《商K点校花,惊悚带回家》 第1章 诡异校花 商K消费,点到大学校花。 事后才知道,她在一周前就已经死了。 事情是这样的。 昨天晚上罕见的没有加班,我瞒着女朋友提前回到家,想带她去吃海底捞再看个电影。 但却看到比电视剧还要狗血的一幕。 一打开门,餐桌边的狗男女还处于合体状态。 顿时,六只眼睛的主人都慌了神。 我最先反应过来,一怒之下冲进厨房,等我抡起菜刀冲出来的时候,狗男女已经跑没影了。 当天晚上,我把她的东西全部丢出门外。 随后,我便约出老三和老四去了红浪漫商K消费。 当一排排白花花的大腿出现在包房里,老三和老四的眼睛都直了,很快选好了人。 而我却提不起什么兴致来,嘴里不断的重复着“换一批”“换一批”。 也算我们去的早,资源充足。 当换到第五批的时候,原本无精打采的我突然来了兴致。 因为其中出现一个熟悉的面孔。 她叫方淇,我们的大学校花。 方淇的外形条件真是无可挑剔。 她身穿一件米色的连衣包臀裙,裸腿配上红色高跟鞋。 清眸似晨雾,樱唇若玫瑰,哪怕是在这庸俗的风月场里,妩媚在柳腰流转绽放的同时,依旧夹杂着一丝纯真。 没想到这个在校期间无数人求而不得的女神,居然一毕业就开始从事这一行了? 这很不合理,因为方淇他爸是江州首富,她家根本就不差钱。 我和方淇不算很熟,看她的表情,似乎没认出我来。 不过她一点都不尴尬,反而对我抛着媚眼。 “老板晚上好,我叫miki,来自成都。” “老板晚上好,我叫……” 不等她们介绍完,我开口道:“不用介绍了,就最后一个。” 倒数第二个人往前走了一步,我赶紧说道:“不是你,你旁边那个。” 倒数第三个人又往前走了一步,我深吸一口气,怒声道:“不是你,最后一个,听不明白吗?” 方淇抬脚朝我走来,满脸笑意的坐在我身边。 我伸手搂住方淇的腰,摆手道:“行了,你们都出去吧。” 房间里的人,都是满脸疑惑。 经理还想说话,老三赶紧说道:“那就这样,经理,带她们出去吧。” 说完,他也跟了出去,隐约听到老三和经理说我刚失恋,心情不好之类的话。 接着,包厢的气氛就变得热闹起来。 我和方淇坐在角落玩着骰子,一杯一杯的喝着酒。 她裸露在外面的大腿很滑很软,也很凉。 她摇骰子的技术很好,几乎没输过,很快就把我灌的五迷三道的。 酒喝多了我要去洗手间,方淇主动说要陪我去。 经常去商K的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也没有拒绝,在方淇的搀扶下来到洗手间。 一关上门,外面的嘈杂被隔绝,我也顿时清醒了不少。 方淇走到我面前,直接跪了下去。 我以为她要做服务,下意识的想迎合。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方淇跪在地上开始磕头,嘴里不断的说道:“救救我,赵小凡,我求求你救救我,我现在好痛苦,好难受……” “怎么回事?”我顿时清醒了不少,赶紧把她拉了起来。 “明晚十二点,去骨碑路口救我,以后给你为奴为婢,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我……我现在得走了,没时间了。”方淇说完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 我不明所以,回到包房的时候,方淇已经不在了。 我示意房间公主关掉音乐,大声问道:“老三老四,方淇呢?” “什么方淇?”老三疑惑的看着我。 老四皱眉问道:“二哥,你说的方淇,不会是咱们大学的校花吧?” “是啊,她刚才一直陪我呢,你们没看到?”我满脸不解。 此话一出,房间里所有人都是满脸惊恐。 身边的房间公主低声说道:“老板……刚才都是你一个人在玩……” “不可能!”我呢喃一声,目光投向老四。 老四身体微微一震,看了看表说道:“时间也不早了,咱们散了吧,二哥,你喝多了。” 说着,老四走到我身边,扶着我朝门口走去,嘴里低声问道:“二哥,你……你真看到方淇了?” “嗯,你们没看到?”我反问道。 老四深吸一口气,凑到我耳边小声说道:“六天前,方淇在骨碑路口被车撞死了,车轮从头上压了过去,头都没了……” 说着,老四拿出手机,给我看了一则新闻。 现场的画面过于血腥,都打上马赛克了。 而照片上方淇身上穿的衣服,就是我刚才看见的方淇的穿着。 我身体一颤,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可思议的看着老四。 “方淇和我说,明天晚上十二点,去骨碑路口救她。” 我说着咽了口口水,顿时感觉头皮发麻,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老四赶紧扶着我,眉头紧锁道:“如果你真看到她了,那八成是见鬼了!” 我很想说这个世界哪里有鬼,可话到喉咙边却卡住了。 刚才的真实接触不会骗人。 结合骨碑路口和衣服一样的情况,纵然我一直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也不得不往这方面想。 “三哥,你去买单,我们先送二哥回家。”老四说着扶着我往电梯走去。 上了出租车,我脑海里一片混乱。 不过仔细一想,方淇肯定不会害我,因为她还说要我去救她。 我逐渐平静下来,但失恋的痛苦又毫无征兆的驱散了恐惧。 回到小区外,老三老四说要把我送到家。 家门口,前女友那被我丢出门的东西还没被收走。 打开门,那不堪的一幕再次出现在我脑海里。 老三和老四知道是怎么回事,说要去买点酒,我们接着喝。 我拒绝了这个提议,说想自己静静,而且明天还要上班,想早点睡。 老三和老四走后,我关上门,径直走向卫生间。 一打开门,我就看到马桶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长发遮面,身着一身米黄色睡衣的女人…… “你……回来了。” 那人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低沉,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 第2章 裂头女鬼 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心砰砰砰的直跳,惊恐地看着马桶上的女人。 只见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开口道:“我错了,小凡,你可以原谅我吗?” 是女友沈瑶的声音。 我暗自松了口气,冷声道:“你他妈是怎么进来的?” “我……” “滚,给老子滚出去!你真他妈恶心。”不等她说完,我便打断了她。 “嘭。”沈瑶突然一头磕在地板上,沉闷的声响连我都觉的疼。 “求求你了小凡,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能原谅我吗?求求你了,求求你……” 沈瑶一边磕着头,一边求着饶,一下比一下用力。 “滚,你今天就是磕死在这,我也不可能原谅你,贱人!吃老子的用老子的,还他妈在家偷人。”我说着转身回到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嘭…嘭…嘭……” 洗手间的沈瑶,一下又一下的磕着头。 等了三分钟,她依旧没停。 照这么磕下去,她非得死在里面不可。 我大声喊道:“想死上天台,别他妈脏了房子!” 而沈瑶并没有回答,而是用重重的磕头声回应着我。 我刚想站起身,手机响了起来。 是沈瑶的号码,我接起电话,里面传来沈瑶的声音:“老公,我快到家啦,你饿不饿呀?要不要给你带个炒米粉回来?” 听到手机里沈瑶的声音,我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放下手机,沈瑶还在叫我,可卫生间那嘭嘭嘭的磕头声,却依旧没有停。 沈瑶在外面给我打电话… 那卫生间这个是谁? 我喉结滚动,浑身冷汗直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头磕的这么响,换成普通人,估计早就昏过去了。 我站起身,一步步的来到洗手间门口。 里面的‘沈瑶’还在磕头,但那白色的地板上,已经出现了一滩血。 她的长发遮着面容,发丝上浸染着鲜血。 可她磕头的动作却越来越快,似乎是想把自己给往死里撞。 “你……你是谁?”我鼓起勇气,哆哆嗦嗦的问道。 她一头撞在地上,然后缓缓抬起头。 随着她的头抬起,头发被鲜血全部粘在了脸上,依旧看不清楚面容。 我眉头紧锁,想要逃离,双脚却像是被死死的顶在地上一样,根本挪不动半步。 只见她伸出干枯的双手,拨开那被血液浸湿的头发,露出了一张七窍流血满脸煞白的瓜子脸。 空洞的眼神,看的我这头皮发麻。 “你……原谅我了吗?”声音尖厉的如锈蚀金属在摩擦。 她满脸是血,额头上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血痕,一直从眉心裂到后脑。 但她的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容。 那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恐怖的画面,比任何鬼片对我的视觉冲击都要大。 不得不信,当人处于一种极度恐惧的状态下,双脚是不听使唤的。 即便我非常想要跑,可就是迈不开步子。 那裂头女鬼头一甩,染血的长发迅速变长,直接缠住了我的脖子,随后慢慢朝我走来。 “你……你不要过来啊!” 我大声喊道,心中满是绝望。 强烈的窒息感让我满脸通红,感觉像要爆炸了一样。 随着女鬼的渐渐靠近,我的求生欲也被逐渐磨灭。 就在我以为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手腕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将我猛地一拉。 我的身体顿时恢复了正常,缠绕在我脖颈的黑发也逐渐松开。 我转头一看,居然是已经死去的方淇。 “快跑。”方淇低声说着,随后用身体堵住了洗手间的大门。 我来不及多想,猛地朝着门口跑去。 跑到门口转头一看,方淇的身体已经被密密麻麻的头发缠住。 她的表情很痛苦,却依旧转头看着我大声喊道:“跑,赵小凡,快跑!” 也许是因为喝了酒,我的胆子一下大了起来。 我没有跑,而是转身冲进厨房,抡起菜刀冲了出来,嘴里大声喊道:“草泥马,老子砍死你!” 见我去而复返,方淇愣了一下,随后喊道:“用血,刀刃上沾上自己的血。” “好。” 我也算个狠人,左手手掌往刀刃上一抹,然后挤进洗手间,挥舞着菜刀便朝着那裂头鬼砍了下去。 菜刀猛然落下,可却没有出现该出现的场景。 我的手腕被裂头鬼抓住。 她的手强劲有力,犹如铁钳,抓的我手腕像是要断了一样。 菜刀根本就砍不下去。 情急之下,我手腕猛地一抬,松开菜刀。 菜刀劈了下去,嵌入那裂头女鬼头上的裂缝中。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裂头女鬼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随后头发快速收缩,裂头女鬼直接撞向旁边的窗户,消失不见。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转头一看,方淇也消失不见了。 我咽了口口水,看着洗手间满地的鲜血正在快速消失。 几个呼吸的功夫,地板干净如初。 一切看上去那么的虚幻,可手上传来的疼痛却让我感觉那么真实。 我转身看向洗手台上的镜子,顿时又吓得浑身一激灵。 镜子里的我,脸色煞白,黑眼圈明显的像只熊猫。 而那个裂头女鬼,直挺挺的站在我身后。 她的头上,还嵌着那把菜刀。 我的身体再次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后背传来冰冷的凉意。 一瞬间,我身上冒出的冷汗便打湿了我的衣服。 镜子里的裂头女鬼直勾勾的看着我,而后缓缓抬起双手,直接从后面掐住了我的脖子。 “没有人可以救你了。”裂头女鬼的声音低沉嘶哑,难听至极。 我浑身一个激灵,想要挣扎,却是全身无力,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恰是此时,沈瑶的声音传来:“老公,我回来啦。” 沈瑶的话一传来,那个裂头女鬼瞬间消失不见。 “咳咳咳……”我疯狂的咳嗽着,浑身瘫软在地。 “老公?你在洗手间吗?”急切的脚步声快速传来。 我躺在地上,耷拉的目光看着一双脚出现在洗手间门口。 而那双脚在洗手间灯光的照射下,居然没有影子…… 就在我用力转动着脖子,想要看清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大门被打开的声音传来。 “老公,我回来啦,你怎么把我的东西都放外面了?” 我心中咯噔一下,怎么还是沈瑶的声音? 沈瑶刚进屋,那眼前这双脚的主人,又是谁? 第3章 如果我变成了鬼,你会害怕吗? 我的头艰难的转动了一下。 视线上移,我终于看清了门口的人。 还是方淇,她此时满脸煞白,却依旧保持着欣慰的笑容。 “放心,她已经不会再回来了。”她缓缓抬起手,对我挥了挥,像是在做短暂的告别。 随后,她便转身走了。 我心中感激,今晚要不是方淇,我已经被那裂头女鬼搞死两次了。 很快,沈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看我倒在地上,她赶紧走了过来,用力把我扶起。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一接触到我,我身体的力气便恢复了许多。 “老公,你这是怎么了?” 我抬头看着沈瑶,疑惑她为什么能像个没事人一样。 “你这是怎么了?工作太累了吗?”沈瑶帮我整理着衣服,然后拿起毛巾一边洗,一边说道:“今天吃晚饭的时候,我妈说如果我们考虑结婚的话,可以把天福苑那套房子给我们做婚房,对了,你干嘛把我的东西都丢到门外去了?” “那个男的是谁?”我沉声问道。 “什么男的?你在说什么呀?”沈瑶拧干毛巾,帮我擦拭着脸上的污渍。 我皱了皱眉,看着沈瑶回过神来,疑惑道:“你说你回你妈家了?” “是啊,我不是发信息和你说了吗?我中午就走了呀。”沈瑶解释道。 我走到客厅,拿起手机翻看了一下。 果然有她说的这条消息。 再点开她的朋友圈,她那个点还真的在她妈家里吃饭。 她妈家离这里有三个小时的车程。 也就是说,她不可能在我下班回家的时候,在家里和别的男人偷情。 加上今晚碰见的这些诡异的事,我看到的偷情的沈瑶,很有可能不是真正的沈瑶! 正看着,电话响了起来,是她妈打过来的。 我接起电话,叫了声阿姨。 沈瑶妈妈的声音传了过来:“小凡,瑶瑶到家了吗?这丫头消息也不回我。” “是,阿姨,瑶瑶刚到家,可能没看到您的消息。”我暗自松了口气,看来沈瑶并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 “嗯,到家就好,这丫头匆匆忙忙回趟家,我留她在家住一晚,她说要回去给你准备明天的饭菜,不放心你吃外卖……”沈瑶妈妈在电话里说着。 我心中有些愧疚。 沈瑶一直很好,也很乖,知书达理。 可就是因为这种好,才让我在亲眼看到那偷情画面的时候,完全接受不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沈瑶妈妈已经挂掉电话了。 我转头看着站在洗手间门口的沈瑶,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来。 沈瑶没有生气,而是走过来抱住我,说道:“老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要把我的东西都丢出去?” “先把东西拿进来,我晚点和你讲。”我用力抱了下她,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原本我不想在这个房子里住了。 但是方淇走的时候,说那裂头女鬼不会再来了,我也就打消了这个顾虑。 收拾好东西,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 洗完澡后,我和沈瑶躺在床上,伸手抱着她,开始说起了今天的事情。 沈瑶听完之后,抬头看着我,认真的问道:“老公,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以前不信。”我深吸一口气,道:“但现在,深信不疑。” “那,你还怕鬼吗?”沈瑶问道。 我下意识的点点头:“怕,那个裂头鬼差点把我弄死,但也不怕,比如方淇,她就救了我两次,她是个好鬼。” “是啊,鬼也分好坏的,和人一样。”说着,沈瑶看着我,很认真的问道:“老公,如果我变成了鬼,你会害怕吗?” 我微微一愣,道:“别胡说,你说我要不要去救方淇?” “不要,我会吃醋。”沈瑶说着翻身坐在我身上,娇媚道:“老公,想了。” “别闹,没这个心思。”我摇了摇头。 “好叭~”沈瑶嘟了嘟嘴,又躺回了我怀里。 我抱着她,没再说话,心中五味杂陈。 沈瑶却靠在我的胸膛,很快入睡了。 半小时后,我也逐渐进入了睡眠。 恍惚间,我感觉沈瑶的身体开始在降温,直接把我冷醒了。 我记得在KtV里,方淇的体温就和现在的沈瑶一样。 “老公,如果我变成了鬼,你会害怕吗?” 沈瑶的话在我脑海中清晰的回荡着,让我感觉到有些后背发凉。 不对啊!我锁都换了,沈瑶是怎么进来的? 莫非沈瑶也…… 我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低头看向怀里的沈瑶。 因为发生了这样的事,所以我们睡觉没有关灯。 在灯光的投射下,沈瑶的脸色非常苍白。 是那种独属于死人的苍白。 这种白,我见的很多,因为我是个医生,平时接触的尸体不少。 就在我心中惊疑之际,沈瑶突然睁开了眼睛,满脸疑惑地看着我:“老公,你怎么还不睡?” 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感觉好热,我去洗个澡。”沈瑶爬起身,朝着洗手间走去。 看着沈瑶的背影,我伸手拍了拍脑门,她的脚下有影子,不应该是鬼才对。 但我也不确定,有没有影子,是不是用来判定是否是鬼的标准。 在沈瑶进去洗手间不久,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电话是医院的同事张小贝打过来的。 一接通,张小贝便着急忙慌的说道:“赵小凡,你在哪儿呢?你女朋友出事了你知不知道?” 我噌的一下坐起身来,目光看向洗手间,低声问道:“什么事?” “晚上七点,骨碑路口发生严重车祸导致一男一女重伤,现抢救无效死亡,女的刚确认完身份,就是你女朋友沈瑶!你赶紧来医院一趟。”张小贝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随后,我的微信便收到了她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赫然就是沈瑶躺在停尸床上的照片。 虽然她脸上有无数道血痕,但我还是一眼认出来了她。 旁边还有一个男的,正是我回家看到和沈瑶苟且的那个男的! 是沈瑶出轨了…… 被我发现后,他和那个男的一起逃了。 结果他们在骨碑路口被车撞死了……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抓着手机的手,还在不断的抖动。 不知道是因为沈瑶出轨而愤怒,还是因为沈瑶变成鬼回家了而害怕。 就在此时,卫生间的门被打开。 浑身是血的沈瑶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的步伐很慢,脸上的血痕,和照片里一模一样。 “老公~我想起来了哦,我……我死了,我出了车祸,死了……” 沈瑶的声音低沉沙哑,表情逐渐扭曲。 走出几步,她突然厉声道:“是你!是你拿菜刀追我们,把我们赶出了家门,才导致我们被车撞的!是你!是你害死我们的!!!” 沈瑶的声音变成了嘶吼,快速朝我扑来。 第4章 萧幽 看到已经陷入癫狂沈瑶。 我哪里还敢耽误,快速翻下床,抓起衣服夺门而出。 沈瑶在身后紧追不舍,一边追一边发疯般的狂叫不止。 我离开卧室,冲出客厅,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大门。 关上门的那一刻,只听到‘嘭’的一声闷响,似乎是沈瑶狠狠地撞在门上。 我不敢耽误,赶紧下了楼。 身后的沈瑶还在追,她的样子越来越恐怖,身上的伤痕也越来越多,面部表情已经完全曲扭变形。 小区门口的保安问我怎么了? 他好像看不见沈瑶。 而沈瑶看到了保安,也停止了继续追我。 来到路边,我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直接钻了进去。 惊魂未定的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出租车司机疑惑道:“兄弟,你这是被鬼追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我转头看向司机。 是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平头,穿着很特别。 穿着一件老式军装和白衬衣,眼神刚毅,坐姿笔挺。 “喏。”司机小哥向我旁边使了使眼色。 我转头一看,浑身是血的沈瑶就坐在我旁边! 我赶紧摸向车门把想要下车,司机小哥开口道:“兄弟别急,有我在,她不敢伤害你。” 正如他所说,沈瑶虽然满脸愤怒的盯着我,却没有动手。 我咽了口口水,只听见司机小哥说道:“喂,那个女鬼,滚下去,别脏了小爷的车。” 沈瑶转头恶狠狠的瞪着小哥,小哥冷下脸来,沉声道:“小爷就数三下,你不走小爷就打散你!三……” 一个数字数下来,沈瑶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惊讶的看着司机小哥,还没来的及问话,小哥便抢先问道:“你是要去中医院吧?” “嗯……是。”我点点头,心有余悸道:“她不会再追上来了吧?” “追肯定不会追了。”小哥发动汽车,继续说道:“但肯定还会找你,看的出来是个新鬼,怎么对你怨念这么大,不会是你整死她的吧?” 我摇头道:“不是,她是我女朋友,被我捉奸了,我进厨房拿菜刀,他们就跑了,然后就被车撞死了,她说是我害死她的,小哥,你觉得这能怪我吗?” “怪个屁。”小哥愤愤不平道:“不要逼脸的玩意儿,死了活该,还有脸怪你。” 看着小哥那稳如老狗的样子,我赶紧问道:“小哥,你…是干什么的呀?好像对鬼很了解,还有,你怎么知道我要去中医院的?” 小哥问道:“你叫赵小凡,对吧?” “是。” 小哥点点头:“那就没错了,我也是受人所托来拉你一把而已,至于是谁,你也不要问,到了你就知道了,对了,我叫萧幽,幽魂的幽。” “幽魂……”我咽了口口水,下意识的问道:“你对鬼这么了解,不会也是鬼吧?” 萧幽呵呵一笑:“答对了,我就是鬼,但我不害人,有什么问题你尽管问,像你这样对鬼一无所知又丢了阳火的人,很容易被鬼整死。” 我深吸一口气,问出了一个极其傻逼的问题:“这个世界上真有鬼啊?” “显然。”萧幽摊了摊手。 “我为什么会丢了阳火?”我不解道。 “应该是悲伤过度加上愤怒至极,然后又出入了阴秽场所导致的,没猜错的话,你今晚碰到的鬼,不止她一个吧?” 我点点头:“是,有……三个。” 说着,我把今晚发生的事情简单和他说了一遍。 “豁,够热闹的。”萧幽笑了笑:“你是丢了七魄中的尸狗魄,尸狗魄主要是抵御外邪的,没了尸狗魄,自然就能看到鬼了,对了,那个什么方淇,你不要去救了。” “为什么?”我脱口而出:“她救了我两次。” “她明摆着在找替死鬼呢。”萧幽说着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他没有用火,而是打了一个响指,烟就自动着了。 像是在变魔术。 他深吸一口烟,问道:“知道什么是缚地灵吗?” “不知道,那是什么?” 萧幽解释道:“所谓缚地灵,就是因强烈执念死后无法离开原地的灵体,缚地灵执念太大,阴间不收,但可以在头七的那一天,通过找替死鬼的方式离开原地。” 头七…… 那明天刚好是方淇的头七。 我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你的意思是,方淇想让我当她的替死鬼?” “大概是。”萧幽点点头。 “看着不像啊,她说要我去救她,而且她也真的救了我,弄走了裂头鬼。”我喃喃道。 萧幽透过后视镜白了我一眼,道:“要不是她抽走你的尸狗魄,那裂头女鬼也不会找上你,你看着是在救你,其实在给你下套呢,鬼话你也能信么?” 我默默点了点头,下意识地问道:“那你的鬼话,我能信么?” “爱信不信,反正我也是受人之托,送你到医院,我的任务就完成了。”萧幽无所谓的说道。 我说了声抱歉,而后问道:“请问一下,我要如何辨别鬼?” 萧幽回答道:“一鬼二灵三兵将,四鬼五王六神慌,有些你辨别的出来,有些你辨别不了,作为一个普通人,你见得多了,自然就能分辨了,不过你现在丢了尸狗魄,想找你替死的鬼,绝对不止三个,估计你也活不长了,唉……到医院了,你下车吧。” 萧幽的话让我浑身一哆嗦。 我转眼往窗外一看,已经到中医院了。 这一路上的人,我感觉比平时多了不少,这其中有一部分是我平时看不到的鬼。 尤其在医院附近,现在已经是凌晨了,居然看上去还是很热闹。 其中有几个还是前不久已经死去的病人。 他们有的穿着病号服,有的穿着已经入殓的各色寿衣。 若不是丢了阳火眼界低,我真不敢相信我们平时经常出入的地方,会有这么多鬼。 他们像游魂一样游荡着,看似漫无目的,也不会打扰活人。 有几个会直接看向我,但似乎对我也没什么想法。 同事张小贝在路边等我,神色焦急。 “多少钱?小哥。”我开口问道。 萧幽摆了摆手:“不用,有空你去烈士陵园我坟头给我烧点就行,在1654号,对了,如果够有心的话,带只烧鸡。” “好,谢谢。”我拉开车门下了车。 萧幽很快开着车离开了,张小贝也快速迎了上来。 不等她开口,我抢先问道:“小贝,那个司机你认识?” 张小贝摇了摇头:“不认识,你怎么还有心情问这个?快跟我去认尸,警察就要走立案程序了。” “尸体在哪儿?”我赶紧跟着张小贝走进医院。 “在停尸间。”张小贝狐疑地看了我一眼,疑惑道:“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伤心呢?” “现在有比伤心更重要的事。”我随口回了一句,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极其愤怒的声音。 “赵小凡!你给我站住!” 不用回头,我就知道叫住我的是沈瑶她妈。 第5章 都是因我而死?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去。 沈瑶她妈气呼呼的走到我身边,抬手一巴掌便甩在我脸上。 火辣辣的疼。 当她还想甩第二巴掌的时候,张小贝赶紧拉住了她:“你谁啊?干嘛打人?” “我谁?我是沈瑶她妈!”她气呼呼的看着我说道:“瑶瑶和你谈恋爱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你为什么连个人都照顾不好?” 沈瑶她妈吼叫着,挣脱张小贝,再次一巴掌甩了过来。 我仰头闪开,反手一巴掌甩在她脸上,低声吼道:“少她妈来这套,你女儿出轨被我撞见,自己跑出门被车撞死了,和老子有什么关系?老子逼着她偷人的?” 沈瑶她妈被我这一巴掌打懵了,愣愣的看着我。 我继续说道:“她现在死了变成鬼了还不放过我。” “你在胡说什么?什么鬼?”沈瑶她妈喃喃道。 我深吸一口气:“晚上和你吃饭的那个沈瑶,就是她的鬼魂,沈瑶在那个时候已经出车祸。” “不可能!”沈瑶她妈大声吼道。 张小贝说道:“阿姨,沈瑶是七点出的车祸,您和她是什么时候吃的饭?” “七点多……”沈瑶她妈下意识地回道。 “那就是了。”张小贝叹了口气。 我转头看着她,这家伙似乎并没有多惊讶。 “瑶瑶的遗体在哪儿?快带我去。”沈瑶她妈看着张小贝。 “在停尸间,您跟我来。”张小贝赶紧朝着停尸房走去。 我四处看了看,随后紧紧跟在后面。 中医院的停尸间是西北角落一栋独立的平房,远离患者的活动区域。 这里我没来过,但张小贝似乎很熟。 值班的是一个身材佝偻的秃顶老人,姓张。 张小贝叫了他一声老头,说是沈瑶的家属来认尸,老张头就把门给打开了。 看到我之后,老张头像是松了一口气,微笑着对我点了点头。 除了值班室之外,停尸房有两个停尸间,还配备了一间解剖室、一间标本室和一个消毒室。 进入停尸间,温度骤降,里面有两具还没有进尸体冷藏柜的尸体。 白布没有盖住头,一眼就能看到一个是沈瑶,另一个就是和沈瑶在偷情的男人。 我站在门口没有靠近,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那两具尸体。 在旁边的遗物箱里,我拿出沈瑶的手机。 手机还完好无损,我知道沈瑶的密码,但是从来没有看过她手机。 现在人走了,我也顾不上她的什么隐私了。 打开她的微信,我第眼就看到了一个被她改成‘白月光’的人。 里面的聊天记录不堪入目。 他们俩的奸情,已经持续半年之久了。 他还一直在用各种理由让沈瑶给他转钱。 前前后后有十来万了。 而那些钱,毫无意外都是我的。 我面无表情的转眼看着沈瑶。 都说死者为大,再大的过错都可以被原谅。 可我却原谅不起来,只觉得他们活该,这是老天在收他们这对狗男女。 沈瑶她妈趴在沈瑶遗体上哭的撕心裂肺,我一点都悲伤不起来,甚至还觉得便宜她了。 和她在一起的这一年,我对她的关怀无微不至,深情且专一。 医院每次发工资,都会转一半给她。 大学期间赚的五万多也全给她了,换来的却是背叛。 “她是去找你了吧?”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身体微微一震,转头看着老张头,问道:“是您叫萧幽去接我的?” “是。”老张头点点头:“好在没有迟。” 我转身对着老张头鞠了一躬,道:“谢谢您。” “客气了。”老张头摆了摆手,转身走向值班室。 做案情登记的一名女警察走了过来,问道:“你是死者家属?” 我摇了摇头:“不是,哭成狗那个是她妈。” 女警走了进去,开始走程序。 我也懒得多看,转身走进了值班室。 见我进来,老张头似乎并不意外,他拿着一碗水递给我说道:“你先把这个喝了。” 我看了看碗里,里面的清水上还飘着一些纸烧完的灰。 “这是符水,祛阴气的,对你有好处。”老张头说道。 显然,他是个懂鬼神之术的行内人。 我没有犹豫,仰头把那碗符水给喝了个干净。 符水入喉,有些生涩,但一入腹中,便感觉有一股清凉温热传来,原本乏力又紧绷的身体,顿感轻松了许多。 这神奇的功效让我感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我也没想到,医院一个看守太平间的老头,居然是个高人。 “张大爷,我……还有救吗?”我开口问道。 老张头心知肚明的点了点头。 我暗自松了口气:“还请张大爷指条明路。” 张大爷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道:“世间万事,皆逃不出因果二字,你能有此一劫,也是你的因果,正所谓解铃还是系铃人,她们都因你而死,自然也需要你自己去了结这因果。” “都是因我而死?”我疑惑道:“大爷,此话怎讲啊?其中有一个,我甚至都不认识。” 老张头笑了笑:“所以你要寻根究源,找出这个因果,了结因果。” “您确定,她们都是因我而死?”我很是不解。 “确定,如果不是因为你,她们不会找上你,这个世界阴阳有序,唯有未了结的因果,才能打通阴阳。”老张头说的很肯定。 我顿了顿,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明白了,那我应该如何去了结因果?” 老张头解释道:“鬼存于世还害人的,多半是因为怨念,也就是还有遗愿未了,你要帮着她们把心愿了结。” 我苦笑一声,道:“恐怕我还没来得及帮她们了结遗愿,她们就把我了结了。” 老张头开口道:“这样,你白天去调查,她们白天不会出现,晚上你就到我这里来,我可以保你周全。” 我疑惑道:“那为什么不直接问她们呢?还要费时间去调查?” “因为她们自己也不知道遗愿是什么。” “不知道?那我怎么知道该如何做呢?”我更为不解。 老张头笑道:“这,就是我们‘渡鬼人’应该掌握的专业知识了。” “渡鬼人?”我上下打量着老张头,看来这老张头是专门干这一行的了。 “电影看多了吧?还渡鬼人?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这一套!”负责案件的女警察走了进来,看着我问道:“你就是死者沈瑶的男朋友赵小凡对吧?” “是。”我点点头。 “另外那名男性死者你认识吗?”女警问道。 我摇了摇头,说了声不认识。 女警冷笑一声:“不认识?现在我怀疑他们的死与你有关,请跟我走一趟。” 我一愣,疑惑道:“有证据吗?” 女警察拿出一个包了透明密封袋的手机:“这是那位男性死者的手机,你自己看吧。” 第6章 不为渣女悲伤,也犯法么? 我接过手机,屏幕上是这男的和沈瑶的聊天记录。 里面的内容大概是,这男的说我已经发现了他们的奸情,而且威胁他要弄死他们。 沈瑶表示不信,还叫他不要胡思乱想,说我是个老实人,好骗。 就算被我发现了,我也不会把他们怎么样。 而那男的却坚持我三天前威胁他了,还说让他们活不过三天。 从时间上算,他们确实没有活过三天。 “这男的有臆想症吧?我根本就不认识他。”我把手机递回给女警。 女警接过手机翻了几下,放在我面前说道:“那这个呢?不是你吗?” 我仔细看了一眼,眉头微微一皱。 里面只有简单的一句话:王八蛋,你敢搞我女朋友?三天内,老子会让你们这对狗男女死! “这不是我,我的微信不叫这个,你可以去查。”我说着拿出手机,亮出了我的微信。 “我们会查的,但还请你和我回趟所里做个笔录。”女警看着我,眼神谨慎,似乎怕我逃跑。 我转头看向老张头,老张头点点头,道:“去吧,配合警察工作,这个给你,贴身带着,24小时内百邪不侵。” 他递给我的是一张折成方形的黄符。 “谢谢您。”我赶紧接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放进口袋里。 离开停尸间,我跟着女警上了警车。 张小贝追了过来,说要跟我一起去。 我让她先上班,我做完笔录就回来,顺便叫她帮我把明天的假给请了。 第一次坐警车,我心中五味杂陈。 换成以前,我会感到不安,但自从差点被鬼搞死之后,在我看来任何事都不叫事了。 何况我问心无愧。 有了老张头给我的符,我也不担心那些鬼会来找我麻烦。 见我脸色平静,女警开口问道:“你怎么这么能这么平静,死的可是你女朋友,你一点都不悲伤?” “我的悲伤只留给值得的人的,她不配。”我说着转头看着她:“警官,不为渣女悲伤,也犯法么?” 女警摇了摇头:“那倒不至于,你真的不认识那名男性死者?” 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我叫文静,咱们就是随便聊聊,你放心,我们人民警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文静很自然的聊着,似乎是想在我这里了解关于案情的更多细节。 “你好,文警官。”我打了声招呼。 见我没有沟通的兴趣,她也不再多言,专心开着车。 一路上,我都在仔细看着窗外。 丢了尸狗魄,我的眼界变得极低。 因为已是深夜,路上的行人不多,但是游魂却不少。 基本上每过几百米,都能看到一两个。 他们有的漫无目的游荡着,有的歪歪斜斜的站在原地仰头看着月亮,有的干脆就双脚离地,在路边飘来飘去。 我从没想过,在这个熟悉的城市里,居然有这么的鬼…… 来到派出所,文静给我做完笔录。 问的都是一些关于事发的时候我在哪儿的问题,还有就是沈瑶的一些社会关系。 我一一回答完之后,开口问道:“文警官,你好像把一件普通的车祸案,当成刑事案件来对待了,莫非这不是普通的车祸?” “有疑必究,有漏必查嘛,职责所在。”文警官合上笔,站起身说道:“好了,你可以回去了,我正好也忙完,要不要捎你一段?” 我刚想说不用,转眼一看,那裂头鬼此时就站在派出所大门外,正恶狠狠地盯着我。 我喉结滚动,点头道:“好,那就麻烦文警官了。” “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换衣服。”文静说着朝里面房间走去。 我看着大门外的裂头女鬼,那怨恨的眼神,让我浑身不自在。 但我并未害怕,也是直勾勾地看着她。 那把菜刀,依旧还嵌在她的裂头上。 她应该不敢进来,也不敢在外人面前对我动手。 见我不怕,裂头女鬼面露些许疑惑,依旧直勾勾的看着我。 一人一鬼,对视了好几分钟,谁也没怂谁。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文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什么。”我移开目光,看了文静一眼。 她已经换下了警服,换上了一套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扎着高马尾,看上去阳光干练。 “走吧,车停在后面。”文静甩了下头朝着后门走去。 “好。”我答应着,转头一看大门,那裂头女鬼已经不见了。 上了车,文静开口道:“快天亮了,请你吃个早餐,古碑路口有家肠粉非常不错。” “骨碑路口……”我下意识地转头看着她,问道:“为什么要去那里?” 沈瑶和那个奸夫就是在那里出的事,方淇也叫我去那里救她。 现在文静又主动提起,让我不得不心里发毛。 莫非这文静也是…… “别多想。”文静发动汽车,解释道:“我爸妈的早餐店就开在那里,要不是自家的店,我才不会请你呢,怎么,你不敢去那边?” “走吧。”我说着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五点半了。 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骨碑路口,我一个多月前去过一次,那次是为了接沈瑶,她参加同学聚会。 沉默了十几分钟,我开口问道:“文警官,骨碑路口六天前是不是也撞死一个人?” 文静叹了口气,道:“可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地方最近很不太平,不止是六天前,一个多月前也死了一个,短短不到两个月,骨碑路口已经出四条人命了。” 我心中微微一颤,赶紧问道:“一个多月前,也是车祸?” “那倒不是,是高空坠物,不知道是谁从楼上丢了把菜刀下去,正好落在一个女人的头上,那人脑袋被开了瓢,太惨了。”文静说着摇了摇头。 我心里咯噔一下,脑袋被开了瓢,那不就是那个裂头女鬼吗? 我咽了口口水,问道:“难道凶手还没被抓住?” “是,刀上虽然提取到一组指纹,但这组指纹没有录入系统,我们把整条街的人都筛查过了,并没有找到嫌疑人,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那路口的监控和路灯总是莫名其妙的坏,真的是……” 文静话没说完,突然猛地踩下刹车。 巨大的惯性下,安全带勒的我胸口生疼。 我定睛一看,发现车头前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7章 被虐杀的鬼魂 突然拦车的,居然是那个出租车小哥萧幽。 萧幽冲着我们笑了笑,说了声抱歉,然后就赶紧走了。 在他走后不到三秒,前方轰然一声巨响。 我和文静转眼一看,前方大概百米处,一个巨大的广告牌狠狠的砸在了马路上。 好在路上没人,要不然肯定…… 不对!如果不是萧幽突然出现,我们的车应该正好开到那里! 想到这里,我身体猛然一震,转头看向文静。 文静也同时看向我,喃喃道:“刚才那个人,看着有点眼熟,无意中救了我俩一命!” 我接话道:“不是无意中,他就是来救我们的。” “什么意思?”文静转头看着我:“你认识他?” “嗯,在来这里之前,他刚救过我一命,这是第二次了。”我说着认真问道:“文警官,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文静皱眉道:“不信,但如果他是特意来救我们的,那就能说明,广告牌掉下来这事儿一定和他有关,他叫什么名字?” “叫萧幽,他说他是鬼。”我直接回了文静。 反正萧幽是鬼,她也抓不到人。 “萧幽?”文静转头看着我,问道:“哪个you?” “幽魂的幽,怎么,你认识?” 文静眉头紧锁:“我外公也叫这个名字,不过他很早就去世了,这个萧幽住在哪儿?” 我赶紧问道:“你外公是不是葬在烈士陵园1654号?” “你怎么知……”文静话没说完,满脸惊恐的看着我,不可置信的问道:“不会是这个萧幽告诉你的吧?” 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没错,他救了我,说我如果要感谢他的话,就去这个地方给他烧点纸钱,顺便带只烧鸡,不对啊,如果真是你外公,怎么会这么年轻?而且你怎么也不认识?” 文静解释道:“我外公和我外婆结婚后没多久就去参加了抗美援朝战争,后面就没回来了,别说我了,就连我妈都没见过,只有一张模糊的老照片,现在想来,和我外公还真有点像。” “原来他是来救你的……”我喃喃说道。 “这太不可思议了,难道我外公真的变成鬼了?真的有鬼?”文静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但她没有感觉到害怕,只是不愿意去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鬼。 我点点头,指了指右前方说道:“嗯,那边大概十米就有一只,穿着很奇怪,绿衣服、红裙子,红丝袜,但没穿鞋子。” 文静身体微微一抖,问道:“是不是留着短发,嘴巴被线缝起来了?” “是吗?”我身子往前倾,仔细看了看,道:“是,你也能看到?” 文静深吸一口气,沉默了十几秒,这才说道:“我看不到,不过三个月前,老化工厂的河边发现了一具被虐杀的女尸,死者和你说的一模一样,我们正在调查,还没抓到凶手。” 我哦了一声,默默点了点头。 “既然你能看到她,能不能帮我去问问凶手是谁?”文静很认真的看着我。 “这事儿我还没干过,不知道行不行。”我有些底气不足的说道。 经历过裂头鬼和沈瑶,我对于路边的这些游魂,已经不怎么抗拒了。 何况我身上还有老张头给的符。 “要么你去试试呢?如果她不认识凶手,你就问问凶手有什么体貌特征。”文静满怀期待的看着我。 我摊了摊手:“你们警察办案讲证据。” “是讲证据啊,这不是在搜集线索嘛?”文静挤出个笑容,随后拍了下自己的脑门,自顾自的说道:“我一定是疯了,居然相信这种事。” “你有剪刀吗?”我问道。 文静找出一把折叠小剪刀递给我。 我接了过来,直接拉开车门,朝那女鬼走去。 走的过程中,我一直盯着那女鬼。 由于街上没人,那女鬼也注意到了我。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我也看到她的嘴巴确实是被线给缝上了,看着有些恐怖。 走到距离她两米左右的时候,我停下了脚步。 那女鬼也愣愣的看着我,歪着头,表情很是疑惑。 我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的说道:“你好,你可以说话吗?” 我这话一说出来,那女鬼的表情突然变得冷漠起来。 我赶紧说道:“你别误会啊,我没有恶意,我是来帮你的,后面那车上的是警察,正在调查你被杀的案子,到现在还没抓到凶手,你能告诉我凶手是谁吗?” 女鬼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然后又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能说话。 我赶紧拿出剪刀,试着去帮她剪掉嘴上的线。 可剪刀却直接穿过了线,根本就剪不了。 不对啊,为什么之前我的菜刀可以砍进那个裂头鬼的脑袋? 血! 我猛然想了起来,之前方淇让我往刀上抹了血。 “稍等……”我拿起剪刀,在还没有痊愈的伤口上再次划拉了一下,让剪刀沾上血。 再去剪那个线,果然可以了! 很神奇,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 我小心翼翼的把女鬼嘴巴上的线剪开,然后小声问道:“现在可以说话了吗?” 女鬼点点头,开口道:“谢谢你。” 我笑了笑:“不客气,杀你的人,你认识吗?” 女鬼摇了摇头:“不认识,他很残忍,很可怕,没有人性!” “那他有什么体貌特征?”我继续问道。 “很黑,很瘦,个子也很矮,对了,他的这个位置,还有一道疤。”女鬼说着用手指了指自己的上嘴唇。 “大概多大年纪?” 女鬼稍微思索了一下,说道:“应该三十多岁,小哥,我迷路了,你可以帮帮我吗?” “你要去哪儿?”我疑惑道。 “我要找我的妹妹。” “你妹妹在哪儿?” 女鬼想了想,随后摇了摇头:“我……我想不起来了。” “那你妹妹叫什么名字?” 女鬼依旧摇头:“我……我也想不起来了,我知道我有很重要的事找她,但是我什么都忘了,除了那个凶手,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说着,她开始用手不断的拍着自己的脑袋。 我赶紧说道:“你别着急,我有办法找到你妹妹的,你……” “不行了,要天亮了,我得走了。”我话没说完,就被女鬼打断了。 她丢下一句,赶紧走进了旁边一个漆黑的小巷。 小巷的尽头,就是一座小山。 她快速穿过小巷,跑进了山中。 我回到车上,无奈的叹了口气。 “怎么样?有没有线索?”文静满怀期待的看着我。 第8章 菜刀的出处 “凶手她不认识,但是很黑很瘦,个子很矮,人中处有一道疤,就这么多。” 文静皱了皱眉:“可是我们目前锁定的几个疑似嫌疑人里,并没有这种外貌体征的呀。” “那就是你们锁定错了呗,对了,她是不是还有个妹妹?”我赶紧问道。 文静点点头:“对,还在上大学,一直是她在供学费,眼看就要开学了,她妹妹还在悲伤中走不出来。” “看来她的执念来自于她妹妹。”我若有所思的说道。 文静不可思议的盯着我:“你是真能看到鬼?” “嗯。” “我的天,这个世界也太疯狂了,那你能让我看到吗?”文静好奇的问道。 我摇了摇头:“我没这个本事。” “那你是怎么看到的?” “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不想说,你照着她说的体貌特征去查吧,应该会有收获。”我靠在座椅上,看着女鬼消失的方向。 我一直以为做人很难,没想到做鬼更难,连天亮都要躲着。 文静也知趣的没有继续问下去,一边开着车,一边发了条微信出去,说的是凶手的体貌特征。 绕过坍塌的广告牌,汽车又行驶了差不多十分钟,来到骨碑路口。 古碑路口是一个较为宽阔的十字路口。 中间有个直径十米左右的花坛,两边的车道都是双向四车道。 按理来说,有花坛的十字路口很难发生车祸,但这里被撞死的人却不少。 因为已经天亮,也看不到路上的游魂了。 我重重的松了口气,这见鬼的一晚上,总算过去了。 “走,去我家吃早餐,管饱。”文静拉开车门。 一下车,我一眼便看到了对面的一家棋牌室。 那家棋牌室,正是我上次去接沈瑶的地方,她们聚餐后去打了麻将。 “你不会又看到那个被菜刀劈开头颅的鬼了吧?”文静走到我身边。 我转头看着文静,文静解释道:“那个死者,就是死在那边,唉,那天是中秋节前夜,马上就要大团圆的日子。” 我身体微微一震,中秋节前夜,不正是我去接沈瑶的那天晚上么? 那天晚上,沈瑶还叫我在旁边的水果店买了个西瓜给她们。 因为棋牌室没有刀,我还特意在旁边的超市买了一把刀。 刀…… 不会是我买的那把刀,害死了裂头鬼吧? 毕竟老张头说,那裂头女鬼的死,和我也有因果。 我喉结滚动,开口问道:“文警官,死者是被一把什么刀给劈开脑袋的?” “就是一把普通的钢制菜刀,很新,上面还有残留的果糖、瓜氨酸及番茄红素。”文静解释道。 “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刀上面有西瓜汁。”文静摊了摊手。 “这不都是线索么?”我下意识地说道。 文静摇了摇头:“我们都走访过了,这个天气吃西瓜的人太多了,也去过超市,老板说这几天买刀的人也很多,加上那天监控全坏了,根本无从查起,你别问这些了,是不是看到死者的鬼魂了?” 我摇了摇头,说了声没有,脑海里却仔细回想着那天。 那天帮忙切完西瓜,我就把刀放在旁边的架子上了。 其实要弄清楚是不是那把刀也很简单,刀上有一组指纹。 我现在却不好去比对,而且我也不确定如果真的是,我要不要负法律责任。 正想着,文静已经来到了早餐店门口,和她父母介绍了我,并招呼我快点过去。 我快步来到早餐店,老两口笑盈盈的盯着我,开始了一连串的问题: “你小伙子,哪儿人啊?” “年纪轻轻的就能在中医院当医生,厉害的嘞。” “医院工作应该很辛苦吧?” “有没有对象啊?” “父母是干什么的啊?” “有没有买房子啊?” “……” 我尴尬的说了一声叔叔阿姨好,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文静听不下去了,主动说道:“爸,妈,你们别这样行吗?就是一普通朋友,不对,朋友都算不上。” 阿姨笑道:“只要你们有心,多处几天就成朋友了嘛,我看这小伙子就不错,仪表堂堂,一表人才……” “妈!!!”文静大声打断了阿姨,歉意的看了我一眼,问道:“赵小凡,吃点啥,全免费。” “尝尝肠粉,再加一笼小笼包和一杯豆浆。”我点了早餐,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正好面对着路口中间的花坛。 方淇叫我今天晚上来救她,不知道应该怎么救。 如果真的像萧幽说的那样,她是在算计我,那我也得来。 因为我的尸狗魄还在她手里。 很快,早餐端了上来,叔叔阿姨对我很客气。 我点的东西上了双份,还说如果不够饱随时和他们说,不用客气,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我有些无所适从和尴尬。 文静挑起话题:“如果你今天没有安排的话,下午一起去看看我外公?” 我点点头:“好,得去。” “对对对,去看看你外公,让你外公先给你把把关。”阿姨在旁边插话道。 文静白了她妈一眼,故作生气道:“妈你要再插话,以后我就不带人来了。” “好好好,不插不插,你们聊。”阿姨赶紧离开了。 “那我一会儿吃完,我送你回家休息。”文静说着把 我摇了摇头:“不回家了,就在旁边开个钟点房睡会儿就行。” “开什么钟点房啊,浪费钱,家里有客房,一会儿你俩吃完上楼睡就行。”阿姨又插了一句。 此话一出,让文静把嘴里的豆浆全部给喷了出来,洒了我一脸。 我狠狠的瞪了文静一眼,叔叔赶紧说道:“你这老婆子,怎么说话这么随便,赵医生见笑了,你别当真。” 我一边擦着脸上的豆浆,一边陪着笑:“没事,没事。” “真丢人……”文静捂着脸,把头压得很低。 我看着文静,心里感觉有点好笑。 她的外表不差,素颜都很耐看,如果稍微打扮一下,颜值绝对不输方淇。 加上这么好的工作和和谐的家庭,怎么可能会找不到对象呢? “看什么看?没见过别人丢人现眼啊?”文静一拍桌子,噌的一声站起身来,朝着旁边的楼梯走去,一边上楼一边道:“下午两点,我带贡品在招待所下面等你。” 第9章 叫萧哥 下午两点。 我准时离开了招待所。 这一觉睡的非常舒服,精神好了不少。 文静已经在楼下等了。 我拉开车门上了车,文静开口道:“挺准时的嘛。” 我扫了一眼后座的贡品,问道:“烧鸡买了吗?你外公要吃。” “当然买了。”文静发动车,问道:“一会儿你能让我见到我外公吗?” “你不是见过了吗?”我疑惑道。 “可我不确定那是不是我外公啊。” “据我所知,鬼好像晚上才能现身。”我回道。 “那怎么办?”文静问道。 我想了想说道:“咱们先去医院,找老张头咨询一下。” “老张头……真的是他所说的‘渡鬼人’啊?”文静小声问道。 “八九不离十,先去医院吧。” “好。”文静点点头。 不到三点,我们来到了中医院的停尸房。 途中我们还买了一条烟和两瓶好酒。 到停尸房的时候,老张头正摇着蒲扇,在值班室里听戏曲,摇头晃脑的看上去很惬意。 我敲开值班室的门,老张头抬头看着我笑了笑,随后打开了大门。 “进来坐吧,想必你已经解除嫌疑了。”老张头说着给我们一人倒了一杯开水。 我放下东西还没说话,文静主动说道:“本来也不是什么嫌疑人,就是回去做个笔录。” 老张头笑了笑,道:“有什么问题想好了再问,我只能回答三个。” “为什么?”文静下意识的问道。 老张头回道:“因为你们要问的都是阴阳之事,泄露太多我老头子也遭不住,还有两个。” “这也算一个?”文静小声嘀咕道。 “算,还有一个。”老张头笑盈盈的看着文静。 文静还想开口,我赶紧捂住了她的嘴巴,问道:“我们应该怎么全面了解萧幽?” 老张头一愣:“怎么个全面了解?” 我嘿嘿一笑:“就是包括他的来历,值不值得信任,以及怎么找到他。” “这不还是三个问题么?” “不是,老爷子,我只提了一个问题。”我摊了摊手,笑盈盈的说道:“您老也不准耍赖。” “你小子,哈哈。”老张头吹了吹开水,道:“萧幽原本是个抗美援朝的战士,立场和信念都毋庸置疑,下午六点以后去他坟头祭拜就有机会见到他。” “什么叫有机会?”文静问道。 老张头转过身去:“我的问题回答完了。” 我想了想,刚要开口,老张头却抢先说道:“耕牛,一辈子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老了却还要被主人杀了吃肉,所有的耕牛在知道主人要杀它的时候,都不会反抗,但会流泪,所以啊,耕牛的眼泪,是世间最纯净之物,若抹在人的眼皮上,便能看穿一切魑魅魍魉。” “什么意思?”文静转头看着我。 “谢谢老爷子,我们先告辞了。”我说转身要走。 “等下。”老张头叫住我:“你们带了礼物,我也得回礼。” 说着,他掏出一个非常小的西林瓶(青霉素瓶)递给我。 我欣喜若狂,赶紧伸手接过,嘴里道着谢。 离开停尸间,文静小声问道:“这个是牛眼泪?” “嗯,应该可以让你见到你外公。” “这么神奇?”文静伸手拿过去看了看:“抹在眼皮上?不用抹在眼睛里?” 我点头道:“肯定不行,牛眼泪含病菌,直接接触会引发结膜炎等各种眼疾。” “哦。”文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我们现在去陵园吗?” “时间还早,我们去多备点祭品。” “干嘛用?” 我认真的说道:“烈士陵园里都是先烈,万一还有其他的先烈英魂,咱肯定不能失了礼数。” “有道理,走。”文静顿时来了精神。 两个小时的时间,我们买了十几捆黄纸钱、上百套纸衣,各种鱼肉、糖果、水果。 平日里大家用来祭拜先祖的祭品都买齐了。 六点钟,我们准时来到了烈士陵园。 文静轻车熟路的把我带到1654号墓前。 墓碑上,赫然刻着萧幽的名字,而且上面的黑白照片,也和萧幽长得很像。 看来萧幽是文静的外公这事儿,基本实锤了。 我们摆出两堆祭品。 一堆摆在萧幽的坟前。 另一堆摆在了不远处的公共祭拜区域。 摆好祭品,点上香烛,我直接跪在萧幽坟前磕头,答谢着他的救命之恩。 三个响头没磕完,我眼前突然多出了一双解放鞋。 一抬头,战士打扮的萧幽就在我面前。 “你小子,什么时候勾搭上我外孙女了?”萧幽那幽幽的声音传来。 我赶紧站起身,萧幽也抓起烧鸡开始啃了起来。 画面很奇怪,烧鸡明明还在盘子里,他手里凭空多出了一只。 “老前辈,我……” “我很老吗?”萧幽疑惑的看着我。 文静也转头看着我:“你和谁说话呢?” 我给文静使了个眼色,文静心领神会,赶紧摸出那瓶牛眼泪。 我笑了笑说道:“不老不老,前辈。” “叫萧哥,我死的时候,没比你大多少。”萧幽啃着鸡腿,说的很随意。 “萧哥……这不乱了辈分了么?” 我话音刚落,文静突然大叫一声:“啊!” 我和萧幽转头看着她,发现她正目瞪口呆的盯着萧幽。 “能看到?”萧幽伸手在文静眼前晃了晃,随后恍然大悟道:“用了牛眼泪,是老张头给你们的吧?” “是,外公。” “是,萧哥。” 我俩说完互相对视了一眼,总感觉怪怪的。 萧幽却没在意,一边啃着烧鸡一边说道:“既然你小子这么有诚意,那我今晚就试着帮你拿回你的尸狗魄。” “萧哥讲究。”我心中激动,烧纸钱的速度都变快了许多。 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还得把我的尸狗魄找回来。 要不然没有尸鬼魄,是个鬼都能拉我当替死鬼。 萧幽摆了摆手:“你们把纸钱都烧完就赶紧走吧,晚上十一点,我去骨碑路口帮你,我得提前和你说清楚,你的尸狗魄还在不在,我不敢打包票,我只能尽力。” “好。”我用力点着头,心中暗自舒了口气。 第10章 集七魂,破天命,逆阴阳,夺造化 烧纸的过程中,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期间也过来了一些游魂,萧幽都大大方方的给他们分食。 让我意外的是,这偌大的烈士陵园里,鬼还真不多。 萧幽解释说都是让人尊敬的烈士,功德高,基本都能顺利转世投胎,而且轮回路还挺好。 我问他为什么没去投胎。 萧幽只是苦笑一声,也不回答。 老张头说,没去投胎一般是因为有执念没有完成,所以我问他有什么执念。 他说我解决不了,再说他也习惯了,当一个自由自在的逍遥鬼,也挺好。 这话说的透彻,文静偶尔也插上几句话,但还是很拘谨。 烧完纸,我们离开了烈士陵园。 回到车内,文静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 三观被震碎的感觉,总是让人久久不能平复。 比我好的是,文静接触到的第一个是她自己的外公,而且过程很轻松,并不像我那样要命。 “我怎么看不见外公了?”文静疑惑道。 “应该是牛眼泪过时效了,走吧,先回去。”我开口催促道。 文静点点头,发动汽车,打开车灯。 在强光的照射下,车头方向出现了一个熟悉且恐怖的人影。 裂头女鬼她又来了! “快快快,快开车!”我赶紧锁好车门,大声催促道。 “怎么了?”文静疑惑道,但手里却没停,快速挂上了d档。 见我们要走,裂头女故意突然大吼一声,张牙舞爪的朝着我们冲了过来,速度极快。 就在她即将撞上车的时候,一道人影一闪而过。 是萧幽。 他抓起裂头女鬼的头开始朝着地上猛摔,嘴里还怒吼道:“你什么身份啊,敢来这里?” 裂头女鬼一边惨叫一边求饶。 而文静也一脚油门将车驶离了原地。 我赶紧转头看去,萧幽还在暴揍那裂头女鬼。 “怎么了?”文静一边开着车,一边问道。 我深吸一口气,这才把这两天的经历一五一十的给说了出来。 文静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所以,今天晚上,你得找回你的尸狗魄?” “对,如果找不回,我这辈子都不得安宁。”我语气坚定道。 “一定可以的,外公不是已经答应帮忙了么?而且我也会帮你的,你一定能够回到从前安稳的生活。”文静安慰道。 我点点头挤出一个苦笑,回到从前已经不可能了,而且沈瑶也已经不在了。 文静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她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嘴里说道:“其实我觉得吧,一个人生活也挺好,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想干嘛就干嘛,为什么非得谈恋爱呢?智者不入爱河啊哥们,忘掉她吧,她没什么好留恋的。” “我不是忘不掉她,我只是害怕孤独。”我深吸一口气。 嘴上这么说,但我心里知道,我必须学着去接受孤独,甚至享受孤独。 爱情这玩意,实在是太不靠谱了。 要保证自己不被情所伤,就得去降低对感情的渴望和依赖。 文静说道:“这个简单,以后只要你需要,只要我有空,你一个电话我就可以出现,陪你喝两杯,但提前说好,不能太频繁。” 我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有没有想过万一你的尸狗魄找不回来了,要怎么办?”文静问道。 我皱眉说道:“那我就只能提升自己去自保,成为和老张头一样的人。” “渡鬼人?”文静问道。 我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嗯,也挺酷。”文静笑了笑,转头看了我一眼。 我心中很是纠结,要成为一个渡鬼人,肯定得通过老张头。 而且就算一切顺利,老张头这边的关系也不能断。 我心里总觉得,既然这个不为人知的世界大门已经向我打开,我不认为命运只会让我浅浅的进入一下。 一定会有更加深入的交流。 “渡鬼人……” 我心中默念着这三个字,难道这一行真的和我有不解之缘吗? 正想着,手机响了起来。 是张小贝打过来的,她说骨碑路口发生了一起特大的交通事故,十多个伤者被送到了医院,医院人手不够,主任叫我赶紧回去帮忙。 挂上电话,我皱眉道:“骨碑路口发生了特大交通事故,我得回医院帮忙。” “什么时候的事?”文静拿出手机翻了翻,道:“确实有这么回事,但骨碑路口不在我们局辖区,所以我没接到通告,你忙的完吗?现在已经七点了。” “能忙多久是多久,救人的事,拖不得,快去医院,晚上十一点来接我。”我心中担忧。 我虽然还没达到医者仁心那么高的境界,但最基本的职业操守还是有的。 来到医院,科室里已经忙作一团。 我赶紧换好衣服开始干活。 这次事故不小,一辆油罐车莫名其妙的侧翻,压在了一辆满载的中巴车上,还导致了起火。 我来到医院的时候,新的统计数字已经出来了,三死十八伤…… 一直忙到晚上十点半,所有伤员的伤势算是全部处理好了,一些抢救的手术,我现在还上不了台。 和主任再次请了假,我快步走出医院。 刚准备上车,张小贝便追了上来,她气喘吁吁的说道:“等下,我外公让我把这个给你,说你晚上用得上。” 张小贝递过来的是一把用红线串成的铜钱剑,大概二十公分长。 这东西要放在鬼片里,就是用来对付僵尸和鬼的法器。 “你外公?”我疑惑的看着张小贝。 张小贝解释道:“就是停尸房的老张头。” “原来是你外公,帮我谢谢老爷子。”我接过铜钱剑,赶紧上了文静的车。 心里想着怪不得昨天晚上我说沈瑶变成鬼了,她一点惊讶都没有。 一上车,文静递给我一袋蒸饺和小笼包:“饿坏了吧,先吃。” “谢谢。”我也没客气,直接吃了起来。 “怎么样?死伤严重吗?”文静问道。 我随口说道:“三死十八伤。” “夺少?”萧幽的声音突然从后座传了过来。 我猛地转头看去,才发现萧幽正坐在后座。 “看什么呢你?”文静疑惑道。 我回道:“你外公在后座。” “啊……”文静身体微微一颤,尬笑道:“呵呵呵……外公,您……怎么上车也不打声招呼?” 萧幽没有回答,而是再次问道:“死三个对吧?” “是。”我点点头。 萧幽皱眉道:“那算上你的话,就正好七个了。” “什么正好七个?”我转头看着他。 萧幽淡淡的说道:“集七魂,破天命,逆阴阳,夺造化。看来,是有人在搞‘七煞炼魂阵’。” 第11章 花坛里的虚实 “七煞炼魂阵是什么?”我疑惑道。 萧幽解释道:“一种能让鬼魂永不消亡的手段,我就是用七煞炼魂阵一直存在于阳间的,不过我用的都是七个无意识的游魂,这种直接害人性命的恶鬼,估计不是只是想单纯炼魂那么简单,她应该还用你的身体借尸还魂,要不然也不会提前安排把你的尸狗魄给弄走。” 我默默点头,心算了一下。 七个,车祸三个,加上沈瑶和那个男的就是五个。 再加上方淇和我就是七个。 也就是说,这个要炼魂的恶鬼,是那个裂头女鬼? 我把我的疑惑问了出来。 萧幽嗯了一声。 文静疑惑道:“我怎么听不到外公的声音啊?你们在聊什么?” 萧幽说道:“你告诉她,阴阳有别,她和我交流过多会有损她的阳寿。” 我把话如实转告,然后疑惑道:“我说萧哥,您就不怕有损我阳寿?” 萧幽哈哈一笑道:“老弟啊,你都已经是一只脚踏入棺材板里的人了,就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了。” “呃……”我顿时有些哑口,却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想了想,我开口问道:“萧哥,按照这个情况下去,我还能活多久?” 萧幽呵呵一笑:“没多久了,想吃点啥就吃点啥吧。” 我身体微微一震,赶紧问道:“这事儿无解了?” 萧幽点头道:“有啊,吃上阴间饭,多积阴德,你的阳寿就能找补回来。” “上哪儿吃阴间饭?” 萧幽解释道:“就像小张一样,成为一个渡鬼人。” “小张?”我眉头一挑,问道:“你说的是……老张头?” “可不就是他嘛。”萧幽摸出一支烟,一个响指点燃抽了起来。 但他抽的烟,一点烟味都闻不到。 “那我要怎么成为一个渡鬼人?”我疑惑道。 “去拜他为师啊,这个还要我教?”萧幽白了我一眼,随后语气沉重道:“前提是,今晚这关你能闯过去。” “不是有你在么?”我笑盈盈的看着他。 萧幽深吸一口烟,道:“没那么简单,这种恶鬼,背后有都有恶道人的。” “恶道人?” “就是邪恶的道士,要不然她自己没法独立完成。” 听他这么一说,我顿时又担心起来。 萧幽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道:“你也别太担心,老张头不是给你法器了么?你只要在12点前干掉那个裂头女鬼,背后的恶道人就算再厉害,也无力回天了。” 我点点头,继续问道:“那怎么样才能做到一击必杀。” “捅她后心窝窝,还有,恶道人应该就在附近,我负责找出来,叫我外孙女负责抓人。”萧幽说道。 “好。”我把萧幽的话转述给文静,文静点头说没问题。 我问她要不要叫支援,她说不用,这种事情也不方便,她自己能搞定,还说自己是以前警校的散打冠军,还精通各种格斗技巧。 又聊了一会儿,十一点,我们来到十字路口。 时间还算早,路上还有不少行人。 由于刚发生过车祸,路口还处于交通管制状态,花坛周围三车道也被封了只留了一条车道通行。 我们到的时候,管制正在撤销,估计是完成取证了。 而我一眼就看到了正站在花坛中间的方淇。 她此时正独自的站在花坛中间,表情无助且可怜。 “等交警走了再过去。”萧幽提醒道。 我点点头,死死的盯着方淇。 “你看到了什么?”文静问道。 “看到了方淇,正在花坛中间。”我如实道。 萧幽接话道:“你只是看到了那裂头女鬼想让你看到的,那花坛里,可大有乾坤,你要记住,鬼最会使障眼法,你虽然能看到鬼,但有些东西,亲眼所见也未必是真的。” 我点点头,问道:“萧哥,什么时候行动?” “你自己看着点时间,总之十二点之前一定要干掉她,要不然你的身体就不是你的了。”萧幽语气变得无比认真。 我说了声好。 我知道这事只能我独自去面对,如果萧幽能直接插手,他也不会说这些了。 接着我们又商量了一下行动计划。 包括萧幽怎么给指示,配合文静去抓住背后那个恶道人。 等交警收工后,我把铜钱剑藏进衣袖,下了车,径直朝着那花坛走去。 在距离花坛不到十米的时候,方淇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她的表情顿时变得惊喜,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一步。 只是这一步刚走出来,一只紫黑色的手突然从地下伸出,死死的抓着她的脚踝。 方淇冲着我大声喊道:“赵小凡,救我,救救我!” 声音很大很清晰,可周围的人却没有反应,只有我能听到。 我加快了步伐,直接踏入花坛之中。 眼前的景色突变。 除了方淇,花坛中还出现了另外六个鬼魂。 沈瑶和那个男的、三个车祸死者还有那个裂头女鬼。 他们无一例外,都被地底下伸出的紫黑色手掌死死地定在原地。 而且他们几个鬼魂都是呆滞状态,也包括那个裂头女鬼。 这显然很不正常,因为已经确定是裂头女鬼在炼魂,而不是方淇在炼魂。 按理来说,只有裂头女鬼是清醒的才对。 记得萧幽特意强调过,鬼最会用障眼法,有些亲眼所见,也未必是真的。 莫非这个看着像是方淇的女鬼,是那个裂头女鬼的障眼法? 我盯着方淇,眼睛的余光关注着裂头女鬼。 果然,那裂头女鬼有些不对劲。 其他的鬼,都是无意识的呆滞状态,而她的眼神里却暗含波澜。 “赵小凡,救我,快救救我。”方淇表情表现的更为痛苦和急切。 我抬脚朝着方淇走去,余光却更为关注裂头女鬼。 裂头女鬼也微微动了动。 如此一来,更加印证了我的想法,而且我隐约感觉,她是想阻止我,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确认方淇是裂头女鬼之后,我的思路便清晰起来。 表面救,实际杀,搞一次偷袭。 我手指碰了碰藏在衣袖里的铜钱剑,心中有些紧张。 倒不是怕,因为萧幽说要做到一击必杀,我怕我失手。 我快步走向方淇,一边走一边问道:“方淇,我要怎么救你?” “来,抱住我,把我拉出这缚地手的范围!”方淇急切道。 “好。” 我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此举正合我意。 第12章 仇恨的感觉 我快步走了过去,伸手抱住她,顺势抓住衣袖里的铜钱剑。 抱住她的那一刻,方淇用极小的声音说道:“赵小凡,她来了,你快跑。” 方淇虽然用手抱着我,但并没有用力。 我猜错了? 我心头微微一愣,刚准备拿出的铜钱剑又被我藏进了衣袖。 我知道她确实对我没有恶意,因为老张头给我的那张黄符并没有发挥作用。 来的路上,我给萧幽看过那张符,他说那符很厉害,对于并没有恶意的鬼不会有效果,只会阻止对我有恶意的鬼伤害我。 这裂头女鬼够狡猾的,居然预判了我的预判! 她是想让方淇死死抱住我。 但她没想到方淇并没有听她的。 “快跑啊,她来了!”方淇突然双手一用力,把我推向一边。 下一秒,我便看到那裂头女鬼狠狠的扑到了方淇身上。 方淇死死的抱着那裂头女鬼,冲着我大声喊道:“快跑!赵小凡!你快跑啊!!” 在她喊话之际,我猛然抽出袖中铜钱剑,朝着那裂头女鬼的后心狠狠的扎了下去。 看似并不锋利的铜钱剑,居然很顺利的扎入了裂头女鬼的后背。 浓浓的黑烟冒出,伴随着裂头女鬼凄厉的惨叫声。 我咽了口口水,手腕用力拧动着铜钱剑。 下一秒,女鬼反手呼出一肘,狠狠击打在我的颈部。 巨大的力道把我推出三四米远,我一个大趔趄后,堪堪稳住身形。 转头一看,裂头女鬼正愤怒地朝我扑了过来。 还未起身,裂头女鬼已经压在了我身上,那巨大的愤怒化成仿佛要将我撕碎的力量,压得我浑身动弹不得。 强烈的窒息感传来,我看到那裂头女鬼,居然在一点一点的往我身体里面钻。 这就是萧幽说的要抢夺我的身体? 就在我着急万分之际,我衣服内袋传来一阵炽热,而裂头女鬼也瞬间被震退回去。 我伸手摸了一把,是那黄符起作用了,不过这一下,黄符也化成了灰烬。 这裂头女鬼,比想象中的还要厉害很多。 “快跑!赵小凡!你快跑!”方淇着急的声音传来。 我抬眼看去,方淇再次死死的抱住了裂头女鬼。 她在为我逃跑争取时间。 我下意识的爬起身来,转身就跑。 还没跑出两步,身后便传来了方淇的惨叫声。 我猛地一回头,发现方淇正在被裂头女鬼撕扯,身上的皮肉一块块的被扯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我也顾不得那么多,转身便冲了回去。 见我回来,方淇更是死死地抱着裂头女鬼,嘴里大声喊道:“走!!走啊!!你杀不死她的!” 她全然不顾自己身上的皮肉被一块块撕下。 我快步近身,用最快的速度拔出铜钱剑,随后疯了一样不停的朝着裂头女鬼的脖子里扎去。 “噗噗噗噗噗……” 十几剑下去,那裂头女鬼的脖子千疮百孔,显得摇摇欲坠。 但这对她来说并不致命,她一脚把我踹开,然后猛地挣脱方淇,再次急速朝我扑来。 能看出来她已重伤,她这是做最后的殊死一搏,想要抢夺我的身体。 我彻底慌了,因为老张头那张黄符已经失效了。 而在这裂头女鬼阴气的侵扰下,我浑身乏力,根本就无力去抵抗。 裂头女鬼浑身冒着黑烟,狰狞的表情,凄厉的惨叫再加上冲天的怨气形成了一种无穷的束缚力,让我根本就无法动弹。 “完了……” 我心中暗自后悔。 早知道这裂头女鬼如此抗揍,我就应该跑,至少还有机会给方淇报仇。 这一冲动跑回来,得不偿失! 就在我正准备接受这一必死的现实之际,一个身影突然撞向裂头女鬼。 那裂头女鬼顿时被撞退回去。 定睛一看,居然是昨天晚上遇见的那个绿衣红裙女鬼。 她死死的摁着裂头女鬼,表情很是凶狠。 裂头女鬼拼命挣扎,却因身受重伤起身不了。 我身体上的那种束缚感也随之消失。 “干!” 我暗骂一声,再次爬起身,抓起铜钱剑再次冲了过去。 对着那裂头女鬼的后心就是一通狂扎。 随着铜钱剑不断扎入裂头女鬼后心,裂头女鬼身上的黑烟也越来越少。 大约过了三分钟,铜钱剑散成铜钱,散落一地。 裂头女鬼彻底没了动静,原地留下一具腐尸,随后迅速灰飞烟灭,消散不见。 我站起身来,双手扶着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看着那绿衣红裙女鬼说道:“谢谢你。” “不客气,昨天你也帮了我,而且我和她本就有仇。”女鬼回道。 “有仇?”我疑惑地看着她。 她摇了摇头,道:“她身上有一种我特别特别讨厌的感觉。” “什么感觉?” 她随口回道:“仇恨的感觉。” 仇恨还能具象化成一种感觉? 我有点模棱两可。 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他说的仇恨的感觉,会不会和杀她的凶手有关? 她连她妹妹的名字都记不得了,却记得仇恨,很有可能是和她的死有关。 也就是说,虐杀她的那个人,可能和这个裂头女鬼有深层次的绑定关系。 萧幽说这裂头女鬼后面有恶道人,莫非恶道人就是凶手? 想到这里,我不免有些激动起来。 如果真的是,那也算是一箭双雕了。 前提是文静和萧幽能够顺利抓到他。 “害死你的人,估计很快就会落网了。”我认真的说道。 “好。”红裙女鬼点点头,问道:“那你可以帮我找到妹妹吗?” “当然可以。”我答应下来,转头看向了方淇。 干掉了裂头鬼,并不能直接解救其他被困的六个鬼。 萧幽说要等到过了十二点,等‘七煞炼魂阵’失效,他们才会不被束缚在阵中。 我看了看表,还有十来分钟十二点。 走到方淇身边,我开口说道:“谢谢你,方淇。” 方淇微微笑了笑,突然两眼一翻白,倒了下去。 我伸手扶住她,不知所措的四处看了看。 鬼也会晕倒? “她伤的很重。”红裙女鬼走了过来:“要是没有保魂的手段,可能会散。” 我赶紧问道:“那要怎么保魂?” 红裙鬼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就在我着急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了老张头那熟悉的声音:“好小子,有两下子啊,居然真的被你搞定了。” 第13章 黑白无常? 我转头看向老张头,赶紧问道:“老爷子,怎么保住她的魂魄?” 老张头看了一眼方淇,随后不慌不忙的捡起地上的一枚黑色的铜钱丢了过来。 我伸手接住铜钱,疑惑地看着老张头。 “这枚铜钱名叫紫薇三魂钱,是一件很好的法器,可以收魂,你将她收入铜钱中,便能保住她的魂魄。” “怎么收?”我着急道。 “咬破自己的中指,按住她的眉心,我教你‘紫微镇魄收魂咒’。” 我赶紧照做。 “一唤北斗明,七星指幽冥。二召三元将,踏罡缚游精。三请紫微尊,帝星镇玄冥。指血缠煞缚残灵,铜孔纳魄化太清,贪者触钱噬心髓,正心持咒魂自宁,急急如北极紫微大帝律令敕!” 听老张头念完,我赶紧一字不落的复述了一遍。 结果咒语刚一念完,方淇便化作一缕黑烟,没入了铜钱之中。 我看的目瞪口呆,居然真的有这种法术? 老张头走到我身边,快速说道:“小赵,一会儿无论你看到了什么,都不要说话,当做看不见,总之就是不能让他们知道你能看到鬼,懂吗?” 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他说的他们究竟是谁。 而原本站在花坛里的红裙鬼脸色一变,转身便跑出了花坛。 正疑惑间,只见一辆黑色的小巴车突然开了过来,停在花坛外面。 上面下来两个戴着高帽披着袍子的人。 两件袍子一黑一白,而且把脸也遮住了,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难道是传说中的黑白无常? 我心生疑惑,还是赶紧移开目光,假装没看见他们。 俩人手里拿着黑色铁链,扫了花坛里一眼,随即走到老张头面前。 老张头赶紧双手抱拳,道:“渡鬼人张天明,见过二位阴使大人。” 二人点点头,其中一人开口问道:“这七煞炼魂阵……你布置的?” 声音很是阴冷。 老张头赶紧摆手道:“非也非也,我是来帮忙破阵的。”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拿出一本小册子看了一眼,问道:“还有个叫方淇的魂魄呢?” 老张头回道:“连同那个想借尸还魂的裂头女鬼,一起被打散了。” 其中一人冷声道:“那个方淇,有成为鬼王的风险,若要隐瞒,你自己知道后果。” 老张头赶紧摆手道:“不敢不敢,绝对不敢隐瞒。” 二人没再多说,开始拘魂。 只见他们手中铁链一甩,分别套住另外五个魂魄的脖子。 下一秒,地底下伸出的手也直接消散不见。 五个魂魄并没有立刻清醒过,而是表情木讷的跟着俩人朝着中巴车走去。 看着沈瑶的背影,我心中五味杂陈。 同时,我也疑惑老张头为什么要帮我把方淇给隐瞒下来。 就在我沉思间,只见被沈瑶突然尖叫一声,挣脱铁链,朝着远处的山冲去。 两个押送的也只是扫了一眼,并没没有去追,而是转头冲着老张头使了个眼色。 老张头赶紧抱拳道:“明白,阴使大人。” 很快,小巴车载着剩下的四个鬼魂离去。 我回过神来才发现,那个红裙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原本热闹的花坛里,只剩下了我和老张头俩人。 “可以说话了,他们走了。”老张头收拾着花坛里散落的铜钱。 我赶紧问道:“他们是传说中的黑白无常?谢必安和范无咎?” “当然不是本人,但也属于谢家和范家子弟,负责阳间的特殊拘魂。” 我默默点着头,继续问道:“老爷子,您为什么帮我隐瞒方淇的魂魄?” 老张头直起身子,笑道:“你刚也听到了,这个方淇有成为鬼王的潜质……” “他说的是风险……”我忍不住打断了他。 老张头认真的看着我说道:“对于地府来说,是风险,而对于你来说,就是天大的机缘,作为一个半路出家的渡鬼人,有只鬼王级别的鬼奴伴身,能帮你解决很多麻烦。” “鬼王级别的鬼奴?”我眉头一挑,随后惊喜的问道:“老爷子,您这是打算收下我,引我入道?” 老张头捡起最后一枚铜钱揣进口袋,开口道:“既然碰见,也算有缘,你的尸狗魄已经找不回来了,成为一个渡鬼人,是你目前活下去的唯一办法。” 尸狗魄找不回了,我心中并没有太多失落,甚至还有些惊喜。 这两天的经历,也让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设。 就像文静说的。 渡鬼人,也很酷。 我赶紧说道:“谢谢师父。” 老张头摆手道:“师父别叫那么早,要拜入我「凡宗」门下,可不简单,你需要通过三重考验才行,第一个考验,你先搞定另外两只。” “另外两只?”我疑惑地看着老张头。 老张头抬脚缓缓朝着花坛外走去:“跑掉的沈瑶,地府已经放弃了,你负责打散她,还有你铜钱里的方淇,要真正把她变成为你的鬼奴,你也需要帮她完成遗愿,化解怨气才行,要不然她还是会被地府标记,遭到阴使的追杀。” 我快步追到花坛边,开口道:“可是我不懂这些啊,您得告诉我应该怎么做?” “你还没入门,我不能教,这是规矩,你去找小贝,她会给你指引的。”老张头说着便快步离开了。 我站在花坛中,心想这一行的规矩还挺多。 正想着,电话响了起来,是文静发来的消息,说是抓到那个恶道人了,而且这个恶道人的外貌特征,和红裙女鬼描述的一样。 她现在把嫌疑人带回局子里审。 我回了个恭喜,然后翻出了张小贝的电话,给她打了过去。 张小贝的电话接的很快,说刚下班到家,已经连轴转24个小时了。 我说你外公叫我来找你问点事儿。 张小贝说一会儿把地址发给我,顺便准备点菜,咱俩一会儿喝点儿。 挂掉电话,张小贝的地址就发了过来。 我伸手拦下一辆车,和司机报出了张小贝家的地址:临江路惠灵公寓。 司机一看就是比较健谈的那种,他笑着问道:“小伙子,你该不会是住哪儿吧?” 我心里想着事儿,也懒得和他掰扯,随口回了一声嗯。 司机一听,赶紧说道:“小伙子,可不能因为贪便宜就把命丢那儿啊,如果有条件的话,还是赶紧换个地方住。” 听司机这么一说,我顿时疑惑道:“大哥,您这话什么意思?” 第14章 惠灵公寓 司机开动汽车,说道:“你不知道关于惠灵公寓的事?” 我摇头问道:“什么事儿?”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说道:“你自己住哪儿的,不知道惠灵公寓的事儿?” “您就直接说吧。”我好奇道。 司机清了清嗓子,道:“惠灵公寓是骨灰楼啊。” “什么叫骨灰楼?” “那公寓里,有一半都被人改成了骨灰房,专门给人存放骨灰用的。”司机说着递给我一支烟:“那公寓啊,阴气可重了,这些年啊,每年都有一两个跳楼的。” 我疑惑道:“他们怎么会把骨灰放楼房里?” 司机呵呵一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现在的墓地均价,超过十万一平米,使用权仅20年,后续管理费每年四五千,而这个惠灵公寓,两万一平,还是70年产权,一套二十来平米的小户型,里面能放二十多个神龛,成本不及百分之一。” 我点点头:“从经济的角度来说,这也合理。” “不合理,都说落叶归根,人死入土,人死了还住在楼房里,就接不了地气,接不了地气就投不了胎,投不了胎就会导致鬼魂堆积,所以惠灵公寓,也被叫做猛鬼公寓。” 司机说的声情并茂,像是亲眼所见一样。 这种地方确实邪门,但想到张小贝是老张头的外孙女,住在那里也算合理。 “猛鬼?您见过?”我顺嘴问道。 司机摆手道:“那没有,听一个朋友说的,而且你听这名字就不靠谱,惠灵惠灵,普惠灵魂的。” 我没再说话,拿出手机准备给张小贝打个电话。 突然,出租车猛地刹车,我身体一倾,头狠狠地撞在副驾驶靠背上。 “嘶~”我盖着额头,听到司机破口大骂:“你他妈找死啊?大半夜的走路不长眼睛?” 一个温声细语的声音回答道:“师傅,不好意思,能不能送我一程,我要去惠灵公寓,有急事。” 我抬头一看,是一个穿着低胸装的年轻女孩。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手里还抓着一把百元大钞。 估计有十多张。 “行行行,上车吧,正好顺路,以后走路要看车。”司机接过钱,转头看着我:“兄弟你不介意吧?” 女孩赶紧拉开车门,坐在了我身边。 我有些不爽,不过也懒得去计较。 瞟了一眼旁边的女孩,我微微皱了皱眉。 这个女人看着像是在夜场上班的,身材样貌都不错,但脸色煞白,身上阴气很重。 司机能看到她,说明她不是鬼魂。 但我隐约能看到她身上有一层微不可察的黑雾,而且她一上车,我就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凉意。 司机开口问道:“姑娘,你在哪儿上班呢?事业线那么深,不对,事业心那么重。” 女孩儿也不避讳,直言相告。 “在红浪漫KtV,大哥有空来捧场啊。” 说到红浪漫,我又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我前天晚上去的就是红浪漫。 还在那边碰到了方淇。 我们去的很早,选人的时候我换了一批又一批,也没见到她这个人。 司机笑道:“那地方消费太高了,去一次一万多就没了,姑娘你出台么?” “出呀。” “什么价?” “单次三千,过夜五千。” “还是贵啊……” “……” “姑娘,要么这样,你刚才给我的车费我全部还给你,你让咱吃个快餐?” “行啊,那一会儿大哥直接去我家呗?我独居,还是大学生。”女孩答应的很爽快,嘴角还出现了一抹难以察觉的诡笑。 “大学生好啊,大学生活好,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司机嘿嘿一笑,也爽快的答应下来。 我提醒道:“司机大哥,你不是说那惠灵公寓……” 我话没说完,司机摆手道:“人小姑娘都敢住那儿,我一大老爷们去一次又怕什么。” 而此时,那女孩也正转头瞪着我。 我假装无事,也不再说话。 这女孩肯定没安好心,但司机已经精虫上脑了,拉不回来了。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司机此时已经满脸坏笑,不停的从后视镜偷窥女孩。 女孩没再关注我,随口回道:“大哥,我叫欣怡。” 听到这个名字,我心头微微一震。 之前和文静闲聊的时候,说起过红裙女鬼的那个大学生妹妹。 名字就叫蓝欣怡。 而红裙女鬼叫什么,文静暂时还没透露给我。 我忍不住再次看了一眼女孩,试探性问道:“那你姓什么?” “关你什么事?”女孩白了我一眼,对我很不友好。 我尴尬的笑了笑,拿出手机给文静发了条消息,让他把蓝欣怡的照片发我看看。 这一路上,我没再说话。 司机一直在和女孩开黄腔,而女孩也接的很熟练,更像个老司机。 文静的消息一直没回,估计是在忙那个凶手的事。 半小时后,我们来到惠灵公寓下面。 和其他的公寓不一样,惠灵公寓建在一片荒地上,方圆五百米内,没有任何一栋建筑。 周围杂草丛生,无人打理,好在道路修的还算通畅。 公寓一共有十八层,稀稀拉拉的个别房间亮着灯,不过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就算有人,也已入睡。 司机停好车,主动帮那个叫欣怡的女孩开了车门。 女孩也笑盈盈的下了车,说了声谢谢,主动往司机身上靠,俩人说说笑笑的朝着大堂走去。 我自己下了车,跟在俩人身后。 大堂值守的保安,正双手拿着手机,耳中戴着耳机,嘴里激动的喊着:“倒一个,又倒一个,三号四号,开车摇过去,我架枪。” 上了电梯,欣怡按下了18楼,我按下了17楼,然后发消息告诉张小贝我在电梯里了。 张小贝回的很快,叫我快上去,吃的喝的都准备好了。 电梯门打开,我抬脚走了出去。 司机开口道:“再见啊小兄弟。” 我回头笑了笑,却是身体微微一震。 因为我看到在司机和欣怡的身后,多出了一个身穿白衣,长发遮面的女鬼。 没来得及多看,电梯门已经关了起来。 我皱了皱眉,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这惠灵公寓,果然不简单。 来到1707门口,我刚伸手准备去按门铃,发现门是虚掩着的。 我推开门,屋内灯光昏暗,香气扑鼻。 我叫了一声小贝,没有得到回应。 我退出来看了一眼门牌,确实是1707。 “小贝?”我大喊了一声,总算得到了张小贝的回应:“进来坐呀,最后一个菜,很快就好。” 我松了口气,关上门走进客厅。 客厅面积很小,陈设很简单,一套简易沙发、一个电视柜、一张小餐桌和一个神龛就差不多塞满了。 餐桌上,已经摆上了三个菜和两瓶酒,白的。 厨房里,伴随着锅碗的动静,再次传来张小贝的声音:“赵小凡,你先坐,很快就好。” “好。”我随口答应着,目光落在了神龛里的两张黑白遗照上。 这一看,我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在地上。 第15章 自己的灵位 两张黑白遗照。 其中一张是张小贝自己的。 而另外一张,居然是我的! 我强行镇定下来,看着遗照前的两个香炉。 我遗照前面的那个还是新的,里面的香把只有三根。 而张小贝前面的香炉已经插满了香把,显然供奉很久了。 “没吓到你吧?”张小贝端着一盘青菜走了出来:“这是老头子让弄的,你的今天才供上,你明明还活着,也要供死人牌,真搞不懂。” 我心头微微一震,瞪大了眼睛看着张小贝:“什么叫做我明明还活着?你不也活着呢么?” 张小贝把青菜放在桌上,解开围裙说道:“你都踏进这个门了,我也就不瞒你了,其实我在五年前,就已经死了。” 换做从前,我肯定会很慌。 但现在已经不允许我在害怕上有任何的过渡时间了。 我坐在张小贝对面,开口问道:“所以你现在……是鬼?” 张小贝摆了摆手道:“不是,算是活死人吧,我是借尸还魂复活的,我现在的心跳,比常人慢十倍。” 我下意识的看向她那高高隆起的左胸,问道:“还真有借尸还魂?” 张小贝打开一瓶白酒,道:“是啊,为此,还损了老头子大半辈子的道行,也不知道他图什么。” 说话间,张小贝倒上两杯酒,递给我一杯:“来,恭喜成为渡鬼人。” 我接过酒杯和她碰了一下,笑道:“真值得恭喜吗?” “比起死亡来说,确实值得。”张小贝笑了笑,一两的白酒杯,一饮而尽。 我也跟着喝完,这白酒没有包装,入口虽然辛辣,但入喉却很柔绵。 落肚之后,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爽。 “什么酒?”我放下酒杯,拿起筷子。 张小贝解释道:“午阳酒,由雷击枣木灰、百年桃胶、朱砂心、阴生首乌和端午露酿造而成,可以给我们滋补阳气,也能够抵御阴邪侵体,老头子亲自酿的,我每天都得喝。” “怪不得喝下去那么舒服,多少度?” “64度。” 我点点头,问道:“你外公说我还有三个考验,要……” “知道。”张小贝夹了一块五花肉放进嘴里:“老头子刚给我打过电话,第一个就是收鬼奴和斩了沈瑶的亡魂对吧?” “是,他说你可以给我指引。” 张小贝点点头:“收鬼奴很简单,完成她的遗愿,随后用指血喂养她七七四十九天就行了,至于斩亡魂,就得靠你自己去办了,一会儿你走的时候,把门后的那柄桃木剑带上,那是个很不错的法器。” “我不知道方淇有什么遗愿。”我说着把那枚紫薇三魂钱拿了出来。 “那就直接问她。”张小贝接过铜钱,捏了个剑指夹着铜钱,嘴中念念有词:“天圆地方,律令通阳!铜裂符消,魂出幽疆!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完,方淇那受了伤的魂魄,突兀的出现在桌边,摇摇欲坠。 张小贝眉头一皱,赶紧起身扶住方淇,上下打量着:“怎么伤成这样?” 不等我回答,张小贝扶着方淇朝楼梯口走去:“我去帮她处理一下伤,你自己先吃着,得一个时辰,不要来打扰我们。” “你还能治鬼呢?”我心中大惊。 张小贝也没回应,带着方淇上了楼。 我尝了几口菜,感觉味道很不错,又自己喝了两杯,这午阳酒,对我们这种人来说,还真是个好东西。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是文静发来的一张蓝欣怡的照片。 打开一看,果然就是刚才那个出租车上的女孩。 文静没有问别的,估计还在忙着审讯。 但我却搞不明白,为什么红裙鬼的妹妹怎么会沦落成这般模样。 想到她刚上车的时候,那阴冷的感觉…… 这个蓝欣怡,不会是被鬼附身了吧? 想到这里,我下意识的站起身来,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得去帮忙。 毕竟红裙鬼救了我一命,她妹妹蓝欣怡又是她的遗愿。 于情于理,我都得上去看看。 走到门口,我顺手拿起门后那大概一尺长的桃木剑,直接走向电梯。 走廊里很是阴冷,即便我丢了尸狗魄,依旧感觉有些不适。 可想而知,正常人如果常年在这种地方居住,身体不出问题才怪。 电梯门打开,迎面碰上的又是那个长发遮面的白衣女鬼。 我强装镇定,假装没有看到。 也许是我手上拿着桃木剑原因,那白衣女鬼往角落里缩了缩。 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我赶紧离开了电梯。 这公寓平面面积虽然不大,但是户型小,每一层楼都有八户。 我不知道房间号,只能挨个去听。 从1801开始,一直听到1804,才听到里面传出的一些淫靡之音。 我伸手推了推门,锁的很死。 就在我敲门的时候,门突然从里面被开了。 开门的正是蓝欣怡。 她皱眉看着我,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在她说话的时候,里面的淫靡之音依旧还在。 但是她身上,已经看不到那一层薄薄的阴气了。 她的脸色,依旧还是那般惨白。 也就是说,正在里面教司机学阴语的,是另外一个。 八成就是附在她身上的那个鬼。 见蓝欣怡没事,我也懒得去管其他的事,道:“蓝欣怡,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蓝欣怡看了一眼我手中的桃木剑,皱眉道:“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我直言不讳道:“我叫赵小凡,我认识你姐,她一直在找你。” “你在说什么?我姐已经死了!”蓝欣怡眉头紧锁,随后下意识的往房间里看了一眼。 房间里很暗,可视范围内能看到一排神龛,看不到那个司机。 蓝欣怡转过头来,推了我一把说道:“你滚,赶紧滚。” 蓝欣怡表情着急,眼含惊悚。 她似乎很怕里面的东西发现我们在交谈。 我还没说话,蓝欣怡踮起脚,凑到我耳边小声报了一个手机号码,后面还加了一句:“求你,快走,要不然姐姐会发火的。” 我不明所以,正准备离去之时,房内传来一个听着很御的声音:“欣怡,既然有朋友来了,为何不叫进来坐坐啊?” 不知何时,屋内的淫靡之音已经戛然而止。 蓝欣怡身体一僵,顿感不知所措,表情很是着急。 “坐坐就坐坐。” 我冷笑一声,绕过蓝欣怡,顺手把桃木剑插入后腰裤带,直接走进房内。 第16章 猛鬼公寓 房间里,两排神龛相向而立。 中间只留出一条一米来宽的过道。 一个身材佝偻的老妪满脸诡笑的站在过道上。 她身高不过一米四,头发稀疏,牙齿几乎掉光,脸上的皮肤干如树皮,褶皱犹如沟壑,在烛光的照射下,样貌恐怖。 更加诡异的是,如果用眼睛的余光去看她。 她就是一个身材高挑前凸后翘的性感女郎。 这是障眼法,但骗不了我。 “小哥哥,进来做做吗?包爽哦。”老妪对我抛着媚眼。 脸上的那些皱纹,就像是无数条蜈蚣在蠕动。 我胃中一阵翻腾,却还是假装上钩,笑盈盈的朝着她走了过去。 老妪搔首弄姿,领着我朝楼上走去。 蓝欣怡也赶紧走了进来,喊了一声姐姐。 老妪转过头,看着蓝欣怡冷声道:“闭嘴,来送上一位老板离开。” 这一声姐姐,也足以证明蓝欣怡根本看不出这老妪的真面目。 一上楼,我便看到了那个司机。 他赤果着身子,抱着一块死人牌位,满脸享受的表情。 只不过他此时的双眼已经变成了熊猫眼,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像极了一个连续加班好几天的程序员。 显然是阳气被吸的不少。 蓝欣怡走到他身边,伸手在他面前拍了三下掌。 司机身体微微一颤,笑盈盈的看着老妪说道:“舒服,以后老子天天来。” 说完,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哟,小兄弟,你也来了,好好享受,物超所值,哈哈哈……” 说着,他在蓝欣怡的搀扶下,跌跌撞撞的下了楼。 老妪赶紧清理了一下床单,随后扭捏的坐在床上,摆出了一个诡异的姿势。 如果她是个肤白貌美大长腿,那这姿势绝对诱惑。 可对于这样一个一米四的佝偻老妪来说,这姿势让人反胃。 我假装看不穿,笑盈盈的走到她身边,道:“转身,跪着趴下。” “哟,小哥哥年纪不大,花样还挺多。” 老妪操着东施效颦般的声调,听得我直反胃。 等她刚往床上一跪,我猛地抽出腰后的桃木剑,对准她的后心,狠狠地扎了下去。 这桃木剑果然不错,很顺利的便扎进了老妪的后心。 顿时间,伴随着浓浓的黑烟冒出,老妪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凄厉无比。 老妪用力挣扎着,我死死按住她的身体,但压不住她那刺耳的鬼泣。 鬼音鬼听,活人可能听不到,但是这栋楼的其他鬼,一定会听得清清楚楚。 我猛然拔出桃木剑,对着老妪一顿乱扎。 不到十秒,床上的老妪便没了动静。 模糊的血肉全部化成黑烟,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转头一看,身后的楼梯口,已经站了七八个表情凶狠的鬼魂。 他们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各个表情狰狞,形象恐怖。 一屋子鬼?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 我咽了口口水,举着桃木剑看着他们,道:“你们想干什么?” 我问这话,是想知道他们有没有想要交流的意愿。 但是他们显然没有,不等我话说完前面几个就直接扑了过来。 我大叫一声,挥起手中桃木剑一记横劈,随即转身越过栏杆,从二楼跳了下去。 咔嚓一声,我左脚脚踝脱臼,钻心的疼痛传来。 而楼上的那些鬼,已经咆哮着朝着下了楼。 一个个都想要将我置于死地一般。 我顾不上疼痛,拖着伤腿冲出房间。 一打开门,通道里的电梯旁也出现了两只穿着老式保安制服的鬼。 一见到我,他们就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速度比屋内的那些鬼要快多了。 我心中一惊,转身冲进了旁边的楼梯间。 而接下来我看到的,让我对这座所谓的猛鬼公寓有了个完全具象化的印象。 因为楼梯间里,也有鬼! 十多只鬼正往上冲,他们龇牙咧嘴的咆哮着。 身后,保安和屋子里的鬼正在追,而楼梯下面,已经被完全堵死了。 他们阿巴阿巴的交流着,也不知道说的什么。 但绝对不是要放我一马的意思。 我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下层,趁着那些鬼全部冲上楼梯中间的转向台之际,我猛地跨过栏杆,直接跳了下去。 又是咔咔两声,原本受伤的左脚几乎动不了。 右手也大面积擦伤和手肘骨折,浑身上下疼的我冷汗直冒,桃木剑都差点掉落。 而那些鬼魂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朝我追来。 我站不起身来,一咬牙,直接从楼梯上往下滚。 我心里很清楚,只有回到张小贝家,我才有一线生机。 滚到门边,我拉开门,大喊了一声小贝,连滚带爬地来到张小贝家门口。 张小贝也正好打开门,眉头一皱,把我给拖了进去。 刚一进屋,那些猛鬼就追了过来,张小贝站在门口,冷声道:“滚!” 那些猛鬼阿巴阿巴的冲着张小贝说着话,情绪很激动。 让我感到无比惊讶的是,张小贝也阿巴阿巴的和他们对着话,但是语气却异常强势。 那些猛鬼听完之后又说了一通,随后指了指张小贝,便转身走了。 应该是在警告她和放狠话。 就好像在学校里起了冲突,让对方放学别走一样。 张小贝关上房门,开口道:“我说凡哥啊,你可真能给我惹事儿。”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问道:“你们刚才说的是什么?” “鬼语,他们要我把你交给他们,我没同意,让他们叫惠姐过来找我。”张小贝说着把我扶到了沙发上,随后拿出一个药箱,开始帮我处理伤口。 “惠姐是谁?”我疑惑道。 张小贝用剪刀剪开我的裤子,一边上药一边回道:“惠姐是这栋公寓的老板。” “也是鬼?” 张小贝摇了摇头:“不,以前是渡鬼人,现在不干了,不过日常还是和鬼打交道,这公寓里的人和鬼都听惠姐的,那些鬼之所以能和住户和平共处,也全靠惠姐压着。” 我默默点着头,张小贝问道:“你把楼上的一个老妪给打散了?” “是,她用障眼法勾引我,想要吸我阳气,我用桃木剑干掉了她。”我如实说道。 张小贝疑惑道:“你这无缘无故的,去上面干嘛?” 我快速把蓝欣怡的事说了一遍,还说她姐姐救过我的命。 张小贝叹了口气,道:“这事儿……难办了。” “会怎么样?”我有些担心的看着张小贝。 张小贝继续帮我处理着伤口,嘴里说道:“那老婆子要吸你阳气,是她不对,但你打散她,闹出了鬼命,这惠玲公寓的这些鬼和惠姐,一定会让你偿命的。” 第17章 惠姐 “偿命?”我皱眉看着张小贝,不解道:“难道那个惠姐还敢在这公寓里把我杀了?她就不怕警察抓她?” “呵呵。”张小贝无奈的笑了笑:“随便找个鬼对你附身,然后上楼顶跳下去,你就是自杀知道吗?楼顶有监控的。” “这些年跳楼的,都是这么死的?”我赶紧问道。 因为来的路上,司机说这些年每年都会跳楼一两个。 张小贝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恰是此时,房门被敲响,一个悦耳的御姐声从门外传来:“张小贝,开门。” “来了惠姐。”张小贝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跑去开门。 门被打开,惠姐走了进来。 看到她的那一刻,我微微有些愣神。 惠姐约莫三十来岁,五官生的端正,丰满的身体外裹着件白色的真丝睡袍,领口斜斜滑落半边,露出流畅的肩线与锁骨凹陷处那抹暗影。 一头长发如月光倾泻,腰间系带松垮系着,她朝我走来的时候,袍摆漾开波纹,隐约透出腿侧开衩里蜜色肌肤的微光,小臂的线条更是在昏光里凝成玉雕。 看着知性唯美,却又性感无双。 “就是你打散了吴老太?”惠姐走到我面前,弯下腰,歪着头看着我。 她表情平静,双眸中却带着一种狠厉的责备。 弯腰动作带来的春光乍泄,却让我完全忽略掉那种狠厉,只想猛然起身,把她狠狠的按在餐桌上。 这女人,似乎有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对她犯罪的魔力。 “你看够了吗?”惠姐捂住胸口的睡衣,直起身子。 我赶紧移开目光,抬头平静的看着她。 “老娘在问你话呢?回答我!”惠姐退后两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抬腿架上了二郎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张小贝赶紧说道:“惠姐,他……” 惠姐抬手打断了张小贝:“让他自己说。” 我开口道:“是我打散的,是她不守规矩在先。” 惠姐皱眉道:“别人打你一巴掌,你就把人杀了,这合理吗?” “她算人吗?”我反问道。 惠姐一愣,皱眉道:“为什么不算?” “因为她不干人事。”我一脸认真地看着她:“人死变魂,理应回归地府,她不仅滞留在阳间,还坑害活人,我身为渡鬼人,难道不该打散她吗?” “你算渡鬼人吗?”惠姐目光如炽。 我点头道:“是,今日刚拜入小贝的外公门下,正式成为一个渡鬼人。” “你拜入凡宗了?”惠姐转过头,满脸震惊地看着张小贝。 看惠姐这表情,这个凡宗好像不简单。 张小贝赶紧点头道:“是,惠姐,外公确实收他为弟子了。” “你外公不是不收徒的吗?”惠姐依旧是满脸疑惑。 张小贝笑了笑,没有说话。 惠姐站起身,上下打量着我,嘴里嘀咕道:“这个死靓仔哪里好,居然还能被你外公看上,真是奇了个怪了。” 她一边嘀咕着,一边扭着腰走了出去。 招呼都没和张小贝打。 张小贝赶紧送到门口,陪着笑送走了惠姐。 关上门,张小贝惊讶地看着我:“我外公……这么厉害的吗?这么大的事儿,提一下我外公的名字就化解了?” 我摇了摇头:“你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呢?” “这老头,藏了不少事儿啊。”张小贝继续给我包扎着。 我暗自松了口气,问道:“小贝,方淇怎么样了?” “还在稳魂,本来一个时辰能搞定的,被你打断了,现在得十二个时辰了,不过你这伤……也得在这里养一天才行。”张小贝回道。 我点点头,好奇道:“你怎么还会给鬼治病?” “我是鬼医,平时就会给那些鬼看病,所以我住在这里,惠姐不收我的房租。”说着,张小贝突然抓起我脱臼的脚踝,然后猛地一掰。 我疼的龇牙咧嘴,但失去知觉的脚已经可以动了。 “你正骨的手法这么好?怎么还在医院当个小护士?”我惊讶的看着张小贝。 张小贝摊了摊手:“外公教的,我学历不够啊,只能当个小护士,而且我觉得小护士挺好的,你歇着吧,这你很安全,我去看看方淇,天亮后我就直接去上班了,我帮你和主任请假。” “好,谢谢。”我在沙发上躺了下去,身上的疼痛也在慢慢减缓。 没打止痛针,没吃止痛药,疼痛缓解的这么快。 这张小贝,果然不是普通医者。 折腾了一晚上,我很快便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我看到张小贝下了楼,在神龛前给她自己和我各上了三炷香,然后拿起包就去医院上班了。 我很困,也没有和她打招呼。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这一觉睡得很舒服,屋里贡香的味道还未散去,闻着却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更为神奇的是,我那些伤口都感觉不到疼痛了。 外伤结痂不痛可以理解,伤筋动骨的地方也没感到任何不适了,非常神奇! 我坐起身来,茶几上放着一张纸条。 张小贝叮嘱我,醒来之后每隔一个时辰要去给方淇续香,并喂一些中指血给她。 我站起身,第一时间来到二楼。 二楼的布置很简单,一张床,一个床头柜和一个大衣柜,几乎占据了所有空间。 扫了一圈,没看到方淇,但衣柜的门上贴了一张红符。 我打开衣柜,浓厚的贡香烟扑面而来,里面居然别有洞天。 衣柜里贴了很多符,而且柜壁画了很多看不懂的符号。 方淇正在里面打坐,周围四个角都摆了香炉,里面的香已经燃尽了。 她的额头上贴着一张黄符,脸色异常惨白,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我叫了两声,她并没有回应。 我赶紧把四个香炉的香给全部续上。 很快,方淇睁开眼睛,看着我笑了笑。 我松了口气,问道:“你还好吧?” “嗯,正在恢复了,多亏了小贝,也要谢谢你。”方淇的语气很温柔,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我笑了笑,顺势问道:“你还有什么遗愿未了吗?” 第18章 等着我 我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要收她做鬼奴,必须得帮她完成遗愿。 方淇收起笑容,然后把头低了下去。 这个遗愿,似乎让她难以启齿。 我认识方淇,但交际很少,甚至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所以也不可能猜得到。 我直言道:“方淇,昨天晚上把你收进铜钱之后,地府来人了,他们说你有成为鬼王的危险,要打散你,师父帮你瞒下来了。” 方淇低着头,说了声:“谢谢你们。” 我继续说道:“你已经被地府标记了,现在唯一能留下你的办法就是让你成为我的鬼奴,这样才能去掉标记,继续存活于世,而要把你变成我的鬼奴,就必须要帮你了却遗愿,所以,无论多么为难,还请你克服一下,告诉我。” 方淇看着我没有说话,似乎是在做思想斗争。 我也没催,默默的摸出我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将中指指腹划开了一道口子。 “赵小凡,你……” “张嘴。”我把手指伸了过去,道:“你要吃点我的血,这也是炼鬼奴的步骤之一。” 方淇听话的张开嘴,我用力挤出一滴,掉入她嘴里。 她舌头动了动,吞血入腹,下一秒,她眼神一亮,脸色肉眼可见的在恢复着血色。 她用极其渴望的眼神看着我,似乎我这血,让她欲罢不能。 我用力挤了挤,或许是因为伤口太浅,没挤出来。 “我把口子开大点。”我说着再次拿起刀,方淇直接抓着我的手,把我的手指含进嘴里,用力的吸吮着。 她的嘴里不是常人的湿热,而是有些冰凉。 但随着她对我指血的摄入,她的口腔温度也变得越来越正常。 脸上的血色也逐渐变得正常。 她吸了大概五分钟,脸色已经恢复了很多,双唇也能看到一些唇色了。 “好啦,再吸下去你就要被我吸干咯。”方淇冲着我笑了笑。 我看了看已经有些泛白且出现了褶皱的手指,问道:“现在可以把你的遗愿讲给我听了吗?” 方淇低着头,语气颤抖道:“我想杀了王黎。” “王黎是谁?”我疑惑道。 方淇咬牙切齿道:“他杀了我母亲,也间接害死了我,我一定要让他偿命。” 我微微蹙眉,没想到方淇还经历了这种事。 “他为什么要这样?”我有些不解。 方淇摇了摇头,似乎也不知道原因。 “你不是……车祸丧生吗?” “是,我妈妈在医院抢救无效,我就是在去医院的路上遭遇车祸的,而我死之前,也看到了他。”方淇双手抱着头,显得很痛苦。 我继续问道:“这个王黎,为什么要害你们啊?” “我也不知道,他先假意接近我,然后害死了我妈。”说着,方淇突然抬起头来,双眼血红的瞪着我,道:“我一定要杀了他!!!” 说话间,她的皮肤开始变黑,眼珠子更是全部变成了红色。 眼看就要失控,我赶紧伸手摸着她的头,道:“没事的,没事的,我一定帮你杀了他,没事的,没事的。” 在我的安抚下,方淇逐渐平静下来。 我暗自松了口气,道:“这事儿等你痊愈了咱们再好好规划,你现在的任务是快点好起来,知道吗?” “嗯,我知道的。”方淇点点头,又开始打坐,闭目养神。 “我一个时辰会来看你一次。”我说着起身,关上柜门。 下了楼,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昨天晚上蓝欣怡报给我的号码。 蓝欣怡很快接起,她语气着急道:“喂?你是昨天晚上那个赵小凡吗?” “是我,蓝欣怡。” 听到肯定的答案,她暗自松了口气,道:“谢天谢地,你没事儿就好。” “谢谢你的关心,你没事吧?” “我也没事,昨晚送完那个司机我就回家了,后来,怎么样了?”蓝欣怡问道。 “我把那个老太婆给杀了。” 蓝欣怡下意识的问道:“老太婆?” “就是你说的屋内的那个姐姐,她用了障眼法,其实是个老太婆,没猜错的话,昨晚她对你附身了吧?” 蓝欣怡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道:“你……都知道了?” “嗯,你为什么会帮鬼去勾引活人啊?”我不解道。 蓝欣怡语气有些哽咽道:“她说可以帮我再见到我姐姐,条件就是帮她找男人带上去。” “她不可以,但是我可以,我见过你姐姐几次了。” “真的吗?姐姐在哪儿?”蓝欣怡语气变得激动起来。 我没有直接说,而是告诉她先不着急,等我养一天伤,再带她去找她姐姐。 蓝欣怡很着急,问了我的地址,说要过来找我的当面聊聊。 我也想了解一下她的详细情况,就把地址发给了她。 刚挂上蓝欣怡的电话,文静便打了过来。 “喂?赵小凡,刚审讯完,凶手对其所犯的罪行供认不讳,证据链也很完整。” 文静的声音尽显疲态。 我开口问道:“那个凶手自己招了?” “是,不但承认了对蓝丽娟案犯罪事实,还供出了其他地区的五起杀人抛尸案的细节,这配合程度,只能用四个字形容。” 到这时我才知道,那个红裙女鬼名叫蓝丽娟。 我疑惑道:“哪四个字?” 文静轻哼一声,道:“一心求死。” “求死?”我微微蹙眉。 “对呀,他主动要求被判死刑,而且越快执行越好。”文静说着打着哈欠,问道:“你在哪儿呢?” “在张小贝家,一会儿蓝欣怡要过来找我。” “蓝欣怡?”文静语气突然变得精神起来:“就是蓝丽娟的妹妹蓝欣怡?” “是。” “她去找你干什么?” “这个你就别管了,你快回去休息吧。”我说着挂掉了电话。 那个恶道人,居然主动求死。 这其中,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一心求死……” 我转头看向神龛,上面张小贝的黑白照片让我心头微微一震。 这家伙不会也是想和张小贝一样,借尸还魂吧?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我赶紧翻出老张头的电话,打了过去。 第一遍电话,没人接。 第二遍打过去,总算接了,但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个刻意压低了嗓子的陌生声音:“你就是赵小凡吧?” 我心中咯噔一下,冷声道:“你是谁?” 那头自顾自的说道:“很多事情做完呢,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老张头去地狱忏悔了,很快就轮到你,等着我。” 说完,那边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19章 渡鬼人的江湖 移开电话,我噌的一下站起身来,赶紧打给了张小贝,告诉她老张头可能出事了,并让她叫上保安一起。 张小贝说了声好,连电话都没挂就跑了起来。 我看着窗外的烈日,心中无比着急。 等了十来分钟,就听到张小贝的一声尖叫,随后便是撕心裂肺的哭腔。 旁边的保安还在喊,快报警,快报警。 我的心情顿时跌入谷底。 老张头……应该是凶多吉少了。 听着电话里张小贝的声音,我心乱如麻。 很快,我强行冷静下来, 看来那个恶道人不是一个人,身后还有个成体系的亡命团队。 这边人一被抓,那边就开始报复了。 而且这杀手一定不简单,连老张头这种高人都没能躲过去。 更让我感到不安的是,他现在把目标锁定在了我身上。 正想着,电话响了起来。 是张小贝打过来的。 “赵小凡,你现在去找一下惠姐,把我外公遇害这件事和她说,要她帮忙查查是什么人做的,她就住在1808。” 张小贝的平静的语气中,却带着极强的愤怒。 “好。” 我答应下来,收起手机,朝门外走去,悲伤之余,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熟女惠姐的身影。 看来这个女人比我想象的还不简单。 比起晚上来说,白天的惠玲公寓显得正常很多,并没有太阴森的感觉。 来到1808门口,我便闻到了一阵饭菜香。 “笃笃笃……”我着急的敲着门。 “谁啊?催命呢?”惠姐不爽的声音传来。 门一打开,穿着围裙的惠姐刚想发飙,我抢先一步说道:“惠姐,我师父被人杀了。” 惠姐一愣,顿时冷下脸来,转身朝着房间里走去:“进来说,是小贝叫你来找我的吧?” “是,惠姐。”我赶紧跟了进去。 “什么时候的事?”惠姐在餐桌前坐了下去,拿起盛满米饭的碗,开始吃了起来。 桌上是色香味俱全的四个菜,她不断的往碗里夹菜,然后往嘴里送。 我坐在她对面,从我打电话给老张头开始说起。 说完之后,惠姐已经塞了一嘴的食物,却没有咽下去多少。 两边的脸被食物撑得鼓鼓的。 她的眼眶已经被泪水浸湿,透过那层泪幕,能看到清晰的悲伤和愤怒。 惠姐放下碗筷,艰难的把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一言不发的拿起手机,给张小贝打了过去。 她问了赵小贝十多个问题,问的都是关于现场的情况、伤口的形状和尸体有没有什么异样。 赵小贝详细的说完之后,她叮嘱赵小贝不要报警,说江湖事江湖了,随后便起身上了楼。 紧接着,哔哩啪啦的键盘声响起,她似乎是与人在网上沟通。 等了差不多半小时,惠姐下了楼,开口问道:“你吃饭了吗?” 我摇了摇头,道:“没胃口,惠姐,凶手是什么人?” “买凶的是截教中人,也就是被你们破了阵法的那个仇天, 动手的是个职业杀手,名叫王黎。” 说着,惠姐继续吃着饭,一边吃,眼泪一边哗哗的掉。 我刚想说话,她继续说道:“今晚,王黎会来杀你,你待在房间就好,我来处理他。” 王黎? 我心头微微一震,这个人,不是害死了方淇母女的人么? 居然是个职业杀手? “听明白了吗?”惠姐问道。 我点点头:“明白,惠姐。” 惠姐摆了摆手,道:“回去吧,好好养伤,他走了,你一定要继承他的衣钵,做一个合格的渡鬼人,还有,待在小贝家不要出门,我抓到凶手后,会去找你的。” “明白。”我丢下两个字,起身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我转头说道:“惠姐,抓到王黎之后,能否把他交给我。” “你想亲自为你师父报仇?”惠姐问道。 我点点头,说了声是。 惠姐也点点头,但是没有说话。 走出门,我便感觉冥冥之中,真的自有定数。 方淇的遗愿,就是要杀了王黎,而这个王黎却杀害了老张头,主动送上门来了。 如果一切顺利,老张头的死,从某个角度来说,算是成全了我将方淇收为鬼奴这件事。 可是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些。 我拳头捏的咯吱作响,心中同时清晰了概念。 这或许就是渡鬼人的江湖。 充满了高频的生离死别、极致的人性善恶和时刻都要经历的生死存亡。 回到张小贝家,我坐在沙发上平静了一会儿。 第二次给方淇去续香火的时候,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方淇。 方淇听后很高兴,说她一定要亲自弄死王黎。 傍晚的时候,张小贝下班回了家,手里拖着一个大箱子。 “这里面都是外公的遗物,追悼会,安排在明天举行。”张小贝说着往沙发上一坐,整个人像是要虚脱了一样。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张小贝抬头看着我:“凡哥,你还有钱吗?我想借点。” 我拿出手机,转了十万给她。 “我工作不到五年,赚到的钱,一半给了沈瑶,就剩下这么多了,够吗?” 张小贝说用不了这么多,五万就够,她自己还有。 我说:“收着吧,给师父买块好点的墓地。” “你都还没拜师呢,用不着付出这么多。” 我认真道:“在我心里,他老人家已经是我师父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咱们,也已经是一家人了。” 张小贝噗嗤一笑:“你占我便宜呢吧?这不差辈了吗?” “咱各论各的。” “哈哈哈……”张小贝笑着笑着,泪水又湿了眼眶,随后犹如断线的珍珠,止不住的往下流。 我坐在她身边,伸手抱住她说道:“想哭就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了。” 这句话,算是让洪水决了堤,张小贝躲在我怀里肆无忌惮的哭了起来。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心生一股责任感。 老张头是因我而死,这辈子无论如何,我也要护住张小贝他这个唯一的血脉。 张小贝哭了半个多小时,过度的劳累和悲伤,使她在我怀里睡着了。 我轻轻地把她放倒在沙发上,然后上去帮方淇续了一次香,接着来到厨房,开始做饭。 饭还没做完,张小贝醒了过来。 她来到我身边,说了声谢谢。 我叫她节哀,还告诉她,师父也不希望我们太过伤心,今晚杀手会来找我,咱们先把老爷子的仇报了。 张小贝点点头,仇恨的目光毫不掩饰。 第20章 渡鬼人手札 做完饭,我们都没什么胃口。 随便对付了几口之后,张小贝主动打开了老爷子的遗物。 里面的东西不多。 几件衣服、几本书,还有一个红布包。 张小贝把红布包递给我:“这是外公留给你的。” “啊?” 我接了过来,打开红布包,里面有一本《渡鬼人手札》、一柄木匕首、一个铃铛递和三张符。 除此之外,还有一封信,表面写着五个字:赵小凡亲启。 我打开信封,里面的内容很短: “小凡,很抱歉不能等到你拜师的那一刻了。 破坏了「截教」的好事,他们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清理我。 「凡宗」和「截教」是死敌。 你已身在小惠的庇护下,虽暂可保平安,但以后照样会成为他们追杀的目标。 尽快把方淇炼成鬼奴,才有能力自保。 而要想真正安全,需要尽快把方淇变成鬼王。 炼鬼之法和阴阳之术,尽在手札之中。 你未来有无限可能,祝好运。” …… 短短的一封信,看的我双手颤抖。 原来师父知道自己插手这事儿会死,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去了。 还特意在阴使面前替我保下了方淇,就是为了给我的以后铺路。 这份情谊,拿命来还都不为过。 见我情绪低落,张小贝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外公保你,自有他的道理,我们都不要辜负他。” 说着,张小贝拿出一张师父的遗照和一个香炉,朝着神龛走去。 我赶紧跟了过去,把我和她的遗照挪到两边,默默地把师父的遗照放在中间。 上了三炷香,我开口问道:“小贝,你了解截教吗?” 张小贝摇了摇头:“外公和我提过一嘴,截教是一个邪恶组织,专门靠鬼神之事敛财、扰乱阴阳秩序,做事手段残忍,没有下限,但可以去问问惠姐,她应该很了解。” “好,等惠姐擒住杀手,我好好问问她。”我说着拿起那本《渡鬼人手札》,坐在沙发上开始翻看起来。 张小贝一边整理着东西,一边说道:“凡哥,科室主任对你的意见很大,最近医院很忙,你老是请假,他今天说如果你明天再不去上班,就可以不用去了。” “没事,不去就不去。” 我轻笑一声,换作以前,我肯定会去求情。 可现在已经不是唯唯诺诺的生活了,而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这份工作,不干也罢。 “好,以后咱俩就一起住,我的工资咱俩省着点花也够的。”张小贝说道。 我点点头,丢了工作,生存问题变成了一个难题。 不过船到桥头自然直,而且我现在这情况也不适合再去医院上班了。 “好,那辛苦你了小贝,以后你就是我妹妹,我一定照顾好你。”我语气坚定。 张小贝看了我一眼,默默点了点头。 我翻开那本《渡鬼人手札》,居然是个手抄本。 字迹工整且强劲有力。 先是关于渡鬼人的介绍,主要职责是协助地府,超度那些还有轮回机会但却没有去地府的鬼魂。 有专门渡鬼人超度方式。 厉害的渡鬼人,能够快速打开去地府的通道。 实力不够的渡鬼人,只能把鬼魂带去当地的城隍庙。 接下来就是目录,记录了各种鬼神之术。 比如灵符超度、杀鬼咒、轮回术、纸法·三物引、释魂阵、缝补术、渡亡三十六天阵、玄科禁祝咒等等。 当然,其中还有我最需要的“鬼王炼成术”。 我直接翻到了鬼王炼成术,仔细看了起来。 大概半个时辰,我合上手札,开始消化整理。 也逐渐明白了之前的阴使说方淇有成为鬼王的潜质是什么原因了。 要成为鬼王,必须有五个必要的条件。 第一,生辰八字必须全部属阴。 第二,死亡时间也必须全部属阴。 第三,死亡原因必须是横死,有极大的怨气。 第四,能逃过阴差带魂,并被地府顺利除名。 第五,还得有魂主用术法帮她打通噬魂穴。 前面三个条件,方淇自己满足了。 第四个条件,师父帮忙满足了。 第五个条件,我把她炼成鬼奴成为她的魂主之后,会帮她满足。 之后就是不断的寻找怨气大且没有轮回路的鬼魂,让她吞噬其怨气,逐渐成长为鬼王。 听上去简单,但介绍的需要海量的怨气,没有个具体数值。 一般用海量二字来形容,就绝对不会少。 刚整理完思路,张小贝的声音便传了下来:“凡哥,要血祭了。” 血祭,就是喂血,是炼鬼奴的最要步骤,能够让鬼奴和魂主建立血脉契约连接,更敏锐的感知魂主的各项状况。 剩下的几次血迹,我需要融入一些炼鬼之术的咒语了。 过程很自然,但也很神奇。 那些咒语,能让方淇变得越来越平静,情绪越来越稳定。 也让我对‘鬼神之术’这一概念,越来越清晰。 大概一刻钟的时间,我把手指从方淇嘴里抽了出来,方淇也很快进入了入定状态。 小贝给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下楼去客厅。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小贝拿出一盒烟递给我,道:“给你买的,你应该抽完了吧?” “谢谢。”我接过烟,来到床边,点燃一支,用力吸了一口。 极致过肺的香烟让我感到了些许轻松,放眼看向下面,一辆黑色的轿车正快速驶入惠灵公寓的外门岗。 “那辆车没见过,估计是杀手。”张小贝开口道。 “王黎……”我轻声叨念着,目光一直跟随着车辆移动。 很快,车停在了停车场外,一个一身黑衣,戴着黑帽黑口罩,身材中等的男人下了车。 关上车门,他趁着压帽檐的功夫,抬头看向了我们这边。 距离很远,但我却能清晰的看见那人的眼中充满了冷漠和杀意。 “八成是了。”小贝拿出手机,给惠姐发了条信息,告诉他杀手来了。 惠姐的信息很快回了过来:“交给我,你们不要出门。” 看完惠姐的信息,我点点头,指着路边正在游荡的一些鬼魂问道:“小贝,这街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孤魂野鬼?” 张小贝解释道:“其实大多都是在赶路,不会在阳间停留太久。” “赶路?”我盯着开始在一处空地聚拢的鬼魂,问道:“他们怎么聚在一起了?” 张小贝解释道:“他们在等车。” 第21章 第一杀手王黎 “等车?”我转头看向张小贝,疑惑道:“不是应该阴使主动带魂么?还要自己去等车?” 张小贝摇了摇头:“不是的,特殊情况才会有阴使去带魂,正常人死亡后12个时辰,灵魂才会彻底剥离身体,这个时候的灵魂是无意识的,他们会按照阴间的意识指引,朝着去往阴间的集结点集合,搭成阴间灵车,去往地府。” 说着,张小贝看了看表:“再过一刻钟,灵车就会到了。” 我点点头,知道王黎正在往我们这里赶了。 但我也知道,惠姐会在他进来之前搞定他。 和张小贝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楼下的鬼魂也越聚越多。 一刻钟后,一辆纯黑色的大巴车驶了过来。 这大巴车看着阴气就很重,车身上冒着浓浓的黑雾,速度并不快。 一停下来,那些鬼魂争先恐后的上了车。 还没到集结点的游魂开始疯狂奔跑着,拥挤的鬼群,甚至还发生了踩踏事件。 这一刻,“赶着去投胎”这句话,彻底具象化了。 很快,阴间灵车开走了。 还有十几个鬼魂没挤上去,他们在后面追,但是怎么追都追不上。 “没上车的会怎么样?”我开口问道。 “七天是期限,如果还有时间,就等下一班,没有时间就会彻底沦为孤魂野鬼,如果没有渡鬼人的超度,他们七七四十九天后就会消散。”张小贝淡然道。 “啊?”我惊讶的看着张小贝:“这么残酷?” 张小贝解释道:“需要自己来搭车的,一般都是没有什么功德的普通鬼魂,有功德的,都会有专门的阴使接引的。” 我点点头,大概明白了。 人活着的时候需要努力生活,死了之后也需要努力争取去地府投胎的机会。 当然,功德高的人可以有专车接送。 正聊着,一声声惨叫从楼道传来。 我和张小贝对视一眼,赶紧走向门口。 张小贝伸手拦住我,说道:“你待着,我去看看。” 我稍一停顿,抄起一把菜刀,赶紧跟了过去。 来到门口,张小贝已经打开门,把头探了出去。 我也往外看了一眼,顿时眉头紧锁。 王黎已经出了电梯,正在被十几个鬼拦着。 奇怪的是,那些鬼根本就近不了他的身,一靠近就会被弹开。 而且他左手一柄木剑,右手一把匕首,正在疯狂乱杀。 惠灵公寓的那些鬼,根本就没有办法阻止他。 “这家伙身上,一定带了一件非常厉害的辟邪法器。”张小贝说着准备关门。 杀手也发现了我们,他冲我冷笑一声,喊道:“赵小凡,你以为躲在鬼窝里就安全了?和那个糟老头子一样天真。” “操你大爷!”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我怒从心中起,抡着菜刀就冲出门来。 只见王黎突然哈哈一笑,随即右手猛地一甩,手中匕首犹如子弹一样激射而来。 这家伙不愧为顶级杀手,速度非常快,我能看到匕首的残影,身体却来不及反应。 就在我感觉匕首要钉入我胸膛之际,我突然被人撞开。 转头一看,是张小贝撞开了我。 而那把匕首,也插入了她的左肩,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裳。 “操!”我怒吼一声,举着菜刀朝王黎冲去。 王黎的顿时变得兴奋起来,手中动作快了不少,那些挡住他的鬼魂,不是被他冲开,就是被他打散。 他的动作就像是突破了人体极限一样,像极了一个顶级的武林高手。 我想象不到,一个正常人,居然会有如此快的速度和诡异的身法。 看他急速朝我冲来,我挥起菜刀,猛地朝他劈了下去。 王黎的身形极其灵活,他轻松欺身躲过,一拳砸在我小腹上。 我吃痛倒在地上,弓着腰,手里的菜刀也脱了手。 “废物……你还玩上刀了。” 王黎说着抬脚一钩,菜刀飞起,他伸手抓住,然后也不再废话,一刀朝着我的脖子砍了下来。 刀锋冰冷,但却没有落下,反而传来一声刺耳的碰撞声。 我转头一看,惠姐已经冲了过来。 王黎慌忙起身双手交叉,挡在胸前。 惠姐飞起一脚,踹在王黎胸口。 王黎后退十几步,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居然还有高手。”王黎扭了扭脖子,玩味似的看着惠姐道:“模样真不错,你是我的了。” “去把小贝扶回房间。”惠姐说着脚腕一转,直接冲向王黎。 二人战至一处,动作快的只能看到拳影,我也没有耽误,赶紧扶起小贝,往屋内走去。 看着她肩膀上的匕首,我暗自松了口气。 虽然插的深,但不致命,甚至都算不上重伤。 刚要进门,小贝突然喊了一声“惠姐。” 我转头看去,惠姐和王黎过了才十几招,就被王黎一脚踹了回去。 她趔趄着想要稳住身形,还是倒在了地上。 “呵呵,有点东西,但不多,我完成任务,再来好好玩玩你。”王黎说着又摸出一把匕首,转头看向我。 眼睛的余光中,一道黑影突然冲向了惠姐。 我赶紧看了过去,只见黑影没入了惠姐体内,下一秒惠姐身体一震,开口道:“你这个亚洲第一杀手,也不过如此嘛。” 王黎皱了皱眉,再次看向惠姐。 惠姐轻笑一声,单手对着王黎勾了勾手指:“来,废物,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高手。” “找死!”王黎低吼一声,再次冲向惠姐。 相距还有两三米,王黎突然高高跃起,一脚正踢直取惠姐咽喉。 惠姐站在原地,不闪不躲,就在王黎接触到自己身体之际,她突然抬手抓住王黎的脚挽,顺势往后一拉,然后猛地抬起左手,一拳狠狠的砸在王黎的膝盖上。 这动作快了王黎至少一倍,几乎都快看不清了。 比起刚才来,惠姐就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一样,战斗力暴涨。 这肯定和刚才那道黑影有关。 一声咔嚓之后,王黎被重重的砸在地上,他顺势在地上翻滚几下,拉开距离,瞪大了眼睛看着惠姐。 惠姐冷笑一声,道:“废物就是废物。” 王黎没有说话,突然把手伸向后腰,以极快的速度掏出了一把枪。 第22章 方淇的遗愿 我赶紧喊道:“惠姐,枪!” 惠姐却不紧不慢,没有任何动作。 王黎也是干脆,丝毫不拖泥带水,对着惠姐就是砰砰砰…… 直接清空了弹夹。 那些子弹确实全部打在了惠姐身上,但震碎我三观的是,子弹并未入体,而是全部掉落在惠姐的脚下。 子弹落地的声音很清脆,听着很舒服。 但王黎瞪大了眼睛,喃喃道:“这……这怎么可能?你这是什么邪术?” 惠姐扭了扭脖子,道:“下去问阎王爷吧。” 说完,她一个箭步来到王黎身边,以极其干脆的动作折断了王黎的四肢。 王黎也算个狠人,即便是这样,也依旧一声不吭。 直到惠姐一记手刀敲晕了他。 我和小贝对视一眼,惠姐对着我们招了招手,示意我们过去。 走到她身边的时候,惠姐已经从王黎的胸口掏出了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这截教还真够下血本的,这么好的辟邪法器都舍得给。”说着,她把铜镜丢给我说道:“小子,你赚大了。” 我接过铜镜,问道:“怎么说?” 惠姐站起身,扶着小贝朝电梯走去,嘴里说道:“这叫万邪宝镜,是截教顶级的辟邪法器,小贝我来治,这个王黎,就交给你来处置了。” “好。”我点点头。 二人走进电梯,惠姐继续说道:“对了,如果要弄死在公寓,就把尸体处理干净,别给我添麻烦。” “好。” 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那一秒,我看到一个黑影从惠姐身体里剥离出来。 那黑影出来后变成了一个身披黑色铠甲的勇士。 而惠姐也瞬间变得脸色惨白。 我微微蹙眉,难道,那是惠姐的鬼奴? 在鬼奴养成的方法里面有说过,当鬼奴被养到鬼王的时候,可以对魂主进行附身,让魂主短时间内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和电视剧里的请祖师爷上身一样,非常霸道。 但时间一过,魂主就会变得很虚弱,要12个时辰才能恢复。 刚才的惠姐,子弹都伤不了她,应该就是这么回事了。 这惠姐,果然是深藏不露。 我看向地上已经完全昏迷的王黎,心想这王八蛋输的不冤。 不一会儿,我把王黎捆了起来,拖进房间。 方淇还有半个时辰便能恢复,等她恢复了,就让她亲手杀了王黎报仇,了却她的遗愿。 王黎也不愧为顶级杀手,刚把他拖进房间,他便醒了过来。 可惜他被我捆了个严严实实,什么都干不了。 “小子,你把我放了,我给你一百万。”王黎开口道。 “住嘴。”我用力把他拖到神龛前,冷声道:“给我师父跪下。” “一千万。”王黎继续说道。 我反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怒声道:“再不跪下老子剁了你双腿。” “一个亿。”王黎说着配合着跪了下去:“只要你把我放了,我马上给你一个亿。” 我没有说话,抓着他的头发就一直往地上磕,也算是告慰师父的在天之灵了。 王黎一直求饶,我却没有停。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地板上都是血,他的头也被磕破,并再次晕了过去。 身后传来一阵阴冷,转头一看,是方淇站在了身后。 她满脸愤怒的盯着昏迷的王黎,魂体止不住的颤抖。 “冷静点。”我站起身很来,道:“方淇,交给你……” 我话没说完,方淇身形一闪,直接冲进了王黎身体里,对王黎完成了附身。 在方淇的控制下,王黎缓缓抬起头,对着我说道:“主人,请帮我松绑。” 一声主人,喊的是那么心甘情愿。 我拿起刀,割断了捆在王黎身上的绳子,问道:“你要做什么?” “主人等我回来就好。”王黎说着缓缓站起身来,拖着丧尸步伐,缓缓朝着门外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我还是不放心的跟着出了门。 方淇发现了我,但没管我。 我也就默默在后面跟着,并没有问她要去哪儿。 穿过公路,翻过两座山,足足走了两个时辰。 一路上我见到了十多个孤魂野鬼,都仰头看着月亮愣神。 方淇进入了一片荒地,停在了一座坟前。 天上的月亮很圆很亮,万里无云。 我走近看了看,这似乎是一个乱葬岗,里面有很多没有碑的野坟。 方淇眼前的坟,有一块很简易的新碑,看碑文应该是她妈妈的。 旁边还有一座新坟,并没有墓碑。 方淇操控着王黎的身体,在坟前一直磕头,磕的那叫一个响。 我闲的无聊,数着她的磕头数,足足一百零八个。 磕完之后,她起身摸了摸旁边的新坟,开口道:“主人,这是我的坟,有空可以帮我打块墓碑吗?” “可以。”我赶忙答应下来。 “谢谢。”方淇缓缓站起身来,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我依旧没问她要去哪儿,只是在后面跟着。 来到山脚下,方淇开口道:“主人,别跟太近,一会儿到了公交车站,你在原地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我说了声好。 大概一个小时,我们走进城区,来到一个公交车站。 我停下脚步,方淇则快步走向远处的一栋高楼。 高楼的顶楼上,方氏集团四个金色的霓虹灯大字格外刺眼。 这是她家的集团总部。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我看到楼顶出现了王黎的身影,随后一跃而下。 四五十层的高楼,王黎死定了。 她居然要王黎在自家的集团总部跳楼。 联想到她和她的母亲被随意葬在了乱葬岗,她甚至连墓碑都没有,就足以说明一个问题。 她爸并不在意她们母女,她也很恨她爸。 想到这里,我身体微微一震,难道,买王黎加害他们母女俩的幕后凶手,是她爸? “主人,方淇遗愿已了,余生愿意效劳,直至消散。” 方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抬起右手,竖起中间三根手指,发了契约誓言。 一声声炸雷突然在空中响起,似乎是在回应方淇的契约誓言。 我身体微微一震,赶紧拿出紫薇三魂钱,把方淇收了进去。 下一刻,炸雷戛然而止,天空依旧是万里无云,纯净的像方淇刚才的誓言。 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这一夜,总算是结束了。 看着方氏集团总部大楼下那几个慌张的保安,我转身朝惠灵公寓的方向走去。 上午还有师父的追悼会,我得回去换套素衣。 刚走出百米,一辆警车停在我身边。 第23章 换土葬,被逮捕 “赵小凡,大清早的,你怎么在这儿?”文静从警车里探出头来。 我随口回道:“晨跑呢,这一大早的你这是去哪儿?” “出警,方氏集团有人跳楼了,先走了。”文静丢下一句话,赶紧朝着方氏集团驶去。 我皱了皱眉,心想麻烦要来了。 虽然方淇下山后让我保持距离,也没有交谈。 但是跟着他去那片乱葬岗的时候,路上肯定有被拍到过。 肯定经不起查的。 不过也还好,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我们接触过,最多也就是个怀疑。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说辞。 直到回到惠灵公寓,我在路边买了三份早餐,直接来到了惠姐房门外。 刚要敲门,门却自己打开了。 开门的是小贝,她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 除了脸色有些发白之外,精神头还算不错。 “你还好吧?”我开口问道。 “放心,我是活死人,伤愈的很快。”张小贝从我手里接过一份早餐:“我给惠姐送进去,你别进去了,她正在调理身体。” 我点点头,往后退了两步。 张小贝出来后,轻轻的关上门,我俩一起朝着楼梯口走去。 “惠姐没什么大事吧?”我问道。 张小贝摇了摇头:“没事儿,调理一段时间就好了。” “惠姐是不是有个鬼王鬼奴?” “嗯,是的。” 我默默点头,心想怪不得她能把这惠灵公寓搞起来,那些鬼也都对她服服帖帖的。 “十点是师父的追悼会,我们吃完早餐,早点过去殡仪馆准备。”我提醒道。 “嗯,好。”张小贝点点头,问道:“那个王黎,怎么处理的?” 进了门,我一边吃早餐一边把事情说了一遍。 张小贝听完之后说道:“就是说,警察可能会查到你身上来?” 我开着玩笑道:“查到也没事,没有直接证据,而且既然惠姐知道他是职业杀手,警察肯定也知道,保不齐他们还能给我颁发个良好市民奖。” “美的你。”张小贝看了我一眼,眼中满是担忧。 从她这担忧的眼神里,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作为被怀疑的对象,我肯定是要录入生物信息进行排查的。 其中就包括指纹。 而杀死裂头女鬼的那把刀上面,就有我的指纹。 这对我来说是个隐患。 但仔细一想,我那天晚上在医院加班,有不在场证明的。 就算上面有我的指纹,我也能撇清关系。 “对了,王主任今天也会去,你躲着点他,他那暴脾气,一点就着。”张小贝提醒着。 她说的王主任,就是我们科室的主任,外号王阎王。 在圈子里资历老,地位高。 这人脾气火爆,一点工作没做好,就对科室的人欺凌打骂,谁要多说一句,就调岗或开除。 而且他开除的人,整个江州市的医疗系统,都不敢再用。 为了保住工作,大家对他都敢怒不敢言。 我摆摆手:“没事,反正不干了,他要敢找我事儿,我直接弄他。” 张小贝点点头,转移了话题:“惠姐说,截教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要想办法尽快把方淇炼成鬼王。” “我知道,等安葬了师父,我就去找冤魂。” “对了,惠姐还说,外公不能火化,要土葬,要在今晚子时之前,埋在东华山西麓的那棵百年老槐树下。”张小贝看着我,似乎是在求救。 这事儿比较难办,她一个人办不来。 江州规定不让土葬,只能火化。 而且尸体进了殡仪馆,要弄出去,得主管的民政部门签字才行。 如果尸体涉嫌刑事案件,那还需要公安机关签字。 “那老槐树,通车吗?” “不通车,只能到山脚下,而且没有小路,外公一个月前带我去过一次。” 我想了想,拿出手机说道:“这事儿我来安排,到时候你给我带路。” “好,谢谢你,凡哥。” “以后我们兄妹之间,不用那么客气。”我说着站起身来,给老三老四分别打了个电话,让他们现在去殡仪馆门口等我。 他们问我谁出事了,我也没有说。 我的交际圈不广,也就剩这两个兄弟能帮上忙了。 而且老三就在殡仪馆工作。 打完电话,我们出了门,赶往殡仪馆。 老三和老四已经在等了。 四人碰头之后,我直接说道:“老三,我要转运一具尸体,不火化。” 老三说道:“外地户口,家属直接办手续就行。” 我摇了摇头:“本地户口,而且还涉案。” 张小贝赶紧说道:“哥,我们没报案啊。” 我解释道:“杀手死了,主使人被抓了,用不了多久就会涉案了,所以我们要快。” “要多快?”老三挑眉问道,满脸的横肉却透着睿智。 “日落之前要弄出去,然后带去东华山西麓土葬,小贝会带你们去的。” “你不去?”老四问道。 我叹了口气:“我尽量去,但我有可能去不了。” 三人面露疑惑地看着我。 “有办法吗?”我看着老三。 老三想了想说道:“小贝,一会儿火化同意书你先别签字,就说日子不好,明天再火化,尸体会暂寄停尸房,只要进了停尸房,我就有办法转运出来,老四,你五点的时候,开车在后门等。” 老四点点头,问道:“三哥,你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老三看了我一眼笑道:“放心,发现不了我。” “好,那就这么安排。”我点点头,让大家配合工作人员准备追悼会。 九点半,参加追悼会的人陆续到来。 也就十来个人,基本都是医院的。 师父和小贝虽然是本地人,但是家里已经没有亲戚了。 念悼词的是资历最高的王主任。 一直到走完流程,一切都很顺利。 等遗体推离吊唁厅后,王主任突然快步来到我面前,一脸愤怒的盯着我,冷声问道: “赵小凡,你他妈是不是不想干了?” 我点点头:“嗯,我他妈就是不想干了。” 王主任微微一愣,不可置信地说道:“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你的岗……” 不等他说完,我直接打断了他:“废话少说,老子不干了你听不懂吗?” “不干正好,和我们走一趟吧。”文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转头一看,她身后跟着俩男警察,手里还拿着一副手铐。 我还没说话,文静继续说道:“赵小凡,你涉嫌一起谋杀案,这是逮捕令,跟我们走吧!” 我心头一震。 我猜到警察会来,但没猜到来的会是文静。 而且一上来就戴手铐,还出示了逮捕令。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已经掌握了重大证据,已经基本锁定我就是嫌疑人了! 这怎么可能? 我赶紧问道:“我杀谁了?” 第24章 局 “你自己心里明白。”文静一挥手,两个警察把我铐了起来,押着我朝警车走去。 周围一片哗然,同事们纷纷议论: “赵小凡杀人?怎么可能?” “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有确凿的证据,警察是不会抓人的。” “对,最多传唤。” “会不会……搞错了?” “不可能,你不知道逮捕令意味着罪名坐实吗?” “这下麻烦大了,谋杀可不是小罪……” “……”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我被带上警车。 老三老四神情着急,我也用眼神示意他们别管我,做自己该做的。 好在早上有打预防针,他们也都有心理准备。 车上,文静主动坐在我身边,一言不发。 我和她说了几次话,她也没有回答。 这事儿就很诡异,按理说我们也算有点交情,她不至于连基本的沟通都不做。 他们不说话,我也闭口不言。 到了警局之后,文静把我带进审讯室,第一时间锁了门。 直到我坐下之后,文静看了一眼打开录像机,说了第一句话:“骨碑路口那个被刀劈开头而死的女人,凶器是你买的,上面的那一组指纹,应该是你的吧?” 文静说了拿了印泥和指纹采集纸放在我面前。 看来他们的调查,有进展了。 我一边印指纹,一边说道:“刀是我买的,但我没有杀人,只是给他们切西瓜用的,当天晚上我们很早就走了。” “他们是谁?” “沈瑶的几个朋友。” 文静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我面前:“这个人在不在里面?” 我仔细看了一眼照片,是一个染着黄毛的精神小伙。 “在,好像叫什么阿东,是那家店的老板。” 文静深吸一口气,说道:“他已经被我们抓了,据他供述,你是主谋,这是一场谋杀。” “谋杀?”我皱眉看着文静。 文静点头:“没错,阿东说你把刀放在窗台的特定地点,精准的计算出死者出现时间,通过他无意间开窗,造成刀高空坠落,完成了指定的意外杀人。” “这事儿口说无凭吧?”我问道。 文静回道:“是你打电话叫他开窗的。” “通话记录有吗?”我问道。 文静点点头:“有,而且是你的手机号码,只是时间太久,查不到通话内容了。” 我微微皱眉,看来这是一次有预谋的陷害。 沈瑶甚至也有可能参与其中。 “所以你们还是没有直接证明是我杀了人。”我挑眉看着文静。 文静摊了摊手:“昨天晚上在方式集团总部大厦跳楼的人,也和你有关。” 我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文静的眼睛。 这次的抓捕和审讯,过于诡异,这后面,一定有别的用意。 文静说着把笔放在桌上:“说说吧,你是怎么逼死那个跳楼者的。” 我呵呵一笑,反问道:“还是你先说说吧,要不然咱们没法合作。” 文静蹙眉:“什么意思?” 我直接说道:“抓我是障眼法,需要我帮忙才是你的目的,不对,应该是你们的目的。” 说着,我直直的盯着摄像头:“领导,咱们都坦诚点,不用浪费彼此时间。” 文静伸手摸了摸耳朵,随后从里面扣出一个入耳式的小耳机递给我。 我戴上耳机,开口说道:“你好,领导。” “你好,请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一个富有磁性的男低音从耳机里传了出来。 我解释道:“第一,你们并没有实际证据来证明我是罪犯,当众逮捕不合规矩。 第二,审讯至少需要两个人,文静一个人也不合法。 第三,我和文静有交情,她不至于完全不理我。 第四,昨晚的死者身份相信你们已经查明,他背后的截教,应该是你们要打掉的目标,而我被他们盯上了,你们需要我的协助。” 说完之后,那人呵呵一笑,继续问道:“那你觉得我是什么人?” “执法者,但不是普通的执法者,应该是处理超自然灵异事件的部门执法者,类似于传说中的749局?”我试探性的问道。 如果我不知道有鬼魂存在,我不会去想这些。 既然有,那就一定有相关部门。 “你很聪明,但不是749局,那只是迷惑外界而故意放出去的消息,我们部门的真实名字叫……” 不等他说完,我直接说道:“您不用说出来,因为我没打算和你们合作。” “你是聪明人,应该能想到你没有选择的权利。”那边的声音顿时沉了下来。 我微微皱眉,他说的没错。 别说案件我已经很有嫌疑了,哪怕我不涉任何案件,他们要搞我,易如反掌。 “说吧,洗耳恭听。”我没有犹豫,干脆利落。 那边笑了笑:“我很喜欢你的爽快,你的背景和立场现在没有任何问题,我希望以后不要出问题,当然,我还是得提醒你,出问题的那一天,也是你消失的那天。” “嗯。”我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 “我们局叫507特殊现象调查局,外宣的名称是国家地理与生态研究中心。 我们专门调查全国范围内的超自然现象、未解之谜及异常生物活动,包括但不限于UFo目击、灵异事件、古代神秘遗迹等。 下设生物调查科和民俗档案组。 我叫文明,正是生物调查科的科长。” 文明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似乎在等我给反应。 我饶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文静,道:“文科长,请直接说我需要做什么,还有我有什么特权。” 文明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如你所说,我们需要通过你去打掉截教,但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要救出仇天,通过他混入截教。” 听到这话,我猛然一震。 仇天,就是就是幕后的策划者,那个布阵之人。 在萧幽的协助下,被文静亲手抓的。 杀了王黎,师父的仇还只是报了一半。 只有仇天也死了,师父的在天之灵才会安息,现在叫我去救他? 抛开这个不谈,就算我把仇天救出去了,他也不可能会信任我,只会第一时间干掉我。 我开口道:“抱歉,这事难度太大,我做不了,你们还是找别人吧。” 文明继续说道:“加入507局,你会得到一个连省级公检法都无法调查你,更加无权拘留你的身份,你的一切行为,局里和我都可以为你兜底。” 文明直接画了一个大饼。 一个大的我无法拒绝的饼。 第25章 老公,你想我了吗? 我沉默下来,开始思考这个方案。 文明也没继续说话。 我心里很清楚,他想要的是一个可以迎难而上的人。 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他都是浅尝辄止。 不到一分钟,我开口问道:“详细计划是什么?” 文明回道:“没有计划,一切靠你的个人能力,这是局里给你的入职考试,当然,有什么需要,可以叫文静配合你,再见。” 说完,耳机里传来忙音。 我摘下耳机,转头看着文静:“你会全力配合我?” 文静点点头:“是,但仅限于我的职责范围内。” “我还有多少时间可以自由支配?” 文静回道:“时间你自己安排,限期三个月,三个月之后,领导要拿到截教的高层名单和详细信息。” “三个月会不会太短?”我皱眉问道。 文静低声道:“截教高层,就是东西南北四大护法和截教教主而已,你能搞到几个是几个。” “仇天是四大护法之一?”我疑惑道。 文静呵呵一笑:“他算个中层,归南护法直接管理。” 我深吸一口气,道:“知道了,晚上我有事儿要做,七点前放我出去。” 文静想了想,道:“可以,但天亮之前你得回来,而且我要和你一起去。” “随你,先带着我去仇天面前转一圈,我认认人,让他看看我被抓了,晚上再以审讯的名义放我出去,最好把他关在他对面或者隔壁,能交流的地方。”我说着站起身来。 文静嗯了一声,带着我走出审讯室。 仇天被关在临时拘留室,我们上去的时候,正坐在床板上发呆。 正如之前蓝丽娟描述的一样,很黑很瘦,个子很矮,估摸着还不到一米五。 长得尖嘴猴腮的,一眼看上去,像个小痩猴子。 我看他的时候,他也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随后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显然,他料到我也会被抓。 看来做局陷害我的,他也参与其中。 只是我不明白的是,他为什么会提前那么久先把我陷害了。 还是说这只是一个巧合。 阿东以防万一找了我这个替罪羊,却阴差阳错的也成了破坏他阵法的人。 文静带我走到隔壁,当着他的面把我关了进去。 这两间拘留室的门,只有一墙之隔,仇天也看的清清楚楚。 文静走后,隔壁仇天敲了敲铁门,道:“小子,没想到你的命挺大,王黎居然没能杀了你。” 仇天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一口成年老痰卡在喉咙里一样,听着很不舒服。 “强奸不成反被草,王黎?哼,废物一个罢了。”我淡声回道。 “你还挺淡定,王黎和张天明一换一,也算死得其所了,至于你,我有九种办法弄死你,九种!”仇天的语气有些激动。 我呵呵一笑:“你也就嘴上功夫,还弄死我,你他妈出都出不去。” “你以为你能出去?”仇天不屑道。 “小爷我出去简单,他们又没实质证据,最多拘留我四十八小时。” 仇天哈哈一笑:“凶器上的唯一指纹是你的,王黎身上也提前留了你的指纹和皮屑组织,还需要什么实质性证据吗?” “别嘚瑟了,小爷有不在场证明。” “不,你没有,不信走着瞧。”仇天说完传来脚步声,估计也不想和我多说了。 我也没有继续理他。 裂头鬼死的时候,我被王主任叫回医院加班。 但不是接诊和手术,而是要我在办公室写了一晚上的报告。 王主任可以证明我不在场,但他这么笃定我没有不在场证明,只有两个原因。 要么王主任会被做掉,要么王主任是他的人。 细细想来,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现在看来,这个仇天也算不上老谋深算,因为他能为了逞口舌之快,透出这么一个信息来。 这样的人,反而给我的渗透工作降低了难度。 一下午的时间,我都在思考和计划。 这一步我逃不掉,必须得去面对。 但我也不会把自己置于险境,所以在救出仇天之前,我得先把方淇炼成鬼王。 也就是说,要在短时间内,找到足够多的怨魂给方淇。 …… 晚上六点半,吃完饭,文静把我带出了拘留室。 我们并没有进审讯室,而是一路避开了监控,从后门上了车。 “去哪儿?”文静说着把我的手机还给了我。 “东华山西麓。” 我说着电话拨给了赵小贝,赵小贝说一切顺利,她和老三老四也正往那边赶。 我松了口气, 放下手机。 “咱们去哪儿干嘛?”文静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师父下葬这么大的事,我肯定要亲自到。” 文静狐疑地看了我一眼:“老张头不是火化了么?” “尸体我找人弄出来了。” “你可真行。”文静白了我一眼:“后续手续我给你补上。” “早说,我也不用那么折腾了。” 我扭了扭脖子,继续说道:“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开始行动,在这期间,你们一定要看好他,谨防他越狱。” 文静点头道:“放心吧,我们有特殊的看管手段,而且领导说了,在被判刑收监之前,截教的人不敢轻举妄动的。” “嗯,对了,我们科室的王主任应该是条线,就算不是截教的人,至少也和仇天脱不开干系,你可以暗中调查一下。” 文静笑了笑:“可以啊你,这就有进展了。” 一路聊,我们在一个小时后来到了东华山西麓山脚下。 老四开的车也停在了路边。 此时天色已黑,但月亮很亮。 一抬头,便能看到山腰处惠姐说的那棵巨大的百年老槐树。 我打开车门,把师父的遗体背了起来,开口道:“我和小贝上去就行了,你们仨在这里等吧。” “我也去。”文静赶紧说道。 “不行,小贝,带上工具,走。”我果断拒绝,背着师父,招呼着小贝上了山。 走出十来米,我开口问道:“小贝,惠姐有没有说为什么一定要把师父葬在这里?” 小贝回道:“惠姐说是外公自己要求葬在那里的,惠姐也没多问,但惠姐说,此举一定很有深意。” 我没再说话,希望今晚可以和师父的魂魄见一面。 我有太多问题想要问他了。 老槐树看着不远,但却是望山跑死马。 走了半个多小时,依旧还没到。 而背上的师父遗体,显得越来越沉重了。 就在我准备停下缓口气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上面传了下来。 “老公,你是想了我吗?” 我身体微微一震,一抬头,看到沈瑶的鬼魂就站在我五米开外。 (ps.这俩天有事儿,只能单更,欠下四章,很快补回来哈) 第26章 反常的沈瑶,奇怪的葬点 师父曾经说过,沈瑶从阴使手里逃走,需要我亲自去打散。 我一直没时间去找她,她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奇怪的是,沈瑶的魂体非常凝实,没有任何虚浮之感,几乎与常人无异。 这是非常反常理的。 因为普通的鬼魂在阳间,如果没有特殊的炼鬼手段去维持,待的时间越久魂体就会越虚浮,直至完全消散。 沈瑶生前也没有接触过什么道术鬼法,她自己是不可能懂的。 所以,她背后一定有道人,或者有非常厉害的鬼给他指点。 众所周知,魂体越凝实的鬼,就越难被杀死。 想要打散沈瑶,难度也不小。 我缓缓把师父的遗体放下,开口道:“是,想你了,瑶瑶,我找你找的好辛苦。” 沈瑶脸色一喜,缓步朝我走来:“老公,我也很想你,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我点点头:“可以,我早就原谅你了,瑶瑶,跟我回家吧。” 我张开双臂,做拥抱状。 沈瑶也直接扑进了我怀里。 我手腕一转,摸出了绑在右小臂上的木匕首。 这匕首是师父留给我的,应该可以干掉沈瑶。 就在我准备动手的时候,小贝对我摇了摇头。 我微微皱眉,收回匕首,从兜里拿出一张黑符。 这符是师父留下来的三张符之一。 我在手札上了解过,名叫觅踪符。 贴在鬼身上会直接消失,鬼没有任何感觉,但我却可以通过这张符来一直追踪她的具体位置。 符被我隐晦的贴在了沈瑶的后背。 刚消失的那一刻,我背后突然传来一记重击。 随后,沈瑶便被猛然弹开,同时我放在胸口的万邪宝镜也传来一阵温热。 显然,沈瑶也是想趁这个拥抱来害我。 但她没想到我有宝镜护体。 沈瑶重重的撞在一棵树上,张嘴便吐出一口黑血。这 黑血落地,便化成黑烟,看着让人很不适。 “老公……你身上带了什么?”沈瑶抬头看着我,满脸的不可思议。 “死了还想害我?沈瑶,你真是无药可救了!”我平静的看着她,此时也不想动手了。 既然后面还有人,那就要斩草除根。 而且在这山里,我也不一定能追的上她。 沈瑶也不再装,站起身来说道:“赵小凡,你我之间不共戴天,我还会再来找你的,我一定要杀了你,生吞了你的魂魄!” 说完,沈瑶转身飘起,迅速消失在了我的视野之中。 我看向小贝,小贝开口道:“这才两三天,她的魂体居然能到如此程度,背后之人不好惹。” “截教中人?”我再次背起师父的遗体。 小贝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时间不多了,先让师父入土为安。”我再次背起师父,继续往老槐树走去。 小贝跟了上来,说道:“凡哥,你不觉得沈瑶的话,听着怪怪的吗?” “是,她说要杀了我,吞了我的魂魄,难道她也有成为鬼王的潜质?”小贝语气透着担忧。 “应该不会。”我皱了皱眉,如果有,当初那两个阴使肯定会说的。 小贝还是担心道:“先天没有,但后天可以培养,如果你的命格足够特殊,她作为你的前女友,如果和你行过房事,而你们恰好都是处子的话,她是有可能通过你的特殊命格,去改变自己的魂格。” “命格特殊与否,应该怎么判断?”我问道。 张小贝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会看,回去之后可以找惠姐问问。” 我没再说话,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而且这事儿有可能是真的。 要不然沈瑶也不会主动放弃轮回路,在阴使手底下逃走。 看来,得尽快除掉她才行。 走了大概半小时,我们来到老槐树下面。 下面的一片空地上的杂草已经被除了,还竖了一块木牌。 小贝说是惠姐做的标记。 我放下师父,开始挖坑。 小贝也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一块布满烫金符文的巨大的黑布。 “这是惠姐给的,说师父不用入棺材,用这块布包裹下葬即可,葬坑也不用太深,三尺三就行,头顶朝北,左手掐反天印,右手结雷祖印,还有这枚口含。” 小贝说着拿出一个有些泛黑的八卦形硬币大小的玉。 我一边挖着坑,一边问道:“那两个指诀印,你会吗?我还不是很懂。” “我会的,惠姐教我了。” “为什么要用这么奇怪的方式下葬?” 小贝摇头:“我也不知道,但听惠姐的准没错。” 我嗯了一声,在这一行,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下葬是一件很严肃的事,至少在我和小贝看来是。 我们谁也没有说话,默默的干着自己的事。 在这个过程中,周围围观的鬼魂也越来越多。 但不知为何,他们都没有靠近十米之内,而且还形成了一个极其规律的圆形。 就好像有一堵无形的圆墙,将他们阻挡在了外面。 挖完葬坑,花了将近两个小时。 而周围围观的鬼魂已经是密密麻麻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我没想到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东华山上,居然有这么多的鬼魂。 他们基本都是游魂,魂体虚浮,有即将散去的迹象。 这种游魂,属于没有任何意识的那一类,本能的随波逐流,随后慢慢消散。 也没有任何的怨气,对于方淇的提升也没有任何帮助。 下葬的过程很简单,入土,封土,然后烧了一些纸钱,贡上了一些祭品,磕了几个头。 折腾完事儿之后,已经快十一点了。 任务算是完成了。 我和小贝在坟前默哀了一会儿,随后便往山下走去。 离开的时候,那些游魂还未散去,但主动给我们让出了一条路。 “他们为什么不会去哄抢祭品?”小贝疑惑道。 “是啊,为什么呢?”我回头看着依旧没有任何动静的游魂们,感觉这事儿非常奇怪。 “看来咱俩都得好好补充一下行业知识了。”小贝苦笑一声。 话音刚落,山脚下突然传来两声惨叫。 在幽静的夜晚里,惨叫显得尤为清晰。 我心头微微一震,拔腿朝着山下跑去,嘴里说道:“是老三和老四的声音。” 第27章 小光头 我心中着急,跑的非常快。 也许是因为丢了尸狗魄阳气太低的原因,我的夜视能力也变得异常强大。 身后的小贝喊着让我等她,可我也顾不上了。 小贝的声音越来越小,而老三老四的惨叫声也越来越清晰。 我一边回应着,一边加快了脚步。 跑了大概三分钟,我感觉有些不对。 老三老四的惨叫声一直在持续,要真出了什么事,他们不可能叫这么长时间。 而且我也听不到文静的声音。 我赶紧停下脚步,转头一看,才发现小贝没有跟上来。 我所在的地方,是一个草坪,周围也泛起了浓雾。 我上山的时候,不记得有这么一个草坪。 而我停下没几秒,浓雾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瞬间把能见度拉到了只有两三米。 我知道是有脏东西在作祟,我转身就往回跑。 可无论我怎跑,都跑不出这浓雾,脚下也一直是草坪。 而我的大声呼喊,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我停下脚步,看着周围的浓雾,确定这是中招了。 虽说我也算个渡鬼人,但对于鬼神之术却知之甚少。 碰到这种事儿,我压根就不知道怎么办。 “方淇,出来看看。”我轻声呼唤着。 方淇很快出现在我身边,她四处看了看,神情紧张地说道:“鬼打墙,被厉鬼缠上了。” 厉鬼…… 我心头微微一震。 在渡鬼人手札中,把鬼魂分为:游魂、野鬼、恶鬼、厉鬼、将鬼和鬼王六个等级。 游魂,是那些没有轮回路被阴间遗弃,等待自然消亡的鬼魂,通常都活不过七七四十九天。 野鬼,是已经适应了阳间的环境,不会消亡,也不会变强,不会去害人,也活不过自己的阳寿年限。 恶鬼,外表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实力就已经不是普通人能够比的了,能害人,也摸索出了炼鬼之法,会变得越来越强,但是不能暴露在阳光下。 沈瑶目前就处于这个阶段。 厉鬼,比恶鬼更厉害,那个裂头女鬼就是个厉鬼。 恶鬼和厉鬼也不是都会害人,就算是害人,也不会出现在人口密集的城镇,只会在偏远的山村。 一般的恶鬼和厉鬼,也就百来年的阴寿。 将鬼,比厉鬼更强,通常在深山老林里修炼,实力很强,基本不会轻易惹事,阴寿能达到两百岁,而且白天也能正常出现,不惧阳光。 萧幽就是个将鬼。 将鬼是一般鬼魂的终点,将鬼都要想修到鬼王,在阳间获得千年阴寿。 但成功率不足千分之一。 而像方淇这种有鬼王潜质的,成功率就高达百分之五十。 不过方淇现在的实力,还不到恶鬼。 更加别说对付这个把我困住的厉鬼了。 “你能找到出去的路么?”我开口问道。 方淇摇了摇头,歉疚地看着我。 “那你先回去。”我说着摸出木匕首,严阵以待。 方淇并没有进三魂钱,而是靠在我背后说道:“你已是主人,你要有不测,我也得消散,就算我死,你都不能有事。” 方淇的语气很坚定。 那种为了我能豁出性命的语气,让我感觉心里很暖。 我咽了口口水,心里想着一定要度过这关。 “这个厉鬼,会出现吗?”我问道。 方淇摇了摇头。 她其实死了也没多久,问她也等于白问。 我干脆敞开嗓子喊道: “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阁下为何无故困我?” “在下赵小凡,准渡鬼人,如果可以,愿意和你交个朋友。” “如果阁下非要用这种方式见面,那咱们今天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我保证用不了多久,你就会被我师门的人打散。” 话喊完,过了差不多十秒钟,一个听上去很稚嫩的声音传来:“你吹什么牛呢?还师门,你什么师门?” “截教。”我大声喊道。 这种会困人的厉鬼,肯定不是什么好鬼。 我以为截教能镇得住他。 可事与愿违,一听到截教二字,一个身高不到一米四的身影直接从浓雾中冲了出来,停在我一米开外。 看到这个厉鬼,我差点笑出声来。 光头,穿着黄色的僧服,满脸稚嫩,脑袋蹭亮,还能看到上面的戒疤。 “哪儿来的小和尚?”我笑盈盈的看着他。 光头也不理会我,怒声问道:“你真是截教的畜生?” 我一愣,看来这光头和截教有仇。 这属于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我赶紧说道:“骗你的,我不是截教的,我是凡宗的。” “凡宗?”小和尚眉头一挑,问道:“你有何证明?” “你要什么证明?”我反问道。 小和尚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想了好久都没想出来。 “你认识张天明吗?”我主动问道。 一听到这个名字,小光头眼神一亮:“你知道我师父?” “你师父?”我惊讶地看着小光头。 “对呀,张天明就是我师父啊,他老人家还好吗?” 我继续问道:“你不是和尚吗?老张头怎么成你师父了?他也不是和尚啊。” “你别管,快回答我,师父他老人家还好吗?”小和尚很是着急。 我叹了口气,道:“师父走了。” “走了,去哪儿了?”小光头走到我身边,皱眉道:“你也叫师父?” 第28章 铁蛋送魂 看着小光头那着急的模样,我也收起笑容。 “是,他老人家也是我的师父。” 小光头点头,着急道:“那师父到底在哪儿?” “在那棵老槐树下,师父已经……” 我话没说完,小光头便伸手夺下了我手中的木匕首看了看,随后丢下匕首,快速冲向老槐树的方向。 浓雾也快速消退,视野也变得逐渐清晰起来。 我四处看了看,原来困住我的地方,居然是个不到五十平米的草地。 这小光头不简单,好在是友不是敌。 我赶紧拿出电话,打给了文静。 文静接通后,问道:“你还没完事儿吗?” 我暗自松了口气,道:“老三老四没事吧?” “我们能有什么事儿,你快下来吧。”文静催促道。 “小贝呢?” “我看到小贝了,她下来了,你人呢?” 我看了看老槐树的方向:“我还得待会儿,你们先回去,让老四把车留给我。” “喂,赵小凡,我说过要跟着你的。”文静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也严肃的说道:“文静,文科长说了,你是配合我,不是约束我,严格来说,你应该听我的,明白吗?” 我这突如其来的强势,让文静沉默了四五秒。 “明白。”文静回了一声:“那我按你说的做,赵小凡,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我点头道:“嗯,你把电话给小贝。” 不一会儿,小贝气喘吁吁的声音传来:“你们没事吧?” “没事,赵小凡让你听电话。” 很快,小贝着急的问道:“你在哪儿?没事吧?” 我回道:“我没事,小贝,我还有点事要做,你先和他们回去。” “可是……” 我打断了她:“没什么可是的,我有分寸,也需要成长,放心吧。” “好……好吧。”小贝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我快速朝着老槐树跑去。 来到师父坟前,那些围观的游魂已经全部不见了。 小光头跪在师父坟前,泣不成声。 我缓缓走了过去,站在他身边,沉默不语。 “是谁杀了师父?”小光头突然转头看着我,双眸逐渐变红。 恶鬼和厉鬼,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会容易失控。 具体表现就是双眼变成血红色,那就完全失控了。 我赶紧安抚道:“凶手已经死了,我已经把他杀了,你冷静点。” 小光头眼中的红色这才缓缓褪去。 我也跪在了旁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铁蛋,你呢?” “赵小凡,以后你就是我师弟了。” 铁蛋转头看着我:“我入师门比你早,应该是你师兄。” “我年纪比你大。” “我已经一百多岁了。”铁蛋据理力争。 “我看着比你大。” 铁蛋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情愿的叫了声师兄。 我伸手摸了摸它的光头,道:“怪不得你那么恨截教的人,原来咱们是一路人。” 铁蛋转过头,看着师父的坟茔:“截教势大,当初我从地府逃出来,人生地不熟的,若不是师父出手相救,我早就被截教的人抓去炼成鬼奴了。” “你是从地府逃出来的?”我惊讶地看着他。 铁蛋点点头:“是,自从主人走后,我留在地府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你有魂主?” “以前有。”铁蛋说着魂体一震,转头看着我问道:“你是不是极阴命格?” 我要脱:“我不知道,你会看吗?” 铁蛋也摇了摇头,嘟囔道:“师父要我待在这东华山一年了,还叫我有空就去抓怨魂,还说五年后会有个极阴命格的人来取,该不会是你吧?” “怨魂?”我心中一喜,问道:“那你抓了多少怨魂?” “一千多只了。”铁蛋随口说道。 “在哪儿?”我赶紧问道。 铁蛋疑惑道:“你需要怨魂?” “是。”我指了指身边的方淇,道:“这是我的鬼奴,可以通过吞噬怨魂晋级鬼王。” “嗯?”铁蛋上下打量着方淇,沉思了一会儿说道:“看来师父让我等的人,就是你没错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 “那些怨魂在哪儿?”我再次问道。 铁蛋又对着坟茔磕了三个响头,随即站起身来道:“都关在山洞里了,我现在就带你去。” 跟着铁蛋继续往山上走,我也想明白了师父为什么非要安葬在这里了。 是为了让我碰上铁蛋,从而得到铁蛋给我准备的怨魂。 想明白这点,我鼻子一酸。 从我碰到鬼开始,师父就安排了萧幽救我。 在那七煞炼魂阵里,师父再次救了我。 就连他死后,也在帮我铺路,让我能够顺利炼鬼奴。 走了十来分钟,我开口问道:“铁蛋,这东华山一直是你罩着的?” “不算罩,算是藏身之地吧,师父说我在这里待着不会暴露。” “那你认识一个叫沈瑶的鬼吗?”我说着拿出手机,给他看了一眼沈瑶的照片。 铁蛋想了想,摇头道:“没见过,这是谁?” 我简单的把关于沈瑶的事情说了一遍。 铁蛋听完说道:“如此说来,你一定是极阴命格了,因为你的关系,得到了你的处阳之身,她的魂格也发生了改变,成了特殊的鬼王魂格。” “我觉得她背后有在帮她。”我接话道。 “肯定有,而且十有八九是截教的。” “我得尽快打散她,绝对不能让她成长起来。” 铁蛋咬牙道:“这怨魂交给你之后,我就跟着你吧,反正我也没地儿可去,能干截教的人,我乐在其中。” 我说了声没问题,多个帮手对我来说是件好事。 一边走,一边聊,大概半个小时,我们来到了山顶西边的一片悬崖上。 铁蛋指了指下面说道:“下去大概十丈的位置,有个石缝,进去就是山洞了,你下得去么?” “我没带绳子……”我有些尴尬的说道。 铁蛋魂体一震,走到我面前说道:“来吧,背你。” 我也没客气,直接抓住了铁蛋的肩膀。 铁蛋尝试了一下说道:“你真重,不过应该没问题,一会儿记得自己爬进去。” 话一说完,铁蛋直接跳了下去。 速度很慢,但铁蛋的魂体在抖,显然也承受不了太久。 下到十丈的位置,我赶紧转身,爬进了石缝中。 铁蛋和方淇也跟着飘了进来。 石缝不大,只有半米宽,但能感觉到里面非常阴冷,站在洞口就和站在冰箱里似的。 我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照明,随后准备侧身往里走。 方淇抢先一步来到我前面,道:“主人,还是我走前面吧。” “切,我要想害你们,你们早就没了。”铁蛋不屑的说了一句,率先挤了进去。 第29章 神性女子 铁蛋往里面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 他转头看着我,小声道:“师兄,好像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我低声问道。 “里面的怨魂骚乱了。”铁蛋回道。 方淇也小声道:“我也感受到了,好像是……沈瑶的气息。” “沈瑶?你咋知道?”我转头看着方淇。 方淇解释道:“因为她的特殊魂格来自于主人你,所以我能感应到。” 我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觅踪符的位置,居然感受不到了。 显然,我贴在沈瑶身上的觅踪符被人拔掉了。 但觅踪符这种东西,一般人不可能拔的掉,除非那人的道行比巅峰期的师父还高上一大截。 如果是这样,那这地方我们绝对不能进了。 哪怕里面有上千只怨魂。 我刚想叫停铁蛋,铁蛋却已经冲了进去。 “主人,我建议离开这里。”方淇伸手抓住我的胳膊:“我还感受到了一股更加强大的威胁,强大到我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方淇话音刚落,山洞里便传来了铁蛋的骂街声: “妈蛋啊,老子辛辛苦苦搞来这么多怨魂,你们他妈在这坐享其成?” “这些怨魂,是你收集的吗?”一个我从未听过的女声传来。 这声音干净,是那种想象不到的干净。 就如月光穿过微雪,清透的声线既含神性温润,又带融化人心的亲切暖意,干净而柔和似乎能穿透灵魂。 听上去给人的感觉,就非常讲道理,绝对不是坏人,而且让人好感顿生。 就连方淇也不禁感叹道:“这世间……竟有如此充满神性又沁人心脾的声音?” “进去看看。”我率先走了进去。 铁蛋暴躁的声音传来:“当然啊,老子辛辛苦苦干了一年多!” 石缝不长,只有十来米。 进去之后,里面是一个大约两亩大小的岩洞。 岩洞中,上千个怨魂正在被驱赶,全部缩到了岩壁附近。 而驱赶他们的,正是沈瑶。 她也不管我们,而是抓住一个怨魂就一口咬向其脖子,开始吸食怨魂。 铁蛋站在一边干着急。 而在距离铁蛋不远处的一块半米高的石台上,站着一位犹如天仙的女子。 她赤足立在湿凉的石台上,月白苎麻阔腿裤被洞风拂出涟漪,青灰色扎染长衫敞着襟,露出内里米色盘扣吊带。 结鬟式的发髻透着一种古风的唯美。 洞顶裂隙漏下的月光吻着她侧脸,睫毛垂落的阴影在颊边微晃。 最妙是那眼神,像初融的雪水漫过青苔,清凌凌的映着洞中幽暗。 明明站在眼前,却仿佛隔了层山雾般,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这女人,实在是太神性了。 “还他妈吃呢?”铁蛋的一声暴喝打断了我。 只见他直接冲向沈瑶,伸手便抓向了沈瑶的肩膀。 “道友且慢。”女人突然一甩手,一条白绫从宽袖中射出,直接困住了铁蛋,把铁蛋给拉了回来。 这女人果然厉害。 不等铁蛋说完,女人开口道:“既然这些怨魂是道友所收集,我们即刻就走。” “走?”铁蛋怒声吼道:“吃掉我一百多个,这账怎么算?” 我看了铁蛋一眼,这家伙现在好像分不清大小王。 女人微微蹙眉,疑惑道:“那道友想如何?” “铁蛋。”我喊了一声,对着女人抱了抱拳,道:“在下赵小凡,是他的师兄,不知者无罪,请问姑娘如何称呼?” 女人转身看着我,微微一欠身,道:“小女子沈知夏,来自仙门,冒昧打扰,还请见谅,我们即刻就走,妹妹,回神。” 说完,她对着沈瑶打了个响指。 沈瑶吸食完手中怨魂,顿时清醒过来。 当她目光落在我身上的时候,突然露出了极其愤怒的表情,张牙舞爪的朝我冲来。 方淇第一时间挡在我面前,我也再次抽出木匕首。 不过沈瑶还未近身,就被沈知夏的白绫缠住,直接拉进了她的宽袖中。 收起沈瑶,沈知夏开口道:“抱歉,妹妹性情顽劣,日后我必严加管教。” 我摆手道:“无妨,请问沈瑶是你的妹妹?” 沈知夏点点头:“是,后会有期。” 说完,她转身下了石台,朝着出口走来。 走到我身边,她拿出觅踪符,递给我道:“妹妹说过你之间的恩怨,但恩怨不过生死,此事你没错,我不会迁怒于你,也会严加约束妹妹不再给你添麻烦,如何?” “好。”我下意识地点点头。 不是不想杀沈瑶,而是在这个沈知夏面前,我根本就做不到。 “一言为定。”沈知夏冲我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后走了出去。 “她妈的,要不是打不过她,我会让她就这么走了?”铁蛋抱怨着来到我身边,满脸愤慨。 “庆幸吧,人家没整死我们霸占这些怨魂就不错了。”我说着给方淇使了个眼色。 方淇点点头,直接冲向那些怨魂开始吸食起来。 我和铁蛋走到一边,一边看方淇吸食怨魂,一边聊了起来:“铁蛋,你知道仙门吗?” 铁蛋点点头:“知道,凡宗和仙门,都出自于华夏第一隐世门派问天宫。” “问天宫?” 铁蛋解释道:“是,问天宫曾是华夏柱石,二十年前遭受神秘的强大力量摧毁,近乎被灭门,活下来的人成立了仙凡宗,企图找寻那股神秘力量的真相,十年前,仙凡宗分裂,分为凡宗和仙门。” 我点点头:“这么说来,咱们凡宗和仙门,同出一脉?” “亦敌亦友吧,据师父说,仙凡宗当年的分裂,闹得挺不愉快,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铁蛋摊了摊手,饶有兴致地看着方淇吸食那些怨魂,还时不时的指点方淇几句。 我是脑海里想着那个叫沈知夏的女子,有她在,沈瑶我绝对杀不掉。 沈瑶曾经和我说过,她其实不是独生女,还有一个姐姐。 但她姐姐出生后就被一个老道士给抱走了。 那老道士还说她姐姐是天选之人,不能留在寻常百姓家。 我当时就当玩笑听了,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看来干掉沈瑶这事儿,确实得放放了,一来打不过,二来也没那个空闲,三来,那个沈知夏也许能把沈瑶管教好。 我没再纠结这事,而是拿出《渡鬼人手札》开始看了起来。 铁蛋看了我一眼,起身走向方淇,帮方淇打下手。 方淇吃掉一只,他就抓一只丢过去。 …… 第30章 另类报答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也没多少电了。 头顶的裂缝中,渗透进来缕缕阳光,看角度,应该已经中午了。 我收起书,起身伸了个懒腰。 经过一晚上的疯狂补知识,我对于渡鬼人的术法体系也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对于鬼魂的一些特征和弱点也更为清晰了。 看了一眼方淇的进度,这一晚上吃掉的怨魂,还不到五分之一。 按照这个速度,要把这些怨魂全部吃完,还得四五天。 而且她就算把这些怨魂全部吃完,估计最多也就有个初级厉鬼的实力,要成为鬼王,还有很长一段路。 看着方淇的样子,我肚子也咕噜咕噜响了起来。 “饿了?”铁蛋走到我身边问道。 我点点头,刚要说话,电话响了起来。 是文静打来的,确认一下我的安全。 我再次和她强调了一遍,我要一个月之后才能开展工作,这期间不要再打扰我,我有什么需要她协助的,会主动联系她。 文静说:“我可以不打扰你,但你现在是被抓状态,不要抛头露面,如果实在要出去,就戴好口罩,不能让人认出来。” “知道了。”我挂掉电话,这才发现上面还有很多未接电话。 小贝打了三个,其他都是蓝欣怡打来的。 我这才想起我答应了蓝欣怡,要带她去找她姐的。 “铁蛋,你陪方淇在这,我得出去办事了。”我开口道。 铁蛋赶紧说道:“师兄,我在这也没啥事,要么我和你一起去吧?她自己在这吃就行。” “万一又来人了呢?” 铁蛋挠了挠光头:“比我弱的不敢来,比我强的来了我也打不过,再说了,她是你的鬼奴,你给她一张召回符,万一碰到危险,她也能全身而退回到你身边不是?” “有道理。”我点点头,拿出师父留下的召回符贴在了方淇胸口。 并叮嘱她只要情况不对,就立刻回到我身边。 方淇点头答应,马不停蹄的吃着怨魂。 我看了一眼顶上射下来的缕缕阳光问道:“现在是烈日高照,你能出去?” “你不是有纳魂的附物吗?” 我摸出那枚紫薇三魂钱:“这个你能进去?” “当然,反正淇淇姐又不用。”说完,铁蛋生怕我不同意,直接化成一缕青烟飘进了铜钱之中。 我有些无语,这才想起我自己好像也上不去。 昨天晚上没看清,不知道有没有攀爬点。 走出石缝,一条熟悉的白绫映入眼帘。 我伸手扯了扯,非常结实。 这白绫,就是从沈知夏的衣袖中射出来的,所以一定是她怕我上不去,特意留下来的。 这举动让我对沈知夏的好感又增加了一分。 我顺着白绫爬上悬崖,随后收起那十多米长的白绫下了山。 老四的车还停在原地,车钥匙就放在轮胎上面。 开上车,我开始往回赶。 我没有回自己家,而是直接去了惠灵公寓。 在路上的时候,我也给蓝欣怡打了电话,告诉她我日落之后会去她学校宿舍找她,还顺便买了一些补品。 回到惠灵公寓,我第一时间买去找了惠姐。 惠姐还在养伤,但她还是给我开了门。 看到她那惨白如纸的脸色,我心中无比愧疚。 为了帮我干掉王黎,她付出的代价非常大。 一般人的身体,都很难承受一个鬼王鬼奴的强度。 “惠姐,谢谢您的仗义相救,还有帮师父找了个好的安息之地。”我由衷的感激道。 惠姐抬了抬手,缓缓坐回了沙发:“是碰到什么麻烦了吗?” “我在东华山,碰到一个仙门女子,惠姐,你说咱们凡宗应该把仙门摆在什么位置?” “那女子叫什么?”惠姐问道。 “沈知夏。” 这个名字一说出来,惠姐顿时眉头一皱,喃喃道:“仙门圣女,怎会有闲暇闲逛于山野?” “圣女?” 我嘀咕一声,解释道:“倒也不是闲逛,她带着沈瑶,在寻找怨魂吞噬。” 惠姐挑眉问道:“详细说说。” 我把事情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惠姐听完之后,说道:“你改变了沈瑶的魂格,让她有了鬼王潜质,你报一下生辰八字,我帮你算算是不是极阴命格。” “我是个孤儿,八字我也不知道。” 惠姐突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随后给我使了个眼色:“你去把窗帘拉上。” 我走到窗边,拉上窗帘,转身看向惠姐的时候,她已经在宽衣解带了。 我干嘛说道:“惠姐,您这是……” “我需要你报答我。”惠姐说着缓缓站起身,随后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我赶紧上前扶住她,满脸疑惑。 惠姐像个熟透了的桃子,温润如玉,女人味十足。 抱在怀里,是任何男人都无法抗拒的尤物。 “怎……怎么报答?”我偷偷咽了口口水。 惠姐凑到我耳边,细声道:“如果你是极阴命格,与你行房,我便能快速恢复身体,这种报恩的方式,你不喜欢吗?” 这动静听得我浑身酥麻,我身体不禁颤抖了一下。 “那如果不是呢,岂不白占您便宜了?”我保持着最后的理智。 “不是也没关系,你单身我未嫁,就当互相满足身体需求了。”惠姐说着转过身,面对着我,双手也开始行动起来。 看着惠姐那任何男人都拒绝不了的样子,我一咬牙,横抱起惠姐朝着二楼的卧室走去。 谁也没想到,我原本只是来求疑解惑的,结果莫名其妙的进入了宽衣解带环节…… 当我的指尖漫过锁骨时,两具躯体便成了玉兰与雪松的交枝。 我掌心游走的暖潮唤醒了她身上沉睡的脉络,她腰窝盛开的战栗似蝶翼初振。 呼吸在齿间酿成蜜酒,汗珠沿着脊椎滚落,像星子坠入深谷。 当呻吟被咬碎在相贴的唇间,魂魄忽化作轻羽。 原来欲到深处时,连颤抖都带着神性…… ………… 一个小时后,惠姐依偎在我怀里。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负任何责的,以后你要有了另一半,我也不会再打扰你。” 惠姐的指尖划过我的胸膛,那酣畅淋漓后的温柔,像个小女人。 我低头看了看她的脸色。 惨白早已褪去,红润爬上脸庞。 她,居然神奇的完全康复了。 这么说来,我就是极阴命格了。 更让我惊讶的是,这极阴命格,居然有如此强大的功能,能让惠姐这么快康复。 第31章 女生宿舍 事后的温存,惬意且温馨。 我不再把她当做一个让人尊重的长者。 她也不再把我当成一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 我们敞开心扉的聊,聊我如何快速成长,聊渡鬼人的禁忌、准则、术法和底线,可她就是不愿意聊任何关于她自己的身世。 这成为了我深入了解她的一个阻碍。 但也是她的一个态度,我们身体之间没有界限,但关系和感情上却界限分明。 她说,她不会爱上我,我也不能爱上她。 我点头答应,让她再休息会儿,我去弄晚餐。 惠姐把我按住,说让我休息,她去做晚餐。 我也没客气,闭眼小睡了一会儿。 惠姐的手艺很好,做的饭菜色香味俱全,非常对我胃口。 吃饭的时候,我也感觉精神饱满,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体验。 我问惠姐这是怎么回事。 惠姐说,因为她用的房中术,阴阳互补,双方都会受益。 她还说开着玩笑说:“人生大事,无非两件:干饭和色色。而干饭的目的,是为了能让人活到可以色色的年纪,并且有力气色色,这是神赋予人类的使命,目的就是为了繁衍生息,所以,房事是人本能的追求,也是原始快乐的源泉。” 我抬头看着惠姐,没想到她能说出这些话来。 惠姐继续说道:“所以,在这个基础上,先贤门研究出了一套完整的房中术,在获得快乐的同时,还能增益身体和魂魄,以后我慢慢教你。” “好。”我点点头,又问了一些惠姐关于如何快速炼鬼王的事。 惠姐说,鬼王就是要多吸收和转化怨魂的怨气。 但无法估算出数量,因为每个怨魂的怨气不一样。 有些厉鬼和恶鬼,甚至是将鬼,也都有怨气。 这些鬼的怨气,可能一个顶十个,甚至顶一百个,一千个。 当怨气值达到鬼王的临界点之后,才会晋级鬼王。 而且每个有鬼王魂格的鬼,对怨气值的需求还不一样,所以这是个未知数。 听惠姐一席话,我这才明白过来。 要想让方淇成为鬼王,光靠铁蛋收集的那一千多个怨魂远远不够。 她需要的,是那种怨气极高的个体鬼魂,而不是怨气一般的群体怨魂。 惠姐还给了我一个思路。 并不是越强的鬼魂,怨气就越大。 鬼魂的怨气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消退。 那些有极大冤屈或者怨恨的新魂,怨气值也可以很高。 但前提是不要直接夺了他们的轮回路。 我疑惑道:“如果不吞噬掉,方淇就得不到怨气,这似乎是个悖论。” 惠姐摇头道:“并不是,等方淇到达恶鬼阶段的时候,她就可以不吞噬魂魄,只吸食怨气了,你把那些鬼魂超度去地府,他们还是可以投胎。” 我默默点着头,原来师父的用意在这里。 他让铁蛋收集那么多的怨魂,是为了让方淇掌握只吸食怨气的水平。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直至天黑。 惠姐教了我很多干货,也解了我很多心中疑惑。 天一黑,我告别了惠姐。 去找蓝欣怡之前,我回了趟小贝家,带上了几个口罩,顺便给咱们自己上了几炷香。 小贝还没下班,我也没有等她。 半小时后,我来到蓝欣怡的宿舍楼下。 蓝欣怡就读于江州师范大学,现在是暑假,她依旧留在学校的宿舍住。 刚准备下车,铁蛋突然出现在副驾驶上。 我看了他一眼,说道:“那个,你别现形啊,你这身装扮太非主流了。” “放心,别人看不到我。”铁蛋钻出车门,四处看了看说道:“熟悉的味道,这活人多的地方,就是不一样。” 我也下了车,走到大门口,给蓝欣怡拨了个电话。 蓝欣怡说马上下来。 正等蓝欣怡下来的时候,四五个男的也来到了大门口,他们闷头就往里面闯。 宿舍舍管赶紧跑了出来,大声道:“喂喂喂,女生宿舍,男生不准进。” 为首的一个染着黄毛的家伙伸手推开舍管:“滚蛋,都他妈放假了你还多管闲事?” 舍管阿姨差点摔倒,她看着那群人:“你们再这样我叫保安了啊。” “叫,你叫,你们学校的学生欠钱不还还有理了?”黄毛怒声说道。 舍管阿姨也很刚,她拿出手机说道:“学生欠钱是学生的事,女生宿舍不让男的进是学校的死规定,你们要闯,我现在就报警。” 黄毛几人看了看,似乎怕事情闹大。 他们纷纷退了出来,然后冲着楼上大声喊道:“吴婷婷,别躲在宿舍了,躲是没有用的。” “再不下来还钱,我们就在你们学校贴你的那些海报了啊。” “吴婷婷,臭婊子,还钱!” “吴婷婷,臭婊子,还钱!” 随着黄毛的大喊,其他人也跟着大声喊着‘吴婷婷臭婊子还钱。’ “这些人怎么这样,还让不让人活了?”铁蛋小声说道。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显然,这群人不是学生,而是要债的,看这要债的方式,应该是高利贷。 这个叫吴婷婷的人,应该是借了他们的高利贷还不上了。 这种‘校园贷’在学校里比较常见。 尤其是一些漂亮的女生,最容易被哄骗借校园贷。 那些人正喊着,蓝欣怡快步下了楼。 刚一走出来,那群人就围了上去,黄毛开口道:“蓝欣怡,吴婷婷人呢?” “我不知道。”蓝欣怡白了黄毛一眼,转身想朝我走来。 另外一个人又拦住她,说道:“你不知道可不行,吴婷婷不是你舍友么?” “舍友怎么了?又不是我借的钱,让开!”蓝欣怡完全没给好脸色。 黄毛伸手抓住她的胳膊:“那你帮我们把她叫下来,你告诉她,再不下来,我们就要贴她裸照了。” 我皱了皱眉,赶紧走了过去。 “你松开!”蓝欣怡用力把手抽了出来。 那黄毛又去抓,结果蓝欣怡也不是吃素的,反手就给了黄毛一巴掌。 黄毛愣了一下,怒声道:“臭婊子,你他妈敢打老子!” 说着,黄毛扬起手,一巴掌朝蓝欣怡甩了下来。 第32章 跳楼 “啪”的一声。 那巴掌没有落在蓝欣怡脸上,给是被我眼疾手快的扣住了手腕。 我笑着说道:“哥们,打女生可不好。” 黄毛还没来得及发飙,身边一个小弟突然掏出一把弹簧刀,沉声道:“小子,你他妈赶紧松开,要不然老子让你好看。” 话刚说完,就看到铁蛋突然抓起那个小弟的手,直接把弹簧刀捅进了黄毛的腹部。 这一操作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黄毛瞪着大眼睛歪着头看着那个小弟,那个小弟满脸的惊慌失措。 想要把匕首抽出来,却怎么也抽不出来。 反而因为他的动作,弹簧刀在黄毛的腹部一直搅动,疼的黄毛龇牙咧嘴,赶紧后退了两步。 黄毛一退,小弟赶紧丢掉了手里的弹簧刀。 其他人都跑去扶黄毛,而黄毛却指着我大声喊道:“妈的,给老子弄死他。” 其他人纷纷怒气冲冲的准备对我动手。 我后退两步,准备让铁蛋表演的时候,突然传来‘嘭’的一声闷响。 循声望去,我身体猛然一颤,现场也变得鸦雀无声。 一个女生跳楼了。 穿着红衣,红裙,脚上还有一双红色的高跟鞋。 嘴唇上似乎也擦了烈焰色的口红,但因为头下都是血,所以分不清楚到底是口红还是血了。 她裸露在外的四肢上,布满了淤青。 手肘窝里,还有几个清晰可见的针孔。 “婷婷!”蓝欣怡大喊一声,直接冲了过去。 那些收账的也反应过来,他们顾不上我,转身便跑。 而舍管阿姨也赶紧打了120,并上报了给领导。 我看着地上的尸体,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吴婷婷,估计是受不了那些收债人的侮辱,选择了轻轻生。 “好可惜,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想不开?现在的人啊,内心实在是太脆弱了。”铁蛋叹了口气。 我摇头道:“不是,不经他人苦,又怎能理解别人的背负,每一个走上绝路的人,都不应该被指责。” 铁蛋转头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那边的蓝欣怡哭的梨花带雨,而围观的同学也越来越多。 很快,保安来了。 又等了二十多分钟,救护车来了。 但人抬上去的时候,已是白布遮盖了脸庞。 我是医生,但也没有想要上去抢救的想法。 她摔的脊椎骨断了,而且脑浆都蹦出来了。 华佗在世也救不回来,这种情况已经完全没有碰的必要了。 事实上,在她掉下来的两分钟后,就已经生理性死亡了。 而且是不可阻挡的,哪怕是她掉在最高端的手术室里。 看着舍友的尸体被拉走,蓝欣怡无助的蹲在地上,把头埋进膝盖中,大声痛哭起来。 我走了过去,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蓝欣怡,生死有命,走了的人走了,活着的人,得好好活着。” 蓝欣怡抬头看着我,满脸都是泪水。 我蹲下身来,道:“走吧,带你去找你姐。” 我不想在这里待太久,有人跳楼,这种非意外死亡,警方肯定会介入。 “嗯。”蓝欣怡点点头,缓缓站起身来,跟着我朝着车走去。 离开学校,我开口道:“之前你姐在骨碑路口那一片,我和她说过就在那里等,我们过去得找找,也许会找不到。” “没关系,尽力就好。”蓝欣怡表情木讷。 “对了,警察会找你做笔录的,不要透露我的身份。” 蓝欣怡转头看着我:“这就是你戴口罩的原因?” 我嗯了一声。 蓝欣怡继续说道:“还好你带了口罩,那不然那帮畜生,一定会报复你的。” “那是都是些什么人?都把人逼死了,还敢嚣张?”我疑惑道。 蓝欣怡解释道:“都是方氏集团太子爷的手下,他们开了家金融公司,专门放高利贷。” 方氏集团?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还真的不是冤家不聚头。 居然是方淇家的那个纨绔子弟做的孽。 “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吗?”我问道。 蓝欣怡皱了皱眉,没有回答。 “显然不会。”我呵呵一笑,瞥了一眼后视镜:“他们已经跟上了。” 在我们车后,紧紧跟着一辆面包车。 从学校出来就一直跟着,已经十多公里了。 “怎么办?”蓝欣怡着急的问道。 “没事,他们很快就会翻车了。”我说着转头给坐在后座的铁蛋使了个眼色。 “懂了。”铁蛋回应一声,直接冲了出去。 没过多久,就看到后面的面包车一个急转弯,直接侧翻在路上。 “真翻车了!”蓝欣怡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我笑了笑,继续往骨碑路口赶去,嘴里说道:“以后你要小心,我估计他们会盯死你。” “我又没问他们借钱。” “但现在出人命了,你也知道内情,他们会担心你在警察面前乱说,暴力催收闹出人命来,这事儿可不小。” 蓝欣怡毫不在乎道:“他们做的孽,一定要付出代价,就算警察找到我,我也会如实说的,他们逼着婷婷去夜总会去陪那些有暴力倾向的人,你没看见婷婷身上的伤吗?” “看到了。”我淡声回答道着,我也知道他们在楼下闹,不是导致吴婷婷直接跳楼的原因。 一定是日积月累的结果。 “婷婷借钱,只是为了给她妈妈做手术,她已经够努力了,一个星期有四天兼职,就是为了早点还钱给他们,可兼职那点钱,连利息都不够,她成绩那么好,只要给她时间,她一定能赚到很多钱的,这些人为什么要逼死她啊……” 蓝欣怡说着低下头,为吴婷婷的遭遇感到很惋惜。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 我能做的,或许也只是保住蓝欣怡不要被那帮人祸害了。 我们在沉默中来到骨碑路口,我开着车缓缓转悠着,寻找着蓝丽娟的身影。 可在骨碑路口找了一圈,居然没有看到蓝丽娟。 就连其他的鬼魂,一个都看不到。 “奇怪,我和她说过让她暂时先待在这边的。”我低声嘀咕道。 “姐姐会不会已经走了?”蓝欣怡表情着急起来。 我摇头道:“不会,这边一个鬼魂都看不到,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什么变故?”蓝欣怡看着我,眼神满是担忧。 我摇了摇头,刚准备停车去隔壁的山里看看时,突然发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鬼魂。 这家伙蓬头垢面,手里拿着一只破碗和一根木棍,十足的乞丐风打扮。 “鬼也有要饭的?”我心中嘀咕着,把车停在路边,准备去问问路。 “你在车上等我,我去找人问问。”我说着解开安全带,刚拉开车门,就看到一个手持木剑穿着深蓝色的道服留着山羊胡的道士走到那乞丐身后。 而那乞丐鬼魂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剑劈掉了头颅! 我微微一颤,皱眉盯着那个道士。 这家伙在清除游魂,蓝丽娟不会是被他打散了吧? “那个道士打扮的人,刚才在干什么?”蓝欣怡问道。 “他刚杀了一个鬼。”我说着下了车,快步朝着那道士走去。 第33章 好脸给多了 来到道士身边,我开口道:“道长好。” 道士转头看着我,皱眉问道:“你是谁?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我解释道:“流感,怕传染。” “找我什么事?” 我赶紧问道:“道长这两天一直在这边杀鬼吗?” “你能看到?”道士挑眉看着我。 我点点头:“是,我有个朋友,之前一直在这一带,今天找不着了,我想问问是不是被你给打散了。” “什么特征?”道士收起手里的桃木剑。 “女性,绿衣红裙,嘴上有缝印。” 道士想了想,指着旁边的山,道:“那鬼有点道行,被她跑进那山里了,我还没来得及去处理,你可以上去找找。” “多谢。”我抱了抱拳,转身准备走。 “等等。”道士叫住我,指了指我的问道:“那是你的车?” “是。” “车上为何阴气那么重?”道士皱眉问道。 他说的应该是铁蛋。 我解释道:“是我的一位阴友。” 所谓阴友,就是鬼魂朋友。 道士冷哼一声,道:“贫道受地方委托,来处理这一块的鬼事,你叫你的阴友以后最好不要出现在这一片,否则别怪贫道不留情面。还有,你要找的那个女鬼,找到后也赶紧离开。” 这道士语气嚣张,心气极高。 我点点头,转身离开。 叫上蓝欣怡和铁蛋,带上手电,我们穿过小巷,直接上了山。 “我姐在山上?”蓝欣怡问道。 “那道士说在山上。” 铁蛋接话道:“师兄,刚那臭道士说要干我?” “这么远你都听见了?” “我会唇语。”铁蛋回头看了一眼,道:“臭道士,给他狂的,他要敢当我面叫嚣,非得把他门牙打下来不可。” 蓝欣怡疑惑道:“你在和谁说话?” “没谁,快走吧。”我抬头看了一眼眼前这座并不高的山,叮嘱道:“一会儿上了山顶,你就敞开嗓子喊姐姐就行。” “好。”蓝欣怡点点头,加快了步伐。 不到半小时,我们来到山顶。 蓝欣怡喊了很多声姐,却迟迟不见蓝丽娟出现。 就在蓝欣怡有些绝望的时候,蓝丽娟突然从背面跑了过来。 而在她的身后,还跟着那个道士和十几个人。 这些人里,有两个正是刚才在宿舍楼下闹事的混混。 看到这些人,我赶紧拿出手机,给文静发了条微信,叫她赶紧来她家旁边的山顶帮忙。 随后,我往前几步,挡在蓝丽娟前面。 那群人也纷纷停了下来。 道士开口道:“这位道友,你利用鬼魂之术为祸人间,是否应该给个合理的……” 道士话没说完,旁边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便大声说道:“把他俩捆了。” 十几个混混,瞬间冲了过来。 铁蛋也没客气,一个大跳便骑在那壮汉的脖子上,随后死死的勒住壮汉的脖子。 壮汉捂着自己的脖子,痛苦的在地上打着滚,其他人也都停下脚步。 看着莫名其妙的壮汉。 而此时那道士也出手了,他拔出桃木剑,大喝一声道:“大胆鬼物,敢在贫道面前作恶!” 随后便急速刺向铁蛋。 感受到危险,铁蛋赶紧松开壮汉,一个凌空翻躲开那木剑,稳稳的落在我面前。 “师兄,这家伙道行不低。”铁蛋皱着眉头。 而见到妹妹的唐丽娟表情很是激动,却不敢靠近满脸疑惑的蓝欣怡,也不敢显形,怕影响蓝欣怡。 “师兄,我能缠住那臭道士,你能搞定这些人么?”铁蛋问道。 我摇了摇头,开口道:“这位道友,我不知道他们和你说了什么,但比起鬼魂来,这些人更邪恶,你是要助纣为虐吗?” 道士淡声道:“阳间的恩怨,本就不应该让鬼魂参与进来,贫道只管阴阳秩序,不会参与你们的恩怨。” 我皱眉道:“可你已经参与进来了。” 那些混混也不再硬冲,他们知道情况不对,不敢乱来。 “我只管该我管的事。”道士说话的时候,死死地盯着铁蛋,一副与鬼魂水火不容的架势。 “妈的,看到他就来气。”铁蛋怒骂一句,又想动手。 我赶紧拉住他,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拖到文静赶过来。 “别动手,你杀了他们痛快了,要负法律责任的是我。”我故意提高了声调,就是为了让那些混混忌惮。 听我这么说,那些混混互相对视一眼,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道士沉声说道:“你们怕什么?区区鬼物,贫道来对付,做你们该做的就好。” “操,我忍不住了。”铁蛋挣脱我的手,直接冲向那道士。 道士后退几步,手中桃木剑快速挥舞,抵挡着铁蛋。 而铁蛋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左闪右躲之间,抬手便掐住了道士的脖子。 可下一秒,铁蛋却被弹了回来。 显然,这道士身上有很厉害的辟邪物品。 我伸手扶住铁蛋,皱眉看着那道士。 道士冷笑一声:“小鬼倒是不错,可惜碰上了贫道,你们别愣着,该干嘛干嘛,贫道保证鬼物不会干扰你们。” 这家伙这么执迷不悟,看来是好脸给多了。 混混们听他这么说,又蠢蠢欲动起来。 “等等!”我赶紧喊道:“你们不就是怕我们和警察说你们逼死了那个跳楼女生的事么?我们不说就是,何必闹得这么僵呢?” 说完我转头看着蓝欣怡。 蓝欣怡赶紧点头道:“对对对,我们不说。” 那壮汉犹豫了一下,道:“你们得跟我回去见太子爷,你放心,法治社会,太子爷绝对不会为难你们的,当然如果你们不去,我们就打断你们手脚抬你们过去。” “太子爷就是方氏集团的太子爷?”我随口问了一句。 “既然知道,还不识相的跟我们走?”壮汉底气又上来了。 “我看还是你们先跟我们走吧。”文静的声音突然传来。 她带着七八个警察走了上来,手中甩着手铐。 见警察来了,那群混混瞬间就老实了。 我心中也很是疑惑,为什么文静会来的这么快。 壮汉开口道:“警官,我们只是在正常交流,不至于被抓吧?” “是不是正常交流,跟我们回去再说。”文静说着一扬手,那些警察便把混混们全部控制了起来。 混混们不敢反抗,只能配合。 道长开口道:“警官,我没有犯法,你们不至于把我也抓了吧。” 文静刚要开口,我赶紧说道:“是,这位道长和他们只是萍水相逢。” 有了我的佐证,文静点点头,示意警察不用抓道士。 “你跟我过来。”文静招呼一声,朝着一块山石走去。 我赶紧跟了过去,来到山石后面。 “你跟踪我?”我率先问道。 文静也毫不掩饰地说道:“我在你的手机里植入了跟踪程序,还有监听程序,这是领导要求的,也是方便保护你,这是你换取自由的必要条件,否则我现在就抓你回去。” 我深吸一口气,道:“嗯,知道了。” “还有,领导要见你。” 我一愣,疑惑道:“在哪儿?” “我家,走吧。”文静说着准备走。 “等会儿,你先下去,我还有事要处理,处理完了去你家找你。”我说着走出山石,朝着那道士走去。 第34章 仙门刘十三 见我走来,道士谨慎地看着我。 铁蛋兴奋地问道:“大哥,咱俩一起干他不?” “不干。”我说着拿出三支香点燃插在地上。 以香为圆心画了一个半径半米的圈,让蓝丽娟站进去,然后摸出一张显灵符贴在蓝丽娟的胸口。 师父留下的三张符,一张觅踪符,一张召回符,一张显灵符。 都是可以重复使用的。 “和妹妹告别吧,一会儿我送你去地府。” “好,谢谢。”蓝丽娟点点头。 看着蓝丽娟出现,蓝欣怡瞬间泪崩,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着。 “不要有身体接触,有什么话就抓紧说吧。”我叮嘱着,走到道士身边,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走远点,不要打扰这两姐妹。 道士跟了上来。 来到一块石头边,我率先坐了上去,摸出一包烟递给他一支。 道士摆了摆手,说不会,随后坐在了我旁边。 我自顾自的点上,深吸了一口。 道士开口问道:“凡宗的渡鬼人?” 我点点头,问道:“你是仙门的猎鬼人吧?”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惠姐和我介绍过仙门的猎鬼人。 他们比较极端,对鬼魂几乎是零容忍,有用就留着,没用就直接打散,不会去了解鬼魂背后的事。 “嗯,你听说过我的故事?”道士问道。 我呵呵一笑:“没有,但我认识你们的圣女。” “圣女在哪里?”道士赶紧问道。 “不知道,也就见过一面,萍水相逢。”我说着指了指蓝欣怡,道:“她的一个同学,刚被那群人逼的跳楼而死,你知道吗?” 道士皱眉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继续说道:“有些人呢,比恶鬼还恶,可他们却偏偏有权有势,我们这种小老百姓想要伸张正义,就不得不去借用一些非常手段。” 道士依旧没说话。 我又吸了一口烟:“你们维护阴阳秩序,是为了阳间的环境,最终目的还是为了还阳人一个朗朗乾坤,其实我们的最终目的是一样的,只是手法不同,我始终认为,善恶才是评判一件事的标准,而不是非黑即白的暴力执法。” 说着,我又指了指蓝丽娟:“她被人奸杀抛尸,没去地方就是想见她妹妹最后一面,她从未做过恶,甚至还帮过我两次,你觉得她应该被打散吗?” 见我跑出问题,道士开口道:“滞留阳间,始终坏了规矩。” 我转头看着他:“你就能保证阴使不出错?你就能保证你以后死了不会对阳间的某个人有留恋?你就能保证你帮的每一个人都是好人?” 道士哑口无言。 我继续说道:“你这样不分是非的参与,有百分之九十的几率会制造出更多的怨魂。” “百分之九十怎么说?”道士满脸疑惑的看着我。 “能留在阳间的鬼,百分之九十是被人逼死的,他们活着没办法反抗压迫,而逼死他们的人,一定是坏人,这点你承认吗?” 道士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思考什么。 我也没再多说,因为多说无益。 道士也保持着沉默。 等我抽完那根烟,道士站起身来,扯掉了下巴的山羊胡子和唇胡,露出一张稍显年轻的脸。 刘十三以真面目示人,抱拳道:“仙门刘十三,受教,后会有期。” 我也站起身来,扯下口罩,抱拳道:“凡宗赵小凡,后会有期。” 刘十三点点头,转身下了山。 我再次坐下,再次摸出一支烟,看着远处的两姐妹最后的告别。 说的什么,我不得而知,但这次交谈过后,双方都不会再有遗憾了。 铁蛋走了过来,看着刘十三离开的背影,问道:“师兄,就这么让他走了?” 我点点头:“凡宗仙门,同出一脉,冤家宜解不宜结。” 铁蛋转头看着我:“你要是这个心态的话……” “怎么呢?”我也看着他。 铁蛋认真的说道:“那我觉得你以后能当凡宗宗主,再拿下仙门那个沈知夏,把问天宫重新给搞起来。” 提起沈知夏,我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极具神性的女子。 那种可望而不可即的高度,是我现在想都不敢想的。 还有凡宗宗主,我现在连组织都找不到,凡宗的其他人,我一个都不认识。 “你太高看我了,我起点太低,半路出家。” 铁蛋哈哈一笑:“人要有梦想嘛,我的前任魂主,一开始啥也不是,还他妈被重金求子的骗局骗,最后不也搅得地府天翻地覆?” 闲聊了差不多十分钟,那三炷香也很快烧完了。 我赶紧走了过去说道:“时间快到了。” 俩姐妹的情绪已经很平静了。 双方点头之后,我拿出师父留下的渡鬼铃,一边摇,一边念着渡鬼咒语。 随着咒语念完,蓝丽娟的魂体也逐渐变得透明,最后缓缓消失在原地。 “我姐姐……去地府了吗?”蓝欣怡哽咽着问道。 “嗯,地府会接收她,她也可以重新轮回了。”我收起铃铛和掉在地上的显灵符。 蓝欣怡后退两步,跪在地上给我磕了头,嘴里道着谢。 我伸手扶起她,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下了山,我开车来到了文静家的早餐铺。 文静赶忙迎了上来,说文明在楼上等我,她正好在车上给蓝欣怡做个笔录。 关于吴婷婷跳楼的事情。 我独自进了店,老两口看见我依旧非常热情。 我也热情的打了招呼,上了楼。 楼上是个客厅,但里面没有人。 其中有一个房间的门开着,里面传来了文明的声音:“小凡,进来吧。” 我走到门口,看到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留着寸头的男子正背对着门,站在一个书架前。 我走进房间,关好门。 “文科长迫不及待要见我,是有什么新的指示吗?”我开口问道。 文明转过身来,看着其貌不扬,但眼神中却有着军人般的坚毅,站姿也非常笔挺。 “坐。”文科长坐在茶桌前,从抽屉里拿出茶叶,熟练的泡了起来。 我坐了下去,笑道:“文静,是你妹妹吧?” “嗯,亲妹妹。”文明点点头:“也算是借机回家看看了。” 我继续问道:“文静也不知道你干的这一行吧?” “当然。”文明递过来一杯茶:“如果不是你带她接触了鬼魂,我也不会临时抽调她来协助你。” 我哦了一声,往椅子上一靠,道:“领导有什么指示就直说吧。” 第35章 特种国安 文明呵呵一笑,道:“别紧张,就是见个面,随便聊聊。” “好,那就直接聊吧。”我拿起茶杯吹了吹,小小的呡了一口茶。 文明也喝了一口,道:“对于掌控凡宗,你有没有想法?” 果然,一开聊就是王炸。 我身体前倾,看着文明问道:“掌控凡宗?我凭什么?” “凭你是张天明的徒弟,凭你有惠姐和我的帮助,再加上你自己的努力,如果能彻底打掉截教,加上你的极阴命格,凡宗就一定是你的。”文明说道。 我皱了皱眉:“你们调查的可真仔细。” 文明浅笑道:“没有把握,我就不会找你。” “这是选择,还是任务?”我问道。 “是任务,但我也希望是你的真心选择。”文明回答的很认真。 我摸出一支烟点上,继续问道:“掌控了凡宗,我是不是还得重建问天宫?” 不出意外,文明点了点头:“是,问天宫覆灭的这些年,华夏的各种魑魅魍魉层出不穷,邪恶势力愈发壮大,阴阳秩序颠倒,这就是没有问天宫坐镇的结果。” 我没有说话,但感觉压力很大。 文明走到我身后,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小凡啊,现在外部势力蠢蠢欲动,都盯着我们,所以华夏内部,绝对不能乱。” “你这是想压死我啊,我还只是个菜鸟。”我抬头看着文明。 文明说道:“实不相瞒,问天宫有两任宫主,和你一样,极阴命格,都是半路出家的,你将会是第三个,估计也是最后一个了。” “最后一个?为什么?”我疑惑道。 文明点点头:“因为自你之后,世间便不会再有极阴命格,你要为这种命格完成最完美的落幕。” 我听得云里雾里,一时语塞。 这事儿,听上去非我不可了? 文明给我扣的这顶大帽子。 我若不戴,便是不仁不义。 我若戴上,便是生死无常。 可转念一下,我已经是生死无常了,要活下去,就得强大自己。 文明继续劝说道:“你现在还是一棵小幼苗,我们会全力呵护你,混入截教的事,可以不着急,我给你充足的时间,等你自己觉得可以了,再告诉我,那个仇天,我们会一直关着。” “能给多长时间?”我问道。 “半年,一年,都没问题,我和惠姐会联手把江州的截教分子全部清理掉,给你一个安全的环境,去体验渡鬼人,去适应另一个世界。” “那也不是不着急嘛。”我无奈的笑了笑。 文明摊了摊手:“没办法,一年后,你的身份就会暴露了,那个时候,想杀你的人能从京州排到京城。” “我什么身份?”我更为疑惑。 “极阴命格,就是凡宗圣子的备用人选,现在仙门内部混乱,圣女出走,能挑起大梁的,也就只有你了,你的身份一旦暴露,你说截教会放过你吗?”文明反问道。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原来我来头这么大。 我孤儿出身,不知道父母是谁,从小也没人关注。 估计也正是这样的普通人路径,才让我活到了现在。 也怪不得师父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帮我,到死都还要给我铺路。 想明白了这些,我点头道:“文科长,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在身份暴露前,获得自保能力的。” “嗯,”文明坐了回去,继续泡着茶:“其实我并没有打算这么早把这事儿和你说,但你刚才和那个仙门的刘十三说的那一番话,触动了我,我觉得可以先让你知道。” “所以你们能把我手机的监听给停掉吗?我也需要隐私。”我认真问道。 文明会心一笑:“这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 在你碰到危险的时候,文静可以第一时间赶到,当然,如果实在有什么不方便让我们听的,你可以手动关闭,在拨号界面按下四个四,拨号过去,就能暂时屏蔽监听一个小时了。” 说完,文明饶有深意的看着我:“一个小时,应该足够了吧。” “无耻。”喝下杯里的茶,起身道:“没啥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先说好了,一年内,不要让截教的人打扰我。” “没问题,其他的麻烦,你尽量自己搞定,比如今天的事,警方过多的介入,也会引起别人的怀疑,证件,提前给你。” 说着,文明拿出一张黑金卡片递给我。 背面是国徽和“特种国安”四个字,正面是我的信息。 我笔直的站起身,双手接过这个沉甸甸的身份,原本波澜的内心,顿时安定了不少。 这个身份代表着责任,代表着身后14亿人的安危,也是最神圣的使命。 接过证件的那一刻,我的内心也变得无比坚定。 “去吧。”文明摆了摆手。 “再见,文科长。”我敬了个军礼,转身离开了房间。 和老两口打过招呼之后,我上了车。 文静和蓝欣怡的笔录也正好做完。 不远处,还有两个贼眉鼠眼的人在盯梢。 估计还是那个方氏太子的人。 文静笑了笑:“那俩人,从你们下山就一直在盯着,看来是没打算放过你们啊。” “没事,我自己能搞定。”我上了车,对文静说道:“你自己也要小心点。” 文静冷笑一声:“他们还没那个胆敢动警察,方氏集团总部的坠楼案可还没结案呢。” “嗯,走了。”我发动汽车,直接朝着那俩盯梢的开去。 见我过去,那俩盯梢的满脸懵。 就连蓝欣怡也是一脸疑惑的看着我:“呃……凡哥,你要干嘛?” “既然人家这么想见我们,咱就去见见呗。”我说着打开车窗,对那俩人说道:“上车吧,去见见你们的主子。” 俩人对视一眼,居然犹豫起来了。 “赶紧的,滚上来。”我大喊一声,俩人这才下意识的拉开车门上了车。 现在去见太子爷,他肯定不敢对我们怎么样。 毕竟文静是看着他俩上了我的车的。 这事儿需要早点解决,我不想浪费太多时间。 “说吧,方氏太子爷在哪儿?”我继续往前开。 “你……真敢去?”其中一人问道。 我不耐烦的说道:“别他妈废话,赶紧说地址。” 第36章 方氏太子爷 其中一个摸出电话,打给了一个不知道什么人。 “五哥,他答应见太子爷了。” “好,好,那我现在带他们过去。” 挂上电话,那人开口道:“太子爷在他自己开的翡翠宫,现在就可以过去。” 翡翠宫建的像一座翡翠宫殿,是江州最奢华的夜总会。 规模虽然不是最大的,但是消费最高的。 一楼酒吧,二楼洗浴,三楼棋牌,四楼VIp客房。 去里面玩的只有两种人,要么长得好看有人请客,要么兜里有钱的寻欢作乐。 路上,蓝欣怡显得有点紧张。 后座的两个人也不说话。 铁蛋突然冒了出来,坐在俩人中间,这个看看,那个闻闻,不知道要干啥。 “你干啥呢?” 我一声问,三个人都下意识的看向我,谁都没有说话。 铁蛋回道:“你别管,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不到半小时,车来到了翡翠宫外面。 也许是来到了他们自己的地盘,两个原本唯唯诺诺的混混瞬间变得底气十足。 他们嚷嚷着指挥我们停车,并叫了一群穿西装的夜场保安。 车一停,十几个保安就把我们围了起来,那气势整的挺大。 我带着蓝欣怡下了车,开口道:“没必要这么多人来迎接,直接带我们去找太子爷就行。” 一个普通话说的贼溜的黑人壮汉开口道:“跟我来吧,等你很久了。” “带路。”我伸手把蓝欣怡往身边拉了拉。 她此时很紧张,估计是那个太子爷的恶劣事迹听多了。 跟着黑人走进侧门,一路过了三道安全门,来到一个电梯前。 没想到的是,这电梯还有负一和负二层。 黑人按下负一,电梯门缓缓关了起来。 铁蛋又在黑人身边打转,这里闻闻,那里摸摸。 他没有显形,黑人也察觉不到。 很快电梯门打开,迎面是一个装饰的金碧辉煌的走廊。 走廊两边都是房间。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安全门。 电梯门口有个两个保安,旁边还放着一排格子柜。 保安拦下我们:“请两位把手机包包和摄影设备暂存在这里。” 我和蓝欣怡拿出手机,交给保安,保安还是对我们进行了简单的搜身。 检查完毕,黑人看了我们一眼,直接朝着那安全门走去。 还没走到,就看到安全门打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拉着一个穿着比基尼的女孩,从门内走出。 他用门卡打开一个房间门,把女孩拉了进去。 而那女孩,看着年纪不大。 走到门边,黑人拿门卡打开安全门。 拐过一个小弯,就看到了一个热气腾腾的游泳池。 里面的有数十个女孩在嬉戏打闹。 而且都没穿衣服。 岸边,还有三个穿着校服的女孩神情紧张,惶然无措。 一个穿着西装的保安正催促着她们下水。 三个女孩犹豫着没下,那保安不耐烦的冲到她们身边,直接把三人都给丢了下去。 下面有两个壮汉游了过去,粗鲁伸手。 看到这一幕,我眉头紧锁,这还真是个无法无天的地方。 而蓝欣怡更不敢直视,低着头看着眼前的路。 铁蛋对这情景也没有什么反应,依旧围着黑人在“研究”。 黑人并没有停留半分,带着我们朝右边的一扇门走去。 右边的尽头,是个房间,和泳池中间的墙,是一面镜子墙。 来到门边,黑人敲了敲门。 里面一个保安打开门,把我们让了进去。 这个房间很大,有个百来平米。 吧台,卡座,乐队应有尽有。 满墙的各种酒都是价格非常昂贵的。 而且走进来才发现,那一面镜子墙,只是一面单向镜,从的玻璃里面看泳池,非常清楚。 玻璃前是一排餐台,十几个男人坐在餐台前一边喝着酒,一边看着在池中戏水的美女们。 而门边的墙上,就挂着很多房卡。 旁边还有一个收款的二维码。 在我们刚进来的时候,就有一个男人离开了餐台,走到门边的墙边,取下一张房卡,房卡下面先贴着价格,。 男人离开了房间,和门口的保安指着看中了哪个美女。 我扫了一眼房间里面的所有人。 除了嫖客之外,就剩几个服务员和保安了。 黑人继续朝着最里面的那堵墙走去。 来到墙边,他对着上面的监控摄像头挥了挥手,随后墙便突然裂开。 居然还有一道暗门。 门内,又是一个包间。 “进来。”黑人丢下一句话,率先走了进去。 蓝欣怡掩饰不住的害怕,伸手抓紧了我的手臂。 “没事,迟早要面对的。”我小声说着,带着蓝欣怡走了进去。 里面的包间依旧很大,刚一进去,就听到嘭的一声。 是酒瓶碎裂的声音。 我转眼一看,在卡座前,一个满脸是血的中年人被五花大绑,跪在的地上。 沙发上坐着一个染着奶奶灰颜色头发的青年。 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手里抓着一个只剩瓶颈的酒瓶。 这人,应该就是方氏集团的太子爷了。 “宗老板,那笔钱你都拖我三天了,我找人查过你的账户了,一毛钱都没有,你打算怎么还?” 太子爷扫了我们一眼,并没有搭理,而是满脸阴鸷地看着男人。 显然,这个太子爷是想利用这事儿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被叫宗老板的人唯唯诺诺,求太子爷再宽限他几天时间。 太子爷再次抓起一个酒瓶,又一酒瓶砸在那人的脑袋上。 太子爷丢掉酒瓶,道:“不用还了,就拿你女儿抵债吧,你说服她,让她老老实实在我这做五年,债一笔勾销,带出来。” 说完,吧台边又打开一个暗门,一个女生被带了出来。 长得很不错,属于素颜美女。 看到自己的女儿,宗老板彻底崩溃了,他冲着太子爷怒吼道:“王八蛋,你们要敢碰她,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是吗?”太子爷对着那个保安使了个眼色。 保安二话没说,一巴掌甩在女孩脸上。 “啊!!!”宗老板彻底暴走,想要起来拼命,却被另外一个保安死死地按在地上。 “帮帮他们。”蓝欣怡不忍心看下去,低声和我说道。 我转头看了一眼铁蛋,他已经在慢慢往黑人体内钻了。 原来这家伙是想附身这个黑人。 我掏出烟,走到太子爷对面卡座上坐了下来,点燃一支,用力吐出烟。 香烟划过空气,全部吹到了太子爷脸上。 太子爷皱眉看着我,冷声道:“你他妈找死呢?” 我翘起二郎腿,道:“我们来这里,不是看你在别人面前耍威风的,你要没时间,我们现在就走。” “啪!” 太子爷一巴掌拍在桌上,猛地站起身来:“操,老子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第37章 以后你就是我大哥 太子爷一发火,周围的三个保安迅速围拢过来。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一边抽着烟一边说道:“想好了,你的两个小弟可是警察看着他们上了我的车的。” “警察?”太子爷冷笑一声:“你以为老子会怕警察?” “那你是确定要撕破脸皮了?”我神情冷漠道。 见我如此淡定,太子爷皱了皱眉头。 他估计怎么也想不明白,在他的地盘里,我居然还敢如此不把他放在眼里。 “哈哈哈。”太子爷突然笑了起来:“你很有意思,真想破开了你的肚子,看看你他妈到底长了几个胆。” 说完,他一扬手,那三个保安直接抄起家伙朝我冲来。 可刚一过来,就被黑人一脚踹回去一个,另外两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黑人一人一记重拳,直接放倒在地上。 “丹尼!你他妈在干什么!!”太子爷冲着黑人大声吼道。 黑人在铁蛋的控制下,直接走到太子也身边,抬手掐住他的脖子,直接把他给提了起来。 这家伙有接近两米,又非常壮实,在瘦小的太子爷面前,像是个庞然大物。 太子爷被拧起,用力的挣扎着。 眼看脸色越来越紫,额头青筋暴起。 “行了,别给弄死了。”我开口说道。 铁蛋也收了手,随手把他丢在沙发上。 太子爷剧烈的咳嗽着,看我的眼神变得恐惧起来。 “你…咳咳……你到底想干什么?咳咳咳……”太子爷捂着脖子,蜷缩在沙发上看着我。 “不是你叫我们来的么?怎么开始问我了?” 我丢掉烟头,起身坐在他旁边,顺手拿起桌上一把水果刀把玩着。 太子爷咽了口口水:“我…我没什么事,就是想请大哥你来玩玩,免费,全免费。” “我是你大哥?”我笑盈盈的问道。 “是,大哥,以后你就是我大哥。”太子爷赶紧说道。 我突然抬起手,猛地扎向太子爷。 “啊!!”太子爷吓得大声尖叫。 “噗!”水果刀插入了他头旁边的沙发坐垫下。 太子爷瞬间满头大汗,哆哆嗦嗦地看着我。 这种人,很废物。 对别人心狠手辣,自己却极度怕死。 我松开刀柄,道:“既然我是你大哥,那你以后就老实点,不要找我和蓝欣怡的麻烦,只要有一次,我一定弄死你。” “是是是,绝对不会,我…我发誓。” 我转头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父女俩,道:“他们我现在带走,以后也不能找他们的麻烦,同意吗?” “同意!”太子爷赶紧说道:“绝对同意。” 说着,他赶紧抓起桌上的一张欠条,直接撕了个粉碎:“大哥,欠条我都撕了。” “嗯,那我们就先走了,记住,你不要冒险惹我,咱们都会相安无事,你要敢乱来,我保证你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我说着站起身来,扶起那个男人,给那个男人松了绑。 蓝欣怡也赶紧把女孩扶起。 “不送送我们?”我转头看着太子爷。 “送,必须送。”太子爷赶紧站起身来,一直把我们送上了车。 我们车一启动,铁蛋便离开了黑人的身体。 下一秒,黑人直接两眼一翻,昏死在地上。 车上,父女俩对我一阵感谢。 我说没事,举手之劳,问他们要不要去医院。 宗老板说不用去医院,直接回家。 我又问他们住哪儿,顺道把他们送回去。 宗老板报了个地址,然后赶紧问道:“柒柒,你没事吧?你怎么会被他们……” “我听说你在这里,才跟着他们来的。”女孩心疼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蓝欣怡递过去一包纸巾,道:“我叫蓝欣怡,姐妹你好像有点眼熟,也是师大的学生?” “是。”女孩接过纸巾,一边给自己的父亲擦着血迹,一边说道:“我叫宗柒柒,是师大大三学生。” 蓝欣怡点点头:“这个方氏的太子爷,简直太可恶了,简直丧尽天良。” 宗老板叹了口气,道:“可不是怎么的,两年前我被他们联合银行做了局,借了一笔钱,说好就周转一个月,贷款下来了就还,结果银行和他们是一伙的,贷款一直不下来,这两年,我还给他们的钱,比本金都多三倍了,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 “为什么不报警?”蓝欣怡问道。 宗老板摇了摇头:“报警没用,都有白纸黑字的合同,我这两年还的都是利息。” “有还款证据也可以啊,这么高的利息也是违法的。”蓝欣怡说道。 宗老板苦笑一声:“哪有什么还款证据,利息他们都不写进合同里,他们暗地里做了个医美电商网站,表面上和他们毫无关系,我每个月的高利息,都去那上面买产品,成本几块钱的东西,卖我八千八,我还不能不买。” 我开着车没说话,心想这方氏太子爷的脏事儿还真不小。 简直就是江州的一颗毒瘤。 正好方淇也痛恨方家,日后有机会,一定拔了这颗毒瘤。 差不多半小时,我把宗家父女送回了家,然后又把蓝欣怡送回学校。 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进校门前,蓝欣怡说道:“凡哥,要不我请你吃个宵夜吧?” 我刚想拒绝,却听到蓝欣怡的肚子传来叽里咕噜的声音。 “我请你吧。”我靠边停好车。 校门口,都是路边摊,很有烟火气息。 蓝欣怡找了个路边摊,问我要吃什么,我说随便。 她点了三份炒粉,十几串烧烤,还要了三瓶汽水,又特意找了个没有看得到的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我疑惑的看着她,问道:“你要吃两份?” 蓝欣怡看着我说道:“凡哥,你身边一定有和姐姐一样的朋友吧?正好一起吃呀。” 不得不说,蓝欣怡还挺聪明的。 “他不吃这些。”我随口说道。 “我吃,谁说我不吃。”铁蛋直接显了形,坐在了我和蓝欣怡的中间位置。 我下意识的四周看了看,好在没人看得见。 蓝欣怡身体微微一震,随后挤出一个笑容,说道:“哇,好可爱的弟弟。” 铁蛋白了她一眼,道:“谁不知道?” 说完,他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那吃相,就像是饿死鬼投胎一样。 第38章 食量这一块 看着铁蛋,我就觉得这家伙很不寻常。 这地府跑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虽然他只是一只厉鬼,但却能吃能喝,而且还能对别人附身,利用别人的身体去打架。 不知道这家伙还有什么其他本事。 我试探着问道:“铁蛋,如果让你对我附身,战斗力如何?” 铁蛋白了我一眼说道:“你又不是我的魂主,我对你附完身,你一个月下不了床,刚才那个黑鬼,一个月内同样动不了。” 我哦了一声,发现蓝欣怡还在盯着铁蛋看,嘴里嘀咕道:“就是衣着太抽象了,等姐姐赚了钱,给你买套新衣服。” 铁蛋光顾着吃,也没有搭理蓝欣怡。 这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已经吃完了一盘炒粉。 “没吃饱,姐姐。”铁蛋罕见的挤出个笑容,讨好似的看着蓝欣怡。 蓝欣怡赶紧站起身来:“我再去给你炒一盘。” “一盘不够噢。”铁蛋舔了舔嘴唇。 “那……两盘?” 铁蛋看了看盘子,说道:“再来十盘应该差不多,多放点肉。” “十……盘。”蓝欣怡看了我一眼。 我点点头:“整吧,这孩子估计很多年没吃东西了。” 蓝欣怡转身去炒粉,铁蛋小声嘀咕道:“谁说的,我在阴间吃了好多。” “吃什么?”我疑惑道。 “吃鬼。” “吃你个大头鬼。” 铁蛋赶紧说道:“真的,我是噬冥鬼,可以吃鬼来强大自己,我在地府的时候,比鬼王还厉害,只不过为了重返阳间,我实力都被地藏王那老头封印了。” “地藏王?”我满脸怀疑的看着他。 铁蛋点头道:“是啊,我的前任魂主和他是好朋友,魂主走后,我就感觉在地府太无聊了,就想回阳间看看。” “你的魂主去哪儿了?” 铁蛋一愣,赶紧摆手道:“这个不能和你说,我答应过地藏老头的,对了,你今天救的那个宗柒柒,不是普通人。” “除了颜值比较高之外,还有哪里不普通?”我疑惑道。 铁蛋想了想说道:“我也说不上来,但就是感觉很不普通,尤其是他妈那双眼睛。” “她妈那双眼睛?” “她那双眼睛。” “以后少点脏话,有点素质。” 我无语的白了铁蛋一眼,也没再多问。 再不普通也和我没啥关系,萍水相逢而已。 我上下打量着铁蛋,又问了一些关于地府的事儿。 这家伙很懂,也补全了我很多关于阴间的知识空白。 就比如并不是所有去了阴间的魂都能投胎。 黄泉路上的孤魂野鬼,就多如牛毛,而且黄泉路上非常乱。 没有阴差带着,鬼魂走过去的机会很小。 好消息是,被我们渡鬼人送下去的,都有阴差带着,能安然无恙的去酆都城,守完阴寿就能正常投胎。 又比如并不是所有阴差都那么尽职尽责,也有很多欺压鬼魂和吃拿卡要的混蛋玩意。 他还说阴间的鬼王很多,一抓一大把,就连鬼帝都有好几个…… 正聊着,蓝欣怡端着两盘粉走了过来。 铁蛋也没再继续说,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老板炒粉的速度,远不及铁蛋吃的速度。 十盘炒粉下肚,铁蛋依旧意犹未尽。 食量这一块,还得看铁蛋。 老板也忍不住走过来看了一眼,一边收着那些空盘子一边对着我说道:“小兄弟,你应该去参加大胃王比赛。” 我尴尬的笑了笑,狠狠的瞪了铁蛋一眼。 铁蛋那眼神还想吃,但看到我的眼神之后还是闭上了嘴巴。 不是舍不得给他吃,这炒米粉八块一碗,我身上总共就一百块钱了,等下都不够钱买单了。 想到这里,我心中一阵后悔,忘记让文科长批点经费给我了。 铁蛋吃完,我和蓝欣怡才开始吃。 吃的时候,我疑惑道:“欣怡,怎么我们的粉里面的肉丝这么少?铁蛋的那么多?” “他的每盘都加了五块钱的肉。”蓝欣怡回道。 我一愣,拿起手机再次确认了一下里面的余额,确实只有一百了。 买单都不够。 蓝欣怡看了一眼,小声问道:“凡哥,你不会不够钱买单吧?” 我点点头,瞪了铁蛋一眼:“叫你吃那么多。” 铁蛋冷哼一声:“自己穷逼一个,还怪我吃的多。” 蓝欣怡算了一下,小声问道:“一共一百五十八,我出还有一百零八,你够五十吗?” “我够,我转给你。”我把剩下的一百全部转给她。 蓝欣怡说道:“不用这么多。” “没事儿,我明天就发工资了,你留点钱吃饭,马上就要开学了,你的学费……” 蓝欣怡说道:“学费我都提前存进去了,明天我去做兼职,赚生活费没问题的,文警官也一直在帮我,她都是自掏腰包,我都记下来了,以后我毕业了要全部还给她。” 我点着头,想说一句有困难可以找我。 但想到我自己现在也是个无业游民,到嘴里的话也咽了下去。 吃完宵夜,我陪着蓝欣怡散步消食。 铁蛋懒得压马路,说刚才吃太多,要进铜钱里消化休息。 来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大门依旧没关。 “门没关,不用打扰舍管阿姨了。”蓝欣怡有些欣喜的说道。 我看着她说道:“舍友刚跳楼,你一个人敢在宿舍住吗?” “我才不怕呢,就算婷婷回来了,也肯定不会害我的,我倒是……想再见见她。”蓝欣怡有些期待地说道。 我摇头道:“这不一样,她是悲愤委屈跳的楼,如果真回来的话,大概率是没有理智的,怨气一定很大……” 说到怨气很大,我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这就不是我一直在为方淇寻找的么? 正想着,舍管的声音突然从铁门后传来: “今晚,就别回宿舍住了吧?” 声音有些沙哑,而且语气很平缓,语调没有任何起伏。 听着和白天不一样。 “没事的阿姨,我不怕。”蓝欣怡说着对我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宿舍楼。 看着蓝欣怡上了楼,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我也走了进去,看了一眼坐在铁门后的舍管。 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小伙子,你要上去吗?你是好人,可以进去。”舍管问道。 我摇了摇头:“我不上去,您没什么事儿吧?” 舍管站起身来,摆了摆手道:“我没事啊,不上去就先回去吧,我要锁门了。” 我嗯了一声,退出门外,问道:“请问,今晚还有多少学生住在宿舍里?” “都走咯,都走咯,就剩下一个咯。” 舍管说着缓缓拉着伸缩铁门。 动作缓慢,表情呆滞,行为动作都很奇怪。 可仔细一看,又没有被附身的迹象。 我转头看了看四周,一切正常,一个游魂都没看到。 事实上,从进了学校的门,我就没有看到过游魂。 在学校外面,偶尔还能看到一两个。 我转身准备离开,身后是铁门被渐渐拉拢的声音。 就在铁门即将合上的那一刻,我突然转身。 “啪”的一声巨响,我猛的按住即将合上的铁门。 舍管身体微微一震,抬头看着我。 随后露出一个特别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阴森,诡异,病态…… 还伴随着喉间发出的桀桀怪笑。 这舍管,绝对有问题。 可我却看不出来问题在哪儿。 第39章 怨气冲天 “小伙子,你怎么了?”舍管问道。 我开口道:“我可以进去吗?朋友东西落我兜里了。” “你确定吗?”舍管依旧笑盈盈的看着我,但那笑容,却越来越诡异。 比电影里看到的经典恐怖笑容,更让人头皮发麻。 “确定。”我点点头。 “好~”舍管把这个字拉的很长,随后缓缓把铁门拉出一条缝。 我侧身走了进去,快步走向楼梯。 真的走进来之后,我才感受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阴冷。 我对这种阴冷很敏感。 这不是简单的阴气,而是冲天的怨气! 这怨气,八成来自那个刚跳楼自杀的吴婷婷。 踏上楼梯,我这才想起来我并不知道蓝欣怡住哪一间。 我下意识的回头,想问一下舍管。 可刚才还在的舍管,此时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而那铁门也完全合上了。 我赶紧拿出手机,给蓝欣怡拨了过去。 手机是拨通了,但蓝欣怡没有接。 我赶紧给文静发了一条微信,让她马上帮我查一下蓝欣怡住那个宿舍。 随后,我摸出木匕首,一边大喊着蓝欣怡,一边冲上二楼。 夜很寂静,女生宿舍里更是安静。 我的声音在楼里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我马不停蹄的冲上三楼,喊的声音更大。 按理说,蓝欣怡是一定能听见的。 没有回应,就代表肯定出事了。 冲上四楼,我停下了脚步。 正对楼梯的水房里,传来了潺潺的流水声,异常清晰。 我抬脚走向水房,紧了紧手中的木匕首。 水房里没开灯,但楼道里的灯能照出里面的大概轮廓。 一个长发及腰的女生,背对着门,蹲坐在水房的角落,旁边的水龙头开着。 水就这么流着。 刚才舍管说,还剩一个住在宿舍,应该就是这个女孩。 这女生穿着一件白色的宽松t恤,双手抱膝,身体轻微的抽动着,还能听到隐约的抽泣声。 我能看的出来,这女生是人不是鬼。 我快步来到她身后,开口问道:“同学,请问你知道蓝欣怡住哪个宿舍吗?” 女生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我刚要继续问,手机却震动了一下。 是文静回的微信,她说蓝欣怡住在607。 我转身准备离开,却听到那女生突然说道:“等等。” 我停下脚步,问道:“怎么了?” “你可以帮帮我吗?”女生依旧是背对着我,但却缓缓站起身来。 她只穿了一件t恤,下半身并没有穿裤子。 “没空,晚点再说。”我丢下一句话,快步走到水房门口。 女生大声道:“你要不帮我,蓝欣怡就得死。” 我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转头看了一眼女生,道:“坟头烧报纸,你搁这糊弄鬼呢?” 说完,我准备赶往607,却感觉那女生已经朝我扑了过来。 我想都没想,直接一脚侧踢招呼上去。 那女生还没近身,就被我一脚踹了回去。 我也不再耽误,玩命似的冲向六楼。 很快,我来到607门口,房门紧闭,里面还开着灯。 我一脚踹开门,看到蓝欣怡正往窗户上爬。 我心中一惊,大喊一声蓝欣怡,快速朝她冲去。 她却像听不见一样,双脚已经迈出了窗户。 就在她即将跳下去的那一刻,我猛地伸出手,死死的抓住了她的手腕。 直到她吊在半空中,这才猛然惊醒过来。 “凡……凡哥,我这是怎么了!”蓝欣怡满脸惊恐,瞬间被吓得脸色苍白。 “别说话,我先拉你上来。”我双手抓着他的手腕,用力把她往上拉。 可蓝欣怡却死死的盯着我身后看,另外一只手也忘记了攀爬。 “凡哥,后后后……” “别他妈后了,你倒是使使劲啊。”我低声吼道。 “你…你后面!”蓝欣怡说完之后直接闭上了眼睛,身体僵直,这是被吓之后的身体应激反应。 俗称,被吓晕了。 我猛地转头一看,眼前出现一张倒着的脸。 距离我的脸不到十公分。 这张脸,曲扭、惨白。 眼眸之中,全是黑色。 我还没看清那五官,她那下垂的长发突然上卷,死死地缠住了我那性感的脖子。 长发逐渐收紧,勒的我喘不过气来,瞬间便满脸通红。 我双手死死地抓着蓝欣怡不敢放手,眼睛却死死的盯着那个女鬼。 这女鬼,正是之前跳楼的吴婷婷。 魂魄离体这么快,显然是怨气太大所致。 这冲天的怨气,也让她完全失去了理智,本能的害人。 这样下去,我得被憋死。 而蓝欣怡,也会被摔死。 我迅速做出决断,右手死死地抓着蓝欣怡,左手抓起木匕首,抬手便刺了过去。 可手匕首还没刺出多远,我的手腕就被她的另一撮头发缠住,完全动弹不得。 我尝试了七八次,都没成功。 窒息感越来越重,我的身体也开始卸力。 我憋着嗓子,喉咙里挤出一句话:“铁蛋,你他妈睡够了没啊。” 铁蛋没有回应,我心想这下完蛋了。 出师未捷身先死。 我知道吴婷婷含冤而死,怨气很大。 没想到大成这样,这才几个小时,魂魄就离体了,还变得如此厉害。 咚的一声,我的木匕首掉落在地上。 绝望的情绪也彻底笼罩着我。 而就在我抓着蓝欣怡手腕的手逐渐松开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冲了进来。 她捡起地上的木匕首,猛地刺进吴婷婷的后背。 吴婷婷凄厉的大叫一声,随后收回了缠在我身上的头发,一个转身便消失不见了。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再次抓紧了蓝欣怡的手。 宗柒柒赶紧帮忙,和我一起把蓝欣怡从窗台外拉了回来。 蓝欣怡落地的时候,我也瘫坐在地上,用力调整着呼吸,疑惑道: “宗…宗柒柒,你…你怎么来了?” 宗柒柒把蓝欣怡扶到椅子上坐着,解释道:“我爸叫我回宿舍住,他担心那帮人再去我家,我的宿舍在623,正好碰见。” 宗柒柒已经换了一套衣服,原本凌乱的头发,也扎了个高马尾。 脸上的污渍也清洗的很干净,样貌显得更为清秀。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在她的眉心处,有一条竖着的红色细线,大概1cm长。 “谢谢你。”我长长地舒了口气,问道:“你……能看见鬼?” 第40章 第三只眼 “是,我是天生阴阳眼。”宗柒柒把蓝欣怡放在椅子上,开始掐她人中。 我眉头一皱,死死的盯着宗柒柒的眉心。 阴阳眼在渡鬼人手札中有介绍,是指能够看见鬼魂、灵体等超自然存在的视觉能力。 现实中,有阴阳眼的人并不算少。 事实上,能看到鬼魂的有三种异瞳。 阴阳眼只是最低级的,而拥有阴阳眼的人,除了能看到鬼魂,没有任何其他的增益。 这些人女性居多,而且都是一些身体不怎么好的柔弱女子。 在阴阳眼之上,还有两种更加厉害的异瞳。 一个是天通眼,这个概念起源于佛教。 天通眼可以通过修行获得,可见众生生死、六道轮回,功能远超阴阳眼。 还有一个就是“第三只眼”。 第三只眼起源于道家,属于象征性神通,兼具攻击与洞察力,非纯粹“见鬼”能力。 着名的神话故事中的三大反骨仔之一,二郎神杨戬,就拥有第三只眼。 而宗柒柒的眉心处,恰好有一道淡淡的红色竖线。 这让我不禁怀疑,这个宗柒柒可能不是简单的阴阳眼。 很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第三只眼’。 毕竟铁蛋都说不出来他的不普通,而且从她刚才拿起木匕首刺向吴婷婷的气势来看,她也是具备攻击力和洞察力的。 “你知道第三只眼吗?”我开口问道。 宗柒柒摇了摇头,问我是什么意思。 我把我知道的解释给她听,然后告诉她我也只是猜测。 听完之后,她笑了笑说道:“如果真的这么厉害,我和我爸也不至于被人欺负了,不过我有个阴阳眼群,里面的姐妹也都能看到鬼魂,但她们和我不一样,如果和鬼魂产生接触之后就一定会生病,而我就不会。” “一般的阴阳眼都会。”我点点头,继续问道:“那你有没有去接触过武术和道法什么的?” 宗柒柒摇了摇头:“学业太重啦,不过我体育成绩一直很好,但我爸不同意我搞体育,说女孩子就应该知性,温柔。” 说话间,蓝欣怡也醒了过来。 她看着我俩愣了一下神,随后瞪大了眼睛问道:“凡哥,婷婷……是不是变成鬼了?” “嗯,而且还是个怨气冲天的鬼,没记忆的。”我回道。 “那我们要不要先离开这里?”蓝欣怡也感到害怕了。 可能刚才吴婷婷吊挂在天花板上的行为和那狰狞的表情,把她给吓到了。 “没事,她受了伤三天内不会再出现了。”我说着突然心里咯噔一下,起身朝着外面走去:“等我一下,还有个女生。” 水房里的那个女孩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她和舍管,应该都是被吴婷婷的怨气迷惑了。 这种迷惑不同于上身,肉眼根本看不出来。 来到水房,我看到那个女生躺在地上没有动弹。 蓝、宗二人也跟了上来,宗柒柒按开水房的灯。 这才看到这女生的脑袋下,出现了一滩血迹。 我顿感大事不妙,不会是我刚才那一脚,出脚太重了吧? 我赶紧走了过去,仔细一看,才发现她的脖颈上,出现了两个血洞。 像是被牙齿尖锐的东西咬的,而且直接咬断了颈动脉。 “我叫救护车。”蓝欣怡赶紧拿出手机。 我打开手机电筒,看了看她的瞳孔,摇头道:“失血过多,已经死了。” “吴婷婷干的?”蓝欣怡转头看着我。 “应该是了。”我拿出手机。 文静已经发来了一条消息:“不用报警,我现在带人来处理,你们在原地别动,我顺便知会校领导过去。” “嗯。”我回了条信息,看到蓝欣怡已经在拨打110了。 我伸手拦住她说道:“不用了,文警官已经带人来了,去看看舍管怎么样了。” 来到一楼,铁门依旧关着。 在舍管的值班室里,舍管躺在小床上。 不知道是睡了还是嘎了。 宗柒柒主动推开门,我快步走到舍管面前。 脸色很差,但呼吸还算正常。 “阿姨?”蓝欣怡伸手推了推舍管,舍管睁开眼睛,疑惑地看着我们:“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诶?小伙子,你怎么进来这里了,学校规定女生宿舍不让男生进的。” 看来发生了什么,她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我们也没有多说,静静的等待着文静和校领导他们过来。 不一会儿,两个校领导先到了,一个校长,一个副校长。 一来就问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没有保留,全盘托出。 听完后,两个校长对视一眼,都觉得我说的有点扯,没有说服力。 尽管蓝欣怡和宗柒柒都在帮腔,他们还是不相信。 不一会儿,文静也带着两个警察和一个法医过来了。 校长赶忙迎了上去,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文静说:“他说的都是事实,现在的问题是,封锁消息,把这件事情压下去,以免造成学生恐慌和社会舆论,还有一周就要开学了,这事儿无论如何都得压下来。” 说完,文静转头看着我,意思很简单。 就是开学之前,我要把吴婷婷搞定。 校长也点头认可,说:“对对对,一定不能造成恐慌。” “先去看看尸体吧。” 很快,我们几个人来到水房外。 法医第一时间进去检查,文静也进去四处看着,脑海里思考着对策。 两个校长赶紧核实着女生的信息,商量着如何做善后处理。 不一会儿,文静走了出来。 对着校长说道:“我们可以出具一个失足滑倒,撞到头部导致意外死亡的鉴定报告,但家属那边你们校方一定要安抚好,还有,你们这水房确实很滑,防滑垫一定要安排上。” 校长点头表示:“这个没问题,我们一定改善,只是这家属的补偿费用……” 文静一挑眉,说道:“费用你们学校自己解决,这是你们学校管理不当,那些催收的,为什么会光明正大的进了校园?为什么能逼死吴婷婷?你们学校没有保安吗?” 校长一时语塞。 副校长赶紧说道:“都放暑假了,管理上确实会松懈一些。” 文静看着副校长:“你们学校的学生外出借贷你们都不知道?上面红头文件都发多少了,我们警方也一直在提醒校方要关注和预防,标语宣传单警示牌每个季度都有发,你们学校有按规定贴吗?” 文静越说越生气,就差点指着那副校长的鼻子骂了。 副校长也是轴,问道:“犯罪分子才是源头,如果你们警方把犯罪分子全部打掉,会发生这些事吗?” 文静一愣,皱眉盯着那副校长说道:“那好,咱们就将案件公开,在社会上广征线索,也正好可以帮助我们打击犯罪。” 听文静这么说,校长着急道:“别别别,文警官,这影响太恶劣了,不但会影响学校的声誉,也会造成强大的社会舆论,到时候咱们都难做。” “那就好好配合我的工作,负好责任,别再找借口。”文静的态度很是强硬。 “一定配合。”校长赶紧表态,随后说道:“如果真的是鬼事,那得尽快解决才行,还有一周就要开学了。” 文静转头看向我,两个校长也看了过来。 我开口道:“四天之内,我会帮你们解决这件鬼事,但我的立场和文警官一样,一定要安抚好家属情绪,该赔偿赔偿。” “是是是。”校长点头答应着。 我继续说道:“还有,我处理鬼事,是要收报酬的。” 听我这么说,文静皱了皱眉,不过也没反对。 校长问道:“赵先生,哦不,赵大师,您需要多少报酬。” 我稍微想了想,然后竖起了食指。 这种事的行价,我也不知道。 干脆要个一万块得了,先保障基本生活。 校长皱眉,为难道:“一百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第41章 物是人非 听校长这么说,我一口气没喘上,差点咳了出来。 这大学就是有钱啊,张嘴就是一百万。 见我这个反应,校长说道:“也不是不行,只要能解决,一百万我们学校出了。” 文静接话道:“一百万确实太高了,赵大哥,你给打个折。” “我没要一百万,十万就行。”我说出了一个对我来说,已经大出预期的价格。 这个报价一出来,校长瞬间就同意了,生怕我反悔似的。 我也当场加了校长微信,让他先付一万定金给我,我需要准备一些物料。 校长很爽快,当场就转给了我,然后和副校长说到时候走报销。 水房女生的尸体被抬走,血迹也被冲刷掉。 虽然吴婷婷受了伤,三天之内不会再出来,但为了保险起见,蓝欣怡和宗柒柒还是不能住学校了。 而且蓝欣怡是吴婷婷的目标,宗柒柒更是伤了吴婷婷,都有被跟上的风险。 现在整个江州,就一个地方最安全。 那就是惠灵公寓。 我叫她们各自去收拾好东西,安排她们去惠灵公寓住几天。 回到惠灵公寓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五点了。 这里虽然鬼多,但都不会乱来,而且有惠姐坐镇,吴婷婷也不敢来。 停好车,我给惠姐打了个电话,让她帮忙安排一个空房。 惠姐这里常年都有五个闲置的房间,就是为了应对临时过来避难的人和鬼。 宗柒柒一来,就看到了很多鬼。 不过这对她来说,显然已经习惯了。 而且她还分的出来是好鬼还是坏鬼。 至于蓝欣怡,她压根就看不到,虽然能感觉到这里面的阴冷,但她也算是经历过两个极端的鬼了。 带她们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天亮了。 我和他们说这里很安全,俩人也表示对这里很满意。 她们是同龄校友,遭遇也都悲惨,像极了一对落难姐妹花。 安排好她们后,我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张小贝家。 小贝已经起床,正在洗漱完准备上班。 屋内贡香的味道,让我感觉到舒心了不少。 “哟,凡哥,咱这也算接上了。”原本打算走的小贝打开冰箱说道:“你可以睡我的床,不用睡沙发,我下面给你吃,吃了再睡。” “好。”我点点头,问道:“王主任没有为难你吧?” “当然不会,他为难我干嘛,对了,他说你是罪犯入狱,离职没有补偿。” “本来也没打算要,我现在找到借钱的路子了。” 小贝一边煮着面,一边说道:“对了,昨天有两个经济犯罪的警察去找王主任了,这事儿你搞得吧?” 我摊了摊手,知道这是文静在暗地里调查他了。 做好面,小贝就去上班了。 吃面的时候,房东打来电话。 我顺手接了起来,他问我那房子还租不租,该交房租了。 我说房子不租了,他叫我尽快回去清东西。 我说下午就去,随后挂掉了电话。 吃完面刚准备睡觉,惠姐发来信息,问我要不要去她家休息。 看到这条消息,惠姐那曼妙的身影便不自觉的浮现在我脑海里。 我身体微微一震,回了个好。 正好还有很多东西想和惠姐学习。 来到惠姐家,我第一时间屏蔽了手机的监听,笑着告诉惠姐,我们只有一个小时的私密时间。 惠姐会心一笑,直奔主题。 过程中,惠姐不留余力的教着我房中术的技巧。 她似乎很着急,想要尽快的全部房中术都教给我。 这学习式的欢愉虽然别有风情,但更累,完事之后,我已经没有过多的精力,去向她请教更多问题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惠姐不知道去了哪儿,已经不在家了。 不过她在桌子上留了钥匙和纸条,说我和小贝住一起太拥挤,安排小贝隔壁的房间给我住。 钥匙有三把,两把是我房间的,还有一把是她家的。 我收起钥匙,离开了惠姐家,叫上蓝欣怡和宗柒柒。 租房的东西有点多,叫她们去帮忙一起整理下。 再次回到租房的时候,我心中百感交集。 虽然就几天没回家,但已经物是人非。 房间里,到处都是和沈瑶的回忆。 想起沈瑶,我又不自觉的想起了那个无比神性的沈知夏。 我以后要重建问天宫,少不了和她接触,作为仙门的圣女,也不知道她是会对抗,还是会配合。 收拾完东西,又天黑了。 这一天,似乎过的很快。 记得当初租这里的时候,也是晚上搬进来的。 那时候的和沈瑶乐此不疲的装饰着我们这个幸福小窝到后半夜。 话语中、行动中都是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曾经的我们情比金坚,深爱彼此。 但爱上,真没什么了不起,一直爱下去才了不起。 今天也在同样的时间,完成了开始和结束的转场。 也完成了我人生的转折。 离开家门,我再次戴上口罩。 回到车上,蓝欣怡问道:“凡哥,你好像有心事?” “没有,只是觉得我好像不应该来搬这个家。”我随口回答道。 我现在是被抓进去的人,应该切断和以前深度捆绑的场景以及不相干的人物。 要不然很容易被有心之人查出来我在外面,而不在里面。 “是想起前女友了吗?”蓝欣怡问道。 我摇了摇头,转移了话题:“咱先去吃个饭,回去还得你们帮我收拾一下新家,今天辛苦你们了。” “没关系。” “凡哥见外了。” “柒柒,你今天有没有给你爸打电话?方家那二世祖,没有再骚扰他?”我看了宗柒柒一眼。 宗柒柒回道:“醒来的时候打过电话了,方彪的人去找我爸了,不过他们没有动粗,还带了礼品,说销账了,以后不会再打扰他了。” “算他会做。”蓝欣怡冷哼一声,转头看着我问道:“凡哥,那吴婷婷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处理?” “明天准备,明晚打窝,后天晚上解决。” “打窝?”二人疑惑的看着我。 我解释道:“行话叫打灵,子时一过,去那边布施周围的孤魂野鬼,吴婷婷也能感觉到,但她不一定会出来,等其他鬼魂接受布施之后,后天晚上再去,她一定会出来。” “学校里,没有孤魂野鬼,都被我劝走了。”宗柒柒说道。 “我说怎么学校里那么干净呢。”我嘀咕一声,道:“没事儿,到时候我请几个演员就行了。” “演员?吴婷婷分不出人和鬼吗?”蓝欣怡问道。 我呵呵一笑:“谁说只有活人才能当演员的?” 蓝欣怡打了个激灵,随后对我竖了个大拇指,说了声牛。 第42章 仙印和凡印 路过一条宵夜街的时候,蓝欣怡提议进去吃晚饭。 我说我不方便在人流大的地方露面。 最后,我们找了个人少的小店,炒了几个菜。 吃饭的时候,一个人突然走了进来,而且直接坐在了我旁边。 我下意识的转头看了一眼,没想到居然是萧幽。 “大哥,这里有人做了没看到吗?”蓝欣怡问道。 宗柒柒伸手抓了一下蓝欣怡的胳膊,示意她不要说话。 我赶紧说道:“萧哥,许久不见。” 萧幽点点头,看了一眼宗柒柒,道:“哟,柒丫头也在呢?” 宗柒柒笑道:“是,萧哥,您最近好吗?” 我也没想到,萧幽和宗柒柒居然认识。 萧幽叹了口气道:“好个锤子,没办法,被人盯上了,找你们避难来了。” “避难?”我和宗柒柒同声问了一句,四处看了看。 我疑惑道:“萧哥,这普天之下,还有你怕的?” 萧幽可是堂堂将鬼,居然还有搞不定的? “进来了。”萧幽抓起我的包挡在脸上。 看着他这掩耳盗铃的样子,我有些无语。 这小店就我们这一桌,他这是自欺欺人。 抬头一眼,进来的是一个戴着口罩扎着高马尾的女人。 一身黑色运动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但看到那对眼睛,我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她戴着口罩,但我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是沈知夏。 怪不得连萧幽都怕。 沈知夏走到我们桌前,拧眉看着我:“怎么是你?” 我伸手拍了拍萧幽,示意他淡定,随后起身说道:“沈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不借。”沈知夏断然拒绝,转头看向萧幽,道:“东西你到底交不交?不交我就不客气了。” “我都说了我没拿,你怎么就不相信呢?”萧幽放下包,直愣愣的看着沈知夏。 “起身,我搜。”沈知夏摸出一张绿色的符,上面画着搜魂符脚。 这种符是用来对鬼魂进行搜身的。 身上有什么属于阳间的实物,都会有反应。 萧幽站起身,把兜里车钥匙,钱和一个把件拿出来,然后闭上眼睛说道:“来来来,你搜,你这人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沈知夏直接把符拍在了萧幽额头上。 但那搜魂符却没有任何反应。 也就是说,萧幽身上除了衣服,已经没有其他东西了。 “真不在你身上?”沈知夏撕下符,皱眉看着萧幽。 萧幽点点头:“那么贵重的东西,怎么可能在我身上嘛。” “萧哥,是什么东西啊?”我疑惑道。 萧幽回道:“她们仙门仙印。” “仙印?”我转眼看着沈知夏。 沈知夏没有给我回应,而是继续问着萧幽:“真被你说的那个鬼王夺走了?” “是啊,你想想看,我能斗得过那鬼王吗?要怪就怪你们的掌印使太不小心了,大陆不走,非得走南昆山小路。”萧幽回道。 “现在带我去南昆山找那鬼王。”沈知夏的语气像是在命令。 萧幽语气也硬了起来:“我为啥要带你去?你们丢了印,关我屁事啊?我都给你线索了,还想怎样?你怀疑是我偷走的我都没和你计较呢!” 沈知夏眉头拧的更紧,突然一张觅踪符拍在萧幽胸口。 萧幽还没来得及撕掉,就已经融入了他体内。 沈知夏淡声道:“现在带我去,否则后果自负。” “娘的,这么不讲理,活该你仙门越来越不行了。”萧幽嘀咕一句,起身准备走。 我开口道:“萧哥,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 我想去,主要是想多接触一下沈知夏,毕竟日后咱们两家还是要合并的。 萧幽上下打量着我,还没说话,沈知夏便开口道:“你算了,到时候怕顾不上你。” “是,你就别去拖后腿了,带你去吧,正好那孙子和我也有些过节。”萧幽说着一手拍在我的肩膀,还故意抓了一下。 似是别有深意。 我点点头:“行吧,你们去吧,萧哥有空咱俩聚聚。” “你还真是一个阴阳不分的人。”沈知夏丢下一句话,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萧幽赶紧给我使了个眼色,随后跟了上去。 那眼色,使在了我的包上。 等他们走了之后,我第一时间拿起我的包,打开一看,里面果然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二指宽看上去像是玉石材质的半圆形东西。 像是一条鱼的形状,确切的说,是太极图里的阴阳鱼中的阳鱼。 莫非,这就是仙门的仙印? 这东西我不认识,也不敢轻易拿出来研究。 原来萧幽在耍沈知夏,东西就是他拿的,刚才拿我包挡脸,偷偷放进去了。 手法够快的。 “凡哥,丢东西了?”蓝欣怡问道。 我拉好拉链说道:“没有,先吃饭。” 宗柒柒问道:“刚才那个女生是谁啊?那双眼睛,是我见过最纯洁无瑕的,一定长得很漂亮吧?” “一个不太好相处,我以后却不得不和她打交道的人,别管她了,先吃饭吧。” 我回答的含糊其辞,心里琢磨着萧幽偷人家仙门的仙印干嘛。 不过想也想不到结果,一会儿回去问惠姐就知道了。 吃完饭,我们返回了惠灵公寓。 惠姐依旧还没回来,手机也打不通。 张小贝倒是下了个早班。 四个人忙里忙外,十点不到,就把我的新住处给打理好了。 又稍微聊了一会儿,三人各自回了房间。 我洗了个澡,再次给惠姐打了个电话。 电话总算打通了,我还没说话,就听到惠姐那虚弱的声音传了出来:“小凡,现在上来我家,自己开门进来。” 我微微皱眉,赶紧穿好衣服拿起包,来到了十八楼。 打开惠姐家门,我便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往客厅一看,满脸煞白的惠姐,正坐在沙发上处理左臂上的一条伤口。 地上丢了很多染血的纱布。 而在她的腰部,也用纱布缠了几圈,鲜血还是渗了出来,异常显眼。 “惠姐你怎么样?”我赶紧走了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碘伏和棉签。 这伤口很长,也很深,不过她自己已经缝合好了。 “没多大事。”惠姐叹了口气,道:“凡宗的凡印出现在鬼市,我去了一趟,结果是截教布的一个陷阱,差点折在那儿了。” “凡印?”我嘀咕一声,然后赶紧拿出那个布满了奇怪符文的白鱼玉石。 “惠姐,这个,是不是仙门的仙印?” 第43章 最强法器 惠姐眼神一亮,赶紧从我手里接过阳鱼。 “这……你是从哪儿得到的?”惠姐的语气有些颤抖。 我把事情讲了一遍。 慧姐也平静下来,呵呵一笑道:“原来是萧幽啊,这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惠姐认识萧哥?” “当然,打了很多年交道了,他帮了你一个大忙。” 我疑惑道:“怎么说?这仙门的仙印对我有用?” 惠姐点头道:“当然,仙印和凡印,都不仅仅是一枚印章,还能吸收日月精华用以纳魂和养人,是阳间的最强法器之一。” “比万邪宝镜还厉害?” 惠姐呵呵一笑:“不是一个档次的,而且,仙印和凡印如果能合二为一,就可以重建问天宫,成为问天宫宫主。” “像我这种初出茅庐的也可以吗?” “当然。” “通过什么方式?” 惠姐摇了摇头:“据说可以召唤” 我眉头一皱:“如果是截教的人得到了呢?” 惠姐深吸一口气:“所以,你一定要保管好这枚仙印,至于凡印,应该就在截教手中,我们会继续寻找的。” “放沈知夏那边,会不会更安全?”我问道。 惠姐摇头道:“不,她身份太耀眼了,尽管她在尽量隐藏自己的行踪,但还是容易被发现。” 惠姐说的没错,沈知夏确实在隐藏行踪。 就连同是仙门的刘十三,都不知道沈知夏在哪儿,上次还问我来着。 我赞同道:“确实,她连我一个萍水相逢的人,也能自报家门,太单纯了,还有萧哥这么低端的把戏,她都没看出来。” 惠姐认真的说道:“事情不要看表面,能成为仙门圣女,绝对不会是简单之辈。” 我点点头,继续帮惠姐处理着伤口。 “惠姐,伤你的人,应该是截教的高层吧?” 惠姐嗯了一声:“截教的南护法亲自钓的鱼,要不是方科长安排的退路,我已经折在那里了。” 我抬头看着她,认真道:“答应我,以后不要冒险好吗?” 惠姐点点头,把阳鱼放在茶几上:“我一会儿给你编条做条红绳,外面包个刺绣,你贴身戴在脖子上。” “好。”我点点头,仔细给惠姐包扎着伤口。 包扎好后,惠姐拿出针线开始忙活起来。 我躺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惠姐手里那小心翼翼的动作,感觉无比的安心。 在这种安心中,我缓缓睡了过去。 直至暖暖的太阳,射在我性感的脸上,我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不知什么时候,我的头已经枕在了惠姐的腿上。 而惠姐,依旧还在给阳鱼做刺绣套包。 金色的线在太阳的照射下,和惠姐一样闪着金色的光。 “醒啦?”惠姐脸上的血色恢复了很多,也不知道有什么疗伤秘法。 “嗯。”我坐起身来,搓了搓脸。 “喏,喜欢吗?”惠姐剪掉线条,把仙印在我眼前晃了晃。 原本只有半圆的仙印,被她做了填充,做成了一个圆形包金的精美吊坠。 为此,她还用红色的细线给我编了一条结实的挂绳。 上面还用银线绣了个龙飞凤舞的‘凡’字。 “好看,喜欢。” “喜欢就好。”惠姐亲自帮我戴上,温柔的把它放进了我的衣服里面,继续叮嘱道:“这东西和你的身份一样,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不是你自己的鬼奴,不要往里面送。” 我伸手抱住惠姐,说了声谢谢。 惠姐也依偎在我怀里,和我聊着天。 聊的内容,也都是在教我行业知识。 聊了没多久,惠姐就在我怀里睡着了。 再强势的大女人,也有小女人的一面。 看不到的原因,可能是那个让可以她小女人的人,还没有出现。 惠姐睡得很香,我也保持着让她最舒服的坐姿,不敢乱动。 一直到中午,放在桌上惠姐的手机震动起来。 距离太远,我要去拿,就会弄醒惠姐。 正当我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惠姐醒了过来,主动拿起手机:“你是傻瓜么?叫醒我呀。” “不想打扰你休息。”我挠了挠头。 惠姐看了一眼手机,眉头微微一皱,随后起身朝着阳台走去。 嗯了几声之后,她挂断电话走了回来,笑盈盈的说道:“我要出去办事儿啦,你去忙你的吧。” 我疑惑道:“你的伤?” “没事,都是轻伤,小问题。”惠姐笑了笑,眼神中,似乎有别样的情绪一闪而过。 我感觉有些不对,说道:“惠姐,什么事我去给你办吧,反正我下午没事干,你在家好好休息。” “你办不了喔,去签文件。” 我一听是签文件,也放下心来,点头出了门。 下午没啥事,准备只要一些布施的祭品就行了,这些东西网上都能买到,很快就能送过来。 我回到住处买齐布施用的物料,准备叫蓝、宗二人去吃午饭。 来到她们住处外的时候,我就闻到了让人口齿生津的饭菜香。 敲开门,俩人已经准备好了一桌饭菜,说正准备叫我来吃。 吃饭的时候,我听着她俩聊着对未来的规划。 因为开学就大四了,需要去实习了。 蓝欣怡说,如果能拿到奖学金,她想出国读研。 我刚想说可以帮她承担费用的时候,她说她想去日本读研。 听到这个国家,我顿时没了兴趣。 而宗柒柒直接问道:“欣怡,你喜欢日本?” 蓝欣怡点点头:“是,他们谦逊、礼貌又极具匠心,我大学选修了日语,已经考级过了。” 我冷着脸说道:“这个民族骨子里,是欺软怕硬且毫无底线和人性,你说的那些,是因为他们现在没实力了。” 蓝欣怡见我脸色不对,赶紧说道:“凡哥,你别激动,我抛开国仇家恨不谈,现在的日本,还是挺……” “凭什么抛开这些?”我盯着蓝欣怡,失望道: “欣怡,我实在不能理解,一个堂堂正正的华夏子孙,有什么理由去喜欢日本这个残暴的国家?” “你可以去喜欢日本的某些人,喜欢日本的某种文化,但你要喜欢这个国家,我实在无法苟同。” “地下那三千万同胞,也不会赞同。” “你们吃吧,我饱了。” 说完,我放下筷子,转身走了出去。 也许我没有权利去干涉蓝欣怡的喜好和喜欢,但我有权利表达自己的立场。 我也实在不明白,像蓝欣怡这样的年轻人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喜好。 我没有回家,而是走上了天台,抽着烟。 天台的风很大。 一根烟,我抽一半,风抽一半。 在我准备再续一根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宗柒柒的声音:“凡哥,你一向情绪稳定,为什么会突然生这么大的气?” 我回头看了宗柒柒一眼,道:“我去烈士陵园祭拜萧哥,见过很多在抗日战争中死去的先辈,还见过十三四岁的小英雄,他们就躺在那里……” 宗柒柒点点头,拍了拍我的肩膀,没有说话。 第44章 宗柒柒的使命 二人站在天台,沉默许久。 “凡哥,你说我有罕见的‘第三只眼’,那我身上会不会带有什么使命?”宗柒柒突然开口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 我转头看着她,风吹动着她的秀发,不断划过那张清秀的脸庞。 宗柒柒伸手捋了捋:“我一直会做一个梦,梦里有个男人悬浮在半空中,有一种天神降临气势,周围很多人,他们都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嘴里叫着主神,只有我站着仰望,而他也一直俯视着我,眼神很温柔,像是……” “像是什么?”我疑惑道。 “像是相识多年的老友,然后他还精准的叫出了我的名字,并和我说了一首很奇怪的诗。”宗柒柒满脸的疑惑。 “说了什么?” “她先是叫了一声柒柒。”宗柒柒转头看着我,念出了那首诗: “劫火焚尽问天宫,初劫摧玉宇,再劫噬人间,万灵沉夜海,残垣照孤鸿。 你曾护我破万障,今朝赠天目,洞彻九霄重,寻那承命者,立金阙,补苍穹。 残砖断瓦筑新础,灵犀渡劫渊,如昔护我同,待看琉璃顶,破永夜,贯长虹。” 诗很长,有些生涩。 但宗柒柒却倒背如流。 “那你知道这诗是什么含义吗?”我开口问道。 宗柒柒点点头:“我研究了很久,还特意为此报了中文系,唯一不懂的就‘问天宫’三个字,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解答道:“问天宫曾是华夏的第一隐世宗门,十年前,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毁掉了,应该就是你诗里面的劫火。” 宗柒柒一愣,点头道:“那就说的通了……” “什么意思呢?” 宗柒柒解释道:“第一句的意思是,天劫降临,毁了问天宫,第一劫毁掉了问天宫,第二劫会吞噬人间,人世间可能会随之毁灭。” 我接话道:“第二句的意思是,你曾经保护他破除万难,他最终修成了正果,如今送了你第三只眼,可以洞彻天地,找到那继承天命的人,重新建立问天宫,对抗第二劫。” “没错。”宗柒柒继续说道:“第三句的意思是,如果找到,就能残砖断瓦筑新础,灵犀渡劫渊,像我当初护他一样,帮助那继承天命的人,如此便能破永夜,贯长虹!” “嗯。”我点点头,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 同时,我也明白了这确实是一份使命。 宗柒柒转头看着我:“凡哥,我觉得那继承天命之人,可能就是你。” “为什么?” 宗柒柒解释道:“你是第一个发现我眼睛不寻常的人,我没和你说,我的眼睛能辨清浊。” “清浊?” “是,昨天在饭店看到的那个带走萧哥的女子的眼睛,非常清澈,你的也一样,是我目前为止,见过的最清澈的眼睛。” “清澈代表什么?”我问道,再次拿出烟点了一支。 “代表使命。”宗柒柒说道:“眼神越清澈,使命越高。” 宗柒柒拿过我手里的烟盒和打火机,自己也点了一支。 我笑道:“没想到你还抽烟。” “烦恼太多,偶尔会吸,你吸,我就陪你。”宗柒柒熟练的点燃,吸了一口过肺的。 动作很娴熟,看着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洒脱。 “凡哥,所以你说我是不是带着使命?”宗柒柒再次问道。 我点点头:“如此来看确实是,但你看不到自己的眼睛清澈与否吗?” 宗柒柒摇了摇头:“我看不到自己的,照镜子也看不到。” “也很清澈。”我笑了笑,感叹道:“柒柒,没想到你居然造就了一个主神,他叫什么名字?” 宗柒柒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可能是上辈子或者上上辈子的事吧,梦里大家都叫他主神。” “神……好遥远的称呼。”我感叹道。 宗柒柒转头认真的看着我:“凡哥,不管你是不是那继承天命之人,从你救了我们父女俩开始,我就会竭尽所能的帮助你,带着那份看似荒诞的使命。” “好。”我点点头,道:“柒柒,你真的可以去练武试试。” “你真以为我没练啊?”宗柒柒坏笑一声,丢掉烟头笑盈盈的后退几步,对着我挑衅似的招了招手。 我也丢掉烟头,直接朝她冲了过去。 没成想,被她两下就放倒了。 动作很快,力量也不错,干净利落。 我估计就算是那个第一杀手王黎来了,宗柒柒也有实力一战。 “没事吧?”宗柒柒伸手把我拉了起来。 我惊讶地看着她,嘀咕道:“怪不得你出手刺吴婷婷的时候,那么果断,那么快。” “我偷偷练的,你可别告诉我爸。”宗柒柒嘿嘿一笑。 “那你其实也不需要我救吧?翡翠宫里你还搞得那么狼狈干嘛?” 宗柒柒摊了摊手:“放倒了他们,爸爸的债务依旧解决不了,如今这个社会,大部分问题都是武力解决不了的,而且我爸还在他们手里,我也不想让我爸知道我这么能打。” 又坐在地上聊了一会儿,俩人的距离突然就拉近了好多。 我也和她坦言,我确实背负着重建问天宫的使命。 听完之后,宗柒柒又是重重的舒了口气,说这天意的安排,真有意思。 一包烟抽完,宗柒柒站起身,说要教我练武。 这也正是我想学的,反正也没事,就欣然答应下来。 宗柒柒是有天赋的,而且很会教,对武术的理解很深。 一下午下来,我俩都是满头大汗,浑身湿透。 看着逐渐落下的夕阳,我拍了拍手,道:“走吧,天黑了,和我一起去你们宿舍打窝去。” 第45章 习武,打灵 宗柒柒嗯了一声,帮我抖了抖湿漉漉的衣服。 下楼的时候,我问她的武功都是和谁学的。 她只说了两个字:“梦里。” 我感觉很不可思议,但她没有主动多说,我也没再多问。 “记得洗个澡,换身衣服。”我提醒道。 “知道,我以前经常做布施,沐浴净身嘛,要不要叫欣怡一起?” 我摇头道:“不用,她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对了,和她说一声,我说话有点重,但对事不对人,也不会因为她喜欢日本,就觉得她不好,只是有些东西,我们必须刻在骨子里,绝对不能忘记。” “好,我和她好好说说。”宗柒柒点头答应下来。 “你不着急,慢慢洗,我一会儿准备好了去找你。” “好。” 回到房间,我赶紧冲了个凉,看到脖子上挂着的仙印,我想起了惠姐。 一会儿还得借几个鬼去演戏,这事儿得和惠姐说。 洗完澡,我给惠姐打了个电话,但她处于关机状态。 我一阵疑惑,签字怎么签到现在还没回来。 惠姐不在,我只能自己去沟通。 我拿起惠姐的钥匙,去了惠姐家,然后取出她家那一大串钥匙,和一把贡香。 在十八楼,我从1801开始找。 惠姐说过,门牌上是白字的,就都是神龛房。 我打开一间,里面很黑,也有些阴冷。 几个鬼影晃动着,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我打开灯,关上门,点上香,给那些神龛各上了三炷香,然后开口道:“打扰了各位,冒昧进来,是想请各位帮个忙,我要去打灵做布施,需要几个演员配合,愿意去的,现个身,跟我走,不愿意的,也不勉强。” 等了大概三十秒,两个佝偻的身影便出现在我身前。 “我去。” “我也去。” 一个大爷,一个大妈。 我点点头:“谢谢大爷大妈。” “我也去瞅瞅。”又是一个鬼显形出来,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很瘦,黑眼圈像熊猫一样。 “嘿嘿,不介意吧?”小伙笑着问道。 我想了起来,当初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为了找蓝欣怡,杀了一只鬼,然后被围攻。 这家伙就在里面。 “不介意,走吧,三个够了。”我说着朝外面走去。 他们三个也赶紧跟了过来,关上门,我开口问道:“哥们儿,你年纪轻轻的,怎么死的?” “熬夜加班猝死的,妈的,那狗日的老板一直催游戏上线,结果游戏还没上线,把老子搞下线了。” 小伙也不避讳,回答的很快。 我强忍着笑,按下了17楼和一楼,说道:“你们先去大堂等我,我再去叫个人。” 电梯门打开,我敲开宗柒柒她们的门。 宗柒柒也换好了衣服。 开门的是蓝欣怡,她低着头说道:“凡哥,对不起,我……” 不等她说完,我笑了笑说道:“没事,我之前话说重了,你别放在心上就行。” 蓝欣怡赶紧抬起头,笑盈盈的说道:“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我点点头,招呼着宗柒柒走。 蓝欣怡问能不能带她一起去,我说还叫了三个,车坐不下了。 蓝欣怡哦了一声,没再坚持。 下了楼,招呼着三个鬼上了车,我们往师大驶去。 进学校的时候,刚好亥时。 亥时,正是做布施的绝佳时辰。 在距离宿舍楼一百多米的地方,我让小伙三人下了车,然后叫他们先分散,等到纸钱祭品烧起来的时候,再过来接受施食。 来到宿舍楼下,我和宗柒柒开始布置。 宗柒柒很有经验,来的路上她就说,布施她来做,我主要观察吴婷婷会在哪里露头。 吴婷婷认识我们,所以不但我戴上了口罩,宗柒柒也同样口罩遮面。 她依次摆上米饭、水果、饼干、清水。 然后拿出纸钱、金元宝、纸衣、香烛和火柴。 物品摆的整整齐齐。 紧接着,她点燃香烛,合掌念道: “弟子宗柒柒,诚心供养十方孤魂野鬼,请前来受用。” “太乙救苦天尊。” “太乙救苦天尊。” “太乙救苦天尊。” 念完之后,她松开掌,继续念着,开始烧纸焚衣。 随着火焰升起,小伙和那大爷大妈也从三个方向缓缓走了过来,开始享用祭品。 我站在外圈,面对着宿舍楼,眼睛的余光不停的扫视着每间宿舍的窗户。 等了大概十来分钟,四楼左边的一个窗户里,缓缓出现一张惨白的脸。 是吴婷婷。 确认之后,我没有再继续关注,免得引起她的怀疑。 布施持续了大概半小时。 小伙和大爷大妈也吃饱喝足,拿起地上的衣服和纸钱走了,什么都没剩。 宗柒柒大声说道:“布施持续两天,明天弟子还来,四方神灵有需要的都可以过来。” 这话,是故意喊给吴婷婷听的。 也是我们来打灵的重要环节。 宗柒柒喊完,我们收拾好东西,上了车。 吴婷婷今晚没有轻举妄动,是因为受了伤。 她明晚一定会下来,也是因为她受了伤。 这些吃食祭品,是她疗伤的关键,错过了明天的布施,她恢复的会很缓慢。 接上小伙三人,我们也准备功成身退。 就在我们即将驶出校园的时候,迎面开来一辆车。 而开车的人,居然是我们科室的那个王主任。 我减缓了车速,宗柒柒疑惑道:“凡哥,怎么了?” 我皱眉道:“有点不对劲,这大半夜的,他跑来干什么?” “他是谁?”宗柒柒问道。 “以前我们科室的主任,我一直怀疑他和截教的人有关。”我说着关上车灯,原地掉头跟了上去。 奇怪的是,王主任去的方向,正是我们刚回来的方向。 也就是宗柒柒她们的那栋宿舍楼。 拐角处,我们停了下来,因为王主任已经把车停在了宿舍楼旁边。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把车往后倒了倒,然后和宗柒柒一起下了车,躲在一个灌木丛后面。 王主任停好车之后,四处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便打开了后备箱,从里面搬出一个塑料筐。 塑料筐里,都是一些祭品、纸钱。 “他也来祭拜?”宗柒柒疑惑道:“祭拜谁?” 我皱眉说道:“无论他想祭拜谁,这里就只有吴婷婷能收到,显然就是冲着吴婷婷的。” “他为什么这么做?” “他应该是想让吴婷婷的伤快点好。”我皱眉盯着王主任。 看来我的推测没有错,他真的是不干净。 要不然他怎么会掺和这件事? 第46章 嫁祸,车祸 宗柒柒疑惑道:“伤好了会怎样?” 我解释道:“这种怨魂有一个特性,如果身上没伤,她情急之下是可以自爆魂体的。” 宗柒柒一愣,问道:“也就是说,她能完成极限一换一?无论对方是谁?” “不是,只能和鬼极限一换一,怨魂自爆,对人是没有伤害的,但我是准备用鬼去对付她的。” 宗柒柒默默点着头:“明白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肯定得阻止他。” “阻止谁,那个地中海?”小伙突然凑了过来问道。 我点点头,问道:“富哥,要么交给你?” 小伙名叫黄兴富。 “没问题啊,太没问题了,这家伙和我老板很像,早就想弄他妈的了。”富哥说着直接冲了出去。 此时,王主任已经把东西放下,开始往外一件一件摆了。 宗柒柒看着她,“还挺专业,顺序都对,要么经常做,要么有人教。” 我没有说话,看着富哥走到王主任身边。 王主任掏出打火机,咔的一下点燃准备烧纸。 而富哥突然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同时也现了形。 “你特么的想把学校给点了啊?”富哥狰狞着脸庞,冲着王主任大吼一句。 王主任啊的惊叫一声,火机掉在地上,人也坐了下去,惊恐的看着富哥。 而富哥那抓着王主任手腕的手,也迅速冒着烟。 富哥赶紧抽回了手,还用力甩了甩。 “王主任身上有辟邪的东西。”我皱眉道。 富哥并没有害怕,但也不敢再上前。 而王主任坐在地上后挪了几米,愣愣的看着富哥。 富哥恶狠狠的地说道:“滚粗,死地中海,再乱点火老子掐死你,嗷呜~” 这富哥的行为很抽象,还假装猛兽吼了一嗓子。 王主任咽了口口水,表情有些恐惧,但眼珠子却转了转。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你少他妈吓唬老子,你当老子是被吓大的?老子带了辟邪符,不怕你!” 说着,他壮起胆子,站起身,一步步朝着富哥靠近。 富哥一愣,嘴里咒骂着。 看似很凶,但魂体却很诚实,一步步的往后退。 我无奈地拍了拍额头:“真不该叫他去丢人现眼。” 王主任很快分清了大小王,他并没有搭理富哥,而是再次准备烧纸。 富哥也不走,就站在旁边一直骂,骂的的一句比一句难听。 眼看王主任火都要点上了,宗柒柒随手抓起一粒石子,猛地朝着王主任丢了过去。 石子儿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王主任的头上。 王主任两眼一翻白,直接倒了下去。 富哥一愣,赶紧往回跑。 我转头看着宗柒柒,问道:“你把他砸死了?” 宗柒柒摇头道:“不是,我砸的百会穴,只是晕过去了。” “厉害,什么时候能醒?” “得天亮吧。” 宗柒柒话音刚落,富哥便快速跑了过来,道:“糟了凡哥,我……我把那地中海给骂死了!” “不是你骂死的。”我白了富哥一眼。 富哥赶紧说道:“就是我骂死的!完了完了,警察不会抓我去坐牢吧?” “你都死了,怕个鸡毛的警察啊?”我站起身来,说道:“车后面好像还有一桶备用汽油。” “你要干嘛?”宗柒柒疑惑道。 富哥也赶紧问道倒戈,你不会是想毁尸灭迹吧? “灭你个头。”我拿起手机,快速往车边走,然后给文静打了个电话。 文静一接通,便开口问道:“你不会真想毁尸灭迹吧?” 显然,这家伙一直在监听我的手机。 “没有,你现在出警准备抓人。” 文静低声道:“王主任这条线我还在跟,现在还没有证据抓他!” “我给你证据,抓了他之后慢慢审,深挖一下他和仇天的关系。”我说完挂上电话,用一块抹布包着汽油桶把手,把汽油提了出来,然后开始往宿舍楼里泼。 泼完之后,我把空桶上的指纹擦了擦,塞进了王主任手里。 完事之后,我把王主任带来的东西也搬走了。 离开学校没多远,文静驾驶的警车便开进了学校里。 我仔细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给文静发了条微信。 王主任深夜来祭拜是为了给吴婷婷疗伤,这事儿显然一直有人在盯着,而且八成是截教的人,让她无论如何要把这条线上的人全给打掉。 文静回了很简短的两个字:知道。 回到惠灵公寓的时候,时间刚过十二点。 在公寓外的站点,接引鬼魂的大巴车刚好开始驶离。 和上次看到的一样,还是有十几个鬼魂没有赶上车,正在后面猛追。 可那引渡的灵车根本就没有等她们。 就在我们二车会车之际,我无意间扫了一眼车上的鬼魂,随后身体猛地一震。 惠姐怎么会在这引渡灵车上? 不对,应该是惠姐的鬼魂。 惠姐死了??? 这是怎么回事? 我看错了? 我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宗柒柒便提醒道: “凡哥,惠姐在灵车上!” 我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在原地掉了个头快速朝着那引渡灵车追去。 灵车开的很快,而且是四轮离地的,像是磁悬浮列车一样。 我把油门踩到底,疯狂的追赶着。 宗柒柒也把头伸出窗户,大声喊道:“停车,停车!快停车。” 灵车没有半点反应,反而越开越快。 我也越开越快。 惠姐在车上。 她怎么会在车上呢? 明明她白天还好好的啊,怎么会突然走了呢? 愤慨的情绪让我无以复加,泪水逐渐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抬手擦了一把,而灵车却突然起飞,冲进了空中的一处黑色漩涡消失不见。 我猛地踩下刹车,下了车,看着那黑色漩涡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成透明。 “惠姐!!!” 我冲着那漩涡大声嘶吼着,却是无能为力。 “你们没看错吧?真的是惠姐吗?”富哥三人也纷纷下了车,不可置信地问道。 “绝对没看错。”宗柒柒眉头紧锁。 我也觉得没错,但还是不敢相信。 拿出手机,我给小贝去了个电话,一接通,小贝便带着极其明显的哭腔说道:“凡…凡哥,你在哪儿呢?快回来吧……” “是不是惠姐出事了?”我低声问道。 “是……惠姐走了。”张小贝抽泣着:“你快回来,惠姐留了很多东西给你。” “嗯,等我。”我挂上电话,躯壳形同枯槁的移回车内。 惠姐走了…… 她这么厉害,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凡哥,振作点,好好开车,你不能再出事了。”宗柒柒提醒道。 我点点头,她们都不知道我和惠姐的感情。 惠姐虽然和我保持着亲密关系,但也算是我的师父。 她教我的东西,比师父还多。 她给我温柔,比沈瑶还多。 她在我心中的位置,甚至要高于所有人。 我的表情越来越悲伤,车却开的越来越快。 在模糊的视线里,车也越来越颠簸。 颠的后面三只鬼都开始习惯性的担心起来。 宗柒柒突然喊道:“凡哥,停!有人!” 我一个激灵,猛地踩下刹车。 可车速太快,制动距离远远不够。 “嘭”的一声传来,车头撞上了一个人。 那人直接被撞飞出去,落在了七八米开外。 我瞬间清醒过来,赶紧打开门下了车。 “叫救护车,柒柒,叫救护车!”我一边看一边冲向被我撞飞的那人。 等我跑到伤者身边,看到她的样子之后,我突然就愣住了。 被我撞飞的这个人,居然是沈知夏!!! 第47章 惠姐,绝笔 沈知夏不是胁迫萧幽,去找那个什么鬼王抢印了么?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她刚才出来的时候,摇摇晃晃,似乎连路都走不稳了。 这是什么情况? 来不及多想,我赶紧检查沈知夏的伤势。 呼吸还在,身上也暂时看不出来什么致命伤。 人处于昏迷状态,我试了试脉搏,还算稳定。 这习武之人就是能扛,被撞飞这么远都死不了。 “别叫救护车了。”我冲着宗柒柒喊了一句,随后抱起沈知夏就往车边跑。 “这是昨天晚上那个女生?长得好漂亮。”宗柒柒惊讶道。 衣服都一样,她认出来也正常。 我点点头:“是,就是不知道萧哥怎么样了。” “不叫救护车,你……能治?”宗柒柒皱眉问道。 “我是医生,还有,她的身份敏感,不适合出入要登记身份信息的地方。” 我说着让富哥他们自己回公寓,反正也不远了。 这沈知夏得救,要不然没法知道萧哥的下落,而且她是仙门圣女,以后要重建问天宫也少不了她。 很快,我们回到公寓。 小贝正坐在大门的台阶边等我。 形单影只,显得非常无助。 看到我的车进来,她赶紧起身,朝我跑来,眼泪飘向两边。 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泪奔。 我赶紧下了车,伸手抱住奔过来的张小贝,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还有我。” “小贝姐,现在还不是伤心的时候,车里还有伤者。”宗柒柒说着打开车门,把沈知夏抱了出来。 “这是?”张小贝快速进入了工作状态,帮着宗柒柒把沈知夏弄进公寓。 作为一个医护人员,张小贝很有职业素养。 一旦工作起来,情绪控制的非常稳定。 小贝家里东西太多,太拥挤,只能把沈知夏先送进我的房间。 随后小贝赶紧回家拿了一趟全能医疗箱,开始对沈知夏进行全身检查和救治。 沈知夏是异性,我也不好留下。 小贝说:“你去我那儿,桌上的东西,都是惠姐留给你的。” 我点点头,快步退出了房间,宗柒柒留下。 一来是帮忙,二来是防止沈知夏醒来后乱来。 来到小贝房间,餐桌上的东西让我放慢了脚步。 一个木箱子,一个纸箱子,一个文件夹,还有一件看着有些怪异的背心。 我翻了翻文件夹,里面居然是一份遗嘱,而且已经做过公证了。 遗嘱的内容,是把这栋惠灵公寓赠送给我。 原来她中午说的签字,是签的这个字。 我眼眶湿润,打开那个纸箱子。 里面有一摞房本和一个账本。 木箱里,是一封信和一个黑金戒指,戒指上盘着一条蛇。 我颤抖着手,拿起那封信,缓缓拆开。 秀美却又暗藏刚劲的仔细跃然于纸上。 小凡: 见字如晤,很抱歉以这种方式和你、和这个世界告别。 庆幸的是,能教你的,我大部分都教给你了。 遗憾的是,我没有能帮你把凡印抢回来。 你是我第一个男人,也是我唯一真心喜欢的男人。 所以,我把惠灵公寓留给你。 你是个善良的人,请好好经营惠灵公寓,替我给那些无路可走的灵魂和可怜人一个家。 江州截教有可能知道你身份的人,都被我秘密清理完了。 只要你不要过于高调,没有人会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和使命。 小凡,未来的路还很长,也很艰辛。 很荣幸我陪你走过了一段,也很感谢你完善了我的人生。 这枚黑金蛇戒和软甲,是我的两件传家宝,你随身带着,它们会替我陪伴你,守护你。 纸短情长,话不尽悲欢离合。 愿你能披荆斩棘,万事都如愿以偿。 惠姐,绝笔。 …… 滴答滴答。 两滴眼泪落在信纸上,我擦了一把眼泪,缓缓拿起那枚戒指,郑重的戴在左手中指上。 师父走后,惠姐便成了我的依靠,指引着我前进的路。 只有在她这里,我才可以像个孩子问东问西。 可以后的路,我要独自去摸索了。 我缓缓蹲了下去,更像个无助的小孩,也像一棵即将迎接狂风暴雨的小树苗。 只是蹲了不到十秒,我便站起身来。 擦干泪水,我眼神坚毅。 这条路,注定会有很多悲伤离别。 但,我一定会走的不负师父和惠姐,不负自己。 我清理着惠姐留下来的东西,来到了惠姐家。 一切都那么的熟悉,但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已经不见了。 我整理着房间。 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了。 两个小时后,手机震动一下。 宗柒柒发来消息,说沈知夏醒了。 我起身回到十七楼。 沈知夏确实醒了,但身体还不能动。 赵小贝说她身体多处肌肉组织撕裂,还有内伤,但不致命,需要很长的时间恢复。 我点点头,开口问道:“沈师姐,你感觉怎么样?” “谢谢你们。”沈知夏看着我们:“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会很快恢复的。” 我赶紧问道:“萧哥呢?他没事吧?” “他只是带我去了鬼王墓就走了。”沈知夏回道。 我暗自松了口气:“那就好,你先休息会儿,把这当自己家就行,我们去给你弄点吃的。” “嗯。”沈知夏轻哼一声,缓缓闭上了那双灵动的眼睛。 即便是躺在床上,也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我站起身来,给小贝使了个眼色。 “柒柒,帮把我的私人物品收拾一下,我搬去惠姐那边住。” 宗柒柒点点头,开始收拾起来。 来到隔壁小贝家,她突然泪崩,抱着我哭的梨花带雨。 她和我一样,外公走了后,惠姐就是依靠。 不过她比我好的是,惠姐走了,我还能成为她的依靠。 等小贝发泄完情绪,我开口问道:“惠姐的遗体呢?” 小贝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也没见到她最后一面,这些东西是张婶给我的,惠姐和她说,如果晚上八点她还没回来,就让她把东西给我。” 我没有说话,小贝抬头看着我:“凡哥,你说……惠姐会不会还活着?” 我摇头道:“我回来的时候,在灵车上看到她了。” 小贝叹了口气,转身走向厨房:“我去给沈小姐煮点粥,熬点汤。” “辛苦。”我转身打开抽屉,拿出一块空白灵位和刻刀,在上面雕刻着惠姐的名字。 小贝炖上汤,煮上粥,也默默的坐在旁边帮忙。 就在我们刚完成惠姐的灵位之际,隔壁突然传来了宗柒柒的大叫。 我猛地站起身来,快速冲到隔壁。 只见宗柒柒站在屋内,斜眼看着我,脸上露出诡异的笑。 而躺在床上的沈知夏却有些着急的说道:“瑶瑶,你快出来!出来!” 瑶瑶…… 沈瑶? 我身体微微一震,直接摸出了木匕首。 第48章 沈姑娘绝对配得上你 很显然,沈瑶上了宗柒柒的身。 这沈知夏还真是厉害,短短几天时间,就把沈瑶培养的如此厉害。 宗柒柒的武斗实力很强,如果沈瑶能够完全控制她身体,那会很难对付。 而我更担心的是,被鬼魂附身后,宗柒柒的身体状况。 我开口道:“沈瑶,你出来,咱们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沈瑶的声音从宗柒柒嘴里说出来,显得那么奇怪:“没什么好说的,赵小凡,我在一起三年,你却把我逼死,而且死了都不肯放过我,这个世界,有我没你,有你没……” 沈瑶话没说完,沈知夏便冷声道:“沈瑶,你给我出来!别造次。” 沈瑶转头看着沈知夏,哈哈一笑,道:“自以为是的姐姐啊,你也太天真了,我和你说我会放下仇恨你就信,等我杀了赵小凡,吞了他的极阴魂魄,再夺了你魂魄,我就是鬼王了,我会替你好好活下去的。” 说完,直接冲了过来,抬手抓向我的咽喉。 速度很快,但看的出来她并没有完全控制,宗柒柒还有抵抗的动作。 我侧移躲开,顺势伸手抱住她。 沈知夏提醒道:“击打她的风府穴,快,快打七次。” 风府穴在头部,毗邻脑干,我知道位置,但我腾不出手。 赵小贝同样知道,她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抡起拳头便朝着沈瑶头部砸去。 可刚打了三下,沈瑶便挣脱开来。 她一脚踹开赵小贝,随后双腿蹬在门框上。 巨大的推力把我震退,狠狠地撞在墙上。 背后传来千钧力,五脏六腑似乎在疯狂翻涌。 即便如此,我依旧死死的从后面抱紧沈瑶,绝不松手。 沈瑶双脚落地,一个过肩摔,把我放倒在地上,随后骑在我身上,双手掐向我的脖子。 我抬手挡住,留住不被窒息的空间。 张小贝快速冲了过来,从后面勒住沈瑶脖子,想把她拉开。 可沈瑶上了宗柒柒的身,力大无穷,根本就拉不开。 不用提醒,张小贝迅速反应过来,抬手便快速击向了沈瑶的风府穴。 迫不得已,沈瑶突然分出一只自己的手,抓住张小贝,直接把她甩了出去。 随后两只鬼手都分了出来,趁着我双手挡开宗柒柒的手之后,再次掐向我的脖子。 这看似对我威胁最大的动作,反而让我松了口气。 我身上有万邪宝镜,她附身作战,这镜子没用。 她要用魂体来伤害我,那就正中我下怀。 果不其然,在她那一双鬼手刚掐住我脖子的时候,宝镜发出一阵温热,一道强光直接击在宗柒柒身上。 附在她身上的沈瑶瞬间被冲出她的身体。 “嘭~”的一声,沈瑶的魂体狠狠的砸在对面的墙上,张嘴便喷出一口黑血。 宗柒柒也同时晕了过去,趴在我身上。 “你……”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我赶紧把宗柒柒挪开,抓起木匕首,快速冲向沈瑶。 沈瑶受伤,也没再恋战。 她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随后冲向窗户。 “等着。”丢下两个字,沈瑶直接穿过窗户跳了出去。 我追到窗边,沈瑶已经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不见了踪影。 我愤怒的一拳砸在窗台上,居然又让她跑了。 “对不起。”沈知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头看着她。 只见沈知夏满脸愧疚的说道:“我以为我能教好她,但我错了。” 我很想说她太单纯了,这是世俗社会,不是在她从小长大的隐世门派。 这里人性复杂,有些人一个屁里面都有八个谎。 善良放在这个社会,到头来只会害死自己。 不过我没有和她说这些。 聪明人自己会悟,悟不出来说也没用。 人教人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果不其然,沈知夏是有悟性的。 她闭上眼睛,一行晶莹剔透的眼泪滑落,呢喃道:“等我恢复好,我会亲手除掉她,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我没有接茬,而是赶紧把宗柒柒扶到了沙发上,然后又检查了一下小贝的伤势。 小贝说自己没有大碍,粥应该好了,去隔壁乘粥。 我担心地看着宗柒柒,她的身体底子是不错,但被这么一弄,估计身体损伤也很严重。 她身上没有辟邪的法器,所以才会被上身。 但是要防住沈瑶这样的厉鬼,普通的法器用处不大。 正当我担忧之际,沈知夏开口道:“我是极品纯阳命,用我的血可以帮她根除体内的阴气,让她恢复的更快一些。” “怎么做?”我转头看着她。 沈知夏回答道:“半碗无根水,七滴纯阳血,饮下便可解。” “无根水?露水还是雨水?” “露水。”沈知夏转头看了看窗外:“只是今日的天气,似乎不会起露。” “露水我有。”张小贝端着一个餐盘走了进来,解释道:“午阳酒就是用端午露酿造出来的,我家还有存露。” “午阳酒?”沈知夏皱了皱眉,看着我问道:“这位师弟是凡宗中人?” “凡宗,赵小凡。”我抱了抱拳。 沈知夏看着张小贝,张小贝说道:“我不是凡宗的人,我在医院上班。” “小贝,露水在哪儿?我去取。” 张小贝把餐盘递给我说道:“你找不到,还是我去吧,你喂沈姑娘吃点东西。” 说完,她还给我使了个眼神,低声道:“好好培养一下感情,沈姑娘绝对配得上你。” 我一愣,瞪了她一眼,无奈接过餐盘。 我走到床边,开口道:“沈师姐吃点东西吗?” “我不饿…晚点再吃。”沈知夏回答道,表情有些尴尬,估计是不好让我喂她。 可她的肚子还是出卖了她。 在她刚说完不到两秒钟,她的肚肚就打雷了。 我和她相视一笑,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带了一勺粥,吹凉,我送到她嘴边。 她嫣然一笑,张开朱唇,感激地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说话,安静的喂了她一碗粥,随后又喂她喝了点汤。 补充完食物之后,沈知夏的脸色好了很多。 张小贝也故意给我们创造机会,半碗露水拿了半个多小时还没回来。 放下碗,我扯掉一张纸给她擦了擦嘴,说道:“对了,沈师姐,你们仙门是不是有个叫刘十三的?” “有,你认识他?”沈知夏疑惑的看着我。 我点头道:“是,见过一面,他好像在找你。” 沈知夏嗯了一声:“整个仙门都在找我,但我找不到仙印,是不会回去的,对了,赵师弟,我仙门的仙印,是不是在你身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问题,我一时之间不知如何作答。 第49章 融洽,破月 我反问道:“沈师姐何出此言?” 沈知夏解释道:“第一,前天晚上在饭馆相遇的时候,我怀疑仙印就在萧幽手上,但是后来却不见了,我来之前,他坐在你身边,还拿着你的包,他可能把仙印放在你包里了。” 我皱了皱眉,这沈知夏看来还是有智商的,只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见我皱眉,沈知夏赶忙说道:“我只是猜测,赵师弟别介意。” 我笑了笑,摇了摇头。 沈知夏继续说道:“第二,仙印有很强的辟邪能力,刚才瑶瑶……沈瑶被你弹开,你身上一定有很强的辟邪法器吧?” 我暗自松了口气,取出身上的万邪宝镜说道:“是它。” “万邪宝镜?”沈知夏疑惑道:“这不是截教的宝贝么?” 我解释道:“截教之前派了个叫王黎的杀手来杀我,身上带了这个,王黎没成功,死了,这东西就被我留下来了。” “原来如此。”沈知夏默默点着头,似乎是找到了答案。 随后她还说了声抱歉,说不该怀疑我。 我自然也不会说,仙印放在我身上,比放在她那要安全很多。 又稍微聊了一会儿,张小贝才端着半碗露水走了进来。 沈知夏缓缓伸出手,道:“取我七滴中指血,给她服下,睡醒便会阴气尽祛,身体的损伤也会快速复原的。” 张小贝没有客气,拿了根针,扎破了她的中指,挤了七滴血滴在碗里。 然后慢慢给宗柒柒服下。 宗柒柒处于昏迷状态,这半碗水喂了十多分钟。 “凡哥,你把柒柒背到我房间去,今晚我照顾她,你就陪着沈姑娘吧,以免沈瑶反扑。” 在给我和沈知夏创造机会这件事上,张小贝总是乐此不疲。 因为沈瑶绝对不可能反扑,她现在逃命还来不及。 我自然也不会拒绝。 有个独处的机会,我可以多了解一些关于仙门的事。 而且以后要整合凡宗和仙门,重建问天宫,少不了她的支持。 我把宗柒柒抱回小贝房间,然后回来,关上门,我又开始和沈知夏聊了起来。 换做平时,她不会和我聊这么多。 但现在有恩惠在,我想聊什么就可以聊什么。 我们聊仙门,聊凡宗,也聊截教。 聊玄门术法,也聊为人处世。 聊风花雪月,也聊目标理想。 聊她如何受伤,也聊我如何入行。 一直聊到日上三竿,她才缓缓睡去。 她知道凡宗圣子的存在,她也知道我们两人都有重建问天宫的使命。 但不知道这个圣子就近在眼前。 看着她熟睡的面容,我心中感慨。 庆幸的是,她这个仙门圣女,应该不会成为我重建问天宫的绊脚石,而会是一个很大的助力,虽然仙门希望她成为那个主导之人。 但她并不想,她说无论谁主导,只要凡宗和仙门能同仇敌忾,一条心就好。 虽然白天是安全的,但我还是没有回房间。 在沙发上将就着睡了一觉,她没有手机,免得她醒来后找不到人。 下午两点,我被一阵轻微的响动吵醒。 是沈知夏在敲床,她红着脸说,想如厕,问我能不能把小贝找来。 我赶紧答应,拨打小贝电话。 她没接,过去敲门也没开,这才想起她已经去上班了。 而且宗柒柒也还没醒。 我又打了一下蓝欣怡的电话,她说她现在没事,出去兼职了。 我放下电话,无奈地看着沈知夏:“要不?我来?” “不……不好吧?”沈知夏很是为难,这种事过度隐私。 可她现在偏偏行动不便,身体没有恢复,也控制不住。 “没事。”我顺手拿起一条红缎,直接把眼睛给蒙了起来,问道:“这样行吗?” “好……好吧。”沈知夏答应下来。 跟着她的指挥下,我把她抱进洗手间,放在马桶上 ,然后一直扶着她。 这一尴尬事,放在整个尴尬圈,也算是很尴尬了。 即便我蒙着眼睛看不见,但也会因为看不见而误触。 沈知夏说再过一天,她就能恢复行动了,不过内伤还很重,需要在这里调养一个月才能痊愈。 还问我要多少房费。 我说不用,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终于,在有一句没一句的尬聊中完成了这件事。 我也匆匆告别,赶紧离开了房间,说去给她买个手机。 一下午我都在外面,给沈知夏买了个新手机,又给惠姐买了个好的神龛,还打包了饭菜。 学校赚的一万块,就剩二百多了。 回到惠灵公寓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把手机给了沈知夏,又喂她吃过饭,我这才回到家。 惠姐的家,现在是我的家。 把惠姐的灵位供上,点了香烛,我自言自语的和惠姐说着话。 她已经去了阴间,至少是可以投胎转世的。 祭拜完惠姐,赵小贝发来消息,说她特意提前下了班,接上了蓝欣怡,买了很多菜,今天晚上咱们一起吃顿大餐,要我下去帮忙。 今晚还去解决吴婷婷的事,但时间还早,不影响这顿大餐。 来到小贝家,发现宗柒柒也已经醒了。 而且她说影响不大,这说明沈知夏的血效果真的出奇的好。 不过有了这个前车之鉴,我深知宗柒柒需要辟邪的法器。 所以我直接把万邪宝镜送给了她。 而我自己身上有仙印,但这东西不能暴露,所以我还穿上了惠姐留下的那个精致的辟邪软甲,那也是一件法器,辟邪效果不会比宝镜差多少。 我刚准备帮手做菜,赵小贝却说不用我帮忙了,要我去隔壁摆桌,和沈知夏一起吃。 我疑惑道:“沈知夏能吃?” “能,我刚看过了,人家上半身已经能动了,这沈姑娘内功深厚,就是不一样,这要放在医学上,那就属于医学奇迹了。” 我哦了一声,来到隔壁。 沈知夏已经坐在床上,正靠在床头看书。 比起现代人只知道看手机的习惯来说,看书似乎更适合她。 见我进来,沈知夏脸一红,说道:“你来啦。” “嗯,她们正在准备大餐,晚上咱们一起乐呵乐呵。” “你们人真好。”沈知夏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表情有些享受。 她似乎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集体快乐了。 饭菜上桌,准备开餐的时候,铁蛋也蹦了出来。 他之前连吃十多盘炒粉,进入了睡眠状态。 也不是知道是才行,还是这大餐又把他给馋醒了。 铁蛋醒了,我也松了口气。 至少有铁蛋帮忙,晚上的吴婷婷就不会那么难处理了。 就算他不醒来,我也打算强行唤醒他了。 我白了一眼铁蛋:“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有吃的你倒是凑上来了。” 铁蛋疑惑道:“什么情况?” 宗柒柒伸手敲了敲他脑袋,道:“还什么情况,凡哥差点嘎了。” 铁蛋转头看着沈知夏,皱眉道:“是不是你?别以为你长得天下第一漂亮我就不敢打你。” 铁蛋这句话,引来哄堂大笑。 我笑着说道:“醒了,吃饭吧,铁蛋你限量,别又吃睡过去。” 一顿饭吃的大家都很开心,彼此也都熟悉了不少。 晚上九点,我和宗柒柒带着铁蛋出了公寓。 我给他铁蛋的任务是不准睡着,时刻观察情况,争取一次把吴婷婷按住。 开车离开惠灵公寓,我问道:“铁蛋,你方淇姐姐,是不是差不多吃完那些怨魂了?” 铁蛋想了想,道:“现在应该还没有,天亮之前差不多。” 我点点头,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那一轮明月,顿时眉头一皱。 天上月轮如被无形之手撕裂,右半边缘溃散如絮,仅余左弧勉强维系圆相。 仿佛随时会崩解成星屑,坠入墨色深渊。 这种月相,在渡鬼人手札里有重点记载。 名为破月。 破月之夜不渡鬼,是渡鬼人必须遵守的铁律。 第50章 收魂,活尸 见我表情不对,细心的宗柒柒问道:“怎么了?看路噢。” “你看那月亮。”我赶紧移开目光,专心开着车。 “月亮没问题啊。”宗柒柒嘀咕道。 我再次抬头看了一眼,破月之相已经消失了。 再确认了两次,确实没有破月之像了。 难道是我看错了? 我心生疑惑,不过也懒得去纠结了。 一路顺利,我们十点半的时候,来到了宿舍楼下。 铁蛋已经被我收进了铜钱。 我刚想开车门,宗柒柒突然抓住我的手臂,道:“凡哥,你有没有感觉有些不对劲?” 我转头看着她:“哪里不对劲?” 宗柒柒解释道:“阴气很重,但却看不到鬼魂。” “我看不到阴气。”我四处看了看,问道:“这代表什么?” “代表着学校里有大量的鬼魂,或者刚刚有过大量的鬼魂经过这里。” “多大量?” “上千。”宗柒柒眉头紧锁。 我一愣:“那我怎么一个都没看到?” 宗柒柒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或许是鬼群夜游,路过这里吧,又或者是那些鬼都藏起来了。” 为了以防万一,我给文静打了个电话。 她安排了警察在这里盯梢,以防止再出现焚烧宿舍的事出现为借口,保证不会有人再来祭拜。 但我来的时候,让她把警察撤走了。 也就前后脚的事,所以不会有人来捣乱。 电话很快接通,文静直接说道:“我们的人没发现任何反常,至少没有活人方面的活动痕迹。” “对了,那个王主任招什么了吗?” “没审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也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财务损失,算不上刑事犯罪。”文静回道。 我皱眉道:“你不会把他给放了吧?” “还没,但最多也就治安拘留十五天,这个已经是极限了,而且现在有人想要保释他,估计天一亮,就能出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她也没有办法了。 “要不要拒绝保释?”文静问道。 我摇头道:“不,让保释,把保释他的人查清楚,王主任以前家暴,现在是离异状态,因为性格问题,也没什么朋友,你深挖一下背后保释的人。” 文静点头道:“好。” “好,记得监控王主任的手机,还有……” 我话没说完,文静直接打断了我:“放心吧,这个我比你专业。” “嗯。”我挂上电话,转头看着宗柒柒: “没有人接近过,可能是你说的鬼群夜游吧,走,时间不等人,咱们速战速决。” 我们戴上口罩下了车,提着布施用品,走到昨天我们布施的地方。 今晚我们没有带富哥他们出来,因为怕误伤。 而且没有其他的鬼魂在,吴婷婷会更加乐意出来独自接受布施。 到地方的时候,宗柒柒皱眉道:“凡哥,我总感觉有些不对。” 我四处看了看,可我真发现不了什么异常。 但宗柒柒如此肯定,我也变得谨慎起来。 “我现在行业水平欠缺,也看不出来居然是什么问题。” 我看着那堆祭品:“但是如果我们今晚不处理掉吴婷婷,明天她的伤就会好一大半,而且就要开学了。” “咱们开始吧?”宗柒柒说道。 我看了手表,转头看向那栋空无一人的宿舍楼。 里面的安全灯都还亮着,宿舍楼里的怨气,也比昨天晚上更为浓郁了。 宿舍楼两边,有两个大花坛。 方圆百米内,也没有可以大量藏魂的地方。 “开始吧。”我握紧了衣袖里的木匕首,现在这事儿,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宗柒柒点点头,开始做布施。 我有些紧张的警戒着四周,但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纸钱纸衣烧了起来,我眼睛开始关注宿舍楼。 等了差不多五分钟,吴婷婷的身影从大门里走了出来。 看到她,我暗自松了口气。 魂体虚浮,身上的伤还没好。 我不动声色的假装没看见,左手敲了敲手心的铜钱,提醒铁蛋做好准备。 吴婷婷没有怀疑我们的身份,走到跟前,开始准备享用那些祭品。 但她的手刚碰到祭品,铁蛋突然从铜钱中蹿了出来,直接扑向了吴婷婷。 吴婷婷尖叫一声,想要反抗,却被铁蛋抬手抓住手腕。 她还没来得及发力,就被铁蛋直接拽进入了铜钱之中。 “不超度她吗?”宗柒柒开口问道。 我收起铜钱,道:“怨气太重,要化解怨气再超度,估计得七天七夜,等明天天亮,让我的鬼奴吸走她的怨气更快。” “所以,这事儿就这么结束了?你这十万块赚的是不是也太轻松了?”宗柒柒打趣道。 我收起铜钱:“到时候给你提百分之五十。” “这还差不多。”宗柒柒嘿嘿一笑,开始整理那些贡品。 就在我刚准备说话的时候,两边的花坛里突然传来了细细密密的动静。 我转头看去,左边的花坛似乎在动。 右边的也一样。 “怎么回事?”宗柒柒赶紧起身问道,眼睛也同样关注着两边的花坛。 “走。”我赶紧伸手拉着她朝着车那边跑去。 而在我们刚迈出步子的时候,十几个人影从花坛破土而出。 他们个个光着膀子,身上大面积腐烂,满身淤泥,面目狰狞,而且速度极快。 “什么鬼东西!” 眼看就要被这些东西围住,宗柒柒甩开手直接迎了上去。 “活尸!这学校里怎么会有这玩意!”我赶紧摸出法刀,刺向正冲向我的那个。 所谓活尸,便是极具攻击性的尸体。 活尸的来源有两个。 一是由养尸地天然形成。 二是由道门术法炼炼尸而成。 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因为很少会碰到,所以我没有去深入了解。 它们佝偻着脊背,关节反折如蜘蛛,獠牙在月光下泛着黏液的光。 第一只已扑到面前,我攥紧桃木匕首刺进它眼眶,黑血喷溅的瞬间,第二只的利爪已撕破我肩头布料。 我赶紧躲开,开始往宗柒柒那边退。 宗柒柒的拳风在我耳畔炸响。 她侧身闪过咬向脖颈的利齿,左手如铁钳扣住活尸下巴,右掌根猛击其耳侧,颅骨碎裂声混着脑浆溅上她眉骨。 第三只从背后锁住她腰腹,她后仰屈膝,脚跟狠跺对方脚背,趁其松懈时肘击喉骨,活尸喉管塌陷着滚进草丛。 我背贴宗柒柒喘息着,三只活尸呈三角围来。 木匕首太短,只能刺眼窝、捅下颌。 一只枯手抓住我脚踝猛拽,我失衡前扑的刹那,木匕首顺势捅穿它张开的嘴,腐牙咬住匕身,腥臭的舌根在刃下蠕动。 宗柒柒突然旋身跃起,双腿绞住扑向我的活尸脖颈,腰腹发力拧转! 颈椎断裂声未落,她却被四只同时扑倒。 一只抓住她小腿撕扯,两只按死她手臂,另外一只的獠牙直刺向她咽喉。 我一脚踹开那只想要撕咬宗柒柒的活尸,一匕首插入了那只摁在她身上的活尸后心。 刚想清理掉另外一只,我就被后面一只活尸扑倒在地上。 而让我更加绝望的是,那些被我们击倒的活尸都没有失去战斗力。 它们疯狂抽搐了一会儿之后,又快速爬了起来。 好像完全杀不死。 第51章 你知道诸葛武是谁吗? 情况危险至极。 我和宗柒柒都被活尸按在地上,铁蛋在铜钱里按着吴婷婷,估计也注意不到外面。 文静倒是一直在监听我,但等她带着人赶来的时候,估计我俩已经凉了。 活尸也很快会将我们啃咬致死。 就在我陷入绝望之际,一个高亢的声音飘了过来。 “北斗垂芒锁七魄,三台映骨镇三尸!地脉凝冰封朽窍,天罡化索缚游丝……” 伴随着这个声音的响起,那些活尸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一个黑影快速冲了过来,手里一张张符拍在那些活尸身上。 那些活尸被贴上符之后,纷纷站直了身体,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赶紧扶起宗柒柒,她的小腿已经被咬的鲜血淋漓。 那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身材中等,穿着一身牛仔服,背着个牛仔包,和我们一样,也戴着个口罩。 “列队列队,妈的,差点就让你们闯祸了,都他妈给老子站好咯。”男人摇着手上的铃铛,嘴里咒骂着。 那些活尸迅速列成两队,排的整整齐齐。 “阁下何人?这些活尸都是你养的?”我开口问道,拿出手机给文静发了个信息,叫她不用过来了。 这种事,最好不要警察参与。 男人看了我一眼,随后目光便落在宗柒柒身上。 他那一对单眼皮眼睛,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着宗柒柒,笑着说道:“妹妹,叫什么名字呀?眼睛咋这么好看呢?” “我朋友问你话呢。”宗柒柒皱眉说道。 男人冲着宗柒柒抱了抱拳:“在下诸葛武,同道中人,至于这些活尸嘛……不是我炼的,但我是受人之托带它们走的。” 说完,他又看着宗柒柒说道:“我的问题回答完了,你能回答我问题了吗?” “宗柒柒。”宗柒柒说道。 “真叫宗柒柒?”诸葛武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质疑,甚至还带点震惊。 宗柒柒嗯了一声:“是,不能叫宗柒柒吗?” 诸葛武深吸一口气道:“姑娘此话若有假,十世轮回九世寡,还有一世遭毒打,遭完毒打还不休,姨妈一月来四周,你敢发誓吗?” “神经病。”宗柒柒暗骂一句,转身就想走。 “姑娘且慢。”诸葛武指了指她腿上的伤,道:“你这伤要不正确处理的话,很快就会腐烂,到时候截肢完不说,你还有可能成为活尸。” 这话把宗柒柒吓得停下了脚步。 我开口道:“这位道友,这伤应该怎么处理?” “整个江州,就我能处理。”诸葛武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细颈药瓶在手上抛着:“此药可解尸毒。” “多谢。”我说了两个字,抬手准备去接药瓶。 诸葛武动作更快,抓起药瓶藏在身后,看着宗柒柒说道:“你把口罩摘了我看看。” 宗柒柒看向我,我点了点头。 她摘下口罩,看着诸葛武。 看到宗柒柒的真面目,诸葛武身体微微一颤,随后看着我说道:“这么说来,你应该姓赵?” “是。”我抱拳道:“在下赵小凡。” “小凡……名字真一般。”诸葛武说着把药瓶抛向我,道:“好好的吧,以后碰到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可以去火神庙找我,对了,药快点付上,要不然尸毒攻心就没治了。” 说完,他再次摇动手中的铃铛,嘴里说道:“走了走了,跟老子走,你们这群小比崽子,在地底下睡大几十年了,还这么有精神。” 我看着诸葛武,感觉这个人很奇怪。 一身的本事先不说,他居然能通过宗柒柒的名字来推断我姓赵? 这是什么逻辑? 远处,诸葛武上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而那些活尸也纷纷钻了进去。 一个七座车,硬是塞进了十几个活尸。 等诸葛武走了之后,我也赶紧把宗柒柒扶上车,问道:“柒柒,你认识诸葛武吗?” 宗柒柒摇了摇头:“从来没有见过,声音也很陌生,” “你腿怎么样?”我拉开她的裤腿,看着那血淋淋的伤口。 宗柒柒摇头道:“没什么知觉,也感觉不到痛,凡哥,你把药帮我涂上吧。” “不能冒昧涂。”我说着拿出手机,拨给了张小贝:“还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不能轻易用他的药。” 电话接通,我赶紧问道:“小贝,你会治疗尸毒吗?” “尸毒?你不会被活尸咬了吧?尸毒要抓紧处理,要不然会尸毒攻心的,怎么回事啊?你们没事吧?”赵小贝语气着急。 “是柒柒,这个一会儿回来再说,有个人给了我们一瓶药,说是可以解尸毒,我和你求证下能不能用。” “那药是不是紫色的粘液?”张小贝赶紧问道。 我弄了一点出来,回到:“是,淡紫色。” 张小贝回道:“应该是解尸毒的药,不过不管是不是也只能赌一把了,我要准备也来不及了,半小时之内必须涂上抑制尸毒扩散才行。” “好,挂了。” 我挂上电话,赶紧给宗柒柒涂药。 宗柒柒疑惑道:“凡哥,你不觉得那个诸葛武有点奇怪吗?” “很奇怪,他好像很惊讶你叫宗柒柒,还能通过你推断出来我姓赵。” “你说他有没有可能是截教的人?”宗柒柒说道。 我摇了摇头:“不会,如果是截教的,他就不会及时出现,如果他再晚一分钟,我俩都得死。” 而且江州的截教分子,有可能知道我身份的都被惠姐清理了。 她用命换来的结果,我不会怀疑。 “那有可能是仙门的。”宗柒柒若有所思道。 “也有可能是我们凡宗的。” 我小心翼翼的帮宗柒柒涂好药,问道:“你感受一下,还有哪里被咬了吗?” “没有了。”宗柒柒摇了摇头。 我发动汽车,开始往家里赶:“那我们先回家,找惠姐问一下这个诸葛武……” 说到这里,我停了下来。 因为我猛然想起来,惠姐已经不在了。 出校门的时候,我看到门卫室里的大爷趴在桌上,应该是诸葛武弄的。 回到惠灵公寓,我把宗柒柒背去了张小贝的房间,让张小贝再帮她好好检查一下。 随后我回房洗了澡。 本想去找一趟沈知夏,但现在时间太晚了。 我拿起手机,给她发了个信息: “师姐,你诸葛武是谁吗?” 而沈知夏的信息也很快回了过来。 第52章 想报仇的往前走一步 “知道,下来详聊。” 看着手机上的六个字,我心想这沈知夏还真是不拘小节。 她不是轻浮之人,想必是那诸葛武的身份过于复杂。 给惠姐上了三炷香后,我下了楼,打开了沈知夏房间的门。 看到我进来,沈知夏放下手中的书,对着我笑了笑,算是打招呼了。 我点点头,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感觉怎么样?” “腿也逐渐有知觉了,再睡一觉,明天就能下床了,谢谢你们的照顾。” “应该的,仙门凡宗本就是你家人,咱就不说两家话了。” 沈知夏点点头,切入了正题:“你们今晚碰到诸葛武了吗?” “是。”我赶紧把事情的结果和她说了一遍。 沈知夏听完之后叹了口气,道:“诸葛武以前确实加入过仙门。” “他不是仙门出身?” “不是。”沈知夏想了想:“以前有个组织,叫猎鬼人联盟,后来因为内部矛盾解散了,有的加入了截教,有的加入了仙门,诸葛武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他现在又脱离仙门了?”我疑惑道。 “嗯。” “为什么呢?” “他说是不想参与江湖纷争,想要活的自由。”沈知夏撩了撩头发,看着我说道:“最好不要与他为敌,诸葛武武法奇高,综合实力能排进异士榜前五,单论武法,他是公认的第一。” “这么厉害。”我心头微微一惊,随后说道:“他能通过柒柒推测出来我姓赵,还说有什么麻烦可以去火神庙找他帮忙,是不是能说明他是友非敌?” 沈知夏摇了摇头:“不确定,此人行事向来怪异,目标不定,善恶不分,立场不明,截教和仙门的面子他都不给。” 我默默点着头,沈知夏疑惑道:“赵师弟,他不会是盯上你们凡宗了吧?” 我下意识的回答道:“他不知道我是凡宗的人。” “难说,他连你姓什么都知道。”沈知夏提醒道。 我看着沈知夏:“我们凡宗有什么能让他动心的东西?” 沈知夏想了想,道:“凡印,可引日月天地之精华,不断淬炼筋骨皮肉,对于他来说,就是最顶级的宝贝。” “凡印不在凡宗手上。”我如实说道。 “那在哪儿?”沈知夏惊讶的看着我。 “在截教手里。” 沈知夏深吸一口气,道:“那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我摇了摇头:“对于诸葛武这件事来说,他就是个好消息。” “你想利用诸葛武对付截教?”沈知夏问道。 我点点头。 “他不会相信的。” “是事实,就迟早会的。”我语气无比肯定。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起来。 是小贝打过来的。 她说宗柒柒的情况不对,已经昏迷了。 我眉头一皱,赶紧把这事儿说了出来。 沈知夏对尸毒也没有研究,给不了什么建议,但她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 “看来,诸葛武确实是冲你们来的,你得带着柒柒去火神庙找他一趟了。” 我赶紧告别了沈知夏,迅速来到隔壁。 小贝正在对诸葛武给的药进行化验,我进门的时候,她刚放下一个试管,转头看着我: “凡哥,这不是解尸毒的药,那个诸葛武,把你们骗了。” “柒柒怎么样?”我赶紧问道。 “昏迷,高烧,应该是尸毒攻心了。” “尸毒攻心有办法吗?”我赶紧摸了摸宗柒柒的额头,确实很烫。 小贝叹了口气,摇头道:“至少我没有办法。” 我伸手抱起宗柒柒就往外走。 “你去哪儿?”小贝赶紧追了过来。 “解铃还须系铃人,我去找诸葛武,小贝,你看好家。”我说着快速走向电梯。 小贝冲到我前面,按下电梯。 电梯里,我想了想说道:“小贝,医院的工作你也辞了吧,这惠灵公寓够咱们生活了,我平时没有空,需要你来全权打理。” 小贝点点头:“这两天我也在想这事,凡哥,所有收益都归你,你给我开个医院一样的工资就行。” “你这叫什么话。”我走出电梯:“钱对我来说没用,全部由你保管。” 说着,我快速冲了出去,小贝抢先一步帮我打开车门:“你一个人送柒柒去吗?” “嗯。” “一定要注意安全。”小贝叮嘱道。 “放心。”我上了车,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火神庙,在火江州南边的火神山上,火神山听着名字很唬人,其实就是一座普通的山。 不算高,也没什么自然风光。 但火神庙以前很出名,庙里供奉着火神祝融,曾经香火鼎盛。 不过在十几年前,火神庙突发大火,把庙焚了个干净,庙里的二十多个和尚也全部被烧死,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的。 地方政府还修缮了一次火神庙,结果又被烧了。 后来,火神庙就荒废了,再也没有人去了。 这诸葛武,估计鸠占鹊巢,住在火神庙了。 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我来到火神庙外。 诸葛武那辆破面包车就停在门口。 火神庙被大火烧过的痕迹依旧很清晰,前殿几乎还是一片焦黑。 我抱着宗柒柒刚走了进去,就听到诸葛武那暴躁的声音传了出来: “你们这群小兔崽子,当初道长炼你们出来,是要你们干小鬼子的。” “你们倒好,一醒来就盯着善良的市民咬。” “你们都是被小鬼子害死的,难道你们分不清小鬼子和同胞?” 说话间,我也来到后殿门口。 只见后殿的中间平地上,整整齐齐的站着上百个上身赤裸的活尸,诸葛武像在搞军训训话一样走来走去。 他说完之后点了一支烟,吐出烟圈后,道:“不过这也不能怪你们,你们还没炼成,鬼子们却早已投降,不过你们别泄气,想报仇的往前走一步,我想办法把你们送到岛国去。” 诸葛武话刚一说完,那些身上贴着符的活尸便纷纷朝着前面走了一步。 步调整齐,他们都迈出了一种气势,一种萧幽曾经展现过的军魂气势。 诸葛武似乎也没料到这个结果,他丢掉手中的烟,叹了口气道:“你们只是睡了一觉,但抗战已经过去快九十年了,现在的祖国很强大,那些恶魔也早已不在人间,你们都辛苦了,还是落叶归根,入土为安吧,如何?” 诸葛武这话一说完,那一百多个活尸又齐齐的往前走了一步。 这是无声的拒绝,也是无法消除的怨气,更是一种刻在他们骨髓里的使命。 为了这种使命,他们愿意放弃落叶归根,愿意放弃入土为安。 诸葛武皱了皱眉,突然站直了身子,冲着他们大声吼道:“很好!非常好!我诸葛武就算是去傍富婆、借贷款、撸网贷,也会把你们炼到最好,然后送你们去岛国,让你们完成反攻岛国的遗愿。” 原本庄严肃立的气氛,被他后面这句话给完全破坏了。 “你这么穷吗?”我开口喊了一句,快速朝诸葛武走去。 第53章 你是真有病 见我过来,诸葛武一扬手,说了声解散。 那些活尸纷纷转身,朝着身后的一间大厢房走去。 这家伙炼尸的本事是真厉害,活尸基本都是没有意识的。 却能对他服服帖帖,而且这么井然有序。 诸葛武走到我身边,笑道:“小凡啊?找我有事儿?” “你知道我来做什么。”我说着四处看了看。 “这边,这里没有客厅,去我房间聊。”诸葛武把我带进一间厢房。 里面开着灯,但灯光有些昏暗。 布置很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还有桌凳。 奇怪的是,桌子和凳子都是石头的。 “柒柒已经尸毒攻心了。”我赶紧把宗柒柒放了下来。 “我知道。”诸葛武嘿嘿一笑,给宗柒柒把了一下脉,随后说道:“还没完全攻心,再等等。” 一听这话,我一股无名火起,伸手抓起诸葛武的衣领问道:“你他妈什么意思?草菅人命吗?” 诸葛武看了我一眼,拨开我的手,道:“放心吧,无论多么重的尸毒,我都能解,但要收费,你刚也看到了,我缺钱炼尸,还要送兄弟们去岛国。” “要多少?”我松开他的衣领,强行冷静下来。 我知道我被他摆了一道,但实力相差太大,我也不能直接跟他拼了。 诸葛武竖起一个手指头,看着我。 “成交。”我直接答应下来。 诸葛武呵呵一笑:“你知道是多少吗?你就成交?你挺有钱吗?” “多少?”我皱眉看着他。 “一千万。” 我一愣,歪头看着他:“你在开玩笑呢?” 诸葛武双手抱胸,仰头说道:“你不知道炼尸费用多高,我这一百多号兄弟呢,要你一千万已经很仁义了,而且,你不想为民族仇恨出一份力吗?” 我深吸一口气,道:“我上哪儿给你搞一千万去?” “这是你应该考虑的问题,这二十六七岁的人了,连一千万存款都没有。”诸葛武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小声嘀咕道:“你爹在你这个年纪,早他妈财富自由了。” “我爹?”我赶紧问道:“你认识我爹?” “啊?没没没,我怎么可能认识你爹,你听错了。”诸葛武敷衍道。 我抓住他的手臂:“肯定没听错,你就是说我爹了,他在哪儿?” 诸葛武甩开手:“我没说,我没有,不承认,你就是听错了,这宗柒柒你到底治不治?” “治。”我也没再纠结。 虽然我很想知道我父母是谁,也想见见他们,但这家伙不说,我就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治就拿钱。”诸葛武说着拿出一个pos机:“卡拿来。” “现在没有。” 诸葛武白了我一眼:“没叫你现在拿出一千万,先给一百万定金,我帮你把她弄醒,顺便让你看看我的实力。” 我有些为难,我身上有惠姐的储蓄卡,我还没查过有多少钱,但我觉得肯定是够的。 可是这是惠姐的血汗钱。 见我犹豫,诸葛武问道:“你不会连一百万都没有吧?” “一百块行不行。”我试探着问道。 诸葛武突然瞪大了眼睛,随即坐在石凳上,摆手道:“滚滚滚,带着她赶紧滚,爱死哪儿死哪儿。” “你这人怎么一点道理都不讲呢?”我皱眉盯着诸葛武。 “道理?”诸葛武突然握紧拳头,一拳砸在旁边的石桌上。 “咔咔咔……” 石桌开裂处数条缝隙,眼看就要散架了。 “老子的拳头就是道理。” 我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这特么还是人么? 我算是是明白为什么房间里要摆石桌石凳了。 诸葛武收回手,石桌随即坍塌,他盯着我说道:“趁我没发火之前,赶紧滚蛋。” 沈知夏说的果然没错,这家伙的性情确实非常怪异,有时似曾相识,感觉人挺好。 但也擅长翻脸不认人。 “卖一个关于凡印的消息如何?”我开口道。 诸葛武眉头一挑,哈哈一笑道:“凡印在截教教主手里,这消息还要你卖?” “你试试这张卡。”我无奈,只能拿出惠姐的储蓄卡递给诸葛武。 诸葛武接过卡,插入pos机,按下金额,让我输密码。 我接过机器,转过身去,快速把密码输入。 点击确定,扣成功了。 我赶紧把卡拔了出来,把机器还给诸葛武。 诸葛武看了看手机,道:“年轻人,不诚实啊,明明有实力,还要装穷逼。” “这不是我的卡。” “你也傍上富婆了?”诸葛武起身走到宗柒柒身边,捏了个剑指,开始在宗柒柒身上点来点去。 要不是我知道他点的都是各种穴位,我都要怀疑他在装神弄鬼的耍流氓了。 不到一分钟,诸葛武精准的点了宗柒柒上百次穴位,随后往后一腿,双手抬起往下一压,一口气吐出来:“搞定收工。” 宗柒柒缓缓睁开眼睛,满脸都是疑惑。 我还没说话,诸葛武首先说道:“柒柒,你已尸毒攻心,只有我能救你,我见你骨骼惊奇,是个练武奇才,有没有想法拜我为师?只要给我磕三个响头,再给我暖暖炕头,我就收下你,对了,你会跳这种舞么?” 说着,诸葛武反过手机,里面是一个衣着性感的女郎在跳钢管舞。 “有病。”宗柒柒从床上站起身来,试着走了一下,居然能够正常行走了。 但不难看出,她的脸色很差,尤其是那肉眼可见的黑眼圈,显然是尸毒攻心所导致的。 “凡哥,我们走。”宗柒柒拉起我,朝外面走去。 我用力拉住她,转头看着诸葛武。 诸葛武摊了摊手:“没事儿,走吧,她还有七日可活呢,想吃点啥就多吃点吧。” “柒柒,你已经尸毒攻心了,得留下来治疗。”我转头看着宗柒柒。 宗柒柒看了一眼诸葛武:“哪怕是死,我也不拜这种人为师。” 说完,宗柒柒甩手朝着外面走去。 诸葛武这不靠谱的样子,确实让人难以接受。 但她这尸毒,如果不治,肯定会非常麻烦。 宗柒柒走后,我对诸葛武说道:“我说你能不能有点人样?” 诸葛武哈哈一笑:“放心吧,不出三天,她就会来拜我为师的,你也赶紧走吧,抓紧时间去凑钱,你还差九百万的尾款没给我。” “你是真有病。”我也骂了一句,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对了,下次过来带两只烧鸡,再整两瓶好酒。”诸葛武在身后喊道。 我快速穿过前殿,看到宗柒柒站在车边。 月光下的她,身上也蒙上了一层阴气。 我快步走了过去,拉开车门,俩人一起上了车。 宗柒柒靠在椅子上,嘟囔道:“我就知道这诸葛武不是个好人,在学校的时候就在给咱下套呢。” 我不置可否,点头道:“是,但咱得能屈能伸,而且他还愿意收你为徒,他的武法可是公认的江湖第一。” “他是要收我为徒还是要收我为奴啊?”宗柒柒刚说完,手机便响了起来。 “爸。”接通电话,宗柒柒开了免提,把手机往挡风玻璃下一丢。 电话那头传来方氏二世祖的声音:“哟,叫的真好听,爱听,就别在电话里叫了,来我床上再叫呗。” 我和宗柒柒对视一眼。 宗柒柒赶紧拿起手机,问道:“方威,你想干什么?你把我爸怎么了?” “你自己来看呗,对了,我们在你们家老房子,快点噢,一个小时赶不到,你爸的血就要流光了。”方威说着哈哈大笑起来,随后挂掉电话。 第54章 还得加钱 “你家老房子在哪儿?”我赶紧发动汽车冲了出去,并随手拿出手机,想通知文静。 但打开手机才发现,已经没电关机了。 老四这车上,还没有能给我手机充电的线。 宗柒柒报了个地址,然后把电话回拨过去。 可那边却怎么也不接。 “凡哥,一个小时能到吗?”宗柒柒着急的问道。 “我尽量。”我不断用力轰着油门,车在山路上以最快的速度疾驰着。 “这个方家二世祖是不是疯了?怎么突然又整这一出了?”我快速打着方向盘,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宗柒柒拳头攥的很紧,咬牙道:“我爸要真出事了,我一定把方威的头给拧下来。” “用你手机给文静打个电话。”我提醒道。 宗柒柒拿起手机,刚要拨号,手机响了一下。 短信里是一张图片。 图片中,宗老板被倒掉在一根横梁上,下面放着一个接血的盆,里面已经有了一些血了。 下面还有一句话: “如果报警,你爸必死无疑。” 宗柒柒放下手机,看着我说道:“凡哥,我们不能报警,我们不能报警。” “嗯,不报警。”我安抚着宗柒柒。 确实不能报警,能光明正大的发来短信,那就是证据。 而这证据他不怕,就证明他肯定不在现场,而且这个号码肯定也不好查。 开了十多分钟,我们便下了山,拐上高速的时候,我开口道:“方威这么快就肆无忌惮了,应该是找了行内人。” “行内人?”宗柒柒转头看着我:“凡哥,你送我到地方就行,我自己一个人进去。” “你这叫什么话。”我扭了扭脖子:“早就命运与共了,刀山火海,咱们一起闯。” 宗柒柒那焦急的眼神变得黯淡起来。 我转移了话题:“你感觉深有有什么不适吗?” “不但没有感觉到不适,反而有一种身体被强化的感觉。”宗柒柒说道。 “打给小贝,把事情如实告诉她,核实一下诸葛武所说之话的真伪,听听她的建议。” 宗柒柒把电话打了过去,我们仨一起聊了会儿。 总体来说,诸葛武的话基本属实,而且尸毒攻心,小贝也没有办法了。 也就是说,除了让诸葛武治,别无他法。 不到五十分钟,我来到了宗柒柒家的老宅外。 这是一栋郊区的自建房,周围百里都是农田和菜地。 三层,建的很气派,大大的不锈钢门里,还有个大院子。 院子里有十几个人,东倒西歪的在抽烟吹水。 而一楼的客厅里,能一眼看到被倒掉在半空中的宗父。 一停下车,宗柒柒便第一时间下了车,推开铁门,冲着里面大声喊道:“方威,我来了!快把我爸放下来。” 我赶紧打开手套箱,从里面掏出一把枪别在身后,赶紧下了车。 这枪是之前文静在我去给师父下葬的时候,我叫她们先回去,她特意放在车上的。 不是她的配枪,是文明给我特意申请的。 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宗柒柒一进院,那些混混便纷纷丢掉了手中烟头,抄起身边的铁棍和砍刀,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方威从客厅走了出来,道:“够准时的啊,放宗老板下来。” 方威话音刚落,绳子似乎被人松开。 宗父的身体狠狠的砸在了下面的盆里,鲜血四溅。 而宗父身体也没了动弹,似乎已经死了。 “哈哈哈。”方威大笑着说道:“傻子,你爸早在一个小时之前就死了!” “畜生,我杀了你!”宗柒柒怒吼着,愤怒地冲向了方威。 那十几个打手也在同一时间挥舞着刀棍围了上来。 宗柒柒左侧打手铁棍横扫她的腰腹,只见她拧身错步,左肘如崩雷撞向来人喉骨。 “咔嚓”脆响混着闷哼,那人仰倒时铁棍已被她反手夺过。 紧接着,宗柒柒便是一个旋身横扫!棍风荡开三把劈落的砍刀,火星迸溅。 而她右侧同时刀光乍现,宗柒柒弃棍,不退反进,五指成爪扣住持刀者腕脉一掰,腕骨断裂声未歇,夺来的砍刀已脱手飞出,钉穿另一人脚背,顿时血溅地面。 宗柒柒的动作简单粗暴。 不知道是不是尸毒的影响,比起之前来说,战斗力似乎又提升一个档次。 这十几个打手,拦不住她。 我摸出一支烟点上,靠在铁门上没有上去帮忙。 这个时候,不上比上要好。 方威肯定有后手,我不上,也等于是后手,还能让他忌惮一二。 再看院内的打斗,十多个打手就剩下最后四人。 他们嘶吼着扑来,刀棍封死四方。 宗柒柒眸底冷光骤闪,身形化影从刀锋间隙切入,掌缘裹挟厉风连续劈斩他们的肋下、后颈! 掌落处关节错位声连爆如豆,四人僵立瞬息,软泥般瘫叠成堆。 仅仅不到两分钟,满地打手蜷缩呻吟,断刃残棍散落血泊。 宗柒柒没再理会那些打手,而是随手抓起一把砍刀,快步冲向方威。 方威站在原地没动,但眼神中却闪出一丝慌张。 典型的想装逼又怕失败。 果不其然,就在宗柒柒一刀劈向方威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从门口蹿出,一拳精准的砸在宗柒柒的刀面上。 砍刀被弹开,那人露出真容。 居然是之前在山上碰到的那个仙门的刘十三。 没看出来,他武法也如此了得。 这仙门中人,还真是卧虎藏龙。 只是这家伙依旧是之前那般善恶不分,让我很是失望。 宗柒柒后退几步,两人目光相撞的刹那,空气骤然凝固。 刘十三主动出击,冲到宗柒柒面前。 宗柒柒旋身暴起,左拳裂空直取刘十三咽喉,右掌暗藏杀机锁向其心脉。 刘十三不避不让,双掌似缓实急地一合,竟如铁闸般钳住她手腕。 宗柒柒变招疾退,足尖点地掠出三丈。 而刘十三踏步如崩山,掌风极速压来。 宗柒柒连出十七记穿心腿,腿影如暴雨倾泻,却悉数被刘十三挡住。 宗柒柒的最后一腿劈落时,刘十三掌根突如毒龙出洞,穿透腿影直直接拍在她肩胛之上。 瞬间宗柒柒如断鸢倒飞,撞断一棵小树才踉跄站定,喉间涌上腥甜。 败了,宗柒柒败了。 刘十三也没有乘胜追击,只是站在原地。 “愣着干嘛,给老子干掉这个贱人!”方威像是个疯子,冲着刘十三大声喊道。 我也赶紧开口道:“刘道友,仙门若知道你如此助纣为虐,是否还能容你?” 刘十三转头看着我,眉头微皱,随后抱拳道:“赵道友,事出无奈,还请见谅。” “和他废那么多话干嘛!把那个王八蛋也一起杀了,除了那颗黑灵芝,我还给你双倍报酬。”方威大声喊道。 刘十三转身看着方威,摇了摇头:“这位赵道友和我同宗同源,之前一番话更是让刘某醍醐灌顶,你若执意要杀……还得加钱。” 第55章 杀戮 听到刘十三这话,我差点气笑了。 这人还真是没有底线。 本想给沈知夏打个电话看能不能化解一下,现在看来,也没有必要了。 “加!老子再给你加一百万。”方威大声喊道:“钱不是问题,我就要这两个人死!对了,女的别给弄死了,弄死就不好玩了。” “混蛋!” 宗柒柒咽下血沫,眼中戾气炸裂! 她旋身垫步,左鞭腿撕裂空气直扫刘十三肋下。 刘十三沉肘格挡,小腿胫骨与肘尖硬碰的闷响炸开,两人同时后撤半步。 宗柒柒暴吼前冲,双掌穿花般锁喉插眼。 刘十三侧闪擒腕,反关节一拧! 咔嚓声中,宗柒柒右臂脱臼,剧痛让她动作迟滞半秒。 而刘十三的穿心肘已如铁锤砸中她下颌。 “砰!” 宗柒柒颅脑震荡,视野骤黑,缓缓的倒了下去。 “死了?”方威着急的问道。 “没死,只是晕过去了。”刘十三转身看着我。 方威快步朝着宗柒柒走去,嘴里说道:“干掉他,别他妈墨迹,这里的兄弟们个个身上都有命案,没人会检举你的。” “抱歉了。”刘十三丢下一句话,直接朝着我冲了过来。 等他马上近身之后,我猛然掏出背后早就上好膛的手枪,冲着刘十三就是砰砰两枪。 刘十三反应很快,躲开了第一枪,但第二枪射入了他的右肩。 “不讲武德!”刘十三停下脚步,果断闪开,直接一个翻身翻出围墙,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见我掏出枪还直接开了,刘十三也跑了,原本想对昏迷的宗柒柒下手的方威,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举起手,看着我说道:“大哥,我错了大哥,你别冲动。” “错了?”我冷着脸,朝着他走去。 一个倒在地上的打手护主心切,伸手拉住我的裤腿。 我毫不犹豫的抬手一枪,砰的一声,直接爆头。 看到我居然敢直接杀人,方威顿时就懵了,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我错了,错了,真错了,大哥,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求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求求你,求求你。”方威跪在地上,不断地磕着头。 “那些被你逼死的人,向你求饶的时候,你想过要放过他们吗?” 说完,我再次抬手,指着第二个打手的头说道:“手机给我。” 打手把手机掏了出来递给我。 “密码多少?” “四……四个八。”打手颤抖着语气。 “砰~”他刚说完密码,就被我一枪结束了。 我打开手机,开始录视频。 这把手枪是格洛克17,一个弹夹有17发子弹。 我算了一下人数,打完还能剩下两颗。 “砰~” 又是一声枪响,又一个打手被我爆头。 方威说这些人身上都背着人命,我杀起来也没有负罪感。 其他的打手见我杀红了眼,即便是走不了,也开始疯狂往外面爬。 他们基本都被宗柒柒废了手脚,又怎么可能在我的枪下逃生? “砰……” “砰……” “砰……” “砰……” “……” 一声声清脆的枪声响起,终结了那一声声求饶,也终结了他们罪恶的一生。 而最煎熬的,莫过于那个方威了。 十几个打手,无一例外,都被我一枪毙命。 此时的方威已经瘫坐在了地上,地上湿了一片,面如死灰地看着我。 他已经连求饶都没有了。 不知何时,宗柒柒也醒了过来。 她看我的眼神里,也充满了陌生。 我缓缓走了过去,拿枪抵在方威的额头上。 发烫的枪口,让方威浑身一个哆嗦,他像是回光返照一样看着我说道:“别杀我,杀了我,我爸不会放过你的,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你爸就是天王老子,你今天也得死。”我语气冰冷道。 方威咽了口口水:“我爸是方枭绝,他手眼通天,一定会杀了你的,你放了我,放了我,这事儿咱们一笔勾销,好不好,求你了,你放了我,呜呜呜……” 方威像条狗一样在地上趴着,一边哭一边求饶。 我看着方威,心中很是不屑。 恶人临死之前的忏悔,说者难受,听者享受。 “柒柒,你要自己来吗?”我转头看着宗柒柒。 宗柒柒手指动了动。 显然,她现在没有这个能力。 “主人,我来吧。”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了过来。 是方淇。 她回来了,那山洞里的怨魂,都被她吞完了。 她也从一个野鬼变成了一个厉鬼,但只是勉强厉鬼。 距离将鬼,还差有很长一段距离。 这进度,比我想象中的要慢,不过也够用了。 厉鬼能做更多事。 看到方淇,方威就像是见到救命稻草一样,赶紧说道:“妹妹,你没死?妹妹,你帮我和他说说,叫他别杀我,好吗?” 方淇接过我手里的枪,淡声道:“我死了,拜你和你爸所赐。” 说完,方淇对着方威的头,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枪响头爆,方威倒在地上,眼睛瞪得很大,鲜血溅出很远。 而我的身上,早已浑身是血。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扫了一眼那满地的尸体,心中居然波澜不惊。 “凡哥,可以把我爸的遗体带去惠灵公寓吗?”宗柒柒开口问道。 “当然。”我给方淇使了个眼色。 方淇点点头,抬脚走向一楼客厅。 我把宗柒柒扶了起来:“感觉怎么样?” “还好,没什么痛感,就是使不上劲。”宗柒柒看着那些尸体说道:“凡哥,你杀这么多人,以后怎么办?” “我没事的。” “警察会查出来的。”宗柒柒担忧道。 “放心,查不出来的。” “一定会的。” “放心,我没事的。”我拦腰抱起宗柒柒,朝着外面走去。 方淇也扛着宗父的尸体走了出来。 扶上车后,我赶紧驾车离开了。 车子启动的那一刻,黎明前的黑暗也彻底结束。 东方的天空泛着鱼肚白,新的一天,也即将到来。 在这偌大的江州市里,少了一个方威,就有成百上千个人将会迎来新生。 车上,我们谁也没说话。 我是第一次杀人,而且一次杀了十多个。 宗柒柒的父亲遭遇了不测,伤心欲绝。 而且她也是第一次见杀人,确切的说,是屠杀。 方淇本就沉默寡言,知道我不想说话,她也没有主动出声。 我脑海里一直在回想刚才的画面。 不是杀人的画面,而是刘十三的强势。 如果今天没有枪,我和宗柒柒都得交代在这里。 看来以后,不能这么冒险了,而且需要尽快提升自己的综合实力了。 迎着朝阳,我们回到了惠灵公寓。 这是我第一次大清早的回来。 见到了很多住户匆匆忙忙的去上班。 住在这里的,要么是贪便宜的穷苦人,要么是不信邪的年轻人。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都在很努力的活着。 我又一次把宗柒柒送去了小贝房间之后,回到了自己房间。 方淇回来了,铁蛋也可以被解放了。 我拉上窗帘,点了香,摆了个渡鬼阵,随后敲了敲三魂钱,示意铁蛋出来。 第56章 方氏集团是截教的产业? 铁蛋很快蹦了出来,还拉着吴婷婷。 吴婷婷想要反抗,却被铁蛋死死摁着。 方淇也直接冲了过去,张嘴就咬住吴婷婷的手腕,开始疯狂的吸她的怨气。 我坐在旁边,点了支烟,看着吴婷婷那通红的眼睛,慢慢变成褐色,随后逐渐恢复了正常。 整个过程,也就一支烟的功夫。 吴婷婷的怨气确实很大,她一个能顶一百只怨魂。 方淇的厉鬼进程,也增加了三成左右。 被吸走宿怨气的吴婷婷,也变正常起来。 她四处看了看,问道:“这……是哪儿?” “这是通往地府的地方,你错过了轮回路,我现在送你去,你可以配合一下吗?”我开口问道。 吴婷婷想了想,摇头道:“不,我要报仇,我想要报仇。” 渡鬼人手札里有提起,要渡鬼,就必须鬼自己同意并且配合。 冤死的鬼,哪怕没有了怨气,他们依旧会记得逼死自己的人,也依旧会想要报仇。 我拿出那个手机,走到她面前,打开了我在现场拍摄的杀人视频给她看。 看着看着,吴婷婷哭了起来,泪水止不住的流。 这泪水里,有释然,也有悔恨。 视频播完,我收起手机,开口道:“他们都死了,你不用报仇了,安心去投胎吧。” 吴婷婷后退一步,随后对着我跪了下去,嘴里说道:“谢谢,谢谢你,我还想见见我爸妈,可以吗?” 我摇了摇头:“抱歉,这个没有办法,坏规矩的。” 吴婷婷想了想,默默点了点头。 “去圈内吧,闭眼打坐,放松魂体,我现在送你走。”我说着拿起铃铛,开始摇了起来。 “太乙慈尊降甘露,酆都敕令开幽途。 业火化莲消夙怨,寒冰作筏渡迷辜。 三魂归正魄归位,七魄涤秽返太初。 九幽十类闻法偈,尽离苦海登玉都……” 我念着渡鬼咒语,周围的贡香烟缓缓飘起,凝聚在吴婷婷头顶,形成了一个旋涡。 而在这个过程中,吴婷婷的魂体也逐渐被烟带进了那个旋涡之中,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这是我第一次渡鬼。 当吴婷婷跪在我面前感谢我的时候,我似乎找到了这件事的意义。 有种救人一命的感觉。 即便我杀了那么多人,但在我心里,他们都是该死的。 这应该是师父留下的《渡鬼人手札》里的那句,“以善超度鬼,以恶超度人”的含义吧。 拉开窗帘,任由阳光照进房间。 铁蛋和方淇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他们两个都不怕阳光,这是本能性的反应。 我让铁蛋回到三魂钱里,随后让方淇直接进了仙门的仙印之中。 方淇和我的契合度已经很高了,她即便是在仙印中,也能感受到我的状态和外面的情况。 不想铁蛋一进三魂钱,就完全隔绝了联系。 又是劳累的一晚过去,我的身体仿佛被掏空。 再次洗完澡,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 手机也充好电,我第一时间打给了文静。 接到我的电话,文静松了口气,道:“以后你手机能不能保持开机状态?” 我呵呵一笑,道:“在宗柒柒家的老宅里,我弄死十多个人,你去处理一下。” “十多个?”文静的声音顿时拔高了一调,随后压低了嗓子说道:“都是些什么人啊?” “方氏集团的公子哥方威,和他的那些狗腿子。” “靠。”文静罕见的骂了一句脏话:“这么大的篓子?你这叫我怎么办?” “怎么办?压你肯定是压不住的,那就大办特办,怎么风光怎么办咯。”我漫不经心的回答着。 文静深吸一口气,道:“你最好不要让方枭绝知道是你干的。” “这是你应该考虑的问题。” “你!”文静强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低吼道:“你怎么能乱杀无辜呢?” “不会有一个无辜的人死在我手里,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他们身上都背了命案的,我这也算为你们警方破案了,与其在这我和我抱怨,不如早点去想对策处理。” “……”文静没有说话。 我转移了话题:“对了,保释王主任的幕后人,你查出来了吗?” 文静汇报道:“正想和你说这事儿,保释他的人,是他的一个表弟,我们监控他表弟的账户,保释金是另外一个人私人转给他表弟的,而那个人的钱是他哥哥给的,他哥哥在方氏集团上班,名叫王莽,是方枭绝的私人保镖。” “王莽?”我直接问道:“这个王莽的身份查清楚了吗?” “嗯,刚到手的热乎消息,这个王莽,和你的一个老熟人是亲兄弟,你猜是谁?” “那个东南亚第一杀手王黎?”我疑惑道。 “没错。” 我分析道:“王黎没有截教背景,但他却被截教派来杀我们,很有可能是王莽搭的线,也就是说,王莽可和他背后的方枭绝,都有可能和截教有关,或者他们干脆就是截教的人。” “我和文科长也都有这方面的推断,但没有这方面的事实依据。” “截教高层的身份都隐藏的很好,肯定不会留有依据的,先这样,有什么最新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我说着挂断了电话,开始补觉。 …… 睡醒之后,已经快要天黑了。 我起了床,来到小贝房间想看看宗柒柒的伤势。 小贝说宗柒柒中午就出门了,去火化宗父,还惠灵公寓定了个神龛位,把宗父安顿在这里,现在正在神龛房里。 我点点头,把昨天给诸葛武转了一百万的事情和小贝说了下。 小贝听完点头道:“这钱该花,但我看过惠姐的账,账上也就一百零一万,惠姐这些年,钱没少挣,但都拿去救济别人了,要不然也够一千万的。” 我把卡递给小贝,道:“这一百万,我会尽快补回来的。” “补回来干嘛,本来就是惠姐留给你的。” 我摇了摇头:“惠灵公寓还得好好经营下去,以后就要辛苦你了。” “我会的,好好经营,多攒点钱,以备你以后的不时之需。”小贝接过卡,笑了笑。 “不,多攒点钱,把日子过好,我这边不用你考虑的。” 张小贝白了我一眼,问道:“吃饭了吗?” “刚睡醒。” “欣怡正在做饭,你去叫知夏,我去陪柒柒,咱们一起吃,一小时后集合。”张小贝说着关上门,朝电梯走去。 我来到隔壁,敲了敲门。 沈知夏很快打开了门,看到我之后,露出个招牌式的迷人笑容。 “好像恢复的不错。”我上下打量着她。 慵懒睡衣下的身体,依旧显得那么凹凸有致。 第57章 家庭聚餐话离别 “自由活动没问题啦,就是内伤未愈,只能聊坐家中,空度时日。”沈知夏表情有些失落,把我让进房间。 “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嘛。”我坐在沙发上,随口问道:“沈师姐,你觉得刘十三这个人怎么样?” “原则性强,有底线,是个正派之人。”沈知夏脱口而出。 我摊了摊手:“可他今天早上的表现,却和你说的毫不搭边。” “发生什么事了吗?”沈知夏疑惑地看着我。 我把今早的事情说了一遍。 沈知夏听完之后眉头紧锁道:“这不像他,他一定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我认真道:“如果沈师姐能联系上他,还请和他说一声,不要再与我为敌,否则就算他是仙门中人,我也不会再对他留情。” 沈知夏嗯了一声,说她一定把消息传回仙门,让仙门的执法部约束好刘十三。 随后,沈知夏好像想起来了什么,赶紧问道:“赵师弟,你刚才说刘十三帮的那个方威,是方氏集团的人吧?” “对,怎么了?”我疑惑地看着沈知夏。 “这怎么可能呢?”沈知夏嘀咕着,似乎觉得很不可思议。 我没有着急追问,而是等她自己回过神来。 过了一会儿,沈知夏说道:“方氏集团是截教的产业,这事儿仙门内的人都清楚,我仙门和截教向来水火不容,刘十三怎么会帮仙门做事?” “方氏集团是截教的产业?”我惊讶的问道。 “是啊。”沈知夏疑惑道:“你是凡宗之人,你不知道?” 我解释道:“我加入凡宗时间不长,目前还没有见过凡宗其他人。” “难怪,不过这是仙门的内部消息,凡宗就算不知道也正常。”沈知夏说着看着我:“赵师弟,方便借十万块钱给我吗?我想回仙门养伤,这样能好的快一些,顺便处理一下刘十三的事。” “呃……”我尴尬的挠了挠头,要说钱,我现在手头是真没有。 “仙门在哪儿?要不然我送你回去?”我问道。 沈知夏摇头道:“送不了呢,仙门在横断山脉深处,得包直升机进去才行。” “哦,那你什么时候要?现金吗?” “嗯,越快越好,然后你顺便给我个卡号,我回仙门之后,安排人把钱还你。” 我摆了摆手道:“今天也天黑了,明天给你,还不还的以后再说。” “好,谢谢。”沈知夏笑了笑,丝毫没有发现我的窘境。 我站起身来:“你先换套衣服,半小时后去欣怡家里吃饭,吃完饭,我带你去市里逛逛街,买点礼物带回去。” 沈知夏在仙门驻地长大,和现代社会接触的不多。 我本以为她会拒绝,但没想到她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了。 而我要这半个小时,就是想搞钱。 回到房间,我第一时间拿出了手机,点了个银行的信用秒贷。 我的征信保持的很好,社保公积金也一直在交,贷款不难。 八万额度很快审批下来。 但还不够,我也没有其他银行的卡。 不过之前诸葛武的话给了我灵感,他说他去傍富婆,撸网贷。 富婆我是傍富不了了,时间也来不及,撸网贷还是没问题的。 我知道网贷害人,但我现在这身份这情况,网贷害不了我。 随便搜了一下网贷平台,居然有四五十家。 我嘴角露出一抹邪笑,那就给他们都上一课。 拿出身份证,换了一张平时不怎么用的电话卡,我开始疯狂撸网贷。 一个小时之后,每个平台都被我撸了一遍。 审批都很快,到账也都很快。 额度有高有低,账上直接多了八十多万。 撸完网贷,我取出那张电话卡丢进垃圾桶。 卡里有钱,心里不慌。 今晚就带沈知夏去逛街游玩,争取给她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把情谊再往前进一步,也方便日后做凡宗和仙门的整合。 来到蓝欣怡家的时候,她们四个都已经在等了。 沈知夏特意精心打扮过了。 她身着浅灰真丝衬衫,领口微敞的V形线条衬出纤细锁骨,袖口挽至小臂,露出手腕间一抹细链的银光。 下身米白九分直筒裤垂顺利落,腰间系着焦糖色细皮带,恰如其分地勾勒出腰线。 她通身仅灰、白、棕三色交织,如素绢晕染水墨,于简约中透出书卷般的清雅气韵。 再配上那蔷薇卷中长发和近乎完美的五官,把知性和优雅发挥到了极致。 我看着沈知夏有些出神。 张小贝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喂,醒醒。” 蓝欣怡哈哈一笑说道:“你看,我就说嘛,凡哥看到肯定会愣住。” 我尴尬的笑了笑,道:“那个……衣服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我带知夏去买的。”张小贝说着招呼着大家落座。 “加两副碗筷。”我额外搬来两张椅子,把方淇和铁蛋也叫了出来。 简单的介绍过后,晚餐开始。 张小贝说我是这里唯一的男人,提议我先讲两句。 我看了看大家,站起身来。 “虽然我们大家相识的时间都很短,但相逢便是缘,相逢又何必曾相识。” “我是孤儿,长这么大都没有过家人。” “拜师之后,小贝算是我的第一个家人,而现在,我把在座的各位当成我的家人。” “所以,这顿饭,我定义为家庭聚餐。” “好!”铁蛋第一个鼓起了掌,大家也跟着叫好。 我伸手往下压了压,继续说道:“人生很长,长到我们以后一定会各赴前程,各奔东西甚至是阴阳两隔,但人生也很短,短到知己难寻,我很幸运,认识了各位知己,而且都是生死之交。” “我想,以后无论发生了什么变故,无论分别多久,我们都是一家人。” “来,这第一杯,敬大家。” 煽情的开场,仿佛即将离别的气氛,被我烘托的很到位。 她们热泪盈眶,默默的点着头,就连铁蛋也似乎想到了什么,沉默起来。 干杯之后,我笑了笑:“这第二杯,欢送沈师姐,她明天就要回家了,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众人都转头看着沈知夏,似乎在求证。 沈知夏点点头:“是,不过我会永远记得各位家人,有时间一定会回来看看的,赵师弟,你就别过度煽情了。” 大家都笑笑,喝掉了杯中的饮料。 我继续说道:“这第三杯……” 宗柒柒突然站起身来,道:“凡哥,这第三杯,就当欢送我吧。” 第58章 游玩,送行 宗柒柒的话,让现场突然沉默下来。 张小贝率先问道:“柒柒……你要去哪儿?” 蓝欣怡跟着说道:“柒柒,马上就要开学了,你书也不念了吗?” 沈知夏看着宗柒柒,但没有说话。 宗柒柒看着我:“我准备答应诸葛武,拜他为师,我还是太弱了。” “诸葛武是谁?”张小贝疑惑道。 沈知夏接过话头:“诸葛武武法造诣极高,若能拜入他门下,确实是人生幸事。” 我皱眉道:“可他看上去,非常不着调。” “他确实看似不着调,其实很靠谱,可他这个人自视清高,谁他都看不上,怎么会突然想要收徒呢?”沈知夏很是疑惑。 我如实说道:“柒柒是拥有第三只眼的人,不过他没点破,让柒柒给他暖床,还问柒柒会不会跳钢管舞。” “那就难不得了。”沈知夏举起杯子,道:“柒柒,你信我,诸葛武绝对会是一个很好的师父,至于暖床跳舞之说,他肯定只是逞口舌之能的。” 宗柒柒深吸一口气,道:“无论是与否,现在也只有他能给我解尸毒,也只有他能让我快速成长了。” 说完,他转头看着张小贝:“小贝姐,我父亲的灵位,估计要拜托你一段时间了。” “这个没问题,也是我应该做的。”张小贝点头答应下来。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就不多说了,明天咱们送了沈师姐,我就送你过去。”我举起杯子。 大家也纷纷齐声,碰下了这第三杯。 我对诸葛武这个人,怀有芥蒂,但既然沈知夏都这么说了,我也稍稍放心下来。 只是那九百万的尾款,我得想想办法看怎么去解决。 三杯过后,气氛也变得自由热烈起来。 大家都没喝酒,但却比喝了酒还要开心。 就连方淇也变得话多起来。 只有铁蛋话不多,专心吃着。 好在准备的够充分,也够他吃。 一顿饭吃到八点多,我提议去逛街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同意。 张小贝还特意给我使了个眼色,表示她知道怎么做。 不到九点,我们来到了江州的商业中心,而张小贝第一时间就拉走了宗柒柒和蓝欣怡走了,留下了我和沈知夏单独相处。 沈知夏也没有不自在,反而大方且自然的开启了我们的二人时光。 这一夜。 我们踩着梧桐叶的碎影,钻进油香弥漫的老街巷口,让铁锅翻炒的椒盐味染透衣角。 我们撞进黑胶唱片的旋涡,在萨克斯流淌的《月河》里,踩碎一地斑驳的月光鳞片。 我们跃过霓虹倒映的水洼,任江风偷走年糕的糯香,却把唇边芝麻粒的笑纹刻进彼此的记忆。 我们凝望糖浆坠落的金丝,在琥珀色糖画断裂前,接住银河倾泻的甜霜与她睫毛上的星轨。 我们藏进废弃电话亭的雨帘,用呵气描摹的心形玻璃,封存九十年代质感的情感标本。 沈知夏玩的很开心,脸上的笑容比这些天加起来还要多,还要真。 或许她压抑太久,也强大太久。 想释放,也想渴望做一个身上没有使命的普通小女人。 在这难得的机会里,她放肆的摆脱着那令她窒息的使命,尽情的享受着难得的美好时光。 最后,我们一起走进了午夜的电影院,看了一部喜剧。 她抱着爆米花,开怀大笑的灵眸中,却噙满了泪水。 回到家,已经两点了。 我们留下了很多回忆,却没有买任何东西。 送她进房之后,我也回了自己房间。 刚躺下没多久,就看到她发来一条信息,信息只有短短的五个字:“谢谢你,家人。” 我笑了笑,也回了五个字:“晚安,明天见。” 我躺在床上睡不着,白天睡太多,而且晚上和她的约会,也让我回味无穷。 她给了我一种沈瑶未曾给过我的安心和甜蜜。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她的眼里除了光,就只有我。 “喜欢上她了?”方淇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我下意识的矢口否认。 方淇来到我身边,道:“我是你的鬼奴,我能感知到你的情感,别逃避自己的感情。” 说着,她给我翻了个身,开始给我按起摩来。 我也乐得享受,随口问道:“在仙印里待着的感觉怎么样?” “很舒服,而且里面能淬炼我的魂体,很神奇。” “这么说,你可以更快成为鬼王了?” 方淇回道:“不是,但可以让我变得更强。” “什么意思?” “就是说,一旦我变成将鬼,我就是最厉害的将鬼,一旦我变成鬼王,我就会成为最厉害的鬼王。” “那挺好。” “可不,主人,我……” “以后别叫主人,听起来怪怪的。” “那叫什么?” 或许是因为心情舒爽,我也和方淇开起了玩笑:“叫爸爸。” “啊???” “哈哈,开玩笑的,叫凡哥就行。” “好的凡哥,怎么样,力道够么?” “嗯,你是不是学过?怎么这么到位?” “我能感受到你身体哪里不舒服,就按哪里。” “厉害啊,那我以后的身体健康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 “……” 和方淇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在她舒服的手法下,我很快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我早早地起了床。 特意打扮了一番。 吃过早餐,我带着沈知夏和宗柒柒离开了惠灵公寓。 先送沈知夏。 她报的地址很远,足足开了五个多小时,到了之后才发现,那是一个军用机场,而且安保级别很高。 在距离机场还有五公里的路口,就被一个持枪的哨兵拦了下来。 我停下车。 “军事重地,无关车辆禁止入内。”哨兵抬手拒止。 沈知夏按下车窗,道:“我需要申请飞往横断山脉的‘星引航’。” 一听到‘星引航’三个字,哨兵瞬间挺胸,随后恭恭敬敬的敬了个军礼,道:“请您出示通行证件。” 沈知夏说道:“抱歉,我叫沈知夏,通行证件弄丢了。” 哨兵微微皱眉:“抱歉,没有通行证件不能放行。” “可是我……”沈知夏还想沟通,我赶紧示意她别说话,随后掏出了我那特种国安的证件递给哨兵:“小哥,这是我的证件,你看看能不能进去。” 哨兵接过证件仔细看了看,道:“请稍等。” 哨兵走到一边打电话核实。 “凡哥,你给的什么证件?灵不灵啊?”宗柒柒问道。 我摊了摊手:“应该没问题吧,如果不行,沈师姐就只能跟我回惠灵公寓了。” 沈知夏笑了笑,深呼一口气道:“那就听天由命吧。” 第59章 诸葛武的实力 一句听天由命,暴露了她的纠结。 她或许也想留下来,但使命和责任不会让她停下来太久。 不到十分钟,哨兵走了回来,把证件恭恭敬敬的递回给我。 “长官,请进。” 我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个‘特种国安’身份的便利。 这种军事管制区都能随便进入。 “多谢。”这我关上车窗,转头看了一眼沈知夏。 她的表情有些复杂,眼神中似乎有些失望。 我也有同感,但我心里清楚,我和她都不是可以安稳下来的人。 我们都需要各自去迎接各自的挑战。 到机场前,我们都沉默不语。 军用机场不大,人也很少。 一进入范围,便有专人接引。 沈知夏没有证件,但里面能查到通行记录,所以也顺利安排了航线。 这里包机的费用,就是十万一次。 办好手续,我们朝着直升机走去。 宗柒柒没有一起,想给我和沈知夏留够告别的空间。 而我和沈知夏也一路沉默不语。 来到直升机前,沈知夏停了下来,转身对着我。 我也转身看着她,张开手说道:“临别拥抱。” 沈知夏大大方方的抱住我,手上很用力。 “赵师弟,有缘再见了。”沈知夏轻声道。 “嗯,有缘再见。” 我俩默契的松开对方,四目相对,就那么凝视着。 时间好像定格了一般。 飞行员登机的声音惊醒了我们,沈知夏移开目光,指了指我的手表,问道:“这个可以送给我留个纪念吗?” “可以。”我赶紧取下手表,递到她手里。 沈知夏双手接过,然后四处看了看,似乎想找点东西给我。 可她与南昆山鬼王那一战,随身的物品都掉了,身上很干净。 我笑了笑:“沈师姐,我有你的纪念品的。” “什么?”沈知夏眨巴着眼睛。 “那条白绫,山洞上你留给我的逃生白绫。” “你还留着?”沈知夏眼中露出一丝惊喜。 “视若珍宝。”我说着拉开袖子,露出了绑在手上的白绫。 而白绫下面,绑着我随时可以拔出的木匕首。 沈知夏伸手摸了摸那白绫,认真地说道:“它能陪着你,真好。” 说完,她转身上了直升机,微笑着对我挥了挥手。 直升机的旋翼叶片缓缓转动。 声音越来越大,遮蔽彼此心深处的道别。 风也越来越大,卷起满地未说完的碎语。 我强撑着没有闭上眼睛,看着直升飞机起飞,越来越远,直至彻底消失在西南空域。 “凡哥,就这么不舍吗?”宗柒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深吸一口气,道:“走吧,都是家人,一会儿和你告别,我也会舍不得的。” “会是会,但肯定不会这么舍不得,走啦,都看不见了。”宗柒柒抓住我的手腕就往车的方向拽。 我挪开脚步,也不知经此一别,何时能再相见。 开车回去的路上,宗柒柒开口问道:“凡哥,等我在诸葛武那边学成归来,依旧保护你。” “好,你为什么突然这么想提高自己的武法了?” “如果我够强,前天在老家房子,也不会被那个刘十三那么放肆了。”说着,宗柒柒低下头,低声道:“害死我爸的人,还有一个刘十三没死,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 我赶紧说道:“刘十三是仙门中人,这次沈师姐回去,就是要向刘十三问责的。” 宗柒柒没有说话,但我知道,她一定暗自下了某种决心。 路过市区的时候,我们吃了一顿饭。 而来到火神庙的时候,已经快天黑了。 九百万尾款的事,我没有和宗柒柒说,这次过来,得和诸葛武好好谈一谈。 “柒柒,你在车里等一下,我先和他聊聊。” “一起聊呗。”宗柒柒打开车门,率先下了车。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下车跟了上去。 踏入前殿,我看到宗柒柒愣愣的站在那里,同时也传来了拳拳到肉的高频率击打声。 我快步走了过去,看到了心中震惊的一幕。 院中,三十余具活尸筋肉虬结,青灰皮肤下是生前刻入骨髓的武技。 它们喉间滚动着低吼,关节咔哒作响,如潮水般压向院中心的诸葛武。 诸葛武眼神锐利,脚步如踩水滑泥,在尸群拳脚缝隙间游走。 一具巨尸熊抱扑来,他矮身缩肩,如泥鳅钻腋,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如凿,精准狠戳其腋窝极泉穴。 巨尸臂膀瞬间酸麻,诸葛武左肘顺势猛顶其软肋,巨尸闷哼栽倒。 侧方一尸擒拿手如藤缠腕,诸葛武手腕一翻,小指反扣其腕骨麻筋,借其前冲之力旋身一带,那活尸踉跄扑出,绊倒身后两具同伴。 活尸不知痛,攻势更加迅猛。 诸葛武双掌虚抱成圆,将一具活尸重拳砸入圈中。 缺口乍现! 诸葛武身影疾闪,指如钢锥,专打活尸关节穴位。 中招的活尸或僵如木偶,或瘫软如泥,眼中磷火徒然跳动。 不到三分钟,风尘落定。 活尸全部倒在地上,挣扎着起身却又无法做到。 这诸葛武算是让我开了眼了,这实力,估计都超出人类的极限了。 诸葛武抬起双手,缓缓下压沉气,嘴里吐出四个字:“打完收工。” “这家伙是真厉害啊。”宗柒柒惊叹道。 我呵呵一笑:“知道咱们要来,故意演给咱们看呢。” 诸葛武转过头来看着我:“你们来的比想象中的要慢啊。” 说完,他抬手打了个响指,道:“兄弟们都回房休息吧。” 这个响指,似乎蕴含了什么某种指令,那些原本爬不起来的活尸,全部蹭蹭蹭的 站起身来,转身便朝着那个大厢房走去。 “跟我进来吧。”诸葛武背手走进房间。 我和宗柒柒对视一眼,跟着走了进去。 和之前不同的是,诸葛武的房间里,多了一根钢管。 看到这钢管,我不禁叹了口气,而宗柒柒也眉头紧锁。 诸葛武也不解释,再次拿出pos机笑着说道:“来,先把九百万尾款给结了。” “没有,你都没治好,就要尾款?”我直接拒绝道。 “没有你们来干什么?走走走。”诸葛武瞬间翻脸。 宗柒柒疑惑道:“凡哥,什么尾款?” “你没和她说啊?”诸葛武白了我一眼,说道:“给你治好,一千万报酬,这小子上次付了一百万,还差九百万,就这么简单。” 宗柒柒一愣,说道:“我不是来治尸毒的,我是来拜师的。” “行啊,拜师行啊,你先给爷表演一段攒劲的节目。” 诸葛武指了指那根新立的钢管。 第60章 一千万的活 我和宗柒柒对视一眼,宗柒柒眼中满是为难。 我开口道:“不是,你来真的啊?” “废话,爷就这点爱好。”诸葛武说着翘起二郎腿,笑盈盈的看着宗柒柒:“如果你连这点情绪价值都给不到我,我凭啥要教你,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我刚想说话,宗柒柒便直接说道:“跳就跳。” “你会啊?”我疑惑道。 “在学校的舞蹈队学过。”宗柒柒抬脚走向钢管。 “这就对了嘛。”诸葛武哈哈一笑,拿起旁边的蓝牙音箱,播起了一段劲爆的音乐。 随着音乐的律动,诸葛武也开始摇头晃脑起来。 宗柒柒单手扣住冰冷的钢管,脊背绷成一道倔强的弧线。 随着隐约的第一个卡点到来,她脚尖倏然离地,双腿绞紧管身猛地旋上三米高空。 她倒挂金钩的瞬间,绷直的脚尖勾住管顶,后仰的腰肢悬成满弓。 诸葛武大叫一声好!眼冒精光。 宗柒柒倏然收腹发力,仅靠单腿勾管旋出“蝎子摆尾”,青筋在绷紧的小腿肚上蜿蜒如藤。 钢管被她的体温焐出薄雾,她突然松手自由落体,却在坠地刹那单掌拍管急刹,像一头被铁链拴住的豹。 宗柒柒的果然是练过的,这钢管舞跳的,专业、倔强又性感。 即便是她穿着很普通的衣服。 “漂亮~”诸葛武大叫一声,起身疯狂的鼓着掌。 我摸出一支烟,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暗骂一声禽兽。 一曲舞毕,诸葛武关掉音乐,意犹未尽的说道:“就你这舞姿,有资格当我五天徒弟了。” “五天是什么意思?”宗柒柒问道。 诸葛武摊了摊手:“钱不到位,我就不能给你治尸毒,你尸毒治不好,就只能活五天了。” “你忍心看着你的徒弟死?”宗柒柒问道。 诸葛武摊了摊手,阴阳怪气的说道:“你还是个学生,没钱我理解,有些废物二十六七岁了,连一千万都拿不出来,还他们好意思坐在这里。” 诸葛武就差把我身份证报出来了。 宗柒柒问道:“诸葛武,你有三十多岁了吧?你有一千万吗?” 诸葛武摊了摊手:“我用不到一千万,再说了,我要想赚钱,分分钟就能赚到一千万。” “吹牛。”宗柒柒白了他一眼,转头看着我:“凡哥,你先回去吧,我给他写一张九百万的欠条。” “我吹牛?”诸葛武转头看着我:“小子,有个大活,报酬就是一千万,你有本事接吗?” 我还没说话,宗柒柒开口问道:“这么多钱,你为什么不去接?你想坑凡哥?” “坑他我上哪儿收钱去?我不接是因为不想麻烦。”说完,诸葛武转头看着我:“就问你敢不敢接?你放心,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接。”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这诸葛武态度很坚决,要是不给钱,他八成不会帮宗柒柒治尸毒。 “凡哥。”宗柒柒看着我:“我给他打欠条就行,你别冒险。” “欠条我不收,我要钱。”诸葛武笑盈盈的看着我:“确定接吗?” 我点头道:“接,说吧,什么活。” 诸葛武打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封递给我:“都在里面,你自己去联系,就说是我叫你来的,对了,电话要在十点之前打。” 我接过文件封,问道:“五天内我能完成顺利拿到钱吗?” “你尽量吧,你接了我就给她治尸毒,反正五百万的定金我已经收了,成与不成,定金我都不会退,亏点就亏点吧。”诸葛武说着对我摆了摆手,示意我可以走了。 我站起身,道:“柒柒现在是你的徒弟,你可不能做成违背伦理的事。” 诸葛武不耐烦的说道:“放心吧,我童子功的,我还舍不得破童子身呢。” 我转头看着宗柒柒,宗柒柒道:“没事凡哥,你先回去吧。” “嗯,有什么不对给我打电话,他要乱来,我报警抓他。”我说着转身离开了厢房。 还没走进前殿,身后又传来了劲爆的音乐。 “唉。”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快速回到车上。 我没有着急走,而是在车上打开了那份文件。 里面就一张纸,上面就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其他什么信息都没有。 而那个名字,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王莽…… 那个东南亚第一杀手王黎的哥哥。 更是方式集团董事长方枭绝的私人保镖。 我放下纸,脑海中开始思考起来。 王黎杀我,是因为我破坏了仇天的炼魂阵。 王黎应该是王莽介绍给仇天找我报复的。 现在王黎死了,仇天被关起来了。 按理来说,这个王莽应该认识我。 可既然认识我,为何没有了后续的报复,之前是有惠姐护着。 但惠姐已经不在了,我也依旧没有受到任何威胁。 如果王莽认识我,那这活我接不了。 要接,只能在王莽不认识我的情况下进行。 我拿出手机,打给了文静。 文静很快接了起来:“又捅什么娄子了?” “没有,我有个情报给你,顺便问你一件事。” “终于有东西提供了吗?”文静语气有些惊喜。 “方氏集团,是截教的产业。” 文静问道:“有证据吗?” “没有。” “那你这算什么情报?” 我呵呵一笑:“以前你们也推断方枭绝和截教有关,现在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确实有。” “好吧,那你要问什么?”文静问道。 “王莽有没有可能认识我?” “王莽?”文静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去情报小组落实一下,半个小时内给你消息。” “还专门给我配了情报小组?”我疑惑道。 “你以为呢。”文静说着挂掉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看了一眼火神庙,启动汽车下了山。 不到二十分钟,文静的电话回了过来:“经过分析,王莽并不知道你的任何信息。” “怎么可能呢?王莽不是王黎的哥哥么?” 文静解释道:“王黎确实是王莽介绍给仇天的,仇天提前雇佣了王黎,也是为了确保那个炼魂阵能顺利完成,如果失败,王黎就会帮仇天复仇,所以这事和王莽没有关系,方氏集团的其他人员也没有参与,他们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那截教的人呢?” “截教中见过你的人,都被我们找出来了,也全部被清理了,清理他们的人是……” “我知道,是惠姐。”我说着挂掉电话,直接拨通了王莽的号码。 “哪位?”一个浑厚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回道:“你好,王先生,我叫赵小凡,是诸葛武让我打给你的。” “嗯,方氏集团总部,十一点前要赶到,过时不候。”王莽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61章 特种安全顾问考核 我看了一眼手机,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再一看时间,我才发现时间不多了。 没有过多的犹豫,我一脚油门踩到底,汽车飞驰在山道上。 这活的委托方,居然是王莽,而且还如此强势。 地点在方氏集团总部,那么肯定和方氏集团有关。 可如果有关,难道还有截教解决不了的? 带着这个疑惑,我终于有惊无险的在规定的时间里赶到了方氏集团总部。 这是我第二次来这个地方,上次是方淇上了王黎的身,从这儿跳楼了。 一停好车,一个保安便快速跑了过来,问道:“请问是赵小凡先生吗?” “是。”我点点头,下了车。 “麻烦请快点,我们要闭门了。”保安语气有些着急。 “带路。” 保安一路小跑,走进了大厦大厅。 这大厦很大,光电梯的入口就有七八个。 保安并没有带我去走那些电梯入口,而是七拐八拐走进了一个上了锁的安全通道。 保安用门禁卡打开安全门,然后带着我朝楼梯下走去。 下了一层之后,又上了一台电梯。 保安在电梯里刷了卡,按下了负五层。 我瞟了一眼电梯,这里面居然还有个负六层。 进了电梯之后,一直没说话的保安这才开口道:“其他接下任务的人都到齐了,就差您了。” “还有其他人?”我疑惑道。 “是的,一会儿您就知道了。” 说话间,电梯停了下来。 门一打开,里面是个很长、大概四米宽的通道。 这甬道长的就印证了一句话,夏侯惇看路易十六,一眼望不到头。 甬道的两边挂着黄色的壁灯,但依旧显得有些昏暗。 电梯旁边还有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在值班,旁边还停着三辆那种小型的观光车。 核实了一下身份之后,那俩保安才递给带我进来的那个保安一把钥匙。 拿到钥匙的保安招呼着我上了一辆观光车,朝着前面开去。 开出几百米,我开口问道:“很远吗?” 保安随口回答道:“不远,坐车是十分钟就到了。” 我看了一眼车速,四十多。 十分钟的车程大概有七公里…… 也就是说,我们去的地方,距离方氏集团总部有七公里远。 我心中惊叹,这方氏集团总部的下面,居然还有如此工程。 想到这里,我眉头缓缓拧了起来,这种地方一定是保密的,这么轻易的就让我们知道了,难道就不怕我们泄露? 正想着,车拐了个弯,前面被一堵石壁拦住了。 这石壁看着像是天然的,没有做过任何人工开凿的。 “没路了?”我下意识说道。 “等一下。”保安对着左上方挥了挥手。 我抬头仔细一看,居然有个很小的摄像头。 紧接着,一声轰隆传来,眼前的石壁居然从两边打开了。 我瞪大了眼睛,这石壁上居然开了暗门,而且我还没看出来。 暗门打开,后面又是同样的通道。 穿过这道暗门,车又开了七八分钟,这才来到一处石门外。 门口依旧有保安,再次核实了一次身份。 石门打开,里面豁然开朗。 一个两三百平的石室出现在眼前。 我大概扫了一眼,石室有十来米高,一共有五个门。 石室里人不少。 分两类。 一类统一穿着黑色的衣服,戴着白色的面具。 他们都靠墙站着,把整个石室给围了起来,大概有三四十号人,一看就是方氏集团的自己人。 还有一类就和我一样,穿的很随意,大概三十人,有男有女,年纪在二十到四十之间。 门口有个登记桌,我们一走进来,桌后的人便开口说道:“登记一下。” 我赶紧皱了过去,把那张纸递了上去,开口道:“我是诸葛武推荐来的。” 那人看了我一眼,随后拍了拍旁边那一小摞和我一样的纸,说道:“这里的所有人,都是诸葛武推荐来的,我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是我万万没想到的。 这个诸葛武,到底在搞什么东西? “赵小凡,大小的小,凡人的凡。” 那人写上名字,也没问我其他信息,就直接给了我一个号码牌子。 31号,也是最后一号。 “牌子收号,十分钟后开始。” “开始什么?”我疑惑道。 登记人员白了我一眼,没有搭理我。 我也没和他计较,收起号码牌朝人群中走去。 这里气氛看着怪异,但配套还算齐全,左右两边各有一个长桌,上面摆满了水果和点心。 还有粥粉面这种主食,可以随意自取。 我看着周围情况,心中隐隐有所不安。 我感觉似乎掉进一个天大的陷阱里面。 来这里的人,形形色色,有的主动找人交谈,有的沉默不语,有的一直在吃,有的和我一样,也在观察四周的情况。 我仔细观察着每一个人,这些人黑衣面具人,个个都很健硕。 这石室的墙壁上,都刻着一些术法符文。 这些符文我认识,都是用来镇邪镇灵的。 就在我准备收回目光,准备暗中和方淇沟通一下的时候,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背影。 我走到正面悄摸瞄了一眼,心头猛然一震! 这个人,居然是那个中了我一枪的刘十三! 看到他,我有些慌了。 他知道我杀了方威! 不过我现在还能安全的站在这里,就足以说明事情还没有败露。 莫非他真的和沈知夏说的那样,有什么苦衷和难处? 还是沈知夏已经回去安排好了? 在我看着他的时候,他也在看着我。 我定了定心神,下意识的想去和他交流一下。 可转念一想,现在还是不产生交集的好。 如果他要为难我,也不会等到现在。 等了一会儿,石室中的一扇门打开来。 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西装留着寸头的男子。 五官神韵中,和王黎颇有几分相似,但身材比王黎要壮硕很多。 此人应该就是王莽了。 随着他的出现,现场也顿时安静下来。 王莽走到一个小石台上,看了一眼我们,开口道:“欢迎大家来参加方氏集团特种安全顾问的考核。” 王莽此话一出,现场顿时热闹起来。 我也是云里雾里。 特种安全顾问? 考核? 显然,我是被诸葛武给坑了,这根本就不是来接什么活的,是来加入贼窝的。 而且我隐约感觉,这应该不是方氏集团在考核什么特种安全顾问。 很有可能是截教在筛选和吸纳新成员。 第62章 三十选三,竞争挺大 不仅仅是我,其他大多数人,似乎也没有得到准确信息。 只有少数几个人脸上波澜不惊,其中就包括那个刘十三。 台上的王莽继续说道: “各位都不是普通人,都对鬼怪玄学并不陌生,大家也都知道这个世界不那么简单。” “我们方氏集团,是全国性的大集团公司,树大招风,集团高层的安全状况也在面临着各种挑战。” “所以,我们花了大价钱,把各位请到这里来参加考核。” “只要考核通过,各位将会得到一份年薪至少八位数的稳定工作,从此衣食无忧。” 年薪八位数,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现场也开始热闹的讨论起来。 我特意观察了一下刘十三,他的表情也有惊喜,但眼神之中,却又是波澜不惊。 等现场安静下来之后,王莽继续说道: “本次考核招收的岗位是五个,前五名,且考核合格者,会被我集团录取,正式上岗前,还有一个月的试用期,试用期的工资是一百万,试用期过后,还会淘汰掉两个,最终只有三个人会被正式聘用。” 三十选三,竞争还挺大。 王莽补充道:“考核失败,我们也给各位每人准备了一百万的辛苦费。” 又是一个一百万说出来,让人不禁感叹这方氏集团财大气粗。 但我却变得更加谨慎起来。 这钱,绝对不会这么好拿。 我甚至感觉,有命拿都没命花。 “考核内容是什么?”刘十三开口问道。 王莽笑了笑,介绍道: “考核一共分五关。” “第一关,尸煞阵,考的是大家的控尸能力和基础体能。” “第二关,百鬼廊,考的是大家识别来自鬼怪威胁的能力。” “第三关,判官笔,考的是大家的智慧。” “第四关,双生墓,考的是大家的合作能力。” “第五关,彼岸镜,考的是各位对工作的忠诚度。” 众人都默默点头,这些考核项目,听上去都像是为了保护而设计的。 就在我们以为考核要开始的时候,王莽继续说道: “最后提醒大家,尸鬼无情,还请大家一定注意个人安全。” “考核过程中如果如果想要退出的,可以大声喊退出,会有人来接应。” “当然,现在提出来要退出也可以,我会安排人送他出去。” “不过所得的定金,需要全部退回。” 众人互相对视着,没有一个人退出。 显然,这么大的金钱诱惑力,值得去冒险。 这也能说明这些人对自己能力的自信。 王莽笑道:“既然没有人要退出,那便考核开始,我希望能在出口见到你们所有人,祝各位好运。” 说完,王莽抬手打了个响指,周围开始发出阵阵轰鸣声。 一扇扇隐匿极好的暗门缓缓打开。 一人进一扇都绰绰有余。 一个人开口问道:“没有法器,我们如何对付尸鬼?” 王莽解释道:“每一扇门后面,都有法器架,上面基础的法器都有,上面还有每个关卡的考核内容。” 说完,王莽转身朝着他出来的房间走去。 刘十三首先抬脚迈向了其中一扇门,其他人也纷纷动了起来。 我加快步伐,进了刘十三旁边的一个房间。 刚一进去,暗门就关了起来。 里面还是一个小通道,不长,更像是一个过渡的小房间,对面是一扇贴了几张黄符的木门。 旁边有个架子,上面有桃木剑、金钱剑、黄符、糯米、墨斗、铜钱、八卦镜等等基础法器。 我拿起旁边的一张纸,上面写着: 本关任务:护送‘老板’穿过义庄,老板身上的护身玉符完整,便视为考核合格。(本关僵尸为中级活尸,可选择两件法器。) 我回想了一下之前在火神庙诸葛武和活尸对练的场景。 他快速击倒活尸是方式,是猛击活尸腋窝的极泉穴。 我顺手拿起一把金钱剑,这东西用着顺手。 第二件,我拿了墨斗。 我没有用过墨斗,但在英叔的僵尸片里,他经常用墨斗线弹走和束缚僵尸,这玩意应该有用。 那上法器,我四处看了看,不知道上面说的老板是谁。 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藏人的地方,除了架子尽头的一块布帘。 我走了过去,拉开布帘,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布帘后,是一个女鬼,穿着大红色嫁衣还戴着凤冠,满脸惨白,双眸紧闭,嘴唇却殷红鲜艳。 女鬼的凤冠上,贴着一张符。 这符我认识,是定魂符。 在她的胸口上,还挂了一块圆形的镂空玉符。 这应该就是纸上说的护身玉符了。 也就是说,我要护送这个女鬼穿过义庄,确保她身上的护身玉符不被打碎。 我伸手撕掉她凤冠上的定魂符,女鬼猛地一下睁开眼睛。 眼睛里全是眼白,不见眼黑。 这种状态,就说明她是个毫无意识的女鬼。 “那个……走吗?美女。”我开口问道。 女鬼没任何反应。 我有些犯难,不会让我背着她走吧? “背你也行,不过你可一定要保护好那玉……” 我话没说完,女鬼便往前走了一步,我赶紧后退。 看着她转了一个弯,朝着那扇木门走去。 走的很慢,两秒左右才会踏出一步。 “自动走的?也好。”我赶紧走到她前面,抬手便打开了那扇木门。 门一推开,近千平米的义庄场景便出现在我面前。 青灰色的墙爬满墨绿藤蔓,湿黏的露珠滴落如尸油。 院内七口黑棺斜插如獠牙,棺盖缝隙渗出沥青般的腐液,在地面蜿蜒成北斗状的血咒。 昏暗的灯光被枯枝割碎,投下蛛网似的阴影,墙角散落的腐肉碎片沾着凝固黑血…… 一股刺鼻的腐臭涌入鼻腔,我忍不住紧了紧脸上的口罩。 身边,女鬼迈过,一步步的朝着百米开外的门走去。 我也赶紧跟了过去,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四周,寻找着活尸的身影。 奇怪的是,我一个活尸都没有看到。 这义庄里面压抑、腐败、阴森。 让我只想逃离,可这女鬼却走的很慢,我又不得不放慢脚步。 这种想走又不能走的状态,让我感觉浑身难受。 “嘭!”的一声,我浑身一震。 转头看去,是那木门自动合上了,耳中也瞬间安静下来。 “操了。” 我暗骂一声,深吸一口气,心砰砰砰的跳着。 我见过厉鬼见过活尸,也算是习惯了。 可在这种场景的衬托下,依旧心里发毛,冷汗直冒。 因为我不知道那未知的活尸,会突然从哪里冒出来。 走了大概十米,我忍不住催促道:“大……大姐,要么咱走快点呢?” 第63章 义庄,尸关 女鬼充耳不闻,依旧两秒踏出一步,而且还是一小步。 我想把铁蛋叫出来帮忙,但这里面肯定到处都是监控,铁蛋这种特殊鬼种,不好轻易暴露。 因为铁蛋说他曾经杀过截教的人,弄不好我没暴露他先暴露了。 我身上还有个方淇,可我也同样不敢叫她出来。 只要方淇一出来,王莽就会第一时间认出她来。 一想到这里,我脑海里便出现了方淇的声音:“凡哥,先看看情况,实在不行我直接上你身。” “你能知道我在想什么?”我低声问道。 “能,也不完全能,我只知道你想到我了,你放心,外面的情况我时刻留意着的,打不过我会帮你的。” “你不能出来。”我提醒道。 方淇嗯了一声道:“我知道。” “你上我身,我会不会和惠姐一样,也要躺上好几天?” “不会,你是极阴命格,而且我是你用血炼的鬼奴,我们血脉相通,不会有副作用,但不能太久,最多半小时,而且十二个时辰之内重复上身,就会和惠姐一样了。”方淇在我脑海中解释道。 “知道了,你先稳住,搞不定你再上。” 有了方淇的陪伴,我的状态也好了许多。 这一说话间,又走出十多米,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一口井边。 突然,哗啦一声。 一具活尸是从井里爬了出来! 它浑身挂满墨绿水藻,眼窝里塞满螺壳,张嘴呕出腥臭的淤泥。 女鬼无知无觉地继续往前走,而活尸腐烂的爪子直掏她后心玉符! 我抬手一剑劈向那活尸的手,一声闷响后,活尸赶紧把手抽了回去,尖嚎着缩回井中。 而井底,传来更多指甲刮石的“咔啦”声。 “小心左边!”我下意识的大喊一声,因为左边的三口棺材盖同时崩飞! 可我这喊声却是徒劳的,女鬼只会按照直线缓缓走。 三具穿着寿衣的活尸从棺材蹦出,直扑女鬼而来,它们的脖颈皆系着褪色红绳。 我迅速挡在女鬼左侧,金钱剑横扫过去,金钱剑撞上尸身,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只削下半片腐肉。 最瘦的那个活尸趁机绕后,利爪划过玉符! “嗤——”青玉表面腾起白烟,符身裂开蛛网状黄纹! 我心头一凛,反手将金钱剑刺进那活尸腋下的极泉穴。 活尸踉跄倒地,在地上抽搐起来。 诸葛武那一招,果然很有用! 而另外两个活尸还未靠近,我便扑身向前,一人给了一剑。 它们的速度不算快,比起火神庙里的活尸差远了。 看着倒在地上的三个活尸,我小声嘀咕道:“好像很轻松。” “不轻松的在后面。”方淇提醒道。 我转头一看,女鬼已飘到院中槐树下。 树影里倏地伸出十几只长长的枯手! 十几个活尸缓缓冲出,每个活尸的脖子上,都缠着浸透尸油的麻线。 而线头汇聚处的树干下,吊着个胸上贴着一张黄符的侏儒活尸。 他正狞笑着拽动手上的丝线。 而那些活尸全成了他的提线木偶! 活尸纷纷袭向女鬼,我急的大骂一声。 “操!” 我冲过去砍开最近的一个活尸。 提线侏儒尖啸指挥,活尸群放弃围攻女鬼,全部朝我扑来。 我挥舞着金钱剑,在尸群中劈砍格挡,铜钱叮当乱飞。 而这些被控制的活尸,就算是刺进了它们的极泉穴,也不能阻止它们继续攻击。 我且战且跟,挡开了一个又一个的活尸扑身,摸爬滚打,极其狼狈。 就在我勉强追上女鬼之际,一具高大活尸突然抱住我的腰,腐牙啃向我的颈动脉! 生死关头,我摸出口袋里的墨斗线,随后猛的一偏头,将墨斗线缠在了它脖子上。 “嗷~”活尸癫狂甩头,我趁机挣脱,却见提线侏儒的爪子已贴上女鬼玉符! 玉符裂纹蔓延,黄色褪成濒危的暗红!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直接将墨斗甩了出去,染血的墨线如毒蛇窜出,瞬间缠住侏儒脖颈! “给爷死!” 我大吼一声,用力猛地一拉。 墨斗线瞬间收紧,侏儒的头颅应声落地。 而那十几个被侏儒控制的活尸,也全部瘫软倒地。 我直接拉下口罩,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全然不顾这里面的腐臭了。 恰在此时,女鬼来到义庄后门前停了下来。 月光照在她胸前,护身玉符虽遍布裂痕,却仍顽固地泛着最后一丝青光。 没有碎裂,应该算是通过了吧? 我跌跌撞撞的来到女鬼身边,看着她胸口的玉符。 确实没有碎,可女鬼也没走,门也没开。 难道还有活尸要出来? 我四处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我用力推了推门,根本推不动。 “喂,完成了,这门怎么开啊?”我大喊一声。 等了一会儿,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我仔细检查了一下后门,我这才发现这门上有一个凹槽,形状大小正好和玉符一样。 我伸手抓起女鬼胸前的玉符,用力扯了下来。 下一秒,女鬼突然尖叫一声,抬起呈爪状的双手,朝我脖颈抓了下来。 我猛地一偏头,堪堪躲开那双利爪,尖锐的指甲还是在我脖颈上留下了三道血痕。 女鬼再次扑了上来,我毫不犹豫的一剑刺出。 金钱剑贯穿了女鬼的魂体。 女鬼定在原地,随后慢慢后退,让金钱剑从她魂体里滑了出来。 “恭喜,您过关了。”女鬼突然咧嘴一笑,发出AI般的机械声,随后嘻嘻哈哈的转身往回跑去。 那跑的姿势很奔放,就像是发生了天大的好事让她得意忘形了一般。 “咕咚。” 我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嘟囔道:“真特么神经病。” “咔!”的一声,我把玉符塞进那凹槽之中,玉符被吸了进去。 随后传来咔咔两声,后门打开了一条缝隙。 我叹了口气,刚才我特意叫人,没有人理会。 我就知道,一旦进来了,王莽他们就不会干预。 要么像我一样安全通关,要么就被这些活尸和女鬼干掉,应该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这第一关,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我甩了甩头,呼出一口气,伸手推开这义庄的后门。 第64章 百鬼廊,机关傀 后门外面,又是一个小房间。 我一踏入,门便嘭的一声关了起来。 昏暗的灯光下,我还没有来得及观察房间的布局,便看到一张老旧的黄裱纸飘在我脚下。 我四处看了看,这房间也同样有个架子。 架子上就一个青铜镇魂铃,还有一小瓶液体。 我拿起镇魂铃,这才发现那铃舌已经被焊死了,也就是说,这玩意根本就不会响。 那一小瓶液体,标签上写的是牛眼泪。 我打开仔细闻了闻,有一种类似薄荷的清凉感。 显然,这不是真正的牛眼泪。 惠姐曾经和我说过。 牛眼泪属于正常动物泪液,主要成分为水、电解质及蛋白质,本身无特殊气味。 但在屠宰场被杀的牛,会因恐惧、疼痛产生的泪液可能伴随肾上腺素升高,可能产生轻微氨味或血腥味。 而有种薄荷味的清凉感的,是人造牛眼泪。 行内也有人用由薄荷、牛黄、甘草等成分混合制成的液体来代替牛眼泪,用来开眼。 这种人造牛眼泪有一定作用,但不准。 这是架子上唯一两件东西,我就算不用,肯定也得带上。 找了一圈,这房间里不但没有‘老板’,连关卡内容介绍都没有? 我转头看着地上的那张黄裱纸,弯腰捡了起来。 上面果然有字。 裱纸太破,内容勉强能辨认出来。 “辨活仆,护老板,铃止勿杀生。” 就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活仆……”我坐在地上,稍微思考了一下,顺便也休息了一下。 不到五分钟,我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打开门。 第二关,是百鬼廊,考的是识别鬼怪威胁的能力。 眼前是一条长廊。 它像条被拉长的腐尸肠子,两侧的烛火浮在铜台上,焰心凝固着血痂般的暗红。 长廊的地板上,画满了我不认识的符文。 我抬脚踏入长廊,门随即关闭。 方淇的声音马上传入我脑海:“凡哥,我感受不到外面的任何情况了。” “应该是这些符文的作用,没事,问题不大,不行我再叫你。” “好,我随时准备着。”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檀香混着铁锈味,吸进肺里像吞了冰渣。 廊柱阴影里蹲着石雕的辟邪兽,可那兽眼不知被谁剜了,眼睛的黑洞里缓缓淌出黄脓。 我刚抬起脚,便听到了淅淅沥沥脚步声从长廊的拐角处传来。 我收回脚,皱眉盯着长廊拐角处。 呼吸间,两列披着袍子的仆从,垂着头,捧着烛缓缓走来。 青灰袍子下摆扫过地砖,发出纸钱摩擦的窸窣声。 他们的样子很是诡异,烛光在他们脸上跳动,每张脸都像融化的蜡像,鼻子更像是两孔塌陷的黑洞。 一共有二三十个。 “辨活仆……” 也就是说,这些仆从之中,有活人,我得把他找出来? 我丢了尸狗魄,眼界低,比牛眼泪还好用。 可奇怪的是,在这铺满怪异符文的地板上,我居然看不出来这些鬼身上的阴气。 但他们点了烛,这是一个很好的提示。 《渡鬼人手札》中提到过:烛冷者鬼。 也就是说,鬼点的烛,是冷的。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三十来个仆从点的红烛中,只有一个是热的。 而蜡烛热的人,应该就是活人,也是我要保护的‘老板’。 我抬脚走出一步,张开双手。 扫过第一对的红烛。 两个都是冷的! 也就是说,第一对都是鬼。 “铃止勿杀生……” 这句话的意思,是我不能杀这些鬼。 鬼不算活人,但也不是死人,同属于生灵。 我再往前迈了一步,手指触碰到烛火,我赶紧缩了回来。 不对,两个人的烛火都是热的! 这是怎么回事? 我转头看向右边那个仆从,蜡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连眼珠子也未曾转动。 左边的仆从也一样。 就在我疑惑间,手上的铃铛突然发出一声脆响。 “叮铃~” 下一秒,右边的仆从突然朝着我扑了过来,张嘴便咬住了我的手臂。 我反手一剑,便将金钱剑送进了它的胸膛。 这一剑下去,却像扎进朽木。 而那“仆从”猛然抬头,蜡脸裂开,露出一张锯齿状的笑,空荡的胸腔里传出铜簧转动的咔哒声! “机关傀?” 我急退一步,剑锋削掉他半片耳朵。 皮下没有血,只有密密麻麻咬合的齿轮! 而第一对左边的那个鬼也猛地站起身来。 我下意识的一剑挥出。 金钱剑穿过他的脖子,直接将他化成黑烟。 “糟了。” 我暗叫一声,这下意识的动作,让我坏了规矩。 这鬼仆从并没有主动攻击我,却被我打散了! 我赶紧看了一眼最近的门,直接冲了过去。 也就在我迈出脚步的时候,所有仆从齐刷刷转头! 几十张蜡脸直勾勾瞪着我,黑洞眼窝深处浮起针尖大的惨绿光点。 突然,他们手上的烛焰“轰”地蹿高一尺,热浪裹着尸臭朝着我扑面砸来。 我没有犹豫,猛地侧身撞开那扇门,随后第一时间把门给关了起来。 下一秒,背后传来指甲刮木板的密集声响,混着癫狂的呓语: “剥了他的皮……” “眼珠泡酒最养魂……” “白白嫩嫩我最爱……” “……” 我用力顶着门,门板在撞击下簌簌落灰。 我抬头看了一眼,门上有符,他们进不来。 我站起身,观察着这个房间。 是个厨房。 灶台上供着裂开的灶神像,神像左眼塞着一截焦黑的牛角。 我抠出牛角,里面凝着上面琥珀色的油膏,里面的腥气,像沤烂三个月的腐草。 “这是什么意思?” 我心中嘀咕,看着门被那群仆从鬼一下一下的猛烈撞击着。 上面的符,似乎随时都会掉落一般。 “牛角能杀鬼。”一个声音突然从一边的黑暗中传来。 我转头一看,是一个身穿锦绣马褂的胖男人,他左手金算盘珠子乱颤,右手对我拼命挥舞:“救命啊!他们要把我炼成灯油!” 莫非这才是‘老板?’ 不会这么简单,上一关被我一路保护的‘老板’最后还摆了我一道。 而且这一关的任务也没说要保护老板。 管他是不是老板,先干掉再说。 我拿出镇魂铃,刚才响了一下,不知道还会不会响。 铃不响,我不能杀。 第65章 上官柳儿 我用力摇晃着手中的镇魂铃。 那铃舌却完全焊死,怎么摇都不响。 不出我所料,这个胖男人果然不简单。 他一靠近,胖男人的袖中,突然钻出七条烛芯拧成的红绳,毒蛇般刺向我心口! 我暴退甩出镇魂铃,铜铃砸向他面门的瞬间。 “叮…叮…叮…” 三声空灵颤音荡开,本被焊死的铃舌竟自己弹动了。 铃声一响,胖男人肥肉如蜡油融化,露出青铜浇铸的骷髅架,七窍塞满燃烧的烛芯。 镇魂铃落地,还一直在响。 “你找死!” 胖男人此时已经变成了骷髅形态,尖啸着开始膨胀,金算盘炸成碎片,每颗金珠都裂开布满利齿的嘴! 同一时间,厨房的门也被冲开,数十个鬼仆蜂拥而入,把我围在了厨房的角落之中。 这也是我特意选定的死角,就算有监控,这里也拍不到。 “尝尝我的火鞭把你冻成冰块的滋味吧~” 骷髅说完,那些仆从手中的烛火纷纷飞出,落于它那烛芯拧成的芯鞭上, 歘的一声,芯鞭变成火鞭。 而那些金珠爆开的嘴也纷纷朝我咬来。 我挥动着金钱剑,劈开一颗又一颗金珠,而那火鞭也朝我的脖子甩了过来。 “淇淇,左肩出手接鞭。”我低喝一声。 方淇的手突然从我左肩伸了出来,精准的抓住那条火鞭。 这火鞭汇聚了这么多鬼的阴气,温度奇低。 距离还有十多公分,我都能感觉到脖颈和肩膀被冻的生疼。 “拉它过来。”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方淇就猛然一用力,利用火鞭把骷髅拽了拽了过来。 我猛地挥起金钱剑,直接砍向了骷髅的脑袋。 “咔~”的一声,骷髅人头落地。 化成一缕黑烟。 我又是连劈数剑,将骷髅劈散架,落地之后,全部化成黑烟消散不见。 随着那火鞭熄灭,铜铃止响,那些点烛的鬼仆也纷纷转身离开。 “结束了?”我歪头看了看长廊之外,似乎还有几盏烛火未灭。 我捡起铜铃,缓步走了出去。 外面,还有七个仆从跪在地上。 这里面,应该有一个是活人,其他六个都是机关傀。 我拿出牛眼泪,抹在眼皮上。 这人造牛眼泪,虽然看鬼不是那么准,但看人很准。 惠姐曾经说过,通过人造牛眼泪,能看到人的眼睑下有青纹,也叫活人纹。 这也算弥补了看鬼不准的缺陷。 这应该也是关卡设计者的用意所在。 再次睁开眼睛,我挨个看向了那七个仆从,果然只有其中一个眼睑上有明显的青纹。 而其他六个都没有。 为了防止它们继续对我构成威胁,我没有着急去带那个活人,而是突然挥起手中金钱剑,以极快的速度,将那六个机关傀的头颅全部砍了下来。 我走到那仅剩的仆从面前,开口道:“就是你了,跟我走吧。” 仆从缓缓抬起头,伸手揭开下了脸上的半边伪装。 露出一张小巧精致的脸,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的右眼,竟然被人用针线给缝上了。 她站起身,褪去青袍和脚下的高跷。 原来那深陷的鼻窝,都只是蜡皮面具。 这袍子之下,竟然是一个只有十岁左右的小女孩。 “大哥哥,你真厉害,我在这里这么久了,只有你成功找到了我。”女孩的表情有些欣喜。 我很想问她没有找打她的人是什么下场,但还是忍住了。 这问题知道了对我没好处,反而会让举办方忌惮。 不问任何问题,就不会出任何问题。 “走吧,带我过关。”我面无表情的说道。 小女孩点点头,走到我面前带路。 我谨慎的跟在后面,时刻留意着周围的环境。 穿过大概百米长廊,来到拐角处。 又是一条长廊,不过上面很干净,什么都没有。 长廊的尽头,是一扇门。 来到门前,再也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女孩停下脚步,吹灭了手中红烛,然后取下烛台上的红烛。 烛台上的烛针,就是这门的钥匙。 小女孩打开门锁,抬头看着我:“大哥哥,他们说如果有人成功找到了我,我就可以离开这里了,你愿意带我离开这里吗?” 我皱眉看着小女孩,不确定这是不是个坑。 不带吧,有点不忍心,而且说不定后面的关卡用得着。 带吧,又担心她后面会成为一个不稳定的变量。 而且我敢肯定,王莽是不会真的让我把这个小女孩带走的。 稍一思考,我开口道:“你随意就好。” 这种时候,把选择权交给对方,是最不容易出错的选择。 女孩想都没想便疯狂点头:“我要离开这里,谢谢大哥哥,我跟着你,我跟着你出去,谢谢,谢谢您…” 我伸手推开门。 还是一个小房间。 但这个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王莽说过,第三关是判官笔,考的是大家的智慧。 我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就连最基本的提示都没有。 王莽不是说,每一关都有提示的么? “大哥哥,你一定可以出去的。”小女孩突然开口道。 “为什么?”我随后问道。 “因为我相信你。”小女孩的话充满着自信。 就好像能预言未来一样。 我点点头,问道:“那你知道下一关是什么内容吗?” 小女孩摇了摇头:“我七岁来的这里,三年了,从来没有离开过第二关。” “你叫什么名字?”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抬脚朝着对面的门走去。 “柳儿。”小女孩快步跟了上来:“大哥哥,我叫上官柳儿,你叫我柳儿就好。” “柳儿,我叫赵小凡。”我说着把手伸向门把手。 “小凡哥哥。”上官柳儿很亲切的叫了一声。 她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待了三年,还依旧保持着这么活泼开朗的心态。 真是让人心疼。 我有很多关于她的问题,但此时却不能多问。 手中一用力,我缓缓拉开门,第三关的场景出现在我眼前。 这像是一间墓室。 一间很奇怪的大墓室。 因为它中间摆着一口玉棺。 而在青砖穹顶下,悬吊成百上千个琉璃脏腑标本,腔内浸泡的福尔马林液体泛着幽绿。 在玉棺的周围,八座青铜人偶呈“针灸铜人”姿态立在八卦位上,每具铜人的不同穴位上,都插着带倒刺的银针。 银针的针尾系着血线,汇聚至中央玉棺上的一个沙漏形状的透明容器里。 确切的说,这是一个血漏。 计时用的血漏。 玉棺的侧面,有两行刻字提示:气绝则棺锁,脉逆则钥现。 第66章 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慢很多 “气绝…棺锁…,脉逆…匙现…” 我小声嘀咕着,快步来到玉棺前。 仔细检查一番之后,除了玉棺上的八根银针之外,再没有看到其他的任何提示和物品。 “小凡哥哥,它们的手里好像都有东西。”上官柳儿提醒道。 我目光落在那些铜人的手上,仔细一看,每个铜人的手心,都是与小手臂呈九十度角。 手心下方,都有一个圆筒。 “应该是判官笔。”我说着试图扣了一下,却怎么也扣不动。 我后退几步,观察着那些铜人,脑海里仔细思考着。 上官柳儿也学着我的样子后退几步。 这些铜人身上有很多小孔,而这些小孔,都在穴位上。 恰好我是医生,对穴位都了解。 血漏,气绝,棺锁,脉逆,匙现…… 铜人,银针。 脉逆…… 这些元素,一定有某种联系。 脉逆,匙现。 我看着玉棺上的银针,猛地一抬头,说道:“我知道了。” 上官柳儿转头看着我:“什么意思?” 我抓起玉棺上的八根银针,走到第一个乾位的铜人身上,拔下了他身上插在膻中穴的银针,然后分别往它的公孙穴和内关穴上插上一根。 插上之后,那血线果然没有继续往血漏里聚血了。 上官柳儿看的啧啧称奇,嘴里说道:“好厉害,不凡哥哥怎么做到的。” “银针深刺膻中穴,会冲击心包络,致心气涣散,导致心跳骤停,而我重新插入的公孙穴和内关穴,可以引气血归心,再电灸内关穴,就能重启心搏,把人救回来。” 我说着来到坤位的铜人前,拔下了那根插在鸠尾穴上的银针,随后又往期门穴和三阴穴上插上银针。 “银针斜刺鸠尾穴,会震动肝脏血脉,引发内出血休克,而我斜挑鸠尾针泄毒血,艾炷隔姜灸期门穴修复肝络,再针灸三阴穴,便能生新血。” 接着,我又来到震位的铜人身边,伸手拔下它风池穴上的银针,往它大椎穴和涌泉穴上插上银针。 “银针贯入风池穴,会导致寒毒直侵延髓,呼吸中枢也会冻结,而我用银针烙融涌泉穴,再透刺大椎穴,就能导阳气上行,引阴毒下行。” …… 就这样,我按照乾、坤、震、巽、坎、离、艮、兑的顺序,一一帮这些铜人们调整好了穴位。 它们身上的血线,也全部停止。 就在我调整完第八个的时候,我以为大功告成。 却没想到只是短暂的十秒暂停后,血线又开始聚血了。 “怎么回事?”我疑惑的四处看了看。 我没有出任何的纰漏,为什么没成功呢? “小凡哥哥,是不是顺序错了?”上官柳儿问道。 “不会,我是按照八卦的顺序……”说到这里,我停了下来。 逆脉的逆,应该不只是逆转穴脉。 可能还有逆转顺序的意思。 我赶紧把所有的银针复原,又快速从兑位到乾位来了一遍。 最后一根银针插下去,血线停止。 我心怦怦跳,但愿不要继续聚血了。 等了十秒钟,没有任何动静,我刚要说话,那些铜人身上纷纷发出咔咔咔的声音。 手心下方的圆筒状东西也纷纷弹了出来。 “判官笔。” 我按照顺序,把那八支笔全部取了下来。 看着这些笔,我又犯起了愁。 这些笔不知道有什么用,而且也没看到钥匙。 更重要的是,这个地方没有其他的门,只有一口棺材。 也就是说,出口肯定是在棺材里,而我们要打开棺材,就需要找到钥匙。 这个棺材的打开机关,也是一个八卦形状的锁盘。 分别有八个锁孔,但我试过了,那些孔都是方形的,而且比这些笔小,根本就塞不进去。 我有些着急,四处寻找着其他线索。 而上官柳儿却专心致志的研究着那八只笔。 就在我着急万分的时候,上官柳儿突然开口道:“小凡哥哥,有没有可能把这些笔都磨平,变成方形?” 我摇头道:“这些笔都是铁的,我们没有工具,磨一年都磨不出来。” 我说完反复默念着那玉棺上的字: “气绝则棺锁,脉逆则钥现。” “气绝则棺锁,脉逆则钥现。” “气绝则棺锁,脉逆则钥现。” “……” “明明已经脉逆了,为什么只有笔没有钥匙呢?” “小凡哥哥,可能这些笔就是钥匙。”上官柳儿皱眉说道。 我斜眼瞟向那些笔,突然脑中灵光一闪,问道:“有没有可能,钥匙就在笔里面?” 上官柳儿仔细研究着:“就算再里面,也拿不出来呀。” 我拿起一支笔,一手抓着笔杆,一手抓着笔头,然后猛地用力一拽。 笔头和笔杆分开了。 笔杆里面,也被我倒出了一条带着锯齿状的方形铁条。 果然! “柳儿,刚才这些笔的位置你没动吧?”我开口问道。 上官柳儿点点头:“没动。” 我赶紧把它插入了对应的八卦位置。 然后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八条全部插进去之后,机关锁转动起来。 随后,棺盖缓缓打开。 我暗自松了口气,起身看向棺内。 果然是通道,里面并没有尸体,有一个向下的阶梯。 “成功了小凡哥哥,你也太厉害了。”上官柳儿兴奋的手舞足蹈。 “走吧。”我摸了摸鼻子,率先爬进玉棺,然后伸手把上官柳儿抱了进来。 玉棺里温度有些低,也有些狭窄。 穿过狭窄部分之后,便逐渐高了起来。 台阶大概二十多阶,下面是一个更大的空间。 但让我意外的是,这里已经有四个人了。 这四个人,都是参与者。 一个是刘十三,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男人和一对穿着情侣服的情侣。 我看了看四周,都有下来的阶梯。 看来这第四关,是汇合的地方。 见我下来,四个人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你怎么还多了个小孩?”山羊胡子率先开口问道。 “第二关的老板,你们没见到吗?”我疑惑道。 刘十三开口道:“每个人的关卡都不一样,随机的。” 那个男情侣接话道:“我的第三关有个女人,还企图勾引我,我把她给杀了。” “老公真棒。”女人凑到男人脸上,吧唧就亲了一口。 我扫了一眼他们。 这对情侣,不是善类。 刘十三走到我面前,淡声道:“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慢很多。” 我笑着点了点头,疑惑道:“各位在等什么?” “等人,需要八个人,才能开启这双生墓。” 山羊胡子说着指了指远处的一个大祭坛。 第67章 轮回眼 我顺着山羊胡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边有确实有一座看着非常古老的祭坛。 祭坛占地大概一百平米。 下层方坛由九丈见方的粗粝巨石垒砌,石缝间爬满深绿苔藓,雨水浸透的蚀孔里渗出阴冷的土腥气。 四角矗立的石辟邪兽,兽爪崩裂,兽瞳处积满灰尘,似被遗忘的戍卫者。 上层是一个圆形的青石板台,上面空空如也。 这祭坛总共都不到一米五高,看着并不显眼。 “那是什么祭坛?”我开口问道。 山羊胡子指了指刘十三,道:“这位道友说,这叫八极双龙台,需要八个人合力打开。” 我转头看着刘十三:“打开之后会发生什么?” 刘十三摊了摊手:“我也不知道,但既然这一关叫双生墓,我想应该会打开和双生墓有关的东西,因为这里并没有看到墓和棺椁。” “哥哥,你是倒斗的么?”女人突然问道。 刘十三笑了笑,并未作答。 我继续问道:“如何才能打开?” 刘十三解释道: “东方震位春雷鼓,东南巽位风轮枢,南方离位心火灯,西南坤位地脉仪,西方兑位泽音钟,西北乾位天星盘,北方坎位玄冰鉴,东北艮位山骨锁。 这些图案都在各自方位的石板上,这便是八极双龙台,需要八个人站在上面。” “哇。”女人做作的鼓着掌:“哥哥好厉害,我祖上是摸金出身,我怎么没听过你说的这些。” 刘十三摊了摊手:“你当然没有听说过,我是在秦始皇陵里的一卷古籍上看到的,你祖上能把秦始皇陵给盗了?” “莫非你有这个本事?”男人挑衅着问道。 刘十三懒得回应,独自走到一边坐了下去。 我来到祭台上,检查了一番。 果不其然,他说的那些东西,八个方位的石板上都有刻画。 我转头问道:“既然需要承重来解决,我们是不是用石头也能代替人?” 山羊胡子说道:“这位刘道友说不行,需要八个人同时在上面跳三下才行触发,石头又他妈不会跳。” “所以说现在只能等?”我说着走向刘十三。 刘十三点点头:“你带了个小孩过来,那我们就差两个了。” “前面三关那么难,其他人不知道过不过的了。”山羊胡叹了口气,也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 “无趣。”男人转头看着女人,一挑眉道:“宝宝,咱去做点爱做的事?你别说,这里面我感觉还挺刺激的。” “我看行。”女人嘿嘿一笑,和男人牵着手就往祭坛后面走去。 我有些无语,这俩人还真离谱。 我走到刘十三身边坐了下去,上官柳儿也坐在了我身边。 我掏出烟,转头看着她:“柳儿,离远点,我们抽烟。” “噢。”上官柳儿嘟了嘟嘴,独自走开,东看看西瞅瞅。 我递给刘十三一支烟,低声问道:“伤怎么样了?” 刘十三接过烟,道:“小问题,就一点擦伤而已,我只是不想与你为敌,才故意逃脱的,没想到你下手还真狠。” “呵呵。”我先帮他点上烟,随后自己点上,猛抽了一口。 浓烟连带着疲惫一起吐出,我开口道:“你应该也没想到会碰上我吧?” 刘十三也深吸一口,吐出一口浓烟,道:“嗯,不知道,我只是想要他手里那朵黑灵芝,没想到你把我雇主给搞死了。” “谢谢你手下留情,没对我朋友下死手。”我看着他笑了笑。 刘十三也笑了笑:“也谢谢你没有往我头上开枪。” “这算不算一笑泯恩仇了?”我主动问道。 刘十三摊了摊手:“当然,上头都发话了,我哪里还敢和你有间隙?” 我知道他说的上面是指沈知夏。 她的动作是真快。 我脑海中浮现出她的身影,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看你那样。”刘十三笑话一声,随后低声问道:“你的关卡里,有没有见到一具很漂亮的女尸?” “女尸没见到,女鬼倒是见到一个。”我说着看着她:“你是来找人的?” 刘十三微微点点头,随后又无奈的抽了口烟。 他不想多说,我也没多问,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移了话题:“你觉得我能把她带出去吗?” 话刚问完,祭坛后面就传来那对男女的萎靡之音。 这对情侣是真没有功德心,这里还有小孩呢。 刘十三看向上官柳儿,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她的右眼为什么会被人缝起来?” 我摇头:“我没问,有什么说法吗?” “轮回眼听说过吗?”刘十三问道。 我摇了摇头,满脸不解的看着他。 刘十三解释道:“轮回眼能窥探生死轮回,但需要在极端环境下养成。” “也包括把眼睛缝起来?”我疑惑道。 “是。”刘十三点点头。 “你觉得柳儿有轮回眼?”我不可置信的盯着上官柳儿。 “只是怀疑,不能确定。” 我叹了口气:“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我肯定带不出去了,这方氏集团绝对不会放她走。” “不一定。”刘十三低声道:“他们应该不知道轮回眼,不出意外的话,这个世界应该只有我一人知道。” “你是从哪儿知道的?”我疑惑道。 “秦始皇陵的一个孤本残卷上,而且我看过之后,那残卷就被毁了。” 我转头看着他:“你还真去过秦始皇陵啊?” “嗯。” “也不对。”我吸了一口烟,继续说道:“那把她眼睛缝起来的人应该是知道的。” “不是,有些眼疾也需要把眼皮缝起来。” 我点点头。 他说的没错,比兔眼症, 顽固性角膜溃疡或暴露性角膜炎,都需要缝合部分眼睑。 “那你为什么觉得是轮回眼呢?”我疑惑道。 刘十三解释道:“轮回眼是天生的极度乐天派,不管经历了什么,都能保持积极乐观的心,你看她,在这种地方依旧那么的无忧无虑。” 看着上官柳儿,我突然想起,她之前他那么肯定的说,我一定能出去。 难道是窥见了我的生死? 我把这事儿说了一下,刘十三默默点头道:“轮回眼看轮回,会消耗大量的瞳力,造成眼睛极度内疼,她说要跟你走的时候,是不是很痛苦?” “那倒没有,不过话很少,估计强忍下来了。” 刘十三嗯了一声,道:“还有,轮回眼每天只能看一次生死,如果强行看第二次,就会失明七天。” “多谢指点。” 我丢掉烟头,站起身,走到上官柳儿身边。 上官柳儿,被祭坛后面的声音吸引,正准备过去看看。 我伸手拉住她。 “不凡哥哥,那个姐姐叫的好惨,不会出什么事吧?”上官柳儿担心的看着我。 “不是叫的惨,是叫的爽。” 我赶紧把她往回拉,顺嘴问道:“柳儿,你右眼,是谁给你缝起来的?” “我爸,因为我有兔眼症。”上官柳儿回答道,随后笑了笑:“他喜欢喝酒,又嫌我是个累赘,就把我卖给了一个叔叔,然后我就来这里了,嘿嘿…” 第68章 等人 上官柳儿的话和脸上的笑容,让我感觉到有些心酸。 “那你在这里,不会觉得很难过吗?”我忍不住问道。 上官柳儿摇头道:“不会啊,比在家里好多了,至少不用天天挨打,还能吃饱饭呢,我很知足了。” “那你为什么想跟我出去呢?” 上官柳儿嘟了嘟嘴:“不好玩,而且……” 她四处看了看,随后踮起脚。 我赶紧蹲了下来。 她在我耳边小声说道:“我每次看到有人在我面前死,我就心里难过。” 说完,她回身看着我:“小凡哥哥,你会带我出去的,对吗?”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道:“嗯,哥哥一定带你出去。” 那张稚嫩的脸,似乎能给人无限力量,但也让人无比心疼。 上官柳儿用力点着头。 祭坛后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她不禁担忧道:“那个姐姐真的没事吗?她好像叫的很难受。” “没事的,放心吧。”我拉起她的小手:“走,我们去那边坐,介绍一个哥哥给你认识。” 刘十三见我们朝他走去,他赶紧丢掉烟头,然后凭空挥了几下,扫去了周围缭绕的烟雾。 近身后,我开口道:“柳儿,这位哥哥叫刘十三,刘兄,她叫上官柳儿。” “十三哥哥好。”上官柳儿笑盈盈的打着招呼。 刘十三点点头,笑着说道:“柳儿真乖。” 我拉着柳儿坐了下来。 等待的时间很无聊,柳儿也靠在我身上睡着了。 刘十三小声问道:“你确定要带她出去了?” “是。” 刘十三继续问道:“如果她不是呢?” 我呵呵一笑:“是与不是都不重要,她值得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刘十三看了一眼睡着的柳儿,低声道:“我得提醒你一句,如果是,她十八岁那年,有个死劫,一定是过不去的。” 我转头看着她,喃喃道:“那就让她开心快乐的度过剩下的八年。” 刘十三默默点头,不再说话。 突然,一声尖叫从祭坛后面传来,我们身体猛地一震。 刘十三眉头一皱,率先朝着祭坛后冲去。 柳儿也惊醒过来,疑惑地看着我:“小凡哥哥,怎么了?刚刚是那个姐姐在叫吗?” “是。” “也是叫的爽?” “这回不是。”我站起身来,看着那个祭坛,问道:“柳儿,那女的会死吗?” 柳儿摇了摇头:“我没留意其他人,小凡哥哥,如果你需要的我,我可以看看她会不会有事,只是……” “不用。”我摆了摆手。 柳儿的这个说法,相当于变相的承认了她能看人生死。 但刘十三说过,轮回眼每天只能看一次,再看就会失明七天。 “怎么回事,说!”刘十三抓着那女人的手臂从祭坛后走了出来。 女人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刺激引起的潮红,眼神却恐惧中带着点淡定。 “怎么了?”山羊胡子饶有兴趣的肆意欣赏着女人的暴露。 刘十三把女人丢在地上,冷声道:“本来就少人,那男的还死了。” “死了?”山羊胡快步走到祭坛后看了一眼,然后问那个女人:“怎么死的?” “作死的。”刘十三满脸愁容的摸出一支烟点上,猛吸了一口指着那个女人骂道:“你们两个他妈的是畜生吗?这他妈是什么场合?还非得去做那事?” 我开口道:“到底怎么回事?” 女人坐在地上,抽泣着说道:“我趴在那祭坛的第一层,他在后面呢,我感觉他马上就要完事的时候,突然看到祭坛里伸出一只手,直接就拧断了他的脖子。” 我眉头一皱,转眼看着刘十三。 刘十三点了点头:“确实是被拧断了脖子,脸都在后背上了。” “呜呜呜……老公,你死的好惨啊,呜呜……”女人趴在地上开始大哭起来。 “别他妈哭了,真晦气。”刘十三没好气的骂了一声。 本来就差俩人了,这下差三个了。 山羊胡也叹了口气,走到女人身边,帮女人整理着衣服,道:“等了这么久,还没见有人来,估计就不会有人来了,咱们这任务,都开启不了。” 山羊胡一边给女人整理着衣服,顺便占点便宜,嘴里还骂着那些过不了关的人是废物。 女人推了山羊胡一把,表现的满脸悲伤。 坐在地上把脸埋进双膝中,小声的抽泣着。 “得想想办法才行。”我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又一个壮汉从阶梯走了下来。 “什么情况?”壮汉缓步走来,疑惑道:“你们三个,不会是把那美女给轮了吧?” “老王。”山羊胡显然认识这个壮汉,他快步走到壮汉身边:“你怎么这么慢?” 壮汉呵呵一笑:“我把前面三关里的尸鬼全给搞死了,不知道能不能多加点分,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山羊胡把事情说了一遍,壮汉呵呵一笑道:“妹子,你俩的瘾是真大,不过没关系,你若不嫌弃,这事儿哥以后代劳。” 女人抬起头看了一眼壮汉,眼中的欣喜一闪而逝,随后又埋下头。 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这么说,还差俩人?”壮汉扫了我们一眼,目光落在柳儿身上:“不是,我记得没有小孩参加啊,怎么多了个小屁孩?” 柳儿对着壮汉吐了吐舌头,道:“关你屁事啊。” “嘿,我这暴脾气。”壮汉说着便快速朝我们走来。 我伸手把柳儿护在身后,看着壮汉说道:“你有这力气,还不如想想怎么开启祭坛比较好。” 壮汉盯着我,眼中都是不满。 这家伙很壮,估计得有两米高,浑身的腱子肉。 身上的伤痕不少,但辟邪的物品更多,光一双手上,就带了十几条辟邪手链,脖子上还带了刻满符文的护颈。 他应该是利用这些辟邪的东西,靠着一身蛮力和胆量,来到这里的。 只是我不明白,这种头脑简单人,是怎么过第三关的。 不过也不稀奇,每个人的关都不一样,兴许第三关的智商考验正好踩在他的点上。 就像那些铜人的穴位正好踩在我的专业上一样。 见他不走,我淡声道:“当然,如果你想碰一碰,我奉陪。” “你挺狂啊,反正人不够,老子先教训教训你。”壮汉拳头捏的嘎吱作响,一副想要和我碰一碰的架势。 “豁,这么热闹呢,这一关是大家一起集合了吗?” 又是一个稍显慵懒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转头看去,是一个满脸玩世不恭的青年。 虽然整体形象有些狼狈,但他的表情依旧保持着得体的轻松自在。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他手里还拿着一段铁链,铁链的末端,缠在一个女人的脖子上。 这女人是活人,不是鬼也不是尸。 “哈哈哈,一次来俩,人数够了。”山羊胡哈哈大笑着说道。 第69章 开祭坛 正在哭泣的女人猛然抬起头,惊喜的叫了一声宋大哥,随后便起身走了过去。 男人看了一眼女人,露出一个笑容问道:“思思妹妹,你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女人又露出哭脸,把事情说了一遍。 趁着她说的功夫,刘十三走到我身边,低声道:“宋义,茅山派的大弟子,出身名门正派但为人不正派,好像已经被茅山派驱逐出师门了。” 我点点头,看了一眼那姓王的壮汉。 他又把人重新数了一遍,说道:“这么说人够了,那我们就快点开祭坛吧,大点干早点散,老子饿了。” 宋义看了一眼王姓壮汉,伸手拍了拍女人,道:“思思,不用难过,没事的,他走了,还有我。” “嗯。”叫思思的女人点点头,眼中噙满了感动的泪水。 她看了一眼宋义身后那蓬头垢面的女人,问道:“这是?” “第二关的老板,我给带出来了,你还记得那个因为得罪了金融大佬,突然断更的千万粉丝女网红吗?” “柚子?” “对,就是她。”宋义拉了拉铁链,把女人拽到身边,伸手粗暴的抓起她的下巴,露出一张有些脏的网红脸。 王姓壮汉再次说道:“喂,别聊了,快点开启祭坛吧。” “等等。”又是一个声音传来,一个浑身是血的中年女人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不好意思,来晚了,我……我来晚了。” 女人受伤不轻,就连说话都有些中气不足了。 经过宋义身边的时候,他伸手扶住女人,关心的问道:“大姐,你没事吧?” “没…没事儿,谢谢你,谢谢……。”女人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话没说完,就停住了。 因为宋义摸出一把匕首,直接捅进了那个大姐的腹部。 “现在有事了,不用谢。”宋义伸手把女人推倒,又用女人的衣服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迹,随后起身道:“总共就五个名额,我们已经超标了,大家不用谢我。” 是个狠人,而且胆大包天,残忍无度。 这活生生的人,说啥就杀。 “都别愣着了,开祭坛吧。”宋义抬脚朝着祭坛走去,手里依旧牵着那个女网红。 思思紧紧跟在后面,眼神里充满对宋义的崇拜。 扭曲的心态让她完全忘了她男朋友刚被拧断了脖子。 而且看她毫不惧怕那祭坛的样子,我真怀疑她男朋友的脖子,是她自己拧断的。 山羊胡和王姓壮汉也跟了过去。 我和刘十三对视一眼,也跟着走了过去。 走上祭台,宋义开口道:“想必大家都认识我,这里应该没有人比我来头更大了,所以既然是团队合作,我希望大家都听我的。” “思思站乾位,柚子站坤位,然后按照八卦的顺序,依次是我、小孩,大块头、口罩男、山羊胡的和那小子。” 口罩男说的是我,那小子说的是刘十三。 这家伙把我和柳儿还有刘十三完全分开了,把王姓壮汉和山羊胡也全部隔开。 自己左右两边,倒都是自己人。 我自然不可能让柳儿夹在他和王姓壮汉中间。 我刚要说话,那王姓壮汉便开口道:“老子管你什么来头,也不认识你,轮不到你来安排,老子就喜欢站这里。” 说完,他直接朝着乾位走去。 宋义皱了皱眉头,随即冷笑一声。 山羊胡也赶紧跟了过去,站在了坤位。 我和刘十三心照不宣的找了两个位置,让柳儿站在我们中间。 而我们这一站,也隔开了宋义三人。 宋义指了指那个单独的位置,道:“思思,你去那边,我和柚子站这边。” 宋义站在我旁边,而那个思思,站在了刘十三旁边。 各自站好位,宋义开口道:“劳资蜀道山,然后就一起跳,听明白了吗?” 刘十三开口道:“我来吧,有卦理规律的,不是简单的一起跳那么简单。” 宋义没再说话,看来他是真不懂。 刘十三继续说道:“这里有外行,就不用卦位来代表了,从宋义开始,为一号,顺时针依次到八号,先报个数,大家记住自己的号码。” 宋义下意识的说了个1。 那个被锁住的网红反应了一下,然后说了个2,依次报数,到我就是8。 刘十三开口道:“都记住自己的数字,我先给大家示范一下,比如我是6号,我叫6号跳三下。” 刘十三跳了三下,说道:“听好口令,如果是需要同时跳,我就会说预备,跳,有个预备动作,大家集中注意力,一定不要出错,一旦出错就得重来,还有,跳的时候一定要用力踩地板,听明白了吗?” 众人纷纷点头,刘十三是懂的,自然也不会有人有异议。 刘十三看了我一眼,开口道: “一号跳一下,依次到八号,各自跳一下。” 跳完之后,他又继续说道:“一号跳八下,二号跳七下,换人减少一下,一直到八号。” “准备一起跳,预备,跳。” 一切都很顺利。 “一号跳十下。” “三号跳十下。” “四号跳十下。” “准备一起跳。预备,跳。” “三号跳十四下。” “四号跳七下。” “五号跳七下。” “一号跳四十九下。” “……” 刘十三不断发着号,看的我有些想笑。 如果说他不是故意整他们的,我都不信。 跳的最多的是王壮汉和宋义,其次就是山羊胡和思思。 而我们仨和那个女网红柚子,基本没怎么跳。 跳到他们累的气喘吁吁的时候,也发出了质疑。 但刘十三态度很强硬的说了句:“要么跳,要么咱就别继续了。” 有了这句话,就算再累,他们也得继续跳。 刘十三足足折腾了他们半个小时,见他们快到极限了,这才开口道:“最后一次,大家一起跳,听好,预备,跳!” 大家纷纷起跳,重重的砸在地板上。 只听见咔嚓一声传来,整个祭坛开始微微震动起来。 我和刘十三赶紧走到柳儿身边, 看着中间的石板开始塌陷,两口铜管逐渐上升。 双生墓,棺材终于出来了。 再看其他人,除了那个女网红还站着,宋义四人都累的坐在了地上。 哪怕是那个壮汉,也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第70章 铜甲尸和血尸 “轰”的一声,两副铜棺停止了上升,保持和地面一样的高度。 但却没有任何动静。 现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那两口毫无任何动静的铜棺。 柳儿突然打破了寂静:“小凡哥哥,我们先下去吧。” 我点点头,伸手抱着她快速下了祭坛。 刘十三也赶紧跟了下来。 见我们下去了,山羊胡和那个思思也第一时间走了下来。 台上还剩下王壮汉、宋义和那个女网红。 女网红也想下,却被宋义抓住铁链,强行留了下来。 “任务是啥?”王壮汉开口问道。 “应该要在棺材上找线索。”宋义说着艰难的爬起身,刚准备朝棺材走去,就听到嘭嘭两声,铜棺的棺盖突然飞起,精准的砸向了宋义和王壮汉。 棺盖又重又快,此时要想闪躲,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操。”王壮汉大喊一声,直接用那如山般的身体朝着棺盖撞了过去。 而宋义也瞬间双手结印,大喝一声:“护!” “嘭!” “嘭!”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出现,王壮汉力大如牛,硬生生的把棺盖给顶了回去。 而他自己也后退了三步,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而在宋义面前,出现了一个身披银色铠甲的将军鬼魂,同样挡住了那铜棺。 我皱眉看着那将军鬼,名副其实。 已经是将鬼阶段了。 又是嘭嘭两声,两块棺盖砸在地上,震耳欲聋。 我暗自吞了口口水,还好我们提前下来了,要不然那棺盖我是万万顶不住的。 “要来了。”柳儿再次拉着我俩往后退了几步。 众人也纷纷往后退,王姓壮汉和宋义也纷纷下了祭坛。 那女网红更是趁着宋义没注意,挣脱铁链,迅速跑开。 铜棺开始抖动,两具僵尸直挺挺立了起来,随后一起跳出了铜棺。 左边那个浑身裹着烂铜甲,缝隙里滋溜着黑油,关节“嘎吱”响得跟生锈门轴似的,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个黑脚印。 右边那个更瘆人,皮肉跟剥了皮的青蛙一样,血红血红的。 滴答下来的粘液把石板蚀出一个个小坑,隔着七八米,腥臭味冲得人脑仁疼。 刘十三开口道:“铜甲尸和血尸……操,扎点子上了。” 我们退的早,距离也最远。 这铜甲尸和血尸一出来,便分别奔着宋义和王壮汉冲了过去。 王姓壮汉急忙后退,而他身边的将鬼则迎面而上,魂体瞬间凝实,猛地撞向那铜甲尸。 一尸一鬼瞬间撞在一起,一声沉闷的声响过后,谁也没有退步。 下一秒,它们打了起来。 动作看着笨拙,但周围的青石板纷纷碎裂开来。 僵尸主打的就是皮糙肉厚力大无穷。 而那将鬼身体灵活,攻击频率很高,却无法对僵尸造成更大的伤害。 反观那个血尸和王壮汉的战斗就变得有意思的多。 一个跑,一个追。 王壮汉本来就累得够呛,体力几乎亏空,哪里还敢继续打下去。 “不帮忙,都他妈的死。”王壮汉大声喊着。 刘十三和我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笑了笑,随后拉着柳儿继续往后退。 能走到这里的人都不简单,而且这两伙人对我们都有敌意,我们除非脑子进水了,要不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参与。 “操,两个不讲义气的玩意。”王壮汉大骂一声,招呼着山羊胡去帮忙。 山羊胡直接冲了过去。 可还没走出几步,就看到王胖子被那血尸直接撞飞,狠狠地砸在石壁上,他立刻停下了脚步,转身就跑。 而那血尸废掉了王壮汉的战斗力之后,转头便冲向了正准备协助那将鬼干掉铜甲尸的宋义。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刘十三转头看了我一眼,提醒道:“忍住,赵兄,保持风度,虽然我也很想笑。” “嗯。”我摸出烟,递给刘十三一支。 刚点燃烟,就看到宋义被血尸一巴掌拍开,一个趔趄差点倒在地上。 “帮忙啊!段思思!”宋义大吼一声。 段思思心头一震,赶紧喊道:“来了,宋大哥。” 说完,她转头看了我们一眼,看我们还在抽烟,便抽出一把桃木剑,愤怒的冲了过去。 段思思有点东西,但不多。 她的加入并没有让宋义舒服多少,反而被血尸揍得更狠。 而他的鬼将因为要护主,原本和铜甲尸打的有来有回的情况直接转成了劣势,魂体的凝实程度也越来越低。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你俩再不帮忙就完了啊!”山羊胡子冲着我俩大声吼着。 刘十三反问道:“你怎么不上?” “你们上我就上啊!”山羊胡子挥动着手里的铜钱剑,急的跺脚。 一边跺脚,却一边往后退。 我俩也懒得理他,只是看着宋义和段思思在挨揍。 很快,宋义被血尸抓起双肩,狠狠地砸在祭坛上晕了过去。 段思思也被击飞,撞到石壁上倒地不起。 而宋义的鬼将,在铜甲尸和血尸的围攻下也逐渐变成透明,化作一缕青烟飘进了宋义衣内。 这两个僵尸似乎并不想杀人,只是把他们的战斗力废掉就收手。 两个僵尸纷纷转头看向我们,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 “呐呐呐,你们不忙帮,现在冲你们来了啊。”山羊胡一边说一边退,就差上台阶了。 “柳儿,你离远点,保护好自己。”我低声说着,和刘十三对视一眼。 刘十三点点头。 我心里喊着方淇,让她准备附身。 方淇也很快给出了回应。 两个僵尸的速度越来越快,快近身的时候,我俩不约而同的弹出手里的烟头。 烟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在了两个僵尸的面门上,溅出星星火花。 我身体猛然一震,方淇也对我完成了附身。 这感觉不错,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而且能明显的感觉到那两个僵尸的速度变慢了。 倒不是它们真的变慢了,而是我的眼睛和身体素质都变强了。 可即便如此,我们依旧不敢小看这俩僵尸。 能媲美将鬼的僵尸,又岂会弱? 很快,两僵尸冲到我们面前。 我和刘十三瞬间拉开距离。 铜甲尸的目标是我。 血尸则盯上了刘十三。 第71章 我俩配合好像还行? 铜甲尸那裹着烂铜皮的爪子带着腥风扫过来,我弯腰躲开,反手一刀劈它膝盖缝。 “铛”一声火星子乱蹦,震得我虎口发麻。 “操!这玩意儿铁打的?!”我啐了口血沫子,刚才被它蹭到后背,火辣辣疼得像揭了层皮。 刘十三那边更惨,血尸喷出的毒雾把他半边袖子都蚀成了破渔网,露出的胳膊上全是血泡。 他武法很强,不能硬拼就且战且退,还一边观察着我这边的动静。 我也且战且退,和铜甲尸遛弯,同时观察着他那边的情况。 我和他都在摸对方的底,同时寻找着突破点。 周旋了四五分钟后,我俩给了彼此一个眼神。 “赵兄!接糯米!”他把怀里的一小袋糯米甩了过来。 我凌空抓住那些糯米,直接冲到他身边,把糯米按进血尸张开的嘴里。 “滋啦”一声炸起黑烟,血尸嗷嗷叫着往后踉跄。 “赵兄!攻它关节!”刘十三提醒道。 我嗯了一声,吼着扑向铜甲尸后背,金钱剑死命插向它颈甲缝隙。 金钱剑顺利刺入,却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 铜甲尸反手揪住我衣领往祭坛边缘砸! 眼看要撞上,刘十三突然蹿了过来。 染血的桃木剑“噗嗤”扎进铜甲尸腋窝。 那地方铜甲裂了道缝,绿汁“嗤”地喷他一脸。 铜甲尸吃痛松手,我趁机踩着它膝盖跳起来,双腿绞住它脖子玩命一拧! “嘎嘣!”骨头响得跟炸鞭炮似的,它脑袋歪了半边,动作立马僵了。 “低头!”刘十三的破锣嗓子炸响。 我猛缩脖子,他抡着从血尸身上扯下来的青铜链子,链尾拴着的六角铜铃“呜”地擦着我头皮飞过去,狠狠砸进铜甲尸眼眶! 脓血混着眼球碎渣爆开,铜甲尸发了狂似的乱挥爪子。 刘十三赶紧躲过,挡住追来的血尸。 好机会! 我滚地抄起刘十三掉落的半截桃木剑,他同时把最后一张镇尸符拍在铜甲尸天灵盖。 趁那玩意儿定住的半秒,我吼得肺管子都快炸了:“给爷死!” 桃木剑顺着铜铃砸出的眼窟窿捅进去,手腕狠搅! 铜甲尸浑身铜甲“咔咔”裂开缝,绿烟从裂缝里嗤嗤往外冒。 另一边,刘十三趁机把血尸引到一旁的水坑边。 那畜生追着他扑过去,脚下一滑,“噗通”栽进水坑中。 刘十三大吼一声跳了进去,死死的扣住血尸的双手。 水坑里的水瞬间被染红。 而我也赶了过来,毫不犹豫的跳进水坑,双手举起金钱剑。 刘十三默契的侧身让开,我的金钱剑也狠狠地插进了那血尸的后心。 浓浓的黑烟冒了出来,血尸卸了力,一头扎进水中,咕噜咕噜的冒着泡,逐渐没了动静。 “咳咳...” 我和刘十三从水坑里爬了出来,瘫坐在水坑边,俩人都跟血葫芦似的。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水,咧嘴露出白牙:“妈的...咱俩配合是不是还行?” “太他妈行了。” 我点点头,心里说道:“淇淇,咱俩配合的也挺好。” 方淇欣喜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是凡哥你悟性高,我只是起到增强你身体各方面的素质而已,又没有操控你的身体,对了,喜欢你叫我淇淇,好听。” 我笑了笑,没有继续和她聊。 “你明明这么能打,为啥之前还要用枪?”刘十三小声问道。 “不长久。” 我站起身来,把刘十三也拉了起来。 他也秒懂,露出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大声问道:“老赵,你觉不觉得我们的人员已经超标了?” “是的老刘,确实超标了。”我回答的也很大声。 经过这一次并肩作战,我和刘十三之间的芥蒂也算完全解开。 赵兄变成了老赵。 刘兄变成了老刘。 我们说的人员超标,是宋义杀了那个大姐之后说的。 现在我们又提起,显然也是想清人了。 山羊胡,王壮汉和段思思都是满脸的惊恐。 生怕我们把他们清理掉。 当然,宋义也是很想惊恐的,但他已经晕过去了。 刘十三摸出一把匕首,问道:“你来还是我来?” 我伸手接过匕首:“我来。” 之所以我来,是因为这里面应该有监控。 杀了人,就会成为证据,我有特殊身份,不怕这个。 而且我也想让他们抓到我一个把柄。 有把柄在他们手里,他们会更加觉得我好掌控。 而且后者的原因居多。 我走向祭坛边的宋义,段思思赶紧说道:“你不能杀他,他爹是茅山派的大长老。” 茅山派大长老? 就是天王老子的儿子,我今天也要做了他。 他喜欢清人,而且我们之间也有了过节,留着他一定会在我们身后捅刀子。 我转头看着段思思,她赶紧闭上嘴巴,哀求似的看着我。 “你杀了你自己的老公,是不是想和他在一起?”我开口问道。 段思思一愣,眼神闪躲开,道:“你……你怎么知道?” “杀了也没事,反正那家伙很讨厌。” 我摊了摊手,快步走到宋义身边蹲下。 抬手一划,我干脆利落的切开了宋义的脖子。 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我再次举起匕首,往他心脏上补了一刀,然后顺手将他衣服内带里的东西摸了出来。 我背对着他们,他们也看不到我的动作。 那是一块三指宽的木牌,一边刻着茅山,一边刻着魂木。 这玩意,应该就是用来收那个将鬼的收魂牌。 我站起身,顺势把木牌揣进兜里,这才转身朝着段思思走去。 段思思惊恐的看着我,身体不自觉的往后缩。 可她身后,就是石壁。 “已经就剩五个了,大哥,你还要杀我吗?”段思思惊恐的道。 “五个实习名额,三个转正名额,不是么?”一步步的逼近段思思。 段思思赶紧说道:“我可以直接退出,我退出,喂,我退出!有人吗?我直接退出。” 段思思大声喊着,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我摊了摊手,道:“你看,没人搭理你。” “为什么是我啊大哥?”段思思赶紧跪在地上,不断的求着饶: “放我一马,好不好,求你,求求你,你放我一马,我愿意为你当牛做马。” “我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我有五百多万,都给你,好不好?全都给你。” “大哥,我给你做奴,给你当狗,只要你放过我,我这辈子什么都听你的……” “求求你,求求你……” 段思思不断在地上磕着头,还顺势把自己的衣服往下拉了拉,露出她那引以为傲的深沟。 第72章 真名就叫王霸天 看着段思思的样子,我心中波澜不惊。 这种女人,和沈瑶一个德行。 嘴里没一句真话,心里没一点真情。 “抬头,看着我。” 段思思抬头看着我,不知道我什么意思。 我伸手指着山羊胡,说道:“你和他,只能活一个。” 段思思一愣,转头看着山羊胡,而山羊胡也是身体一震,他开口道:“三个名额是不是,你们两个占两个,再加上我三个,我来解决他们两个。” 他说的他们两个,一个是段思思,一个是王姓壮汉。 说着,山羊胡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抬脚朝着王姓壮汉走去。 王姓壮汉转头看着山羊胡,怒声道:“老周,你个狗日的你想干什么?” “抱歉了兄弟,不杀你,我就活不了。”山羊胡说完便直接冲向了行动不便的王壮汉。 “杀了山羊胡,我就放了你。”我凑到段思思耳边,小声说着,顺便把匕首塞进了段思思手里。 那边,山羊胡已经开始对王壮汉动手。 手里的石头一下一下的砸向王壮汉的头,可都被王壮汉挡住了。 可王壮汉已经筋疲力尽了,估计也挡不了多久。 段思思没有半分犹豫,趁着他们扭打的功夫,迅速冲了过去,一刀便捅进了山羊胡的后腰。 山羊胡在全力对付王壮汉,根本没注意段思思。 这一刀,让山羊胡瞬间暴怒。 他没再攻击王壮汉,反手便一石头狠狠地砸在段思思的头上。 段思思脑浆迸裂,直接倒在了地上。 而王壮汉也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抬手就用手肘窝勒住山羊胡的脖子。 “啊!!!” 王壮汉大吼一声,调动全身的力气猛地一用力,直接拧断了山羊胡的脖子。 段思思死了,被山羊胡砸死的。 山羊胡也死了,被王壮汉拧断了脖子。 王壮汉看着我:“混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摊了摊手:“现在就剩我们三个了,没必要杀你了。” “你会这么好心?”王壮汉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走到王壮汉身边坐了下来,摸出一支烟递给他,顺便帮他点上。 “我杀宋义,是因为他杀了那个大姐,迟早也会对我们动手。” “段思思水性杨花,为了和宋义在一起,在我们人不够的情况下,还杀了自己的对象,差点被她害的出不去。” 王壮汉开口问道:“那你为什么想杀老周?他也对你有威胁?” 我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想借他的手杀了段思思而已,但你也看到了,他为了活命,不择手段,主动提出要干掉你俩。” “为什么要借他的手杀段思思?”王壮汉似乎智商一般,还喜欢钻一些无用的牛角尖。 我回道:“因为我不想脏了我的手。” “那你为什么不杀我?我来的时候不也想揍你么?”王壮汉抽了口烟,继续问道。 “你只是脾气暴,并没有动杀心,罪不至死。”我解释道,还有两句话我没说出口。 你没什么脑子,说不定以后用得着。 你以后和我成为同事,我也不用担心你能看出来什么。 王壮汉点着头道:“我明白了,你是个有原则的人,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你叫什么名字,你这个朋友,我王霸天交下了。” 我一脸真诚的伸出手,道:“我叫赵小凡,那位哥们叫刘十三,你真名叫什么?” 王壮汉也伸手和我握住:“我真名就叫王霸天。” “好名字……”我随口夸赞一句,问道:“还能走吗?” “我得再歇会儿,这关的出口在哪儿?”王霸天问道。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还是在铜棺之中,你先歇会儿,我去看看。”我说着起身朝着祭坛走去。 另外一边,刘十三已经帮女网红柚子打开了脖子上的铁链。 原本八个人,现在还剩五个,除去柳儿和柚子,就剩我们三个入围了。 这个考核果然没那么简单,能到第四关的,也就六个人,淘汰率高达百分之八十。 来到祭坛上,我凑到两口铜棺里看了看,顿时眉头一皱。 这铜棺棺底并没有任何通道。 我四处仔细检查了一遍,也没有看到任何触发的机关。 就在我准备叫刘十三来商量的时候,祭坛突然猛地抖动了一下。 随即便闻到一股异香传来。 紧接着,整个山洞便开始晃动起来。 “地震?” 我眉头一皱,下意识的冲向上官柳儿。 只是刚落下祭坛,晃动便戛然而止。 两扇暗门在石壁里打开。 一扇是我们过来的方向,另外一扇在祭坛旁边。 “啪…啪…啪…” 节奏很慢的鼓掌声从来的方向响起。 我眯眼一看,是王莽带着一个人长相绝美又非常冷艳女人走了出来。 不对,确切的说,应该是女尸,因为她的眼睛都是白的,显然是被控制了的女尸。 “赵小凡,最后一关,你的任务是,杀了她。”王莽说着转头看向刘十三。 我也同样看向刘十三,这才发现他死死的盯着那具绝美女尸,身体微微颤抖着,眼神里却满是温柔。 那种和爱人久别重逢才会展现出来的温柔。 我心想大事不妙了,这个女尸,应该就是刘十三一直在打听的女尸。 可王莽却让我杀了她。 “这是刘十三的至亲至爱,只要你杀了她,就算考核成功,没有试用期,可以直接被聘用,当然,如果你杀不了,那你就得死在这里,他们两个自动考核成功。” 说完,王莽走回那扇暗门,暗门也再次关了起来。 更要命的是,那原本被我们干掉的铜甲尸和血尸,又再次爬了起来。 它们身上的伤口已经不复存在了,都是直愣愣的看着我。 似乎是在告诉我,如果我不动手干掉那女尸,他们就会干掉我。 我转头看着刘十三,道:“老刘,她是你一直在找的人吗?” “是。”刘十三呆呆的站在原地,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 我冲他喊道:“那你还愣着干什么,去帮她解开灵智,去相认啊。” “不。”刘十三转头看着我:“老赵,你得杀了她,要不然你没活路的,去吧,老赵,我不怪你。” 刘十三说着转过身去,头微微扬起,似乎是在逃避什么。 在爱人和朋友之间,他选择了朋友? 第73章 没人性的考核 我看着背过身去的刘十三。 脑海里浮现出他刚才的眼神。 分明是见到了挚爱,可他却就这么放弃了? 是看在交情上,还是看在沈知夏的面子上? 可无论是交情还是沈知夏的面子,我都不能这么不仁义,直接杀了那个女尸。 “快点,你的时间不多。”刘十三沉声提醒道:“别等到我反悔。” 我看着刘十三,下意识的朝着那个女尸走去,目光落在了上官柳儿身上。 她罕见的沉默,只是看着我,没有说任何话。 “柳儿,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我开口问道。 柳儿只是摇了摇头,似乎想让我自己做决定。 杀,还是不杀? 杀了就结束,考核通过。 不杀,我就得死在这里。 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断然是斗不过那重新复活的铜甲尸和血尸的。 我一边朝着女尸移动,一边思考着。 “这你都杀?你还是不是人啊?”王霸天突然开口喊道:“那女尸一看就是刘兄弟最在乎的人。” 我眉头紧锁,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刘十三姑且不谈。 但柳儿的反应就很不对,以她那天生乐天的性格,就算给不了我建议,也不会闭嘴不言。 王霸天也不对,他和刘十三完全不认识,而且以他的智商,根本就看不出来这一层关系,又怎么可能如此说我? 假象? 一定是假象。 都是幻象,就像当初那花坛一样,外面什么都看不到,里面却别有天地。 萧幽也和我说过,我只是看到了裂头女鬼想让我看到的。 我心中突然坚定起来,脚下的步伐也加快了不少。 挥舞着金钱剑,我毫不犹豫的冲到女尸身后,猛然刺进她的后心。 “噗~”女尸瞬间换成一团黑雾。 我微微一皱眉,猜的没错,果然都是假象。 黑雾散去,我对面站着的,居然变成了刘十三。 他手里也拿着一把匕首,似乎刚和我完成了同样的动作。 我的金钱剑和他的匕首,几乎已经碰到一起了。 看来他也陷入了幻象中,而且和我做出了一样的决定。 四目相对间,彼此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小凡哥哥,十三哥哥,你们两个怎么了?”柳儿站在旁边,眨巴着一只眼睛看着我们。 我们各自收回武器,站直了身子,同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说了声没事,闹着玩的。 柳儿喔了一声,转身指着王霸天说道:“你们看那个傻大个。” 我抬眼看去,只见王霸天已经站起身来,弯着身子双拳紧握,双手形成一个圆,姿势像只大猩猩。 他的脸憋得通红,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就在我疑惑间,就听到王霸天突然大声吼道: “滚你大爷的,老子不可能做对不起赵兄的事,老子这条命就是赵兄给的,要么现在放老子出去,要么现在就弄死老子,操你妈的。” 骂完,王霸天突然大吼一声:“妈的,老子和你们拼了!” 我们就静静的看着王霸天转身冲到祭坛面前,对着眼前的空气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小凡哥哥,他是不是疯了?”柳儿紧紧抓着我的手,显然有些紧张。 就连那个女网红柚子也赶紧躲到了刘十三身后。 足足过了十多分钟,王霸天累的直接躺在了地上,瞪着眼睛吼道:“来啊,干死老子啊!狗日的!啊~” 我和刘十三对视一眼,心里都清楚,这家伙的考核应该失败了。 这第五关,就是利用幻境制造情感冲突,从而考验忠诚度。 我和刘十三都想到了,而且通过了。 王霸天显然失败了。 短暂的昏迷后,王霸天猛然睁开眼睛,他看着我们问道:“你们也都完犊子了?” 我们同时摇了摇头。 “那……”王霸天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抬手就甩了自己一巴掌。 这一巴掌甩的和不要命似的。 “诶?还痛,我没死?” 我们四人纷纷点头。 “卧槽?”王霸天缓缓站起身来:“刚才是怎么怎么回事。” 我开口道:“幻象考核,你应该是失败了。” “妈的,叫我杀你老婆,这事儿我岂能顺从?”王霸天拍了拍身上的衣服,道:“失败就失败吧,这种没人性的考核,就算过了我估计做的也不会开心。” 王霸天话音刚落,祭坛旁边的石壁果然打开了一扇暗门。 而在我下来的那个阶梯旁,也开了一扇暗门。 “应该结束了吧?从哪扇门出去?这边吗?”王霸天前后看了看,抬脚朝着祭坛那扇门走去。 等王霸天即将走到那门边的时候,上官柳儿突然喊道:“不对,傻大个,你快回来。” 我转头看着上官柳儿,她那被缝住的右眼眼角,已经流出一行血泪。 显然,她又主动去窥探别人的生死了。 知道王霸天再往前肯定会死。 王霸天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柳儿。 “回来,快跑!”我赶紧喊道,伸手抱起上官柳儿,就朝着后面的门冲去。 王霸天也没有耽误,转身就朝我们追了过来。 而就在我们刚跑出不到十米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无数急促的脚步声。 我转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祭坛边的那扇暗门里,冲出了无数密密麻麻的活尸。 它们动作非常快,咆哮着、嘶吼着朝我们急速冲了过来。 “我操啊。”王霸天大喊一声,不要命的朝我们奔来。 走进暗门,里面是一条一眼望不到头的通道。 我快速在周围看了一圈,道:“好像没有机关,这门关不上。” 刘十三点头道:“是,不过通道里好守一些。” 我嗯了一声,想把柳儿放下来,却发现柳儿已经晕过去了。 “老刘,你带她们先走,我和王霸天断后。”我转头看着刘十三。 刘十三皱眉道:“我和王霸天断后,你的时间应该快到了。” 他说的时间,就是方淇对我附身的时间,只有半小时,马上就要到了。 没有方淇加持,我来断后会很危险。 “我来吧。”柚子主动说道。 “谢谢你,你行吗?” “我可以的。”柚子猛点头,随后转过身去。 刚把柳儿放在柚子背上,王霸天就冲了进来,他急的大声说道:“关门关门,快关门啊。” “关不了,你们先跑,我和刘兄断后。”我快速回道,紧了紧手里的金钱剑。 刚准备好迎敌,我就被王霸天伸手拉了回去。 “你断个鸡毛后,别把你们赵家给整断后了,要断也是我来。” 说着,他伸手夺过我的金钱剑,冲着洞口大声吼道: “来吧,孙子们,让你们见识见识爷真正的实力。” 第74章 前五名 我没有矫情,而是转身朝着柚子追去,嘴里提醒道: “这通道太长了,两位兄弟,杀够足够多,把通道堵死是最好的办法。” “得嘞~”王霸天大声回应着,和刘十三开始了对活尸的拼杀。 我迅速追上柚子,把柳儿接了过来,继续往前跑。 刚接过柳儿的那一刻,方淇对我的附身也到了时间。 我身体猛地被抽空,差点摔倒在地上。 柚子赶紧扶住我,担心道:“哥,你怎么了?” 我缓缓回过神来,稳住身子靠着墙,用力甩了甩脑袋。 力气正在迅速恢复,和方淇说的一样。 附身一次,果然没有副作用。 “快跑。”我恢复了自身的状态,背着柳儿继续往前跑。 这通道不算宽,但是特别长,似乎怎么跑都跑不完一样。 跑了十来分钟,似乎终于到头了。 几十米外,能看到更大的亮光,出口处还挂着帘子。 “到了,大哥,马上到出口了。”柚子惊喜地说道。 后面脚步声传来,一听其中就有王霸天。 我转头看了一眼,刘十三和王霸天狼狈的跑了过来,身上都是腐肉和血水。 而在他们的后面,已经没有活尸追来了。 我停下脚步,等他们。 王霸天一追上我们,就气喘吁吁的坐在了地上:“妈的,这里面怎么会有这么多僵尸啊?” “地下正常。”刘十三也靠着墙壁弯着腰,俩人显然累的都快虚脱了。 我指了那布帘,道:“应该快出去了。” “不行了。”王霸天摆了摆手:“我得歇会儿,要歇会儿。” 我也累的够呛,把柳儿抱起,坐了下来。 刘十三也缓缓缩到地上。 我转头看着柚子,道:“柚子,如果想要真正获得自由,一会儿见到那些人,你要十分配合,明白吗?” 柚子点点头,道:“我知道,这里面的秘密太大了,我也知道我斗不过他们的。” 我点点头,刘十三接过话头,道:“老赵,你带柳儿出去,我带柚子出去。” “能带出去吗?”我心里有些没底。 刘十三说道:“可以,我看过细则,只要通过考核,就能对公司提出一个要求,如果是钱物,价值不能超过五百万,带人出去,应该是可以的。” 我叹了口气,担心道:“就怕他们担心这些事泄露出去。” 刘十三呵呵一笑:“放心吧,他们有自己的自信和手段,就算暴露了,警察也找不到证据,别的不说,就那些暗门,谁能找到?” “也是。”我点点头,心中总算安心了一些。 歇了几分钟,我起身道:“走吧,出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 “走。”王霸天也爬起身。 我们四个相互搀扶着走完了最后几十米,掀开布帘,是一个灯火通明的小房间。 小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对面有一扇铁门,铁门上有监控。 我冲着监控挥了挥手,铁门咔的一声,打开了一条缝。 “不会还有什么幺蛾子吧?”王霸天问道。 “应该不会了。”刘十三打开门,里面居然是个浴室。 门边有张桌子,桌子后坐着个身穿黑衣戴着面具的人。 “恭喜二位通过考核,大家可以在这里洗个澡,换套衣服,公司给通过考核的人准备了庆功宴,衣柜里有合适大家穿的衣服提供给大家。” 黑衣人很有礼貌,比起里面的尸鬼来说,言语中充满了温度。 王霸天开口道:“洗个毛,老子现在只想回家睡觉。” “还是洗一下吧。”我开口道。 “是,不洗他们不放心。”刘十三率先走向衣柜。 “大哥,我来给柳儿清洗吧。”柚子主动说道。 我点点头,我确实也不方便。 放下柳儿的时候,她也醒了过来,不过她说自己看不见了。 这是一天内两次使用轮回眼的后遗症。 刘十三说,得失明七天。 衣柜里什么衣服都有,衬衫,t恤,polo,各个尺码应有尽有,甚至还有小孩的。 一个小时后,大家清洗干净了自己,都换上了一套新衣服,离开了浴室。 浴室门一打开,我们居然回到了开始集合的那个地方。 而里面和之前一样热闹。 黑衣人把中间围了个圈,圈里还有二十多人,全部都是来参加考核的人。 就连被我亲手干掉的宋义、互殴致死的山羊胡和段思思也在场。 原本的长桌也被分成了方桌,上面摆满了食物。 我们几个面面相觑,被人群中的宋义三人震惊到了。 “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啊?”王霸天低声问道。 我盯着那三人,发现他们面无表情,就连动作也显得有些僵硬。 刘十三小声解释道:“控尸术,维持不了多久。” 我扫了一圈,发现人一个都没少。 而且除了他们三个之外,只有四五个人和他们是一样的状态。 而其他人和我想的不一样,他们都没死。 “饿死爷了。”王霸天丢下一句话,找了张桌子便坐下开始干饭。 我们也走了过去,和王霸天坐在一桌。 但我们都没吃。 这种情况下的食物,稍微谨慎点都不敢碰。 柳儿也想吃,被我按住了。 没过多久,王莽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个话筒:“感谢各位参与考核,本次有八个人成功闯过了五关。” 我微微皱眉。 看来最后一关的集合,只是区域集合,不是所有考核者的集合。 王莽继续说道:“按最短时间来计算排名,前五名分别是柳疏影、墨爻、宋澟、刘十三和赵小凡,大家给他们掌声。” 哗啦啦的掌声响起,我们五个也站起身来。 王莽对着我们招呼道:“来,五位,咱们坐这一桌。” 台子下摆了一张大圆桌,王莽率先坐了过去。 我伸手牵起柳儿的手。 刘十三也给柚子使了个眼色。 前五名纷纷来到圆桌前,只有我和刘十三带了人。 另外三个人,一女二男。 柳疏影身材高挑,冷若冰霜,留着一头拉直的长发,不苟言笑。 墨爻很瘦,脸很长,看着满脸阴鸷。 至于宋澟,居然长得和宋义有些几分相似…… 相对于柳疏影来说,这个宋澟显得更为冰冷。 而相对墨爻来说,宋澟显得更为阴冷。 我心中疑惑,这家伙……该不会是宋义的亲兄弟吧? 王莽没有理会我们带了人过来,从助手手里接过五个文件夹,开口道: “欢迎各位加入方氏集团,这是聘用合同,公司已经签字盖章了,大家看看,没问题的话,就可以签字了,一式两份。” 第75章 强势的宋澟 我们纷纷接过合同,里面的条款和一般的聘用合同没什么区别。 待遇也和之前王莽说的一样。 年薪一千万,一个月的试用期。 看完之后,我签下了合同,这合同对我没有约束。 刘十三也是在仔细翻阅之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柳疏影第三个签完,接着就是墨爻。 只有宋澟盯着合同发呆,迟迟不肯签字。 “宋先生,你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王莽问道。 宋澟摇了摇头,直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自始至终,他连合同的内容都没看。 签完合同,王莽笑道:“试用期间,公司不会给大家任务,试用考核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尽可能多的收集怨魂,一个月后,收集的怨魂数量排前三的三位,会转正,后两位将会被淘汰。” 听到他说收集怨魂,我下意识的想起了他们应该是在炼鬼王。 沈瑶逃走后一直杳无音信,不会是攀上方氏集团这棵大树了吧? 如果是的话,他们应该也不至于让我们帮忙收集怨魂才对,截教自己人去收集不是更快么? “各位明白了吗?”王莽问道。 我们各自点着头,唯有宋澟开口道问道:“王先生,我记得细则上说,关卡里的尸鬼不会把人杀死,也就是说,参赛者如果死了,肯定是其他参赛者杀的,对吧?” 王莽点头道:“是。” “啪!”宋澟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站起身来,扫了我们四人一眼,道:“宋义是谁杀的,自己承认吧,我会给他一个痛快,如果让我查出来,他一定会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果不其然,这宋澟和宋义有关。 而且态度极其嚣张。 我们都没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王莽冷声道:“宋先生,参加考核,生死全凭自己本事,没有人应该为谁的死亡负责,你要坏了规矩,方氏集团不会袖手旁观,话已至此,还希望你仔细斟酌。” 宋澟看着王莽,随后悻悻的坐了下去,不再说话。 王莽补充道:“曾经在试用期间,出现过有人杀掉其他俩人保送转正的事件,公司不希望再出现类似事件,我需要郑重的提醒各位,如果采用这种手段去达到转正的目的,一旦查实,无论是谁,无论是什么理由,公司都会让他偿命。” 这话说的严肃,语气更是坚定。 估计也是怕鸡飞蛋打,好不容易通过考核的几个人,都被宋澟杀了。 我们都默默的点着头,只有宋澟没有反应。 这家伙估计也是这么想的。 “宋先生,你听到了吗?”王莽针对性的问道。 “嗯,那就让你们多活一个月。”宋澟深吸一口气,说道:“王先生,在下先告辞了,我的要求就是带我弟弟走,没问题吧?” 王莽点点头,并没有说话。 宋澟拿起合同,转身就走,非常强势。 他来到宋义身边,抬手一张符拍在宋义额头上,然后把宋义一起领走了。 随着王莽的离场,会场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但很快又热闹起来。 那些考核没通过的人都在推杯换盏,只有那些死过的人,在默默游离。 我们这一桌也吃了起来,客套着场面话,心里各自打着算盘。 王莽开口问道:“四位幸运儿,有什么要求,现在可以提了。” 柳疏影率先开口道:“我需要公司帮忙安排一台世界上最高水准的换心手术给我母亲,多出的费用我可以自己补。” “没问题。”王莽直接答应下来。 墨爻接话道:“我要价值五百万的金条就可以了。” “可以。”王莽依旧答应的很爽快。 刘十三指了指身边的柚子说道:“长得不错,是我喜欢的类型,我要带她走。” 王莽呵呵一笑:“虽说二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刘先生可不像是酒色之徒,带她走,别有用意吧?” 刘十三摊了摊手:“没有,单纯就是喜欢而已。” “好,没问题。”王莽说着转头看了看我和坐在我旁边的上官柳儿,道:“赵先生也是要带人出去吗?” 我点点头:“是。” “什么理由呢?”王莽问道。 “她帮过我,没有她我过不了关,做人嘛,得知恩图报。”我随口说道。 “知恩图报……呵呵。”王莽笑了笑:“她身体残疾,对你来说是个负担,你也不在意吗?” “在意的话,我就不会带她出来了。”我挑眉看着王莽,道:“王先生不会拒绝吧?” “哈哈。”王莽笑着说道:“当然不会,一个小孩而已,不过我丑话放在前面,你们带人出去,如果出了任何事情,你们就是第一责任人,哪怕没有没有对公司造成损失,你们也会受到严惩。” 我和刘十三对视一眼,默默点了点头。 王莽端起酒,开口道:“来,欢迎大家加入。” ……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结束之后,王莽给所有人都发了事先承诺的红包,全部都是现金。 离开方氏集团大厦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 王霸天喝了很多,走路都有些不稳了,他也没开车,半天说不出个地址,我就直接把他塞进了我的车。 刘十三主动告别,说柚子他来安顿。 我把他拉到一边,递给他一支烟,低声问道:“刘兄,你在第五关的幻境里,看到的人是谁?” 这个问题我很好奇,因为环境产生的,都是对方最在乎的人。 可我还无法辨别我的内心深处,是把谁放在第一位了 “圣女沈知夏,你呢?”刘十三笑着问道。 “应该是你要找的那具女尸,绝美女尸。” 刘十三默默点点头:“是,她叫徽柔。” 我哦了一声,问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收集怨魂,争取留在公司。”刘十三说道。 显然,他说的徽柔,应该就在方氏集团,他要加入的目的,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徽柔。 “你呢?”刘十三问道。 我摊了摊手:“咱俩一个打算。” “你也不是为了钱吧?”刘十三笑了笑,随后提醒道:“找个鬼医给柳儿看看,她现在年纪还小,看看能不能把命给改了。” “嗯。”我伸出一只手,和刘十三握了握,说了声再见。 回到车内,我看到参加考核的人,一批一批的从方氏集团大厦出来。 他们大多都是容光焕发的离开了方氏集团。 我很疑惑,这么多人知道了方氏集团的秘密,他们难道就一点都不怕泄露吗? 我看了看旁边大路上的监控摄像头,迅速驶离。 离开没多远,我便掏出手机,给文静去了个电话。 第76章 食脑线蛊 文静几乎秒接,着急的声音传来:“你去方氏集团了?” “是,手机被收走了,想必你们已经把方氏集团周围的监控都做了分析了吧?”我直接问道。 “嗯,进去了多少人,就出来了多少人,没有少一个,你们去干嘛了?” 我回道:“考核,名义上是方氏集团招聘特种安全顾问的考核,但我觉得有可能是截教的考核。” “你通过了吗?” “嗯,你关心的重点不应该是这个吧?”我笑了笑。 文静问道:“要不要我把参与的人全部扣下来?” “不用了,扣下也找不到证据,反而会打草惊蛇,我得先顺利混进去。” 文静嗯了一声,问道:“难道我们就干看着?” “这个时候,一动不如一静。”我说着挂上了电话。 透过后视镜,我看到了坐在后座的王霸天。 他此时已经睡着。 “小凡哥哥,你不用担心,我的眼睛过几天就会好了。”柳儿突然开口道道。 “我知道呀,柳儿。” “嗯,那你要带我去你家吗?” “是,我会把你交给一个很好的姐姐,她是个医生,看能不能治好你的眼睛。” “好呀,谢谢小凡哥哥。”柳儿说靠在座椅上,脸上露出个天真的微笑。 回到惠灵公寓,张小贝已经提前在大堂等了。 她抱着睡着的柳儿先上了楼,我打开车门,用力拍打着王霸天的脸。 王霸天迟迟不醒,这块头也拉不动。 这没心没肺的家伙,别的人都不喝酒,就他往死里喝。 就在我准备转身回到车内,陪他在车里眯一会儿的时候,车门突然被推开。 王霸天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黑色的液体。 我皱了皱眉,发现那黑色的液体里面,居然还有很多白色的线虫在蠕动。 王霸天吐完之后,又退了回去,靠在座椅上继续打起了呼噜。 我赶紧拿出手机,拍了个视频发给小贝,问这是什么东西。 不一会儿,小贝回了个消息,叫我等她下来。 不到五分钟,小贝快步走了下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小药罐,里面是白色的粉末。 她把粉末撒了一点在王霸天突出的黑水上,黑水里面的白色线虫瞬间翻涌,随后纷纷炸开。 黑水,也变成了正常的血水。 “他是不是喝了很多酒?”张小贝抬头看着我。 我点点头:“是,不要命的喝。” “那就对了,他中了一种名叫食脑线蛊的阴蛊,如果不是拼命喝酒,把它们都吐了出来,此时阴蛊已经入脑了。”张小贝松了口气。 “阴蛊?”我不解的看着张小贝:“还真有这种东西?” 张小贝解释道:“是,它们入脑后就会寄生在脑部海马体内,让宿主逐渐失去记忆,然后会逐渐扩散到人体的五脏六腑,一年内必死无疑,这东西唯一的弱点就是惧怕酒精。” “所以他现在应该没事了吧?”我看了一眼王霸天,不知道他是不是歪打正着了。 这个方氏集团果然没想让那些参加考核的人活。 进去多少,出来多少,就没有证据。 但出来的这些人,会在失忆后慢慢死去。 而且用的是不能成为证据的阴蛊,他们也没有责任。 “嗯,吐出来就没事了,我刚数了一下,正好十二条,都吐干净了。”张小贝说着身体一震,赶紧问道:“哥,你没中这蛊吧?有没有吃一样的东西?” 我摇了摇头:“我应该没有,我们吃的是另外一桌,主人也在桌上一起吃的。” “你去参加什么聚餐了?” “说来话长,有空再和你慢慢唠,他什么时候能醒?” 张小贝拿着药瓶,在他的鼻子下晃了晃。 “啊嚏~” 王霸天打了个喷嚏,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四处看了看,问道:“老赵,这是哪儿?” “我家楼下,你喝醉了。” “噢噢。”王霸天下了车,目光落在张小贝身上,立即换了一副坏笑:“妹妹好漂亮啊,有男朋友了吗?” “有了。”张小贝随口回答。 “那你介不介意多一个呀?”王霸天舔了舔嘴唇,一副猪哥样。 张小贝赶紧挽起我的手,道:“你问问他介不介意呢?” 王霸天哈哈一笑:“你少来,老赵的女朋友根本不是你,那家伙长得,比你还带劲。” “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我接话道。 “我住酒店,昨天刚来江州。”说着,他抬头看了看惠灵公寓:“这里还有空房间么?” “没有。”张小贝直接说道。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的,我得去前台问。”王霸天说着就准备去前台。 我赶紧开口道:“她说了算的,她是这栋公寓的老板。” 王霸天一愣,转身走了过来,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妹妹啊,我一个外地人,居无定所的,你就当可怜我,给我腾间房吧,你放心,不用你打折,咱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这迷惑行为把张小贝吓了一跳,我也有些无语,这家伙怎么看着和个精神病似的? 张小贝转头看着我,表情有些无助。 我无奈笑了笑:“那就腾间房给他吧。” “老赵,你真是我亲哥啊。”王霸天站起身,掏出手机说道:“妹妹,老赵,加你俩一个微信。” 微信架好之后,王霸天突然拿走了我手里的车钥匙:“我现在就去酒店收拾行李搬过来,等我啊,妹妹,哥很快就回来。” 看着车驶出公寓停车场,张小贝这才无语地说道:“哥,你这哪儿带回来的精神病啊。” “人不坏,就是有点虎。”我赶紧转身往公寓走,转移了话题:“柳儿有轮回眼,十八岁的时候有死劫,你有办法吗?” “轮回眼?”张小贝摇了摇头:“我听都没听过,不过我可以去打听打听。” “那算了,打听容易暴露,这事儿以后再说,柳儿就先交给你照顾一阵子,好吗?” 张小贝点点头,问道:“你要离开一段时间?” “是。”我抬脚走进电梯:“大概一个月左右。” “去哪儿?” “我要去收集怨魂。” “喔。”张小贝点点头:“反正我也做好了你经常不在家的准备了。” “辛苦你了。”我把手里的箱子递给张小贝,道:“这里面有一百万,你先存回账上,补回惠姐那一百万。” “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张小贝惊讶的看着我。 “别多问,总之我的钱都是干净的。” “那要不要留着用来给柒柒救命?” 我摇头道:“不用了,诸葛武那边的事,我已经解决了。” “好。”电梯停在七楼,小贝下电梯,道:“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柳儿交给我来照顾,你放心。” “辛苦了,小贝。”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张小贝挥了挥手,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回到家,我筋疲力尽的躺在床上。 累的我澡都不想洗了,只想狠狠地睡一觉。 刚躺下没多久,手机又非常不配合的响了起来。 一看号码,是一个陌生来电。 第77章 看萧哥 我皱了皱眉,按下了接听。 “老赵,是老赵吗?” 电话那边是王霸天的声音。 “怎么了?”我疑惑道。 “呃…你是本地人,有没有点…关…关系人脉啥的?”王霸天吞吞吐吐的说道。 我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直接说事儿。” 王霸天直接说道:“我被拿着酒驾测试仪的交警拦下来了,我现在还没开窗,你帮我解决一下。” “在哪儿?”我无语的问道。 “三江路口。” “等着。”我挂断电话,便收到了文静的消息。 “三江路口今晚没有交警执勤任务,交警是冒牌的,我已经知会那边辖区的交警大队了。” 看到这条消息,我赶紧坐起身来,电话打了过去。 “搞定了吗?”王霸天问道。 “交警假的,你拖延时间,真的警察很快就到,他们不会为难你。” “操,敢骗老子。”王霸天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我赶紧提醒道:“你别闹事,收拾好东西早点回来,” “知道了。”王霸天挂掉电话。 我放下电话,重重的舒了口气,脑海里方淇的声音响起:“凡哥,你再不睡会觉,就有猝死的风险了。” “猝死……” 这两个字是让我身体微微一颤,我赶忙把手机丢到一边。 方淇出现在床上,开始给我按摩。 在窗外阳光的陪伴下,在方淇温柔的手触下,我快速进入了睡眠。 醒来的时候,才中午十一点多。 但却已经感觉到精神抖擞毫无困意了。 “我记得早上七点多才睡,我是睡四个小时还是二十八个小时?”我小声嘀咕道。 “四个小时。”方淇回答道。 “嗯?你一直守着吗?”我翻身下了床,伸展了一下身体。 “当然,作为鬼奴,在魂主休息的时候站岗是基本职责。”方淇回答道。 我笑了笑,疑惑道:“我现在的睡眠时间就只需要四个小时了吗?” 方淇回答道:“是,仙印不仅会蕴养我的魂体,也会不断的强化你的身体机能,你昨天晚上的那些擦伤,也都已经结痂了,有了这东西,咱们都会变得越来越强。” “真是个好宝贝啊。”我不禁感叹道,脑海里不禁浮现出萧幽这个好大哥的身影。 最近实在太忙,也没机会去看他。 今天下午日落之后,得去看看萧幽了。 洗漱过后,我来到小贝家。 给我们自己上过香之后,我开口问道:“王霸天住哪里?” “六楼,他现在肯定起不来,这家伙说要睡一天一夜。”小贝在厨房忙活着:“对了,欣怡说准备今天回学校了,中午咱们一起吃个饭,你下午有空的话送她一下。” “有空,我正好也要去一趟学校,宿舍那件事的尾款我还没收到。” “那你给欣怡发条信息,告诉她可以过来吃饭了。” 我拿出手机,给蓝欣怡发了条消息:“柳儿怎么样?” “一切正常,还在睡觉,你小点声让孩子多睡会儿。” 我嗯了一声,上楼看了柳儿一眼。 抱着一个毛绒娃娃,脸上挂着笑,睡得很香。 这才是她这个年纪应该有的生活状态。 吃过午饭,我带着蓝欣怡离开了惠灵公寓。 师大开学在即,已经有很多学生提前返校了,校园里一下就热闹了起来。 看着校园里的人来人往,蓝欣怡不禁感叹道:“这个暑假过的,恍如隔世。” “以后有什么难处,可以随时回惠灵公寓,那里永远是你的家。” 蓝欣怡点点头:“凡哥,谢谢你们,我一定好好学习,好好努力。” 我认真说道:“沈师姐回家了,柒柒也离开了,今天你也走了,我接下来也不会经常在,所以你周末有空的话,回去多陪陪你小贝姐,多帮帮她,她一个人打理公寓很辛苦。” “嗯,我知道的,我在学校也就呆一两个月,到时候我可以去惠灵公寓实习,叫小贝姐给我开个实习证明。” “好主意。” 说话间,我们已经来到公寓楼下。 吴婷婷自杀的事,被彻底压了下来,这边一如往常,进进出出的学生脸上洋溢着青春。 蓝欣怡下车后,我去找了校长,把九万的尾款收了一下。 随后离开师大,去买了很多祭品。 来到烈士陵园1654号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 摆好祭品,刚点着火,萧幽便出现在了我身边。 他抓起一只他最爱吃的烧鸡,说道:“还算你小子有良心,知道来看看哥。” “萧哥,你这话说的就没意思了。”我笑着说道:“自从你把我推进这一行里,你不知道我多忙。” 萧幽哈哈一笑,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心志,苦其筋骨饿其体肤……” “行了,萧哥,咱就不唠这些有的没的了,你最近咋样?” 萧幽一边啃着烧鸡,一边回道:“挺好,吃得香睡得更香,仙门那个丫头咋样了?” “沈师姐回仙门了。” “嗯,没事儿就好,没想到那南昆山鬼王这么厉害,仙门的圣女都打不过他。”萧幽语气稍显遗憾。 “萧哥,你和那鬼王有仇么?” “有点过节,不过我有自知之明,不是她对手我就不去触他霉头。” “那南昆鬼王是那个派别的?”我疑惑道。 萧幽摇了摇头:“没有派别,占山为王,方圆千里的怨魂野鬼,都喜欢往南昆山走,凡宗、仙门、茅山和截教都去干过她,但拿她没办法,这老妖婆,势力越来越强大,都快自成一派了。” “老妖婆?女鬼王啊?”我疑惑道。 萧幽嗯了一声:“可不是么,小模样还挺俊,就是脾气太暴躁了。” “对了,你说方圆千里的怨魂都去投靠她?怨魂不是没有意识么?” 萧幽解释道:“没有自主意识,有依附强者的本能意识,老妖婆释放出来的强大鬼王气息,能吸引怨魂野鬼过去。” “然后她就吃掉那些怨魂,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强大?” 萧幽摇头道:“变成鬼王之后,再吃怨魂已经没有增益了,她更多的是利用那些怨魂组建自己的势力。” “怨魂也有战斗力?”我疑惑道。 “养起来就有,老妖婆完全有这个能力。”萧幽放下烧鸡,低声道:“这家伙得管一管了,再让她这么发展下去,迟早会是一个巨大的麻烦,我听说有些有实力的厉鬼和将鬼都准备去投靠她了。” 我赶紧摆手道:“这事儿我现在可管不了,虽然我非常眼红她手下那海量的怨魂,但我不会傻到自己去送。” “你要怨魂?”萧幽问道。 我点点头:“是,我需要大量的怨魂。” “哦对,你也要炼鬼王。”萧幽似乎想起来了。 我点头道:“不止要炼鬼王,我要正式加入截教,也需要很多怨魂当入场券。” “你小子加入截教干嘛?”萧幽说着直接把手里的烧鸡给丢在了地上。 我赶紧解释道:“自然是去卧底咯。” 萧幽嘿嘿一笑,又把烧鸡捡了起来:“这就好理解了,怨魂现在越来越少见了,都去老妖婆那里了,不过你要收集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我赶紧问道。 萧幽啃着烧鸡,没有回答。 眼珠子转溜着,似乎在考虑可行性。 第78章 凡宗的套路 过了好一会儿,萧幽啃完烧鸡,这才说道:“你现在有多少钱?” “钱?干嘛用?”我不解的看着他。 萧幽擦了擦手,摸出一支烟,道:“南昆山的鬼越来越多了,相应的对祭品的需求也就越来越大,我听说那老妖婆正在考虑寻找给她提供祭品的老板,你可以尝试着去和她接触一下。” 我挑眉道:“你的意思是,我可以用祭品去和她换怨魂?”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但是可不可行,我也不能确定,这个得你自己去和她谈。” 我默默点着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确实可以跑一趟。 反正祭品也不贵。 “怎么找她?”我问道。 萧幽回道:“南昆山北麓山顶悬崖处,有一条悬崖小路,顺着小路往下走大概五百米,就有一座废弃的古代药寮,药寮里有一尊九天玄女木像,木像的坐台下,便有通往鬼王地宫的入口。” “好,明白了。” 我点点头,看来真得去见这南昆鬼王一面才行。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萧幽叼着烟,又抓起一只烧鸡开始分筋错骨。 “今天晚上就去。”我站起身来,拍了拍手,看着萧幽道:“萧哥要不要一起?” “不不不。”萧幽的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我不想再被她揍一次了,你还是自己去吧。” “好吧,那我自己去。” 萧幽提醒道:“最好再带一个人。” “干嘛用?” “放在外面接应,你被揍得走不动路的时候,他能把你带回来。”萧幽的嘴里带着坏笑。 “谢谢萧哥,我现在就去。” “别急啊,纸还没烧完呢?”萧幽赶紧说道。 “辛苦你自己烧一下。” 我说着转身朝着停车场走去。 身后传来萧幽抱怨的声音:“自己给自己烧,这算怎么回事啊。” 来到停车场,我抬头一看,萧幽正在自己给自己烧纸,估计没少说我坏话。 发动汽车,我给王霸天打了个电话。 他被我电话吵醒,说话有些冲。 我叫他半个小时后在公寓外面等我,晚上陪我去南昆山。 王霸天答应下来,说现在去找小贝混点吃的。 半小时后,我来到公寓楼下,王霸天手里还抓着俩白面馒头在啃。 上车后,王霸天抱怨道:“这贝贝同志也太抠了,我一天没吃饭,她就给了我几个白面馒头。” “有就不错了,这公寓又不包吃的。”我说着递给他一瓶水。 “我说我给伙食费啊。” “人哪有时间给你做饭,一个人打理这么一栋大公寓。” 王霸天点点头:“原来如此,那确实难为她了,咱们去南昆山干嘛?” 我随口回道:“聊点生意,路上还会经过一座火神庙,带你去见个朋友。” “什么朋友?” “诸葛武。” “诸葛武是谁?” 我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诸葛武介绍去的方氏集团么?” “不是。”王霸天说道:“我不是诸葛武介绍的,我是那个老周叫我去的,就是那个山羊胡。” 我哦了一声。 既然是这样,我也要带王霸天去见诸葛武,至少让诸葛武帮我把把关的。 诸葛武这个人到底什么立场我确定不了,但他肯定知道去方氏集团就是去考核的。 既然掉入了他的坑,而这个坑,又符合我要走的路,那就按照他的意思走。 而在这个坑里碰到的人,他肯定也会帮我把好关。 还有就是我得把我要去见南昆鬼王这事儿和诸葛武说声,都是响当当的人物,说不定诸葛武能在这事上给我点助力。 来到火神庙外,停好车,就听到里面传来了打斗声。 “有人在干仗?”王霸天顿时变得兴奋起来。 我没有说话,而是抬脚走进前殿。 打斗声越来越清晰,来到后院门口的时候,一场打斗便被我尽收眼底。 参与的双方是宗柒柒和五个活尸,而诸葛武则躺在一张躺椅上,一边啃着西瓜,一边指点宗柒柒战那些活尸。 我停下脚步,此时正是分胜负的关键时刻,我没有出言打扰。 他俩也看到我了,但谁都没有和我打招呼。 “这妹妹好厉害啊。”王霸天惊讶道。 “比你如何?”我笑着问道。 王霸天哈哈一笑:“那还差点,这种僵尸,我能打十个。” 我没有继续聊,而是仔细观察着宗柒柒的招式和动作。 这短短一两天的工夫,她的武法实力有精进了不少,在五个活尸的围攻下,能做到不落下风。 而且她没有使用必杀技。 三分钟后,五个活尸全部被她放倒,诸葛武也放下了手中的西瓜皮,开口道:“不错不错,天赋很高,兄弟们辛苦了,先回去歇息吧。” 诸葛武叫停了,宗柒柒赶紧走到我身边,笑盈盈的说道:“凡哥,你感觉怎么样?” “厉害,照这么下去,你很快就能出师了吧?”我伸手帮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出师?”诸葛武翘起二郎腿,摇着手里的蒲扇:“什么时候能打过五十只再说吧。” 我笑了笑,走到诸葛武身边,说道:“你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账算是两清了吧?” “嗯,尾款不要了。”诸葛武目光落在王霸天身上:“那死胖子是谁?” “喂,你他妈说谁死胖子呢?”王霸天伸手指着诸葛武,满脸怒气。 我解释道:“考核认识的,也很能打。” “在我看来,都是曹丕媳妇进菜园了。”诸葛武依旧悠哉悠哉的摇着蒲扇。 “啥意思?”王霸天疑惑道。 我摊了摊手,解释道:“甄姬拔菜咯。” “操,狗东西,起来,有本事单挑。”王霸天气呼呼的看着诸葛武。 诸葛武站起身来,对着王霸天招了招手:“来,死胖子,给你上一课,以后嘴巴放干净点。” “来啊,让爷看看你是什么成份。”王霸天也丝毫不怵,扭着脖子就走向院子中间。 “加油啊,胖子。”宗柒柒双手抱胸,饶有兴致的喊了一声。 这一声喊出来,王霸天就更来劲了。 他率先发难,两米高的身躯如蛮牛般冲撞而来,右拳带着风声直捣诸葛武面门。 诸葛武侧身滑步避开拳锋,左手顺势叼住对方手腕向下一压,右手闪电般切向其肘关节麻筋。 王霸天手臂一麻,暴怒中左勾拳横扫,却被诸葛武矮身钻过腋下,反手一记掌根推击狠狠撞在其肋骨下缘。 剧痛让王霸天踉跄后退,诸葛武如影随形贴身上前。 王霸天脖颈青筋暴起,竟凭蛮力硬生生站直,反手抓住诸葛武腰带就要过肩摔。 千钧一发间,诸葛武双腿如剪刀般绞住对方支撑腿,两人轰然倒地。 尘土飞扬中,诸葛武的膝盖精准顶住王霸天后腰命门穴,左手锁喉右手反关节控制其右臂。 王霸天嘶吼挣扎,肌肉虬结的左臂猛然向后抡砸,诸葛武低头闪避的瞬间,王霸天趁机翻身挣脱。 但就在他撑地欲起的刹那,诸葛武的胫骨如战斧般扫向其脚踝。 骨肉相撞的闷响中,王霸天单膝跪地,诸葛武的裸绞已如毒蛇般缠上脖颈。 三秒后,王霸天满脸涨紫地拍地认输。 “服了,服了,哥,我服了,快松手。”王霸天痛苦的嘶吼着。 诸葛武松开王霸天。 “能在我手里撑过十招,你也算个人物了,柒柒,你陪和他过几招。” 说着,他抬脚朝着房间走去,顺便对我使了个眼神,示意我跟他进房。 关上门,外面很快传来了宗柒柒和诸葛武的打斗声。 诸葛武给自己倒了杯水,开口道:“凡宗的武法套路。” 第79章 求见鬼王 “嗯?”我疑惑地看着诸葛武。 诸葛武继续说道:“我是说那个死胖子,用的是凡宗的套路,你自己门派的人你不认识?” 我摇了摇头:“我和凡宗其他人还不熟。” “他为什么和你在一起?” 我把事情说了一遍,诸葛武听完之后想了想,道: “留在身边用吧,可以信任的,但你要搞清楚他的真实目的,凡宗的人,不会这么闲。” 我嗯了一声:“还有一件事,你知道南昆鬼王吧?” 诸葛武一愣,挑眉问道:“干嘛问这个?” “我现在要过去找她。” “你去送死么?”诸葛武不解的看着我。 “我去和她谈合作,换点怨魂。” 诸葛武哈哈一笑:“你可拉倒吧,你个穷b,据我所知,截教也有人这么想,出的价肯定比你高多了,可人家连门都不让进,你凭换她手里的怨魂?我告诉你,怨魂对她来说,很重要的。” “什么作用?” “不确定,但据我估计,她是想收集念力。” 念力这东西我知道,那些被供奉的仙佛,每一个信徒在虔诚的跪拜他们,都能得信徒的念力。 念力是由信徒的香火转化的,怨魂能提供的,估计也就是怨念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事儿也未必不能谈。 “怨念也算念力么?”我问道。 诸葛武点点头:“算,她肯定不会和你换的,不信你可以去和她聊” “我肯定会去,我来找你,不就是让你提供点帮助么?”我笑盈盈的看着诸葛武。 诸葛武白了我一眼,道:“拉倒吧,我没有什么帮助给你,我也不想和她有任何关系。” “好吧,那我先走了,白跑一趟。”我说着转身就走。 刚来到门边,诸葛武“喂”了一声叫住我。 我转过身,就看到一个东西丢了过来。 我伸手接住,低头一看,是一块墨玉雕刻的玉佩。 “她要揍你的时候,你就把玉佩拿出来给她看,她看了之后……” “就不会揍我了?”我问道。 诸葛武摇了摇头:“就不会下死手了,滚吧。” “滚就滚!”我伸手拉开门,便看到宗柒柒和王霸天还在打。 不过宗柒柒整体落于下风,已经被王霸天逼到墙角了。 “老王,走了。”我赶紧叫住了王霸天。 王霸天停下手中招式,叹了口气,快步走了过来。 “柒柒,我先走了啊。” “好,凡哥再见,有空过来找我玩。”宗柒柒挥了挥手,笑盈盈的看着我。 看来这里她已经完全适应了。 而且乐在其中。 上了车,王霸天气呼呼的说道:“再晚走半分钟,我就能把她逼到墙角了。” “然后呢?”我发动汽车。 “然后我就壁咚她,嘿嘿,让她彻底爱上我。”王霸天说着舔了舔嘴唇。 我看了王霸天一眼,道:“然后你的脸就要被她的巴掌打肿。” “切。”王霸天白了我一眼,感叹道:“说实话老赵,为啥你认识的异性,都长得这么好看呢?” “物以类聚呗,还能为啥。”我说着一脚油门冲向山下。 王霸天一愣,嘿嘿一笑道:“那你的意思是,我也很好看咯?” “嗯,放在畜牧行业,你应该算是颜值天花板了。” “你这叫什么话。”王霸天下意识的顶了一句嘴,随后又自我安慰道:“搞畜牧业的人那么多,我能当他们的天花板也不错。” 我打开车窗,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慢悠悠的说道:“大哥,不是和人比啊。” 王霸天一愣,随后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你小子,找抽是吧?” …… 一路和王霸天打趣着,时间倒也过的快。 凌晨三点,我来到南昆山的北麓。 南昆山开发的还算不错,有路直通山顶。 在山路上又开了半小时来到萧幽说的那个悬崖附近。 找到萧幽说的那条悬崖上的小路。 顺着小路走了十来米,王霸天边开口说道:“不行不行,这路太窄了,我恐高,不敢下去。” “那你在车里等我。”我说着把钥匙丢给了他。 王霸天松了口气,接过钥匙转身就跑。 这小路很长,也很险,有的路段,甚至都需要借助攀爬。 下了小路,悬崖上出现了一个足球场大的凹地。 凹地里有个平地,平地上杂草丛生,靠着岩壁的地方,有一个破旧的木屋。 这应该就是萧幽说的古代药寮。 这个凹地就像是悬崖的嘴巴,而木屋就像是喉管,似乎能够吞噬一切。 我拿出手电,走进药寮。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惟妙惟肖的三米高的木雕。 即便是年久腐败,多个部位损毁严重,但依旧能看清楚那五官刻的很标致。 手电的光落在玄女像的底座上,那里放着一块挡板,但没有完全挡严实。 “应该是通道。” 我走了过去,伸手准备去拿那块挡板。 手刚伸过去,左右两边就突然的出现了两双穿着黑色长筒靴的脚。 我把手收了回来,后退几步,这才看清是两个穿着黑色殓服的长发女鬼。 她们除了脸色煞白之外,长相并没有多恐怖。 长得一模一样,像双胞胎。 我抱了抱拳,道:“两位姑娘,在下赵小凡,有事求见鬼王大人。” “什么事?”右边的女鬼开口问道。 我真诚的说道:“我是来送祭品的,也有鬼王大人需要的东西,还请两位姑娘通报一声。” “什么东西?”左边的女鬼问道。 “这个我得亲自和鬼王大人说才行。” 两个女鬼转头盯着我,右边那个直接化作青烟飘进了挡板之中。 等了没多久,女鬼再次回来,道:“鬼王大人叫你进去,不过你自己想好,如果没有能够打动她的东西,后果自负。” “多谢。”我毫不犹豫地拿开挡板,弯腰钻了进去。 底座下面是个向下的竖井,有下去的绳子。 我抓着绳子划了七八米高,终于踩到实处。 里面是个通道,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地面很平整。 我抬脚朝里面走去,越往里面走,温度越低,耳边也响起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声音。 第80章 紫玄 这声音和我意料中的不一样。 不是那种压抑的群魔乱舞声,反而让人有些陶醉。 寂静中流淌出马头琴的颤鸣,弦音如融化的雪水滑过山石,清冽沁入魂魄。 古筝的泛音轻轻荡开,似露珠从叶尖坠入湖心,涟漪里浮起空谷回风的动静,听得人心旷神怡。 其中还夹杂着男女老幼的欢声笑语和涓涓流水声。 听着不像鬼王地宫,反而像是人间天堂。 带着这个疑惑,我继续往前走。 声音越来越清晰,欢声笑语也越来越多。 而且听得出来,都是发自内心的,并没有那种违和的惊悚感。 花了十多分钟,穿过长长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山洞展现在眼前。 里面有洞屋、茅屋、地下河,竹亭和幽蓝的火把和篝火以及成千上万的鬼魂。 几个梳双髻的少女魂魄赤足涉水,裙裾漾开涟漪却不沾湿,她们弯腰拾取溪底沉落的星砂,笑声清脆如碎玉。 溪畔茅屋错落,白须老翁正用虚化的手指修补破旧渔网。 竹亭里飘来断续弦音,青衣乐师拨弄无弦琴,音波在空气中凝成桃瓣形状的落花,沾衣即化。 篝火边,大量的鬼魂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他们身着各个朝代的殓服和平民服,舞的很尽兴,也笑的很开心。 这幅场景,看的我有些愣神,这更像是陶渊明笔下桃花源村。 这里是鬼魂的天堂。 即便是他们看到我这个活人了,也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我小心翼翼的移动着目光,寻找着鬼王的踪影,生怕打扰了这份罕见的安宁。 一个女鬼慢悠悠的飘了过来,微微一欠身,道:“这位相公,紫玄大人有请,请跟我来。” “紫玄大人?”我疑惑一声。 “就是外界所传的南昆鬼王。”女鬼说完便转身朝着右边走去。 这南昆鬼王,原来叫紫玄,还自称大人。 我紧紧跟在后面,似乎是被这里面的太平宴乐给感染,我的心情也放松下来。 走了大概五百米,女鬼带我来到一个挂了玄色布帘的洞屋前,道:“这里便是紫玄大人的洞府,请进。” “多谢。”我点点头,抬脚走了过去。 掀开玄色的布帘,眼前的情景让我身体微微一震。 整个洞府像被巨型水晶填满了,洞顶垂下的冰棱闪着淡蓝幽光,空气里飘着雪花似的荧光粉尘。 紫玄大人就斜倚在中央的冰座上。 衣裙像流动的星河,深紫到银白的渐变流光显得高雅而端庄。 她五官精致的像是雕琢出来的艺术品。 银白长发像绸缎一样铺在座椅上,皮肤白得像新雪,嘴唇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最绝的是那双眼睛,深紫色的瞳孔像藏着星空,眼尾一抹绯红纹路,像花瓣的脉络。 月光从洞顶漏下来,正好照在她眉心那道水晶般的竖纹上,流转着神秘紫光。 看着神圣,奇幻,又美不胜收。 让我的眼睛无法从她身上挪开。 这是我见到的唯一一个,在外貌上能和沈知夏在同一个高度的女人。 “看够了吗?”紫玄朱唇微动,话语和表情一样冰冷。 我赶紧收回目光,抱拳道:“晚辈赵小凡,见过紫玄前辈。” “你说你有我想要的东西?”紫玄问道。 我点点头,回道:“是,晚辈想用前辈想要的东西,换取晚辈需要的东西。” “你有什么?想换什么?”紫玄问道。 我恭恭敬敬的如实说道:“晚辈有前辈需要的祭品和念力,想和前辈换取一些怨魂。” “放肆!”紫玄微微一抬手,一道强劲的气流轰在我身上,直接把我掀开,重重地撞在石壁上。 巨大的痛楚传遍全身,五脏六腑似乎是在翻滚一般。 方淇的声音传入我脑海:“凡哥,对面太强了,我被压制了,无法附身,也出不来。” “没事,你别管。”我心里回应着,缓缓爬起了起来,看着紫玄说道:“前辈为何突然动手,莫非前辈不想要念力?” 话刚说完,紫玄又是一甩手,一条黑绫急速射来,直接缠住了我的脖子。 紫玄一言不发,缠住我脖子的黑绫却越来越紧。 看着她那冷若冰霜的脸,我却发不出来一个字。 情急之中,我缓缓抬起了手,露出了诸葛武给我的那个墨玉玉佩。 看到玉佩,黑绫缩了回去,顺便卷走了那个玉佩。 她把墨玉握在手里,端详了几眼,开口问道:“你准备用什么方式让我获得念力?” 我剧烈的咳嗽几声,随后站直了身子,道: “修好香道,重修玄女庙,让玄女庙香火鼎盛,前辈便能获得源源不断的念力,这些来自活人的念力,一定会比怨魂的怨念强对前辈更好,不是吗?” 紫玄上下扫视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她似乎是在权衡。 但她没有继续动手,对我来说就已经算是胜利了。 我继续说道:“前辈,一个月,您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让玄女庙香火盛行,如果我做不到,任凭前辈处置。” 紫玄依旧没说话,但看她的眼神,已经有一丝期待了。 我继续加着码:“除此之外,每个月的初一和十五,我都会按时送来祭品给大家。” “还有吗?”紫玄开口问道。 我想了想,如实道:“前辈还有什么需求可以提。” “你要怨魂做什么?”紫玄问道。 “炼鬼王,还有,我需要加入截教。”我如实说道。 在她面前,我知道只要有半个字的谎言,就会被她识破,只能实话实说。 “你为何要加入截教?”紫玄继续问道。 “为了打掉截教。”我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这是个不能说的秘密,但我不得不说。 我得赌一把,赌紫玄也不喜欢截教。 而且从这里面的情景看来,紫玄和截教的做派,截然相反。 紫玄眼角微微一跳,问道:“你和截教有仇?” “是,血海深仇,我一定要将截教连根拔起。”我想起师父,想起惠姐,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给你一个月时间,若是做不到你所说的,就给自己准备后事吧。”紫玄说着闭上了眼睛。 这个动作,是在下逐客令。 “是,前辈。”我看了紫玄最后一眼,转身离开了她的洞府。 来的路上,我有想过很多种情况。 却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情况收尾。 我估计如果没有诸葛武的那个玉佩,今天可能就死在这了。 这紫玄,也太不好说话了。 但这就是实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就得低头。 而且我隐约感觉到,这个紫玄不是那种十恶不赦之人,要不然这地宫之中,也不会是这幅场景。 我现在还是一颗小幼苗,必须要团结好一切可能团结的力量。 第81章 没钱的憋屈 离开地宫,我回到药寮。 我四处看了看,评估着把这药寮改造成玄女庙要花多少钱。 还有外面的香道,也是一大笔花销。 一圈转下来,我的心里有些发怵。 要想全部弄完,少说五百万。 修好之后,还得做营销,让这里的香客多起来。 如果不用赶工期,成本会低一些。 但只有一个月的期限,成本估计得去到八百万往上,甚至是一千万。 我深吸一口气,现在已经赶鸭子上架了,这一大笔钱,该从哪里来? “一千万。” “一千万。” “一千万。” “……” 我默念着这三个字,回到了悬崖上。 一上车,我便拿出手机给文静打了个电话,问能不能申请一千万的活动经费。 文静没有拒绝,说金额太大,要请示一下上级。 还告诉我,我还没有正式转正,这么大数额的活动经费,申请下来的可能性不大。 这话说出来,我就知道没戏了。 王霸天疑惑的看着我,问道:“老赵,你要这么多钱干嘛?” “修庙。”我下了车:“你来开车,回惠灵公寓。” 王霸天换到驾驶位开车,我第一时间拨通了老四的电话。 老四是做工程的,这活交给他,应该能拿到账期。 时间太晚了,打了四次电话他才接起。 我简单和他说了一下这事儿,让他明天一早过来评估一下具体需要多少钱。 第一次接到这么大的工程,老四也很是兴奋。 我又说了资金的事,可能前期需要他垫一部分资。 老四毫不犹豫地说道:“二哥,你就别说这些了,现在的项目都要垫资,而且都有风险,但我绝对相信你,前期资金你放心吧,我明天一早评估之后和你聊。” 挂掉电话,我还是忧心忡忡。 就算施工这边资金搞定了,短时间的宣传也需要资金。 而且老四的钱,也不能拖太久,他手里钱不多,如果支持,那就是倾家荡产的支持。 我不能辜负了兄弟。 所以这钱,还是得尽快解决。 思来想去,我下意识的拿出手机,又想去给那些网贷平台上上课。 可是能撸的我就已经撸完了。 事到如今,能想到的办法,就只有让小贝去帮我贷款了。 钱我一年后就能赚回来,但现在火烧眉毛,只能剑走偏锋了。 打了个电话给小贝,小贝说她去贷款没有问题,但额度有限,可以用公寓抵押,但公寓现在还没有过完户。 这么大的产权,全部过完户需要至少一个月。 我叹了口气,这条路也被堵死了。 如果是军警系统,我能行使特权,但这事儿,我还真办不了。 特权…… 我突然脑袋灵光一闪,这事儿,未必就得我自己出钱。 我赶紧把电话打给了文静。 文静接通电话,开口问道:“你要干什么?我没听懂。” “南昆山北麓悬崖下的一处药寮需要重新修缮一下,还有香道也要重修葺,你想办法让当地的文旅局在一个月之内落实完成。” “一个月不可能。”文静没有多问,只是解释道:“层层审批,招标,拨款,动工,起码要三月时间。” “那你去帮我搞定这一千万,这事儿一定要办成,要么事情就无法推动了,这事儿必须得你想办法,实在不行,就帮我联系文科长,这笔钱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必须到我账上。”我说着直接挂掉了电话。 “老赵,挺虎啊,看来你台子很硬。”王霸天打趣道。 我放下手机,心里感觉到了没钱的憋屈。 即便我现在身份如此特殊,依旧要为钱所困。 怪不得截教会有像方氏集团这样的捞金产业。 “老王啊,你平时会缺钱么?”我随口问道。 王霸天摇了摇头:“我这个人没什么志气,也不想干什么大事,钱嘛,够养活自己就行了。” “挺好,不累。”我说着转移了话题:“昨天晚上假扮交警的人,是冲你来的吗?” “应该不是,估计是搞敲诈的。” “后面怎么解决的?” “在警察来之前都跑掉了,警察扑了个空。”王霸天说着看了我一眼,道:“要不是你叫我别惹事,他们根本走不掉。” “警察来之前就跑了?”我疑惑道。 “对啊,他们接到个电话,就走了,本来都围过来了,我也准备下车干他们了。”王霸天说道。 我皱了皱眉,这么说来那些冒充交警的人,在警方有内应。 我深吸一口气,道:“我觉得没那么巧,除了拦你的车,还拦其他人的车了吗?” 王霸天摇了摇头,突然猛地一下踩下了急刹车。 车头的两米处,站着一个人,不对,应该是个活尸。 因为此人,正是被我亲手抹了脖子的宋义。 宋义出现在这里,就说明宋澟就在附近。 这家伙还挺自信,敢在紫玄的地盘上动武。 “操,这孙子,老子撞死你!”王霸天再次踩下油门,直接朝宋义撞了过去。 距离太近,车速根本提不起来,只见宋义抬起双手,便挡住车头。 车轮在地上疯狂空转,发出刺耳的声音。 而宋义却一动不动,阴森着眼睛看着我们。 才短短一天时间,刚死的宋义的尸体,就变得如此厉害。 这茅山派的控尸之术,果然名不虚传。 “把车停下来吧。”我说着打开车门,直接下了车。 “我来干他!”王霸天也打开车门下了车,摸出一把匕首,直接朝宋义走去。 “先别动手。”我叫住王霸天,大声说道:“宋道友现身吧,就算要成为敌人,咱们也应该先礼后兵,讲点武德。” “很好,那咱就好好讲讲武德。”宋澟的身影从旁边的一棵大树后面走了出来。 看着宋澟,我眉头紧锁。 这家伙绝对不简单,而且是有备而来。 宋澟站在树边,斜眼看着我,道:“赵小凡,是你杀了我弟弟,你不应该给他偿命吗?” 王霸天接话道:“喂,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你说是他杀的,证据呢?” “证据?”宋澟冷笑一声,把手伸向树后,直接拉出一个人来。 第82章 疯狗式打法 而这人,正是跟着刘十三走了的网红柚子。 柚子此时已经双眼无神,身上出现了无数条血痕,呆呆的像个提线木偶。 宋澟抓着她的头发,她也没有任何反抗。 似乎是感觉不到疼痛了。 柚子出现在这里,那刘十三不会被他干掉了吧? “啪。”宋澟抬手一甩,把柚子丢在地上,道:“还需要问证据吗?” 看来,柚子已经说了。 不是她不讲道义,而是以宋澟的手段,普通人根本就无法抵抗。 “证据不需要了,但要实力。”王霸天说着直接冲向宋澟。 只是冲了不到一半,就被宋义挡住。 一人一尸,瞬间打了起来。 宋澟看着我,抬手一甩,一把匕首丢了过来。 匕首落在我脚下,他不慌不忙的点了一支烟,吐出烟圈后,道:“你自己动手吧,我不想脏了我的手。” 我没有理会,只是淡声问道:“刘十三呢?” “人是你杀的,我自然先来找你,当然,他也活不过今天了。”宋澟指了指地上的匕首:“我给你十秒钟时间,你不自尽,我就帮你,十…九……” “不用数了,我没这个习惯。”我说着身体微微一震,方淇瞬间附身。 “找死。”宋澟嘴里蹦出两个字,泰然自若的朝我走来。 我率先暴起发难,鞭腿直扫他膝窝,却像踢中铁柱! 他格挡的小臂筋肉虬结,反手扣住我脚踝狠砸向路边的岩壁。 仅是一招,我便感受到了宋澟强大的武法实力。 而宋澟也微微皱眉,似乎没想到我的实力也不差。 我站直身子,随后便猱身贴地窜去,右掌如毒蛇探草,直掏他下腹关元穴。 这一式“灵蟒叩门”看似阴柔,指尖却蓄着分筋裂骨的暗劲。 而宋澟竟不避让! 他左膝猛提,如盾牌格挡,“砰!”的闷响震得我腕骨发麻。 我快速化掏为缠,五指如藤蔓绞他脚踝,而宋澟却足跟悍然跺地。 “喀啦!”脚下的一块石砖蛛网般裂开,他借反冲力倒翻而起,腿风如战斧劈向我天灵盖。 我赶忙双拳交叉,护在头顶,随后猛然站起身。 “嘭~”的一声闷响,宋澟那巨大的腿劲被我卸掉,我也后退三步,堪堪稳住身形。 “有点东西,但是不多。”宋澟冷笑一声。 我再次冲了过去,抬手一拳轰出。 一招假动作骗过宋澟,在他抬手格挡的时候,我猛然收手,直接抱住了他。 既然武法招式你更胜一筹,那我们就返璞归真,拼个运气。 刚抱住他,我双腿猛地一蹬,就带着宋澟双双滚下山坡。 滚地缠斗时,我指甲抠进他锁骨撕出血沟,他回敬的一拳砸得我眼前炸开金星。 汗水和血水糊住睫毛,我俩一直往下滚,只听见拳头砸在皮肉上擂鼓般的闷响,像两条疯狗在月光下撕咬。 翻滚的速度越来越快,我死死的缠住他,不让他有任何机会起身。 “疯狗!放手!”宋澟怒声大喊,拳头一下一下的往我头上砸。 我死死的盯着下面的一块石头,就等着即将撞上的时候发力。 即将撞上的时候,宋澟也发现了,可却为时已晚。 就在即将要装上的时候,他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抬手一扫。 那软剑直接把石头破开。 计划失败!我强忍着浑身的剧痛,撒开了他,一直砸在了下面的马路上才停了下来。 宋澟晃了晃脑袋,缓缓爬起身来。 我满脸是血,也挣扎着起身。 脑海里传来方淇着急的声音:“凡哥,打不过就跑,我来控制你的身体。” “不。”我心中回应着,缓缓弯腰,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 我要跑了,宋澟以后会盯死我。 而且王霸天也必死无疑,还有刘十三。 要想彻底解决掉这个麻烦,就得在这里杀了他。 见我拿起一块石头,宋澟冷笑一声:“疯狗,石头能当武器吗?” 我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冲了过去。 宋澟一愣,下意识的退了一步,随后眼神一冷,软剑挽出一个剑花,犹如一条钻龙飞速旋转着刺向我的胸口。 而我并没有任何惧色,更没有半分躲避,直直的迎了上去。 “死!”宋澟大吼一声,剑尖抵住我胸口,擦出点点火花。 宋澟一愣,顿时瞪大了眼睛。 “啪~”我手中的石头,狠狠的砸在他的头上。 宋澟的身体顿时定在原地,看我的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啪……” “啪……” “啪……” “……” 我的石头一下一下的砸在他头上,砸的宋澟脑袋迸裂,血液和脑浆缓缓流了出来。 “嘭~”的一声,宋澟倒在地上。 我直接骑在他身上,石头还是一下一下的往他脑袋上砸。 等把他的头砸的血肉模糊的时候,我这才丢掉石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道:“谁说石头不能当武器的?” 站起身,我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缓缓闭上了眼睛,用力的呼吸着,嘴里说道:“谢谢你,惠姐。” 我穿了惠姐留下的软甲,才找到了这搏命的机会。 “凡哥,你真是打起架来不要命啊……”方淇的声音出现在我脑海里。 “不杀了他,以后会麻烦不断。”我转身沿着山路往上走,也不知道王霸天情况怎么样了。 “师兄,怎么弄成这样?”铁蛋突然出来,伸手扶住了我。 我看了一眼他,无语道:“打完了你出来了。” “我在里面感应不到外面啊。”铁蛋语气无辜道。 “你快去上面,帮我朋友搞定那只活尸。” “好!”铁蛋赶紧松开我,快步往上冲去。 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尽可能的往上走,这一架,打的我感觉浑身都要散架了,青一块紫一块的。 走到上面,王霸天和铁蛋已经搞定了宋义。 宋义比我惨很多,东一块西一块的。 俩人正大眼瞪小眼的不说话,也不知道在干嘛。 “干嘛呢你俩?”我疑惑道。 王霸天开口道:“他叫我死胖子。” 铁蛋也赶紧说道:“他叫我死秃子。” 俩人显得都很生气。 “都是实事求是,有什么好生气的,这还一个大活人你们也不知道管管。”我有些无语,第一时间去检查了一下柚子的伤势。 呼吸和脉搏还算正常,但人已经晕过去了。 我拉开车门上了车,开口道:“老王,你把柚子先弄上车,然后你俩把尸体处理一下。” “怎么处理?”铁蛋问道。 王霸天转身走了过来:“死秃子,这还用问。” 说着,他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桶汽油。 我靠在座椅上,缓缓闭上眼睛,胸口的仙印发出阵阵温热,身上的疼痛也在缓缓降低。 过了大概半小时,王霸天走了回来,敲了敲车窗: “老赵,我从宋澟身上摸出一堆东西,你猜这个宋澟是什么身份?” “茅山派的弟子吧?” 王霸天摇了摇头,小声说道:“不对,他是茅山派的执法长老,咱们和茅山派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啊?真是茅山派的长老啊?”铁蛋也赶紧凑了过来。 第83章 铁蛋的任务 我转头看着铁蛋,疑惑道:“你害怕了?” 铁蛋回道:“我怕个蛋啊,只是那群牛鼻子老道难缠,所以这事儿最好不要让他们知道,死胖子,尸体处理干净点。” “要你在这废话?”王霸天说着又往下跑去。 铁蛋也赶紧追了上去。 我赶紧喊道:“他的手机别处理了。” “知道了。”王霸天挥了挥手。 稍微歇了会儿,我感觉到稍微恢复了些。 虽然浑身还疼,但已经不那么难受了。 这仙印的效果,大大超乎了我的想象。 这要换成平常,至少得在床上躺上半个月。 我又检查了一下柚子的伤势,发现她的呼吸越来越平顺了。 我暗自松了口气。 半小时后,王霸天和铁蛋赶了回来,说已经处理干净了,一根毛都不剩。 我点点头,叫王霸天赶紧开车走。 下山后,我回头看了一眼南昆山。 我很疑惑,这次的交手,为什么紫玄没有出来干预。 一旦茅山派查出来人是死在她地盘上的,她就不怕整个茅山派来找她麻烦吗? 不过既然她没有干预,我也懒得多想。 我拿出手机,打给了刘十三。 刘十三很快接起了电话,问我有什么事情。 我问他柚子是怎么回事。 他说柚子要自己回家,所以就分开了。 我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并告诉他宋澟已经被我解决了。 刘十三听完之后提醒道:“那你一定要守好秘密,不要让方氏集团知道,在试用期干掉试用期的人,这算是坏了规矩。” 刘十三的这个提醒,是在提醒我防着点身边的人。 王霸天我不担心,柚子还不是了解,我肯定得防着点。 “嗯,我知道,我来安排柚子的事。” “那就行。”刘十三笑了笑。 我继续说道:“对了,还有怨魂的事情,我会尽力去办妥,到时候你要是需要,可以找我。” “没问题。”刘十三挂掉了电话。 王霸天开口说道:“老赵,这柚子妹妹也很正点,要不然也安排到惠灵公寓去?”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王霸天激动道:“要不然和我一个屋吧,咱俩合租房费能便宜点。” “那得看她个人意愿。” “就我这威武雄壮的条件,她肯定会同意的。”王霸天语气很是自信。 这家伙这见一个爱一个的德行,让我有些无语。 我拿起宋澟的手机,想看看有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事,但手机有锁打不开。 迎面开来一辆满载的渣土车,我打开车窗,抬手一甩,把手机丢进了车斗里。 手机有定位追踪,车子把手机带远,也能迷惑一下茅山派后面的调查。 至少不能让定位留在南昆山上,免得给紫玄惹麻烦。 回到惠灵公寓的时候,已经快天亮了。 和昨天回来一样,小贝已经在楼下等了。 见我又带来一个人,小贝开着玩笑说道:“哥,你这一天带一个人回来,我们这公寓,就快住不下了。” 我摊了摊手道:“没办法,你帮忙看看伤的重不重。” “你没事吧?”小贝关心的问道。 “我没事,休息一天就好了。”我笑了笑。 王霸天抱着柚子,说道:“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呢,美女房东。” “你死了才好。”小贝白了一眼王霸天,然后在我身上看来看去:“一会儿去我房间,我帮你检查检查。” “不用,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你给柚子看看,她应该是中了什么邪。” “行吧,要安排住下吗?” 我点点头:“先住这里,后面的事情,后面再安排。” “好。”小贝拍了拍王霸天:“胖子,你先抱她去我房间。” “我没名字吗?”王霸天气呼呼的说了一句。 “你那名字,还不如胖子好听。” “多霸道?怎么就不好听了。” “霸道个鬼……” …… 我回到房间,拖着疲惫的身躯,洗去一身的污渍。 身上的伤口几十处,都在隐隐作痛。 回到床上,方淇开始给我按摩。 手机响了起来,是老四打来的电话,他说他现在就去南昆山做评估,出方案,尽快给我一个准确的报价。 在老四挂掉电话不久,手机提示声响起,银行到账一千万。 文静还是搞定了资金问题。 我长长地舒了口气。 一切进行的有条不紊,有惊无险。 一放松,我很快在方淇指尖的温柔下缓缓进入梦乡。 中午,我精神抖擞的醒来,身上的伤,在仙印的作用下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 洗漱过后,把铁蛋叫了出来。 “大白天的,叫我干嘛?”铁蛋疑惑地看着我。 “交给你一个任务。” 铁蛋疑惑地看着我。 “从今天开始的一个月内,你帮我跟着柚子。” “跟着她干嘛?保护她?”铁蛋问道。 我点点头:“保护是一方面,还有就是帮我盯着她,尤其是她和别人接触,或者用手机的时候,看着她有没有偷摸和别人联系,联系的内容都记下来。” 铁蛋嘟着嘴:“就是让我当跟踪狂呗?” “不是,我现在还不能完全信任她,所以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反正你也一天天闲的无聊。” 铁蛋哦了一声:“那我就不显形,一直跟着她?” “嗯。” “洗澡也跟着?”铁蛋皱着眉。 “是啊,反正她又看不见你。” 铁蛋叹了口气:“行吧,就一个月啊,多一天都不行。” 我摸着铁蛋的光头,道:“听我说谢谢你……” “少来。”铁蛋伸手打开我的手,随后魂体变成了透明状,跟在了我身后。 …… 第84章 云镜数字集团 我来到小贝家。 她正在厨房忙活,旁边还站着柚子。 柚子脸色好了很多,看着恢复的不错。 看到我,柚子赶紧低头道着歉:“凡哥,对不起,我……” 我抬手制止了她的话语,道:“不用道歉,这不是你的错,没有哪个普通人可以抗住宋澟的手段。” 小贝也附和道:“是啊,被鬼迷了心智,你无法控制你的意识的,我就说我哥哥会理解你的,现在不担心了吧?” 柚子点点头:“嗯,不担心了,谢谢凡哥,谢谢小贝姐。” 我靠在门边,开口问道:“柚子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柚子想了想,说道:“我想找个安全的地方,做回一个普通人,好好过普通人的生活。” 我知道她说的想做回普通人,就是不做网红了。 我上下打量着柚子,开口道:“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就这么放弃了,不觉得可惜吗?” “是可惜,但我更想活下去,抛头露面,对现在的我来说太危险了。” 我摇头道:“当你影响力足够大的时候,任何想要害你的人,都会掂量掂量了,如果只想躲,只会越来越糟糕。” 我这么说,一是出于道理,二是出于私心。 柚子是因为得罪了资本,被送进了方氏集团。 现在出来了,消息早就传出去了。 在我看来,这种事情,躲是躲不掉的。 要让自己没有后顾之忧,解决麻烦是唯一选项。 如果解决不了麻烦,那就解决掉麻烦后面的人。 这是道理。 私心就是我知道我需要积累财富,我也知道一个顶级网红背后的商业价值,我想用柚子作为跳板,构建出属于自己的产业。 让自己以后不再为钱所困。 而且就眼下的事而言,想让圣女庙的香火在短时间内好起来,线上宣传无疑是最快的途径。 柚子叹了口气,摇头道:“我说的危险,不是来自于宋澟,而是来自于我得罪的那个资本,他们已经开始在找我了。” “我知道。” “他们不会让我重新活跃在网络上的,他们担心他们的脏事被我曝光。” 我呵呵摸出一支烟,点燃吸了一口,吐出烟圈,悠悠地说道:“主动约他们谈,我陪你一起,谈不拢就让他们消失。” 听我这么一说,柚子不禁身体一颤。 随后摆手道:“不行的,他们手眼通天,我们斗不过他们的。” “柚子,你说的他们,到底是谁啊?”小贝忍不住问道。 柚子咬了咬嘴唇,表情有些迟疑。 我开口道:“柚子,我带你回来,一是因为相熟想帮你一把,二是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助,我想赚钱,在网络娱乐行业赚钱。” 见我这么一说,柚子的表情突然变得坚定起来。 她下意识的点点头,说道:“是云镜,云镜数字集团。” 我下意识地看向小贝,因为我没有听说过。 小贝开口道:“好像是一个mcn公司吧?我看那些短视频平台上,很多粉丝量很大的博主,后面都挂了个云镜。” 柚子点头道:“是,国内的头部mcN机构,各大短视频平台的头部博主,有一半来自云镜。” 我点点头,问道:“这个云镜,和方氏集团有关吗?” 柚子解释道:“没有直接关系,但是有一些合作关系,我就是因为出席方氏集团的年会,被一个董事看上,公司让我去陪那个董事,我不答应,然后就被强行带过去了,那个董事对我用强……情急之中,我抓起水果刀伤了那个董事……” 柚子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 但眼神中看不到后悔,只有恨意。 “是谁在跟你这件事?”我开口问道。 柚子抽了抽鼻子,说道:“达人运营部的主管,强尼。” “你有云镜违法犯罪的证据吗?” 柚子摇了摇头:“我知道很多事,但是没有证据,他们都做的很干净,不会留下证据的。” 我点点头,问道:“这件事要解决,那个强尼能拍板吗?” 柚子摇头道:“他不行,得云镜的常务副总裁拍板。” “你能约到这个副总裁吗?” “约不到,只能约到强尼。” “那你约一下这个强尼,今晚见面,我陪你去,对了,别客气,直接挑衅他,把底气拿出来。” 柚子想了想:“我记得他手机号,但我没有手机了。” “先用我的,我有个备用机。”小贝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备用手机。 柚子接过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哪位?”那边很快接通。 柚子开口道:“强尼主管,我是柚子。” “柚子?”那边惊疑一声,呵呵一笑说道:“柚子啊,你这大半年你都去哪里了?” “我去哪儿了,你应该最清楚。”柚子淡声说道。 强尼呵呵一笑:“我真不清楚,不过回来就好,回来公司继续上班,你的账号还得是你来,其他内容粉丝们根本就不喜欢看,他们只吃你的颜,半年时间,都掉三百多万粉了。” “我不回公司了,我只想要回我账号的运营权。”柚子语气依旧平淡。 强尼那边冷笑一声:“账号的运营权永久归公司所有,这一点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不给是吧?不给我就开个小号,把我知道的黑幕全部爆出来,发给各大媒体和对手公司。”柚子说着便直接挂掉了电话。 我对她竖了个大拇指,电话响了起来。 柚子接起,里面强尼客气的声音传了过来:“柚子,你以前经常说和气生财,这事儿你可不能冲动,对你没有任何好处,而且你清楚公司的实力,就算你曝光,最后法院也只会判你诽谤。” 柚子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死过一次了,不介意再死一次。” “那你的家人呢?你也不管了吗?”强尼冷声问道。 柚子深吸一口气:“横竖不就一个死吗?我豁出去了,再见!” “别别别,你不就是要账号吗?运营权我们可以还给你,我们可以转为合作模式,你现在有空吗?来公司,我们详聊一下?”那边强尼的声音软了下来。 “晚上再说吧。”柚子直接挂断了电话,笑盈盈地看着我:“怎么样凡哥,够强势吗?” 我点点头。 柚子又开口问道:“要不要我们选个地方?” “不,就去他们公司聊。” “好。”柚子顺手把手机放进自己口袋,道:“我去个洗手间。” “快点啊,可以开饭了。”小贝喊了一声。 我给铁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着。 铁蛋冲着我不满的做了个鬼脸,跟着柚子进了洗手间。 第85章 直接进入最后一步 不一会儿,冲水的声音传来,柚子走了出来。 铁蛋跟在后面,冲着我摇了摇头,表示柚子并没有偷摸用手机联系谁。 我开口问道:“柚子,你家里,还有几口人?” “就我爸妈,不过无所谓了,从我自己把账号做起来,他们逼我和云镜签约的那一刻,我就对他们没感情了。”柚子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我点点头,帮着小贝把菜上桌。 吃饭的时候,柚子问我什么时候去。 我说等公司没人了再去。 她说那得十一点以后,我说那就十一点以后。 吃完饭,我回到房间。 偷得浮生半日闲,我拿出《渡鬼人手札》开始看了起来。 这一看,就看到了晚上十点,连晚饭我都没吃。 专业知识的欠缺,让我感觉有些不安,只能挤时间去补。 放下书,我叫上王霸天,陪柚子一起去云镜见那个强尼。 路上,我把事情简单的和王霸天说了一下,然后又和柚子说了一些谈判的注意事项。 铁蛋一直跟着柚子,很是称职。 只要柚子一拿出手机,他就第一时间就凑了过去,像极了个偷窥狂。 手机震动几下,我拿出来看了看。 老四评估的速度很快,设计图也出了,方案给了两套,都带了价格。 一套是五百三十二万,一套是六百六十万。 六百多万的方案香道宽了一倍。 我选了六百多万那一套,叫他尽快安排开工,并给他转了三百万的启动款。 老四说没那么快能开工,还得走审批程序,我直接叫他去找文静。 和老四聊完后,我给文静去了个电话,让她帮忙在程序上走加急,顺便谢过了她提供的资金。 文静说加急审批没有问题,但给我转的那一千万,是预借的,后面转正了,要写补一份报告。 我说没问题。 挂断电话,车也来到了云镜数字集团楼下。 王霸天停下车,远远的一个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看到柚子下车,他赶紧走了过来,恭维道:“柚子,好久不见,同事们都想死你了。” 柚子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强尼哥还是那么幽默,介绍两位朋友给你,这位是赵小凡,这位是王霸天。” “两位好,欢迎两位。”强尼主动上来握手,表情显得真诚,但那笑里,却藏着刀。 我和王霸天并没有多给面子,只是象征性的握了握手,连一张笑脸都没给他。 强尼也不在意,笑着说道:“走,上楼,一边喝茶一边聊。” 跟着强尼上了电梯,他直接按下了八楼。 电梯里,强尼主动问道:“柚子啊?这两位是……” 王霸天接话道:“我是柚子的经纪人,凡哥是我们的老板。” “哦?”强尼笑盈盈的看着我:“赵总,请问贵公司叫什么啊?” 我淡声道:“还没注册,但我心里已经有名字了。” “叫什么呢?”强尼饶有兴致的问道。 “破境。” 我这个名字一说出来,强尼顿时皱了皱眉,随后尬笑道:“好名字,好名字。” 出了电梯,来到一间很大的茶室里。 茶室里,还有两个保镖。 其中一个笑盈盈的说道:“麻烦三位把手机交给我们保管。” “交你妈,滚蛋。”王霸天伸手推开一个。 我抬手拦住王霸天,率先把手机放在墙边的架子上可以看到的地方。 王霸天和柚子也纷纷把手机放了上去。 另外一个保镖拿着一个测试仪,把我们身上扫了一遍,确认我们身上没有电子设备之后,才让我们去往茶桌。 “谢谢配合,这种场合,我们不得不谨慎一些。”强尼给我们泡起了茶。 “茶就不喝了,把正事办完吧,账号所有权转让协议书我们准备好了,你签字盖章就行。”王霸天说着拿出一份协议,放在强尼面前。 强尼一愣,随后笑着说道:“咱们不是谈合作么?而且这么大的事,我也做不了主,得上面审批才行,公章我这也没有。” “啪!”王霸天一巴掌拍在茶桌上,震得上面的茶杯哐啷响:“那你他妈叫我们来干嘛的?” 强尼收起笑容,道:“先商讨确定之后再拟合同啊。” 柚子开口道:“不用商讨什么了,合作我们不同意,把账号的所有权给我,我帮你们守住那些秘密,就这么简单。” “你怎么能保证你能守住秘密呢?”一个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 我转头一看,是一个高高瘦瘦的中年男人,光头,连眉毛也没有。 “云总。”强尼赶紧站起身来。 随着这个云总进来,身后还跟了十几个身穿西装的保安。 我瞟了那些人一眼,泰然自若。 而王霸天更是没有把这些虾兵蟹将放在眼里。 柚子知道我们的实力,自然也没有慌张,她转头对这个那个云总说道:“云总,违法的秘密,只能口头承诺,如果云总信不过我,那账号你们留着也行,把竞业协议给我解了,账号我自己重新做就是。” “不可能。”云总笑了笑,走到茶桌主人桌上坐下,开口道:“你们还年轻,没有见过社会的黑暗,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的。” “怎么说呢?”我摸出一支烟,点燃靠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云总目光落在我身上,道:“怎么说?就比如你们打了人,可能就会被判刑,而我,就算杀了人,也一样会活的好好的。” “你他妈威胁我们是吧?”王霸天瞪着云总。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云总说着,目光落在柚子身上,淡声道:“其实对于这么一个没有持续保持热度的网红,我丝毫不在意,我在意的,是你们哪里来的胆子,敢蚍蜉撼树。” 我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道:“我们不是蚍蜉,你也不是树,你带这么多人进来,是想用暴力解决问题,是不是?” 云总嘬了一口茶,放下杯子说道:“小兄弟,你……” “我问你是不是?”我直接打断了他。 云总一愣,呵呵一笑:“那只是在谈不拢的基础上,要采取的最后一步解决方式。” “那就干脆点,直接进入最后一步吧。”我说着给王霸天使了个眼色。 王霸天嘿嘿一笑,眼神冒光,一边扭着脖子,一边朝着茶室的正中间走去。 “三分钟够吗?”我笑着问道。 “三分钟他们全得去见他们太奶。”王霸天说着站定身体,开口道:“一起上吧,大点干,早点散。” 第86章 和你讲道理,你非要讲物理 王霸天这嚣张的话语,引来一众保镖的不满。 他左侧一个保镖抽出一根甩棍,直接砸向王霸天的头。 王霸天侧身让过棍风,右手成爪扣住对方喉骨咔嚓一拧,对方躯体软倒的瞬间,他已夺过甩棍。 王霸天反手抽碎右侧壮汉膝盖,骨裂声混着惨叫炸响。 四人合围刚成型,王霸天伏身贴地窜出,甩棍甩棍像毒蛇般点碎脚踝。 啪!啪!啪! 哀嚎未起,他又旋身扫腿,鞋跟劈中后颈放倒两人。 茶案翻飞间,他借力腾空踹向屏风。 轰! 木架崩塌压住三名欲扑的保镖,碎瓷像弹片迸进几人皮肉之中。 一个墨镜男掏匕首刺来,王霸天擒腕反扭,嘎嘣断骨声里匕首插进对方大腿! 惨叫声中,王霸天抄起红木茶盘拍中最后三人面门。 砰! 鼻血混着茶叶喷溅,倒地的躯体抽搐如离水活虾。 “没劲。” 王霸天踩过满地呻吟,指尖弹飞衣领半片茶叶,走回我身边问道:“应该不到一分钟吧?” “嗯,给你装到了。”我点点头,转眼看着云总:“云总,这最后一步走完了,你怎么决定的?” 云总脸色铁青,盯着柚子说道:“你今天是过来闹事的吧?怎么一点道理都不讲?” 柚子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着我。 我站起身来说道:“云总,和你讲道理吧,你非要讲物理,和你讲完物理了,你又想讲道理,那好,咱们就继续讲道理。” “柚子去方氏集团出席活动,你们强制人家去陪睡。” “怎么?陪睡也写在你们公司合同里了?” “既然没有,那你们就应该尊重她的意愿是不是,结果你们怎么做的?” “现在柚子死里逃生,没有说要追究你们的法律责任,也没有问你们要赔偿,只是想要回账号的所有权,过分吗?” 柚子赶紧点点头:“就是,是我不讲道理吗?” 云总深吸一口气,恶狠狠的看着柚子。 王霸天挡在柚子面前,冷声道:“怎么?还想威胁啊?” “三分钟,把合同签了,章盖了,从此井水不犯河水,超过三分钟,我们立刻就走,你们后果自负。”我把话说死。 云总的眼睛转溜几下,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心态,他赶紧冲着外面喊道:“去我办公室把公章拿来,快!” 柚子松了口气。 云总看着我:“小兄弟怎么称呼来着?” 我笑了笑:“云总有事儿就说。” “你也想做mcN?” “是。” 云总呵呵一笑:“我在这个圈子里,还算有点人脉,资源也很充足,业务这一块更是非常成熟了,小兄弟有魄力,什么都能做起来,需不需要投资?” “不用,谢谢。” “技术资源方面的合作也没问题,要不然……不是我说话难听,想要在云镜的嘴里夺食,可是一件非常具有挑战的事。”云总依旧很自信。 不过他也确实有自信的底气。 这个社会,以暴制暴都需要付出代价,更加别说只有暴力了。 要想把生意做起来,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有了云镜做背景支持,我的生意会很快搞起来。 但我要的不是依附云镜,我要搞垮云镜。 我点点头:“云总说的对,但我这个人,天生就喜欢做有挑战的事。” 云总眉头一挑:“好,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说话间,公章被拿了过来。 云总签好字,盖了章,合同递了回来。 王霸天接过合同,收进包里。 “谢了,后会有期。”我说着带着二人朝外面走去,来到门边,我拿起自己的手机,转头对着云总说道:“对了云总,提醒你一句,以后不要给我们使任何绊子,否则你一定会后悔。” 云总摊了摊手,笑的意味深长。 回到车上,柚子开口道:“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正好。”我笑了笑,认真说道:“柚子,云镜的组织架构你了解么?” 柚子点头道:“了解的,cEo办公室最大,下面依旧是内容部中心,运营管理中心,商业化中心,支持部门,然后就是策划部,达人运营部,商务部,电商部,Ip授权部,技术部,市场部,人力行政和财务法务。” “要你来搭一套这样的班子,需要多长时间?”我语不惊人死不休。 柚子惊讶地看着我:“我……我不行,我没有这个能力的,完全没有。” “那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柚子想了想,说道:“有,云镜的前总经理周总,被这个云总陷害,踢出局了,云镜现在的班底,基本都是他搭建起来的,不过……” “不过什么?”我疑惑道。 “不过他现在还在坐牢,被判了五年。”柚子叹了口气。 王霸天一边开着车,一边说道:“老赵,你不会有本事把人从牢里捞出来吧?” “直接捞出来当然不行,但既然是陷害的,那就有翻案的可能,怎么被陷害的?”我疑惑道。 “强奸和性骚扰,被公司的两个头部娱乐主播联名告了,但其实我们都知道,这是云总设的局,不但因为重大过错股份被回收了,还被判了五年,唉,周总待我不薄,我还是他一手栽培出来的,当初这事儿在网上闹的沸沸扬扬的,影响力很大。” 我点点头,道:“这就好办了,只要那两个头部主播主动站出来承认是诬陷,就能帮那个周总翻案了吧?” “是,但她们肯定不会配合的。”柚子摇着头:“就算是她们能站出来承认,也找不到证据的。” “证据是可以再拿的,只要那个云总在那两个头部主播的面前亲口承认,这案子就能翻。” “他怎么可能承认?而且那两个头部主播也不会和我接触的。”柚子不解的看着我。 我想了想,说道:“柚子,回去之后,你把账号重新开通,然后把这件事的原委爆出来,先把网络舆论拉起来。” 柚子点着头,问道:“然后呢?” “然后你把那两个主播约出来喝茶,偷摸录个音,先让她俩承认。” “她们不会承认的啊。”柚子说道。 我笑了笑:“这事儿交给我就行,你负责把她们约出来。” 柚子分析道:“就算承认了,这个也不能当做翻案证据的。” “不是要当证据,这个录音可以让云总不放心她们,他们三个之间就会产生严重的信任危机了,这之后,你觉得云总会怎么做?” 王霸天接话道:“以他这个杀人都不犯法的尿性,他肯定会对那两个主播下手,而且会做的很干净。” 我摇了摇头:“不会,一旦获得大量的关注,他就不会下手,因为这俩人要是死了,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他干的。” “那你这一步棋是什么用意呢?”柚子不解道。 我慢悠悠地说道:“但那两个头部主播会害怕,她们为了自保,就什么事都做的出来了。” 柚子似懂非懂的点着头:“明白了,我回去就录视频,用我的账号曝光这事。” 第87章 布局 看到柚子如此配合,我也暗自松了口气。 怕就怕她什么都不敢做。 而我要想快速的铺开这桩生意,她是关键人物。 这一行我不懂,但我不需要懂,有了她嘴里说的那个周总,一样能干起来。 在车上,我给柚子转了十万,让她用来购买所需要的设备,并告诉她公司注册好之后,会给她百分之十的股份。 如果她真的没有问题,以她这种相当于死过一次的经历,一定会干的很出色。 回到公寓,我给文静打了个电话,让她尽可能的配合我的计划。 文静问我为什么要突然搞这些事情。 我没隐瞒,告诉她我以是想要赚钱,二是想要把圣女庙的宣传做一下。 文静也没反对,只是说那个周旺的案子她大概了解了一些,如果真的是冤枉的,她会帮忙推动翻案程序。 挂上电话,我来到小贝给柚子安排的房间。 王霸天也正在帮忙收拾,跑上跑下的很勤快。 收拾好后,柚子找了个地方,开始录视频。 她在回来的路上,就写好了文案,虽然大半年没有面对镜头,但她上手依然很快。 这个视频录的顺利,而且比我想象中的要好。 她不但说了周旺被陷害的过程,还声情并茂的讲述了周旺对她的恩情。 这也是我在路上和她特意强调过的。 因为我还有下一个安排,就是让她去圣女庙前录一个祈祷周旺可以成功翻案的视频。 一旦周旺的案子有反转,人们就会觉得圣女庙很灵,顺便也能将圣女庙的名气给打出去。 视频录完,剪完之后,柚子看着我问道:“发吗?凡哥。” 我点点头,让她发,三个主流的平台都发。 点击发送,上传了之后,柚子开始一直刷新着数据。 过了不到十秒,浏览量就有了小几千,可后面就一直没有再涨了。 “怎么跑不起来量?”柚子疑惑的看着后台,随后皱眉道:“视频被下架了,另外两个也被下架了。” “为什么会被下架?”我疑惑道。 “说是账号归属纠纷,账号已经被冻结了,需要提交归属权证明。” “恐怕不是这个问题,你先把那个合同提交上去,看看行不行,不行我去解决。”我说着给文静发了个消息,问这事儿要找谁。 文静说找这是平台的行为,目的显然是为了保护云镜集团,但可以去找网信办去协调。 我问她要不要我亲自去找。 她说不用,我的情报小组可以搞定这个账号问题,她现在就可以去安排协调,把柚子的账号标记成各大平台的白名单,让我等消息。 果不其然,合同提交上去了,三个平台都以审核为名,没有给柚子解冻账号。 不仅如此,这事儿也已经被云镜那边知道了。 云总亲自打来电话,质问柚子想干什么,为什么这么没有契约精神。 我接过电话,淡声道:“契约精神?你把账号冻结了,就有契约精神了?我说过,不要给我们使绊子,既然你不听,那就别怪我。”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哈哈大笑着说道:“好啊,我看你能怎么办,你不是能耐吗?我看你连账号都没有,能翻出什么样的浪花来?我明着告诉你,只要有柚子出镜的视频,只要有抹黑云镜和我本人的内容,一点曝光度都没想得到,跳梁小丑,敢跟老子斗?” 云总说完就把电话给挂掉了。 “他们和三大平台的关系,确实很硬的。”柚子无奈地看着我。 我摊了摊手道:“无所谓,你的账号问题我已经安排了,很快就会解封,但你也会很快被云镜集团的指控,他们会指控你造谣诽谤,损坏他们的名誉,如果这事儿我们输了,你会坐牢,你怕吗?” 我这说,不是我没把握,而是想试探一下柚子。 柚子还没说话,王霸天便开口道:“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柚子看了王霸天一眼,随后对我认真的说道:“死过一次的人,没什么好怕的,而且我是弱势群体,舆论一定会支持我的。” 我点点头:“是,这种事情,闹得越大,你就会越安全。” “嗯,我知道,反正我豁出去了,凡哥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你现在还能联系上那两个主播吧?” “可以的,微信还有,也备注了电话。”柚子说着打开微信给我看了一眼。 居然是个双胞胎,一个叫墨染,一个叫墨绘。 给她们去个电话。 “我说啥?” 我想了想说道:“你就让她们防着点方总,如果需要帮忙,主动联系你,其他什么都不要说。” “好。”柚子按照我说的打去了电话。 表明身份之后,没有多余的寒暄,柚子一字不改的把话说完,随后就挂掉了电话。 又聊了大概半个小时,柚子惊喜地喊道:“凡哥,我的账号解冻了。” “都解冻了吗?”我顺口问道。 柚子用力的点着头,热泪盈眶的看着我:“凡哥,你真厉害。” “把视频发出去,就等待舆论发酵吧,对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的住址,也不要接受任何媒体采访。” 柚子点头说明白的。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记得把手机关了。” 我说着站起身来,把王霸天一起带离了她的房间。 临走前,我给了铁蛋一个眼神。 柚子是不是能成为自己人,今晚应该就能看出来了。 …… 一夜无话。 早上八点,我睁开眼睛。 铁蛋站在床边,笑盈盈的看着我。 我眉头一皱,问道:“有情况?” 铁蛋摇了摇头:“没情况,很老实,现在正在睡觉,我觉得没必要继续跟了。” “你不想跟了?” 铁蛋点头道:“当然啊,搞得我像个偷窥狂似的,有损形象,师兄,我真不想跟了,而且我觉得她肯定没问题,没必要像防贼一样防着她。” 我想了想说道:“行吧,那你别跟了。” “就对了嘛,我去睡觉了。”铁蛋说着化成一股青烟,飘进三魂钱里。 我拿出手机,打开短视频平台,想看一下柚子的账号。 还没来得及搜索,我就在热榜上看到了关于柚子的标题。 而且是前五条热榜里,有三条都是关于柚子的。 第88章 已经闹大了 热榜一:千万网红柚子回归。 热榜二:柚子回归,硬刚云镜老板和墨氏姐妹。 热榜五:云镜表态,将以诽谤罪控诉柚子。 而相关的话题度非常高,很多口播博主都在对这件事情做热点分析。 说什么的都有。 我扫了一眼柚子那个视频下面的评论,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在支持她。 视频点赞几百万,评论几十万条。 我笑了笑,起床,洗漱,然后下楼买了几份早餐,来到柚子房间。 小贝和王霸天已经过来了,三人已经开吃了。 “这么早?”我看了看手里的早餐,似乎有些多余。 小贝笑了笑说道:“这么大的事,也就你睡得着。” 柚子赶紧问道:“凡哥,我开手机么?我后台私信都爆了,云镜的人也在疯狂联系我,我都没回。” “开吧。”我也坐了下来,抓起一根油条,沾上豆浆塞进嘴里。 手机一开,不到十秒,电话就打了进来。 “是云总。”柚子抬头看着我。 我接过手机,按下免提和录音,喂了一声。 那边的云总大大的舒了口气,语气非常客气:“赵总,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咱们可以协商一下吗?” 显然,在封号和解号的博弈上,他输了,而且输的很彻底。 这看似简单的博弈,背后藏着后台。 就看谁的后台更硬。 他已经看清了现实。 “协商什么?”我漫不经心地问道。 云总语气卑微的说道:“这件事到此为止,柚子发个象征性的道歉视频就行,有什么条件尽管提,能满足的,云镜一定满足你们,大家都是朋友,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是不?” 我呵呵一笑,道:“已经闹大了,没有回旋的余地,我说过你会后悔的,云老板,你生意做这么大,却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只能说你这辈子运气真的太好了。” “赵总教训的是,但我觉得和气生财,咱们可以好好聊,你说你要什么,我一定满足,这件事不能继续发酵了。”云总依旧语气诚恳。 我冷哼一声:“我要说了,让你再告一条敲诈勒索罪是吧?想谈,就拿出谈的诚意来,别一边要起诉,然后开录着音电话找我谈。” “没有,这样吧赵总,找个地方,我们当面谈,如何?”云总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先把周旺弄出来,毕竟是你陷害进去的,咱们再谈。” “那不可能,那是铁证如山的事实,法院都已经判了,他都开始服刑了,我没有……” 我直接打断他:“既然不可能,那我就来帮他平反,还有,鉴于你智商着实一般,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如果墨氏姐妹出了任何问题,那就是你在杀人灭口,你最好不要对她们有任何想法。”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把录音里面我的声音处理一下,再发一条作品,标题就写……”我想了想,继续说道:“云镜执行董事方某主动求和,但我相信正义迟早会到来,周总,我一定为您洗刷冤屈。” “你是真狠啊。”小贝笑着说道。 柚子点点头:“这条一发出去,双方基本就没有了协商的可能了。” “本来也没打算和他们协商。”我摊了摊手,道:“吃完收拾一下,咱们去一趟南昆山,把你向圣女许愿的视频拍一下。” “嗯,好。”柚子点点头,非常配合。 “老王,你去提辆新车,咱们现在那辆车不能再用了。”我说着把卡丢给了王霸天。 王霸天问道:“多少预算?” “六十以内,最好是六座或者七座,越野更好。” “理想L9不错。”小贝说道。 “那就这个,现在就去,提了下来接我们,对了,打车去,别开我们自己那车了,密码我发你手机上。” “行。”王霸天拿起卡,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小贝看着我说道:“突然这么阔绰了,哪儿来的钱?” “别问啦,总之是干净钱。”我笑了笑,转头看着柚子:“以后出门伪装一下。” 柚子点点头:“知道,我以前出门也都戴口罩和墨镜的。” 我嗯了一声,继续说道:“小贝,找一家代办,注册一家互联网公司,你占百分之九十股份,柚子百分之十,公司名字就叫破境。” “好。”小贝对我完全信任,话都没有多问一句。 吃完早餐,柚子把录音处理了一下,又剪了一条视频发了上去。 发出不到一分钟,她的手机又响个不停。 柚子问我接不接,我摊了摊手:“不接,直接关机。” 柚子把手机关了,笑着说道:“我估计现在云总在董事会,肯定会被骂的狗血淋头。” “他活该。”小贝接了一句。 我站起身说道:“收拾一下,一会儿出去,其他的先别管,让舆论发酵几天,等闹得足够大了之后,我安排一场新闻发布会,在这之前,一定记得不能透露行踪。” “好,我明白的。”柚子点点头。 上午十点,我们准时出发,前往南昆山。 路上,我们还买了很多祭品。 我也打电话询问了一下重建圣女庙的审批进度。 文静说明天上午批文就会下来,下午装修队就可以入场了。 这速度让我很满意。 三个小时候后,车来到了南昆山下,上山的时候,王霸天突然开口道:“凡哥,你看前面。” 我抬头一看,顿时皱了皱眉。 几个道士正在路边说话,旁边还摆了祭拜和作法用的东西。 我看了看周围,正是我干掉宋澟的地方。 而那这几个道士,应该是茅山道士。 还是被他们找到这里来了…… 第89章 再回南昆山 就在我感觉不妙的时候,其中一个道士伸手拦我们的车了。 “停不停?”王霸天问道。 “停,别乱说话就行,就说我们第一次来。”我叮嘱道。 我也想听听他们想问什么,而且不停的话,嫌疑更大。 王霸天把车停下,打开窗疑惑道:“咋了?” “这位善人,请问……” 那个道士留着山羊胡,很瘦,约莫四十来岁,说话的时候,眼睛也在往车内看。 不等人说完,王霸天直接说道:“老子可不是什么善人,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道士也不生气,只是笑着问道:“请问你们经常在这条路跑吗?” 王霸天摇了摇头:“没有,第一次来,有啥事就赶紧说。” “呃……没事了,打扰了。”道士说着后退两步。 王霸天关上车窗,继续往前开。 我看向路边,不远处的平地上,摆着很多做法事用的东西。 其中就有一杆招魂幡。 招魂幡是用来招魂用的,他们应该是准备用招魂的办法把宋澟的魂魄召回来。 但一般来讲,宋澟应该是被阴差接走了。 就算没被阴差接走,被他们召出来了,也是无意识的。 但宋澟不是普通人,他本就是个道士。 而且茅山派的手段多,想让宋澟的魂魄恢复记忆并不难。 如果宋澟成了阴差的漏网之鱼,再被他们召回,那么事情很快就会败露。 我看了看时间,现在才下午一点,离日落还早。 得想个办法阻止他们招魂才是。 可这事儿要怎么去阻止呢? 我左思右想,脑海里依旧没有个主意。 好像怎么去阻止都不合适。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不安,王霸天开口道:“老赵,我看你就多余担心,咱们行得正,是那个王八蛋要杀我们,我们是自卫,就算他们知道了,能咋滴?茅山派这么大个门脸,总不至于不分青红皂白吧?” 我转头看着王霸天,这家伙之前还担心的很。 “你怎么突然就不怂了?”我疑惑道。 王霸天轻哼一声:“怂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查到我们身上了再说,咱有理咱怕啥?” 我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想不到办法那就找人帮忙,正好今天过来给紫玄送祭品,顺便和她汇报一下进度。 车来到山顶,我们拿起东西往悬崖下走去。 东西很多,这下王霸天再恐高也得跟上了。 三个人拿了两趟,才把东西拿完。 一路上,柚子也都有拍摄过程,做为用来剪辑视频的素材。 她这一期的视频名叫求圣之路。 我给她想好了一个故事。 她这一次之所以能回归,就是因为有个圣女来到了她梦中,给了她指点,她才死里逃生的。 这是她梦里走过的路,这个药寮也是圣女的出处。 她这次来,一是为了还愿,二是为了祈祷圣女帮忙,让她能够顺利帮周总脱罪。 等她视频发出去,当地文旅局就会放出消息,要重修圣女庙。 表面上是想接住这一波泼天的流量,实际上就是要这里香火鼎盛,达到我想要的目的。 拍摄都很顺利,所有规划内的素材也全部搞定。 王霸天好奇的四处打量着,说怪不得要花这么多钱,这地儿也太破了。 刚说完,王霸天就原地晕了过去。 紧接着就是柚子,也两眼一翻白倒在了地上。 我把他俩安顿好,知道这事紫玄弄的,也知道紫玄不想让他俩进去。 我掀开圣女像底座上的挡板,却惊愕的发现,里面的通道不见了。 就在我疑惑间,上次那接引我的双胞胎女鬼再次出现在我左右两边。 “赵公子。”双胞胎微微一欠身,这次很客气。 我赶紧抱拳道:“两位姐姐,这通道为何不见了?” 其中一个女鬼解释道:“这里本就是秘密通道,知道的人不多,平时都有障眼法保护的,而且你准备修缮圣女庙,就更加不会开放了。” “原来是秘密通道……”我小声嘀咕着。 看来这萧幽本事不小,连紫玄的秘密通道他都清楚。 “是,玄宫感谢赵公子带来的祭品。” 我开口问道:“我能见紫玄大人一面吗?我有些工程上的进度,需要汇报一下。” 俩姐妹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化成一缕青烟,飘入底座之下。 不一会儿,她再次出现,道:“可以。” 说完后,底座下的通道也再次出现。 带上祭品,我再次进入通道,俩姐妹跟在我后面。 熟悉的声音再次飘入耳中,让人有一种跳脱凡尘的感觉。 “玄宫吵闹,还请公子莫要见怪。”其中一个开口道。 我笑道:“不会,玄宫动静堪比天堂,超脱之音尘世罕见,小凡既喜欢,又羡慕。” “公子真会说话。”另外一个也礼貌回应着。 我开口问道:“咱们这里,现在是叫玄宫吗?” “是,我们一直称之为玄宫,只是不为外界所知罢了。” 我点点头,上次我就看到了不下十个将鬼,再加上有紫玄坐镇。 整体实力估计不下于截教和仙门凡宗,又固守一方,所以可以谁的面子都不给。 至于茅山派,玄宫自然也不会惧。 或许能帮我解决杀了宋澟的事情。 熟悉的路,再走一遍,我再次来到紫玄的洞府外。 “公子请进。”双胞胎站在门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谢谢。”我抬脚走了进去。 紫玄依旧端坐在她的女王大座上,闭着眼睛,面若冰霜,不苟言笑,表情和气势都能拒人于千里之外。 “见过紫玄大人。”我抱了抱拳,率先打起来招呼。 “说。”紫玄微微抬了抬眼皮,轻声回应着。 “是。”我站直了身子,开口道:“修缮圣女庙的流程今天能走完,明天施工队便可以入场了,工期大概二十天左右,一旦完工,香客就会源源不断。” “嗯,你很有执行力,但你在南昆山杀了茅山派的执法长老,为何不处理干净?嗯?” 紫玄的声音愈发冰冷。 尤其是最后一声“嗯?”。 就好似很快就要生气了一样。 第90章 针对玄宫的局 我身体微微一颤,赶紧解释道:“晚辈入行不久,才疏学浅,不知道如何才叫处理干净?” “对于有术法背景的人,既然毁了肉身,就要连魂魄一起打散,这你也不会?” 我摇了摇头,道:“实在惭愧,晚辈不知道该如何毁掉魂魄。” “你入行多久了?”紫玄挑眉问道。 “半个月。” 紫玄睁开眼睛,上下打量着我,不可置信地问道:“半个月?” “是。”我点点头。 “师承何人?”紫玄问道。 我回道:“凡宗张天明,已故。” “凡宗……”紫玄呵呵一笑:“你很幸运,凡宗,仙门,截教,茅山四大门派,本王唯独对凡宗不那么讨厌。” 我心中一喜,赶紧问道:“紫玄大人,茅山正准备招魂,如果他们把宋澟……” 我话没说完,便听到屋外传来一声通报:“紫玄大人,茅山派掌门张世华求见。” 紫玄眉头一皱,对着我招了招手。 我赶紧走了过去,她往后使了个眼色,示意我躲在她的王座后面去。 我欺身闪到椅子后。 刚藏好,一个厚重的脚步声便传了进来。 这家伙没有礼貌,紫玄都还没有请他进来,他就自己进来了。 第一次离紫玄这么近,我的心跳有些快。 除了感觉到阴冷之外,还能闻到一股异香。 “紫玄道友,许久未见。”伴随着啪的一声,算是打过招呼了。 紫玄淡声道:“张道友是否知道,你很没礼貌?” 张世华回道:“我茅山执法长老宋澟于两天前死于南昆山,兹事体大,不应拘于小节,还请紫玄道友给个说法。” “说法?”紫玄呵呵一笑,淡声问道:“张道友想要什么说法?” 张世华冷声道:“南昆山是玄宫地盘,我茅山长老死于南昆山,难道紫玄道友不准备负责吗?” “人又不是本王杀的,本王需要负什么责?”紫玄语气也冷了下来。 张世华依旧强势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既然人不是紫玄道友杀的,那就交出凶手,一命换一命,南昆山是你的地盘,没有人敢在你地盘上随便杀人,除了你们自己,不是吗?” “既然知道南昆山是我的地盘,为何你茅山长老还敢来南昆山?”紫玄反问道。 张世华冷笑一声:“这么说来,紫玄道友是承认了?” “你都已经认定了,不是吗?”紫玄继续反问。 “日落之后,我门人会在南昆山招魂,到时候一问便知,当然,如果连魂都召不到,那就别怪我茅山派对玄宫不敬了。”张世华说着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我探出个头来,看着张世华的身体开始冒烟。 一走出洞府,便燃起烈火。 不到五秒的时间,张世华便像是一个纸人一样,被烧成了灰烬。 “紫玄大人……您杀了他?”我从王座后走了出来。 “并不是,那原本就是个纸人,只不过被张世华用术法控制了,只身闯玄宫,他还没这个胆子。”紫玄解释着,目光落在我身上,冷声道:“站回去。” “是。”我赶紧退到五米开外,抱拳道:“感谢紫玄大人庇护,可茅山派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实在不行,我自己去和茅山派坦白,反正我只是自卫。” “你觉得张世华会信吗?”紫玄问道。 我想了想,没有说话。 紫玄继续说道:“茅山派只是在找借口而已,张世华更是在等一个机会,现在机会有了,他就好说服茅山派一众长老,光明正大的联合截教,一起对付玄宫。” 我突然想到宋澟故意在南昆山截杀我。 如果他把我杀了,玄宫也不可能袖手旁观,因为他知道没有人敢在南昆山随便杀人,所以矛盾一样会产生。 只是结果他没有料到,被我反杀了。 就算是反杀了,也能造成现在这个局面。 原来这一切,都是个局。 我皱了皱眉,疑惑道:“莫非宋澟来南昆山堵我,也是故意而为之?” “是,而且在这之前,他们还放出了谣言,说仙门的仙印在我身上,哄骗了仙门圣女来我这夺印,导致仙门也和我结下冤仇。”紫玄淡淡地说道。 我眉头紧锁,原来是这么回事。 不过当初沈知夏来这里,是被萧幽忽悠的。 “当初仙门的沈师姐来南昆山我知道,是萧幽忽悠的。”我疑惑道:“难道萧幽也是在替茅山或者截教办事?” 紫玄摇了摇头:“一个萧幽,忽悠不了仙门圣女沈知夏,她还从其他渠道打探到了消息,那姑娘,不傻的。” “前辈,那仙门会加入他们吗?”我有些担心,担心仙门也被利用。 紫玄微微叹了口气:“不清楚,仙门也有容不下我的人。” 我继续说道:“所以前辈为了自保,不得已开始招兵买马,吸纳各种鬼魂加入玄宫?以此壮大自己的实力?” 紫玄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看来这个高高在上的紫玄大人,也有自己的烦恼。 而且她要面对的敌人,很有可能是截教加茅山甚至还会加一个仙门。 这三方势力如果一起围攻,这玄宫恐怕难以顶住。 我开口道:“我有一事不明,还请前辈指点。” 紫玄看着我,表情冷若冰霜。 我直接问了出来:“他们为什么要一定要和玄宫过不去?” 紫玄呵呵一笑,把问题反抛给我:“你觉得呢?” 我想了想,说道:“在我看来,无非两个原因,其一是怕前辈日后成为他们的威胁,想要尽早除之。其二是前辈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那你觉得是哪个?”紫玄继续问道。 “恐怕二者兼有。”我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 紫玄轻笑一声,淡声道:“果然机灵,凡宗有你加入,是凡宗之福,保护好自己,玄宫危机,本王自能应付。” 说着,紫玄抬手一挥,一团黑烟被她甩了出来。 落地之后,黑烟化成人形,正是宋澟的魂魄。 原来她已经把宋澟的魂魄收走了。 我赶紧抱拳道:“谢前辈替我收魂,可他们如果召不到魂,前辈该如何交代?” 紫玄没有回答,而是抬手一挥,黑绫卷起宋澟,被她拉到身边。 “啪!”的一声。 紫玄一巴掌拍在宋澟头顶。 宋澟的魂魄瞬间化成黑烟四散,呼吸间便消失不见。 她把宋澟的魂魄打散了…… “交代?”紫玄冷笑一声:“本王不需要给茅山派任何交代,既然他们要找理由,那本王便给他们一个理由,要战便战,玄宫绝不后退半步。” 紫玄这话说的霸气,完全不拖泥带水。 第91章 是个陷阱 看着紫玄那英姿飒爽的样子,我心中由衷的钦佩。 “前辈,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吗?”我开口问道。 紫玄看向我:“我估计他们就算结盟,也会等到一年后才会动手,我还有一年的时间,这一年,就靠你多给提供一些念力了。” “为什么是一年后?”我不解道。 紫玄解释道:“因为截教教主正在闭关,一年后才会出关,没有截教教主加入,他们没有胜算,如果这一年我能获得足够多的你念力,势力再提升一个台阶,那即便是截教教主出现了,我也能够应付。” 我点点头:“明白了前辈,我一定会竭尽所能,让圣女庙的香火源源不断。” 紫玄点点头:“嗯,我也会全力配合你,尽可能的帮助那些香客实现愿望,尽快把名气打出去。” “好,既如此,晚辈先行告退了。”我说着行了一礼。 紫玄低下头,摆了摆手。 我转身离去。 来到门边,紫玄突然开口说道:“你不想知道我手里有什么东西让他们这么想得到吗?” 我停下脚步,道:“晚辈并不想知道。” “为何?” 我没有回头,直接说道:“我只需要知道,要尽力帮助前辈度过这关就行了,至于其他的,与我无关。” “为何要帮我?” “因为截教和茅山都是我的敌人,敌之敌,可为友。” 紫玄呵呵一笑:“就这么简单?” “已经很不简单了。”我说着转过身来,抱拳道:“我刚通过了截教的考核,不出意外的话,一个月后我会加入截教,届时,行事会更加方便。” “有点意思,祝你好运。”紫玄说着闭上了眼睛。 “前辈告辞。”我转身离开。 站在门外的两姐妹把我往通道带,离开通道的时候,其中一个开口道:“这条秘密通道还请赵公子不要和外人透露半点,我们两姐妹也会守护好这里。” “明白。” 我点点头,快速回到药寮中。 王霸天和柚子还在昏睡,但在我出来后没多久,就醒了过来。 他们问了一声发生什么事了,我说没事,就是睡了一会儿。 看了看表,下午五点多了。 稍微收拾了一下,我们便离开了药寮。 下山的时候,我特意嘱咐王霸天,从另外一侧下去,远点就远点,也免得再碰上那些茅山道士,引起他们的怀疑。 下山后,我们没有着急回家,而是在城西租了一套可以拎包入住的月租公寓。 王霸天问我租房干嘛。 我说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就用得着了。 回到惠灵公寓的时候,是晚上九点多了。 小贝准备好了晚饭。 柳儿也已经差不多恢复了,除了眼睛还看不见之外。 不过这丫头心态好,一点都不慌张。 吃饭的时候,我们一起看了一下网上的舆论。 已经进一步扩散了,各大平台的相关话题浏览已经超过了千亿次。 柚子的手机开了飞行模式,连了wifi。 后台已经炸了,各种消息应有尽有。 我叫她着重找一下有没有云镜的消息。 看了一圈之后,一个云镜官方的消息都没有。 但有个小号自称是墨染,说想和柚子单独见面聊聊,并留下了个电话号码。 当柚子打过去的时候,才发现是一家想要采访柚子的媒体。 私信太多,翻也翻不完。 “看看微信。”我提醒道。 柚子打开微信,里面的消息也很多,基本都是在问怎么回事的。 微信也有小号添加,其中也有几个说自己是墨染的。 一一同意之后,柚子筛选出来了真正的墨染。 “她们真的找我了。”柚子有些惊喜的看着我。 我笑了笑:“意料之中,直接打语音,问问她们有什么需求,记得录音。” 柚子赶紧把电话拨了过去。 “柚子姐,是你吗?”里面传来一个嗲嗲的声音。 “是,有什么事吗?”柚子问道。 那边沉默了一下,小声说道:“我们好像被公司派人跟踪了。” “你们在哪儿?” “就在家,跟踪我们的人在外面,一直没走。” 另一个声音说道:“柚子姐,你说的对,我感觉云总不会放过我们了,我们需要帮助。” “怎么帮助你们?”柚子问道。 “你们能不能……来接我们走?我们需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再这样下去,我们肯定会被云总灭口的。”那边的声音显得很害怕。 “我们是唯一知道那件事的人。”另外一个补充道。 “你说的那件事是什么事?”我开口问道。 听到我的声音,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就是周总被陷害的事啊。” 另一个补充道:“对,你们可以来接我们走吗?我们现在很害怕,真的很害怕。” 柚子问道:“你们还在原来的地方住吗?” “是的,云顶花园45号别墅。” 我点点头,道:“手机号报一下,一会儿挂断之后我们开飞行模式,你打过来,一会儿好联系。” “好。”那边报了一个手机号过来。 我拿出手机,给文静发了一条信息,让她查一下这个号码的定位。 柚子挂掉语音,打开飞行模式。 刚才那个号码果然拨了过来,确认了一下人之后,柚子挂断电话,又打开了飞行模式。 放下手机,柚子问道:“凡哥,去接她们吗?” 我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和文静的对话框。 王霸天说道:“接啊,咱不就是为了把这俩姐妹花争取过来么?” 我转头看着王霸天:“如果是个陷阱呢?” “好啊,陷阱好啊!”王霸天挥了挥拳头:“正好把他们揍一顿。” “揍揍揍,你知道他们现在最想干什么吗?”我问道。 王霸天嘿嘿一笑:“当然最想整死你,只要你一死,我们就崩盘了。” “是,那你觉得子弹快还是你的拳头快。”我继续问道。 王霸天一愣,自信的说道:“十步之外子弹快,十步之内嘛……” “说实话。”我提醒道。 王霸天嘿嘿一笑:“那子弹是又准又快。” 王霸天话音刚落,文静的手机定位发了过来。 定位是在云顶别墅,但不是在45号,而是在8号。 我收起手机,开口问道:“那个别墅区的8号是谁在住?” “云总。”柚子回答道。 我摊了摊手:“她俩不在45号,在8号,45号是个陷阱。” “果然是骗人的。”柚子嘟起嘴巴,生气道。 我呵呵一笑:“也有可能不是骗人的,但是她们现在肯定身不由己。” 王霸天问道:“那去不去接她们?” “当然去,为了引我们上钩,人家都不惜把陷害周总这事儿说出来了,人家都出招了,哪有不接招的。”我站起身来,道:“柚子,把刚才的录音剪一下,继续曝光,尤其是她们自己说的陷害周总的语音,要清晰。” 柚子点点头。 “老王,走,咱去把那对姐妹花解救出来。”我说着拿起旧车的钥匙。 “小心点。”小贝叮嘱道。 第92章 坦诚相对 我点点头,说了声放心,叫她看好家,然后带着王霸天离开了房间。 我们开的是那辆旧车,原本是老四的。 但为了不暴露老四的身份,我给车做了个套牌,换了个车牌。 一上车,王霸天开口问道:“老赵,咱们是直接去8号别墅?” “嗯,不过45号也不能闲着。” “我去45号,你去8号?”王霸天疑惑道。 我摇了摇头:“我们都去8号,45号危险,应该有枪手在等着。” “也是,拳脚功夫打不过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讲武德用枪了。”王霸天很是赞同。 “所以我们不能45号。” “那谁去?” “会有人去的。” 我刚说完这话,文静的消息便发了过来:“我准备好人,你打个私藏枪支的举报电话。” 我回了个嗯。 文静继续提醒道:“你自己也小心,8号未必就没有枪手。” 我回了个:我会搞定,放心,你们在我们进入云顶花园前入场就行。 切掉聊天界面,我直接拨打了举报电话。 挂掉电话之后,王霸天哈哈一笑:“老赵啊,你是真阴险啊,还好你不是我敌人。” 我转头看着王霸天,问道:“老王,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一直跟着我。” “你救了我的命,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你现在又需要人手,我肯定义无反顾啊。”王霸天的回答很很认真。 我笑了笑,问道:“还有呢?” “嗯……”王霸天想了想,道:“还有就是你这个人不错,我想跟着你。” “还有呢?”我继续问道。 王霸天摇了摇头:“没有了,要说有的话,因为你身边的美女比较多,而且我知道和你混能赚大钱。” “不对,还有。”我语气很是肯定。 “没了。”王霸天也回答的很肯定。 “你是凡宗的。”我开口道。 王霸天虎躯一震,下意识的踩下了刹车,疑惑的看着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如实道:“你和诸葛武打完之后,诸葛武告诉我你用的是凡宗的武法套路。” “是。”王霸天发动汽车,继续往前开。 我继续说道:“和你相处这几天,我能看出来你接近我有其他目的,但我也知道,你肯定不会害我,所以我们应该坦诚相对,你说呢。” 王霸天点点头:“是,应该坦诚相对,老赵,我也实话和你说了,我来江州,是来找人的。” “找谁?” “找我们凡宗的少宗主。”王霸天小声说道。 “凡宗少宗主?”我疑惑道:“凡宗的少宗主在江州?” “是。”王霸天依旧小声说道:“老赵,我不瞒你是因为相信你,你千万不要把这个秘密说出去,行么?” “行,那你找凡宗的少宗主,为什么找到方氏集团去参加考核了?” 王霸天解释道:“我来这里,就要找业内人,那山羊胡子告诉我,那里是接触业内人最快的途径。” 我点点头,疑惑道:“那你凡宗的少宗主叫什么?” “不知道。” “住哪儿?” “不知道。” “有什么特征吗?” “不知道。” 我有些无语道:“你这一问三不知的,你怎么找?” “师父叫我来找大师伯,我大师伯叫张天明,我去民政查过了,师伯已经去世了,家里也没后人,这线索彻底断了。”王霸天说着叹了口气。 张天明不就是师父么? 确实没有后人了,唯一的后人张小贝也已经死了。 只不过又被师父复活了。 见我没说话,王霸天问道:“老赵,你也是业内人,认识江州凡宗的人么?” 我本想告诉他我就是凡宗的。 而且他要找的少宗主,很有可能就是我。 但我知道,现在还不是暴露身份的时候,因为我还不知道现在的凡宗是什么情况。 我摇了摇头,问道:“凡宗怎么样?” 王霸天叹了口气:“自从大师伯离开凡宗寻找少宗主之后,凡宗内部分化严重,二长老和其他长老极力推荐二长老的儿子当少宗主,师父坚持要寻找少宗主。” “要找不到呢?” 王霸天摊了摊手:“一年之内找不到,师父也顶不住了,只能把二长老的儿子推上去了,那个废物,一定会毁了凡宗的。” “很差么?”我疑惑道。 “哼。”王霸天冷笑一声:“一个二世祖,整天泡在女人堆里,身体虚的连他妈上楼都费劲。” 我也跟着叹了口气,问道:“那你有什么计划?” “找着呗,到时候实在不行就找个人代替,老赵,我看你就不错,到时候实在不行,你和我回去接管凡宗。” “随便找个人就能代替?” 王霸天摊了摊手:“反正又没人认识他,到时候我就说你是大师伯的徒弟,你配合着承认就行。” 我笑了笑:“可是我很快就要加入截教了。” “截教?”王霸天又是一个紧急刹车,转头皱眉看着我。 我疑惑道:“方氏集团是截教的产业,你不知道吗?” 王霸天认真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老赵,你听我说,截教可不是个好玩意,你可不能助纣为虐。” “我知道。” “知道你还想加入?” “我复仇。”我如实说道:“我师父,就是被截教的人害死的。” “噢~”王霸天咧嘴一笑:“我就说嘛,你老赵怎么可能善恶不分呢,你要是这个目的的话,那我就更得帮你了。” “我要是成功了,到时候我就和你去凡宗,冒充少宗主。” “可以,一言为定,哈哈哈。” “……” 聊着聊着,我们已经来到了云顶花园的大门外。 几辆警车在我们前面开了进去。 我叫王霸天等一下,等警车进去五分钟后我们再进去。 五分钟一过,王霸天把车开进门岗。 保安把我们拦了下来,说要做访客登记。 王霸天直接拿出一个警官证说道:“我们局的人刚进去。” 保安也没多问,直接放了行。 “你还有这玩意?”我看着王霸天放下的警官证。 王霸天哈哈一笑说道:“网上买的,十块一个,唬人挺好用的。” “一会儿先别着急下车。” 说着,我摸出三魂钱,把铁蛋叫了出来。 第93章 送上门来了 铁蛋一出来,便开口问道:“什么活?” 我回答道:“一会儿你跟着我,谁掏枪,你就干谁。” “好活。”铁蛋嘿嘿一笑。 “和谁说话呢?”王霸天问道。 “铁蛋。” 王霸天点点头,指了指前面说道:“八号就在前面了。” 我看了一眼,道:“铁蛋,你先去八号别墅里面看看里面有几个人。” 铁蛋直接穿过车门,朝八号别墅蹿去。 “这死光头还是有点作用的。”王霸天笑着说道。 那边,铁蛋刚进去,就看到两个人快步走了出来,朝着里面跑去。 估计是去45号别墅的。 没一会儿,铁蛋回来了。 “不算刚才跑的那俩,别墅里还剩下五个人,三男两女,女的是双胞胎,男的一个没眉毛的光头,身后跟着两个壮汉,都在二楼客厅。” “还有一个呢?”我问道。 “在二楼左边的房间里猫着,正擦枪呢,那枪管子很长,好像是什么,消音器?” “嗯,铁蛋去搞定房间里的那个,走吧老王,干活。”我说着戴上口罩下了车。 王霸天也赶紧跟了下来。 因为有人刚出去,院门也没锁上,我俩直接进了别墅。 来到二楼,正听到那云总在打电话骂人。 “你们他妈的干什么吃的?别墅那么大,一把枪都藏不住。” 电话那边一个唯唯诺诺的声音:“云总,这怪不得那哥们,警察这次搜的太仔细了。” “再他妈仔细能这么快搜出来?” “五个警察,各个拿着金属探测器呢!绝对是柚子那伙人报的警。” 云总怒声骂道:“放屁!他们怎么可能知道屋里有枪?” “打不过就只能用枪呗,这么简单逻辑很难想到吗?”我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二楼客厅。 看到我和王霸天进来,原本坐在沙发上的云总猛地站起身来。 坐在她对面的墨染和墨绘姐妹也纷纷往后缩了缩。 我笑着问道:“墨染,墨绘,你们怎么还往后躲呢?不是你们叫我来接你们的么?” 云总咽了口口水,问道:“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门没关,大摇大摆走进来的。”王霸天扫了他身后那俩保镖一眼,问道:“上次的打还没挨够么?” 看到王霸天,那俩人也怂,愣是不敢有任何动作。 我看着云总:“云总,我带走她俩,你这边没什么意见吧?” 云总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的清嗓子,眼睛也一直往左边的房间看。 “别看了,里面的人帮不了你什么。”我说着看向那俩姐妹:“走吧,两位妹妹。” 俩人看了看云总,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我也看向云总,问道:“云总,你有不同的意见?” 云总深吸一口气,还没说话,左侧房间的门就突然打开。 擦枪那小子被铁蛋丢了出来,人已经晕过去了。 看到枪手,云总噗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开口道:“赵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咱不斗了,你开个价,我一定满足你。” “这才哪儿到哪儿,投降的这么快?还是那句话,不斗的前提是,你帮老周翻案。” 说完,我再次看向那俩姐妹,说道:“给你们五秒钟时间考虑,要想活命,就跟我走。” “五…四…三…二…” 我数的很快,还没数到一,俩姐妹齐刷刷的站起身来。 王霸天呵呵一笑:“不愧是双胞胎啊,动作想法都这么一致。” “走了,云总,后会有期。”我说着转身朝着楼下走去。 俩姐妹也赶紧跟了上来。 回到车上,我亲自开车,驶出了云顶花园。 “大哥,您……要带我们去哪儿?”其中一个问道。 我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她赶紧说道:“我叫墨染。” 我开口道:“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你们住的那个地方现在都是警察,回去就被抓。” 墨染赶紧说道:“那都是云总安排的,和我们没关系呀。” 我淡声说道:“知情不报,还配合就是犯罪,带你们去个安全的地方,你们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帮周总翻案。” 墨绘低声道:“可我们也参与了陷害,一旦全部说出来,我们也得……” “你们是被逼的,只要周总不追究你们的责任,最多背个行政处罚,你们还有光明的前途,不要一条道走到黑。”我劝说道。 俩姐妹对视一眼,开始思考起来。 我也没继续说,而是一直把车开到了刚租好的月租公寓楼下。 走进房间,墨染担忧道:“这里……真的安全吗?” 墨绘也附和道:“好像是刚租的?柚子姐也住在这里吗?” 我摇了摇头:“她不住这里,咱们今晚先在这里凑合一晚上,这房子有三个卧室,你俩住一间,我俩一人住一间,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睡,明天早上我叫你们。” “好,谢谢大哥。”俩姐妹说着赶紧进了房间。 我给铁蛋使了个眼色,铁蛋心领神会,穿进了她们房间。 我和王霸天各自进了另外一个房间。 不一会儿,铁蛋便出现在我床边。 “师兄,这俩女的不道德,一进房就给一个叫云总的人发了定位和房号,还说我们明天早上就会走。” “意料之中,那边回的什么?”我一边脱下衣服,趴在床上。 “回了个半小时到,让她们先把门打开,然后拖住你俩。” “拖住我俩……”我呵呵一笑,道:“铁蛋你在门口等着,等枪手过来了,直接搞定他。” “明白。”铁蛋说着便离开了房间。 本想叫方淇出来按摩的,既然她们要拖住我们,那也就用不着了。 我赶紧拿起备用手机放在一个隐蔽的位置,打开了录像功能。 铁蛋刚走没多久,我的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我开口说道。 同时,也听到王霸天说进来的声音。 墨染打开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瓶水。 “怎么了?”我明知故问道。 墨染走到床边,小声说道:“大哥,我……害怕,今晚……能不能在你房间睡。” “你妹妹呢?” 墨染指了指对面:“去陪另外一个大哥了。” 说着,她把水放在床头柜上,很自然的坐在了床的另外一边,然后开始脱衣服。 原来她们所谓的拖住我俩,是用这种方式。 我看了一眼那瓶水,瓶盖打开过。 里面应该加了东西。 这云总还是真是机关算尽,一环扣一环,永远有后手啊。 手机震动一下,王霸天发来消息:“老赵,送上门来了,上不上?” “你随意,水别喝就行。” 我回条消息的功夫,墨染已经脱的就剩下内衣了。 第94章 弃子自杀了 墨染是头部的娱乐主播。 身材和颜值都很顶级,再配合那独特的嗓音与常年被调教的气质,对任何男人来说都算的上极品尤物。 以前在医院上班的时候,我也经常会刷到她俩的视频。 那时候觉得,这种女人是一辈子都可望而不可及的。 可现在却主动上了我的床,还自己解开了衣裳。 如果是以前,我会毫不犹豫的把她推倒。 但见识过沈知夏和紫玄的我,对于这种改造出来的美女已经没什么兴趣了。 在我看来,她们即便是坐拥上千万粉丝,被打造出完美女神的人设,依旧只是庸脂俗粉。 她们甚至都不及惠姐有吸引力。 “大哥,你们救了我们姐妹,我们都是懂事的人,今晚,我们姐妹就好好报答报答你们。”墨染说着躺在我身边,白嫩的手指在我胸口上下滑动着。 “爬上我的床,就只是为了报恩吗?”我开口问道。 墨染抬头看着我:“如果我说我还喜欢你,你信吗?” 说着,墨染作势俯下身去。 我伸手捏住她的下巴,问道:“我们认识才一个多小时,你喜欢我哪里?” 墨染眼中的不悦一闪而过。 她很想快点开始,然后让我口干舌燥的去喝她带来的水。 “哪里都喜欢呀。”墨染说着手又不老实起来。 我伸手抓住她的手,问道:“周总是不是也是这样被你陷害的?” 墨染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随后叹了口气,开口道:“看来大哥并不喜欢墨染。” 我笑了笑:“当然喜欢,你可是无数人心中的女神,但我更喜欢香汗淋漓的女孩,你可以先给我表演一段攒劲的舞蹈吗?” 墨染眼睛一亮,用身体去激起男人的欲望,是她最擅长的事。 “好。”墨染赶紧下了床,找到合适的位置,用手机播放了一段音乐,开始跳起了火辣的热舞。 一颦一笑,一动一抖,都显得极其专业,性感十足。 我甚至隐约感受到了诸葛武的快乐。 墨染卖力的表演,不断观察着我和我兄弟的反应。 她想快点进入主题,因为时间不多了。 可我却没有喊停,只是不断的鼓掌叫好,不断的夸她跳得性感。 十多分钟后,墨染已经是满头大汗,身上都是汗珠。 她气喘吁吁的走到床边,问道:“大哥,您满意吗?” 我指了指她带来的那瓶水,道:“辛苦了,喝点水吧。” 墨染下意识的拿起水,拧开盖子之后却停住了动作。 她放下水,笑了笑,道:“大哥,我不渴,等咱们办完事儿,您还得喝呢,这公寓就两瓶矿泉水。” “喝吧。”我坐正身子,收起笑容,淡声道:“这水你是带来的,你不敢喝,是因为往里面下毒了吗?” “啊……”墨染瞪大了眼睛,表情开始慌张起来。 “什么毒?”我淡声问道。 墨染低下头,小声道:“没……没毒。” “梅毒?”我深吸一口气:“你们她妈的怎么这么损……” 墨染赶紧说道:“不是梅毒,是没有毒……” 我点点头:“既然没有毒,你就喝完它。” 墨染已经骑虎难下了,她表情纠结的像是根苦瓜。 我呵呵一笑:“你们云总都斗不过我,就你们这点小伎俩,你觉得我会看不透吗?” 我墨染深吸一口气,沉默不语。 “杀手快到了吧?”我开口问道。 墨染依旧没说话,但却点了点头。 “你觉得杀手如果得逞了,你们两个还有活路吗?”我继续问道。 墨染看着我,眼神中透着不解。 我解释道:“云总故意让我带走你们,然后派杀手来把我们全解决了,最后伪造出我们杀了你们的现场,再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我们的尸体处理掉,这事儿对他来说一箭双雕,既灭了你们的口,也解决了我们。” 墨染眉头紧锁,看着我说道:“你说的有道理。” 说着,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杀手已经到楼下了,大哥,你要早做准备了。” “早就已经做好准备了。”我摊了摊手。 外面传来王霸天和墨绘的淫靡之音,听得我俩都有些尴尬。 “嘭。” 开门声打破了尴尬,一个戴着口罩的杀手手里拿着枪走了进来。 墨染吓得赶紧躲了过来。 那杀手走进房间,随后跪在地上,直直的倒了下去。 铁蛋的魂体从他身上钻了出来,笑盈盈地看着我。 杀手浑身抽搐了一下之后,开始口吐白沫。 我起身走了过去,伸手拿起那把枪。 心想这云总还真是狗急跳墙了,找这么多杀手来。 “大哥……他,他死了?”墨染有些害怕的问道。 “没死,警察会来带走他的。”我说着白了铁蛋一眼,把杀手给拖去了客厅。 倒了一杯水,再进房间,墨染已经穿上衣服。 我把水递给墨染,说道:“放心喝吧,这杯没毒。” 墨染接过水,低着头,语气真诚道:“大哥,对不起,我们也是被逼的,云总用我们的父母来威胁我们,我们不得不听他的,对不起。” “加入破境吧,我会帮你们解决父母被威胁的事。” 墨染脸上一喜,问道:“真的……能解决吗?” “当然。”我说着拿出一直在暗中拍摄的手机,看着里面的视频画面,说道:“你似乎也没什么选择了,这视频要流出去,你这辈子就毁了。” 墨染呵呵一笑,无奈地说道:“这种视频,云总手里有很多。” 墨染话音刚落,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打开一看,文静的一条消息让我眉头一皱:云总上吊自杀了。 云总自杀了? 这怎么可能? 是知道这一计未成,悔恨自杀了,还是被他们集团的董事会给当成替罪羊给清理掉了? 之前柚子就说过,云总只是总经理,说起来也是打工的。 云镜集团上面还有个董事会。 “视频再多也没用了,云总上吊自杀了。”我扬了扬手里的手机。 墨染身体猛然一颤,表情变得极其复杂。 既震惊又释然,既担忧又开心。 我走到她身边,当着她的面,删掉了刚才录下的视频。 第95章 居安思危 墨染转头看着我,眼眶顿时就湿了。 “大哥,你……为什么要删了它?” “我不需要靠这种手段去控制朋友,更不需要靠这种手段去打击敌人,和我站在一起的人,我会让她觉得一切很值,站在我对立面的人,我有一百种比威胁更好的方法,让他后悔成为我的敌人,甚至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一段话说完,墨染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我也没有打扰,只是回到了客厅,摸出一支烟抽了起来。 王霸天和墨绘的深入探讨也进入了尾声。 一支烟没抽完,王霸天走了出来直奔饮水机就开始喝水。 这家伙还算听话,没有喝墨绘给的水。 王霸天喝完水,指着地上的杀手说道:“老赵,这是啥玩意?” “云总的后手。” 王霸天踹了一脚那杀手,一屁股坐在我旁边,嘿嘿一笑道,小声说道:“实不相瞒,是真的爽,你那个咋样?” “墨绘呢?”我疑惑道。 “下不了床了,估计得休息两天了。”王霸天又起身装了一大杯水:“我给她带点水,也得去睡会儿。” 我点点头,丢掉烟头回到自己房间。 墨染还在沉思,似乎还没有完全做好决定。 “先回房吧,好好休息,也好好考虑一下。”我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墨染身体微微一颤,抬头看着我说道:“大哥,不用考虑了,我听你的,我去认罪,指控和揭发云总,帮周总平反,加入破境公司。” 我点点头:“嗯,云总已经死了,加上之前柚子造的势,事情反而简单了,你们两个主动去自首,后面的事情我会安排好的。” 墨染有些担忧的说道:“我们有污点了,估计做不起来了,而且我们的合同还在云镜。” “把被逼迫的事情全部说出来,就能获得原谅,至于云镜的合同,他们也肯定不会用你们了。” 墨染不解道:“为什么?” 我解释道:“云镜的董事会和云总不一样,他们识时务,连云总都放弃了,自然也不会因为你们两个继续纠缠下去,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让舆论刹车,公司还能继续做,纠缠下去,死路一条。” 墨染点点头道:“我明白了。” “去休息吧,明天一早警察来带你们走。” “是,大哥,谢谢你。”墨染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我没有继续叫铁蛋去监视,因为没有必要了。 我拿起手机,给王霸天发了条消息,叫他不要折腾墨绘了,她们明天一早要去自首。 王霸天回了个oK。 我又给文静去了个电话,把事情安排一下。 这才缓缓睡去…… 这次风波过后,一切都很顺利。 警方办案效率很高,法院也很配合。 短短一周的工夫。 在网上掀起轩然大波的案子结了。 云总坏事做尽,畏罪自杀。 云镜集团以违反公司章程开除了墨家姐妹。 墨家姐妹主动自首,并积极配合调查,最终被判了六个月,缓刑一年以及赔偿周总一百万精神损失费。 判缓刑,就相当于不用进去了。 紧接着,墨家姐妹便在网上诉说了她们被逼迫的各种细节。 此举不但没有人设崩塌,反而收获了更多同情和支持。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破境公司顺利成立,墨家姐妹第一时间官宣加入了破境。 周旺被无罪释放,和墨家姐妹前后脚加入了破境。 正如柚子所说,周旺的工作能力很强。 在他的运作下,破境公司已经初具规模。 我给了他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任命他为执行董事,全权负责公司的运营。 我们还在最繁华的地段租下一套写字楼。 公司的基础团队也搭建完毕。 三十个人的小团队,个个都是周旺精挑细选的。 周旺表示,只需要三个月时间,公司就能进入盈利状态。 第一年的净利润,不会低于两千万。 周旺是个踏实的人,在预估上很保守。 但我估计在周旺的带领下,还有三个顶流网红辅助,利润应该会远远高于预期。 当然,明面上都是小贝在沟通,而我只是在幕后操盘。 帮周旺搞定一切不确定的因素和阻力。 我从不在公共场合露面,甚至在和周旺见面的时候,都戴着口罩。 周旺也很懂,不会主动打探我的身份…… 圣女庙的修葺工作也进行的如火如荼,日夜赶工,工期进度毫不耽误。 而在柚子的宣传下,圣女庙连带着上了热搜。 很多香客都表示想去拜圣女,但现在还未开放,只开放了预约通道。 预约通道开放不到一个小时。 预约的香客就超过了一万人次。 因为圣女庙是通往玄宫的秘密通道,所以没有人怀疑那是给紫玄收集念力用的。 南昆山其他还有四座香火鼎盛的寺庙,多增加一座,表面上看着只是当地文旅局为了接住这波流量而已。 截教和茅山也都没有找麻烦。 这天下午,圣女庙竣工,明天就可以开庙了。 柚子已经提前预约,说明天圣女庙开庙,她要去还愿,感谢圣女保佑,让周总平冤昭雪。 这波造势,能抵过任何宣传。 老四打来电话,说叫我带个懂行的人去验收。 我说他干活我放心,验收就没必要了,不过我确实要去一趟,圣女庙需要管理,得问问紫玄的意思。 下午,我独自开车去了南昆山。 现在公司刚起步,树大招风。 虽然云镜那边没什么动作,但越是平静,我却越是居安思危。 王霸天被我安排进了公司,负责周旺柚子和墨氏姐妹的安全问题。 就连铁蛋也被我安排在小贝身边,负责惠灵公寓的安全。 日落时分,我来到了南昆山北麓的悬崖边。 这里修了一个观光广场,通往圣女庙的香道也修了两米宽,而且很结实,嵌入在悬崖里面。 圣女庙所在的悬崖凹地上的杂草更是被清理的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水泥地和景观树,看上去宽敞了很多。 而且站在边缘往外看,能俯瞰到被崇山包围的整个江州市区,风景极佳。 “怎么样?外面还算满意么?”老四笑着问道。 我点点头,转头看向新建的庙宇。 第96章 新圣女庙 新凿的圣女庙嵌在灰白崖壁间,混凝土基座如银带缠腰,夕阳穿透落地玻璃,将空庭染成淡金色。 无柱穹顶悬垂素纱帷幔,新砌的汉白玉神台泛着冷光。 圣女像低眉捧莲,青玉雕的衣褶间,还留着石屑清冽的气息。 这圣女像是按照原来的木雕复原的,样貌和紫玄几乎一模一样。 我怔怔的看着圣女像出神,就好像紫玄站在我面前一般。 神圣却又触手可得。 “怎么样?这活干的漂亮吗?”老四问道。 “漂亮,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好,做了几个房间?” “两个,还有一间杂物房和一间厨房,在后面。”老四像个房产销售,详细的给我介绍着。 里面的房间还配齐了家具,水电也都已经拉好,基础电器和厨房用具也配了一套。 就连冰箱都被塞满了,里面有各种菜,米也装了一缸,液化煤气都备了三罐。 “考虑的是真周到啊。”我竖了个大拇指,问道:“老四,这么搞下来,你还有得赚吗?” “兄弟之间把活干好就行,赚不赚的无所谓,就当帮忙了。”老四摊了摊手。 “该赚还得赚。”我拿出手机,又补了十万给他。 老四也没客气,直接收了,问道:“明天开庙?” “是。”我点点头。 “一定香火是鼎盛。”老四说着拍了拍手:“走吧,没日没夜的二十天,我现在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你先回吧,我明天还得过来,所以干脆在这住一晚算了。” 这是其一,还有个原因,就是工人都撤了,今晚没人守夜,我在这里更保险一些。 把老四送上悬崖,看着他开车离开,我又回到庙中。 拿起旁边香台上的贡献,我拜了拜了圣女像,心里祈祷着一切顺利。 香刚插进香炉,熟悉的俩姐妹又出现在我左右。 她们看着全新的圣女庙,眼中满是激动。 “赵公子,紫玄大人终于有自己的金身和庙宇了,谢谢你。”俩姐妹的话异口同声。 我笑了笑:“以后还会有源源不断的香火供奉。” 俩姐妹点点头,显得很是激动。 我开口问道:“秘密通道,还在么?” “秘密通道已经不需要了。”紫玄的声音突然传来。 我循声望去,她的魂魄从圣女像中窜了出来,而我却完全没有发现。 我抱了抱拳,道:“晚辈见过紫玄大人。” 紫玄落在地上,魂体变得无比凝实,看不到一点阴气,而且气质也有所改变。 从一个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神,变得像是一个普通人。 但又感觉那么的不可亵渎。 “辛苦你了,我很满意。”紫玄嫣然一笑。 这是我看到她第一次笑,笑的那么真诚,又那般迷人。 “这是晚辈应该做的。”我恭恭敬敬的说道。 “霜儿露儿,以后这圣女庙,就交给你二人打理了。”紫玄说着朝外面走去。 她的脚步很慢,似乎在享受。 “是,紫玄大人。”霜儿露儿赶紧答应下来,抬脚走向后院。 我也走出圣女庙,跟在紫玄后面,没有打扰她雅兴。 来到围栏边,紫玄看向远方,深吸一口气,继而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喃喃道:“好久没有感受天地了,真舒服。” “舒服就好。”我接话道:“紫玄大人,让霜儿和露儿管理圣女庙,会不会出问题?她们毕竟……” “毕竟是鬼,对吗?”紫玄转头看着我。 我点点头。 “没关系的,她们修的一直祛阴之术,化成人,没有人看的出来的。”紫玄解释道。 “我是担心截教和茅山的人发现。”我把我的顾虑说了出来。 “放心吧,只要不是截教教主和张世华亲自过来,并且特意盯着她们看,都看不出来的。” “好的。”我看着远方,说道:“明天开庙,会有很多香客过来。” “大概多少?”紫玄的语气捎带一丝兴奋。 “上千人。” 紫玄身体微微一颤,绝美的脸庞上洋溢着激动。 我没有说话,等着紫玄主动提起怨魂的事。 “你需要多少怨魂?”紫玄问道。 “还不知道,还有时间,不知道其他人搜集了多少。” “那你什么时候要?” “八天后。”我回答道。 “好,八天后你来找我。”紫玄说着再次仰起头,闭上眼睛。 她似乎在感受庙宇,感受天地,感受自己。 我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几步。 这情景,美的不像话,也美的像幅画,我感觉自己站在她身边,都会破坏这美好的构图。 月亮高悬,银色的月光撒在紫玄身上。 她像一尊惟妙惟肖的雕像,似乎已经进入了入定状态。 我没再打扰,而是转身走进了庙中。 正如紫玄所说,霜儿和露儿此时已经化成了活人。 身上一点阴气都看不到。 这也让我放心了。 闲聊了一会儿之后,我再次回到外面广场。 紫玄还在沐浴月光,境界很忘我。 我也没去打扰,远远的坐在一根石凳上,摸出一包烟,点上一支慢悠悠的抽了起来。 天上明月高照,繁星点点,难得的静谧。 突然,一声救命打破寂静,我转头看去,一个女人正东倒西歪的穿过香道,直奔我们这边而来。 在她的后面,还有一个人影,正以更快的速度追击。 这两个身影,看着都有些熟悉,但看不清面容。 我丢掉烟头,站起身来,快步朝着香道走去。 等那前面那女人冲出香道,来到广场之后,我才看清楚。 这人是柳疏影。 通过方氏集团特种安全顾问的唯一一个女孩。 就在我疑惑间,身后那人也冲了出来,面容同样暴露在了灯光下。 这人居然是墨爻。 另外一个通过考核的人。 显然,墨爻是在追杀柳疏影。 我皱了皱眉,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不是禁止以杀害对方的手段来通过试用期么? 这墨爻怎么回事? “救命,救命~”柳疏影跌跌撞撞的朝我跑来,看清我面容之后,她赶紧喊道:“赵小凡,救我,救我。” 说着,她已经跑到我身后。 看到我,墨爻也停了下来,他的表情有些慌张。 因为他犯规了,还被我发现了。 不过只是那么一瞬间,他的表情又变得狠辣起来,他似乎是想连我一起做掉。 我还未开口,又是两个黑影从香道冲了出来。 他们分别站在墨爻左右。 显然和墨爻是一伙的。 第97章 总以为自己很厉害 “赵小凡?” 墨爻眉头紧锁,四处看了看,目光落在紫玄身上,顿时眼前一亮。 我点点头,开口道:“墨兄,你好像违规了。” 墨爻转头看着我:“我没有违规,是这个贱人想杀我。” 柳疏影赶紧说道:“不是,是我正在追踪几个怨魂,马上就要得手了,他突然冲出来抢。” “对。”墨爻开口道:“我只想想抢,你却要杀我。” “我只是阻止你!”柳疏影大声辩解道。 “我也只是要教训你,并没有要杀你,所以不算违规。”墨爻耍起了无赖。 柳疏影已经身受重伤,身上有几道血痕就在致命部位附近。 显然是冲着杀她的目的去了,不过被柳疏影躲过了。 我摊了摊手,道:“违规不违规,不用和我说,既然墨兄不想杀她,那就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她是谁?”墨爻突然伸手指向紫玄。 紫玄睁开眼睛,转头看了一眼墨爻,随即抬脚朝着圣女庙走去。 显然,她不想掺和这事。 进庙之后,紫玄还主动关上了庙门,并且关了灯。 墨爻眼中的不爽一闪而过,随即看着我淡声道:“一共五个人,三个名额,你说你俩要是没了,我是不是就一定通过了?” 墨爻这话说的没问题,就是其心可诛。 我点点头:“理论上是这样的,但你不怕事情败露吗?” “这荒郊野岭的,谁会知道呢?”墨爻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再次谨慎的看了一眼圣女庙。 这家伙摊牌这么果断,我估计八成是看上了紫玄。 他没打算放过柳疏影和我,也想掳走紫玄。 要掳走紫玄,我和柳疏影这两个目击证人,就得灭口。 但他似乎不知道,这南昆山上有个鬼王。 柳疏影站了出来,开口道:“墨爻,你的目标是我,不要连累赵小凡,要杀要剐,我任凭处置。” 我不由得转头看了一眼柳疏影,这女人人还怪好的。 墨爻摊了摊手:“你是想留他一命去揭发我吗?我告诉你,从他看到我的那一刻,就注定他不能活了,两位师父,动手吧。” 那两个黑衣人没有半点犹豫,手中短刀发出一道寒光,直接朝我俩冲来。 下一秒,我身体微微一震,方淇来不及和我商量,直接上了我的身。 我也没去纠结,快速抽出放在后腰的枪,嘭嘭就是两枪。 这把枪是昨晚在公寓从杀手手里夺来的。 别说还挺好使。 两个黑衣人倒在了冲锋的路上,离我只有不到两米。 正准备迎敌的柳疏影停下了脚步,不可思议地看了我一眼。 而墨爻更是瞪大了眼睛,嘴里说道:“你……你居然用枪?” “嘭,嘭嘭~”我没有多一句废话,直接朝墨爻开了三枪。 两枪身体一枪头,华佗来了都摇头。 “轰”墨爻直直的倒了下去,眼睛瞪的像铜铃。 “总以为自己很厉害。”我吹了吹发烫的枪口,反手收起枪,转头看着柳疏影:“你看到了,是他要杀我们,我只是自卫。” 柳疏影回过神来,开口道:“多谢赵师兄救命之恩,疏影日后必当以命相报。” “言重了,举手之劳而已。”我笑了笑,问道:“你收集多少怨魂了?” “五三十二个。”柳疏影回答道。 “他呢?”我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墨爻。 “他说才三百多。”柳疏影回答道。 我呵呵一笑:“怪不得他想杀你,他是怕被你挤掉。” 我说着走到墨爻身边,从他身上搜出一个魂牌和一个车钥匙。 奇怪的是,这家伙身上居然没有手机。 “赵师兄,你多少个了?”柳疏影问道。 我摊了摊手:“现在有三百多了。” “你一个都没有收集到?”柳疏影惊讶地看着我。 “三百多就够通过了。” “另外还有两个人。”柳疏影说着取出了自己的魂牌递给我:“赵师兄,加上我的,你应该是最多的了。” “你不进了吗?”我疑惑道。 柳疏影笑了笑:“如果没有你,我连命都没有了。” 我推开她手里的魂牌:“就这样吧,说不定那两个比我还少呢。” “你还是拿着吧。”柳疏影说着又把自己的魂牌推了过来。 “真不用,我无所谓进不进的。” 柳疏影也没再坚持,把魂牌收了起来。 “你先休息一下,我处理一下尸体,一会儿我送你去医院。”我说着搬来几块砖头和三根绳子。 “等一下。”柳疏影抽出一把匕首,走到墨爻的头部位置,然后把匕首用力插入了墨爻的头顶。 “这样能够绞杀他的魂魄。”柳疏影解释道。 我默默点着头,原来需要这么处理才不会留下魂魄。 接着,柳疏影又去绞杀了另外两个黑衣人的魂魄。 我在墨爻的尸体上绑了三块砖头,然后扛起墨爻的尸体,走到围栏边直接丢了下去。 这悬崖下面,是个水潭。 沉尸是处理尸体的最快方式。 把另外两具尸体也丢下水潭之后,我又走到旁边洗手的地方,装了一桶水,拿起拖把开始清理血迹。 柳疏影小声说道:“庙里的人会不会成为隐患……” “你有什么想法?”我抬头看着柳疏影。 柳疏影皱着眉头,也没说该怎么处理。 按理来说,是要杀掉灭口的,但她似乎不忍心。 “她没看到,我的枪也是消音的,听不到的。”我擦着地上的血迹,也明白了紫玄为什么要转身就走,并且关上了庙门。 柳疏影松了口气,没再说话。 清理好血迹之后,我开口道:“走吧,送你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 “谢谢赵师兄,你把我送到山下就行,我的车就在山下,我自己开车去医院。” 柳疏影虚弱的喘着粗气,她失血有点多,此时已经满脸的煞白了。 “太远了,你自己怕是够呛。”我说着把她扶了起来。 可因为伤势太重,她走路走的很慢。 “背你吧。”我走到她前面,弯下腰。 柳疏影有些犹豫。 “快点,都这个时候了,就别拘泥这些了。”我催促道。 柳疏影趴了上来,头无力的靠在我肩膀上,嘴里一直说着谢谢。 第98章 装墨爻,得录音 把柳疏影弄上车,我开着车往山下走。 山脚下看到了两台车,我开口问道:“哪一辆是你的?” “白……白色。” 我点点头,继续把车往市区开。 来到一家医院,我给柳疏影挂了个急诊。 医生帮她处理完伤口,说要住院观察几天,然后就安排了病房。 病床上,柳疏影无比感激的看着我,嘴里不断的道着谢。 我说不用客气,要她把车钥匙给我,我去把他们的车处理一下。 医生把我叫到办公室,开口道:“你女朋友的伤很重,能坚持到现在,全靠意志力在支撑,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也要让她配合治疗,女孩子到了这种时候都很脆弱,再重要的事情,都可以放放。” “呃……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医生一愣,问道:“那你可以联系她的家人过来吗?” “联系不了,而且我的事情很紧急。”我解释道。 医生叹了口气:“既然这样,那就给她找个护工,她的病床不能离人。” “好。”我点点头,挑了一个现在就可以过来的女护工。 回去的时候,我在病房看了一眼,柳疏影已经睡着了。 离开医院,我再次回到南昆山下。 戴上帽子和口罩,我把墨爻的车开向一家报废车场。 路上,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我循声找到一个手机,这墨爻用的,居然还是个老人机。 是一个叫墨辰的人打来的电话。 我清了清嗓子,试着模仿了一下墨爻的声音。 墨爻的声音特点很明显,说话有些尖,很好模仿。 接起电话,我喂了一声。 那边的人开口问道:“爻哥,你那边怎么样了?试用期能过吗?” “差不多没问题。”我用墨爻的声音回道。 “你身边有人吗?”那边的声音有些谨慎。 “没有。” 那边丝毫没有怀疑,继续说道:“那就好,你千万不要和他们两个说你是要加入截教啊,你知道我们凡宗和截教向来不对付的。” 我皱了皱眉,居然是凡宗的。 “嗯,我知道的。”我随口回道。 “还有,试用期过了之后,立刻利用截教的资源,尽快把大师伯留下的那个隐患找出来,父亲说王霸天也已经去江州了,你如果看到王霸天,就直接干掉他,我一会儿把王霸天的照片发给你。” 这话一说,我心中微微一震,这个墨辰,不会就是王霸天所说到那个二长老的儿子吧? 我赶紧拿出自己手机,打开了录音功能。 “信号不太好,你再说一遍?” 墨辰又把话说了一遍,我开口道:“不好吧?都是自己人。” “有什么不好的,王霸天一旦找到那个人,我的少宗主位就不保了,保险起见,杀掉他最好。”墨辰说的很果决。 我嗯了一声,疑惑道:“这也是你父亲的意思?” “是,父亲也是这个意思。”墨辰回答道。 “明白。”我回了一声。 “爻哥,你一定把事办好,等我坐上了少宗主的位子,就把执法堂交给你掌管。”墨辰语气中有些讨好。 “好。” “嗯,那我先挂了,辛苦你了爻哥。” 话音落下,电话就已经挂断了。 我放下手机,眼角抽了抽。 怪不得王霸天说看不上那个二长老的儿子,原来是这种货色。 看来凡宗的内部也不简单。 不过有了这份录音,后面的事情会好办很多。 我赶紧把电话打给了王霸天。 响了好一会儿,王霸天才接了起来:“咋了老赵?” “你们凡宗的二长老的儿子,是不是叫墨辰?”我开口问道。 “是啊,你咋知道的?”王霸天语气疑惑。 我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和王霸天说了一声,王霸天听完顿时暴跳如雷。 “他妈的这个狗东西,还想动老子?这墨家的人,没一个好东西,老赵,你把录音发给我,我这就打电话告诉师父。”王霸天气急败坏地说道。 我劝说道:“先别打草惊蛇,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回凡宗,当面揭穿二长老的把戏。” “不行,现在就得给师父。”王霸天依旧坚持。 “别,万一你没有找到你们的少宗主,我不是得去冒充吗?有了这个录音,我是不是更能让人信服?” 王霸天沉默了一会儿,道:“你说的也是,那就先不打草惊蛇,但我得告诉我师父。” “提醒一下他注意安全就行,别的不用说。” “老赵,你不会不相信我师父吧?他绝对不会……” 不等王霸天说完,我直接打断了他:“不是不相信,而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你师父和你一个脾气,去找二长老理论,你猜二长老会不会对你师父不利?” “对哦,那老东西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那我先不说了,等年底凡宗大会的时候再说。”王霸天总算想明白了。 “嗯,管住你的嘴,别把你师父害了。” “明白,谢谢你啊老赵,还是你想的周到。”王霸天重重的舒了口气,问道:“今天的开庙,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我自己去,以香客的身份,你就算看到我了也不用打招呼。” “好。” “一切安排的怎么样了?尤其是安保问题。” “周总都安排好了,放心吧,我们不但外聘了安保公司,而且当地的公安局也会配合治安的。” “嗯。”我点点头:“云镜集团那边也盯着点,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个搞垮我们的机会。” “知道,放心吧。” “嗯,那先挂了。” 挂掉电话,我很快来到报废场,老板以为我这车是偷来的,然后低价给收购了,又把我送回了方便打车的地方。 我又打车回到南昆山下,把柳疏影的车开到了医院的停车场。 这一通折腾下来,已经快天亮。 回到病房看了一眼柳疏影,她还在昏睡中。 我回到车内睡到七点。 今天圣女庙开庙,而且破境的三个头部主播都会去,一定是人山人海。 其实我不出现最好,但我担心出现什么意外。 再次回到病房,柳疏影已经醒了,正在吃早餐。 她输了血,也休息了一晚上,气色好了一些。 病床被摇起,柳疏影正在护工的协助下喝粥。 比起常人来说,她恢复的速度算是很快了。 “车给你停在停车场的负二层A区了。”我说着把车钥匙放回她的包里。 柳疏影微笑着点点头,嘴里说着谢谢。 我继续说道:“安心在医院住几天,其他的事情先不要想,你放心,你一定能通过试用期的。” 柳疏影点点头,问我要了个联系方式。 “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你配合好医生治疗。”我叮嘱道。 “好,到时候一起去公司,可以吗?”柳疏影问道。 我点点头:“没问题,再联系。” 离开医院,我打了辆车,直奔南昆山而去。 第99章 活尸炸弹 来到山顶停车场,这里已经停了很多车。 柚子她们过来的时间是十一点,可现在才八点。 人山人海的,年轻人居多。 还拉了很多横幅。 有柚子的粉丝,也有墨氏姐妹的粉丝。 还有很多公司其他主播的粉丝。 主路上拉了警戒线,上百名警察正在维持治安。 有预约码的人已经开始进香道了。 我手机里也有个预约码,但我现在还没打算进去。 我混迹在人群中,仔细观察着每一个人。 最近破境公司发展迅猛,不断的签约各种有影响力的主播。 虽然云镜集团还是一棵不可撼动的大树,但这棵树已经被破境迅猛的势头搞得股价大跌了。 按照这个势头下去,不出一年,云镜公司很快就会被破境拉下神坛。 而这次的集体祈福事件是一次大事件。 势头正劲的破境公司里的大主播都去庙里祈福,一旦发生意外,就会成为一个巨大的攻击点和炒作点。 起初周旺也是十分反对的,但拗不过我的坚持。 这事儿一定要做。 而且我要担心的,不止是公司的竞争对手来搞事。 我也担心截教或者茅山派有人能看出来圣女庙的玄机。 他们也是不想让圣女庙香火鼎盛的。 人很多,非常热闹。 我这里走走,那里看看,没有漏过一个人。 一个多小时后,我的目光落在一个落单的男人身上。 这男人穿着一身牛仔服,留着长发,戴着鸭舌帽,行为很奇怪,没有同伴,也没有表情。 他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关注上山的路,也没有看手机,而是一直看向停车场的位置。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人单独的人也都心不在焉,一直在看安保人员和警察,也时不时的互相关注一下。 我把这些人一一记了下来,把外貌和衣着特征全部形成了文字,发给了王霸天。 这么多的人,最容易发生的意外就是踩踏事件。 一旦有人受伤流血,那舆论一定会指向破境公司。 这种事件属于意外事件,而且不好追责。 如果我是云镜公司想搞破坏,就一定会用这招。 又转了半个多小时,添加了十几个我认为可能存在安全隐患的目标和区域,全部发给了王霸天,让他去和安保公司沟通。 并让他和他们强调,今天这场面一定会有人搞破坏。 做完这些,我再次关注那个一直看停车场的人,确定了他看的方向之后,我也走向停车场。 停车场也一直在上车,来来往往的人不少。 那边的车上,一定有什么,那个人才会这么关注。 我假装回车里拿东西,顺便把那个范围的车都看了一圈。 果然,在一辆黑车的后座里,我发现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帽子遮着头,戴着口罩和墨镜。 但却没有靠在座椅上,反而坐的笔直。 而且那车是熄火状态,没有开空调,车窗也关的很死。 也就是说,车里如果是个活人,肯定会被憋死。 他不但没有,反而还一动不动的坐的笔直。 所以,里面坐着的,绝对不是活人。 不是活人,那就有可能是活尸。 我假装没看见,直接离开了原地。 那人并没有注意我,因为云镜公司的车快要到了,人群也开始骚动起来。 一具活尸能干嘛? 制造流血事件? 可这里这么多人在拍摄,如果出现了活尸,一定会引起社会性恐慌。 这是任何人都承受不了的后果。 哪怕是截教和茅山派,也一直在小心翼翼的隐瞒着这个不为人知的世界。 我脑海里迅速转动着,实在想不出来,在不暴露活尸的情况下,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正想着,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一个女生赶紧道着歉,拉着后面一个男的说道:“快点啊,柚子他们都快到了,别一天到晚就知道盯着个手机看。” 男生眼睛盯着手机,不满的说道:“几个网红而已啊,有什么好追的,无不无聊啊?” 女生反驳道:“那你整天看新闻,不无聊吗?” 男生回道:“我在关心国际大事,中东那边的恐怖分子太他妈没人性了,让不到十岁的儿童去当人肉炸弹。” 女生气呼呼的说道:“关你屁事啊,我们身在盛世华夏,那些东西离我们太远了。” 男生叹了口气说道:“如果个个都像你们这些人这样,不思进取的追个破网红,那些东西就会离我们越来越近。” “你就知道上纲上线,真服了。” 女生半点听不进去,可我却听进去了。 “人肉炸弹……”我小声嘀咕着,眼睛突然一亮。 对啊,要想在不暴露活尸的情况下完成轰动的事件,就只需要一颗活尸炸弹。 活尸被炸碎了,也就不会被人知道是活尸了。 “妈的,玩这么大吗?”我说着快步走向那个长发男子身边。 见我过来,长发男子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几步。 我继续贴了上去,开口道:“计划有变,跟我来。” 男子一愣,皱眉看着我:“你是谁?口罩摘下来。” “你疯了?这里到处都是镜头,你先跟我来。”我说完抓起他的手腕,直接逆着人群,朝着停车场方向走去。 走的过程中,我留意了一下我刚找出来的那些人。 他们已经从不同的地方聚集在了一起,不过在他们的周围,都变成了安保人员。 来到车边,长发男子甩开我的手,停下了脚步,问道:“你到底是谁?说话!” “知道你要干嘛的人,还能是谁?”我低声吼道。 “那你为什么要阻止我?”长发男子也怒声低吼,伸手就朝我的口罩抓来。 我偏头躲过,低吼道:“上面说计划取消了,快走!” “你等等!”长发男子拿出手机,背过身去。 显然是想确认一下事情是否属实。 在他拨出电话放在耳边的时候,我突然出手把手机夺了过来。 长发男子一愣,突然一拳就朝我砸了过来。 我偏头躲过,猛地一脚踹在了他的裆部。 长发男子猛地捂住裆部,膝盖靠拢,缓缓蹲了下去。 趁着他吃痛的功夫,我挥起拳头,猛地一拳砸向他的太阳穴。 “嘭~”的一声闷响,长发男子两眼一翻白,倒在了地上。 停车场车多,也没人注意,我赶紧从他身上摸出车钥匙。 刚想打开车锁,便听到咔的一声,车门便打开了。 我看了一眼钥匙。 我都还没按,这车怎么自动打开了? 下一秒,一只脚踩在地上。 我抬眼一看,是车上那个活尸下车了! 第100章 强大的高级活尸 不对啊! 我缓缓站起身来,控尸之人已经被解决了,为何这活尸还能下车? 我一站起来,那活尸也已经下了车。 戴着墨镜的眼睛,不知道在看向哪里。 但他腰间凸起的一圈,却像是印证了我的猜测。 我咽了口口水,因为我不知道炸弹什么时候会爆炸。 就算现在爆炸,也是一起不小的事故,而我离的这么近,也会变成一具尸骨。 逃命?这活尸一定会冲向人群,那死的可不止我一个了,而是一大片。 不逃,我随时都可能粉身碎骨。 我原地站着,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脑海中也是一片混乱。 活尸动了,它抬起脚,朝着前面走去。 看来我并不是他的目标。 或者说,我一个人满足不了它的胃口。 让我更加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控尸之人被我打晕了,这活尸依旧还能执行法令? 但我能想明白的是,绝对不能让这活尸进入人群。 一旦发生群体丧命事件,不仅仅是破境公司毁了,圣女庙也不会再有人来。 就在活尸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心里下定决心。 一定要阻止它! 我猛地一抬手,扯下它头上的连帽,看到后脑上贴的这一张小符,我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使用看来控尸的另有其人。 而且这人是用符控尸的。 只要撕掉这张符,那就会切断控尸之人和活尸之间的联系。 活尸就会陷入本能,攻击他能接触到的人。 只要它把目标放在我身上,我就能引走它。 不等活尸反应过来,我抬手撕掉那张符,然后一个翻身,滚到了一辆汽车后面。 意料之中的爆炸声并没有传来,我心中更是惊喜。 一起身,便看到活尸转过身来。 他四处看了看,目光落在离他最近的我身上,嗓子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直接朝我追来。 破境公司的车队已经来了,停车场并没有人,这也给我提供了方便。 我转身就朝着另外一边的悬崖跑去。 我一跑,活尸便快速追了上来,速度丝毫不亚于我。 “凡哥,我昨晚刚上过你的身,你自己能搞定吗?”方淇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一天之内,方淇只能对我附身一次。 如果强行第二次,我就会像惠姐一样,有极强的副作用。 至少得在床上得躺上一周。 “搞不定。”我回头看了一眼,这活尸的速度太快了。 “明白。”方淇答应一声,瞬间对我完成了附身。 我身体微微一震,顿时速度提高了不少,浑身也感觉充满了力量,甚至有一种要和这活尸碰一下的冲动。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看着前面的悬崖,更是加快了脚步。 得把这活尸弄下悬崖,才能神不知鬼不觉。 我快速冲向悬崖,而那活尸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我心中大惊,看来这不是普通的活尸,而是一具高级活尸。 即便是有了方淇的附身,我感觉速度依旧比它慢。 我快速冲下停车场,跳下悬崖边的步道上。 刚一落地,活尸接踵而至,刚定住身形,便看到活尸双手朝我抱了过来。 我赶忙蹲身闪过,顺势一记扫堂腿扫向活尸脚踝。 “嘭~”的一声闷响,活尸纹丝不动。 而我的小腿却传来了钻心的疼痛,就好像踢到了铁板一样。 “好强!”我猛地一抬头,看到活尸一脚踩了下来。 我滚地躲过。 下一秒,我原本所在的那块地板直接被踩裂。 我站起身来,皱眉盯着那个活尸,心中暗自震惊。 这活尸强的离谱,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控制的。 活尸没有给我喘息的机会,再次冲到我身边你,抬手便抓向我喉咙。 我下腰躲开,却被活尸一脚踹在腹部。 巨大的撞击力直接把我踹飞四五米,我捂住腹部,跪着落在地上。 剧烈的疼痛让我捂住腹部,再也爬不起来。 这差距太大了,我估计这活尸就算对上鬼王,都他妈有一战之力了。 这么强的活尸,到底是谁弄出来的? 截教?还是茅山派? 思索间,活尸已经来到我面前。 他没有再动手,而是飞起一脚,直接扫向我的头部。 腹部的剧痛让我浑身痉挛,根本就躲不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条白绫突然缠住了那条扫向我头部的腿。 白绫猛然绷直,我顺着白绫往前一看,一个靓丽的身影让我内心颤动。 是沈知夏。 她一袭白色衣裙,站在上面的一块石头上,手里拉着紧绷的白绫,像个从天而降的仙女。 “躲开,师弟!”沈知夏开口说道,随后猛地一拉,把活尸拽倒在地上。 我赶紧往后退了几步,沈知夏飞升而下,手里的桃木剑刺向活尸的后心。 那活尸猛然翻身,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冲着还未落地沈知夏飞起一脚。 沈知夏也是表情一惊,显然没有想到这活尸如此强。 她双手交叉护在胸前,还是被活尸一脚踹了回去。 沈知夏再次落在坡上,手中白绫绷直。 “师弟,你先走。”沈知夏死死的拉着白绫。 那活尸想继续攻击我,却被沈知夏给拉了回去。 梭形,活尸直接转变了目标,一个大跳飞升而起,落在沈知夏身边。 沈知夏后退几步,抽出腰间一把软剑,和活尸近距离搏杀起来。 软剑在沈知夏的手里犹如一条只见残影的龙,在活尸身上不断划过。 它的连帽衫被划出一道道口子,可他的身体强度过于坚硬,灵力不够的软剑,只能在它身上划出点点火花。 随着战斗的深入,活尸腰间的东西也露了出来。 在它的后腰上,出现了一个计时器。 计时器上的时间在倒数,已经只剩下一分钟了。 沈知夏且战且退,突然摸出一张黄符,找机会拍在活尸头顶。 下一秒,黄符自燃,化成黑灰,活尸的攻击也变得更加迅猛。 我恢复过来,猛地抽出后腰上的手枪,快速跑了过去。 “师姐,拉开距离。”我开口喊道。 沈知夏赶紧后退几步。 下一秒,“砰砰砰砰……” 几声闷响响起,我以最快的速度清空了弹夹。 子弹全部射在活尸身上。 活尸的身体只是顿了顿,随后再次扑向沈知夏。 而此时,沈知夏也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缘。 看着倒计时一秒一秒的减少,我紧了紧拳头,直接冲了上去。 第101章 是诸葛武 “师姐让开。” 我大吼一声,快速冲到活尸身后,伸手抱住活尸。 它的力气很大,坚如磐石。 要想把它丢下悬崖,根本不现实。 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它反手攻击我的时候,抱着它一起跳下悬崖。 活尸被我锁住,它猛地转身。 趁着它卸力的功夫,我双腿猛地一蹬,抱着活尸冲开安全围栏,落下悬崖。 “师弟!”回过神来的沈知夏大喊一声,左手猛地一甩,一条白绫迅速甩了下来。 “快,抓住!”沈知夏大声喊道。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白绫,抬手打开。 因为我知道,一旦抓住白绫,沈知夏也一定会被拽下来。 空中自由落体的感觉让人恐惧,可看到沈知夏无恙,我心中也涌起一丝安慰。 在空中,活尸没有任何借力的点,墨镜也因为风速被吹掉。 我伸手开它的口罩,顿时心中一震。 这活尸,我在火神庙见过,是诸葛武一直在训练的活尸。 诸葛武? 怎么会是诸葛武? 我看着越来越小的沈知夏,她表情异常痛苦的扒在悬崖边缘,手中的白绫还在不断伸长,朝我追来。 可白绫毕竟有限,速度也很有限。 “是诸葛武!”我大声喊道,声音传了上去,而我也掉进了云层。 速度越来越快,云层挡住了我的视线。 耳边呼呼的风,让我感觉到了死亡。 我心中记着数,那是炸弹的倒计时。 也是我死亡的倒计时。 “五……” “四……” 随着倒计时的结束,我也清晰的看到了下面。 那是一个深潭,挂在悬崖上的瀑布溅起的水花,带出一道弯弯的彩虹。 那么美,那么的让人不舍。 就像是美好的人间。 如果活尸身上没有炸弹,我或许能活。 可现在…… 我缓缓闭上眼睛,不想做一个死不瞑目的人。 “三……” “二……” 在最后一秒钟的时候,我的身体突然好像被抽空。 那是方淇解除了对我的附身。 随即,我便感受到了一种冰冷,一种痛彻心扉的冰冷,包裹住了我的全身。 脑海中出现方淇的声音:“凡哥,就算死,我也要死在你前面。” 话音落下,活尸身上突然传来滴地一声。 紧接着! “轰~~” 活尸身上的炸弹炸开,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我重晕。 我甚至还来不及感觉到疼痛。 失去知觉之前,我看到了瀑布,看到了彩虹,看到了丛林中的飞鸟和顽猴。 却唯独看不到生的希望…… …… “唰唰……”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入耳中,我的意识慢慢回归。 那更像是在形成。 回忆逐渐侵入脑中,像是用幻灯片用倒序的手法回放着我的一生。 我全身上下没有任何知觉,眼里无光,甚至都感觉不到眼皮。 消化完记忆之后,我脑海中一连串的想法冒了出来。 沈知夏应该没事吧…… 圣女庙开庙的安全隐患,都被我排除了吧…… 诸葛武为什么要控尸来破坏…… 我……是死了吗…… 难道我的灵魂已经脱离了肉体? 这就是逐渐变成魂魄的过程吗? 为什么没有一点光? 问题一个个的在我脑海中清晰的打着转。 我却感受不到我的身体。 我想睁开眼睛,但眼前一直只有一片黑暗。 “方淇?你在吗?” 我试着沟通方淇,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我记得她在炸弹爆炸前说,就算要死,她也会死在我前面。 那全身的冰冷,是她在用魂体保护吧? 可终究还是没有挡住那炸弹的威力? 在我身体被炸碎的时候,她的魂体也随着我的肉体散掉了吧? 所以…… 我大概是死了吧? 我还有意识,也能听到声音,这声音是灵魂剥离肉体的声音? 就在我思索间,一个脚步声传了过来。 紧接着,是一个听着很模糊的声音:“他怎么样了?” 另一个稍微清晰一些的声音回道:“五识正在逐渐恢复,再过一天就能恢复五识了,再过两天,差不多就能睁眼了。” 等了大概一分钟,第一个声音说道:“嗯,一定要照顾好他,我明天再来。” 声音逐渐消失,又只剩下了那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的听觉还没有完全恢复,就像是在水里一样,声音听得见,但是听不清楚。 我想睁眼看看,却抬不起眼皮。 我不知道这是哪里,也听不出来刚才说话的人是谁。 两天,我只能等,焦急的等。 我开始数着时间,一秒一秒的数。 我数的很起劲,因为这是在数希望。 一直数到了八万多秒,那个急促的脚步声再次传来。 而在这个过程中,那窸窸窣窣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他在怎么样了?”声音也很清晰,是紫玄的声音! 听清这个声音,我心中欣喜,有紫玄在,哪怕我已经死了,她应该能够把我变成一个可以自由行动的鬼。 见过那么多鬼,我也已经不抗拒成为一个鬼了。 “五识已经基本恢复了,他现在能听到我们的对话了。”回答的是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 “辛苦您了,神婆。”紫玄语气很是尊重。 随后,便感觉到她来到了我身边,她开始了柔声的诉说。 “小凡,你伤的很重,已经昏迷三天了,但你放心,我会让你好起来,不会让你死的。” “多亏有你,那天的开庙很顺利,这两天,都有源源不断的香客前来供奉,效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 “我要谢谢你,你也要谢谢你的鬼奴方淇。” “方淇伤的比你还重,但我帮她保住了一缕残魂,现在已经进入了养魂的沉睡状态。” “我一定会想办法让她重新聚魂的。” “还有,仙门的那个丫头来找我了,看的出来她很为你着急。” “那丫头……不错,看的出来,她对你有情。” “你放心,要安心养伤,早点痊愈。” 紫玄的声音很温柔,语速不紧不慢,就像在哄宝宝一样。 很入心。 说完,她问着神婆:“神婆,请问他什么时候可以康复?” 神婆那苍老的声音传入耳朵:“紫玄大人,您说的康复是指完全康复过来吗?” “是。”紫玄回道。 神婆回道:“有,紫玄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紫玄毫不犹豫地说道:“不用,他听着没关系,您但说无妨。” 第102章 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神婆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开口道: “爆炸造成的身体机能损伤很严重,加上二次摔伤带来的巨大伤害,他现在的阳气几乎已经亏空了。即便是我竭尽全力,要想完全康复,也至少需要一年的卧床调理,不过,鬼奴二次上身会造成七天的虚弱期,这是叠加病症,也是康复的最短期限。” “有达到这个最短期限的办法吗?”紫玄赶紧问道。 神婆笑了笑:“有,他身体恢复的速度比我想象中的要快,这个我暂时不能确定原因,按理来说,即便是这样,也没有最短期限的可能,但我推测,他一定是极阴命格,所以,要以最快的速度恢复,需要紫玄大人有所付出。” 紫玄沉默了一会儿,道:“您的意思是说,用我的极阳之魂,来弥补他的极阴之体,快速达到阴阳调和的目的?” “是,但正常的阴阳互补,双方都会受益,而这种情况下的阴阳调和,你也会出现阳气亏损,导致道行下行。”神婆说着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说道:“你大概会损失十年左右的道行,而他会得到你这十年的道行。” “好。”紫玄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随后问道:“请问除了房中之术,还有没有其他办法达到这个目的?” “房中之术,本就是人类延续的根本,也是阴阳之道的基石,效果也立竿见影,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神婆的回答,让紫玄陷入了沉默。 我理解她的犹豫,毕竟身份相差太大,而且她是那么孤傲,高高在上。 神婆问道:“紫玄大人百年修魂,莫非还会拘泥于房中小节?” 紫玄回答:“本王修魂望道,向来遵从本心,小凡是为了我身受重伤的,自然也不违背本心,更不会拘泥小节,只是房中之术遵循一个你情我愿,我能不拘小节,但他未必就能办到。” 原来紫玄想的是这个。 我很想说,我能办到。 紫玄都愿意了,我为什么办不到? 一次房中术,我能获得紫玄的十年道行,这种捷径我为什么不走? 而且试用期即将结束,我不可能卧床调理一年。 这一年时间,我会错过我入行以来最好的时机。 但我开不了口,甚至连眼睛都睁不开。 “他一定可以的。”神婆就像我的嘴替,把我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紫玄疑惑道:“神婆为何如此肯定?” 神婆语气认真地解释道: “一来,极阴命格和极阳之魂,本就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奇事,这是天意。” “二来,如果他连这点觉悟都没有,也就配不上这命格了。” “三来,紫玄大人无论是气质还是样貌,都举世无双,他没有理由拒绝。”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可以舍命保住圣女庙的香火,就证明他也不会忍心拒绝你的自我救赎。” 说完,神婆问道:“我说明白了吗?” 这句话看似是在问紫玄的,其实是在问我的。 我自然赞同,其实她根本就不需要说那么多,我也会为了进步欣然答应。 我太想进步了。 在这充满了荆棘和杀戮的未来,我必须让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变强,越强越好。 “嗯,明日我再来,询问一下小凡的意思。” “可以,我会提前备好房中丹。”神婆说道。 我心中对这个还没见过的神婆充满好感。 这能让紫玄恭敬对待的人,果然不是一般人。 …… 又一天后,我彻底感知到了身体的存在,眼睛也睁开了。 映入眼帘的,便是紫玄那一张绝美的脸庞。 她脸颊微红,开口道:“昨日本王与神婆的对话,想必你听到了。” 我点点头,轻轻回了一声嗯。 “你能办到吗?”紫玄问的很认真。 我毫不犹豫的点着头。 紫玄见我点头,眼中透着惊喜,却是紧咬着嘴唇,有一种专属于少女的娇羞和紧张。 看着她那张绝美的脸,我如痴如醉。 “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生前就没有,你呢?”紫玄问道。 我一愣,万万没想到这紫玄都已经修成鬼王了,居然还没有修过房中术? “问你话呢?有没有?”紫玄失去了那高高在上的冰冷感,表现的像个柔情似水的情人。 我点点头,道:“有,一位已故的姐姐,曾经教过我。” “那就好。”紫玄松了口气,摸出两枚药丸,自己吞下一枚。 纤细且洁白如玉的手指,把另外一枚送到我嘴边:“这是神婆准备的房中丹。” 我张嘴吞下。 紫玄随即双手一挥,黑色的绫布瞬间散出,把床榻遮了个严严实实。 紫玄银发垂落如月华流泻,鬼王袍褪至腰间,露出霜雪般的肩胛。 吞下房中丹的我感受到身体异样,力气顿时遍布全身。 我抬手搂住紫玄,翻身下压。 紫玄双眼微闭,低声娇羞道:“放肆,不许这么看着本王。” 我笑了笑,道:“闭眼…引地脉阴气入丹田。” 紫玄照做,在她导引气脉时,我忽俯身以唇相贴。 唇瓣相触的刹那,我感受到她渡来一口寒气。 紧接着便尝到她舌尖雪髓的冷香,却瞥见她耳尖骤染霞色,睫羽颤如受惊蝶翼。 迷人…… 瞬间,阴阳二气随她腰肢轻旋交缠,二人开始翻滚,她的银发扫过我伤处,竟催生出了新肌。 关隘将至,她翻身而上,仰颈呜咽如幼猫,心口紫丹裹挟元阴注入我灵台。 能量奔涌时,她失神攥紧我腕骨,指甲掐出血珠,泪却先坠在我唇上。 感受到她的热泪同时,我也完全感受到了她的温柔,尽情的感受着。 结束后,我们都是大汗淋漓。 她身体前倾,在我额头上印出一个香吻唇印。 “此吻…赏你了。” 紫玄齐声,玄色的王袍翻飞如蝶,瞬间把她裹了个严严实实。 唯余榻间混着落红与丹露的水痕。 映着洞府中冷光,艳若揉碎的海棠。 看着紫玄离去,我赶忙打坐,消化着紫玄给我带来的那十年道行。 脑海里,却满是紫玄刚才那接近半个时辰的似水柔情。 第103章 师父的老相好 引顺筋脉,紫玄给的十年道行正自动被身体吸收。 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缓缓躺了下去。 “气色不错,看来你恢复的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 神婆那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转头一看,是一个满头白发身材佝偻的老妪。 脸上的皱纹很深也很多,但面容看着很慈祥。 更加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个神婆居然不是鬼,而是一个活人。 我赶紧穿起衣服,起身下床,鞠躬抱拳道:“晚辈赵小凡,感谢神婆的救命之恩。” “你最应该感谢的,是紫玄大人。”神婆说着打开了摆在架子上的一个箱子:“躺好,药效很快就结束了,你会进入虚弱状态。” “是,前辈。”我赶紧躺了回去,问道:“也就是说,七天的虚弱期,我还需要躺两天?” “嗯。”神婆拿起一个药瓶走了过来,道:“正好你也把紫玄大人的道行吸收完。” “明白,谢谢前辈。” 神婆掀开我的衣服,开始给我涂药,嘴里问道:“感觉怎么样?” “感觉很好,没有什么疼痛感。” 神婆呵呵一笑,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啊?”我看了一眼神婆,点头道:“那感觉,就更好了。” 神婆点点头:“嗯,你没有辜负你这极阴命格,努力成长吧,紫玄大人待你不薄,以后有机会,把道行还给她。” “是,晚辈谨记,前辈,请问我的鬼奴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 神婆叹了口气,道:“只剩一缕残魂,要苏醒,就得看运气了。” 说完,神婆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是凡宗弟子,为何随身带着仙印?” 我身体微微一震,惊讶地看着神婆。 神婆笑了笑,低声道:“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仙凡二印,虽然是天下至宝,但老婆子没有兴趣。” “前辈如何得知我是凡宗弟子?” 神婆收起笑容:“紫玄大人说的,我还知道,你的师父应该是张天明。” “前辈如何得知?”我疑惑道。 “你身上的那件软甲我认识,是小惠的,没有这件软甲,你也活不成。” 她说的小惠,就是惠姐。 而惠姐的命,是师父救的。 “前辈认识我师父吗?” 神婆没有回答,表情逐渐悲伤。 我瞪大眼睛,心中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个神婆和师父该不会是老相好吧? 她没说,我也不敢直接问。 上完药,神婆叹了口气,拿出一张照片,开口道:“旧照片泛黄的速度,总快不过思念的蔓延,他定格在韶华,我独老于春秋。” 果不其然,还真是老相好。 我看了一眼照片,上面有三个人。 她和师父都还年轻,中间还站着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应该就是小贝。 我开口问道:“前辈,小贝的鬼医之术,是得您的传承?” 神婆点点头,问道:“小贝还好吗?我们很多年没见面了。” “小贝一切安好,我把她当亲妹妹一样。” 神婆欣慰的点点头,站起身来说道:“不要告诉小贝见过我,我是个不祥之人,你好好养两天,老婆子先告辞了。” 看着神婆佝偻的背影走出门外,我心中五味杂陈。 看来她和师父分开很久很久了,俩人有情,却没相见。 萍水相逢,怪不得神婆会如此帮我,甚至还一直在紫玄面前说我好话。 就连我身上有仙印这事儿,也答应替我保密。 这份恩情,居然也是沾了师父的光。 接下来的两天,我没再见到紫玄。 不知道她是因为怕尴尬而特意回避,还是因为香火太鼎盛忙着吸收念力。 在我虚弱期刚过的时候,紫玄终于出现了。 看到紫玄掀开布帘,款款而来,我赶紧穿好衣服,下了床。 她依旧是那副高不可攀的冰冷模样,浑身的气场更是让人心中望而生畏。 我赶紧抱拳行礼道:“感谢前辈,我痊愈了。” “痊愈就好。”紫玄微微点头,让出身位道:“你可以回去了。” 紫玄语气冷漠,和两天前和我鱼水的她,判若两人。 我估计她不想提起,也不想因为那件事转变我们的关系。 “是,前辈,晚辈告辞。”我再次抱拳,抬脚朝着外面走去。 走到门口,紫玄突然说道:“等一下。”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着紫玄。 “怨魂,你还需要多少?”紫玄说出了我并不期待的话。 我摇了摇头:“暂时不需要了,等方淇苏醒再说。” “嗯,回去吧,你的朋友们都不知道你还活着,不要让他们担心太久。”紫玄说着转过身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好几分钟,最后不得不转身离开。 …… 通往圣女庙的秘密通道已经被封死,我也只能走大多数人都知道的通道。 走了大概几百米,就来到一个很大的岩洞里。 穿过岩洞,外面是半山腰处的一个废弃防空洞,距离马路不算远。 那次爆炸,除了那个特种国安的证件和仙印一直被我放进软甲里,手机和钱包还有车钥匙都没了。 车就停在山顶,但我身上没钥匙,也开不走。 抬头看了一眼高挂天空的下弦月,得先联系上王霸天来接我才行。 我在外面的草坪上稍微活动了一下,心中很是惊喜。 紫玄给我的十年道行,让我变强了很多。 比起被方淇附身来说,也丝毫不差。 可惜的是,方淇现在沉睡了,如果她能再对我附身加持,就算碰上那个活尸,我也不会落于下风。 我不自觉的提高了速度,飞驰在山林间。 无论是速度、力量、耐力、视力还是对周围事物的感知能力,都强了好几倍。 这种强大的感觉,让我有了一种我会轻功的错觉。 我享受般的穿梭在下山的路上,眼睛一瞟,便看到两个怨魂正在往山上走。 远处,一辆车正朝着这边驶来。 两个怨魂也没在意,继续走自己的。 那辆车很快停在两个怨魂身边,一个熟悉的身影下了车,啪啪两下,两张引魂符拍在了那两个怨魂身上,然后干脆利落的把两个怨魂收进了魂牌之中。 这个人,是柳疏影。 她居然已经出院了,而且已出院,就又跑来这里收集怨魂了。 我暗自松了口气,正愁找不到人。 “柳疏影。”我大声喊了一句,快步冲到她身边。 第104章 电影都不敢这么拍 看到我,柳疏影满脸惊喜,道:“赵师兄,又见面了,你也在收集怨魂吗?” 显然,她还不知道我的事。 我摇了摇头:“没有,你的伤都好了?” “好的差不多了,试用期马上就结束了,多抓点怨魂。”柳疏影说着又一次把魂牌递给我:“赵师兄,你还是把我的怨魂都收着吧,我之前碰见那个刘十三,他已经快一千个了。” “不用,我建议你也不用收集了。”我笑了笑:“你的手机能借给我用一下吗?” “当然。”柳疏影赶紧把手机解锁,递了过来。 我接过手机,发现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我拨通了王霸天的号码,但关机了。 接着,我又打给了小贝,同样也是关机的。 我皱了皱眉,心中涌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赶紧拨通了文静的电话。 她很靠谱,瞬间就接了起来:“哪位?” 我开口道:“是我。” “赵小凡?”文静的声音变得异常激动:“你…你……你还活着?你在哪儿?我马上去接你。” “南昆山北麓山下,我等你。”我说着挂断了电话。 把手机递回给柳疏影,她开口问道:“赵师兄要去哪儿,我送你呀?” “不用,朋友很快就过来了。”我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口袋,想抽根烟。 “在找烟吗?”柳疏影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条烟递给我。 是我一直抽的牌子。 “你还抽烟呢?”我接过烟拆下一包。 “我不抽烟,专门卖给你的,谢谢你的帮忙。”说着,柳疏影又递给我一个打火机。 “不抽烟还带火?”我笑着问道。 柳疏影解释道:“打火机可不是只能拿来点烟的。” “也是。”我点上一支烟,用力吸了一口,但已经没有之前的爽感了。 “柳师妹,我们两个都能加入方氏集团的。”我突然开口道。 “真的吗?”柳疏影开心的看着我。 我点点头:“你知不知道截教?” “当然,都是行内人,我自然知道截教,我还知道方氏集团的考核,就是在给截教招人。”柳疏影回答道。 我点点头,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加入截教呢?你的性格,好像……” “那你又为什么要加入截教呢?”柳疏影反问道。 我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柳疏影继续说道:“都知道截教里都是一些唯利是图甚至丧心病狂的人,你也不像。” 我摊了摊手:“我只是想赚钱。” “你可不像是缺钱的人。”柳疏影认真的看着我,随后说道:“无所谓啦,赵师兄,我加入截教确实另有目的,但请你原谅,我现在不能告诉你,而且我希望,我们私下可以关系很好,但在公司,我们需要保持距离。” “为什么?”我疑惑地看着她。 “因为我怕连累你。”柳疏影说的很认真。 我点点头,没有多问。 她这么说,其实算是说清楚了,她加入截教和我一样,也是带着反骨去的。 一根烟还没抽完,文静的车便急速驶了过来。 “朋友来了,时间不早了,柳师妹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怨魂已经够了,不要再收集了。” 柳疏影点点头,说了声后天见,然后回到了自己车内。 我也上了文静的车,一关上车门,我便笑着问道:“怎么这么快?” “就在附近搜你的尸体呢。”文静上下打量着我:“文科长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沈知夏现在在哪儿?”我开口问道。 文静摊了摊手:“虽然她不在我的负责范围,但我还是帮你跟了她,她在你出事那天一直在水潭找你,找了一天一夜没找到,然后就去了惠灵公寓,三天后,离开了惠灵公寓,回仙门了。” 我点点头,开口道:“先把我送去火神庙。” “不用去了,火神庙我派人去看过了,人去楼空,诸葛武这个人,也完全消失了。” 我转头看着她:“消失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找不到人,所有出入境口岸和车站码头,也没有他的任何记录,就连周围的监控都没有拍到他离开,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那宗柒柒呢?”我周没问道。 文静摇了摇头:“没线索, 说说,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是,南昆鬼王的地盘,我能活下来,还需要多问吗?” “可以啊你,关系网越来越铁了。”文静说着问道:“怎么样?回惠灵公寓?” “嗯,我打王霸天和小贝的电话都关机,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有些担忧地说道。 文静说道:“他们都以为你死了,昨天刚给你过完头七,这些天他们都没怎么睡,这个点,估计都睡觉了。” “我哪儿那么容易死。” 文静白了我一眼:“别说他们了,我都以为你死了,那么高的地方,还爆炸了,根本就没有生还的可能,可你居然还能活下来,电影都不敢这么拍好吧。” 我笑了笑:“我现在接触的这个世界,可比拍电影要刺激多了。” “也是,明天给你重新补办电话卡,连同新手机一起给你送过去,你之前手机里的所有数据我们都有备份,会给你恢复到新手机里。” 我转头看着文静:“又植入了什么高科技吗?” 文静摇头道:“除了实时定位,什么都没有,监听也解除了。” “怎么突然就想开了?”我笑着问道。 文静解释道:“文科长说,温室里的花朵永远都支棱不起来,你得靠自己成长,日后,才能堪大任。” “本来也不需要你们监听。” “切。”文静白了我一眼:“你说说我给你擦了多少次屁股了?” “那是你的工作,不是给我擦屁股。” “就是擦屁股,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你知道我多累嘛?” “不是擦屁股。” “就是。” “……” 也许是因为心情很好,文静和个耍无赖的小女生一样,和我不停的开着玩笑。 回到惠灵公寓,天已经蒙蒙亮了。 “你上去吧,我先走了,终于可以正常休息了。”文静脸上洋溢着笑容,顺手递给我一包口罩。 “辛苦你了。”我点点头,戴上口罩,转身走进公寓大门。 停车场里,我一眼就看到了我的车,他们把我的车开回来了。 公寓大堂里,还能看到一些没撤掉的灵堂布置。 一楼的保安坐在椅子上已经睡着了,手里拿着手机,手机里播着攒劲的影片。 我径直进了电梯,来到小贝家门口。 “笃笃笃……”我伸手敲了敲门,并没有得到回应。 “小贝,醒醒小贝。”我一边敲门一边喊。 等了好一会儿,里面传来一个大动静,正当我着急的时候,门就被打开了。 小贝穿着睡衣,满眼通红的看着我,泪水瞬间就挤满了眼眶。 “小……” 我话没喊完,她便猛地伸手抱住我,放声大哭起来。 第105章 京州来的大集团 我笑了笑,开口道:“好了好了,先别哭,进房再说,让人听到多丢人。” 小贝抱的跟紧,生怕我再跑掉了一样。 我只能伸手把她抱起,挪进屋内,顺手把门关了起来。 “好啦,别哭了。”我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哭的开始抽抽的小贝开口道:“哥,你没死对不对?你没死。” “是,没死,你看我身上温度,比你还高,好啦好啦,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喜欢哭鼻子。”我继续安慰着。 小贝缓缓松开我,然后后退两步,仔细打量着我:“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儿?” 我摇了摇头:“没有,别担心了,有吃的吗?” “有,有有有,我去给你下碗面,很快。”小贝转身走向厨房。 我开口问道:“小贝,老王呢?” “他今晚在家住呢,这家伙几天没睡觉了,昨天刚给你办完头七,倒头就睡。” “破境公司这几天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儿吧?” “没有,一切正常,你怎么不问知夏呢?她要知道你还活着,一定很开心。” 我呵呵一笑:“她不是回仙门了么?” “是,昨天刚走,她说她要回去发布仙门追杀令,你得想办法告诉她才行。” “追杀谁?”我疑惑道。 “追杀诸葛武,知夏说,说她一定给你报仇,你赶紧想办法联系她。” 我摇头道:“算了,先不联系她了,不让她知道我还活着也好。” “为什么?”小贝很是不解。 “没了我这个念想,这样她就能专心提升自己了,她以后的路很难走,她必须变得更加强大。” 小贝哦了一声,说道:“哥你知道吗?她那天和我深聊了很久,她对你恋恋不忘,她还说很后悔没有早点和你说,她这次回来,就是想和你表明心迹的。” “我知道,你哥魅力大。”我开着玩笑,心中却感受到一种酸楚。 我和她都不是正常人,没有正常恋爱的资格。 至少在问天宫没有重建之前,我们都需要为这个目标去努力。 没有时间去谈情说爱。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小贝端着一大碗面放在我面前,然后又给我倒了一杯水:“吃吧是,给你煎了两个你最喜欢的煎鸡蛋。” “太棒了。”我赶紧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小贝问道:“哥,你是不是七天没吃饭了?” “嗯。” “你吃着,我去把小王八叫下来。” 我挥了挥手,只顾干饭。 没一会儿,面就被我吃完了,王霸天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我赶紧站起身来,就看到王霸天冲了进来。 “老赵!”王霸天眼睛通红,猛地冲到我身边,伸手就给我来了个熊抱,也开始抽泣起来。 “行了行了,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我赶紧挣脱开来,冲着他笑了笑。 王霸天不可置信的上下扫视着我:“不是大哥,你是怎么活下来的?知夏大美女可说了,看着炸弹爆炸的。” “天不亡我。” 王霸天哈哈一笑,道:“大难不死那是必有后福,我和你说,我他妈都准备明天撂挑子不干回京州了。”色 “你可不能走,我还需要你呢。” “那是那是,我也需要你跟我回凡宗交差呢。” 我点点头:“我会和你去的,在这之前,你干好自己的工作,别让破境公司的高层出现什么安全问题。” “放心吧。”王霸天拍了一下我肩膀,随后说道:“对了,说到公司,最近有个京州来的的大集团,说要收购咱们破境呢,给了这个价。” 说着,王霸天比了个巴掌。 “五千万?”我疑惑道。 王霸天摇头道:“五个亿。” 我微微皱了皱眉,这个价格,确实很不错。 但我觉得,破境的价值远不止于此。 小贝接话道:“这是咱们自己的事业,给多少钱都不卖。” 我点头道:“是,给多少钱都不卖,我们一定会做的比云镜好,云镜现在的市值,好像二十个亿吧?” “就是。”小贝点点头。 我认真的说道:“我要的是一个可以源源不断产出财富的公司,而不是捞一笔走人。” 王霸天默默点头,问道:“老赵,接下来你准备干啥?自己经营么?” “不,我还做个透明人,接下来我会去方氏集团报到。” 王霸天嘿嘿一笑:“要是能把方氏集团搞到咱们手里,那就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方氏集团是截教的产业,要搞方氏集团,得先搞掉截教。” 王霸天一愣,摆手道:“这事儿还是从长计议吧。” “对了,铁蛋呢?”我疑惑道。 小贝回道:“听说你死了,铁蛋就走了,说要去地府,把你的魂抢回来。” “这憨憨。”我无奈的说了句,看了看楼上问道:“柳儿还好吧?” “嗯,在上面睡觉呢,不过听到你去世的消息,哭好几天了,眼睛都哭肿了。”小贝说着叹了口气。 我赶紧上了楼,看到柳儿还在熟睡中。 奇怪的是,她的右眼上还蒙着纱布。 “她眼睛怎么了?”我疑惑道。 “柳儿一直说眼睛里面很痒,我就给她做了个手术,把眼皮开了。” 我点头道:“估计是轮回眼已经养成了,她的眼珠有什么异常吗?” 小贝点点头:“嗯,是反的,眼白全是黑的,眼黑全是白的,但是不影响视力,没关系,我给她订做了美瞳,戴上就和正常人没区别了。” “那就好。”我欣慰的笑了笑,转身下了楼。 又稍微聊了一会儿,我起身说道:“你们再睡会儿吧,我回房休息休息,顺便收拾一下东西,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会去方氏集团入职,住在那附近,有什么事情,我们线上联系。” “住家里不挺好么?”小贝问道。 我摇了摇头:“免得生出事端来,我不是去工作的,咱们现实里该切割就尽量切割。” 小贝伸手拉住我,道:“哥,那咱一辈子都这样吗?” 我笑了笑:“当然不会,等我灭掉截教,给师父报了仇,咱们就好好生活,在这之前,辛苦你们照顾好公司,有什么大的决策,可以给我打电话。” 小贝用力点了点头,紧咬嘴唇,缓缓松开了手。 第106章 诸葛武的合作 我回到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这房间里,承载了太多记忆。 到处还都是惠姐的痕迹。 我也是时候离开这个舒适区,出发开启一段新的征程了。 收拾好东西,趁着天还没亮,我告别了他们,开车离开了惠灵公寓。 车上那墨爻的手机和魂牌都还在。 一出公寓,就被一个人给拦了下来,把一个文件夹递给我,说是文警官给我的。 我打开文件夹检查了一下,里面是一个手机,和一个新身份证。 新身份证,正是我需要的,没想到还没和她说,她就帮我准备好了。 文静给的新身份证,肯定是入了网能用的,而且查不出来任何背景问题。 今天通过考核的人回方氏集团入职的日子。 五个人,三个名额,死了两个。 我、刘十三和柳疏影三个人都能成功加入。 我直接去了方氏集团旁边的酒店开了个房间。 我特意开了个可以看到是方氏集团的是房间,这样会更加方便。 进电梯的时候,我碰到了柳疏影,她的想法也和我一样。 柳疏影看到我,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连个笑容都没有。 她的行为我能理解,因为她昨晚就说过,我们之间要保持距离,她不想连累我。 回到房间放好东西,我又在就酒店的餐厅吃了个早餐,这才慢悠悠的去了方氏集团。 报到的时间是上午十点,我九点半便走到了楼下。 来的路上,我还收到了方氏集团的短信,要我们去十八楼等。 大厅内,来来往往的人行色匆匆,都是西装革履的职业装。 只有我一身休闲服,显得格格不入。 我来到服务台,对着一个接待小姐开口说道:“你好,我来入职。” “您好先生,请问是哪个部门?”接待小姐笑盈盈的看着我,语气特别温柔。 “特种安全顾问。”我回答道。 接待小姐表情疑惑了一下,道:“好像没有听说过这个职位,应该属于安全保障部吧?” “是。” 我不确定是不是这个部门,但我肯定得去看看。 “请您出示一下身份证,我帮您登记一下,安保部在十四楼。” 十四楼,不在十八楼? 既然错了,那就将错就错,先去安保部看看。 我拿出那个新的身份证递给她,顺手删掉了王莽发来的短信,顺利完成了登记。 小姐双手递上一个临时门禁卡:“您可以上去了。” “谢谢。”我接过门禁卡顺利来到十四楼。 电梯门一打开。 ‘方氏集团安全保障部’的门头墙边清晰的映入眼帘。 左边是一个接待前台,右边是一面装备墙。 各种防爆装备丝毫不比警局的差。 甚至还有一些攻击性的装备。 装备墙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工作大厅,里面的工位少说有上百个,全部坐满了人。 这还只是坐在办公室的文员,不算被指挥和调度的人。 四面的墙上都是各种屏幕,展现着各种数据。 如果把这比做战争指挥中心的话,那能指挥的军队体量,都足够去打一场针对小国的侵略战争了。 这很不寻常。 方氏集团一个企业,它要那么大规模的安全保障部干什么? 我眉头微微皱了皱,转头看了一眼前台后面的人,正在打电话,手却已经抬了起来,示意我等一下。 我摘下口罩,开口说道:“我是来报到的,已经约好了负责人,马上要迟到了。” 那人忙着打电话,犹豫过后就摆了摆手,示意我进去。 我再次戴上口罩,赶紧走了进去。 绕过门头墙,我看到了安保部的全景。 中间上百名工作人都在忙活,周围有两层,除了那些屏幕之外,还隔出了很多间办公室。 什么部长办公室、人力资源办公室、调度指挥中心、培训中心、数据监控中心、设备管理、车辆调度、信息技术(It),业务洽谈、大宗业务洽谈,保密会议室…… 这特么是个企业的安保部??? 正当我内心震惊之时,我看到二楼的保密会议室里的门打开,两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我顿时瞳孔微缩,因为这两个人,一个是王莽。 还有一个,居然是连文静都追踪不到的诸葛武。 我身体微微一颤抖,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很想冲过去找诸葛武,但理智还是死死的压制着冲动。 一来,我打不过他。二来,一旦动手,那所有的计划都会泡汤。 看着他们朝我这边走来,我下意识的摸了摸口罩。 我心里很清楚,现在的我什么都不能做,甚至都不能让诸葛武认出我来。 与此同时,两个里面站岗的保安也发现了我,他们快步朝我走了过来。 “先生,请问你找谁?”其中一个开口道。 我平静的回答道:“我是来报到的。” “什么职位?”另一个皱眉问道。 “特种安全顾问。” 二人对视一眼:“先生请到外面的休息区等候,我们需要核实一下。” “好。”我点点头,转身回到外面的休息区,特意找了一个背对出口的位置坐了下来。 刚坐下不到半分钟,诸葛武和王莽也走了出来。 俩人走到电梯口,诸葛武笑着说道:“我相信我们的合作,一定会很顺利。” 王莽伸出手说道:“一定的,合作愉快。” “再见,有什么事情,和我的团队保持沟通。”诸葛武说着从口袋里拿出口罩,又取下了挂在西装上口袋的墨镜戴上。 王莽笑了笑,点头道:“放心,没有特别的事情,我们不会打扰您,祝您在岛国生活愉快。” 诸葛武嗯了一声,转身进了电梯。 岛国? 他们之间会有什么合作? 诸葛武要去岛国生活? 他之前倒是说过,要把那些战争年代炼的活尸送到岛国去复仇。 可听这意思,可不是去复仇的。 诸葛武明知道方氏集团就是截教的产业,和他们合作什么? 这家伙绝对不简单,而且很有可能是人面兽心。 我拿出手机,快速给文静发了一段话: “诸葛武在方氏集团,正准备离开,他要去岛国。” 信息一发给文静,对话框便自动消失了。 第107章 董事长方天启 显然,文静在手机上做了处理。 和她的联系信息,都会实时隐藏。 一条消息回了过来,我看了一眼之后,消息自动打开,里面是收到二字。 而在我移开目光的时候,消息也自动消失了。 还说没装其他高科技。 这家伙都开始识别我的瞳孔了和眼睛聚焦的轨迹了。 刚收起手机,就听到王莽朝我走来。 我主动站起身来,摘下口罩,道:“王总,我来报到。” “报道怎么来这里了?”王莽皱眉道。 “那去哪儿?”我疑惑道。 “去十八楼,我不是给你发短信了吗?”王莽皱了皱眉。 我拿出手机翻了一下信箱,道:“没收到啊。” “不可能。”王莽拿过我的手机看了看,随后盯着我说道:“你是不是删了?” 我摇了摇头:“我之前的手机掉了,我今天刚补的卡,可能漏掉信息了。” “是吗?”王莽招了招手,一个保安走了过来。 他把手机交给那人道:“去检测一下,他的卡是不是新补办的。” 我皱了皱眉,淡声道:“王总,这未免过了吧?” “放心,我们只检测卡,不会窥探你任何隐私。”王莽笑了笑,问道:“你收集了多少怨魂?” 我没有回答,而是看着那个保安走到一边,取出了我的手机卡,仔细看了看人,然后又找来一个蓝光仪器照了照,随即把卡放回手机,还给了王莽。 “是刚补办的卡。” 得到保安的确认,王莽哈哈一笑,把手机递给我说道:“抱歉,我们做安保工作的,就得一丝不苟,任何一点纰漏都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 我点点头,接过手机,道:“我不愿意在猜忌的环境中工作,告辞。” 我故意摆出无所谓的态度,转身就准备走。 我也想借着这件事来表明我的态度和底线,方便日后行事。 “请留步。”王莽赶紧诚恳的说道:“赵先生,入了职,我们就是自己人,对于自己人,我们从来不会怀疑,这次的事情我道歉。”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着王莽。 王莽满脸的真诚。 给了台阶,我自然顺着台阶下。 “所以,我现在要去十八楼吗?”我开口问道。 王莽看了看时间,道:“时间也到了,我们一起上去吧。” 电梯里,王莽继续问道:“赵先生,你收集了多少个怨魂?” “三百多个。” 王莽一愣,随后叹了口气道:“三百多个,估计难进入前三,历来进入前三最少的,也有五百多个。” “我尽力了。”我无奈地笑了笑。 说话间,电梯门打开。 “其他几个安全顾问来了吗?”王莽问着前台。 前台笑着回答道:“来了两个,在1号接待室。” 王莽又看了看表,把我带到1号接待室里。 里面坐着柳疏影和刘十三。 见我们进来,二人站起身来。 我和刘十三打了声招呼,并没有和柳疏影互动。 王莽开口道:“大家先坐,我联系一下另外两位。” 说完,王莽走了出去。 我们三个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 等了差不多十五分钟,王莽再次走了进来。 “恭喜三位通过试用期。” “另外两个呢?”我皱眉道。 王莽摊了摊手:“联系不上了,没有按时来报到,就算自动弃权,所以三位也自动通过了,恭喜你们,请把魂牌交给我。” 我们一一交上魂牌。 王莽继续说道:“三位请跟我来,特种安全顾问,属于集团的高权限职位,你们的合同,将会由董事长当面亲自签订。” “所以,我们现在要去见董事长吗?”柳疏影问道。 “是,请跟我来。”王莽说着转身打开门。 刘十三首先跟了上去,柳疏影跟在刘十三后面,我走在柳疏影身后。 我很清楚的看到,柳疏影衣袖里的拳头,攥的很紧,身体也有些微微发颤。 这反应,是听到董事长之后才有的。 柳疏影来这里工作,本来就不是为了钱,现在看来,她的目标就是方氏集团的董事长。 这个董事长,就是方淇的父亲,也是我之前干掉的那个方威的父亲。 一个狠毒无度的人。 为了方威母女,抛弃了方淇母女,而那对母女,死后都只能葬在乱葬岗里。 这是柳疏影的目标,也同样是我的目标。 但在这种地方,柳疏影绝对不能动手。 既然他会见我们,就一定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我甚至觉得,这或许还是一次考验。 我皱眉盯着柳疏影手,发现她的衣袖中应该藏了东西。 看形状,像是一把匕首。 我扫了一眼走廊里摄像头的位置,随后加快脚步贴上柳疏影,抬手一扫,收走了她袖中的匕首。 柳疏影身体微微一颤,随后转头看了我一眼。 我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微微摇了摇头。 柳疏影不甘心的看了我一眼,随后放松了身体。 来到董事长办公室外,王莽整理了一下着装,伸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极富磁性的声音:“进来。” 王莽推开门,开口道:“董事长,本期通过试用期的三位特种安全顾问来了。” 我们跟了进去。 这个董事长办公室很大,但装修的也特别奇怪。 大白天的关着窗帘开着灯。 里面的家具都是木头的,有神龛,有法坛,各色的令旗,也有各种神鬼雕塑,空调的还温度调的非常低。 怎么会有人把办公室装修成这样? 走进办公室,我看到坐在一张办公桌后的人,笑盈盈的站起身来。 这家伙银发梳得整整齐齐,戴着金丝眼镜。 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眼角的皱纹显得特别慈祥。 胖乎乎的手里总盘着一串佛珠,腕间叮当响得跟庙里钟声似的。 他身穿一件靛蓝色唐的装绣着仙鹤,可腰上偏偏挂个血红色的玉蝉。 这家伙看着非常慈祥,善良,而且平易近人。 可在晃眼时,他镜片反光一闪,我观察到他眼底的笑,瞬间冻得像冰碴子。 也算是把笑里藏刀这四个字,演绎的淋漓尽致了。 而且藏的非常深。 “欢迎三位,我叫方天启,是方氏集团的董事长。” 方天启主动离开座位,热情的迎了上来。 第108章 第一个任务 方氏集团的董事长,很多年没有在媒体上露面了。 眉宇之间,和方威有些相似。 但却看不出来和方淇哪里像。 不过这些不重要。 一个自己富可敌国的,却能把自己妻女埋在乱葬岗的人,绝对是个狠角色。 我特别关注了一下柳疏影。 她看到方天启后,一丝杀意从眼中一闪而过。 刘十三率先开口道:“方董事长,闻名不如见面,真是平易近人,我叫刘十三。” 我也跟着开口道:“方董事长好,我叫赵小凡。” 柳疏影也开了口:“我叫柳疏影。” 显然,在我的提醒下,柳疏影压制住了内心的仇恨。 到了这一刻,我已经可以肯定,柳疏影就是冲着方天启来的。 方天启笑盈盈的说道:“欢迎三位加入方氏集团,成为我们的特种安全顾问,在今后的工作中要辛苦各位了。” 说着,方天启拿出合同,给我们一人发了一份。 “这是正式合同,各位先看看,没问题的话,咱们现在就可以签,然后就能去办理入职手续。”方天启说着对王莽摆了摆手,示意王莽可以出去了。 王莽皱了皱眉,还是缓缓退了出去。 王莽是方天启的贴身保镖,习惯性的不会让自己的老板和还没有完全建立信任关系的人单独相处。 方天启此举,要么就是在告诉我们他完全信任我们,要么就是在测试我们,在这种他完全没有安保措施的情况下,我们会不会动手。 我一边看着合同,用余光关注着柳疏影。 她的心思完全没有在合同上,如果我没有提前收缴了她的匕首,我估计她都想动手了。 但这种地方动手,绝对是蠢货行为。 “咳~”我小声咳嗽一声,惊醒了柳疏影。 她开始仔细看着合同。 合同一共有十八页,明确了很多责任和义务。 年薪税后一千万,不用打卡坐班,每年公司会分派最多12个任务,超过任务数之后,每个任务可以额外获得一百万奖金。 公司分派的任务不可拒接,而且明确了是保护任务,也不会出现违法犯罪的任务。 如果因为任务出现伤亡,公司会全权负责。 受伤了公司报销所有医药费,如果因为任务死亡,公司会一次性赔偿五个亿。 当然,这五个亿是保险金额,保险公司会出钱购买。 条件相当丰厚,各种福利也很齐全。 合同方天启已经签好字了,也盖上了章。 “没什么问题。”刘十三率先签了字。 我也大笔一挥,签下名字。 等了一会儿,柳疏影也签了字。 我们都签完字,方天启笑盈盈的走了过来:“合同一式两份,你们自己带一份走,现在可以去办入职了。” 我们站起身来,礼貌的和方天启告了别。 打开门,王莽就在外面候着。 他看了一眼里面的方天启,暗自松了口气,抬手招来一个女秘书,让她带我们办理入职。 入职办好后就去17楼办公室,他会来给我们安排第一个任务。 一入职就有任务,这活果然不简单。 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我们办好入职,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工牌。 秘书带着我们来到十七楼。 这一层楼很安静。 里面是一个个独立的办公室,没有大厅。 每个办公室都有一个竖牌,贴着工号。 “各位,贴有你们工号的办公室,就是你们的专用办公室,一会儿王部长会来给各位单独布置任务,请各位牢记保密条例,尤其是互相之间的任务,一定要绝对保密。”女秘书笑盈盈的说道。 我们三人点点头,各自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刘十三是036,柳疏影是037,我是038。 办公室不算大,但办公桌,老板椅,茶桌,沙发和文件柜应有尽有。 而且隔音效果却很好,门一关,外面一点动静都听不到了。 我漫不经心的四处看了看,不出意外的话,这办公室里肯定是有监控的。 我独自泡着茶,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门被敲响了。 “进。”我开口喊了一声。 王莽推开门走了进来,笑盈盈晃了晃手中的一个文件袋说道:“小凡,这是你的第一个任务,为期十天。” 我给王莽倒上一杯茶,顺手接过了文件袋。 里面是一张纸,上面有任务编号,下面是任务内容。 我大概扫了一眼,是保护一个叫柳如烟的女人。 上面还有照片和简单资料。 柳如烟:女,28岁,汉族,京州柳氏集团执行董事。 保护期限:8月23日到9月3日。 保护场景:卧室以外的所有场景。 保护方式:贴身保护。 保护级别:S级(可配枪和防弹衣)。 …… 看完资料,我疑惑道:“还能配枪?不违法么?” 王莽解释道:“我们集团下有一家省级公安机关特批的武装押运公司和一家安保公司,在公安部有备案的,而且我们的安保用枪都是97式防暴枪、92式手枪等非自动武器,弹药也是非致命弹种。” 我点点头,笑着问道:“这个柳如烟,是得罪了很多人吗?” 王莽摇了摇头:“不是,她刚来江州三天,但发生了不可预测的安全问题,所以才向我们的安保公司求助的。” “嗯,8月23号,不就是今天?” 王莽看了看表,说道:“是,下午两点她会出门,在这之前,你要去她所在的酒店报到,地址我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文件袋里有此次任务的证件。” 我拿出里面的一个证件揣进兜里:“那我现在就得过去了。” “助理在外面,她会领你去换套商务西装,领取安保装备。”王莽放下茶杯。 “屁股都还没坐热,公司强度可真大。”我开着玩笑,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门一打开,一个年轻女人笑着开口道:“赵顾问,我是您的助理琳琳,请跟我去装备库。” 第109章 强势的柳如烟 “谢谢。”我点点头,跟着琳琳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尽头是一个厚实的铁门,不但有钥匙,还要用密码。 打开门后,是第一个小小的封闭密室。 刚一进来,一面墙便落了下去。 后面是个电梯,上了电梯后,只有一个按钮。 按下按钮,一直往下。 也不知道到了多少成,电梯门打开,里面赫然出现了琳琅满目的装备。 防爆盾、防弹衣、电棍、夜视仪、电磁辐射探测器、防刺手套、作战靴、手枪、狙击枪、冲锋枪……甚至还有手雷。 一家企业,要冲锋枪和手雷干什么? “您执行的是S级保护任务,除了防御性装备之外,还可以选用一把手枪。”琳琳微笑着说道。 我点点头,这里的装备都是顶级装备,就连防弹衣都有各种尺寸的。 …… 半个小时后,我西装笔挺的走了出去。 什么都很合身,高级防弹衣穿在里面,丝毫不觉得臃肿。 琳琳还特意给我整理了发型。 墨镜一戴,谁也不爱。 再配上我帅气的容颜,妥妥的一个冒的感情的杀手既视感。 除此之外,琳琳还给了我一本保镖守则,说本来是需要培训的,但公司的其他特种安保顾问都有其他任务,所以就安排我先上了。 路上,我把保镖守则大致看了一遍。 学到了很多保镖精髓,很有用。 一点,我来到了柳如烟下榻的酒店。 柳如烟住在十八楼,但是没有房卡上不去。 在前台一询问,才知道柳如烟为了安全,包了一整层。 我叫前台打了个电话上去,这才有一个人下了楼。 这人自称是柳如烟的司机,四十来岁,看着很干练。 核对过证件之后,司机把我带到了柳如烟的房间门口。 “这是柳总的房间,她正在开会,两点才出发,提前十分钟在门口等,隔壁这间房是你的。”司机说着拿出一张门卡递给我。 我点点头进了隔壁的房间。 关上房门,我按照保镖守则里说的,第一时间拿出电磁辐射探测器,来检测房间里有没有偷拍偷录等设备。 检查了一圈,房间干净。 我拿出手机,给文静发了条消息:“诸葛武抓到没?” 文静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没有。” 我叹了口气,诸葛武一身本事,警察抓不到也不意外。 时间一到,我离开房间来到柳如烟的门口。 司机也已经在门口等了。 不到十分钟,柳如烟房门打开。 她穿着一套白色的职业装,化着淡妆,相貌姣好,留着微卷的小波浪长发,虽然面容有些憔悴,但看上去依旧很干练。 是个职场女强人。 身后还跟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女秘书。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问道:“你就是方氏集团的特种安全顾问?” 我点点头,说道:“是,柳总您好,我叫赵小凡,接下来的七天,将由我负责您的安全。” “嗯,走吧。”柳如烟说着朝电梯口走去,嘴里问道:“下午的安排是什么?” 我快步走到她前面,提前按下电梯。 秘书接话道:“三点到金文华芯,五点钟去恒碳科技,晚上八点半有个临时董事会,一会儿到车上给您看会议议程。” 秘书说完,电梯门打开。 我把柳如烟让了进去。 柳如烟继续问道:“破境那边给回复了吗?” 听到破境,我心里咯噔一下,之前王霸天还说有个京州来的大集团想收购破境,莫非就是这个柳如烟? 秘书回答道:“回复了,那边说不同意收购。” “继续约,明天安排一个时间,我再和他们谈一次,他们只有两条路,要么让我收购,要么让我入股,不然就等着关门大吉。”柳如烟的语气很是强势。 我透过电梯门,打量了一眼柳如烟,这家伙哪里来的这么大底气? 来到地下停车场,我们上了一辆商务车。 司机打开导航,直奔目的地。 车上,柳如烟看了会议议程,然后靠在座椅上开始闭目养神。 谁也没有说话,生怕打扰到她。 来到金文华芯公司,这是一家非常有潜力的芯片公司,对于柳如烟的接待规格很高。 不出所料,柳如烟是来谈收购的。 不到四十分钟,她便强势的谈完了收购。 软硬兼施,给的价格也合理,那边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 正如她说的,要么被收购,要么就投对手公司,把他们彻底打废。 第二家恒碳科技是一家做生物科技的公司,谈的比较艰难,一直谈了三个多小时才谈妥。 结果不是收购,是入股,但是51%的控股。 谈完之后,恒碳想留柳如烟吃饭,被她给拒绝了,因为她还赶着开董事会。 一上车,柳如烟便开口道:“来不及回酒店了,董事会就在车上开。” “好。”秘书赶紧拿了个ipad,进入了线上会议室。 我偏头看了一眼,画面里,除了她自己,还有七个人。 “如烟,你迟到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开口说道。 柳如烟一改平时的强势,低头道:“抱歉,父亲,刚和恒碳科技谈完。” “今天的结果如何?”老头问道。 “华芯的收购已经谈妥,并签署了备忘录,恒碳谈到了控股,目前江州各行业的十家潜力公司,已经谈完了三家,我……” 不等柳如烟说完,另外一个董事便开口说道:“我们想知道的是,你搞定了几家。” “两家。”柳如烟底气不足地回道。 白发老头说道:“今晚把报告写给我,江州三年后会变成自贸区,你的速度一定要快,你已经去五天了,却只搞定了两家,这个速度让我很失望。” “简直是失望至极。”又一个董事开口道:“如烟,你一个女流之辈,要么还是知难而退吧,你这个执行董事的位置,还是让你哥哥……” 不等那个董事说完,柳如烟便打断道:“我哥哥?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慢吗?就是因为我这个好哥哥在背后使坏,他派了杀手……” “放肆!”白发老头开口道:“如烟,那是你亲哥,他怎么可能害你,你们之间是公平竞争,子虚乌有的事情,你最好不要信口雌黄。” “就是。”一个站在老头后面的长脸开口道:“妹妹,你对我有意见可以说,正好董事们都在,但你要污蔑我,又拿不出证据来,你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是那杀手亲口说的,不信你们可以问……” “问什么?问你的人吗?”白发老头怒声说道:“马上给你哥哥道歉。” “道……”柳如烟深吸一口气,随后开口道:“对不起,哥哥!” 白发老头开口道:“你还有七天时间,十家种子企业你要是搞不定其中七家,回来后就自己主动离职吧。” 柳如烟看着屏幕,紧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我希望听到你肯定的回答。”白发老头语气淡漠。 “是,父亲,各位叔伯。”柳如烟开口道。 “散会。”白发老头说了一句,随即头像黑了下来。 其他人也纷纷摇着头,随即下了线。 第110章 杀手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靠在座椅上。 她尽量不让眼眶中的眼泪滑落,但最终还是滑了下来。 秘书赶紧递上纸巾,开口道:“柳总,他们真的太过分了。” “闭嘴。”柳如烟似乎不想听别人多说半句。 我看了看路线,开口道:“我们走环城路回酒店。” 司机一愣,开口道:“环城路多十几公里,现在走快速路也不堵车,时间会节约四十分钟以上。” 我淡声道:“快速路是常规路线,容易被设计,环城路相对安全一些。” 柳如烟开口道:“走快速路,我很累,想早点回酒店休息,小言,让酒店把晚餐提前送到房间。” “是,柳总。”小言答应下来,拿出手机开始安排。 我摊了摊手,没再说话。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十几分钟后,柳如烟调整好了状态,开口道:“小言,你说我还有机会吗?” 小言想了想,开口道:“柳总,说句实话,我觉得很难。” “为什么?”柳如烟转头看着秘书小言。 “你哥哥肯定阻止的。” “你是说他还会派杀手来?”柳如烟似乎已经乱了分寸。 小言摇了摇头:“不是,我是说,他肯定也会暗中和那些公司接触,就比如破境公司,我们的条件那么好,他们为什么不同意?甚至连考虑都没有。” 柳如烟一愣,疑惑道:“你是说破境公司被我那个哥哥收买了?” “很有可能。”小言有模有样的分析道:“我听说破境公司内部连会都没有上,按理来说,这事儿总得三个股东开会讨论一下吧?我刚才又联系他们的总经理周旺,又把我们回绝了,态度很坚决,说不考虑收购和入股,无论多少钱。” “那就先安排其他七家,破境公司放到最后,对了,知会一下三家短视频平台,先腰斩破境公司主播的流量,再安排假购去增加他们店铺的差评、投诉和退货率,先给他们点苦头尝尝。”柳如烟说着又闭上了眼睛。 “是。”小言打开手机开始联系。 我微微皱眉,这柳如烟是真的不择手段。 不过也好,正好考验一下周旺的本事,他要没有破局的能力,最多也只能做个管理者,做不了决策者。 我习惯性的看了看路线,然后瞟了一眼后视镜。 这一眼,让我看到了一丝危机。 后面有一辆油罐车正在快速驶来,而前面,有一辆渣土车和两台轿车分别占据了三条车道。 三辆车的速度都不快。 开车的人都知道,不能和大车并行,可这两台轿车全部不约而同的并行了。 后面的油罐车开的却很快,显然已经加足了马力。 而前面就是一座桥。 “注意后面的油罐车,做好紧急变道的准备。”我沉声提醒道。 司机看了一眼后面的车,开始按喇叭催促前面的车。 前面的车完全把路堵死,根本就没打算让。 “怎么办?紧急变道应该也躲不开。”司机有些慌了。 正在闭目养神的柳如烟也赶紧睁开眼睛,紧张的四处看了看。 “让你换路你不换。”我说着站起身抬手稳住方向盘:“去副驾驶,我来开。” 司机打开定速巡航,赶紧挪去了副驾驶。 好在这商务车空间够大,换位不算困难。 我摸到方向盘的时候,后面的油罐车和我们的距离只有二三十米了。 它的速度越来越快,显然是奔着直接撞我们来的。 “变道,变道啊。”司机赶紧提醒道。 “还不是时候。”我皱着眉头,眼睛不断的在前路和后视镜上来回切换。 等了五秒钟后,我开口道:“坐稳了。” 在那油罐车距离我只有三四米的时候,我突然向左变道。 油罐车也马上向左转来,它是想直接撞,我嘴角弯出一个弧度,随后猛地向右打了方向盘。 高级商务车地盘很稳,这种程度的变道完全在安全范围内。 而那油罐车却不一样,大幅度的转向很容易引起车头失衡,车辆侧翻。 果不其然,这个极限的假动作,让油罐车直接侧翻在路上,车头冲开桥梁的护栏,悬在半空中,油罐也已经倾倒。 “厉害,兄弟,不愧为特种保镖,这车技。”司机看着后视镜,由衷的感叹道。 其实这和车技无关,我只是对周围事物的感知和判断比常人强很多罢了。 小言也拍着自己那鼓鼓的胸脯说道:“好险好险。” 后车侧翻,前面的两辆小轿车也迅速超车,堵住的路被他们让了出来。 我一脚油门加速,迅速超过了渣土车,也超过了那两辆小轿车。 “别高兴的太早,还有两辆。”柳如烟提醒道。 我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表情还算淡定。 我没有说话,而是加足了马力,在下一个小收费站拐了下去。 司机赶紧说道:“别从这里下高速啊,这里下去是村道野路,杳无人烟,很危险的,下一个出口就到主城区了,后面还跟着呢。” 小言赶紧说道:“对,那两辆车跟上了。” “你到底在干什么?”柳如烟也对我的行为很不理解。 我也懒得解释,出了收费站之后,就直接拐进了一条小路。 司机更是大急道:“你他妈在干什么?前面是死路,尽头是他妈一条河啊!” 小言也急了,敞着嗓子喊道:“赵小凡,你到底是来保护柳总的还是来害柳总的。” 只有柳如烟突然呵呵一笑,道:“我知道了,你是我哥的人,对吧?” 我一言不发的开着车,来到小路尽头的河边掉了个头。 这里我曾经来过,有个空地当停车场,河边都是给市民假期露营用的。 停好车,后面紧紧追着我们车的两辆轿车也停了下来,从上面下来八个手持铁棍和砍刀的男人。 “等我一下。”我打开大灯,拉上口罩,拉开车门,下了车,瞳孔微微缩了缩。 都是活人,没有尸鬼,不难对付。 我扭了扭脖子,甩了甩手腕。 获得紫玄十年道行之后我还没动过手,现在正好练练手。 那八个大汉见我一副要动手的样子,也没有废话,挥舞着刀棍大喊着朝我冲来。 第111章 对不起,错怪你了 车灯刺破的黑夜里,八条大汉刀棍反光,饿狼般冲到我面前。 我迎着第一个刀光矮身切入,掌根由下往上“砰”地夯碎他下巴,那人瞬间如面条瘫软。 我借势旋身,肘尖“咚”一声凿中第二人心口,他捂胸跪地抽气。 下一秒,左右两把刀棍齐至。 我蹬地斜冲,左手叼腕扭压,右膝“嘭”的一声,直顶裤裆,持刀大汉犹如虾米般蜷缩嚎叫。 同时右手并指如锥,“噗”的一下,戳中第三人喉下软窝,他同样捂颈干呕倒地。 只是三息间,便有四人躺平。 第五个大块头举棍砸来,我箭步贴入,两指“嗖”地直捅他双眼,他捂脸惨嚎蹲下。 第六人的铁棍扫向我的肋侧,我拧腰甩腿,“啪”地脚尖抽碎他腕骨,棍子当啷坠地。 最后两人瞪大眼睛,转身便想要逃走。 我猛扑左侧一人,虚晃抓脸诱他格挡,趁着他中路空门大开时,右拳“呼”地轰中他腹部,他顿时跪地,狂呕黄水。 最后一个转身逃向车后,我飞身一记重踹,“嘭”的一声闷响中,他狗吃屎滑出三米,狠狠的撞在一块石头上昏死过去。 尘雾未散,车灯下八人横陈如破麻袋,刀棍冷铁反光。 我甩了甩手腕,用时三十三秒。 虽然刚热身就结束了,但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打架的爽。 确切的说,这份爽感,来自于自己实力提高后的自信。 我转身往回走,大灯有些晃眼,朦胧中,一个身影突然蹿了起来,手中砍刀直接劈向我脖颈。 “砰”的一声,我伸手捏住他手腕。 咔嚓一声,那人腕骨被我拧断,惨叫声撕心裂肺。 看到滑落,我左手接住,随手一划,砍刀切开他的咽喉,鲜血喷了我一裤腿。 “杀人了,你杀人了……”周围那些倒在地上的人纷纷喊着。 我扫了他们一眼,顿时又变得鸦雀无声。 “下一次,你们会和他一个下场,我说到做到,去把你们的破车挪开。”我说着抬脚走回车边。 我打开车门上了车,车内三人都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发动汽车,直接开了回去。 路上躺着的人纷纷让开。 那两辆车也被两个打手忍着剧痛开到一边。 离开小路,再次进入主道,司机这才开口说道:“兄弟有本事,老哥有眼不识泰山,失敬了。” 小言也附和道:“赵先生,对不起,刚才错怪你了。” 只有柳如烟怔怔的看着我,一言不发。 我摆手道:“没事,我希望接下来的六天里,关于安全方面的事,由我做主。” 柳如烟开口道:“把你的银行账号发给我。” 我瞟了她一眼,疑惑道:“做什么?” “给你转笔钱,为我刚才的行为向你道歉。”柳如烟回道。 “不必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毫不犹豫的回绝了她。 顺利回到酒店,我把柳如烟送回房间。 “房间我要检查一下。”我开口道。 柳如烟皱了皱眉,随后把我让进房间。 这是一个套房,有客厅和两间卧室。 小言也住在这里。 我快速做了基本检查,然后拉好窗帘和遮阳帘,道:“尽量不要去窗边,屋内的灯不要开太大,以免造成投影。” 说完,我掏出一个警报器给她:“随身带着,有什么事按警报,我就在隔壁房间。” 柳如烟接过警报器,微微点了点头。 “晚安。” 我关上门,回到自己房间。 快速洗了个澡,我和衣躺在床上,保镖守则写的清楚,执行任务期间,就算是休息,也要随时待命。 我拿出手机,问文静要了一份柳如烟的详细资料。 不到五分钟,一份关于柳如烟的尽职调查发了过来。 看完之后,我心中暗自震惊。 柳如烟所在的柳氏家族,算的上是华夏最顶尖的财团家族。 总资产估值超过两万亿。 还有着非常强的政治背景。 每年光给国家捐的款,就超过百亿之多,而且是大多都是用于国防的定向捐款。 在柳氏家族面前,什么方氏集团,连一根毛都算不上。 我的破境公司,更是渺小如微尘。 他们家从清末就开始积累财富,现在还控制着华信集团等大型企业。 就连目前的多家主流媒体和短视频平台,柳氏家族都暗持着不少股份。 柳氏家族的董事会,全部都是柳家人,关系错综复杂,人员上百,家族的内部竞争异常激烈。 家主柳志高育有儿女七个。 柳氏家族对后代的考核非常严格。 一年前,柳如烟凭借着过硬的业务能力通过层层考核。 她所分管企业增长率是所有柳氏子弟中最高的,也因此坐上了执行董事的位置。 在她执掌家族企业的一年里,也交出了最为亮眼的成绩单。 可即便如此,因为她的女儿身迟早要嫁人,董事会还是疯狂的排挤她。 再加上柳志高年事已高,正是更换掌门人的时候,家族的董事们担心柳氏集团的产业将来易主,开始在各种刁难她。 不但给她布置了各种几乎完成不了任务,还不断的放大一些小事去抨击她。 可柳如烟天生不服输,有着一股子强于男人的韧劲。 一路跌跌撞撞走到现在,完成了一个又一个看似不可能的挑战。 这次来江州,是她的最后一个挑战。 江州很快会变成自贸区,如果能拿下十家最具潜力的独角兽公司,那她就能理所当然的继承柳志高的股份,成为柳氏家族的掌门人。 但同时,这也是一个巨大的坑,其中能做手脚的地方,太多了。 董事会的目的,就是要把她挤出去,让家族里的男人当家。 柳如烟一直以来都谨小慎微,就连外出,都只敢带一个秘书和一个司机,生怕家族里的人以摆谱为攻击点去抨击她。 看完柳如烟的资料后,我这才知道什么叫做顶级大家族。 同时,我心里也清楚,破境如果真的要对抗柳氏家族,那无疑是死路一条。 人要懂得审时度势,顺风而上。 让柳氏家族入股,或许是破境最好的选择,有了柳氏集团的资源,破境公司在自己的业务板块会以最快的速度一骑绝尘,我也会赚的更多。 但这一切都有个前提,就是柳如烟能够顺利当上柳氏集团的掌门人。 一朝天子一朝臣,如果柳如烟倒了,连带着她看重的公司就会倒下一大片。 为了钱途,我也应该暗自在她身上使使劲才行。 就在我思考的时候,报警器突然响了起来。 我身体一震,翻身下床,抓起柳如烟的门卡便冲了出去。 第112章 可不可以不关灯 “嘀”的一声,柳如烟的房门被我打开。 我冲进客厅,便听到柳如烟的房间传来呜呜呜的声音。 我快速打开房门,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柳如烟躺在床上,仰着脖子,正不断的挣扎着。 在她的身上,正坐着一个现了形的女鬼,双手死死的掐着她的脖子,表情狰狞。 柳如烟的双手,也同时被女鬼的头发缠住,没有任何的反抗余地。 “孽畜!” 我低吼一声,迅速冲到床边,一个侧空翻抓起女鬼的双肩,空中转体三百六十度,落地后把女鬼甩到墙角。 随后抽出木匕首,猛地扎向女鬼后心。 “噗噗噗~” 十数刀下去,女鬼嘭的一声炸开,变成一团黑烟,彻底被我打散。 抬手挥散黑烟,起身说道:“你没事吧?” 柳如烟像青蛙一样趴在床上,嘴里不断咳嗽带着干呕。 宽松的睡裙里,春光无限。 我走到床边,伸手帮她顺着后背,淡声道:“你这个哥哥,还真是什么手段都用。” “刚才……”柳如烟顺过气来,深呼吸几下之后,继续问道:“刚才那是……女鬼?” 我点点头:“是,不用担心,已经被我打散了。” “这个世界……真…真的有鬼?”柳如烟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嗯,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很好的完成我的保护任务。” 说着,我拿出一张辟邪符锦囊递给她:“这个随身带着,百邪不侵。” 说完,我转身准备走。 “等等。”柳如烟显然被吓得不轻,她哀求着看着我:“可不可以不要走。” 我抬手看了看表:“柳总,现在是我的休息时间。” “我…我加钱…”柳如烟赶紧说道。 “不是钱的事。”我看了看她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道:“行吧,你睡吧,我帮你站岗,如果你不介意我站在旁边的话。” “不介意。”柳如烟松了口气,赶紧钻进了被窝里。 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我走到窗边,掏出一张符拍在窗户上,然后站回门口。 柳如烟的目光一直追着我,见我站着不动,她开口道:“你可以坐在沙发上的。” “我去看看小言有没有事。”我说着打开门。 小言已经站在门外,双手背在后面,面无表情的说道:“我没事……” 我皱了皱眉,往后退到床边。 小言看着没事,但已经被鬼附身了,身上能看出来一层薄薄的黑雾。 “小言,你没事就好,快去睡吧。”柳如烟松了口气。 “柳总,这里有份紧急文件需要您看一下。”小言说着走了过来,手却一直背在身后。 柳如烟点点头,从床上坐起身来。 小言走到床边,突然抽出手,手上是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直接刺向柳如烟。 就在水果刀即将落在柳如烟的咽喉之际,我抬手抓住小言的手,左手捏了个指诀,猛地拍在小言的脑门上。 附在小言身上的一个女鬼被我打了出去。 我丢下小言抬手抓住那个女鬼,一个脚绊把女鬼放到在地上,木匕首猛地插进她后心。 再次干掉一个女鬼,我无奈的叹了口气。 柳如烟缩在被子里,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脸被吓的惨白。 我起身看了一眼倒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小言,伸手把她抱起,送回了她自己房间。 临走前,我也往她身上塞了一张辟邪符。 再次回到柳如烟的房间,她依旧还保持着裹着被子蜷缩在床头的姿势。 白天看着强势无比,天不怕地不怕的她,也算是有了怕的东西。 “好了,没事了,我四处检查过了,睡吧。”我开口道。 柳如烟点点头,缓缓躺了下去。 我准备去关灯,柳如烟赶紧问道:“可不可以不关灯?” “你说了算。”我缩回手,坐回了沙发上,顺手拿起旁边小桌上的一本杂志翻看起来。 过了一会儿,平静下来的柳如烟小声问道:“赵先生,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我点点头,目光依旧还在杂志上。 “你说既然有鬼,那他们为什么早不用鬼来对付我?” 我放下杂志,解释道:“用鬼神之术害人,属于狗急跳墙的下下之策,一旦滥用,迟早会被查到,施术者必然是死路一条,如果造成大面积恐慌,施术者背后的势力,都会受到牵连。” “谁会查?”柳如烟小声问道。 “以前有个厉害的门派会执法,国家也有相关的部门会追查,所以不到万不得已,鬼魂不会出现在普通人的视野里。” 柳如烟默默地点了点头:“看来,我那个好大哥,是非要杀我不可了。” 我没有回答,这是她的家事。 “你有什么好建议吗?”柳如烟问道。 我不假思索的回答道:“麻烦第一次找上我,我会解决麻烦,再次找上我,我就会解决掉麻烦后面的人。” “杀了我哥?”柳如烟悟性极高。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也是我想要灌输给她的解决办法。 既然选择了在柳如烟身上使使劲儿,我自然就会和她做一个深度捆绑。 她买凶,我搞定她哥。 帮她解决了她的麻烦之后,她的把柄也落在我手里了。 等她彻底掌控了柳氏家族,我也能够一劳永逸了。 柳如烟没再说话,眼睛缓慢转动着,似乎是在思考。 不到一分钟,她便开口道:“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赵先生,我给你个私单,你开个价吧。” “什么单?”我明知故问道。 “杀了我哥。”柳如烟没有妇人之仁。 我摇了摇头:“解决问题的办法有很多,你却选了风险最大的那个。” “什么意思?你完成不了这个任务?”柳如烟疑惑道。 “不,只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杀了你哥,你猜你父亲会不会想到是你做的?” 柳如烟伸手拍了拍额头:“对,抱歉,我都被吓糊涂了,那你有什么办法吗?” “只需要让他翻不了身就行了。” “如何做?”柳如烟满眼期待。 “没有详细计划,这个需要寻找机会,我可以帮你搞定这件事,但需要时间。”我如实回答道。 柳如烟嗯了一声,问道:“我可以聘用你为我工作吗?” “我现在就是在为你工作。” 柳如烟摇头道:“我说的是长期合作,无论方氏集团给你多少工资,我都给你翻一倍。” “我刚入职,一年内不能离职,否则要赔偿三倍年薪。” “是多少?”柳如烟赶紧问道。 “三千万。”我笑着说道。 第113章 都在赌 柳如烟默默点着头,说道:“你确实配的上千万年薪,可是这么大一笔支出,恐怕又要落人口舌了,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现在的情况……” “你的情况我很清楚,确实不大适合留下把柄。”我笑了笑。 柳如烟一愣,疑惑道:“你很清楚?” 我摊了摊手:“我有自己的信息渠道来源,你谨小慎微三年多,终于到了临门一脚,可你现在如果搞不定江州的七家企业,就会被踢出局。” 柳如烟点点头,上下打量着我:“看来……你并不是普通的保镖。” 我指尖敲击着膝盖,直接说道:“如果我协助你搞定江州的七家企业,值多少钱?” 柳如烟一愣:“你有这个本事?” “我是说如果。” 柳如烟想了想,竖起一根手指,道:“果真如此的话,这个数,当然,我不能马上兑现,得到半年后,但我可以和你签署一份同等价值的股权转让协议。” “十亿?”我试探着问道。 “一百亿。”柳如烟回答道:“我在柳氏家族集团有百分之三的股份,现在柳氏家族的资产估值是两万亿,按照双倍溢价来算,我可以先质押百分之二的股权给你,我若成功了,到时候支付你一百亿把股权赎回。” 柳如烟很聪明,她在赌。 赌赢了,她上位,叱咤风云。 赌输了,自己也能混个衣食无忧。 我同样也在赌。 赌赢了,我可以利用柳氏家族强大的财力来对付截教的产业,只有把截教的经济断了,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削弱截教的力量。 赌输了,我的损失也不会很大。 “成交。”我嘴里蹦出两个字,让柳如烟暗自松了口气。 柳如烟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我面前伸出手说道:“合作愉快,三天内我会把协议拟好。” “合作愉快。” “啪!”两只手握在一起,彼此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柳如烟肯在我身上下赌注,是因为她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只能赌一把。 不抓住我这根救命稻草,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休息吧,剩下那些企业你先谈,实在搞不定的,再交给我。” 柳如烟点点头,转身上了床:“那你每天晚上都可以这样吗?” “可以。”我点点头:“对了,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不要去方氏集团打听,柳总是聪明人,应该明白的。” “嗯,我懂。”柳如烟裹上被子,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夜再无话。 第二天一早,我提前化好了两碗符水。 起床的闹钟响起,不一会儿,我便听到了两声尖叫。 俩人应该是都被自己吓到了。 小言被鬼附身,阴气很重。 柳如烟也同样差点被女鬼掐死,身上的阴气也不低。 我开口道:“别喊了,你俩都出来喝药。” 俩人打开门,互相对视一眼,都被对方吓了一跳。 “一人一碗,喝了就好了。”我指了指桌上的符水。 俩人疑惑的走了过来,小言问道:“这是什么?” “让你喝你就喝,问那么多干嘛?”柳如烟说着端起碗,把里面的符水一饮而尽。 小言完全记不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但稍微迟疑了一下,也把符水喝了个干净。 “去洗漱收拾吧。”我摆了摆手,把房间稍微收拾了一下。 吃过早餐,我们照常上了车。 上车后,我看了一眼行程,规划好了人多的路线,一晚上没睡,我感觉到倦意,便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司机赶紧说道:“大哥,你可别睡,你睡了我们……” “嘘!”柳如烟赶紧小声说道:“别打扰他,他昨晚一晚上没睡,很累的,让他休息会儿……” 小言开着玩笑说道:“柳总,你们昨晚干嘛了?” “不该你打听的事情别打听,保持安静,放点舒缓的音乐给他。”柳如烟小声说道。 我放松心神,躺在座椅上很快睡了过去。 …… 今天安排了四家公司做初步洽谈,一切都比较顺利。 连续两波人鬼的刺杀都没成功,我估计柳如烟的哥哥也不会继续行动了。 他的重点,应该会从哪些公司入手。 接下来的四天,都没有再出现什么安全事故。 柳如烟也和除了破境之外的六家公司都做了三次洽谈。 成功谈下来三家。 加上之前的两家,也只有五家。 晚上,柳如烟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酒店,一言不发。 晚饭后各自洗漱完,我照常来到她房间,往沙发上一坐。 柳如烟愁眉苦脸的说道:“还有两家,云鼎新能源明天还有空间再磨一下,其他的基本没戏了,怎么办?” 我开口道:“加码拿下云鼎,然后再拿下破境就够了。” “可是破境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啊。”柳如烟苦着个脸,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她在外人面前的状态,和在房间和我单独相处的状态完全判若两人。 在外面她成熟干练,强势高冷。 在房间里经过几天的相处,把小女人的一面展现的越来越明显。 “破境我会帮你搞定的。”我说着拿出手机,给小贝发了条消息。 “真的?”柳如烟一挑眉,笑盈盈地看着我,缓步来到我身边。 刚准备坐下,门就被敲响了,小言激动的声音传了过来:“柳总,破境公司回复了,明天上午十点会谈。” “哇。”柳如烟突然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个铜铃,突然伸手抱住我,在我耳边小声说道:“你太厉害了,赵小凡。” 我坐着没有动,开口道:“柳总,你有点得意忘形了。” “啊……”柳如烟赶紧松开我,脸一红,道:“抱歉,我……太激动了。” “睡吧,时间不早了。”我小声提醒道。 柳如烟点点头,赶紧钻进了被窝,冲着我笑盈盈地说道:“谢谢你,晚安。” “晚安。” 我起身关上灯,回到沙发上坐了下去。 拿出手机,我又对明天的会谈做了一下安排,然后全部发给了小贝。 总之就是一句话,可以让她入股,甚至持有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但要把价格谈到六亿。 这是柳如烟给我透的底价。 有了这笔注资加上柳氏集团的资源,破境很快就能把云镜集团,从mcN公司头把交椅的位置上拽下来,自己坐上去。 小贝也没有多问,说一切听我的。 这些天,柳如烟不止一次和我提起过,她会再续一个月的约,让我和她一起去京州,等她把位置坐稳再说。 我没有拒绝。 一来,确实这样更保险,这关系到我的财富自由。 二来,凡宗的总部,就在京州,我得提前去熟悉熟悉。 第114章 撕碎轮回相的能力 第二天上午。 我们准时来到了破境公司。 这是我自己的公司,我自己却是第一次来。 而且还是以保镖的身份进来。 我依旧戴了个黑色口罩和墨镜,寸步不离的跟在柳如烟身后。 会议室里,对面四个人。 大股东小贝,总经理周旺、首席艺人柚子,后面还站着个王霸天。 前三个是破境明面上的股东。 小贝和王霸天认出了我,周旺压根没见过我,柚子也没想到会是我。 王霸天是不是看我,老是憋不住笑。 小贝也会时不时的看我一眼。 原本严肃的会谈,显得有些不正经。 周旺清了清嗓子,率先说道:“欢迎柳总莅临破境,破境蓬荜生辉。” 柳如烟点点头,开门见山的说道:“感谢接待,想必各位已经知道了我此次来的目的了。” “噗~”王霸天又忍不住笑了一声。 气氛顿时又被破坏了。 我开口道:“柳总,这都是朋友,涉及机密,你们聊就好,我去外面等你们。” 柳如烟点点头,疑惑的看了王霸天一眼。 王霸天也赶紧说道:“这事儿我一个大老粗也说不上话,你们聊,我也撤了。” 张小贝赶紧说道:“小王八,你带客人去我办公室喝茶。” “知道了。”王霸天答应一声,随即领着我去了小贝的办公室。 门一关,王霸天便哈哈大笑着说道:“我说老赵啊,你这造型就应该去搞盲人按摩。” 我扫了一眼办公室,发现上官柳儿正在看书。 “柳儿。”我赶紧摘下口罩和墨镜走了过去。 “小凡哥哥。”上官柳儿顿时惊喜无比的朝着我扑了过来。 我伸手抱起她,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哎呀,眼睛真漂亮呢。” 柳儿嘿嘿一笑,凑到我耳边说道:“小凡哥哥,偷偷告诉你噢,我现在能看到……” 柳儿话没说完,突然身体一颤,满脸震惊的看着我。 “怎么了?柳儿?”我疑惑的看着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柳儿死死的盯着我的眼睛,一句话不说,表情极其痛苦。 “柳儿,你怎么了啊?”我把她放了下来。 刚一放下 ,柳儿的右眼的眼眶中便渗出了血液,那些血液很快顺着她的小脸蛋流了下来,形成了一道血泪。 “柳儿?你怎么了?”我伸手摇了摇柳儿,柳儿依旧没有动。 王霸天也冲了过来,问道:“哎哟,柳儿小宝贝,你这是怎么了呀?” “去叫小贝过来看看。”我赶紧说道。 王霸天刚准备走,柳儿突然大叫一声,随后伸手捂住自己的右眼,一个趔趄眼看就要栽倒在地。 我赶紧伸手抱住她,问道:“柳儿,你怎么了?” “柳儿,你等着,我去叫你小贝姐姐。” “不用。”柳儿伸手拦下王霸天,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我…我没事,小凡哥哥。” “你这到底是怎么了?”我抱着柳儿走到沙发上坐下。 柳儿解释道:“小凡哥哥,刚才,我看到你……七天内会死。” “会死?”王霸天赶紧说道:“呸呸呸,你可别瞎说,快摸摸木头。” 我白了王霸天一眼,我知道柳儿有轮回眼,肯定不会瞎说。 我赶紧问道:“柳儿,你刚真看到我有轮回迹象了?” 柳儿点点头,喘着粗气说道:“不过现在好啦,我用眼睛把你的轮回相给撕碎了,但……小凡哥哥还是会有血光之灾。” “把轮回相撕碎了?”我不可思议地看着柳儿。 她的轮回眼,还有这个能力? 柳儿点点头:“是,我刚才想和你说,我不止能看到生死轮回,还能看到血光之灾了。” “你还能撕碎别人的轮回相,把生死轮回变成血光之灾?”我继续问道。 柳儿想了想,说道:“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刚才看到了小凡哥哥的生死轮回,可是柳儿不想让小凡哥哥死,柳儿就一直用眼睛去改变,然后就把它给撕碎了。” “所以现在变成了血光之灾了?”我惊讶地看着柳儿。 “嗯。”柳儿用力点了点头。 血泪还在脸上,稚嫩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天真的笑容。 我心中一阵感动,关心道:“你眼睛怎么样?” 柳儿嘿嘿笑了笑:“没事的,小凡哥哥,过几天就好了。” “谢谢你,柳儿。”我赶紧拿起桌上的纸巾,给柳儿擦拭着血泪。 她眼睛也没有继续出血了,而且还能眨巴,就是眼神已经无光了。 “这么玄乎你也信?”王霸天问道。 “我相信柳儿。”我小心翼翼的给柳儿擦拭着眼泪。 柳儿开口问道:“小凡哥哥是不是打算出远门?” “是。” “那七天内可以回来吗?”柳儿哀求着看着我。 “为什么要七天回来呀?”我疑惑道。 柳儿很认真的回答道:“我看那血光之灾,隐有聚拢之相,我担心它再次变成轮回相。” 我点点头,道:“好柳儿,七天内,我一定回来让你再给看看。” “嗯!”柳儿点点头,伸出一个手指头道:“拉勾,不许骗人。” 我笑了笑,伸出手和柳儿拉了拉勾。 拉完勾,柳儿欣慰的笑了笑,然后眼皮子慢慢耷拉下去,嘴里说道:“我好困,先睡一会儿……” 说完,她便倒头睡了下去。 我赶紧给她做了一个基础检查,见没什么事之后,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这丫头是越看越逗人喜欢了。 明明已经消耗的要撑不住了,还一直强撑着拉完勾后才睡去。 “老赵,你要去哪儿?”王霸天问道。 “正想找你说这事儿。”我给柳儿枕上枕头,转头看着王霸天:“我准备去京州一趟。” “去京州?”王霸天疑惑地看着我。 “柳如烟的任务,这趟要是成了,很快就可以财富自由了。” 王霸天点点头:“财富自由好啊,等你财富自由了有能当上凡宗宗主了,正好反哺一下宗门。” “凡宗很穷吗?”我疑惑道。 王霸天点点头:“可不,凡宗不像截教和仙门,都有自己生钱的产业,凡宗现在穷的那叫一个叮当响,好多兄弟为了糊口,都去跑滴滴送外卖了。” 第115章 你不会嫌弃凡宗吧? 我看着王霸天,这家伙不像是在撒谎。 王霸天继续说道:“要说有钱,也就二长老家里有点钱了,也正是因为这样,二长老很得人心,因为凡宗的其他长老都受过他的小恩小惠,所以,二长老要把墨辰那个傻逼玩意推上少宗主的位置,除了师父,几乎没人反对。” 我默默点了点头,问道:“那凡宗的总部在哪儿?” “总部……没什么总部了,凡宗长老经常聚的地方,就剩一祠堂了,在铜锣胡同八号,那些长老们和各自的弟子们,也都住在铜锣胡同里。”王霸天摊了摊手。 我嗯了一声,还真没想到凡宗现在是这个光景。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师父身为凡宗的大长老,也不只是窝在医院的停尸房当个管理么。 王霸天见我没说话,笑着问道:“老赵,你不会嫌弃凡宗吧?” “不会。”我摆了摆手,呢喃道:“这么说来,咱们还得多赚点钱才行。” 王霸天赶紧附和道:“那可不嘛,至少要让兄弟们先不愁吃喝,才有时间和精力去渡鬼不是?” “凡宗弟子一直在渡鬼吗?” 王霸天嗯了一声:“是啊,积德行善。” “你怎么不积德行善?”我笑着问道。 王霸天摊了摊手:“干不了那精细活,渡鬼咒我都记不住,对了老赵,我一会儿去买几瓶好酒,你去京州给我师父带去,老头就好这口,我也没能去给他尽孝。” “不用,我自己买了去拜访一下老爷子,他住哪儿?” “铜锣胡同3号,你就和师父说,你就是我找到的少宗主,看看能不能先过他那一关,如果能过,基本就妥了,如果过不了,我日后再想办法说服他。”王霸天嘿嘿一笑,走向茶桌。 “最近没出什么事吧?”我顺嘴问道。 “没有,放心吧,有我在妥妥的,过来喝茶。”王霸天招呼着我。 我走过去一坐下,王霸天便看了一眼柳儿,随后小声问道:“老赵,我看那柳总很有韵味,拿下了没?” 我白了他一眼,无语道:“你脑子里就只会想这些?” “我的意思是,你要是能拿下她,那就相当于拿下整个柳氏集团了,我可打听清楚了,她可是柳氏集团的执行董事,以后说不定就是掌门人了,有了柳氏集团,咱们凡宗以后就不会缺钱了,到时候给兄弟们一人配套房,在买辆车……”王霸天越说越起劲。 我开口打断他:“要么你干脆把柳如烟拉回去当少宗主得了?” 王霸天一愣,摆手道:“那不行,人不能同意,除了你其他人都没那么好忽悠。” “……” 我无奈的笑了笑。 和王霸天聊了差不多半小时,小贝推门走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柳儿,嘀咕道:“这孩子,一直念叨着小凡哥哥,你来了她反而睡着了。” 我笑了笑,问道:“这么快谈完了?” 我故意没和小贝说轮回相变血光之灾的事,免得她担心。 “双方都有意,而且有个底价就很好谈,柳总也是个爽快人,正在签备忘录和草拟合同呢,我进来和你说说话。”小贝晃了晃脑袋,心情很是不错。 “那就好。” 小贝走到我身边拍了一下我的肩膀,道:“哥,我可看出来了,那个柳总对你很欣赏,你可要守住底线,不要做对不起知夏的事啊。” “说什么呢。”我白了她一眼。 小贝继续说道:“虽然我承认她很优秀,但我觉得知夏和你更般配,对了,你有没有联系知夏?” “没有,你们如果见到了也先不要说,知道吗?” 小贝叹了口气:“知道了,可这对知夏也太残忍了。” “心无旁骛,她才能够迅速成长,日后带好仙门,时机一到,我会和她相认的。”我说着喝了一口茶。 小贝白了我一眼:“你就不怕到时候她身边有别人了?” “那就是天意咯。”我说着站起身来,拉上口罩道:“我先走了,辛苦你们了。” “这就走了?不一起吃个饭?” “柳总下午还有安排。” “好吧,快点走吧,等下柳儿醒了又得哭。”小贝小声说道。 我笑了笑:“柳儿可比你想象中的坚强多了。” …… 离开破境公司,柳如烟心情大好。 趁着小言和司机去开车的时候,她罕见的在外面笑盈盈的看了我一眼,踮起脚在我耳边问道:“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我看了她一眼,道:“先把云鼎谈完再说吧,有把握吗?” “我的让步空间大于他们的期待,所以有把握。”柳如烟很是自信。 我提醒道:“这是最后一家,你哥哥一定会下功夫,为了避免意外发生,直接把合同签完,违约责任拉到最大。” “知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柳如烟点点头,眼中的光芒愈发强烈。 不多时,我们来到云鼎新能源公司。 正如柳如烟所说,谈判的过程还算顺利,柳如烟一让步,那边便松了口。 而且同签的也很顺利,合同条款几乎没有需要商榷的点。 走出云鼎新能源,柳如烟如释重负,一上车,她便开口道:“明天一早,我们便能返回京州了,小言,机票多定一张给赵先生,他和我们一起回去。” “没问题。”小言也很开心。 我有些不放心的说道:“感觉太顺利了。” “意料之中啊,怎么说太顺利呢?”小言疑惑道。 我叹了口气:“柳总的哥哥不惜用特别的手段来刺杀,怎么可能放过这最后一环。” “你会不会想多了?”柳如烟接话道:“很多事情也不是他能控制的,而且哦我们合同都已经签完了。” “七家公司的合同都签完了吗?”我疑惑道。 小言看了一眼工作记录,回道:“除了恒碳,奇迹和松霖签的是备忘录,其他都签完合同了。” “我没记错的话,备忘录没有法律效应吧?”我问道。 小言点点头:“确实没有,就是个合作意向,但一般来说,为了企业信誉都不会推翻的。” 我想了想,看着柳如烟道:“我还是建议晚一天再走,把正式合同给补了,这样就算后面出问题,你也有说法。” 柳如烟想了想,点头道:“好,小言现在联系一下这三家公司,说我们明天去补合同。” 小言点点头,拿出手机开始挨个联系。 柳如烟看着我:“今晚咱们找个地方去庆祝一下?赵先生,你是本地人,江州有什么能放飞自我的地方吗?” 她对我的态度,显然已经完全超越了老板和保镖的关系。 我开口道:“忘记被追杀的事了?” “这不有你在么?怎么?对自己的本事不够自信啊?”柳如烟开着玩笑。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特殊时期就特殊对待吧,现在庆祝还为时过早。”我淡淡的回了句。 柳如烟咬了咬嘴唇,失望地转头看向窗外。 没一会儿,小言放下手机,道:“柳总,奇迹和松霖的合同,明天上午就能补,恒碳暂时签不了,恒碳的李总去国外参展了,说是要一周后才能回来。” 第116章 恒碳的价值 柳如烟转过头来,皱眉道:“恒碳应该是没问题的,我们第一天谈的就是他们,谈的很愉快。” 我没再说话,这事儿,得她自己权衡。 不过暗中的工作,我还是得做。 我拿出手机,给文静发了条消息。 让她帮忙调查一下恒碳的李总,是不是真的在出差。 见我用了手机,柳如烟开口问道:“赵先生,你觉得呢?” “你觉得就好,我怎么觉得不重要。”我回答道。 柳如烟皱了皱眉,再次转过头去。 不一会儿,手机震动一下,我以为是文静回的,但却是柳如烟发来一条信息:“生气了?” 我转头看了一眼她,回了个没有。 柳如烟再次发来一条:“抱歉,刚才不应该给你摆脸色。” 我没有回,而是顺手收起手机。 一直回到酒店,柳如烟也没再提起出去放松的事。 就连晚餐,也是叫了酒店服务,在房间里解决的,依旧非常谨慎。 吃饭的时候,文静给我回了消息,说并没有查到恒碳李总的出境信息。 吃完饭,我回自己房间洗漱完,给文静回了个电话。 一接通,文静便开口说道:“恒碳的李玮被人绑架了。” “怎么回事?”我低声问道。 “你先别着急,我们已经追踪到李玮的轨迹了,他现在正在一辆商务车上。” “车在哪儿?”我赶紧问道。 已经出省了,在江京高速上,我们正在设卡拦截。 “他们是准备去京州?”我疑惑道。 “应该是,不过也不能确定,还有,李玮的妻子现在也下落不明,我们正在暗中追查。”文静说道。 我想了想,说道:“李玮的恒碳生物科技,关系到柳氏下一任接班人,应该和这件事有关。” 文静想了想,问道:“你的意思是,李玮的妻子可能是被柳如烟的哥哥绑架了,他们把李玮带去京州,是想在关键时刻让柳如烟完不成自己的任务?” “这你都知道?” 文静呵呵一笑:“我现在这组人,在全力辅助你一个人,你在做什么,我自然清清楚楚。” “那你说是不是柳如烟的哥哥干的?”我问道。 “八成是。”文静说道。 我嗯了一声:“如果是的话,你得配合我了。” “你想干什么?”文静问道。 “追踪好那辆车,等他们到了京州,告诉我准确的位置,这对你来说,应该不算难事吧?” 文静呵呵一笑:“当然,我们已经根据车辆信息查到了十个相关联系人,在其中找到了一个人的手机定位和车辆的移动轨迹一样。” 我问道:“也就是说你们定位了车上的一个人。” “是。” “嗯,还有就是你们要尽快找到李玮的妻子,先不要打草惊蛇,等我的命令再施救。” 文静想了想,道:“可以,如果只是威胁,两个受害人不会有生命危险。” “那先这样,我挂了。”我说着挂掉电话。 刚想把手机收起,又震动了一下。 柳如烟发来消息:“你怎么还不过来?还在生气吗?” “就来。” 我回了个消息,稍微收拾了一下,这才离开房间。 来到柳如烟房间,她走到我面前,抬头看着我说道:“还生气吗?这么小气?” “没生气,柳总。” “那就好。”柳如烟开口道:“刚才父亲给我打来电话,我们明天中午就得走了,下午四点的董事会,将会给出结果。” “他们就这么着急?”我疑惑道。 柳如烟点点头:“是,其实也不算着急了,都是计划内的,这件事拉扯两年多了,明天是年中总结大会,正好有工作汇总和下下半年计划的讨论,父亲也想趁着这个会议退居二线了。” “也就是说,如果明天你交不出这七家公司的控股合同……” “我就得让出执行董事的位置,父亲的股份,也会转给我那个好大哥,一但我大哥掌权,我就会被他排挤出公司,还会入狱。”我话没说完,柳如烟便打断了我。 “入狱?”我惊讶地看着柳如烟。 “是,他一定会找出一些经济犯罪和职务犯罪的名头给套在我头上。” “你有经济犯罪吗?” 柳如烟摊了摊手:“没有,但我经手的公司和业务那么多,栽赃陷害很简单。” “你们这些大家族,都这么六亲不认的吗?” 柳如烟苦笑一声:“就和宫斗剧差不多,要么上位,要么被彻底按死。” 我伸手摸了摸鼻子,默默点了点头。 随即,柳如烟笑着说道:“好在一切都算顺利,明天上午补上另外两份合同,至于恒碳科技的合同……老板出国参展,合同后面再补也说得过去。” 我点点头,没有把恒碳的李总被绑架的事情告诉她。 因为告诉她,她也无能为力。 见我没说话,柳如烟继续说道:“明天中午十二点的飞机,对了,你的合约,我已经延长好了。” “嗯,那早点休息吧。”我说着回到那个熟悉的沙发前坐了下去。 柳如烟也上了床,问道:“下午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 “什么问题?” “我问你想要什么奖励,你说把云鼎谈完再说,现在云鼎的合同也签了,你可以提你的奖励了,什么都可以喔。”柳如烟笑盈盈地看着我。 我笑了笑,起身关上了灯,柳如烟有些激动,往床的另外一边挪了挪。 我回到沙发上,再次坐了下去。 “你……什么意思?”柳如烟的语气有些失落。 她在想什么我清楚,但我也有自己的原则。 对惠姐,那是因为惠姐需要借助我的极阴命格恢复伤势,那时候我心里也没人,又是初入行,惠姐还能教我很多。 对紫玄,那是因为我需要借助她的命格来疗伤,还能白得十年道行。 现在,我心里有沈知夏了,接受不了这么随便爬上别的女人的床。 我岔开了话题,问道:“对了,那个恒碳生物科技,成立才两年,上市的产品也没有竞争力强的,怎么会有千亿的估值?” 柳如烟也还算冷静,她没有继续纠结,只是淡声回答道:“那是因为他们研制出了一种抗衰老效果远远强于世界顶尖水平的药物,这种药物一旦做成成品量产,一定会轰动世界。” “原来如此。”我默默点了点头。 柳如烟继续说道:“而且恒碳手里还有三张古方,相传都是道家失传已久的炼丹药方,古代的水平炼不出来,但如果能用现代科技的手段把丹药炼出来,那么人类的健康、身体极限和寿命,都会进入一个新的台阶。” 我心中微微一震:“什么古方这么反人类?” 我是个医生,知道这些东西听上去有多么的不可思议,甚至说是不可能。 但这段时间走下来,什么超出人类认知的事都发生了,我也不会去否定。 柳如烟摇了摇头:“具体不清楚,这是商业机密,但从他们研制的抗衰老药剂来看,基本是真的,而且光这一款药剂的价值,就远远不止一千亿了。” 我默默点着头,柳如烟继续说道:“三张古方的事,恒碳还未对外公布,我也签了保密协议,你可不要说出去噢。” “嗯,那这就当给我的奖励了。”我笑了笑。 “你真是块臭木头!!”柳如烟气呼呼地说了一句,然后用被子把自己的头给蒙了起来。 我也懒得搭理,伸手打开了旁边的阅读灯,拿出《渡鬼人手札》开始看了起来。 今天是柳如烟在江州的最后一晚,为了不出意外,我也没打算睡了。 第117章 京州包打听 庆幸的是,一夜无事。 看来柳如烟的哥哥,已经把宝完全压在了李玮身上。 这对我来说,也算一件好事。 清晨,柳如烟睁开眼睛,双手从被子里伸出,用力伸了个懒腰。 “早上好。”我打了声招呼,起身朝门口走去:“我回去收拾一下东西。” “嗯。”柳如烟淡淡的回了一声,又恢复了高冷女总裁的角色。 这个角色对我来说,反而是最轻松的。 回到房间,我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然后又来到酒店停车场,把我车里该拿的东西都带上了。 吃过早餐,我们火急火燎的去补了两家公司的合同。 中午十一点就来到了机场。 江州和京州距离两千来公里,飞机三小时到,一出机场就要马上上车,赶四点钟的董事会。 带走恒碳李玮的人,他们是开车,要二十来个小时,我估摸着现在已经到了。 很快就到了登机时间。 我身为柳如烟的贴身保镖,和柳如烟坐的是商务舱。 小言和司机坐的是经济舱,因为商务车就两个位置了。 我拿出手机,给文静发了条消息问进展。 文静说李玮他们已经进入了京州城,还没有安顿好,李玮的妻子追踪到确切线索了,再给她点时间,就能找到。 我收起手机,看了看坐在旁边的柳如烟。 一整个上午,她没有和我说一句话,不是在签合同,就是在准备下午董事会的材料。 飞机即将起飞,空姐在提醒关闭电子设备。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合上了身前的电脑。 趁着这个空隙,我开口道:“柳总,有个事儿和你商量一下。” 柳如烟转头看着我,淡声道:“说。” “一会儿到了京州,我有一件急事要办,你先回集团赶董事会,我办完事就过去找你。” 听我这么说,柳如烟皱了皱眉,疑惑地看着我:“你这事比我的事还着急?” “嗯。”我点点头。 柳如烟嗯了一声:“行,知道了,要不要给你安排车?” “不用,我自己打车。”我笑了笑。 打车方便,安排车的话,很有可能走漏风声。 “柳总,你还得给我一个进入董事会的权限。”我开口道。 柳如烟一愣,道:“你不用进入董事会,你办完事,在公司接待室等我就好。” 我小声说道:“不行,我要做的是给你上最后一道保险,我必须要进入董事会。” “你怕我搞不定?”柳如烟问道。 “你要是相信我,我按我说的办。”我认真的说道。 柳如烟想了想,点头道:“好,我会安排人在公司楼下等你,你到了之后联系她就好,下机后我把她电话和公司地址一起发给你。” “嗯。”我点点头:“董事会几点结束?” “四点开始,前面的流程一直要到五点半,我的宣讲流程是五点半开始,六点结束,如果你六点还赶不到的话,就可以不用过去了。”柳如烟说着按下座椅,闭上眼睛躺了下去。 我抬手招来空姐,让她拿一床毯子过来给柳如烟。 …… 三个小时的飞行过的很快。 飞机一落地,我便第一时间打开了手机。 文静的消息已经发了过来。 一个是李玮所在的定位,是一家酒店,就在刘氏集团总部的隔壁。 还有一条消息,他们已经确定了李玮老婆的位置,而且人质安全,随时可以动手。 我暗自松了口气,收起手机,和她们一起下了飞机。 直到把他们三人送上车,我这才来到打车点,单独打了一辆出租车。 一上车,我便给文静打了个电话,问她能不能查到是哪个房间。 文静报了五个房间号,说“我叫技术黑进了酒店后台,他们到达的时间段里,酒店开出了十个房间,排除了五个,李玮应该就在剩下的这五个房间里。” “监控黑不进去吗?”我疑惑道。 “不巧,今天那座酒店的监控在维修升级。”文静回道。 “知道了,辛苦。”我挂上电话,脑海里规划着接下来的安排。 我知道我会有血光之灾,但我不知道会出现在哪里。 我此行就两件事,一来是柳氏这边,二来是去凡宗看看。 也不知道危机会出现在哪件事上。 “嘿,哥们儿,第一次来京州啊?”司机是个自来熟,主动和我搭着腔。 我摇头道:“不是,来过很多次了。” “嗐!”司机叹了口气:“我还想着带您绕绕路,逛一逛京州城呢。” 我看了一眼司机,又黑又瘦,二十来岁。 尖嘴猴腮的看着很精明,怎么会说出这么无脑又显真诚的话呢? 我看了一眼导航,开口道:“导航一个小时到,你要是能四十分钟到,我给你加五百。” “老板大气,说话算数?”司机透过后视镜瞟了我一眼,继续说道:“虽然您戴着口罩,但您这双眼睛一看就是好人,绝对不会骗人的对吧?” 说着,他已经加快了车速。 “说话算数,只要你够快。”我确认道。 “好嘞,您就坐好吧。”司机说着开始超车,下了机场高速之后,直接拐进了一条国道。 在国道上,司机依旧速度很快,只要一减速,前面就一定会有摄像头。 没摄像头的地方,他就把国道当高速开。 进入城区,这家伙也依旧不走寻常路,有摄像头的地方他老实开。 只要没有摄像头,他甚至敢借助人行道超车。 走街串巷的,我导航上的时间一直在缩短。 看的出来,他车技顶好,而且对路况特别熟悉,哪里有摄像头,他一清二楚。 即便是如此赶,他还不忘和我聊天。 “哥们儿,你顶得住吧?” “行啊兄弟,车技不赖,对路况这么熟。” 司机哈哈一笑,道:“哥们儿可是老京州人了,我叫瘦猴,人称京州包打听,哪里的景点性价比高,哪里的美食正宗,哪里的妹子玩的开,我都一清二楚。” “厉害。”我随口附和道。 瘦猴继续说道:“你要是来京州搞关系的,我门路也很多,哪方面的资源都有。” 说着,他压低了声音:“哪怕是违禁品,从拘留到死刑,只要钱到位,我都有渠道介绍给您。” 第118章 被威胁的李玮 我微微一愣,这家伙胆子还挺大。 我开着玩笑道:“兄弟,你就不怕我是警察啊?” 瘦猴哈哈一笑:“您看着不像,我看人不会错,你去的酒店就在柳氏集团旁边,办的事儿应该和柳氏集团有关吧?” “是,柳氏集团你也有渠道?”我问道。 瘦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和柳氏集团更换掌门人有关系吧?” “这你都知道?” 瘦猴嘿嘿一笑:“包打听可不是浪得虚名的,你是哥派的还是妹派的?” 这家伙果然懂不少,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希望呢?” 瘦猴一边超着车,一边说道:“从赚钱的角度来说,我希望你是妹派的。” 我笑了笑:“为什么?” 瘦猴解释道:“哥哥手段多,家族里支持的人也多,用不上其他人运作,妹妹嘛,能力最强,但不受家族成员支撑,需要搞大运作,不过现在运作,时机也太晚了。” “这么说,柳氏的这件大事已经定下来了?”我问道。 “可不。”瘦猴摊了摊手:“不过这妹妹也是相当有本事,杀手都没搞定她。” 我不由的多看了瘦猴一眼,问道:“哥哥还找了杀手?” “当然,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暗市里的暗花开到了八位数。”瘦猴为了彰显他的渠道广,什么都说。 我笑着问道:“那你怎么没接?” “我倒想接,可这种好事哪里轮得到我,不过还好没轮上我,我听说派出去的一波杀手,全被干趴下了,还死了一个。”瘦猴的语气,有些幸灾乐祸。 原来河边那些杀手,是从京州过去的,怪不得看着眼生。 见我妹说话,瘦猴继续问道:“哥们,你真是妹派的啊?” 我摇了摇头:“不是,我就是来谈业务的,他们内部的事,我管不着。” “也是,您要能混到那个程度,也不至于打出租了。”瘦猴嘀咕一声后,还是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我:“哥们这是我名片,以后在京州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保证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我扫了一眼名片,记下上面的电话号码,随后说道:“不用,我一个小买卖人,大事儿轮不上我,小事儿也用不上走捷径。” 见我拒绝,瘦猴也没再多说。 没一会儿,出租车停在酒店大堂门口。 时间还不到四十分钟。 我扫了六百车费过去,瘦猴嘿嘿一笑:“老板讲究,还给我凑了个整。” “再见。”我打开车门下了车。 进入酒店大堂,我四处看了看。 这是一家高档酒店,每一个楼层都需要刷卡。 文静给我的五个房间信息,分布在7,9和18三个不同的楼层。 得弄张卡才行。 这种卡,前台有,大堂经理有,保洁阿姨也有。 我四处看了看,刚好看到一个经理正走向一个走廊。 抬眼看了一下,上面有个去洗手间的路牌。 我快步跟了上去,来到洗手间门口。 估摸了一下时间,听着脚步声靠近之后,我抬脚走了进去。 正好和那个经理撞了个满怀,我抬手一扫,把他口袋里的电梯卡给带了出来。 “抱歉,先生,您没事吧?”经理赶紧说道。 “没事。”我点点头,走进了洗手间。 等经理走后,我快速来到电梯,刷卡按下了7层。 快速来到第一个房间,我稍微听了一下,里面并没有动静。 我伸手敲了敲门。 一个还穿着睡袍的女人打开门,上下扫了我一眼,疑惑道:“你……找谁?” 我看了一眼房间里,开口道:“不好意思,敲错门了。” 第二个房间里是一对正准备出门的情侣。 第三个房间的门我敲了很久,也没人开,路过的服务员说里面的人出去了。 第四个房间在9楼,门很顺利的敲开了。 里面是一个中年女人,看到我之后笑着说道:“快进来吧。” 我下意识的走进房间,里面并没有人,桌上还摆着一些壮阳用的药。 女人自顾自的往床边走去,嘴里说道:“先把药吃了,给你五分钟去洗一下。”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房间。 那女人还追了出来,大声喊道:“喂,你他妈什么意思啊?看不上老娘?” “你他妈等错人了。”我说着快速走向电梯。 五个房间,排除了第四个。 我来到十八楼最后一个房间门口,里面传出了声音,我侧耳听清了对话的内容: “准备一下吧李总,咱们该出发了。” “我要先和我老婆视频。” “李总,你放心,只要你在董事会上完成了该做的事情,你老婆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不,我要先确认她的安全,要不然我不会去。” “好,好好好。” 这人说完,拨了个视频出去。 视频那边,两夫妻聊了一会儿。 挂断之后,那人又继续说道:“好了吧李总,咱们可以出发了吗?” “嗯,走吧,希望你们能信守承诺。”李总的声音了过来。 “这就对了嘛,一会儿我把你送到公司门口,会有人接你去接待室,到你出场的时候,会有人带你去董事会,明白了吗?” 李总回答道:“知道了。”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自己要拎清楚。” 听着脚步声靠近,我赶紧走向电梯。 这里不是动手的地方,现在也不能打草惊蛇。 来到电梯口,我按下电梯,俩人也走了过来。 李玮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微胖。 另外一人三十来岁,穿着西装,方脸,身材壮实。 电梯里,俩人谁都没说话。 出了电梯,他们便朝着柳氏集团的总部大楼走去。 因为就在隔壁,步行就能到。 我远远的跟在后面,拿出手机联系了一下柳如烟给我的号码。 “你好?”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 我开口道:“柳如烟柳总叫我打给你。” “您好,赵先生,您已经到了吗?”那边的声音问道。 “是,十分钟后到,麻烦下来接一下我。” “好,您在大堂的三号休息区稍等我一下,我马上下来接您。”那边说着挂断了电话。 第119章 拖延时间 挂掉电话,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四点半了。 前面的李玮二人走的很快,很快进了柳氏集团的总部大楼。 那人指了指旁边的休息区:“李总,你去那边等吧,一会儿会有人来带你上去的。” 李玮点点头,抬脚朝休息区走去。 这大厅里有三个休息区,李玮去的是一号。 接我的人说要我去三号等。 我没去三号,也跟着去了一号,坐在了距离李玮不远的地方。 没一会儿,一个秘书打扮模样的人走了下来,开口道:“您是李玮李总吗?” 李玮点点头,看了一眼秘书。 “我是总裁秘书,过来接您。”女秘书笑盈盈地说道。 这女秘书长得漂亮,但看着不算灵泛。 她说的总裁,就是柳如烟的哥哥,现任总裁职位。 比起柳如烟这个执行董事来说,要低一级。 李玮站起身来,说了声谢谢,就跟着女秘书走了。 我心中着急,等着来接我的人,在三号休息区,已经有个女人正在找人。 我赶紧走了过去。 “您好,我姓赵。”我主动打了声招呼。 那女人确认道:“您是赵小凡先生?” “是。” “我叫黄曼,是柳董的私助,久等了,请您跟我来。”黄曼带着我朝电梯走去。 我暗自松了口气,她带我走的电梯,和李玮他们是同一个电梯。 电梯的门楣上,写着:专用电梯-18。 看来董事会就在18楼。 上了电梯,黄曼和总裁秘书互相点了点头,只是礼貌性的打了个招呼,看来彼此之间并不对付。 我挪到李玮身边,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发了条消息。 消息就一句话:“把李总老婆救出来。” 看到这个消息,李玮身体微微一震,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我转头和他微微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他淡定。 来到十八楼,总裁秘书先去和前台打了声招呼,然后把李玮带进了一间接待室。 黄曼也领着我去前台登记了一下,把我带进了对面的一间接待室。 走进接待室,我叫黄曼先去忙,一会儿来叫我就行。 黄曼出去的时候,总裁秘书也离开了接待室。 我看了看表,还有半个多小时。 不过我没有主动去找李玮,而是等着他进来找我。 我看着手机,等着文静给我传视频过来。 果不其然,不到一分钟,李玮推门走了进来。 “请问,您是?”李玮小声问道。 文静的视频也同时传了过来,我打开视频,递给李玮。 李玮赶紧接了过去,看着里面的视频,顿时湿了眼眶。 我开口道:“李总,我是警方的人,会负责你和你妻子的安全,一会儿还请当着董事会的面,同意了柳如烟董事的收购方案。” 李玮抬头看着我:“你们真能保证我妻子的安全?” “解救的视频你也看了,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我现在帮你打个视频。”说着,我打开了和文静的视频通话。 一接通,我便开口道:“文警官,你和李总说几句,也让他和他妻子聊几句。” 文静心领神会,首先亮出了自己的警察证:“李总,我是江州市局刑侦大队的文静,警号0,您放心,您的妻子现在很安全。” 紧接着,文静便让李玮的妻子和李玮聊了起来。 李玮的妻子也很配合,说不能纵容犯罪,要好好配合警察,要不然他们一定会没完没了。 李玮点点头,正聊着,门突然被推开,总裁秘书走了进来,皱眉道:“李总,你在干嘛?” 李玮挂断视频通话,把手机递给我说道:“和这位兄弟看个项目。” 总裁秘书仔细看了看我,随后便转身准备出去。 显然,她看出了不对,想要去告密。 我突然窜起身,挡在总裁秘书面前,顺手把门给关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总裁秘书沉声问道。 我抬手就是一巴掌摔在她脸上:“你个死贱人,为了俩逼钱你脸都不要了?你对的起我兄弟吗?” 总裁秘书原本想要叫人,但听我说出这句话之后,居然安静了。 人生就是由大大小小的赌局组成的。 像这种花瓶女,情债肯定不少。 我这也是在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拖到李玮被叫进董事会的时候,如果赌对了,就能拖住她。 没赌对,我只能弄晕她了。 “你到底是谁?”总裁秘书主动压低了声音。 显然,我赌对了。 我继续说道:“你他妈的攀上高枝就把我兄弟甩了,你还是人吗?” “别在公司闹行吗?”总裁秘书低声道:“他要多少钱,你报个数,说好不在公司闹的,他到底想干什么?” “不闹可以。”我把总裁秘书逼到桌边,淡声道:“坐下,好好聊。” 秘书怕我把事情搞大,只能乖乖坐了下去。 她白了我一眼,道:“你最好不要闹,今天事大,集团的所有董事都在开会,你要坏了总裁的事,总裁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总裁?呵……”我冷笑一声,问道:“你们总裁夫人,知道有你这么个人存在吗?” 听我这么一说,秘书蹭的一下站起身来,怒声道:“你敢乱来?你们一分钱也得不到。” “我不乱来,但既然来了,我也不怕,一千万买断,这事儿就这么算了。”我坐在她旁边,翘起了二郎腿。 秘书想都没想,就直接答应下来:“好!一千万就一千万,你赶紧走!” “转钱,钱到账了我立刻就走。” 秘书一愣,怒声道:“你疯了嘛?我现在上哪儿给你一千万转过去?” “这是你的事,与我无关,你伺候了那个总裁这么久,一千万都没捞着么?”我缓缓说道。 听着我们的对话,李玮憋着笑。 秘书深吸一口气,道:“给我三天,我把钱给你们凑齐。” “三天不行,只怕到时候我们没命花这个钱了。” “那两天。”秘书争取道。 我摇了摇头,竖起一个手指,道:“一天,只能给你一天时间,先付一百万。” 我说着拿出手机,调出了我的收款码。 第120章 柳氏董事会 看着我拿出来的收款码,秘书气的满脸通红。 我皱眉道:“一百万也拿不出来是吧?” “我给你!”秘书拿出手机,扫了一下我的二维码,道:“付不过去,个人收款码有上限。” “我知道,单笔上限五千,你五千五千的付。” 秘书一愣:“这得付二百次!!!” “什么时候付完,我什么时候走,别再耽误时间了。”我催促道。 秘书一咬牙,开始一笔一笔的付了起来。 这点钱,我不在意,但时间是确确实实的拖住了。 付了十来分钟,马上就要付完的时候,秘书的手机突然来了条消息。 是总裁发过来的,内容是:“把人带进来。” 我松了口气,突然抬手一记手刀劈在秘书脖颈上,秘书两眼一翻白,直接晕了过去。 “兄弟你这是……”李玮疑惑地看着我。 我开口道:“走,咱们去董事会,李总,总裁信不过,但和柳如烟合作,你的公司未来一定不可限量。” “兄弟,就冲你,我也会选柳董,走!”李玮站起身来。 一打开门,黄曼就在门口,她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总裁秘书,面露疑惑道:“怎么回事?” “没事,总裁秘书累了,她想睡会儿。”我笑了笑。 黄曼本来和她就不是一个派系,她也懒得多问,只是笑着说道:“柳董请您去董事会。” “知道了。”我说着给李玮使了个眼色。 “这位先生也一起去吗?”黄曼疑惑道。 我点点头:“是,这位李总是总裁请来的客人,他得一起去。” “总裁?”黄曼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拿出手机。 我开口道:“不用请示了,听我的就行。” “不行,董事会事关重大,我还是得……”黄曼话没说完,小言走了过来:“曼姐,听赵先生的吧。” 黄曼看了一眼小言,这才让开了身位,说了一个请。 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我们来到一个董事会议室的门前。 黄曼和小言推开门,里面豁然开朗。 这董事会议室够大的,起码两百平。 中间一张大长桌,坐了十来个人。 白发苍苍的董事长柳志高单独坐在一端,另外一端是个讲台,后面的屏幕亮着,里面是柳如烟正讲完的ppt。 柳如烟此时表情难看,她脚下的资料洒了一地,看着像是被砸的。 董事桌边坐着的那些人,大多都是一脸嘲笑的看着她。 显然,柳如烟搞砸了,那些董事也都乐得在看笑话。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正站在讲台边,双手抱胸,笑盈盈的看着柳如烟。 随着我们的进来,众人纷纷看了过来。 董事长柳志高目光落在李总身上。 柳如烟也同时看了过来,当她看到李玮身后的我时,紧绷的身体突然放松下来。 她的眼神中满是期待。 “你就是恒碳科技的李总?”柳志高开口问道。 李玮点点头,道:“是,柳董事长,我是李玮。” 柳志高刚要说话,柳如烟旁边那个男人便开口道:“李总,我是柳氏集团的总裁柳苍,你和各位叔伯说说,柳如烟是不是伪造了入股恒碳的备忘录?” 李玮四处看了看,缓缓开口道:“并没有。” 这三个字一出来,那些董事都愣住了。 就连柳志高也皱了皱眉,转头看了柳苍一眼。 李玮神情淡定的走上讲台,对着麦克风说道:“我和柳董真的签了入股备忘录,而且法务正在过合同,但是柳总为了阻止这场交易,派人把我给绑架了,不仅如此,他还绑了我的妻子。” “哗~”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柳苍沉声道:“李玮,你知道你在这种场合胡说八道后果是什么吗?” 李玮转头看了柳苍一眼,说道:“我的妻子已经被江州的警方解救出来了,你威胁不了我。” 说完,他扫了一眼董事席上的所有人,不紧不慢地说道:“李某没有想到,堂堂华夏的顶级财阀家族,居然会干出如此龌龊之事,实在让人心凉,你们……” “叫保安!”李苍冲着外面喊道:“叫保安!让他进来的!” “不是你让他进来的吗?大哥?”柳如烟转头看着柳苍。 柳志高抬起手,开口道:“住嘴,让李总把话说完。” “谢谢。”李玮继续说道: “在我的印象中,柳氏家族历史悠久,从清末到现在,柳氏的先辈们为国家呕心沥血。” “共和国成立之初,柳氏更是倾其所有,贡献出巨大力量。” “直至现在,柳氏家族依旧每年为国家无私奉献数百亿。” “在李某看来,柳氏的任何一个董事,都应该是所有企业家老板的楷模。” “可今日一见,李某对柳氏家族刮目相看了。” “如此下作的做派,你们怎么对得起国家的厚爱,怎么对得起高看你们柳氏一眼的人民?” 李玮的这段话,声情并茂,让在场的董事们纷纷沉默下来。 柳志高站起身来,对着李玮微微鞠了一躬。 李玮也赶紧回了一礼。 柳志高开口道:“李总,此事纯属李苍的个人行为,与柳氏家族并无太大关系,我作为柳氏掌门人,为逆子向您道歉。” “柳董事长。”李玮赶紧走了过去,道:“小辈刚才那番话,对事不对人,您老大人有大量,还请勿怪。” 柳志高点点头,狠狠的瞪了柳苍一眼,开口问道:“那依你之见,你觉得如烟能够担起大任吗?” 李玮转头看了柳如烟一眼,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柳董深明大义,业务能力极强,我们谈了两次,能看的出来柳董的能力、魄力和执行能力,柳氏集团如果真的要入股恒碳,我希望由柳董牵头。” 柳志高默默点了点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父亲!”柳苍以为柳志高同意了,赶紧叫了一声。 “你闭嘴!”柳志高冲着柳苍吼了一句,然后深吸一口气说道:“谁来接任我的位置,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柳氏家族的所有董事都在,需要大家共同投票决定。” 其他董事纷纷点着头。 柳志高认真的看着李玮说道:“今日柳氏接班人会确定下来,无论结果如何,都请李总做个见证,将来你的公司要不要和柳氏集团合作,李总可以当场表态,对于逆子所做之事,我也一定会给你一个合理的补偿。” 柳志高这话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看着生气,但也不难看出他依旧在偏袒柳苍。 即便是李苍犯了罪,他也没有提要报警的事情,只是说补偿。 “你看行吗?”柳志高认真的问道。 李玮自然也懂柳志高的用意,而且他也懂得借坡下驴,知道追究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嗯。”李玮点头答应下来。 柳志高深吸一口气,扫了各位董事一眼,说道:“各位兄弟姐妹,现在就开始举手表决表吧,还是老规矩,可以参与表决,也可以弃权,赞成让柳苍接任董事长的举手,限时一分钟。” 旁边负责做会议记录的秘书,赶紧掐下了秒表。 众人互相对视着,有两个人缓缓举起了右手。 随着这两个人带头,越来越多的手举了起来。 原本满脸愁容的柳苍慢慢恢复了笑容。 而原本放松下来的柳如烟,却再次拧起了眉头。 随着时间一秒一秒的过,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嘀嘀……嘀嘀……” 随着倒计时结束,桌上举起的手已经有了半数之多。 柳志高一个微笑的表情一闪而过。 我知道大事不妙,只要有一个人弃权,柳如烟就得输。 而且柳志高自己还没有表态,大概率是想弃权的。 他还是在偏袒他的儿子! 第121章 我应该不是你能搞定的 柳如烟显然也看出来了柳志高的意思,表情逐渐变得失落。 甚至有些恐惧。 她心里清楚,一旦她这个大哥上位,她的后半生基本就完了。 就连李玮也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也同样看出了问题。 柳志高继续说道:“赞成让如烟接替我位置的请举手。” 又是一只只手举了起来。 但出乎意料的是,剩下的一半人也纷纷举起了手。 没有人弃权。 这柳氏家族的董事,也有明白人。 不过后面举手的人,是想让柳志高自己来做这个决定。 柳志高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笑了笑说道:“各位兄弟姐妹,还是想让我来做这个决定,手心手背都是肉,我真的很难办。” “父亲,对不起。”柳苍突然跪在地上,他忏悔道:“是我一时迷了心窍,使用了不正当的竞争手段。” 说完,他转头看着柳如烟说道:“妹妹,哥哥对不起你。” 显然,柳苍是想卖一波惨,为自己再争取争取。 一个董事开口道:“苍儿能力出众,虽然干了傻事,但也算情有可原,大哥,你考虑一下。” 另一个董事开口道:“是啊大哥,苍儿虽然鲁莽,但商场如战场,如果没有勇略胆识,在激烈的竞争中也会吃亏。” 又一个董事附和道:“是,如烟虽然能力出众,但过于妇人之仁,在如今恶劣的竞争环境下,我表示担忧。” 这些董事一个个为柳苍的行为开脱,而且还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又一个董事说道:“大哥,我倒是觉得交给如烟会更加稳当,有些底线,需要遵守,掌门人的位置过于重要,和柳氏深度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苍儿以后……” 不等这个董事说完,柳苍便打断了他:“五叔,我保证没有以后,我也绝对不会给家族蒙羞,我……” “住嘴!”柳志高瞪了柳苍一眼,沉声道:“没大没小的东西,再打断长辈说话把你赶出柳家大门。” 柳苍一愣,赶紧说道:“五叔,对不起,侄儿只是心急,并没有不尊重您的意思。” 那个董事笑了笑,刚要说话,柳志高便开口道:“大家的意思我清楚了。” 说完,柳志高深吸一口气,道:“苍儿,以后你一定要善待你妹妹,知道吗?” 柳苍表情一喜,赶紧说道:“父亲放心,我一定会不会再为难妹妹半点。” 说完,他站起身来说道:“妹妹,日后还请多多指教,集团不能没有你。” 柳如烟脸色苍白,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就好像是被判了死刑的犯人。 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双手死死扶住讲台这才稳住身体。 显然,结局已定。 即便是柳如烟完成了任务,这加班人的位置,也落不到她身上。 也不知道她这么努力有什么用。 这大家族中的纷争,我是真搞不明白。 柳志高点了点头,开口道:“苍儿是真心悔过,叔伯姑姑们又支持,所以我这一票,投给……” 不等柳志高说完,我开口道:“柳董事长,且慢。” 我这一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柳如烟抬头看着我,眼中又闪出一丝希望。 “你是谁?”柳苍皱眉问道。 我没有理会,继续说道:“董事长,可否借一步说话?” 柳志高笑着问道:“这位先生是李总的朋友?” 我摇头道:“不是,我是柳小姐在江州雇的保镖。” “保镖?”一个董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沉声问道:“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插话?滚出去!” 我目不斜视地看着柳志高,道:“董事长,如果您不同意单独聊聊的话,我也可以当众和您聊,如果出现严重后果,概不负责。” 我语气强势,暗示的也足够明显了。 柳志高能坐到这个位置,自然听得懂。 他点点头说道:“还请各位先回避一下,我和这位小兄弟聊聊。” 其他董事纷纷站起身来,朝着门口走去。 柳苍赶紧说道:“父亲,我留下陪您,万一他要对您不利……” 我转头看着柳苍问道:“我要是想对董事长不利,你留下来有用吗?” 柳苍顿时哑言。 柳志高笑了笑说道:“你想太多了,这位小兄弟没有理由对我不利,出去吧。” 柳苍深吸一口气,走到柳如烟身边,伸手扶着她的手臂说道:“妹妹,咱们出去吧。” 显然,他也不想让柳如烟留下。 见我没有说话,柳如烟甩开手臂,抬脚走了出去。 随着门关了起来,会议室就剩下了我和柳志高。 “请坐。”柳志高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我也没客气,坐下的时候掏出了手机。 “董事长,我这有一段和总裁秘书的录音。”我说着把录音播放,手机放在桌上。 这录音是我刚才在接待室和那个总裁秘书录的。 这能说明柳苍生活作风也很不检点。 听完之后,柳志高眉头紧锁。 我开口道:“如果柳氏集团的掌门人,还把心思放在女人身上,一旦曝光,是不是对柳氏集团的声誉会造成重大影响?” 柳志高眉头舒展开来。 我本以为他会改变主意,没成想,他却笑盈盈的说道:“一个亿,买断这段录音,如何?”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把手机拿了回来。 看来无论如何,这柳志高都是要推柳苍上位的了。 见我没有说话,柳志高淡声道:“年轻人要懂得适可而止,如果太贪,后果会很严重,柳氏根深蒂固,很多事情都能悄无声息的解决,不会泛起一点涟漪,而且老夫掌管柳氏三四十年,也不是被人威胁过来的。” 我默默点着头,然后掏出了我特种国安的证件递给他。 “董事长,我应该不是你悄无声息就能搞定的。” 柳志高皱眉看了我一眼,随后接过证件,缓缓打开。 看到证件里面的‘特种国安’四个字,他缓缓站起身来。 柳志高看了一眼证件,又看了一眼我。 又看了一眼证件,又看了一眼我。 似乎是在确认证件的真伪。 我平静的看着他,相信他知道这个证件意味着什么。 第122章 让贤不让亲 确认了好一会儿,柳志高这才把证件递给我。 “这算是国家的意思吗?”柳志高开口问道。 我摇了摇头:“不是,算我自己的意思,柳董事长,虽然我不知道您为什么一定要推柳苍上位,但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柳如烟比柳苍更适合掌管柳家。” 柳志高叹了口气,缓缓坐了下去,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既然你知道,为何还要如此偏袒?”我疑惑道。 “你觉得呢?”柳志高把问题抛给了我。 我想了想,道:“传闻是因为您重男轻女,觉得女人迟早要嫁人,您担心这百年家业,最终落到别人手里,但我觉得不像。” 柳志高点点头:“是,我自然不会有这么迂腐的成见,儿子女儿,都是自己的后代,没什么不一样。” “那是?” 柳志高想了想,叹了口气,无奈道:“说出来不怕赵先生见笑,如烟,她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我眉头一皱,这里面居然还有这种隐情。 柳志高继续说道:“在我年轻的时候,我的妻子也遭遇过一次绑架,那畜生动了我妻子,我妻子也一直隐瞒没说,直到去年我妻子离世,才说出了这个秘密……” 柳志高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他拿出一包烟,递给我一支。 我伸手接了过来,然后主动拿出火,帮他点上了烟。 柳志高深吸一口烟,道:“去年给妻子发丧之后,我偷摸去做过亲子鉴定,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我感觉天都塌了,我从小就很喜欢如烟,也一直把她当做接班人来培养的,现在……我不得不把她压下去,我……心里也难受的紧。” 我陪着抽完烟,也思考着这个问题。 熄灭烟头,我开口问道:“柳小姐知道这件事吗?” 柳志高摇了摇头:“这个秘密,现在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我点头道:“以后也是,这个秘密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 “谢谢。”柳志高叹了口气:“我心里也知道,把家族交给如烟,日后一定会蒸蒸日上,可如果有一天,如烟不是柳家人的事被人发现,如烟的处境就会变得非常艰难,毕竟家族这么大,她压不住那些长辈的。” 看着柳志高眼中的担忧,我开口道:“您能压住就行。” 柳志高苦笑一声:“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能活几年啊。” “这就得靠您自己衡量了,您是要柳氏集团蒸蒸日上,还是要介意这血脉之事,让柳氏日渐式微。” 柳志高问道:“如果我还是要把柳苍拉拉上来,赵先生会逮捕他吗?” “会。”我毫不犹豫地说道:“我几乎可以确定,如果让柳苍掌管柳氏,柳氏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个二流家族,然后慢慢消失在历史的舞台。” 柳志高又沉默下来。 他手指敲击着桌面。 我继续说道:“至少如烟能保住柳氏集团,保住柳氏家族富贵荣华,也能让您安安稳稳的过完余生。” 柳志高停下了手指的动作,深吸一口气道:“也罢,老夫也学一会尧帝,让贤不让亲。” “老爷子大义,小辈佩服。”我起身对着柳志高鞠了一躬。 柳志高站起身来,道:“能否放过柳苍?” 我点点头:“只要他接下来老实做人,我必不会为难他。” “嗯,我会送他去国外,把国外的三家码头交给他,也够他一辈子衣食无忧了。”柳志高说着苦笑一声:“请帮忙叫他们进来吧。” “是。”我赶紧走到门边,打开门。 “董事长请各位进去。” 柳苍第一个冲了进去。 而柳如烟却等着长辈们进去了之后,最后一个往里走。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微微点头,示意她安心。 柳如烟也露出一个笑容,昂首挺胸的走了进去。 我没再进去,而是顺手带上了门,朝着在一旁的李玮走去。 小言快步走了过来,低声问道:“怎么样了?” “妥了。”我笑了笑:“哪里能抽烟?” “四号接待室,我带你去。” 我给了李玮一个眼神,他心领神会的走了过来。 来到接待室,关上门,我递给李玮一支烟。 他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显然是吸烟的。 李玮接过烟,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问道:“什么结果?” “柳小姐会上位。”我笑了笑:“李总准备好签合同吧。” “太好了。”李玮也松了口气,问道:“赵兄居然能逆转乾坤,说服柳董事长,想必有非常手段吧?” 我也没瞒着,直接把‘特种国安’的证件放在桌上:“实不相瞒,全靠它。” 李玮微微一愣,伸手拿起那证件,打开之后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不是体系内,但也能理解这四个字的含义。 “这……和古代拿着尚方宝剑的钦差大臣没什么区别吧?”李玮问道。 我点点头。 李玮赶紧把证件递回给我,道:“没想到赵兄来头这么大,失敬失敬。” 我收回证件,真诚的说道:“这身份原本是不能透露的,就连柳小姐我都没说,但我知道李哥心中疑惑,我若不交个实底,李哥恐怕也不会完全放心和柳氏合作。” 我和李玮坦诚相待,有两个原因。 一来是让他也和我坦诚相待。 二来是让他清楚我的身份,再加上柳氏的实力,和柳氏合作才是他的最好的选择。 自古以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事情太多了。 我看重的,是李玮手上的那三张古丹方。 李玮笑着问道:“赵兄很希望我和柳氏合作吗?” “是。” 李玮看了我好一会儿,这才开口说道:“看来柳小姐把那三张古丹方的事情,和赵兄说了吧?” 我也如实说道:“是,李哥愿意吗?” 李玮呵呵一笑,摊了摊手,道:“条件这么好,我有拒绝的理由吗?我迫切的需要安全的研发环境和足够多的研发资金。” “这两个条件,我和柳氏集团能满足你。” 李玮点点头。 我补充道:“但在量产上市之前,保密工作一定要做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李玮赞同道。 我熄灭烟头,问出了我一直想知道的问题。 “李哥可以和我稍微透露一下,这三张古丹方分别叫什么吗?” 第123章 三张古丹方 李玮没有多想,直接给我介绍了这三张古丹方。 第一个丹方,名为‘九转聚寿丹’。 是葛洪的《抱朴子·仙药篇》里的一个残方改进的。 主药是千年太岁肉。 辅药是何首乌(人形者,九蒸九晒)、紫河车(头胎男婴胞衣)、熟地黄(钉头鼠尾地黄)、肉苁蓉(漠北盐湖寄生的红柳根)。 佐药是昆仑雪莲(五百年份)、南海珍珠粉(夜明砂淬炼)和龟甲胶(百龄玳瑁甲)。 此丹服之可白发转黑,齿落更生,气血如壮年,延年益寿。 第二个丹方,名为‘八脉通玄丹’。 是孙思邈的《千金翼方·奇经篇》秘录中的残方改进。 主药是陨铁心,也就是用陨石提炼出的玄铁核心,也称之为星髓,能引九天之气入经脉。 辅药是地龙(黄河金砂地龙)、制川乌(蜀中雪山乌头)、麝香(西域香囊结晶体)和乳香(波斯血乳香)。 佐药是马钱子、穿山甲鳞和苏合香。 此丹服用后可打通全身脉络,扩宽淬实人体经脉,吸收九天之气入体。 第三个丹方,名为‘金刚百炼丹’。 为华佗《青囊经·外壮篇》的残卷改进。 主药是熊猫血、龙血竭和藏羚羊血。 辅药是虎胫骨、象皮、海马和杜仲。 佐药是:没药(红海岩没药)、天然铜和千年钟乳髓。 此丹服用后,变会骨响如雷,力扛千斤,不断的拔高身体极限。 这三个古丹方,李玮说的很详细。 但他也留了一手,没有说制丹之法。 还解释说不是不说,是因为制法还没确定,这只是理论丹方,需要制成,还需要去做实验研究。 古代没有现代的科技,很多提纯和淬炼的手段跟不上,但现在的科技已经成熟了,就是需要大量的资金支持。 听完之后,我默默点头道:“懂了,这个周期大概多长?” 李玮想了想,说道:“基于目前的实验数据,要把那三个丹方全部研发出来,至少还要三年。” “哪个最快?” 李玮回答道:“八脉通玄丹,这个我已经研发五年了,实验体系很成熟,就差资金去提炼陨铁心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半年左右。” 我点点头,心中很是期待。 这三个古丹方,都是能改变人类未来的东西。 而我很可能会成为第一个受益者。 一番畅聊下来,我和李玮彼此熟悉了不少。 他的能力很强,这事儿他也一定能办成。 而我能帮他保驾护航,对他来说同样不可或缺。 因为性格和坦诚,我们仅仅相识几个小时,就一见如故,似是多年老友一般。 聊到最后,李玮开口道:“现在我唯一担心的,就是李苍会报复我们。” 我想了想,回道:“基本不会,老董事长会给他做思想工作的,但我也做了预案,这两天你敲定合同之后,我亲自护送你回江州,之后等资金到位了,你安心搞你的研发就行。” “嗯,如此最好。”李玮松了口气。 又稍微坐了一会儿,柳如烟推门而入。 我站起身来,她满脸激动,热泪盈眶。 也不顾有李玮在,踮起脚,伸手就给了我一个拥抱。 “谢谢你,赵先生。”柳如烟身体依旧微微颤抖着,显然这个惊喜让她久久不能平静。 我笑了笑,提醒道:“柳总,李总还在呢。” 柳如烟赶忙松开手,冲着李总笑了笑,然后伸手道:“李总,也谢谢您。” 李玮的手握了上去,道:“不客气,我应该谢谢你们才是,希望日后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柳如烟坚定的点了点头:“到晚饭时间了,我安排了晚餐,咱们今晚好好庆祝一下。” “好,走,也正好敲敲合作的合同。”李玮附和道。 柳如烟抬手道:“不,今晚只喝酒,不聊工作。” “好好好,只喝酒。”李玮也笑着附和道。 离开接待室,我们直接坐电梯来到了停车场。 车上,柳如烟开口问道:“你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让我父亲那么固执的人改变了主意?” “就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我随后回道。 “不可能。”柳如烟看着我说道:“我最是了解我父亲,他岂能被你说服?” “可就是说服了。” 柳如烟切了一声:“赵先生,我觉得你应该不是普通人,你身上肯定有大秘密。” 我转移了话题:“你大哥什么态度?” “他很失落,很生气,但也不好在董事会上发飙,而且父亲当场给他流放了,让他去国外经营码头去了,赵先生,今晚我们不醉不归,如何?” 柳如烟语气得意,似乎是想把这些年受到的压抑和委屈都发泄出来。 “适量而止。”我淡淡的回了四个字。 柳如烟不满的看了我一眼,靠在座位上深深舒了口气,嘴角弯出喜悦的弧度。 晚饭安排在了一个很高档的餐厅包房里。 一起吃饭的除了我们三个,还有小言和柳如烟的总助黄曼。 她们俩是来作陪打下手的。 好酒好菜上桌,我们开始纷纷祝贺柳如烟。 小言说本来今晚是公司高层集体聚餐庆祝柳如烟上位的,但柳总说要招呼江州来的客人,所以给推到明天了。 一顿饭,我们聊了很多,也喝了很多。 喝多后的柳如烟,更是本性暴露,再加上被压抑了太久。 她放声大笑,放肆大闹,很失态,但也很真实。 和我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吃完饭,柳如烟说要先把我们送回酒店,她已经安排好了。 柳如烟给我们安排的是一个帝都酒店的顶层总统套房,一人一间,很豪华。 68层,一晚上八万多。 李玮说太贵,太浪费。 柳如烟说但是安全,出门在外,安全第一。 可她在酒桌上已经说过了,到了京州,她就不需要保镖了。 把李玮送回房间,柳如烟也把我送回房间。 打开灯,柳如烟转头对小言说道:“明天早上七点,过来接我。” 随后,她便关上了门。 看到她的动作,我才知道她说的安全是指什么。 房间里,装潢奢华,灯光暧昧。 柳如烟东倒西歪的来到我身边,一个假摔让我下意识的伸手拉住她。 “你不回家睡吗?”我开口问道。 第124章 五千万暗花 柳如烟眯着眼睛看着我,眼神朦胧。 我继续说道:“刚上位,别弄出一些对你不好的影响,还是回家吧。” 柳如烟摇了摇头,咽了口口水,认真的说道:“你能说服我父亲改变主意,就证明我父亲是认可你的,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会怪我。” 我无奈笑笑。 柳如烟继续说道: “以前只要感觉压力大,我就会来这个房间住。” 说着,她走到窗边,打开窗帘开关,看着外面半个京州的夜景,感慨道: “看,在这里,总有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就好像能掌控一切。” 我走到她身边,看着窗外的夜景,问道:“这里能看到铜锣胡同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柳如烟转头看着我。 见我没说话,她指了指西北方说道:“在那里,光线最暗的那一条胡同,看着近,其实还挺远的。” 我点点头,微微皱着眉。 堂堂凡宗驻地,在这个城市里,居然毫不起眼。 见我看着窗外入神,柳如烟转身走向酒柜,开着一瓶红酒。 我拿出手机,给那个出租车司机瘦猴发了条信息,叫他到帝都酒店下等我。 柳如烟倒上两杯红酒,走了回来,递给我一杯。 我伸手接过,疑惑道:“你还没喝够?” “其实我酒量不差,但有的时候,不得不装醉,干。” 两个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柳如烟呡了一口,道:“一百亿,明天就可以到你账上。” 我开口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希望要那百分之二的股份。” “柳氏集团的股东名册里,不允许出现外姓人,如果要股份,只能我和你签一个代持协议,我把每年的分红转给你。” “也行。”我点点头。 柳如烟笑了笑,伸手按下开关,窗帘缓缓关了起来。 她转身看着我,红着脸说道:“今晚,我要把我最宝贵的东西奖励给你。” “是什么?”我下意识的问道。 柳如烟放下红酒杯,伸手抱住我,在我耳边轻轻说道:“我自己。” “嗯。” 我点点头,抬手一记手刀劈在她脖颈上。 柳如烟身体瘫软下去。 我伸手扶住她,把她抱进卧室的床上。 给柳如烟盖上被子,手机震了一下。 是瘦猴回的信息,说正好在附近,已经到了。 我拿起一张房卡,戴上口罩,迅速离开了房间。 楼下,瘦猴的出租车已经到了,混在一群豪车中,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我快速上了车,一屁股坐在后座上。 “哟,大哥,我一猜就是您,名片不要我的,偷偷几下我手机号是吧?”瘦猴笑着发动了汽车,问道:“咱去哪儿啊?” “铜锣胡同。” “哟,那地儿可不近,打表么?” 我摆手道:“不用,一会儿你还得给我送回来今晚抱你车,扫一千给你。” “大哥大气,以后我瘦猴随叫随到。”瘦猴说着打开车窗,递给我一支烟。 “大哥您听说了没?柳氏集团的掌门人定下来了。” “哦?”我明知故问道:“大的还是小的?” “小的啊,太出人意料了,这柳家大小姐背后一定有高人,可惜啊,这个高人,危险了,呵呵。”瘦猴笑道。 我疑惑道:“怎么说?” “柳家大少爷向来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他这属于被流放了,你觉得他会放过那人?”瘦猴问道。 我笑了笑:“不可能吧?如果是个正常人,既然已经失势了,就应该蛰伏起来,老实做人,怎么还会找事呢?” “大哥,你不知道,这柳家大少爷向来有仇必报,柳如烟他是不敢动了,只能找那个坏了他事的家伙咯,暗市都开出暗花了,这个数。” 瘦猴说着伸出了手掌。 “五百万?” “五千万!”瘦猴咂吧着嘴。 “这么多?有那个人的信息吗?”我问道。 瘦猴摇了摇头:“我又不是接单人,看不到信息,不过能在暗市开暗花,肯定是有准确信息的,大哥,你想接啊?” “我可没那个本事。”我摇了摇头。 “嗐,白瞎了这五千万了。”瘦猴叹了口气。 我眉头微微皱了皱,还真是高看那个柳苍了。 我估计他还没有死心,想除掉我,斩断柳如烟的左膀右臂,还想找机会杀回来。 瘦猴继续说道:“不过要接那暗花也得有实力才行,光保证金就高达一百万,任务完不成,白亏一百万呢。” “还有这规矩呢?” 瘦猴点点头:“当然,这样就能保证杀手的质量。” “京州有很多高质量杀手么?”我顺嘴问道。 “有啊。”瘦猴也毫不隐瞒,道:“你要去的铜锣胡同里,就有顶尖杀手,哦对,我得帮忙拉个线,说不定这一单就成了呢,光介绍费就有五百万呢。” 瘦猴说着赶紧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我皱了皱眉,凡宗里居然还有杀手? 瘦猴还算谨慎,打电话之前关掉了蓝牙,戴上了一副耳机。 很快,瘦猴便谄媚的说道:“喂,墨少爷,有个五千万的大单您接不接?” 我耳朵动了动,聆听着耳机里的声音。 他这耳机不是什么好耳机,隔音效果一般。 我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 “什么单?” “暗花单。”瘦猴笑着说道:“不过要一百万的保证金,你如果想接,我去帮你联系。” “目标是什么身份?” 瘦猴回答道:“放心,不是政客,不是名人,也不是军警系统和公务员系统的。” “接,保证金现在转给你。”那边说着挂掉电话。 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是谁了。 瘦猴挂掉电话,说道:“美滋滋,这墨大公子,就是大气。” 说完,他的手机亮了一下,一百万入账的信息。 瘦猴赶紧找了个路边停了下来,道:“大哥,我先去下个单,您稍微等一下。” “嗯。”我点了点头,漫不经心的问道:“这个墨大公子是什么人?” “一个纨绔子弟,家里有点钱,手底下有能人,我们合作过十多单了。”瘦猴说着赶紧下了单。 墨辰? 我心里咯噔一下。 对,就是墨辰。 我和用那个墨爻的手机和墨辰通过电话,那就是墨辰的声音。 这个凡宗二长老的儿子。 即将被推上凡宗少宗主的人。 凡宗一直渡鬼积德,他居然一直做着拿钱杀人的勾当。 “得嘞,详细信息过来了,赵小凡……大哥稍等啊,我把信息转过去就可以出发了。” 瘦猴语气有些激动。 我转头看向他的手机屏幕。 上面赫然是我的详细信息,甚至还有一张我的照片。 第125章 不是凡宗人,不会和他交朋友 照片里的我,没有戴口罩。 穿着不是现在的,应该是在江州就被偷拍下来了。 “好了,继续出发。”瘦猴关掉手机,再次开动出租车。 “你这生意挺好做啊。”我笑着说道。 瘦猴呵呵一笑:“就赚个信息费,大哥你以后有什么仇人要解决的,我也可以帮你牵线搭桥。” “好。”我随口答应着。 瘦猴没话找话,道:“柳如烟这一趟江州去的值啊。” “怎么呢?”我疑惑道。 “那个被柳大公子开了暗花的,也是江州来的。” 我哦了一声,疑惑道:“他们那个暗花是不是不合理?如果十波杀手都接了这个活,那不是有九个要白亏一百万?” 瘦猴摆手道:“那不是,有人接了,任务就下了,限时三天,三天没完成,任务就自动失败,下一波才能接,其实也是个以小博大的赌局。” 我哦了一声,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也就是说,我要面对的杀手,始终只会有一波。 但不解决掉柳苍,麻烦总会不断。 我开口问道:“瘦猴,你怎么知道暗花是柳大公子发的,按理来说他不应该啊,难道实名发的啊?” “当然不会实名啊,谁会留下这种证据,都是心照不宣,有意思吧?大哥我听您口音不是本地人?” “嗯,我就是江州来的。” “江州?”瘦猴打开手机,调出我的照片:“那你认识这人么?也是江州的。” 我摇了摇头,说了声不认识。 大概一个小时,瘦猴把车停在了铜锣胡同外的一家超市旁。 我扫了一千块给瘦猴,道:“你就在这等我,我去看望一个朋友,晚点回来。” “得嘞大哥,我顺便去吃点宵夜,等你回来。”瘦猴熄了火。 我走进超市,买了一箱茅台酒,一箱五粮液。 来到铜锣胡同3号,大门居然开着。 这里是王霸天师父的家,也是目前凡宗里最清醒的一个。 我往里看了看,是一个小四合院,院里没开灯。 但正对门的房间人影耸动,里面还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三师叔,就让您帮忙找个人,怎么就这么费劲呢?” 是墨辰的声音。 我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把酒放在院中的石桌上,慢慢走到门口。 一个老人的声音传来:“你要告诉我,为什么要找这个人?” “您别管这个,帮我找到这人就好,我很着急。”墨辰语气有些着急。 老人说道:“着急你就去找你爹,他也懂寻人之术。” “无实物寻人,这事儿还真只能您来,这是照片,您看看,江州人目前在京州,这是资料。”墨辰语气着急。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找这个人。”老人依旧坚持着。 “这我一朋友,他失踪了,我得找到他。” “你撒谎,回去吧,这忙我帮不了,上次你叫我帮你寻人,后来人就没了,我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要做龌龊事,就别把老夫拉进来。”老人语气坚定,甚至带着愤怒。 墨辰没再说话,转身朝门口走来。 我赶紧闪到柱子后面躲了起来。 墨辰打开门,带着另外一个人朝外面走去。 看到石桌上的两箱,他冷哼一声,低声道:“茅台,五粮液,老东西,点这么好的酒,还他妈一直装穷。” 等墨辰俩人走后,我看到一个发须皆白的老者从里屋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酒,然后把院门给关了起来。 “出来吧,躲在柱子后面算什么事儿。”老爷子转头看向我这边。 我从柱子后走了出来,摘下了口罩。 看到我的样貌,老爷子笑了笑,指了指桌上的酒:“赵小凡,这是你带来的?” 我点点头:“是,正好来京州公办,代我朋友王霸天来看看您。” “这小子,还能交到朋友么?进来坐吧。”老爷子说着朝房间走去。 我赶紧搬上酒,跟着老爷子进了房。 关上门,老爷子拿起一个烟袋锅子,往里面塞着烟叶,嘴里说道:“你是自己人,就自己倒茶吧。” 我拍了拍脑门,道:“哎呀,这死胖子也没说您抽烟,我去给您买两条……” “不用,几十年了,我还是习惯抽这烟袋。”老爷子往烟袋里塞着烟,突然开口问道:“小凡啊,你师父,我大师兄葬在哪儿?” 我身体一震,这老爷子,看出我的身份了。 高人啊这是? 我也没再隐瞒,直接回答道:“师父葬在江州东华山西麓,那是师父自己找的安息之地。” “嗯。”老爷子点点头,随后长长的叹了口气,道:“大师兄找到你了,走也走的瞑目吧?” “是,师父预测到了自己的大限,提前给我留了信。”我说着走到老爷子面前,双膝跪了下去:“弟子赵小凡,拜见三师叔。” “起来吧孩子。”三师叔伸手把我扶了起来:“坐,既然你把酒带来了,咱爷俩喝点儿?” “好,陪您喝点儿,我去外面买俩菜。” “不用。”三师叔摆了摆手:“冰箱里有花生米和凉拌菜,你这是第二场了,估计也吃不下什么了。” “好。”我笑着答应下来。 不一会儿,爷俩对对坐,我一边倒酒,一边问道:“三师叔,您是怎么认出来我的?” 三师叔呵呵一笑:“这简单,你要不是凡宗人,不会和那傻小子交朋友,江州除了大师兄,就没有其他凡宗的人,不是你,还能是谁?” 我哈哈一笑:“您就这么了解老王?” “我自己的徒弟什么德行,我自己心里清楚,也就自己人看的上他,愿意和他交朋友。”三师叔笑了笑,眼神中却透着对王霸天的疼爱。 我点点头,举起杯:“来,三师叔,我敬您一杯。” 一杯酒下肚,三师叔开口道:“现在的凡宗,乌烟瘴气,刚才那个墨辰你也看到了,那副德行,要真让他掌管了凡宗,凡宗还能有未来吗?” 我点着头,说着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给老爷子倒着酒。 老爷子拿起杯子,问道:“还有五个月,就是凡宗大会了,你准备好了吗?” 第126章 窃听器 凡宗大会那天,就要选出少宗主了。 只有当上了凡宗宗主,我才能整合仙门,重建问天宫。 也只有重建了问天宫,才能对抗天劫的第二劫。 按照宗柒柒梦里那个主神给的诗来判断,第二劫会吞噬地球,毁灭人类。 这是师父的意愿,也是我作为最后一个极阴命格的使命。 “想什么呢?”老爷子问道。 我笑了笑,道:“三师叔,我会尽力去准备的。” 老爷子点头,问道:“墨辰在找你,好像是想杀你,莫非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不应该啊。” “阴差阳错而已。” 我把事情的始末和老爷子说了一遍。 老爷子听完叹了口气说道:“这墨辰,还真的在做杀人越货的缺德事儿。” 我无奈笑了笑,又拿出之前和他通话的那个录音,给老爷子放了一遍。 老爷子听完后一阵阵的摇头,感叹道:“要真被墨辰当上凡宗少宗主,那凡宗也就彻底没救了,这录音好好留着,等凡宗大会,放给大家听听,到时候仙门代表也会来,他们会帮你主持公道的。” “仙门也会来参加凡宗大会么?”我疑惑道。 老爷子点点头:“是,大师兄还在的时候,便和仙门大长老定下婚约,仙门圣女和凡宗少宗主,会在当日订婚。” “订婚?”我心里咯噔一下:“怎么还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仙门圣女,会和凡宗少宗主订婚?” “是。”老爷子点点头。 “可如今凡宗式微,仙门还能看的上凡宗吗?” 老爷子笑了笑:“凡宗只是群龙无首罢了,弟子还有很多,能人也有不少,只不过变成了一盘散沙,用你年轻人的话来说,就是忙着和生活对线去了。” 我点点头,这更加坚定了我当上少宗主的决心。 这要真让墨辰当上了少宗主,沈知夏不得嫁给他了? 这还了得? 聊着聊着,一瓶茅台已经见底。 老爷子心情不错,说再开一瓶。 我酒量以前不行,自从得了紫玄的十年道行,新陈代谢变得特别快,感觉能千杯不醉。 重新开上一瓶,我把瓶盖和之前的空瓶子随手丢在垃圾桶里。 老爷子赶紧说道:“盖子别丢,这瓶还能卖钱呢。” “您可真省,以后不用这么省,我和老王给您养老。” 老爷子坚持道:“一码归一码,就算再有钱,也不能浪费。” “好好好。”我弯腰去翻垃圾桶,起身的时候,我看到那桌子下面粘着一东西。 这东西,看着像窃听器。 我随手把东西拔了下来,疑惑道:“三师叔,您桌子下怎么会有这个。” “这是什么?”老爷子满脸疑惑。 我身体微微一震,显然,这老爷子被人监听了。 对老爷子有监听需求的人,除了墨辰还会有谁? “窃听器。”我猛地站起身来,道:“三师叔,咱得马上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刚离开的墨辰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十来个人。 他们一进来,便把房门给围了起来。 老爷子站起身来,皱眉问道:“这么说,他们把我们刚才的对话都听到了?” “嗯。”我点点头,看着一脸得逞的墨辰。 “墨辰,你想干什么?”老爷子冷声问道。 墨辰呵呵一笑:“三师叔,冒犯了,为了找出这个和我争位的家伙,我不得不耍些手段,这监听没白装,挺好。” “你放肆!”老爷子怒骂一声:“你要欺师灭祖吗?我是你长辈!” 一个浑厚的声音传了进来:“三师弟,你是辰儿的长辈,可不是我的长辈。” 来人是一个留着灰白山羊胡长着八字眉的老者。 “父亲。”墨辰赶紧迎了上去:“还是您料事如神,猜到这小子一定会来找三师叔。” 显然,这人就是凡宗的二长老了。 三师叔眉头微微皱了皱:“二师兄,你不是闭关了么?” 二长老摊了摊手,看着我说道:“大师兄亲自找的少宗主候选人来了,我肯定得出关迎接。” “你要干什么?”三师叔淡声问道。 二长老呵呵一笑:“带去祠堂请两卦,看看师父他老人家认不认,师父认,那我自然也会支持他,他叫什么来着……” “父亲,他叫赵小凡。”墨辰提醒道。 二长老点点头:“赵小凡,既然来了,就跟我去一趟祠堂吧。” 我转头看了一眼三师叔,三师叔开口道:“是该去,但是得叫上其他师兄弟。” “来的路上,我已经叫人通知了,现在估计都在祠堂等了。”二长老回答道。 “嗯,出去候着吧,我也很久没祭拜师父了,换套衣服就来。”三师叔说着转身走向卧室。 我看着外面的那些人,心里有些紧张。 从他们的眼神来看,显然是没想放过我。 这些人都是凡宗的,不是普通混混,要硬来,我估计不是对手。 弄不好,还得连累三师叔。 而且我估计,那‘特种国安’的证件,肯定也不好使。 反而会成为我的催命符。 因为如果仙门和凡宗能被507局制约,那文明也不用费劲巴拉的在我身上投入这么多了。 我和他们对视着,脑海里思考着对策。 墨辰对着他爹小声道:“父亲,您可能不知道,这小子的命,在暗市值五千万。” 二长老默默点头,没说话,看我的眼神也更热烈了。 蛇鼠一窝,有其父必有其子。 不一会儿,老爷子换上一套精神的中山装走了出来,开口道:“走吧,去祠堂。” 门外的众人转身朝门口走去。 老爷子拉住我,往我手里塞了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五个字:我掩护你跑。 我收起纸条,老爷子知道这是二长老布的一个局。 只要我去了祠堂,基本就没有生路了。 在这屋内,又走不掉。 他是想让我在路上找机会跑。 那些人走到院外,转头看着我们。 似乎只要我们一个动作,他们就会出手。 老爷子带着我穿过院中,走出院门。 院外,还有两个长者在。 老爷子笑了笑,开口道:“四师弟六师弟,你们也来了,这位是赵小凡,大师兄找到的少宗主人选。” 两个老者面容冷峻,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看都没看我一眼。 显然,这也是二长老叫来助阵的,而且百分百是二长老的人。 二长老开口道:“三师弟,一起同行吧。” 说着,另外两个长老也各自朝着老爷子和我走来。 一个来到老爷子身后,一个来到我身后。 我深吸一口气,看来,二长老是早有防备了。 “三师弟,我很了解你,也知道你的本事,所以我奉劝你一句,不要轻举妄动,以免这位赵小凡先生连祠堂都到不了。”二长老说着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老头子转头看着我,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要轻举妄动。 第127章 请卦 我也微微点头,放弃了在路上抵抗。 顺着胡同往里走,来到18号停了下来。 二长老推开大门,里面被改建成了一个大祠堂。 没有院子,祠堂正对门是一个大神龛。 神台分三层,有三米长。 最上面有一个高达半米的灵位。 上面有六个清晰可见的字:风清扬之灵位。 第二层有七八个灵位,第三层有十几个,但都是正常尺寸。 顺着神龛往门延伸,两边各摆了十多张太师椅,太师椅之间有窄茶桌。 两排太师椅中间,隔着六七米的距离。 祠堂的两边,各有一扇门,应该是两个偏房。 神龛的左边,还有个后门。 正如我所料,祠堂里没有其他长老。 二长老只是叫来了四长老和六长老过来。 “其他师兄弟呢?”老爷子问道。 二长老回答道:“太晚了,都休息了,请卦断人的事,如果大师兄真的找对了人,再把其他师兄弟叫来也不迟。” “什么叫找对了人?”老爷子皱眉道:“你在质疑大师兄的眼光?” 二长老呵呵一笑:“这人啊,年纪一大就容易老糊涂,就像我,也偶尔会做糊涂事。” 四长老也附和道:“是啊三师兄,而且大师兄已登极乐,光凭这位赵小凡的一面之词,恐怕难以服众。” “四师兄说的有道理。”六长老也附和道:“只有在师父灵位前请完卦,卦象全对,才能证明。” 老爷子点点头,转头看着我:“去吧,小凡。” 我点点头,走到神龛前, 拿起上面的一副牛角卦,问道:“需要什么卦象?” “九次过头神卦。”二长老回答道。 牛角卦的神卦,就是一正一反。 过头神卦,就是要把头抛过头顶。 我双手合十,拜了三拜,随后丢出第一卦。 角卦落地,一阴一阳,神卦。 第二卦落地,依旧还是神卦。 第三卦,第四卦,第五卦。 卦卦不落空,全部是神卦,非常神奇。 第六卦下去,依旧还是神卦。 我暗自松了口气,看来这风清扬师祖,真是有卦象指点的。 无论我怎么打,这卦都是神卦。 我回头看了看众人,他们表情各异。 三师叔表情轻松,但二长老父子却是眉头紧锁。 另外两个长老的表情倒是没有偏向,表情淡然。 祠堂外的十几个青壮年,也纷纷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 我又丢出两卦,一切顺利,还是神卦。 最后一卦丢出,落地之后,我暗自松了口气。 还是神卦。 可就在我以为卦稳了的那一瞬间,一颗微不可察的石子儿突然击在我脚前的阳卦上。 原本已经定下来的卦形翻了过来。 神卦变成了阴卦。 我眉头一皱,四处看了看了。 这显然是有人在捣鬼,但是他们都在我身后,根本就不具备破坏我脚前卦的角度。 见我身为异常,墨辰快步走到我身边,开口道:“阴卦,是阴卦,看来大师伯确实找错人了。” 老爷子赶紧说道:“我刚听到异响,定是被人破坏了卦象。” “我没听到。”二长老摇了摇头,看向其他人问道:“有人听到了吗?” 那些人纷纷摇了摇头。 如果不是听力特别好,他们肯定听不到。 而且在我的卦象被破坏的时候,二长老恰好咳嗽了一声,掩盖了击打声。 老爷子开口道:“既然不是,那就是找错人了,赵先生,你回去吧。” “是。”我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墨辰伸手挡住我,开口道:“回去可不行,有些恩怨,咱们得算清楚。” “什么恩怨?”我皱眉道。 “我表哥,墨爻,是你杀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墨辰冷哼一声,走到二长老身边,道:“父亲,他杀了我凡宗弟子,就得低命。” “墨辰,有证据吗?”老爷子开口问道。 墨辰摊了摊手,道:“三师叔,墨爻是在江州音讯全无的,而他,就是江州来的。” “你还好意思提墨爻?”老爷子怒声说道:“你叫墨爻去江州……” “三师弟。” 老爷子话没说完,二长老便打断了他。 老爷子疑惑地看着二长老,而长老冲着外面那十几个凡宗弟子说道:“你们先回去吧,现在我们要开一个长老闭门会。” 那十几个凡宗弟子纷纷点头,转身离开。 墨辰走过去把门关了起来。 老爷子感觉事情不妙,快步走到我身边,皱眉道:“你们,是真的要在师父灵位前,行悖逆之事吗?” 二长老呵呵一笑:“三师弟,这些年,若不是我墨家在拼命赚钱,苦苦支撑,凡宗怕是早就散了吧?” 老爷子眼角抽了抽,道:“我没有用过你墨家一分钱。” “凡宗二十四位长老,每人每月都有五万块的份子钱,为什么别人都拿,你不拿呢?你天天去捡破烂,当环卫,明明有衣食无忧的日子你不过,你到底在坚持什么?”二长老低声问道。 老爷子一身傲骨:“我这辈子从不用一分脏钱,你们墨家的钱怎么来的,你们心里清楚。” “脏钱?”二长老冷哼一声:“不赚脏钱,各位师兄弟吃什么?穿什么?不赚脏钱,凡宗上千弟子如何养家?我墨家拼了命的赚钱,拼了命的维护凡宗的体面,没有这些脏钱,你还能当你的三长老?” 老爷子高声说道:“姓墨的,你别把自己讲的太高尚,我凡宗弟子向来能吃苦,能讨生活,能赚钱,是你把大家温水煮青蛙,把大家不知不觉的养成了不想赚钱的废物,你以为你为凡宗好,其实你是想用这些小恩小惠控制凡宗!凡宗变成现在这样,你才是始作俑者。” 老爷子越说越激动,说的面红耳赤。 但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就连那四长老和六长老,也都缓缓的低下了头。 二长老眉头紧锁,他也没想到老爷子会突然翻脸。 老爷子继续骂道:“凡宗的宗旨是渡鬼行善,大家都在渡鬼积德,你墨家却在杀人取利,丧尽天良,还把自己说成拯救凡宗的圣人,你还要不要脸了?” 老爷子说着挡在了我面前,双手背在后面,右手手心出现两颗红色的圆球。 左手捏了个剑指,夹着一张金色的符篆。 看来,这老爷子是想率先动手了。 我瞳孔微微一缩,也做好了战斗准备。 “说话啊!”老爷子大吼一声,手中两颗红色圆球直接丢向了四人。 第128章 祠堂大战 两个红球在空中炸开,红色的烟雾瞬间充斥着整个祠堂。 能见度不超过一米。 “从后门走!”老爷子低吼一声,手中的金色符篆抬手一扫,在空中划出一道金光! 一个身披金甲手持关公大刀的鬼奴便出现在老爷子面前。 “走啊!”老爷子催促道。 我没有犹豫,转身冲向后门。 刚一来到后门,眼前便出现了一个巨大黑影。 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个人,一个光着上半身,身材高大,体壮如牛的两米多壮汉,死死地挡住了后门。 我眉头一拧,飞起一脚扫向壮汉的头部。 “嘭~”的一声闷响,壮汉不动如山,头猛然一动,把我的脚挡了回去。 “想跑?”壮汉抬手朝我抓来,速度并不算快。 我猛然后退两步,又是一脚侧踢踹在壮汉胸口。 壮汉后退一步,再次死死的挡住门。 我抽出一把匕首,刚要再次进攻,顿时感觉祠堂中阴风大作。 红色的烟雾瞬间被吹散,视野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祠堂还是原来的祠堂,但却多了几个鬼奴。 除了老爷子召出的黄金铠甲鬼奴之外。 二长老的身前,同样出现了一个身披银甲手持长枪的鬼奴。 四长老和六长老身前,也有两个黑甲鬼奴。 老爷子转头看着后门的壮汉,皱眉道:“老八,你怎么也……” 壮汉笑了笑,道:“三师兄,识时务者为俊杰,犯不着为了一个冒牌货同门相残吧?” “他不是冒牌货。”老爷子低吼道。 壮汉摊了摊手:“我可一直看着呢,第九卦是阴卦,师父都没承认,你就别坚持了,三师兄,你该不会真的被他那两箱酒收买了吧?” 这货一开口,就像个没有脑子的人。 “就是,三师兄,我也看到了,你就适可而止吧。”又是一个声音传来,右边侧门打开,一个小个子中年人走了出来。 我皱眉盯着那小个子,他那个位置,有改变我卦象的角度,八成就是他搞的鬼。 “呵呵。”老爷子叹了口气,转头看着二长老:“你准备的是真充分啊,可这是在师父灵前啊。” “清理门户这种事儿,师父乐意看到的。”二长老说着抬手一挥,身前的银甲鬼奴便挥舞着银枪,呼啸着冲向老爷子。 原来这二长老的目标不仅仅是我。 他想连老爷子也一起收拾了。 不过也不奇怪,老爷子听了我的录音,这录音足以毁掉墨辰。 二长老这是想杀人灭口。 瞬间,一金一银两个鬼奴便战至一处。 这两个鬼奴,都是伪鬼王级别的鬼奴,实力强悍。 一打起来,祠堂内便是阴气大作,吹得我只能眯着眼睛。 “咚咚咚……” 祠堂里的灵位纷纷被吹倒,阴风卷着香灰乱飞。 金甲鬼王关公刀一抡,赤芒炸成血浪,银甲鬼王银枪疾刺,枪尖带起的寒霜轰向那道血浪。 趁这刹那,金王关公刀自下往上斜撩,“咔嚓”削飞银王右臂,断臂落地就化成黑烟。 下一秒,银甲鬼王一甩臂膀,又一条手臂长了出来。 趁着他们斗鬼的功夫,我脚下生风,直接冲向二长老。 擒贼先擒王,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我来!”墨辰信心满满,直接迎了上来。 相距三四米,他便高高跃起,一脚朝我踹了过来。 我侧身躲过,一记侧踢踹在他腹部。 还在空中的墨辰惨叫一声,整个身子飞了出去,直接砸碎了一张太师椅。 我没有停留,手中匕首激射而出,直取二长老面门。 就在匕首即将接近二长老面门之时,四长老身前黑甲鬼奴手中大刀猛然劈下。 叮的一声脆响,匕首落地,那黑甲鬼奴直接朝我冲了过来。 与此同时,又是一声巨响传来。 身后,银甲鬼奴的魂体,狠狠砸碎了两张椅子。 显然,二长老的鬼奴,并不是老爷子金甲鬼奴的对手。 “各位师弟,这是大师兄的守护金甲,你们还不帮忙?”二长老低声吼道。 其他几人互相对视一眼,操控着自己的鬼奴冲金甲鬼奴。 就连挡在我身前的黑甲鬼奴也冲了过去。 我手腕微微一抖,一把木匕首滑落手中。 我反手抓住那个黑甲鬼奴的肩膀,抬手便刺向它后心。 “咚”的一声闷响,匕首并没有刺入它魂体,这家伙一定是带了护心防具。 黑甲鬼奴挣开我手掌,继续冲向金甲鬼奴。 我没有继续追击,而是转身朝着二长老冲去。 还没近身,侧边便传来“呼”的一声。 我下意识的止住脚步,往后退了一步。 一把太师椅擦着我的鼻尖砸了过去。 侧边,是那个两米多的壮汉。 二长老开口道:“老八,他手的木匕首是大师兄的随身物品,定是他杀了大师兄。” 听二长老这么一说,老八顿时大怒。 “兔崽子,老子今天要撕了你!”老八怒声大吼,快速朝我冲来。 老八的拳头带风砸向我面门,我矮身滑步,匕首反握贴臂一划。 “嗤啦!” 刃尖撕开他小腹衣料,却像划在牛皮上只留道白痕。 他狞笑抬膝顶来,我旋身避过,匕首毒蛇般回刺他膝窝,却被他蒲扇大的手掌“啪”地攥住腕骨! 剧痛炸开,我几乎听见自己腕骨呻吟。 他猛力抡臂将我甩向砖墙,我借势蹬墙倒翻,匕首脱手前最后一撩。 “噗!”刃尖扎进他擒拿手的虎口。 趁他痛吼缩手,我落地翻滚抄起匕首,刀尖滴着他掌心血珠。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还想继续进攻,却听到背后传来老爷子的一声大喊:“闪开!” 我下意识的猛然冲向祠堂角落。 转头一看,只见老爷子手里抓着一把短刀,直接冲向了二长老三人。 二长老速度不错,但不算强。 但凡宗大多数人,都精于术法而荒于武法。 他此时冲过去,不知道是什么用意。 “小凡,你快跑!”老爷子大叫一声。 紧接着,二长老也大声喊道:“快快收回鬼奴,金甲要自爆!” 话音刚落,就听到轰的一声巨响传来,被围攻的金甲鬼奴突然大吼一声,魂体上散发出无数道金光。 我下意识的赶紧蹲下身来,把身体压到最低。 因为老爷子的干扰,他们没有时间收回鬼奴。 金甲鬼奴自爆,直接轰散周围的三个鬼奴,连带着周围的桌椅,全部散了架。 就连老爷子和那几个长老,也被巨大的冲击力轰开,重重的砸在墙上。 金甲这一炸,波及所有人。 我反而受影响最轻。 趁众人还未回过神来,我急速蹿起身,冲到老爷子身边,把他扛在肩上,快速冲向后门。 第129章 我叫芸沁 眼看就要冲出后门,突然一团黑雾在后门凝聚。 眨眼间便凝聚成一个黑甲鬼奴。 它手中大刀挥起,直接朝我劈了过来。 我猛然抬手,用匕首挡住刀锋。 巨大的力道传来,震得我手腕发麻,连退七八步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呵呵,小子,你没发现少了一个鬼奴么?”一直在侧门边站着的小个子中年人笑盈盈的看着我。 “小凡,你自己走,我没事的。”背上的老爷子说着往我手里,塞了一张符:“用这符对付它。” “不行,他们显然是奔着灭口来的。”我把老爷子放了下来,冷声道:“我一定把您带出去。” 说完,我反手掏出枪,冲着二长老就是三枪。 刚才不用枪,是因为他们的鬼奴都还在,没有把握。 现在他们的鬼奴基本都没了,正是我下杀手的时候。 “砰砰砰。” 三枚子弹射了出去,眼前的情景让我瞪大了眼睛。 那三枚子弹被一道黑雾挡住,悬浮在空中,黑雾再次凝聚,变成了那个黑甲鬼奴。 小个子笑着说道:“抱歉,我的鬼奴有点特别,魅影随心,专治你这种不讲武德的小畜生。” 我猛地转身,又朝着那小个子清空了弹夹。 子弹同样被那鬼奴挡住,融入了魂体之中。 “小子,小看你, 让你见识见识八爷真正的实力。”八长老已经回过神来,巨大的身躯缓缓朝我走来。 我化被动为主动,直接冲了上去,顺手捡起地上的匕首。 一近身,他率先出拳,动作快了不少。 他右拳虚晃引我格挡,而真正的杀招藏在左膝,钢铁般的膝盖猛撞我肋下! “咔嚓!”我肋骨断裂声和剧痛同时炸开。 我眼前一黑,匕首险些脱手。 求生本能催动身体向后急仰,刀刃顺势上撩,在他大腿内侧犁开一道深沟。 八长老闷哼趔趄,我趁机猱身滚进他胯下阴影,匕首毒蛇般反手扎向他右膝窝! 刀尖撞上肌腱的滞涩感传来,他整条右腿瞬间僵直。 八长老如山倾塌,我抽刀想补刺后颈,却被他垂死的反扑扼住喉咙。 蒲扇大的手掌铁钳般收紧,喉骨“咯咯”呻吟。 窒息中我发狠将匕首捅进他左腰,拧腕一旋! 肠肚的温热猛地喷溅我满脸。 他扼喉的手终于松了,庞大身躯轰然砸地。 他的鲜血,从腰腹和膝盖流下,在地上漫成黑潭。 “老八!”发现不对劲的小个子大吼一声,随后恶狠狠地盯着我! 我踉跄退到墙边,每口呼吸都扯着断肋刺进肺里。 小个子中年人猛地一挥手,那魅影鬼奴直接扑了过来。 精疲力尽的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那魅影掐出脖子,直接贴着墙提了起来。 我双手下意识的准备反抗,却见那魅影的背后又伸出三只手,分别按住了我的四肢。 它把我呈个大字一样死死的摁在墙上。 鬼手越收越紧,熟悉的窒息感再次传来。 而这一次,我已经没有了任何办法。 如果方淇还在,也不至于这么狼狈,可惜方淇现在还在紫玄那边修养。 视线越来越模糊,我眼前也开始渗出一些血红,那是眼睛在充血。 恍惚中,我看到老爷子站起身来。 他从腰间抽出一根木钉,而墨辰也已经起身,正快速从老爷子身后冲来。 “小心……”我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老爷子却没有注意。 他手臂猛地一甩,木钉疾射而出的前一秒,一把匕首也从他后背穿透了他的胸膛。 带血的刀尖破膛而出,老爷子身体僵在原地。 而他的那根木钉,也因为墨辰的偷袭改变了方向,射在了旁边的墙上。 “老不死的!老子想弄死你很久了!”墨辰猛地拔出匕首,老爷子嘴里的血疯狂涌出,缓缓倒了下去。 墨辰伸手抓住老爷子的头发,冲着我怒声吼道:“赵小凡,你看着这老东西是怎么被你害死的!” 说着,他匕首伸向老爷子的脖子,然后猛地一拉,直接抹了老爷子的脖子。 “啊!!!” 我奋力嘶吼着,可喉咙被死死扼住,声音根本就发不出来。 而我眼前的血红也越来越多。 就在我以为必死无疑之时,左手的食指上突然发出了烫手的热量。 我的食指上,戴着一枚盘蛇黑金戒指。 这戒指,是惠姐留给我的,说是她们家祖传的。 难道有什么玄机? 我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看到戒指里突然伸出一只大手,掐住了鬼魅的后颈,随后直接把鬼魅给拉进了戒指之中。 “嘭~”的一声,我落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我的魅影!!!”小个子大吼一声,快步冲了过来。 而在我身边,突然闪出一个身披黑色铠甲的勇士。 这……不是惠姐那个鬼王鬼奴么? 看到铠甲勇士,小个子立马刹车,嘴里说道:“鬼…鬼王……” 而二长老和四长老和六长老也回过神来,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动作整齐划一的把手指放在嘴边。 他们咬破手指,凌空画着手符,显然是要一起召唤什么。 勇士魂体微微一颤,伸手扛起已经毫无行动能力的我,直接冲向后门。 “嘭~”的一声,勇士一脚踹开后门,扛着我飞奔在胡同里。 “谢…谢谢…”我开口回答道。 “别说话,你受了很重的内伤。” 勇士一开口,居然是一个好听的御姐音? 紧接着,我便看到他的体型逐渐缩小,腰越来越细,胸越来越鼓,肩膀越来越窄,腿也越来越细。 铠甲慢慢脱落,变成了黑色皮衣裹在她身上。 头上的盔甲也逐渐变成长发。 就连脚下的战靴,也变成了一双长筒皮靴。 非常的神奇。 惠姐的鬼奴铠甲勇士,居然是个女的??? 她跑的很快,扛着我丝毫没有压力。 而且很平稳,像是在飘一样。 这条胡同很长,而且深夜没有人,足足跑出千米之外,她才停了下来,找了个角落将我放下。 “你感觉怎么样?”她开口问道。 “还好。”我缓缓站起身来,胸口和腹部内部火辣辣的疼,我强忍着剧痛,对她抱拳道:“感谢前辈救命之恩,敢问前辈如何称呼?” “我叫芸沁。”她淡声回答道。 第130章 到底还要死多少人 “芸沁前辈,您是惠姐的鬼奴?”我疑惑道。 芸沁点点头:“是,确切来说,我是小惠加的世代守护,这才是我原本的样子,伪装是为了避免引起那些淫邪道人的觊觎。” “惠姐是谁杀的?”我赶紧问道。 芸沁回答道:“截教教主,当时我也受了伤,被小惠收进了戒指养伤,你的濒死气息唤醒了我。” 我默默点着头,再次说了声谢谢。 芸沁继续说道:“小惠临走前主动解除了鬼奴契约,我答应过她,要保护戒指的下任主人三次,这是第一次。” “多谢前辈。” 芸沁提醒到:“你要记住三点,第一,我只会在你即将死亡的时候,才能感应到,才会出手。第二,我身上还有伤,发挥不出鬼王的实力,我只能做到鬼王以下无敌,所以你最好不要惹上太厉害的对手。” 我点点头说了声好。 “第三,三次过后,我答应小惠的事就做完了,届时,你需要把戒指给我,我会离开,去我该去的地方。”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默默点了点头,心里却在为惠姐的举动而感动。 她和师父一样,死后还一直在给我铺路。 “他们不会追了,你还能走吧?”芸沁问道。 我点点头,说了声可以,问能不能回去给老爷子报仇。 芸沁摇头:“不能,我得马上回戒指里吞掉那个魅影,要不然它很快就会出来,你自己注意安全。” 芸沁说着化作一缕青烟,飘进了戒指之中。 我拿出口罩戴上,走到大路上,看了一下路标。 安全起见,我也没有再联系瘦猴来接我,而是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帝都酒店。”我给司机说了一声,然后给瘦猴发了条短信,告诉他今晚不用车了。 瘦猴噢了一声,问要不要退钱。 我说不用。 回到酒店,我跌跌撞撞的走进大堂,一个值班经理赶紧走了过来,把我送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 我走进洗手间,冲去了身上的污渍,换上一套舒服的睡衣。 主卧里,柳如烟依旧还在睡觉。 我来到次卧,缓缓躺在床上。 胸口的仙印散发着淡淡地温热,帮我蕴养治愈着内伤。 内伤很疼。 但更疼的是内心。 老爷子被墨辰杀掉的画面,不断的浮现在我脑海里。 老爷子是凡宗里最支持师父的,他也会全力支持我。 可我没想到这第一次见面,就变成了永别。 我更加没想到,那墨氏父子,竟然会如此丧心病狂。 而堂堂凡宗,也被他们污染的污秽不堪。 我紧咬着牙关,双拳紧握,泪水不知不觉的沾湿了枕头。 带着仇恨,看着窗外被城市霓虹照亮的天空,心中一阵酸楚。 凡宗上位,道阻且长。 如今唯一会全力支持我的凡宗长老,也饮恨离去。 “到底还要死多少人啊……” 我呢喃着,能不断的重复着这句话。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支撑不住,缓缓闭上眼睛。 清晨,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柳如烟那张知性的脸,她化了淡妆,整理了头发,穿上了职业装,显得很干练。 “抬头,换个枕头吧。”柳如烟笑着说道。 我木讷的点点头,把头抬了起来,腹腔和胸腔内的内伤牵扯,依旧很痛。 柳如烟给我换了个枕头,随后坐在床边,弯腰下来抱着我的头,小声道:“我不知道你昨晚经历了什么,但我没想到,在你身上,也会发生让你哭湿枕头的事。” 柳如烟的话语中满是心疼。 见我沉默不语,她继续说道:“有什么我可以帮上忙的,不要和我客气,好吗?哪怕付出任何代价,我都愿帮你排忧解难。” 柳如烟话音刚落,门铃声响了起来。 “我没事。”我开口道:“你去公司吧,上任第一天,别迟到了。” “好。”柳如烟伸手拍了拍我的头,起身走到门口,她转头看了我一眼,把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 她知道我想安静。 门关上后不久,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柳如烟发来的消息,说给我叫了酒店早餐,半小时后到,如果不想吃,放着就好。 我放下手机,翻看着通讯录。 我在纠结,这事儿不知道要不要和王霸天说。 可我又怕他脾气暴躁要回来报仇,那就正中墨氏父子下怀,被斩草除根。 如果不说,我担心他会通过其他渠道知道,到时候我可能连他的行踪都掌握不了,只会更加麻烦。 看着王霸天的手机号,我的手指迟迟不肯按下。 屏幕界面突然一变,王霸天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眉头一皱,他可能已经收到消息了。 我接起电话,叫了声老王。 “老赵,你为什么要杀我师父?为什么?”王霸天的语气带着责备,又很是沮丧。 “老王,老爷子不是我杀的。” “你放屁!”王霸天怒声吼道:“师父死在凡宗的祠堂,凡宗放出消息,说你杀了我师父后逃逸了,现在整个凡宗都要追杀你,也包括我,老赵,我没想到,你……” “住嘴!”我低声吼道:“你他妈能不能有点脑子!先听我说?” 被我这一吼,王霸天那边安静下来。 我直接说道:“我师父叫张天明,也是你的大师伯,我就是你要找的少宗主。” “你……老赵,你说的是真的?”王霸天问道。 “不信你可以去问小贝,小贝就是师父的外孙女,师父走了,就葬在东华山上。” 王霸天再次沉默下来,偶尔还能听到抽泣声。 我继续说道:“三师叔不是我杀的,是墨辰杀的,在场的还有四六八九四位长老,他们在三师叔的家里装了窃听器,听到了我们聊天的内容,想要杀人灭口,只不过我在机缘巧合之下,逃了出来。” “你从凡宗祠堂逃出来?那傻逼二长老老谋深算,他怎么可能……让你跑掉?” 王霸天这话问出来,我就知道他还没有失去理智。 不得已,我只得把祠堂发生的事情,一字不漏的和王霸天讲了一遍。 王霸天听完之后,咬牙切齿的说道:“老赵,你在京州等我,我现在就买机票过来,弄死墨氏那对畜生父子!!!” 说完,王霸天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莽夫,果然还是压不住自己的脾气! 第131章 药圣后人 王霸天如果过来,绝对是死路一条。 我把电话打了回去,王霸天挂掉。 再打,再按掉。 一直打了十多次,王霸天这才接起:“老赵,我在买机票,能不能不要一直打!” “你回来必死无疑。”我沉声说道。 “死我也要回去!老子不怕死!”王霸天大声吼道。 “你死了,以后谁给老爷子报仇?” 一句话,问的王霸天沉默下来。 我趁机说道:“他们把消息放给你,就是要引你回京州送死你不明白吗?你为什么要如他们的意?” “我……” “你什么你?你个没脑子的玩意,要想给老爷子报仇,现在就不能冲动,不但不能冲动,还要忍,不要让他们的人找到你!” “找我?好啊,他们来,来一个老子杀一个!操他妈的。”王霸天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我深吸一口气,道:“王霸天,不管你现在有多大的火,都必须给我压下去,我是少宗主,你得听我的。” 王霸天没有说话。 我认真的说道:“老爷子的葬礼,凡宗会办好的,你不能露面,等以后我们为老爷子报了仇,提着这两父子的头去祭拜他。” 那边依旧沉默着。 “你听明白了吗?”我低声吼道。 “我明白了。”王霸天喃喃回答道。 我继续说道:“凡宗现在基本被墨氏父子掌控,要肃清凡宗,我们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在这个过程中,你对我特别重要,你一定不能冲动,凡事都要听我的,要不然我没人可用了。” “遵命,少宗主,从现在起,我一切都听你安排。”王霸天也说的很认真。 我暗自松了口气,道:“我过两天就回江州,你先和凡宗的人断掉联系,别让他们找到。” “好。” “挂了。” 我挂上电话,觉得这事儿还应该和文科长汇报一下。 而且507局,就在京州。 电话拨过去,文科长很快接起。 第一句话就是:“你总算打来了,我一直在等你电话。” “你都知道了?”我开口问道。 “从你的定位轨迹来看,大概能猜出一些。”文科长笑了笑。 我也无奈的笑了笑:“你们真是甩给了我一个巨大的烂摊子。” 文科长深吸一口气,道:“能接下这个大摊子的人,也就只有你了,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凡宗已经对你下达了宗门追杀令。” 我直接问道:“所以,局里能帮我做什么?” 文科长解释道:“这些门派势力,我无法帮你扫清,我能做的,只是帮你扫清社会上的安全隐患,比如帮你去掉暗市的暗花。” 我补充道:“还有给柳苍,我不希望他再给我制造任何麻烦,你知道我的行事风格。” “嗯,既然已经到京州了,要不要来单位坐坐?”文科长问道。 “不用了,等正式入职了再去吧,我身上有伤,得躺两天,安全问题,在京州的安全问题,还请文科长多费心。” 文科长嗯了一声说道:“放心吧,你不说我也会安排的。” 放下手机,我试着坐了起来。 五脏六腑的依旧传来阵痛,但老躺着也不行,适当的动一动更有利于恢复。 刚下床,门铃便响了起来。 “赵先生,给您送早餐来了。”门外是小言的声音。 我打开门,疑惑道:“你怎么来了?” “董事长不放心外人进你房间。”小言说着把餐车推了进来。 我点点头,突然说董事长,我还有点没习惯。 “你改口还真快,她今天第一天上任董事长,你快回去帮忙吧。” 小言笑了笑,一边往桌上摆食物,一边说道:“没事儿,她正在主持董事会,曼姐在做记录,这会得开半天了。” 早餐很丰富,什么品种都有。 “嗯,你放好就行,出去的时候叫一下李总,让他过来一起吃。” “好。”小言快速摆好早餐,转身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李玮进了屋,西装革履的,打扮的很精神。 “那你们先吃着,我晚点过来收拾。”小言说着离开了房间。 李玮呵呵一笑,坐在我对面,说道:“昨晚柳总在你这儿没走吧?” “李哥也这么八卦么?”我笑着问道。 “哈哈哈,老弟啊,你让我想起那些什么女总裁的贴身保镖的那些小说,说起来,你和柳总也般配。”李玮开着玩笑。 我笑了笑,问道:“李哥今天什么安排?” “昨天我已经叫助理把公章带过来了,下午去柳氏签合同,晚上的航班来不及了,明天早上就可以返回江州。” 我点点头,顺嘴问道:“李哥,你那三个古丹方,是从哪里得来的?” 李玮抬头看了看我,说道:“实不相瞒,我那丹方是祖传的。” “祖传的?”我开着玩笑问道:“李哥的祖上,不会是药圣李时珍吧?” 李玮哈哈一笑,道:“老弟说的没错,我是李时珍第二十一世孙。” 我赶紧抱了抱拳,道:“失敬失敬。” 李玮笑了笑,继续说道:“我们家世代行医,这三张丹方也世代相传。 我李家历代祖先,在理论上觉得很难实现,但在情感上却对先祖深信不疑,所以历代先祖都在不断的实验和改进丹方。 但其中有很多道提纯、淬炼、压制和融合等工艺一直都无法实现。 直到我这一代,托了先进科技的福,只要有足够的资金去研发精密仪器,就能做出成品来。” 我点点头:“到时候我来给你当第一批试药员。” 李玮开着玩笑:“那可不敢,要试出问题来了,柳总肯定找我兴师问罪。” 我摆了摆手,道:“不会,如果我的身体都能出问题,那你做出来的丹,可就太毒了。” “老弟的身体有何不寻常之处么?”李玮问道。 我没有回答,而是伸手拿起果盘里的一把水果刀,然后把袖子撸了起来。 “老弟这是……” 不等他说完,我抬手一划,锋利的匕首便在小手臂上划出了一道超过十公分的伤口。 伤口还不浅。 李玮蹭的一下站起身来,问道:“老弟你这是为何?你怎么能自残……” 我抬手打断了他,双眼看着那伤口。 胸口的仙印散发出滚滚温热,一直涌向手臂。 手臂上渗血的伤口缓缓止住了血。 不到三分钟,血液凝固,结成了红色血痂。 李玮瞪大了眼睛,眼神不断在我脸上和伤口上切换。 “你……你这是……什么逆天的自愈能力?”李玮咽了口口水,随后激动的发出了三连问: “赵老弟,你信不信鬼神?信不信人能长生不死?信不信人能登仙?” 李玮眼含精光,情绪激动。 我信不信不确定,但他肯定是信的,而且好像还有什么依据。 第132章 九境双修归混沌,方知我命不由天! 见自己有些过于激动了,李玮坐了下去,眼睛死死的盯着我。 我拉下衣袖,点头道:“鬼神我信,但长生不死和登仙……” 我说着摇了摇头。 李玮靠在椅背上,眼睛耷拉下来表情似乎有些失望。 我问道:“李哥,为何失落?” 李玮解释道:“实不相瞒,我祖传下来的物件,除了那三张古丹方,还有一本古籍残卷。” “什么古籍?能让人长生不死和登仙的?”我惊讶地看着李玮。 李玮重重的点了点头:“是,上面是这么写的,但我李家历代先祖也都在学,可就是不得其道,完全没有效果,我觉得可能要先把那三种丹药给炼出来才行。” “上面是怎么说的?”我饶有兴致地问道。 李玮回答道: “那本古籍,叫太初阴阳诀,总纲有一首诗,说的是: 太初混沌生阴阳。 阴鱼游渊神自彰,阳鱼跃渊体金刚。 极阴极阳本同源,失衡则灭衡则昌。 九境双修归混沌,方知我命不由天!” 我锁眉仔细听着李玮念出来的诗。 从字面意思来看,好像就是说修了这太极阴阳诀,就能归于混沌,不被天命所限。 但这里面的极阴和极阳,让我感觉很熟悉。 因为我就是极阴命格,而紫玄是极阳命格。 但诗里也说了,要阴阳平衡,失衡则灭,衡则昌。 如果能修到九境,就能归于混沌,掌控自己的命运。 见我迟迟没说话,李玮问道:“赵兄有何感悟?” 我点头道:“字面意思确实是在往长生不死和登仙的方向引,有没有具体的修习方法?” “有修习口诀,但是这太初阴阳诀是残本,只有阴诀,没有阳诀部分。”李玮回答道。 “口诀是什么?还记得么?” 李玮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 “太阴启户月洗魄,中府云门开天廓。 少商鱼际走列缺,肺脉通幽引冥河。 大包血海三阴交,脾升阴鱼尾上摇……” 李玮一口气念了数百字,算的上是滚瓜烂熟了。 这口诀听着非常拗口,但我是学医的,里面提到很多穴位和筋脉,像是武侠电影里的心法口诀。 听完之后,我开口道:“一时半会儿,我也理解不了,你们世代先祖,都按照这个来练了吗?” “是的,我也练了,但没有任何效果。”李玮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即看着我说道:“我看赵老弟不是常人,或许能练出点名堂来也说不定。” 我点点头:“对于玄学术法,我确实略懂一二,如果李哥舍得,不妨把古籍借我看看。” “没什么舍不得的,咱们兄弟坦诚相对,我自然不会隐瞒,我拍了照片,现在就发你,不过这毕竟是祖传之物,还请老弟不要发给其他人。”李玮拿出手机,一下传来二十多张照片。 我把图片全部原图保存起来,道:“我一会儿全部背下来,然后就把照片删了。” “嗯。”李玮笑了笑:“等古丹做出来,就找老弟试药。” “妥。” 李玮继续说道: “这些丹药的成本极高,尤其是那八脉通玄丹,需要从陨石中提炼星髓。 这东西地球上非常有限,我之前做过估算,一吨陨石中能提炼出来的星髓,不足十克。 哪怕是把已知的陨石全部给买过来,我估计能做出来的成丹也不会超过十枚。 所以这东西,注定不能量产的。” 我想了想说道:“三种古丹,先不要奔着量产去,先把东西做出来。” “不量产就无法盈利,不能盈利就无法和柳总交代。”李玮摊了摊手。 我笑着说道:“用那款抗衰老的产品做盈利产品就足够了,柳总那边,我会去沟通的。” “嗯,说的也是。”李玮搓了搓手,端起一碗豆汁儿一口闷了下去。 吃完早餐,李玮就回房了,说要开个视频会议,顺便处理一下公司的内鬼。 李玮走后,我拿出手机,开始背他发给我的口诀。 全文上千字,好在我是学医出身,词句更好理解,而且自从得了紫玄十年道行之后,记忆力也远超常人。 不到三个小时,我便把这口诀全部背了下来。 巩固了几遍之后,我把照片全部给删除了。 正好闲着没事,我盘腿坐在地上,尝试着按照口诀引导了一下体内的气血流转。 有一点感觉,练完一次之后,感觉浑身发热,筋脉也舒畅不少。 更重要的是,内伤的阵痛正在缓缓减轻。 有一点很奇怪的是,我在用意念引导气血流转经脉穴位的时候,胸口的仙印也发热的厉害。 一整天,从早上十点到晚上十点,我什么都没干,就一遍又一遍的修习。 神奇的是,练完七七四十九遍的时候。 仙印不再发热了,而我的内伤也全部痊愈了。 盘坐一整天,丝毫没有感觉到累,反而有一种耳清目明、神清气爽的舒适感。 我没继续修习,而是摸出一支烟,起身来到窗边。 打开窗帘,我的目光看向铜锣胡同的方向。 比起昨天来,我看的更加清晰了。 今晚的铜锣胡同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时不时的,还有爆竹亮光。 应该是他们在给三师叔办丧事。 虚伪的墨家父子,三师叔活着的时节俭勤勉,不用他们一分钱,死后却给三师叔大操大办,虚伪做作。 “滴”的一声,房门被打开。 我转头看去,是柳如烟。 柳如烟脸颊绯红,走路有些摇晃。 今晚是她和家族的聚餐,看来喝了不少。 “你怎么又来这儿了呢?”我走了过去,伸手扶住她。 柳如烟关上门,道:“听李总说,你明天也一起回江州了?” 我点点头,笑着问道:“可以吗?老板?” 柳如烟抬头看着我:“我说不可以,你就能留下来吗?” 我摇了摇头,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然后倒了杯水给她。 “我就知道。”柳如烟叹了口气,道:“我刚接管集团,也没有办法支出那么一大笔钱让你离职来帮我,你等我三个月,好吗?” “不用。”我摆手道:“就算你手里够钱,我也得回江州,那边我还有未了事宜。” “有什么我能帮的上忙的吗?”柳如烟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份协议:“这是股份代持协议,我已经签好字了。” 我接过协议签完,开口道:“还真有,我想搞垮方氏集团。” 柳如烟一愣,疑惑道:“你要搞垮自己供职的公司?这是为何?” “这个暂时不方便和你说,我只想知道,你有没有办法。”我认真问道。 柳如烟想了想,道:“有,我可以打他们明面上的赢利点,但方氏集团是江州的明星企业,体量太大,不能鲸吞,只能蚕食,所以需要时间。” “多长时间?” 柳如烟眼珠转动几下,道:“现在开始布局,短则三年,长则五年,这件事我帮你办,你怎么回报我?” “你要什么?”我皱眉问道。 柳如烟转头看着我,无比认真的说道:“要你,现在就要。” 第133章 回江州,要述职 柳如烟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 炽热的眼神中,带着极其强烈的渴望。 我深吸一口气,问道:“你把这件事儿当成交易,是吗?” 柳如烟一愣,赶紧摇头道:“不,不是的,我只是想让你记得我,无论我们多久没见面,你脑海里对于我的回忆,都会多一些不同的美好,我急切的想要告诉你,我也有温柔和女人的一面。” 我伸手绕过柳如烟的脖颈,手掌轻轻的托在她后脑,头微微一歪,道:“你要的是我对你的亏欠和责任。” “不。”柳如烟继续摇头申辩道:“我只是想把我最宝贵的东西给你,往后的每一天,它将会变得越来越不那么珍贵。” 我叹了口气,认真道: “柳如烟,请不要把我们两个都变成那么随便的人。 你心里清楚,我俩都不是追求多巴胺带来的短期快乐的人。 上床,不是我们关系更进一步的最佳途径。 反而可能会让我们,因为这次亲密行为变得逐渐疏远。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柳如烟默默的点着头,抽了抽鼻子,微笑着说道:“我明白了,赵小凡,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考验我呢是吧?”我开着玩笑,松开手,转身走向酒柜:“你说的对,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可能都需要各自忙各自的事,见不了面。” 我倒上两杯红酒,递了一杯给她:“但,山海无阻情长在,岁月不蚀心同舟。” 柳如烟笑着接过酒杯,轻轻的和我碰了一下,道:“但是今晚我还是要住这里的,休想赶我走。” “当然,没有风花雪月,我们可以彻夜长聊。”我仰头喝下杯中酒,转身把那一瓶都拿了过来…… 一直聊到凌晨三点,酒喝了一瓶又一瓶。 柳如烟尽情的展现着自己脆弱的一面,把所有担忧的事都尽情的和我诉说。 她所面临的压力,丝毫不比我小。 她说了不止一遍只有在我面前,她才能展现自己的脆弱和无助,甚至还能尽情的哭。 两个同样带着重大使命的人,可以在三言两语中便成为知己。 而她比我好的是,她有我这一个情绪宣泄口。 而我,只能在无人的夜里沾湿枕巾。 …… 醒来的时候,早上八点。 来到客厅,柳如烟已经去上班了。 桌上留着一张字条,上面只有三个字:谢谢你。 笑了笑,快速洗漱完。 吃过早餐,我和李玮打了个车去机场。 路上并不平静,被跟了好几次,但总会出现各种情况,让跟我们的人止步。 这是文明的安排,有他在,我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安检,登机,一切都很顺利。 过安检的时候,我看到有两个人被拦了下来。 这两个人虽然戴了一些伪装,但我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他们。 就是那天晚上我在凡宗看到的那十几个年轻弟子中的两个。 准备起飞的提示语响起,我拿出手机,刚准备关机,屏幕里便传来了一条消息。 是方氏集团安保部发来的一条消息,要我回江州后,第一时间去总部述职,公司会有车在机场接我,述职完后,我将会获得长达一个月的带薪假期。 昨天晚上和柳如烟聊天的过程中,我叫她以提前完成任务的方式终止了我的任务。 但这么着急让我去述职,甚至还派了专车来接我,这事儿让我感觉到有些反常。 以方氏集团的情报搜集能力,他们肯定已经知道柳氏集团发生的事了。 甚至连凡宗的事情也已经知晓。 那么问题就来了。 如果他们只是知道表面的虚假消息,我杀了凡宗的三长老,被凡宗追杀这件事,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 但如果他们知道了我是凡宗的天选少宗主,那这问题就非常大了。 方氏集团身后是截教。 截教和凡宗,那是死敌。 按理来说,凡宗是不可能把这么机密的事情透露出来的,更加不会让截教知道。 但这毫无底线的墨氏父子,我实在说不准他们会不会为了铲除我和截教暗中勾结。 如果有,那我这次回去述职,必然是死路一条。 可如果直接不去,就更不妥了,顾问守则里写的很清楚,工作时间内,要配合公司的一切调度。 我赶紧给王霸天发了条消息,让他带上柳儿,在机场看我一眼,但是不要给我接机,把结果告诉我就好。 “先生,请您关闭手机,飞机即将起飞。”空姐微笑着提醒道。 我点点头,又给文静发了条消息,让她保障好王霸天他们和李玮的安全。 “先生?”空姐继续催促道。 我赶紧把手机开了飞行模式,和空姐说了声不好意思。 见我神情有些不对,身边的李玮问道:“赵老弟,有事儿?” 我摇了摇头:“没有,李哥,一会儿下飞机之后,咱们各走各的。” 李玮点点头,说了声没问题。 三小时后,飞机顺利落地。 我特意和李玮拉开了距离。 在接机口,李玮被自己公司的人接走,而我却没看到来接我的人。 王霸天和柳儿站在不远处的特产店门口。 柳儿一直在盯着我看。 我移开目光,走出接机口,一个身穿西装戴着口罩的男人走了过来。 “赵顾问,您好,辛苦了,王部派我来接您。” “前面带路。”我说着拿出手机,等他走到我前面之后,看了一眼。 王霸天的信息,说柳儿看着没问题,血光之灾并没有聚拢成轮回相。 我暗自松了口气,把手机收进兜里。 也就是说,血光之灾还在。 我原以为去凡宗那一趟,血光之灾已经消失了。 不过就我现在这个处境,没有血光之灾反而不正常了。 当然,也有可能出现在这一次。 上了车,那人一言不发的开着车。 开了半个多小时,我发现了不对劲。 “这好像不是回公司的路?”我开口说道。 司机笑了笑,道:“是,王部长不在公司,在安保部的一个办事处。” “办事处在哪里?”我皱眉问道。 “到了您就知道了。” 司机保持着笑容,车却开的更快了。 第134章 我成摇钱树了 显然,这事儿并不简单。 我并没有做出其他动作。 既然没有生命危险,那我就看看这王莽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司机打开音乐,播放起了舒缓的音乐,嘴里说道:“赵顾问,您休息会儿,大概一个小时到达目的地。” 我嗯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车已经驶入了环城路,这个方向,像是要去城南郊外。 我转头看了一眼依旧戴着口罩的司机,感觉有些昏昏欲睡,眼皮很重。 就在我大感不妙的时候,已经感觉到了浑身无力,四肢完全失去了控制,就好像瘫痪了一样。 显然,这司机开音乐的时候,还释放了有毒气体。 这种毒气无色无味,我完全没有任何感觉。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笑着说道:“赵顾问,不用紧张,因为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个秘密驻点,您暂时还没有获得知道详细地点的权限,所以还请多担待一下。” 随着司机的话音落下,我缓缓闭上了眼睛。 强烈的眩晕感在我脑海中打转,我用意志力做着抵抗。 我知道我不能就这么晕过去。 随着眩晕感越来越重,我尝试着运转起了太初阴阳诀的阴诀。 阴诀炼的是精气神,应该对抵抗昏迷有帮助。 果不其然,在我体内的气血流转按照特定的穴位和静脉之下,即将昏迷的感觉逐渐减轻。 我索性将计就计,假装没了动静,不断用意识引导着气血流转。 不到十分钟,司机接起了一通电话。 “到哪儿了?”是王莽的声音。 司机回答道:“王部,马上下环城,还有三十分钟就到。” “人怎么样了?”王莽问道。 “已经昏迷,部长放心,不会有任何意外。”司机语气很是自信。 “嗯,绝对不能有任何意外。”王莽说着挂断了电话。 半小时后,车子停了下来。 为了不被发现,我放松了全身,眼睛也闭得很自然,连眼珠都不敢动一下。 车门打开,我感觉到被一个人扛了起来。 那人大概走了三十来步,便开始走往下的楼梯。 又穿过两扇门,我这才被放在了一把椅子上。 从触感上来说,那椅子是铁打的。 王莽的声音传来:“手脚绑上。” “王部长,您这是不相信咱们的药啊?保管他一天一夜醒不来,就算醒来,那也是七天的散功状态。”司机说道。 “我当然相信,但要做给客户看。”王莽说道。 客户? 我皱了皱眉,这不是凡宗追杀令,就是那个柳苍在搞鬼。 我的手脚很快被铁链锁住,但他们只是象征性的绕了几圈,并没有听到上锁的声音。 很快,王莽的声音再次传来:“怎么样,少宗主,是这个人不?” “对!就是他,就是他杀了我凡宗的三长老。”这声音是墨辰的,但听着像是从手机里传来的。 这俩人,在打视频。 我感觉很是无奈,这墨辰,还真勾搭上截教了。 “呵呵,你们也太不小心了。”王莽笑了笑:“既然是他,那咱们谈谈价格吧。” “一千万,你现在把他的头切下来。”墨辰情绪有些激动。 王莽哈哈一笑,道:“这个价格可不行,差太远了,你知道他入职我们公司才几天,帮我们赚了多少钱了吗?” “多少?”墨辰语气疑惑。 王莽笑了笑:“五百万,几天五百万,你现在要我一千万杀掉这么一个摇钱树?” “那你要多少?”手机里传来另外一个声音,是二长老。 这对狗父子,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王莽直接开口道:“一口价,一个亿,少一分都不行。” “我们哪有那么多钱?”二长老声音低沉。 王莽叹了口气,遗憾道:“既然没有,那就不谈了,我留着他继续帮我赚钱就是,再见了,二位。” “等等。”墨辰赶紧说道:“有,王部长,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先给您两千万定金,您杀了他,我再给您五千万,剩下三千万,一年之内全部付清。” “呵呵,少宗主真会做生意,京州那五千万的暗花我是知道的,等你的任务失效后,我再接上,这五千万就是我的了,你们嘛,一个亿,一分都不能少。”王莽语气很强势。 电话里没再说话。 王莽继续说道:“我给你们出个主意,凡宗一条街的小四合院,随便卖几套就够一个亿了。” “卖房产也需要时间。”二长老沉声道。 “没事啊,我给你们七天时间,人我留着,什么时候凑够了钱,随时联系我就行。” 说完,咚的一声,王莽挂断了视频。 “还是王部厉害。”司机谄媚着说道:“那这赵小凡怎么安置?关七天后杀掉?” “杀肯定是要杀的,不过他的价值,远不止这1.5个亿。”王莽阴笑几声,道:“先关起来,等到第六天的时候,咱们再敲那柳如烟一大笔。” “柳如烟?”司机疑惑道:“这赵小凡就给她当了几天的保镖,柳如烟能给钱?” “你还是太年轻,道上都在传,柳如烟能当上柳氏掌门人,全靠赵小凡,虽然我还没查出来这小子有什么本事,但柳如烟肯定会给钱,别说一亿,一百亿她都得给。”王莽语气自信,而且有些激动。 “妥,哈哈哈,这小子还真是个摇钱树啊。”司机大笑着:“那就把他先关进地牢里。” “嗯,吃喝给上,别给弄死了,谨慎起见,把他身上的随身物品先搜出来,丢进地牢的时候记得锁好了,我先回公司了。”王莽说着又补了一句。 我暗自松了口气,刚进来的时候,我被人扛在肩上,睁眼偷瞄了一下,这里面人不少。 如果王莽走了,那我就可以杀出去了。 可随后王莽的一句话,又扑灭了我刚燃起的希望。 “算了,我还是亲眼看着他进地牢吧,免得那你们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您可真谨慎。” 司机话音刚落,我手脚上的铁链被解开,又被人扛了起来。 密密麻麻脚步声,少说有十几个人。 这些人,肯定都戴着枪,我没有一点机会。 可如果真被关进地牢了,我还有机会吗? 第135章 茅山派第49代掌门人 思来想去,我还是没有动手。 风险太大,现在动手完全没有成功的机会。 虽然柳儿说过我没有轮回相,但现在动手也跑不掉。 这里面有个bug。 柳儿能看到的轮回相和血光之灾只有七天。 只要把我关七天以上,她发现不了。 可谁能想到,他们抓了我不杀我,还特意留我七天。 只能在剩下的几天里找机会。 很快,我被丢进了一个牢房,身上的手机钱包等随身物品也被收走。 手脚也被铁链锁了起来。 直到众人离开,我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这是一间铁牢笼。 左右各还有一间,右边是空的,左边还关着一个人。 这人蓬头垢面,灰白的头发很长,遮住了面容,坐在墙角一动不动。 他的手脚都被手臂粗的铁链锁住,还有两条二指粗的铁链挂着一个倒钩,倒钩穿过了他的两根锁骨,看着非常惨。 从他身体的微微起伏来看,此人还活着。 这地牢的三间牢房都是用大腿粗的铁柱割开,地牢的四面墙也都是铁板,看不出来有多厚。 但从上面的铁锈能看出来,这地牢已经很多年了。 地牢里恶臭熏天,主要都来自于左边那人的牢房,在他的周围全部都是屎尿,有的已经完全硬化,看着极其恶心。 整个地牢就只有一个通风口,而且不过脸盆大小。 也许是因为这种恶臭,这地牢里没有看守。 事实上,这种坚固的地牢,也不需要看守了。 我看了看手铐和脚镣,很粗,而且上了锁。 除非有钥匙,要不然根本就无法打开。 为今之计,只有寻找机会了。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药效还没有完全根除。 但运转太初阴诀似乎可以根除药效。 我原地打坐,调整着呼吸吐纳,继续用意识引导着体内的气血,一遍又一遍的修习着太初阴诀。 修习次数多了,我逐渐找到了规律,也变得越来越熟练了。 一开始的时候,气血走完一次筋脉和穴位,大概需要15分钟。 而现在走完,只需要十分钟了。 大概八个小时多一点,就能修习七七四十九次。 而每休息完四十九次,我便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直冲天灵盖。 随后就能感觉身体的状态好了很多,尤其是精气神,感觉更为通畅。 就在我享受这种状态的时候,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传来:“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转头一看,是左边牢笼里的那个老者。 我赶紧开口道:“在下赵小凡。” “赵小凡……”老者缓缓抬起头,问道:“你是问天宫弟子?问天宫现在怎么样了?” 这老者说到问天宫,我心中顿时咯噔一下,他居然知道问天宫,那一定是行内人。 可问天宫在几十年前就被天劫给毁了,难道他不知道? “您为何有此一问?”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老者笑了笑:“我曾经见过问天宫的前辈,他教过我练过问天宫的内功心法,有和你刚才一样的动静,所以我才问你是不是问天宫弟子。” 我摇了摇头,道:“前辈,问天宫已经不存在了。” “问天宫不存在?这怎么可能?那可是华夏第一隐世门派,华夏柱石啊。”老者满脸惊愕。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算是回应。 “是谁?谁有这么大能力毁掉问天宫?是难道是内斗吗?”老者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摇了摇头,道:“是天劫。” 老者表情突然呆滞,呢喃道:“天劫……果然有天劫……问天宫这是突破了地球的极限,破坏了位面的平衡,才会遭此劫难啊……” 老者说着一些高深莫测的东西。 “敢问前辈尊姓大名。”我开口问道。 老者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问道:“那你刚才练的内功心法,是从哪儿获得的?” 我也没有暴露李玮,只是笑了笑,表示不方便透露。 老者也有边界,笑了笑道:“抱歉,越界了,贫道张道明,小友可知道茅山派?” 我心中一紧,道:“略有耳闻,前辈是茅山中人?” 这张道明是茅山派的人,可茅山派的人为何会被截教关在这里? 张道明点头道:“看来小友对茅山派知之甚少。” “是的,鲜有接触,还请前辈指点。” 张道明伸手捋了捋胡须,道:“我乃茅山第四十九代掌门。” “掌门?”我一愣,想起了之前在紫玄那里见到的茅山掌门张世华。 “前辈,茅山掌门不是张世华么?”我问道。 张道明顿时拉下脸来,冷哼一声道:“这个逆徒,还真当上掌门了。” 看张道明这表情,我瞬间明白过来。 张世华和截教勾连,把张道明关在这里,自己当上了掌门。 这张道明果然是个狠人,怪不得要被这么锁住。 我疑惑道:“前辈是不是被关在这里很久了?” 张道明点点头,道:“十八年了。” “十八年了您还没逃出去?”我惊讶的问道。 张道明指了指自己的两根锁骨道:“被锁琵琶骨,根本就无法行动。” “那他们为何关着您而不杀您?”我不解道。 张道明呵呵一笑:“杀了我,茅山派便能通过掌门魂牌追踪到线索,关着我,他们便安心了。” 张道明话音刚落,地牢的铁门便被打开,一个人戴着口罩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瓶水和一个馒头。 他走到我牢房前,把水和馒头丢在我身边,然后转身就走。 门一关上,我疑惑道:“前辈,他们不给你吃的吗?” 张道明呵呵一笑:“一周给一次,他们能保证我不死就行,他们怕,怕我出去。” 我心中暗自钦佩,这张道明在这种鬼地方待了十八年。 居然不但没有崩溃,反而心态还挺好。 “您这么坚强的活着,是为了什么?”我直接问道。 张道明说道:“为了一个希望,这人啊,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不是吗?” 我默默点了点头,开口道:“前辈,或许我就是您的希望。” 张道明笑了笑:“贫道姑且当真,但贫道得提醒你一下,这十八年来,一共有八个人和我说过这句话,但无一例外,没有一个能成功的。” “或许我会是个例外。”我说着看了一眼地上的馒头和水,计上心头。 第136章 逃出生天 “你不吃么?”张道明说着舔了舔嘴巴。 我摇了摇头:“不能吃。” “不吃你哪有力气呢?” 我解释道:“他们也怕我死了,那我就死给他们看。” 张道明一愣,开口道:“我明白了,你是想假死,骗人进你牢房?” “是,前辈慧眼。” “可那又如何?你被锁着了,而且应该也中毒了吧?散功状态下,哪怕是一个弱女子进来,你也搞不定。”张道明说着看向地上的馒头:“要不然把馒头给我吃?” “前辈您还是忍忍吧,我自有打算。” 张道明点点头:“行,那你看你表演了。” 接下来的四天,我每天四十九次太初阴诀,然后就是和张道明交流一些术法上的知识。 张道明学识渊博,对玄门术法理解颇深,给了我不少启发。 他还告诉我,以前的问天宫弟子,每个人都和我一样会修内功心法,据说以前问天宫厉害的人,能飞天遁地…… 第五天的时候,进来了两个人送饭。 其中一个说:“这家伙都不吃,一点都不吃,连水也不喝,不会给饿死吧?” 另一个人说道:“放心吧,我见过不少硬骨头,等他扛不住了,别说水,给他尿他都得喝。” 我做出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看着他们,一副誓要抗争到底的表情。 “哼,贱骨头,老子看你能够扛多久。”那人骂了一句,转身就走。 另外一人赶紧跟上:“辉哥,要么咱们还是装个摄像头盯着吧,万一他死了,可不好和王部交代。” “王部说了,电子产品都不安全,容易被黑客入侵,白痴。” “有道理。” 第六天的时候,这俩人又进来了,我直接转过身去,一动不动。 俩人嘀咕起来: “辉哥,这家伙不会真死了吧?” “骨头这么硬吗?这水是真的一滴没喝啊。” “是啊,王部可交代过,千万别让他死了,这小子可老值钱了。” “嘶~”叫辉哥的人开口道:“不会真死了吧?王部说他身体很好的啊。” 辉哥话刚说完,张道明开口道:“自信点,把吧字去掉,他昨晚就不行了,现在尸体都僵了,没看到他手背上的尸斑吗?” “真死了?” “卧槽!”俩人惊呼一声。 辉哥谨慎道:“开门,进去看看,老规矩,你去检查,我在后面以防万一,他要是装的,我马上开枪往他身上招呼。” “行,辉哥你看准点,别给打死了。” “放心,我专业的,而且药效还没过,他再厉害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辉哥说着,便传来了开门锁的声音。 我暗自松了口气,总算等到机会了。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我也做好了反击的准备,手里还藏着这些天从地板里抠出来的一小块石头。 就在那人把我身体翻过来的时候,我突然睁开眼睛,咧嘴一笑。 双腿猛地一抬,夹住他脖子把他放倒在地上。 辉哥反应过来,抬手就是一枪,直接打在我的肩膀上。 一阵剧痛传来,我手里的石头也猛地甩了出去。 “嘭”的一声,石头砸在辉哥面门上,顿时鲜血直流,辉哥也缓缓倒了下去。 “你!怎么可能……” 被我双腿夹住脖子的人话没说完,就被我一用力,拧断了脖颈。 “小友,你没中毒?”张道明瞪大眼睛看着我。 我挪到辉哥身边,用脚把他的身体勾了过来,第一时间拧断了他的脖子。 我回答道:“中毒了,但被我解掉了。” “怎么解的?”张道明很是惊讶。 “用我的内功心法解的。” 说着,我从辉哥身上摸出钥匙,快速打开了我的手铐脚镣。 肩膀上的疼痛让我有些龇牙咧嘴,不过身上穿着内甲,子弹倒也没射进去。 离开牢房,我来到张道明牢房前,但没有开他房门锁的钥匙。 “前辈,您等我下,我去上面给您找钥匙。”我说着转身准备走,却听到一个声音传来:“阿辉,你们怎么还没上来?没事吧。” 转眼望去,是一个桌上放的对讲机。 我快速拿起对讲机,模仿着辉哥的声音说道:“没事,开门吧。” “嗯,我去大号,憋死了。” 那边回答一声,随即地牢的铁门便打开了一条缝。 我赶忙走到门口,伸手拉开了铁门。 外面是一个向上的阶梯。 我四处看了看,快速来到出口。 出口还有一道门,同样被打开了一条缝。 我快速蹿了出去,这里就是当初我被抓进来的时候,王莽和墨辰打视频讲价的地方。 那把铁椅子还摆在中间。 左边的角落里,摆了三张床,里面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右边的角落,有个桌子,桌子上摆着遥控器。 我来到桌子后,拉开抽屉,没发现钥匙。 我又在房间里找了一圈,同样没找到其他钥匙。 脚步声伴随着口哨声传来,我赶忙躲在门口。 门一开,一个人走了进来,我突然蹿了出来,一记手刀劈在他后颈。 那人晕了过去,我把在他身上搜了一圈,只找到一个开门的遥控器。 我没有停顿,把他拖到椅子上绑了起来。 拿起一瓶水和一把水果刀,喝掉大半瓶,然后一大口水喷在那人脸上。 他缓缓睁开眼睛,随后惊恐地看着我:“你……你怎么出来的?” “噗!”水果刀直接扎进那人大腿。 那人刚想惨叫,被我伸手捂住了嘴。 我沉声道:“你要敢再叫一声,我把你头切下来,我问你什么,你答什么,回答让我满意,我不会杀你。” 那人眼神惊恐,不断的点着头。 我松开双手,还没问话,那人便主动说道:“大哥,这里就我们仨人,我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 “另外一间牢房的钥匙在哪儿?”我开口问道。 “那个牢房,没有钥匙,床底下,有一把液压钢筋剪,用来做备用的。” 我皱了皱眉,问道:“王莽什么时候来?” “明天上午会过来。” “这里是哪里?” “南埔山的一座破庙里。” “我的手机呢?” “被王部他们拿走了,怕被定位,我也不知道被他们拿去哪里了。”那人如实回答道。 我点点头,突然拔出他大腿上的水果刀。 那人惨叫一声,豆大的汗珠从脸上落下。 “大哥……我…我的回答您还满意吗?可以饶我一命吗?” “不满意。”我笑了笑,抬手一挥。 水果刀快速切向他的脖颈。 “啊!!!”那人大叫一声,随即两眼一翻白,被吓晕过去。 椅子上也传来滴水的声音。 这家伙直接被吓尿了。 我没再管他,快速找到那把液压钢筋剪,拿上控制铁门的遥控器,收起他的手机,再次回到地牢里。 第137章 此仇不报非君子 见我回来,张道明呵呵一笑:“你小子还真回来了。” “当然,必须把前辈带出去。”我说着拿起液压钢筋剪,剪断了铁门上的铁链。 “那可得辛苦你了。”张道明笑了笑:“我十八年没怎么动,下肢已经不听使唤了,得麻烦你背我出去才行。” “小事儿,出去后,我送您回茅山派。”我一边剪着铁链,一边说道。 “不不不。”张道明摆着手:“我现在回不了茅山派,你得给我找个安全的地方,让我恢复一下道行。” “没问题,”我说着剪开张道明的手链和脚镣,把他背在背上。 一边走,我一边拿出手机,拨通了文静的手机号码。 “说?”文静接的很快。 “是我。” “赵小凡???”文静语气惊喜。 我嗯了一声,道:“定位一下这个号码,过来接我,你应该就在附近吧?” “附近有同事,我们一直在找你,你现在去路边。” “嗯,顺便帮我送点炸弹来,要威力大的。” 文静疑惑道:“你要炸弹干嘛?” “你别管,最少四个,要威力大的遥控炸弹。”我说着挂断了电话。 说着,我推开铁门。 看到里面的场景,张道明笑着说道:“小友,你是要毁掉这里啊?” “有仇不报非君子,我不但要毁了这里,我还要把害我的那帮人连根拔起。”我淡声回答着。 既然已经和方氏集团翻了脸,那也就没必要手下留情了。 多干掉一个,就少一个敌人。 可惜入职几天了,一分钱工资没拿到。 走出破庙,外面一片荒芜。 左边是一条路,不过是泥石流。 我顺着路往下走,背着张道明,手里翻看着手机。 这么重要的地方,如果是我,肯定不会这样放任不管。 既然不能装监控,那就一定会做个定点汇报。 果不其然,我在信息里的垃圾箱里,发现了一条汇报信息。 基本上是每个正点,都会给对面的号码发一个‘1’字。 时间还没到正点,还差十多分钟。 “你是警方的人?”张道明突然开口问道。 “是,前辈。”我如实回答道。 张道明呵呵一笑:“507局的吧?” “您知道507局?” “以前担任茅山掌门的时候,没少和你们局里的人打交道。”张道明回道。 “一会儿我把您交给警察,他们会带您去安全的地方,我自己回来报仇。” “也行,你注意安全。” “前辈放心。”我说着加快脚步,来到了山下的路边。 一辆警车开了过来,把张道明给接走了。 我拿出手机,等到了正点,把‘1’字发了出去。 又等了一会儿,文静亲自把车开了过来。 她递给我一个箱子和一部手机。 手机是我自己的手机。 “你的手机被他们丢到城北去了,找到的时候,还以为你光荣了呢。”文静说着瞪了我一眼。 “你才光荣了呢。”我白了她一眼,把东西接了过来。 “要帮忙吗?”文静问道。 “不用,你赶紧走吧,明天中午过来接我就行。”我说着转身朝山上走去。 “行,明天中午还在这里等你。” 我挥了挥手,加快了脚步。 回到破庙,我轻车熟路的进入地下室。 那个看守还在昏迷中,我没给机会,上去又补了一记手刀,然后找了条布,把他大腿上的伤口给绑了起来。 现在已经是凌晨六点了。 我把箱子打开,从里面拿出六个小型c4炸弹。 这文静够意思,我要四个还给我准备了六个。 看了一下使用说明书,我开始在房间里安放炸弹。 四个角落各一个,下去的通道一个,破庙的入口处我也藏了一个。 这炸弹的遥控器可以一起引爆,也可以单独引爆。 做完这些,我转身拿起一些食物开始吃了起来。 吃饱后,时间已经八点了。 我把看守弄醒,看到我之后他下意识地叫了一声,随后惊恐的看着我:“大哥,您……没杀我?” “吓唬你的,我这个人想来说话算话,说不杀你就不杀你。” 看守重重的松了口气,低头看了一下大腿上的伤口,道:“谢谢你,大哥,还帮我包扎了。” “帮我做完最后一件事,我就放了你。”我开口道。 “什么事儿您说,我一定办……哦对了大哥,每隔一个小时要做安全汇报的,没有汇报王部长就会知道。”看守赶紧说道。 “放心吧,我已经汇报了,就是那短信回个一,还有其他的吗?” “没了,大哥您可太聪明了,说吧,要我办什么事儿,保证给您办的漂漂亮亮的。”看守保证道。 我问道:“一会儿王莽会不会打电话来?” “这个不会,早几天就约好了时间,王部长说没事不要打电话,以免被捕捉到信号。” 我点点头:“好,一会儿他们来了之后,你把他们关在地牢里。” 看守一愣,赶紧说道:“这很难,外面会留人的。” “放心,我会帮你解决掉外面的人。” 看守想了想,说道:“行,大哥,我听你的,我一定全力配合你。” “好。”我说着给他解开了束缚,道:“办完这件事,我给你一千万,随便找个地方,都够你潇洒一辈子了。” “谢谢大哥,谢谢大哥。”看守感恩戴德。 又稍微聊了一会儿,我不断的给他画饼。 我知道他不会配合我,但越是这样,我就越要给他画饼。 我也不需要他把人关进地牢,只需要他不提前报信就行。 只要王莽他们进入了地下室,我就能把他们给一锅端了。 九点半的时候,我把他的手机还给他,说道:“我俩通着电话,我去外面躲着,等他们进去地牢了,我就下来搞定地下室的人。” “明白。”看守接过手机,我把电话打了过去。 我警告道:“当然,如果我发现你有任何异常,或者电话突然断了,我可以保证你一定会死的很难看。” “明白,大哥,您就放心吧。”看守信誓旦旦道。 我转身离开地下室,在破庙后找了一棵大树爬了上去。 茂密的枝叶把我身体遮住,流出的缝隙也能看到进入破庙的路和庙前的情景。 等了不到二十分钟,两辆商务车驶了过来。 上面下来十多个人,为首的就是王莽。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人群里,我还发现了刘十三和柳疏影…… 第138章 事成 看到他俩,我瞬间陷入了两难。 刘十三是仙门的兄弟,柳疏影和我也算朋友。 一旦引爆炸弹,他俩同样必死无疑。 可如果不炸死王莽,以后可能也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我估计王莽带他俩过来,也是想试试他们和我有没有关系。 甚至有可能想让他们亲手干掉我,以此作为他们正式加入截教的投名状。 看他们的表情和特意走在队伍最后的举动,我就知道他们可能已经知道了这次任务是什么。 我拿出手机,顺手关掉了话筒,然后试着发了一条短信给刘十三。 内容简短:“三分钟后爆炸,带她跑wc。” 叮的一声响起,刘十三停了下来。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王莽停下脚步,开口问道:“谁的手机?不是说了吗,到了地方都把手机关机。” 刘十三赶紧说道:“抱歉,王部长,我现在关。” “还有谁没关机的,都把手机关掉。”王莽大声喊道。 另外几人也掏出手机,全部关了机。 我暗自松了口气,刘十三应该已经看到那条消息了。 众人继续往破庙里走,刘十三却四处张望了一下,显然已经看到消息了。 我没有去掐时间,如果他俩没有出来,这炸弹我不能引爆。 看着众人走进破庙,便听到刘十三开口道:“王部,内急,洗手间在哪里?” “庙后,你抓点紧。”王莽的回答让我松了口气。 洗手间就在我所在的大树下面。 但只有刘十三过来了,柳疏影却没有脱身。 我悄悄下了树,来到了厕所旁边。 刘十三推开后门,第一眼便看到了我。 他暗自松了口气,快步走到我身边,小声说道:“谢天谢地,你自己逃出来了。” “得把柳疏影弄出来才行,我在下面埋了炸弹,等你们出来,我就马上引爆。”我快速说道。 “明白,你看到疏影出来后可以直接引爆,我有办法保护自己,两个人都出来,王莽会起疑的。”刘十三说完转身便准备走。 我又一计上心头,伸手拉住他,道:“那你们干脆就快速往地牢里躲,地下室和入口处都有炸弹,只有地牢里没炸弹,你们进去之后,我会打开地牢大门,你拉着柳疏影马上进去,这样你们也不会暴露,进去之后大喊一声,我能听得到。” “嗯,他叫我们来就是让我们拿你纳投名状的,放长线钓大鱼,这样最好。”刘十三说着转身便走了。 很快,破庙里传来一个声音:“你这么快?” 刘十三开口道:“厕所太脏了,上了个小的。” 我没再上树,而是摸到了破庙左侧,找到了地牢通风口的位置。 这里能听到刘十三大喊的动静。 王莽在车边留了人,我现在也不好去正面暴露自己。 我把手机放在耳边,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很快,对话传来。 “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王莽的声音传来。 “王部,出事了,跑了,赵小凡那小子跑……” 话没说完,电话便断线了。 我冷哼一声,果然如我所料,这个看守根本就不会配合我。 他还会告诉王莽我就在外面,王莽这群人,肯定会第一时间冲出来。 我按下地牢门的开关,打开地牢的门。 “十,九,八……” 我闭着眼睛倒数着他们聊完后冲到破庙入口的时间。 数到五的时候,刘十三一声大吼从通风口传来。 我关上地牢的门,并没有引爆炸弹。 倒数到一的时候,我轻轻按下出口处的炸弹遥控器。 “轰~”的一声巨响,庙里入口处的炸弹直接爆炸。 整座破庙被炸的摇摇欲坠,砖瓦纷飞。 留在外面车边的那个人顿时慌了神,躲在车后瑟瑟发抖。 入口被堵死,王莽他们肯定会下意识的往里面走。 我再次倒数着:“五…四…三……” “一。” “轰~”的一声传来,通道里的炸弹也被我直接引爆。 我不知道他们死伤多少,但无论多少,活着的人肯定会往地下室走。 这次我不再着急,处置伤员和反应,需要一段时间。 反正地牢的门是关的,没有人进的去。 透过通风口,我看到刘十三和柳疏影还有另外一个人,冲进了离门最远的那个角落。 而他们也因为光线的原因,第一时间看向了我。 “是赵小凡!”另外那个人第一时间大喊一声,直接抽出了腰间的一把枪。 只是他的手刚抬起,就被刘十三一刀隔断了手腕, 身后的柳疏影同样摸出一把匕首,直接从侧面刺穿了那人的脖颈。 我笑了笑,同时按下了地下室里的四个炸弹开关。 “轰~”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四个炸弹同时爆炸。 地面都猛地震动了一下。 地牢里的门也直接被巨大的冲击力冲开。 就连躲在里面的刘十三和柳疏影都张嘴喷出一口血。 如此威力,王莽就算再能,也一定会被炸成碎片。 我嘴角弯起一道弧度,冲着刘柳二人比了个oK的手势,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特种安全顾问,一下死了十多个。 他们俩是幸存者,王莽也死了,公司特种安全顾问一下就减少了一大半, 说不定他们能在公司内部能再往上走走。 虽然这样很可疑,但他们肯定会想办法洗脱嫌疑的。 即便如此,我还是给刘十三发了个信息,提醒他们用点苦肉计。 留守在外面的人,我没有去为难他。 毕竟还需要人把刘十三他们救出来。 我拿出手机,给文静打了个电话,让她去山的另外一边接我。 文静说现在就过去,她一直在等。 顺利下了山,上了文静的车,我重重的舒了一口气。 “你把王莽给炸死了?”文静开口问道。 “你怎么知道是王莽?”我疑惑道。 文静呵呵一笑:“当然,方氏集团里和你相关的主要人物,我们肯定有追踪,刚才王莽他们正好上了山。” “嗯,两车十几个人,基本都炸死了。”我打开车窗,摸出一支烟。 文静转头看着我,瞪大着眼睛:“你疯了吧?” 我点燃香烟,吐出烟气,道:“他们自己会处理的,又不会给你们警方添麻烦,你在着什么急?” “可那是十多条人命啊!”文静皱眉说道。 我转头看着她:“方氏集团自己会处理的,又不会麻烦到你,你急什么?” “这件事你一定要向文科长汇报。”文静叮嘱道。 “你来汇报吧。”我说着转移了话题:“张道明前辈怎么样了?” 文静深吸一口气,道:“安排进了军区医院,安全问题,你完全可以放心。” 我点点头,拿出手机拨通了王霸天的号码。 第139章 先苟着 电话响了一会儿,王霸天接了起来。 “我去,老赵,你总算有消息了?”王霸天开口道:“这已经是第七天了,你要是再没消息,我就要杀回凡宗了。” “杀杀杀,杀什么杀,又不是凡宗抓的我。” “你真被抓了?”王霸天惊讶地问道,随后怒声骂道:“谁他妈抓的你啊?老子去整死他。” “你没机会了,都被我整死了,最近几天家里还好吗?” 王霸天回答道:“好,好的不得了,柳氏集团的资金和资源已经到位了,正大刀阔斧的扩大经营呢,各项业务也都很顺利,周旺说,半年内便能吞并云镜公司,成为江州头号互联网企业。” 我稍稍有些惊讶,不过仔细一想也正常。 这种mcN公司,依托的就是平台的流量,而这些平台背后都有柳氏集团的身影。 只要柳氏集团稍稍一用安排,切掉云镜公司的流量,流量向破境公司倾斜,很快就会东升西落。 “嗯,凡宗那边和你有联系吗?”我继续问道。 王霸天冷哼一声,道:“那个老王八蛋,亲自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去帮师父治丧,还说我要不回去就把我逐出凡宗。” “然后呢?” “然后我就送了他四个字:滚你妈的,接着我就收到了被凡宗除名的通知。”王霸天回道。 “那你怎么想的?” “能怎么想?我根本就无所谓,凡宗你是少宗主,除不除名的,那老东西说了可不算。”王霸天看的还挺开,心态不错。 随后,他又补了一句:“老赵,我想着如果可以,还是尽快能去师父的灵前祭拜。” 我认真说道:“嗯,等年底的凡宗大会,我们把凡宗拿回来。” “好!把凡宗拿回来!”王霸天语气激动起来。 挂掉电话,文静开口道:“凡宗不会放弃对你的追杀,这些天,凡宗一共往江州派了五波杀手,在京州被截下三波,江州机场和高速各截下一波,基本都是冲你来的,但这只是明面上的,我们也可能漏掉,所以你一定要小心。” “什么理由截下来的?”我疑惑道。 “能当杀手的,底子都不干净,经不起深查,但愿我们的这些行动,能让凡宗对你知难而退,给你减少点麻烦。”文静转头看了我一眼,提醒道:“你现在树敌不少,需要一个个解决。” 我点点头:“是,凡宗、方氏集团和背后的截教,还有一个潜在的茅山派,都是一顶一的势力。” “好在你藏得够深,还没有被彻底开盒,要不然天王老子都护不住你。”文静开着玩笑道。 我叹了口气,道:“很快就要被开盒了,墨氏父子一定会把我的真实身份通报给截教,截教会比墨氏父子更希望我死,茅山派和截教也有勾连,那个宋义和宋澟的死,截教也会按在我头上,让茅山派对我动手。” “那俩本来就是你杀的。”文静白了我一眼。 我摊了摊手,把烟头丢出窗外,道:“不杀他们,我就得死,老话说的好,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你打算怎么办?”文静问道。 “继续苟着,让他们找不到我,等到年底凡宗大会再露面。”说着,我转头看着文静:“虽然我也一直在藏身边的人,但你也帮忙多看着点。” “这个我知道,保护公民安全,本就是我们应该做的。”文静点了点头:“那你自己呢?找个地儿藏起来?” “嗯,顺便提升一下自己,混入截教这事儿是不可能了,但刘十三和柳疏影应该可以帮我完成我应该做的。” “你打算去哪儿?”文静问道:“普通的地方,可逃不过截教和茅山派的耳目。” “去南昆山,现在去一趟军区医院,把张道明前辈也接上。” 文静想了想,随后又点了点头。 “倒是个合适的地方,对了,南昆山的圣女庙,每天香客都约满,你的运营很成功。” 我点点头,脑海里出现了紫玄面容。 希望这些念力,能让她满意。 一个小时后,我们来到了军区医院,接上了张道明。 一上车,张道明疑惑道:“赵小友,你的任务完成了?” 我点点头:“是,前辈,你逃走的事情很快会被茅山派知道,咱们得换个更加安全的地方才行。” 张道明笑了笑:“我当年要是有你这么谨慎,也不至于成为现在这样,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去南昆山。” “南昆山?”张道明表情一变,说道:“没记错的话,那边有个鬼王吧?” “是,那是我朋友,前辈和南昆鬼王有过节吗?”我疑惑道。 张道明摆手道:“没有过节,只是有所耳闻。” “那就好,前辈,等您恢复了,您有什么打算吗?”我顺势问道。 在我心里,是希望他重新掌控茅山派的。 但这多年过去了,他年事已高,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份斗志。 还是想安享晚年。 张道明说道:“我逃离了地牢,我那个逆徒肯定已经知道了,他会满世界的找我。” 我点头道:“是,如果您想安享晚年,我也可以帮您找个好去处,钱这一块,您不用操心。” “安享晚年?”张道明冷哼一声:“等我清理完门户再说吧,茅山派绝对不能毁在那个逆徒手中。” 他这么一说,我也暗自松了口气。 车上一路聊,文静也和张道明介绍了一下茅山派的现状。 尤其是听到茅山派现在和截教有所勾连之后,张道明更是怒火中烧。 当然,我也趁机把我杀了宋澟的事情讲了出来。 张道明表示理解,而且还说都该杀。 下午三点,文静把我们送到南昆山的那个废弃的防空洞外。 我背着张道明下了车,快步走进洞内。 庙里的秘密通道被封住了,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进去。 这次来找紫玄,一来是为了躲避追杀,提升自己。 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事,就是想要和她了解一下关于太初阴阳诀的事。 她是千年鬼王,一定见多识广。 刚走进防空洞,我电话便响了起来。 是刘十三打过来的。 第140章 鬼比人幸福 我停下脚步,接起电话。 “赵兄?方便说话吗?” 等他说了话,我这才开口道:“是,你们怎么样?” “目前一切顺利,刚开完会,方天启亲自主持的,安保部长死了,他很生气,放话出来一亿买你的命,谁能做掉你,就能当上新的安保部长。”刘十三回答道。 我呵呵一笑:“我怎么又变得这么不值钱了?” “一亿美金。” “那也没多少。”我继续笑道。 刘十三深吸一口气,道:“这足以让很多人不要命了,赵兄,你一定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茅山派也在找你,不行就出国躲躲。” “我知道,还有凡宗也在找我,我会先苟起来的,你们保护好自己。” “嗯,我和疏影都受了伤,表面上非常很痛恨你,方天启没有怀疑,还对我们能杀掉你这件事寄予了厚望,以后有什么情报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你自己也一定要小心。” “谢谢兄弟。”我说着挂断了电话。 “你人脉不错嘛,哪儿哪儿都有你的人。”张道明笑着说道。 我继续往里走,开着玩笑说道:“茅山派就还没有。” “贫道不是么?” “呃……”我无言以对,只能加快步伐。 “这个鬼王,好像叫什么紫玄对吧?”张道明问道。 我点点头:“是,你们见过面吗?” “没有,二十年前,我知道有这么个存在,按理说我是需要收服她的,但她从来不做祸害人间的事,所以我就没有接触。” “嗯,前阵子,张世华还来兴师问罪过,要紫玄就宋澟的死给他个说法。” “然后呢?”张道明疑惑道。 “然后紫玄没搭理他,他还威胁紫玄,说要和截教一起,将玄宫铲平。” 张道明深吸一口气道:“这个逆徒,你放心,就算他想,派中的那些长老也不会让他胡来的,我茅山派堂堂名门正派,怎么可能和截教这些邪魔歪道同流合污。” “那可说不准,那些长老,还不是推举他当了掌门么?我们凡宗宗主死后,凡宗现在也一塌糊涂。” “凡宗?”张道明疑惑道:“怎么没听说过。” “问天宫遭天劫后,存活下来的人就组建了仙凡宗,后来分裂成了仙门和凡宗。” “凡宗宗主是谁?” “我凡宗宗主名为风清扬。” 张道明赶紧问道:“那仙门门主是不是叫雨沐林?” “您怎么知道的?”我疑惑一声。 沈知夏确实和我说过,他们仙门门主就叫雨沐林,不过和我凡宗宗主一样,都已经与世长辞了。 “雨前辈可还活着?”张道明语气变得激动起来。 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张道明也跟着叹了口气,狐疑道:“不可能啊,风雨二位前辈情同手足,情分堪比伯牙和子期,他们怎么可能闹分裂呢?” “这个我也不清楚,但事实确实如此。” “这其中,定有隐情。” “不知道。”我摇了摇头。 “你刚才说你们凡宗怎么了?” 我把凡宗的事说了一遍,还把我是凡宗宗主钦定的少宗主之事也说了出来。 张道明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回忆什么事情。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极阴命格?” 我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您怎么知道的?” 张道明呵呵一笑:“雨前辈曾和我说过,如果我碰上极阴命格,一定要帮帮他,因为他将会是世界上的最后一个极阴命格,这关系到人类文明的延续,原来就是你小子。” “那应该是我没错了。” “可是我不明白他说的关系到人类文明的延续是什么意思。”张道明语气有些不解。 我解释道:“天劫分两劫,第一劫毁了问天宫,第二劫会毁灭世界,在这之前,我需要重建问天宫,对抗第二次天劫。” “好家伙,没看出来,你身上居然有如此使命?” 我叹了口气,道:“这是极阴命格的使命,正好落到了我头上而已。” “既然如此,凡宗和仙门的人不知道这事吗?” 我摇了摇头。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从一个拥有第三只眼的朋友梦境中知道的。”我解释道。 说到这,我想起了宗柒柒。 宗柒柒被诸葛武带去岛国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明白了。”张道明深吸一口气,道:“赵小友,贫道有缘得知内情,必将鼎力相助。” “谢前辈,您还是保重好身体要紧,好不容易从那个地方逃出来了,康复后,好好享福就好。” 张道明哈哈一笑,道:“莫非是看贫道年事已高,嫌贫道无用?” 我赶紧摇头道:“当然不是,晚辈岂敢。” 张道明说道:“你别看我被关了十八年,但我的道行可一点都没落下,相当于闭关了十八年,等我恢复了,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老当益壮。” 说话间,我们来到了通道高石壁前。 我开口喊道:“赵小凡求见紫玄大人。” 石壁里出来两个守门鬼,和上次一样,认识的。 “赵公子,您来了,快请进。” “谢谢。”我抬脚走进虚妄的石壁之中。 一个守门鬼把我们领进玄宫。 看到里面的歌舞升平和太平宴乐,张道明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一直进了紫玄的洞府。 一个侍女模样的鬼开口道:“二位请里面稍坐,紫玄大人正在庙宇,天黑后就回来。” “好,谢谢。”我点点头。 张道明这才开口说道:“这鬼洞里的鬼,过的可比外面的人舒服多了。” “这不叫鬼洞,叫玄宫,紫玄大人治下有方,收留的都是苦命的鬼。”我回答道。 侍女给我们端来一壶茶,说道:“是的,我也是紫玄大人捡来的,到处被孤魂野鬼欺负,自从到了玄宫,感觉很幸福,甚至比活着的时候都要幸福。” “呵呵,是吧?真好。”张道明打量着紫玄的洞府,不断的点着头。 我倒上茶,刚要说话,一个守卫突然冲了进来,问道:“阿紫,快去禀告紫玄大人,茅山派掌门和一截教中人上门拜访。” 第141章 紫玄的实力 正在倒茶的阿紫一愣,赶紧放下茶具,对着我们鞠了一躬: “两位还请先入客屋,我去禀告紫玄大人。” “好,我们自己来就好,这里我熟。”我赶紧站起身来,背着张道明进了旁边的客房。 然后把这一壶茶水和杯具拿了进去。 “他们怎么搞的这么慌张?”张道明疑惑道。 我解释道:“上次张世华进来的时候,就是直接用纸人分身强闯进来的,在他们过来之前,紫玄大人得下来,要不然那圣女庙是给紫玄大人建的这事儿,可能就会露馅。” “为什么要给紫玄道友建庙?”张道明疑惑道。 “她要香火,要念力。” 张道明一愣,皱眉道:“她一个鬼王,要香火念力做什么?又不是菩萨神仙的,有用吗?” “只有菩萨神仙才能吸收念力?” “也不是,还有大妖也能被供奉,鬼的话,只有后辈的供奉和念力才有用啊。”张道明皱着眉头,嘀咕道:“莫非这紫玄,不是鬼?而是大妖?” 我倒上一杯茶,道:“就不能盼人家点好?人就不能是菩萨神仙?” “哪有连自己的道场都没有的菩萨神仙?”张道明笑呵呵的拿起那杯茶。 我也开始疑惑起来,可我在她身上,看到的明明就是属于鬼魂的阴气。 “您确定鬼王要念力没用吗?”我再次问道。 “肯定没用,自古以来就没这么一说。”张道明说的斩钉截铁。 我松了口气说道:“那截教和你那个逆徒应该就不会怀疑。” “你的关注点,不是应该在紫玄为什么要念力上么?”张道明疑惑道。 我摊了摊手:“紫玄是朋友,我不会深究这么多,如果方便说,她肯定会告诉我的。” “看来你们交情不浅啊。”张道明笑道。 我点点头:“确实不浅。” 说话间,外面传来警钟声,我皱了皱眉,戴上口罩,道:“前辈您先坐着,我出去看看。” 走出洞府,我看到玄宫里的守备力量有一部分在集结,朝着出口处冲去。 这其中,还有几个鬼将。 他们刚冲到入口处,就有几个守卫倒飞回来。 我赶紧挪动身形,躲在一尊石雕后面。 透过缝隙,我看到张世华和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这人居然是方淇的父亲、方氏集团的董事长方天启。 在他二人的身边,各有一个青面獠牙的鬼奴护身。 而且这两个鬼奴,都是鬼王鬼奴。 如此实力,难怪那些守卫挡不住。 这样强闯,看来今天必然是来者不善。 强闯玄宫,里面的守卫自然不会答应,即便是有两个鬼王在,他们也一拥而上,直接和对方打了起来。 那两个鬼王鬼奴极其凶狠,鬼将以下的守卫,基本都是直接撕碎。 哪怕是鬼将,在它们手底下也撑不过十招。 短短一分钟的时间,玄宫的守卫便死伤数十。 而张世华和方天启二人却站在那里悠然自得,方天启甚至还抽起了烟。 我拳头捏的咯吱作响,可我心里清楚,就算我现在去帮忙,也帮不上什么忙。 就在我着急万分之时,紫玄的声音突然从河边传来。 “住手!!!” 声音带着温怒,穿透力极强,回荡在整个玄宫之中。 下面的战圈瞬间停了下来。 我转头看去,紫玄踏空而来,深紫色的衣袂飘飘,银白色的长发飞舞,气势如虹。 “你们好大的胆子!胆敢闯我玄宫。”紫玄落在战圈中间,衣裙和白发依旧无风自动。 两个鬼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护在张、方二人身边。 张世华往前一步,开口道:“紫玄,已经过去多日了,我茅山长老宋澟死在南昆山上之事,你打算给我一个什么交代。” “笑话。”紫玄冷笑一声:“本王无须给你交代。” 方天启开口道:“紫玄,事情已经查明,是一个叫赵小凡的人杀了宋澟,你可别说不认识此人。” “认不认识都不重要了,就凭你们强闯玄宫,杀我玄宫中人,本王不会放你们活着离开。” 紫玄说完,身体微微一震,玄宫阴风呼啸,紫玄黑袍翻飞。 “都退下!” 紫玄低喝一声,守卫们纷纷退出百米。 下一秒,紫玄指尖弹出三道紫火奔向方天启,方天启急速后退,但他身上的护体符咒还是被烧穿。 张世华急掐法诀,腰间一块掌门令嗡嗡震颤。 “青面鬼王,战!” 那獠牙滴着毒液的青皮鬼王迅速冲向紫玄,抡起手中骨棒砸向紫玄头颅。 紫玄嗤笑,袖中窜出两条锁链缠住骨棒和那鬼王手臂。 “茅山养的小鬼也配称王?” 紫玄锁链紫火暴涨,鬼王手臂“滋啦”冒烟,痛吼后退。 而方天启趁机操控自家鬼王偷袭,却被紫玄反手一掌拍进石柱。 石柱崩塌,鬼王胸口凹出掌印。 我顿时瞪大眼睛,这同是鬼王,差距居然如此之大。 在紫玄面前,那两个青面鬼王完全不堪一击。 但张、方二人却并未退却,脸上甚至连一丝慌张都不见。 “结阵!”张世华咬破舌尖喷血在掌门令上。 两大鬼王眼冒红光,筋肉暴涨,突然一个闪身,一左一右钳住紫玄双臂。 青面鬼王獠牙咬向紫玄脖颈,另一鬼王利爪掏心,玄宫地面被鬼气撕出裂痕。 紫玄暴喝:“破!” 周身炸开紫色火环,双鬼被震飞,狠狠地撞在石壁之上。 而方天启趁机甩出三十六枚铜钱。 铜钱还在空中,便化成一柄柄铜钱剑,铜钱剑在空中形成剑阵,如网般罩了下来。 紫玄冷哼一声,任由铜钱割裂黑袍,露出紫晶鬼甲,火星四溅中,紫玄突然一个闪身,来到方天启身边。 她一把掐住方天启喉咙,怒声道:“本王先拿你祭旗!” 方天启猛地一抬手,一张金色的符篆拍在紫玄手臂上。 紫玄猛然一甩,把方天启丢了出去。 金符发出刺眼金光,被紫玄猛然甩开。 “轰~”金符犹如炸弹般炸开,紫玄的身体也倒飞回来。 我猛地站起身,下意识的想去帮忙。 却被一只手拦了下来。 第142章 请祖师斩魔 我转头一看,拦我的人居然是张道明。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我摇了摇头。 我看了一眼他的腿,好像能走了。 我也顾不上那么多,再次看向战圈,紫玄已经落地,刚才那金符爆炸,似乎并没有对她造成多大的伤害。 突然,张世华的大声喊道:“请祖师斩魔!” 只见张世华一口精血喷在掌门令上,被他抛向空中。 令牌瞬间化作金光,空中浮现出一道虚影。 虚影以极快的速度凝实,变成一个老者。 此人麻布道袍,白发如雪,看着仙风道骨。 “这是我茅山开派祖师!”张道明低声道,语气担忧起来。 话音刚落,只见祖师虚影并指一点,金光如剑刺穿紫玄后背。 紫玄踉跄抵挡,后背紫晶甲裂开黑缝,鬼血喷溅。 方天启趁机滚开,咳血狞笑:“紫玄,你完了!” 紫玄抹去鬼血,瞳孔燃起紫焰,怒声道:“一道残魂也敢伤我?” 随即,紫玄双掌拍地,玄宫地底涌出滔天紫火,化作巨蟒吞向祖师虚影! 如此情景,令人叹为观止。 “咕咚。” 我咽了口口水,这就是紫玄的恐怖实力吗? 只见祖师虚影拂袖荡开火蟒,金光凝成巨剑劈落。 紫玄双手铁链卷起那两个鬼王,挡在身前,剑光劈至。 “噗嗤!”一声。 方天启的鬼王被拦腰斩断,化作黑烟消散。 张世华的鬼王断臂惨叫,被紫玄拽过来挡第二剑,当场魂飞魄散。 紫玄躲开剑光,趁机扑向张世华,利爪离他心口仅三寸时,祖师虚影突然消散,金光却汇入张世华掌心。 “诛邪!”张世华掌心金光爆射,如烙铁般直接贯入紫玄胸膛! “噗~”紫玄一口黑血喷出,全部溅在张世华那狰狞的脸上。 我心中大急,想要上去帮忙,却被张道明死死拉住。 “待我召回师祖!”张道明说着单手捏起剑指,放嘴中咬破,不断在石雕上画着手符。 “呃啊——!” 紫玄胸口炸开血洞,鬼甲彻底崩碎。 她暴退撞穿七根石柱,鬼血洒了一路。 “给爷死!”张世华被茅山祖师附身,高高跃起,而后射向紫玄。 我猛然蹿出,急速冲向张世华,同样高高跃起。 就在张世华即将轰向紫玄的时候,我飞起一脚踹在他的腰上。 于此同时,那道金光突然射出,擦着我的耳朵,射向在了紫玄洞府外的石雕上。 是张世华体内的茅山祖师被张道明给召走了。 张世华被我一脚踹开,落地后一个趔趄这才稳住身形。 我落在紫玄身边,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紫玄。 两个鬼将迅速冲来,挡在了紫玄身前。 “你是何人?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张世华死死地盯着我。 “带紫玄大人去休息。”我压低嗓子,沙哑着声音,随即冲向张世华。 张世华的鬼奴被杀,祖师又被张道明召走。 仰仗的就只有他的武法了。 我一脚飞出,张世华双手交叉护在胸前。 “嘭~”的一声,张世华猛地后退两步。 张世华道袍一甩,扎起马步摆出虎爪手:“小子,今天就让你见识茅山近战真功!” 我后撤半步,双拳紧握,眼中冒着怒火。 “吼!” 张世华率先扑来,右爪直掏心窝,指尖带风! 我侧身闪避,左臂格挡,“啪”一声闷响,小臂像被铁钳夹中,火辣辣地疼。 不等我喘气,他左爪已扣向我咽喉! 我急仰头后翻,利爪擦着下巴掠过,扯下我一缕头发。 我扫堂腿反击,却被他旱地拔葱跃起,鞋底“咚”地踹中我肩胛,整个人砸向石壁,喉头腥甜。 这张世华不愧为茅山掌门,武法也已经登峰造极。 “就这?”他冷笑逼近,我却突然蹬壁借力,炮弹般撞进他怀中! 右肘狠击肋下,听见“咔”的骨裂声! 张世华闷哼踉跄,我乘势锁他右臂,腰腹发力过肩摔! 轰——! 他后背砸地,尘土飞扬。 我膝盖压住他胸口,抡起拳头,一拳砸向他的狗头。 张世华偏头躲过。 我一拳砸在地上,拳头传来一阵剧痛。 张世华趁机下盘一顶,把我顶开赶紧和我拉开了距离。 “杀了他们!”紫玄虚弱的声音传来。 玄宫的那些鬼将守卫纷纷扑向张世华。 张世华没有恋战,转身便朝着通道口冲去,嘴里大声喊道:“方兄,撤!” 话音落下,出口处冲出十几个手持桃木剑的人。 有茅山弟子,也有截教道人。 “掌门,您先走!” “南护法,您先走。” 那群人里蹦出两个声音,挡住了扑向他们的玄宫守卫。 混战瞬间爆发,而张、方二人,也乘机冲了出去。 那十几个人且战且退,最后留了十几个鬼奴挡在出口,也挡住了那些玄宫守卫。 我快步走向紫玄,伸手拉下口罩,开口问道:“紫玄大人可好?” “我……”紫玄话没说完,便两眼一翻白晕了过去。 我赶紧伸手抱住紫玄,大声喊道:“神婆,快把神婆找来。” 人群中神婆快步冲了出来,嘴里说道:“快!快送入洞府。” 我没有犹豫,抱着紫玄便冲向她的洞府。 张道明走了过来,却没有和我交流,而是径直朝着打斗的地方走去。 我来到洞府门口转头看了一眼,发现他正捡起地上的那块令牌。 是张世华留下的掌门令牌。 我没有多想,抱着紫玄赶紧冲进紫玄的寝房。 神婆也在侍女的搀扶下快速走了进来。 “把她身体放平,阿紫,去把我药箱拿来。”神婆说着来到床边,皱眉看着紫玄胸口的窟窿,然后转头看着我。 “您说。”我着急道。 “魂体将散,要想稳住魂胎,只有一个办法。”神婆说道。 “您说,要我做什么都行。”我催促道。 “用你的血,你是极阴命格,可保她魂体不散,只是……” 不等神婆说完,我直接拿出匕首,割开了自己手腕动脉。 “给她喝吗?”我问道。 神婆摇了摇头:“不,往她胸口上敷,但是需要很多很多。” 我赶紧把手送到紫玄伤口上,捏紧拳头,任由鲜血不断往她伤口上滴。 “多少都行,哪怕是把我抽干都行。”我语气坚定,转眼看着已是脸色煞白的紫玄。 第143章 三天内会杀上门 我割的是动脉,血流的很快。 神奇的是,我的血流入她胸口之后便开始附着在她的魂体上。 随后逐渐变成透明,像是果冻一样慢慢填充着她的伤口。 见此情景,神婆松了口气,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银针袋,开始给紫玄下针。 过了一分多钟,神婆赶紧提醒道:“快止血,你不要命了?” 我感觉到一阵眩晕,嘴里喃喃道:“还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补上了。” “你真不要命吗?”神婆说着抓住我的手,想要移走。 我坚持着说道:“快了,很快了,马上就好了……” 说着说着,我意识逐渐变得模糊,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弱,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 醒来的时候,我依旧感觉头晕目眩。 眼前是张道明那张苍老的脸。 “醒了啊,赵小友。” 我嗯了一声,问道:“紫玄怎么样了?” “魂是保住了,但伤的很重,还在昏迷中,好在有念力帮助她恢复,真是奇了个怪了。”张道明嘀咕道。 “奇怪什么?”我虚弱道。 张道明说道:“她真的能够消化念力,这不应该啊,她是魂体,肯定不是大妖。” “您老是纠结这个干嘛?这山外有山,天外有天,总有您触及不到的知识盲区。”我转头看了看桌上的一碗汤药,问道:“这是给我准备的吗?” “是,神婆亲自给你准备的。”张道明赶紧帮我服下。 喝下汤药,我顿感舒服不少。 “前辈,我昏迷了多久?” “也就大半天。” 我点点头,道:“前辈,谢谢您召走了你们的茅山祖师,这玄宫今天可就要大难临头了。” 张道明摆手道:“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茅山祖师,不应该助纣为虐。” “那您能掌控你的祖师爷了吗?” 张道明白了我一眼,道:“怎么能说掌控呢?应该说敬奉。” “好,敬奉了吗?” “还没有,需要时间重新祭炼,掌门令牌,本就是他通过下作的手段弄过去的,我估计他应该刚敬奉完没多久,我拿重新敬奉的话,最多七天时间。”张道明回答道。 “也许是因为这个,他才有底气强闯玄宫吧?”我试探着问道。 张道明点点头,叹气道:“是啊,但以他的性格,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如今紫玄重伤,玄宫实力大减,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估计最多三天,他们就会再次杀回来,而且他必须赶紧把掌门令牌找回去。” 我疑惑道:“难道张世华不知道您在么?” “他不会知道,因为我用的手法是封印法阵,道行高深的人提前布置,就可以做到这一点,而且这个秘法我也没有传给张世华,他肯定不知道我在这里,倒是你,他们会不会把你认出来?” 我摇头道:“我戴了口罩。” “那他们有没有猜到你的可能?” “不会,我的武法比起之前来说强了很多很多,正常情况下,不可能成长的这么快的,这一点,就够他们排除我了。”我解释道。 “嗯,现在的麻烦事儿,就是得抓紧布防,可紫玄没醒,这玄宫的守卫,也不会听我的。”张道明说道。 “赵公子,您醒了?”霜儿和露儿一起走了进来。 现在是深夜,她们俩姐妹也不用在圣女庙里守着了。 她们是紫玄的左右手,这玄宫里,除了紫玄,她们可以说了算。 “两位姐姐。”我赶打着招呼,问道:“紫玄大人什么时候能醒?” “神婆说得七天,还得多谢赵公子不顾危险赠血相救。”俩姐妹说着微微一欠身。 我摆了摆手,道:“茅山派和截教,三天内会杀上门来,玄宫需要布防,还请两位姐姐让玄宫守卫配合一下张前辈。” “就是我。”张道明赶紧说道。 俩姐妹看了一眼张道明,问道:“这位是?” 神婆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他叫张道明,是茅山派的前任掌门。” 俩姐妹眉头一皱,霜儿沉声道:“牛鼻子老道的话,能信吗?” 我赶紧说道:“我保证张前辈信得过,刚才要不是他帮忙,这玄宫也被攻破了。” “这点倒是真的,我也可以担保。”神婆说着走了进来。 “神婆认识他?”露儿问道。 “是,放心吧。”神婆说着转身就走。 “师妹!”张道明赶紧起身追了过去:“以前是我不对,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做糊涂事了。” “有什么用?”神婆冲着张道明低声吼道:“我老了,他已经死了!你现在后悔有什么用?” 我微微一愣。 没想到神婆居然也是茅山派出来的,还是掌门的师妹。 她说的他死了,应该指的是我师父。 俩姐妹也是面面相觑,霜儿小声说道:“从来没见过神婆发这么大的火。” 露儿也跟着点点头。 我开口道:“两位姐姐,还请帮忙安排一下,让张前辈去负责布防,他了解茅山派,而且经验丰富。” “好,我们去把所有守卫都召集起来。”霜儿露儿说着转身离开了房间。 不一会儿,张道明垂头丧气的走了进来。 我开口问道:“前辈,当初神婆没有和我师父在一起,就是你反对的吧?” “你师父?”张道明疑惑道:“你师父是张天明?” 我点点头。 张道明也点点头:“当初年轻气盛,做了一些糊涂事,赵小友,有空带我去你师父坟前,我和他道个歉。” 我笑了笑:“好,我已经和那两位姐姐说了,让玄宫的所有守卫都听您安排。” “那就好,我这就去安排,这次我不但要保玄宫无虞,还清理门户。”张道明说着转身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神婆走了进来,道:“小凡,你现在能动了吗?” 我尝试着翻了个身,道:“应该可以。” “得让你躺在紫玄身边,你们极阴极阳之气可以互相滋补,这对你们双方来说都是好事。”我尝试着起身,却感觉头晕目眩,差点又晕过去。 “你别动。” “来人。”神婆招来两个守卫,把我抬进了紫玄的寝房,躺在了紫玄旁边。 紫玄伤口已经完全包扎好,但脸色依旧白的像张纸。 配上她那银白色的长发,显得更白。 “好好休息,我去熬药。”神婆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走了出去。 神婆说的没错,躺在紫玄身边,我感觉舒服了很多。 过了不到半个小时,我感受到气力恢复了一些。 我尝试着挪动着身子,缓缓坐起身来。 看着一动不动的紫玄,我心中五味杂陈。 听着外面张道明排兵布阵的动静,我也想早点恢复过来。 而恢复最好的办法,就是运转太初阴阳诀。 我盘腿打坐,开始用意识引导着气血流动,我也缓缓闭上眼睛。 第144章 吻我 太初阴诀运转过一次,我便发现了不对。 在这里面运转阴诀,效果出奇的好。 原本虚弱的身体恢复速度快的让我心惊。 就好像饿的两眼昏花毫无力气的人突然吃饱了肚子一样,效果立竿见影。 第二遍的时候,我已经感觉力气恢复了许多。 原本坐起来都困难,现在我感觉已经可以下床了。 而且我感觉气血也正在快速恢复。 这个发现让我心中无比惊喜。 我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旁边的紫玄。 这是怎么回事? 我心中大喜,开始继续运转太初阴诀。 时间过的很快,八个小时一眨眼就过去了。 太初阴诀也被我运转了四十九次。 我身体微微一震,脑海传来咔的一声脆响。 下一秒,我顿时感觉身体充满了力气。 大量失血带来的副作用感觉完全消失不见了。 状态完全已经回满,甚至比之前更甚。 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莫非这玄宫,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还是因为旁边躺了个紫玄? “吻我。” 紫玄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身体微微一震,转头看着紫玄。 她依旧躺着没动,闭着眼睛,脸色依旧惨白如纸。 她的嘴唇丝毫未动,那好看的唇形,未启已含三月情。 “紫玄大人,刚才是你在说话吗?”我小声问道。 “吻我。”紫玄的声音再次传来,但这回我看的真切,她的嘴巴真的没动。 难道是腹语? 管不了那么多了,紫玄不是轻浮之人,她的要求,一定是有原因的。 而且我的太初阴诀在这里效果这么好,肯定和紫玄有关。 之前我们有过鱼水之欢,我也不会觉得尴尬,直接吻了上去。 唇一贴上,我身体微微一震,便感觉身上的气力在被疯狂抽离。 我下意识的移开了嘴唇,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再一看紫玄,她的面色已经恢复了一些气色。 尤其是她的双唇,从毫无血色变成了淡粉色。 她有可能是在吸收我的气力,恢复自己的伤势。 我再次把唇贴了上去。 身体的气力迅速流失,我没有动,甚至放松了身体,让气力毫无阻碍的流向她的身体。 不到一分钟,我已是浑身瘫软,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平躺在了她旁边。 转头一看,紫玄面色已经恢复了红润,双唇更是犹如工笔绘出的朱砂。 她那长长的睫毛,微微煽动几下,然后缓缓睁开。 我暗自松了口气,真的是这样。 原本一周才能醒的紫玄,居然现在就醒了。 她微微转过头,目光落在我脸上。 我挤出一个笑容,眼含欣慰地看着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谢谢你。”紫玄朱唇微张,语气无比温柔。 我只是笑,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紫玄缓缓坐起身来,门也同时被推开。 神婆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看到紫玄已经坐起,她顿时愣在了原地。 “紫玄,你醒了?”神婆不可思议地问道。 紫玄点点头,笑道:“是,神婆,谢谢您的药,但我想,我们现在都不需要了。” 神婆狐疑的看了一眼紫玄,又看了一眼我,开口道:“明白。” “把门带上,十二个时辰内,不要打扰我们。”紫玄语气温柔的说道。 “是。”神婆端着药退了出去。 我疑惑地看着紫玄,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神婆那碗药汤,好像是给我的。 随着门关上,紫玄转了下身体,面对着我打坐,问道:“你是否会太初阴阳诀中的阴诀?是的话就眨眨眼睛。” 我赶紧疯狂眨眼,心中更加惊讶。 紫玄是怎么知道太初阴诀的? “等我。”紫玄说完便闭上了眼睛。 我死死的盯着她。 紫玄开始念道:“阳明燥金破秽浊,商阳二间三间拓,合谷阳溪下廉走,曲池肩髃迎香灼,承泣四白乳根降,胃经熔脉伏兔狂……” 我心头猛地一震,这是……太初阴阳诀中的阳诀? 她会阳决! 紫玄把阳诀的心法口诀完完整整的念了一遍,我也一字不差的记了下来。 大概过了四个小时,紫玄身体微微一颤,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随后,她便俯身吻了上来。 她这一吻,像是在给我充电,而且是超级快充。 源源不断的气力疯狂涌入我的身体。 不一会儿,那被抽干的身体便恢复了自由。 我移开嘴唇,开口问道:“紫玄大人,您会太初阳决?” “是,但我需要的是阴诀,而你需要的,是阳诀。” “怎么说?”我赶紧问道。 “阴阳平衡之道而已,你是极阴命格,如果一直运修习阴诀,不但效果一般,一旦有所突破,便会有魂爆的风险,好在你接触的时间并不长。”紫玄认真地说道。 我暗自松了口气,问道:“那你是不是也是一样?” “是,所以我的太初阳决从来不敢突破,怕爆体而亡,所以我的阳决只能用来治伤,现在好了,我们可以互换心法。” “就是说,以后我们都只能练一种?” “不是。”紫玄耐心地解释道:“阴阳交替修,阴阳之间相隔不要超过三个层次,便能达成阴阳平衡。” “三个层次?”我疑惑地看着紫玄。 “你不知道层次?” 我点点头:“我只知道心法口诀,不知道什么层次。” 紫玄起身下了床,从柜子里拿出一本残缺的古籍递给我。 我稍微翻看了一下,顿时明白过来。 这是太初阴阳诀的前半本,所有的介绍都在前面,还包含了阳诀的内容。 而阴诀的内容缺失,在李玮的家族里。 “你自己熟悉,我要继续恢复。”紫玄说着再次打坐,眼睛闭了起来。 我赶紧翻看着前面的详细介绍。 刚开始看,警钟便响了起来。 很显然,截教和茅山派的人已经打进玄宫了。 时间比我们料想的还要快,这才过去一天。 我心头一惊,下意识的想要下床。 紫玄开口道:“别分心,你继续修阴诀,帮我疗伤。” 显然,紫玄离痊愈还差很远,这个时候出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听着外面急切的警钟声,我心情难以平复。 “要么我先出去看看情况?”我开口道。 “看不看都一样,只会浪费时间,你静下心来运转阴诀。”紫玄语气平静,但听着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 第145章 大战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然后在紫玄面前打坐,心无旁骛的继续运转着阴诀。 这里的修习环境非常好,运转起来有一种事半功倍的感觉。 但每次运转完一遍,恢复的气力就被紫玄抽离过去。 这就是她说的帮她疗伤。 随着时间的推移,外面的动静也越来越激烈。 伴随着一声声惨叫与嘶吼,外面的战斗也趋向于白热化。 不用看也知道,原本犹如天堂的玄宫,此时应该已经变成了炼狱。 不知道多少玄宫中的鬼魂被打散。 听着那些声音,我的心也越来越浮躁。 “沉下心来。”紫玄提醒道,突然双手一抬。 数十条黑绫升起,变成了一个圆球把我们包在了里面。 同时也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我逐渐平静下来,全力运转着阴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约过了三个来小时。 我每恢复一次,就被紫玄吸走一次。 到了最后一次,紫玄并没有吸走我的气力,而是直接扑了过来,把我扑倒在床上。 “要双修?”我低声问道。 “嗯,合修后,我便能痊愈。”紫玄开口道。 “明白,我尽量快点。” 我说着翻身把紫玄压在身下。 我不是个喜欢被动的人,主动更加适合我。 紫玄也没有矜持,开始疯狂的迎合起来。 我们都发挥着最快的速度,紫玄也用最佳的状态配合着我。 这次不到十分钟,我们便在疯狂中完成了合修。 一起攀上高峰后,紫玄快速穿好内衣裤,双手一挥,黑绫散去,她抓起衣裙,往身上一披,便气势汹汹的冲了出去。 “神婆,您的爆体丹还有几枚?”紫玄的声音传了进来。 “两枚。”神婆回答道。 “请给我一枚。” “紫玄,这药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吃。” “知道,谢谢神婆。”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身上的气力被抽走大半。 为了不浪费时间,这次双修,紫玄完全是单方面索取,并没有反哺我半点。 我快速穿上衣服,浑身无力的下了床,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外面传来稀稀落落的欢呼声。 我抓起口罩戴上,跌跌撞撞的离开寝房,穿过外厅,来到洞府门口。 此时的玄宫,真的变成了人间炼狱。 上千人规模的战斗,还在持续。 一眼看下去,茅山派和截教的人死了两三百。 而玄宫鬼的数量,也减少了一大半。 玄宫守卫更是出现了致命的减员,剩下的不过十几个将鬼了。 而且都是魂体虚浮,受伤不轻。 而那些没有太多反抗能力的鬼魂,正在被那些入侵者疯狂的屠杀。 每一秒钟,都有平民鬼魂被打散。 张道明也加入了战斗,而让我不解的是。 他正被张世华带着六个茅山派的人围攻。 他手持一把长剑,杀红了眼,浑身是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在他的周围,已经有了一二十具尸体。 而加入战斗的紫玄,正在单挑十几名截教高手。 他们由方天启带领,各个都手持长剑,剑法极其精妙,组成的剑网将紫玄覆盖在其中。 尤其是方天启,手中的长剑宛如鬼魅,只见残影。 真是小看这方天启了,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厉害。 上次打进玄宫,我听到截教人叫他南护法。 查明截教四大护法的真实身份,是我当初接到507局的任务,这方天启,倒是自己跳出来了。 “那是截教的玄煞剑阵,带有极强的魂魄束缚法门。”神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头对着神婆点点头,心里有点担心紫玄应付不过来。 “神婆,您有没有什么迅速恢复气力的药?我想下去帮忙。” 神婆犹豫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 看她这反应,肯定是有。 我赶紧说道:“您有,就是爆体丹对不对?请给我。” 神婆叹了口气,道:“确实有,虽然威力很大,但是副作用很大。” “副作用没关系,只要能助玄宫度过此劫。”我语气无比坚定。 神婆摇了摇头:“紫玄说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你冒险,那药虽然有能在一刻钟内提升十倍战斗力,但也有爆体而亡的风险,而且概率非常大。” 我皱了皱眉,转头看向紫玄。 方天启率十二截教高手结的“玄煞剑阵”,青锋如林,紫玄应付的有些吃力。 此时,剑气织成巨网正压向紫玄。 “紫玄,今日教你魂飞魄散!”方天启狞笑着,阵眼处剑芒暴涨,化作百道青光绞杀而下。 紫玄紫袍鼓荡,双掌翻飞间紫火凝成巨爪,硬撼剑网! “锵!!!” 金铁交鸣炸响,三名持剑弟子虎口崩裂,长剑脱手。 紫玄鬼影般突入阵中,左爪掏穿一人胸膛,右臂横扫,两颗头颅如西瓜爆开。 剑阵急变,剩余九人脚踏罡步,剑气化蛟龙扑咬。 紫玄身体微微一震,周身腾起幽冥鬼火,蛟龙触火即溃。 她鬼爪连抓,又三人喉间血洞喷红,尸体燃起紫焰。 方天启目眦欲裂,咬破舌尖喷血祭剑:“燃魂!锁幽冥!” 六柄长剑染血飞旋,结成赤链捆住紫玄四肢。 余下三人趁机挺剑直刺紫玄心口。 “噗嗤!” 剑尖入肉三寸,紫玄却淡声问道:“挠痒么?” 胸膛鬼甲骤亮,长剑“咔嚓”崩断!反震之力将三人震成血雾。 赤链应声碎裂,紫玄鬼爪如电,剩余两人头颅对撞,脑浆四溅。 看到紫玄如此表现,我暗自松了口气。 却见那方天启趁机暴退,袖中一枚丧魂钉悄然而出。 “紫玄小心!”我大喊一声。 “嗖!” 丧魂钉带起的乌光没入紫玄后心! 紫玄踉跄半步,后背黑血喷涌。 紫玄转身,鬼爪猛然拍向方天启。 方天启抬剑抵挡,精钢剑应声断裂,身体倒飞出去,狠狠砸在石壁上。 方天启吐出一口鲜血,哈哈大笑着说道:“紫玄,中了我的千年丧魂钉,我看你还能坚持多久?” 听到方天启的话,张世华大声喊道:“紫玄命不久矣,今日定要荡平这祸害人间的鬼洞!杀!杀!杀!” “杀!!!” 其他人的斗志瞬间被张世华点燃,士气更为强盛。 “神婆,您再不给我药,大家都得死。”我赶紧催促道。 神婆叹了口气,还是摇了摇头:“放心,一旦玄宫陷落,我会带你从安全通道离开这里。” “我要的不是我独活!”我低声吼道。 正说着,出口处又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呵,好热闹啊,墨某似乎来晚了。” “这老东西怎么也来了?”我低声道。 “这是谁?”神婆问道。 “凡宗的二长老。”我皱着眉,看着他身后跟着的那一群人,心中有些绝望。 神婆问道:“凡宗与玄宫素来无冤无仇,他们或许不会……” “不,现在的凡宗,也和截教暗中勾连了,他们过来,八成是截教通知的。”我转头看着神婆:“神婆,请把药给我。” 神婆依旧摇头道:“不行,紫玄已经服了,你就别多送一条命了。” 我转头一看,紫玄已经吞下一枚金色丹药。 第146章 大开杀戒 看着紫玄吞下爆体丹,我心中万分着急。 “神婆,紫玄是不是……” “看造化吧。”神婆叹了口气。 我扫了一眼众人,他们似乎并不知道紫玄吞下的是什么。 凡宗的人到来,也让激烈的战场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方天启哈哈大笑着说道:“墨兄,你来的确实晚了点,但还来得及。” 二长老看了一眼方天启,随后盯着紫玄说道:“紫玄,把我凡宗叛徒赵小凡叫出来,要不然我凡宗必然踏平玄宫。” 张世华提醒道:“二长老,你就别废话了,杀光这些祸害人间的鬼物,自然能把赵小凡找出来。” “嗯。”紫玄声音低沉,却回荡在整个玄宫之内。 “别废话了,玄宫所有人都退下。” 又是一句话,战场瞬间分割成两块。 紫玄缓缓升起,身上的衣裙飒飒作响,一种强大无比的气势抑制不住的席卷了整个玄宫。 对面所有的敌人纷纷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方天启大声喊道:“各位,紫玄已经中了丧魂钉,不要被他唬住。” 张世华大声说道:“对,这是回光返照,中看不中用,各位道友一起上,斩了紫玄这个人间祸害!” 说完,张世华和方天启率着茅山和截教的人直接冲了过去。 紫玄悬浮在半空,一动不动,表情却冷的像冰块。 在她的眼中,也看不出任何情感,也丝毫没有把那些敌人放在眼里。 “二长老,你凡宗,不会是想袖手旁观吧?”张世华开口问道。 “当然不会。”二长老反手拔出背后的一把大桃木剑,率领着一众凡宗之人,围住了另外一个缺口。 三波人,加起来至少三百人,把紫玄围在中间。 紫玄紫裙鼓胀如风帆,周身毛孔喷出血雾,那是力暴涨撑裂血管的征兆。 “杀!”张世华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动了。 上百茅山弟子结符阵,百道黄符化锁链缠向紫玄。 方天启剑指天穹,截教剑阵引雷光劈落。 凡宗二长老,四长老和六长老纷纷咬破手指,一巴掌拍在地上。 一条土龙破顶而出!咆哮着咬向紫玄。 “哼。”紫玄突然踏地,气浪炸开十丈之远! 符链寸断,前排茅山弟子如草人被掀飞,撞上山壁筋断骨折。 下一秒,截教剑阵引发的雷光劈至紫玄头顶,她翻掌硬接。 “滋啦!” 雷光在掌心扭曲湮灭,紫玄反手一甩,电浆球砸进截教人群,五人瞬间碳化冒烟! 凡宗召唤的土龙扑至,紫玄不闪不避,双臂插入龙首一撕! “轰隆!” 石雨纷飞中她破龙而出,染血五指扣住六长老的面门,咔嚓一声,捏碎了他的天灵盖,白浆从指缝迸溅而出。 紫玄抬手一甩,凡宗六长老便被甩飞十数米。 紫玄展现出来的强大实力,让一众敌人心惊胆寒。 就连我也暗自心惊,没想到这世间居然有如此恐怖的个体。 她扫了一眼一众敌人,淡声道:“今日,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出去。” 说完,一声轰隆传来,出口处,一道厚实的石门狠狠砸了下来,完全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大家别慌,既然活不了,那就和这妖孽拼了!”张世华大吼一声。 他咬破舌尖喷血画符,血色八卦当空压下。 方天启趁机剑化游龙,直刺紫玄后心。 紫玄任由剑尖捅穿肩胛,左手抓住剑身一拗。 “铛!” 精钢长剑碎成三截! 下一秒,紫玄右拳贯穿血八卦,余波轰飞二十几个茅山弟子,残肢如雨砸落深谷。 方天启弃剑急退,紫玄已鬼魅般贴至面前。 “该你了。” 手刀劈下如热刃切蜡,方天启左臂齐肩而断! 惨嚎未出,紫玄膝撞顶碎其胸骨,方天启还想反抗,却直接被紫玄拧断了脖子! 张世华目眦欲裂,祭出一柄本命桃木剑,大声道:“茅山弟子,燃魂诛魔!” 剩余弟子咬指滴血,百道血光汇入剑身。 桃木剑暴涨如赤红巨柱,带着焚魂之力劈落! 紫玄双臂交叉硬扛,脚下岩层塌陷三丈! 紫袍炸裂之下,露出黑色鬼甲,甲纹蔓延裂痕。 “咯嘣!” 桃木剑崩碎! 反噬之力震得一众茅山弟子七窍喷血。 紫玄瞬移掐住张世华脖颈:“茅山掌门?哼,欺师灭祖的狗东西。” 说完,紫玄五指发力间,张世华的头颅如西瓜爆开! 无头尸身被紫玄随手抛入人群之中。 干掉方天启和张世华。 幸存的截教弟子肝胆俱裂,丢剑溃逃,纷纷冲向出口石门。 紫玄瞬身追至,开始大开杀戒。 紫玄所到之处,那些逃兵都被腰斩倒地,肠肚漫流成溪。 硝烟弥漫的尸山上,杀神般的紫玄缓缓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凡宗众人。 二长老自知大势已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紫玄大人,我凡宗纯属受人蛊惑,才冒闯玄宫,还请紫玄大人高抬贵手,放我等离去。” “痴人说梦。”紫玄刚准备动手,背后的石门突然炸开。 轰隆巨响震耳欲聋,浓浓的灰尘烟雾瞬间席卷而来。 毫无防备的紫玄也被一块石门击中,飞出数十米远。 硝烟弥漫中,一个着急的声音大声喊道:“二师兄,快走!” “休想!”紫玄一声冷哼,狂暴的阴风瞬息将至,眨眼间便吹散了硝烟。 再定睛一看,二长老居然已经冲出出口。 这老东西果然狡猾,还提前安排了退路。 而在出口处站着的,正是凡宗那个体壮如牛的八长老,他的身上,还困了一圈炸弹。 见二长老离开出口,紫玄也没有继续追。 玄宫的其他守卫想追,也被紫玄叫了回来。 因为爆体丹药效已经开始反噬,她的皮肤龟裂渗血。 她不想让玄宫众人看到她的惨状,迅速飞向洞府。 “从今往后,玄宫由赵小凡做主,霜儿露儿,打扫战场,别给他们有轮回的机会。” 紫玄丢下一句话,人也冲进洞府。 我看着满目疮痍的玄宫,这一战,留下敌人尸体大几百。 玄宫数千鬼魂,也损失大半,剩下鬼魂都茫然无措,表情中也透着对紫玄的担忧。 “快进去,紫玄的时间不多了。”神婆提醒道。 我赶紧起身,跌跌撞撞的跟了进去。 第147章 冥界的仙山? 大厅中,不见紫玄身影。 我赶紧走进了寝房。 紫玄站在床边,背对着我,道:“别靠近我,保持距离。” 我停下脚步,开口道:“抱歉,是我连累了你。” “没有你,他们一样不会放过玄宫,至少现在玄宫保住了,我应该谢谢你。”紫玄背对着我,似乎也不想让我看见她脸上龟裂的模样。 “我不想你死。”我开口道。 紫玄摇了摇头:“没有办法了,我本就是一缕受伤残存的元神,再爆体,已经我没有了生还的机会。” “我不信。”我摇头道:“我有仙印,仙印是保存魂魄最厉害的宝物。” 我说着掏出仙印,走到紫玄身边。 紫玄也没有纠结仙印为什么在我身上,她依旧转过身去,再次背对着我,道:“仙印纵然能保存我一丝元神,但没有金身,我依旧无救。” “没有金身就去找,我给你做个金身,那圣女庙里,不是有金身么?”我着急道,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紫玄依旧摇着头:“那个只能收集念力,算不得金身,我金身所在的之地,你根本就去不了。” “我可以,我一定能去,相信我可以的,你告诉我在哪里。” 紫玄抬手说道:“好,我告诉你,我的金身在冥界的仙山,照顾好自己,也帮我照顾好玄宫,虽然没有能够回到家乡,但很高兴认识你,赵小凡……” 说着说着,紫玄的魂体开始虚化。 浓浓的紫色烟开始从她那龟裂的皮肤里渗出,足够透明的时候,她转过身,笑盈盈地看着我,说出了最后三个字:“我爱你。” 说完,紫玄的人形消失,慢慢形成一团紫气。 “进来,快进来!”我赶紧挥着手中的仙印。 那团紫气化成流烟,流进了仙印之中。 我看着手中仙印,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仙山……” “冥界的仙山……” “冥界,难道就是阴间地府?” 我转身走了出去。 大厅内,神婆正在给张道明包扎伤口。 神婆看到我,问道:“她……走了?” 我点点头,问道:“神婆,您知道仙山吗?冥界的仙山,冥界是不是阴曹地府?” 神婆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张道明开口道:“阴曹地府,并没有叫仙山的地方,至少我没有听说过。” 说完,张道明叹了口气道:“抱歉,赵小友,我没有护住玄宫安全,连紫玄也……” 我开口道:“不,前辈,没有你率众坚持这么久,玄宫早就破了,也坚持不到紫玄出关。” 张道明气呼呼的说道:“那逆子应该是知道我在这里了,带来的茅山弟子,我一个都没见过,要不然也不至于……” “没事,谢谢前辈。”我对着张道明鞠了一躬。 张道明赶紧把我扶起,说了声惭愧。 我转头看着神婆,问道:“神婆,方淇现在怎么样了?” “状态已经好很多,晚点可以移进你的仙印之中,慢慢蕴养,大概七七四十九天,她就能痊愈了。”神婆回答道。 “谢谢神婆。”我说着转身走进了紫玄的寝房。 看着这熟悉的床榻,脑海里不断的浮现出紫玄的身影。 “仙山,看的我得去阴曹地府一趟。”我小声嘀咕着,第一时间想到了铁蛋。 要论对阴间的熟悉程度,我认识的人没有人比铁蛋更懂。 他本就是从阴间跑上来的,后来以为我死在那悬崖下了,就说要去地府把我的魂抢回来。 他现在就在阴间,可惜我联系不上他。 关于怎么去阴间,我之前没有接触过,还得好好研究一下。 我再次走出寝房,咨询了一下张道明。 张道明说,可以灵魂出窍下阴,但我没有修过这方面的法门,需要花时间去学,而且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学成的。 张道明说起灵魂出窍,让我想起了紫玄的那本太初阴阳诀的上卷。 我刚才没有时间细看,但我好像看到了关于灵魂出窍的字眼。 我再次回到寝房,拿起那本残书。 仔细阅读过介绍我,我心中了然。 对这太初阴阳诀,也有了一个彻底的认知。 太初阴阳诀,阴诀炼神魂,阳诀炼体魄。 各分为九个大境界。 阴诀的一个大境界,名为凝阴境,可夜视如昼,感知百米内生灵。 而第二个大境界,便是通幽境。 通幽境,便是黄泉路开通冥府,万鬼俯首拜尊主,可以神魂离体,驭鬼慑灵。 而每一个大境界,又分九个层次。 之前紫玄也说过,阴诀和阳诀要同时修,相差不能超过三个小层次。 也就是说,我要把阴诀练到通幽境,就必须把阳诀也炼到第一个大境界的7层。 阳诀的第一个大境界,名叫阳骨境。 所谓阳骨境,便是地火熔岩铸铁骨,阳魄护髓避焚躯,以阳锁髓,抗火保身。 阳骨境大成后,就能骨硬如精钢,拳断金石。 书中也有提起,要想提升境界层次,就需要吸收天地之灵,不断的淬炼筋脉、穴位、丹田和灵海。 而这天地之灵指的是什么,书上却没有明说。 但我在这寝房之中修阴诀的时候,效果非常明显。 应该是这寝房里,有天地之灵。 我放下书,走到床边,伸手移开床板。 看到床板下的东西,我顿时就愣住了。 这床板之下,居然全部都是各种各样的玉石。 有翡翠、玛瑙、和田玉、蓝田玉、京白玉、黄龙玉…… 都说玉养人,难道这玉石之中,含有天地之灵气? 玉石在传统文化中被视为“天地精魄”,象征君子之德,温润、坚韧。 古人认为其能平衡阴阳、调节气血,佩戴可驱邪避灾。 在古籍《周礼》中,也提到以玉祭祀鬼神,汉代医书称玉“味甘性平无毒”,可蓄养元气。 我弯下腰仔细看了看,这里面有很多玉石已经变成了白色粉末,看着像是被吸收之后残渣。 我伸手抓起几块不同的玉石,走到一边开始运转太初阳诀。 一来,测试这些玉石中哪种灵气更充足。 二来,顺便把阳决的第一个小周天修完。 阴诀和阳诀全部修完之后,我才算太初阴阳诀入门了,境界和层次,也能往上涨了。 书上说,每个人的修习速度不一样,这全看个人资质。 具体体现,就是周天运转的速度。 四十九个单次运转,便是一个小周天。 而四十九个小周天,就是一个大周天。 第一个大境界的第一层,只需要一个大周天即可。 第二层需要两个,依此类推。 但到了第二个大境界开始,需要的周天运转数便会十倍的增加。 我大概算了一下,按照我现在一个小周天八个小时的速度。 要把阴诀突破到通幽境,一共需要45个大周天。 加上阳决的28个大周天,一共是73个大周天,3577个小周天。 那么要把阴诀练到通幽境界,需要个小时。 哪怕是我以修习代休息,日夜不停,也需要一千两百天。 三年多的时间…… 哪怕我后面速度越来越快,最少也需要两年。 书上也有说,丹药和灵气来源可以加快修习速度。 我估计如果有这些顶级的资源,时间还能压缩一半。 李玮正在研究的三种古丹方,是配套的,到时候肯定对我有用。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这时间比学灵魂出窍法门十年八年要短很多。 但是对我来说,还是太长了点。 第1章 诡异校花 商K消费,点到大学校花。 事后才知道,她在一周前就已经死了。 事情是这样的。 昨天晚上罕见的没有加班,我瞒着女朋友提前回到家,想带她去吃海底捞再看个电影。 但却看到比电视剧还要狗血的一幕。 一打开门,餐桌边的狗男女还处于合体状态。 顿时,六只眼睛的主人都慌了神。 我最先反应过来,一怒之下冲进厨房,等我抡起菜刀冲出来的时候,狗男女已经跑没影了。 当天晚上,我把她的东西全部丢出门外。 随后,我便约出老三和老四去了红浪漫商K消费。 当一排排白花花的大腿出现在包房里,老三和老四的眼睛都直了,很快选好了人。 而我却提不起什么兴致来,嘴里不断的重复着“换一批”“换一批”。 也算我们去的早,资源充足。 当换到第五批的时候,原本无精打采的我突然来了兴致。 因为其中出现一个熟悉的面孔。 她叫方淇,我们的大学校花。 方淇的外形条件真是无可挑剔。 她身穿一件米色的连衣包臀裙,裸腿配上红色高跟鞋。 清眸似晨雾,樱唇若玫瑰,哪怕是在这庸俗的风月场里,妩媚在柳腰流转绽放的同时,依旧夹杂着一丝纯真。 没想到这个在校期间无数人求而不得的女神,居然一毕业就开始从事这一行了? 这很不合理,因为方淇他爸是江州首富,她家根本就不差钱。 我和方淇不算很熟,看她的表情,似乎没认出我来。 不过她一点都不尴尬,反而对我抛着媚眼。 “老板晚上好,我叫miki,来自成都。” “老板晚上好,我叫……” 不等她们介绍完,我开口道:“不用介绍了,就最后一个。” 倒数第二个人往前走了一步,我赶紧说道:“不是你,你旁边那个。” 倒数第三个人又往前走了一步,我深吸一口气,怒声道:“不是你,最后一个,听不明白吗?” 方淇抬脚朝我走来,满脸笑意的坐在我身边。 我伸手搂住方淇的腰,摆手道:“行了,你们都出去吧。” 房间里的人,都是满脸疑惑。 经理还想说话,老三赶紧说道:“那就这样,经理,带她们出去吧。” 说完,他也跟了出去,隐约听到老三和经理说我刚失恋,心情不好之类的话。 接着,包厢的气氛就变得热闹起来。 我和方淇坐在角落玩着骰子,一杯一杯的喝着酒。 她裸露在外面的大腿很滑很软,也很凉。 她摇骰子的技术很好,几乎没输过,很快就把我灌的五迷三道的。 酒喝多了我要去洗手间,方淇主动说要陪我去。 经常去商K的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也没有拒绝,在方淇的搀扶下来到洗手间。 一关上门,外面的嘈杂被隔绝,我也顿时清醒了不少。 方淇走到我面前,直接跪了下去。 我以为她要做服务,下意识的想迎合。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方淇跪在地上开始磕头,嘴里不断的说道:“救救我,赵小凡,我求求你救救我,我现在好痛苦,好难受……” “怎么回事?”我顿时清醒了不少,赶紧把她拉了起来。 “明晚十二点,去骨碑路口救我,以后给你为奴为婢,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我……我现在得走了,没时间了。”方淇说完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 我不明所以,回到包房的时候,方淇已经不在了。 我示意房间公主关掉音乐,大声问道:“老三老四,方淇呢?” “什么方淇?”老三疑惑的看着我。 老四皱眉问道:“二哥,你说的方淇,不会是咱们大学的校花吧?” “是啊,她刚才一直陪我呢,你们没看到?”我满脸不解。 此话一出,房间里所有人都是满脸惊恐。 身边的房间公主低声说道:“老板……刚才都是你一个人在玩……” “不可能!”我呢喃一声,目光投向老四。 老四身体微微一震,看了看表说道:“时间也不早了,咱们散了吧,二哥,你喝多了。” 说着,老四走到我身边,扶着我朝门口走去,嘴里低声问道:“二哥,你……你真看到方淇了?” “嗯,你们没看到?”我反问道。 老四深吸一口气,凑到我耳边小声说道:“六天前,方淇在骨碑路口被车撞死了,车轮从头上压了过去,头都没了……” 说着,老四拿出手机,给我看了一则新闻。 现场的画面过于血腥,都打上马赛克了。 而照片上方淇身上穿的衣服,就是我刚才看见的方淇的穿着。 我身体一颤,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可思议的看着老四。 “方淇和我说,明天晚上十二点,去骨碑路口救她。” 我说着咽了口口水,顿时感觉头皮发麻,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老四赶紧扶着我,眉头紧锁道:“如果你真看到她了,那八成是见鬼了!” 我很想说这个世界哪里有鬼,可话到喉咙边却卡住了。 刚才的真实接触不会骗人。 结合骨碑路口和衣服一样的情况,纵然我一直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也不得不往这方面想。 “三哥,你去买单,我们先送二哥回家。”老四说着扶着我往电梯走去。 上了出租车,我脑海里一片混乱。 不过仔细一想,方淇肯定不会害我,因为她还说要我去救她。 我逐渐平静下来,但失恋的痛苦又毫无征兆的驱散了恐惧。 回到小区外,老三老四说要把我送到家。 家门口,前女友那被我丢出门的东西还没被收走。 打开门,那不堪的一幕再次出现在我脑海里。 老三和老四知道是怎么回事,说要去买点酒,我们接着喝。 我拒绝了这个提议,说想自己静静,而且明天还要上班,想早点睡。 老三和老四走后,我关上门,径直走向卫生间。 一打开门,我就看到马桶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长发遮面,身着一身米黄色睡衣的女人…… “你……回来了。” 那人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低沉,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 第2章 裂头女鬼 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心砰砰砰的直跳,惊恐地看着马桶上的女人。 只见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开口道:“我错了,小凡,你可以原谅我吗?” 是女友沈瑶的声音。 我暗自松了口气,冷声道:“你他妈是怎么进来的?” “我……” “滚,给老子滚出去!你真他妈恶心。”不等她说完,我便打断了她。 “嘭。”沈瑶突然一头磕在地板上,沉闷的声响连我都觉的疼。 “求求你了小凡,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能原谅我吗?求求你了,求求你……” 沈瑶一边磕着头,一边求着饶,一下比一下用力。 “滚,你今天就是磕死在这,我也不可能原谅你,贱人!吃老子的用老子的,还他妈在家偷人。”我说着转身回到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嘭…嘭…嘭……” 洗手间的沈瑶,一下又一下的磕着头。 等了三分钟,她依旧没停。 照这么磕下去,她非得死在里面不可。 我大声喊道:“想死上天台,别他妈脏了房子!” 而沈瑶并没有回答,而是用重重的磕头声回应着我。 我刚想站起身,手机响了起来。 是沈瑶的号码,我接起电话,里面传来沈瑶的声音:“老公,我快到家啦,你饿不饿呀?要不要给你带个炒米粉回来?” 听到手机里沈瑶的声音,我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放下手机,沈瑶还在叫我,可卫生间那嘭嘭嘭的磕头声,却依旧没有停。 沈瑶在外面给我打电话… 那卫生间这个是谁? 我喉结滚动,浑身冷汗直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头磕的这么响,换成普通人,估计早就昏过去了。 我站起身,一步步的来到洗手间门口。 里面的‘沈瑶’还在磕头,但那白色的地板上,已经出现了一滩血。 她的长发遮着面容,发丝上浸染着鲜血。 可她磕头的动作却越来越快,似乎是想把自己给往死里撞。 “你……你是谁?”我鼓起勇气,哆哆嗦嗦的问道。 她一头撞在地上,然后缓缓抬起头。 随着她的头抬起,头发被鲜血全部粘在了脸上,依旧看不清楚面容。 我眉头紧锁,想要逃离,双脚却像是被死死的顶在地上一样,根本挪不动半步。 只见她伸出干枯的双手,拨开那被血液浸湿的头发,露出了一张七窍流血满脸煞白的瓜子脸。 空洞的眼神,看的我这头皮发麻。 “你……原谅我了吗?”声音尖厉的如锈蚀金属在摩擦。 她满脸是血,额头上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血痕,一直从眉心裂到后脑。 但她的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容。 那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恐怖的画面,比任何鬼片对我的视觉冲击都要大。 不得不信,当人处于一种极度恐惧的状态下,双脚是不听使唤的。 即便我非常想要跑,可就是迈不开步子。 那裂头女鬼头一甩,染血的长发迅速变长,直接缠住了我的脖子,随后慢慢朝我走来。 “你……你不要过来啊!” 我大声喊道,心中满是绝望。 强烈的窒息感让我满脸通红,感觉像要爆炸了一样。 随着女鬼的渐渐靠近,我的求生欲也被逐渐磨灭。 就在我以为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手腕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将我猛地一拉。 我的身体顿时恢复了正常,缠绕在我脖颈的黑发也逐渐松开。 我转头一看,居然是已经死去的方淇。 “快跑。”方淇低声说着,随后用身体堵住了洗手间的大门。 我来不及多想,猛地朝着门口跑去。 跑到门口转头一看,方淇的身体已经被密密麻麻的头发缠住。 她的表情很痛苦,却依旧转头看着我大声喊道:“跑,赵小凡,快跑!” 也许是因为喝了酒,我的胆子一下大了起来。 我没有跑,而是转身冲进厨房,抡起菜刀冲了出来,嘴里大声喊道:“草泥马,老子砍死你!” 见我去而复返,方淇愣了一下,随后喊道:“用血,刀刃上沾上自己的血。” “好。” 我也算个狠人,左手手掌往刀刃上一抹,然后挤进洗手间,挥舞着菜刀便朝着那裂头鬼砍了下去。 菜刀猛然落下,可却没有出现该出现的场景。 我的手腕被裂头鬼抓住。 她的手强劲有力,犹如铁钳,抓的我手腕像是要断了一样。 菜刀根本就砍不下去。 情急之下,我手腕猛地一抬,松开菜刀。 菜刀劈了下去,嵌入那裂头女鬼头上的裂缝中。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裂头女鬼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随后头发快速收缩,裂头女鬼直接撞向旁边的窗户,消失不见。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转头一看,方淇也消失不见了。 我咽了口口水,看着洗手间满地的鲜血正在快速消失。 几个呼吸的功夫,地板干净如初。 一切看上去那么的虚幻,可手上传来的疼痛却让我感觉那么真实。 我转身看向洗手台上的镜子,顿时又吓得浑身一激灵。 镜子里的我,脸色煞白,黑眼圈明显的像只熊猫。 而那个裂头女鬼,直挺挺的站在我身后。 她的头上,还嵌着那把菜刀。 我的身体再次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后背传来冰冷的凉意。 一瞬间,我身上冒出的冷汗便打湿了我的衣服。 镜子里的裂头女鬼直勾勾的看着我,而后缓缓抬起双手,直接从后面掐住了我的脖子。 “没有人可以救你了。”裂头女鬼的声音低沉嘶哑,难听至极。 我浑身一个激灵,想要挣扎,却是全身无力,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恰是此时,沈瑶的声音传来:“老公,我回来啦。” 沈瑶的话一传来,那个裂头女鬼瞬间消失不见。 “咳咳咳……”我疯狂的咳嗽着,浑身瘫软在地。 “老公?你在洗手间吗?”急切的脚步声快速传来。 我躺在地上,耷拉的目光看着一双脚出现在洗手间门口。 而那双脚在洗手间灯光的照射下,居然没有影子…… 就在我用力转动着脖子,想要看清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大门被打开的声音传来。 “老公,我回来啦,你怎么把我的东西都放外面了?” 我心中咯噔一下,怎么还是沈瑶的声音? 沈瑶刚进屋,那眼前这双脚的主人,又是谁? 第3章 如果我变成了鬼,你会害怕吗? 我的头艰难的转动了一下。 视线上移,我终于看清了门口的人。 还是方淇,她此时满脸煞白,却依旧保持着欣慰的笑容。 “放心,她已经不会再回来了。”她缓缓抬起手,对我挥了挥,像是在做短暂的告别。 随后,她便转身走了。 我心中感激,今晚要不是方淇,我已经被那裂头女鬼搞死两次了。 很快,沈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看我倒在地上,她赶紧走了过来,用力把我扶起。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一接触到我,我身体的力气便恢复了许多。 “老公,你这是怎么了?” 我抬头看着沈瑶,疑惑她为什么能像个没事人一样。 “你这是怎么了?工作太累了吗?”沈瑶帮我整理着衣服,然后拿起毛巾一边洗,一边说道:“今天吃晚饭的时候,我妈说如果我们考虑结婚的话,可以把天福苑那套房子给我们做婚房,对了,你干嘛把我的东西都丢到门外去了?” “那个男的是谁?”我沉声问道。 “什么男的?你在说什么呀?”沈瑶拧干毛巾,帮我擦拭着脸上的污渍。 我皱了皱眉,看着沈瑶回过神来,疑惑道:“你说你回你妈家了?” “是啊,我不是发信息和你说了吗?我中午就走了呀。”沈瑶解释道。 我走到客厅,拿起手机翻看了一下。 果然有她说的这条消息。 再点开她的朋友圈,她那个点还真的在她妈家里吃饭。 她妈家离这里有三个小时的车程。 也就是说,她不可能在我下班回家的时候,在家里和别的男人偷情。 加上今晚碰见的这些诡异的事,我看到的偷情的沈瑶,很有可能不是真正的沈瑶! 正看着,电话响了起来,是她妈打过来的。 我接起电话,叫了声阿姨。 沈瑶妈妈的声音传了过来:“小凡,瑶瑶到家了吗?这丫头消息也不回我。” “是,阿姨,瑶瑶刚到家,可能没看到您的消息。”我暗自松了口气,看来沈瑶并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 “嗯,到家就好,这丫头匆匆忙忙回趟家,我留她在家住一晚,她说要回去给你准备明天的饭菜,不放心你吃外卖……”沈瑶妈妈在电话里说着。 我心中有些愧疚。 沈瑶一直很好,也很乖,知书达理。 可就是因为这种好,才让我在亲眼看到那偷情画面的时候,完全接受不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沈瑶妈妈已经挂掉电话了。 我转头看着站在洗手间门口的沈瑶,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来。 沈瑶没有生气,而是走过来抱住我,说道:“老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要把我的东西都丢出去?” “先把东西拿进来,我晚点和你讲。”我用力抱了下她,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原本我不想在这个房子里住了。 但是方淇走的时候,说那裂头女鬼不会再来了,我也就打消了这个顾虑。 收拾好东西,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 洗完澡后,我和沈瑶躺在床上,伸手抱着她,开始说起了今天的事情。 沈瑶听完之后,抬头看着我,认真的问道:“老公,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以前不信。”我深吸一口气,道:“但现在,深信不疑。” “那,你还怕鬼吗?”沈瑶问道。 我下意识的点点头:“怕,那个裂头鬼差点把我弄死,但也不怕,比如方淇,她就救了我两次,她是个好鬼。” “是啊,鬼也分好坏的,和人一样。”说着,沈瑶看着我,很认真的问道:“老公,如果我变成了鬼,你会害怕吗?” 我微微一愣,道:“别胡说,你说我要不要去救方淇?” “不要,我会吃醋。”沈瑶说着翻身坐在我身上,娇媚道:“老公,想了。” “别闹,没这个心思。”我摇了摇头。 “好叭~”沈瑶嘟了嘟嘴,又躺回了我怀里。 我抱着她,没再说话,心中五味杂陈。 沈瑶却靠在我的胸膛,很快入睡了。 半小时后,我也逐渐进入了睡眠。 恍惚间,我感觉沈瑶的身体开始在降温,直接把我冷醒了。 我记得在KtV里,方淇的体温就和现在的沈瑶一样。 “老公,如果我变成了鬼,你会害怕吗?” 沈瑶的话在我脑海中清晰的回荡着,让我感觉到有些后背发凉。 不对啊!我锁都换了,沈瑶是怎么进来的? 莫非沈瑶也…… 我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低头看向怀里的沈瑶。 因为发生了这样的事,所以我们睡觉没有关灯。 在灯光的投射下,沈瑶的脸色非常苍白。 是那种独属于死人的苍白。 这种白,我见的很多,因为我是个医生,平时接触的尸体不少。 就在我心中惊疑之际,沈瑶突然睁开了眼睛,满脸疑惑地看着我:“老公,你怎么还不睡?” 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感觉好热,我去洗个澡。”沈瑶爬起身,朝着洗手间走去。 看着沈瑶的背影,我伸手拍了拍脑门,她的脚下有影子,不应该是鬼才对。 但我也不确定,有没有影子,是不是用来判定是否是鬼的标准。 在沈瑶进去洗手间不久,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电话是医院的同事张小贝打过来的。 一接通,张小贝便着急忙慌的说道:“赵小凡,你在哪儿呢?你女朋友出事了你知不知道?” 我噌的一下坐起身来,目光看向洗手间,低声问道:“什么事?” “晚上七点,骨碑路口发生严重车祸导致一男一女重伤,现抢救无效死亡,女的刚确认完身份,就是你女朋友沈瑶!你赶紧来医院一趟。”张小贝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随后,我的微信便收到了她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赫然就是沈瑶躺在停尸床上的照片。 虽然她脸上有无数道血痕,但我还是一眼认出来了她。 旁边还有一个男的,正是我回家看到和沈瑶苟且的那个男的! 是沈瑶出轨了…… 被我发现后,他和那个男的一起逃了。 结果他们在骨碑路口被车撞死了……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抓着手机的手,还在不断的抖动。 不知道是因为沈瑶出轨而愤怒,还是因为沈瑶变成鬼回家了而害怕。 就在此时,卫生间的门被打开。 浑身是血的沈瑶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的步伐很慢,脸上的血痕,和照片里一模一样。 “老公~我想起来了哦,我……我死了,我出了车祸,死了……” 沈瑶的声音低沉沙哑,表情逐渐扭曲。 走出几步,她突然厉声道:“是你!是你拿菜刀追我们,把我们赶出了家门,才导致我们被车撞的!是你!是你害死我们的!!!” 沈瑶的声音变成了嘶吼,快速朝我扑来。 第4章 萧幽 看到已经陷入癫狂沈瑶。 我哪里还敢耽误,快速翻下床,抓起衣服夺门而出。 沈瑶在身后紧追不舍,一边追一边发疯般的狂叫不止。 我离开卧室,冲出客厅,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大门。 关上门的那一刻,只听到‘嘭’的一声闷响,似乎是沈瑶狠狠地撞在门上。 我不敢耽误,赶紧下了楼。 身后的沈瑶还在追,她的样子越来越恐怖,身上的伤痕也越来越多,面部表情已经完全曲扭变形。 小区门口的保安问我怎么了? 他好像看不见沈瑶。 而沈瑶看到了保安,也停止了继续追我。 来到路边,我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直接钻了进去。 惊魂未定的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出租车司机疑惑道:“兄弟,你这是被鬼追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我转头看向司机。 是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平头,穿着很特别。 穿着一件老式军装和白衬衣,眼神刚毅,坐姿笔挺。 “喏。”司机小哥向我旁边使了使眼色。 我转头一看,浑身是血的沈瑶就坐在我旁边! 我赶紧摸向车门把想要下车,司机小哥开口道:“兄弟别急,有我在,她不敢伤害你。” 正如他所说,沈瑶虽然满脸愤怒的盯着我,却没有动手。 我咽了口口水,只听见司机小哥说道:“喂,那个女鬼,滚下去,别脏了小爷的车。” 沈瑶转头恶狠狠的瞪着小哥,小哥冷下脸来,沉声道:“小爷就数三下,你不走小爷就打散你!三……” 一个数字数下来,沈瑶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惊讶的看着司机小哥,还没来的及问话,小哥便抢先问道:“你是要去中医院吧?” “嗯……是。”我点点头,心有余悸道:“她不会再追上来了吧?” “追肯定不会追了。”小哥发动汽车,继续说道:“但肯定还会找你,看的出来是个新鬼,怎么对你怨念这么大,不会是你整死她的吧?” 我摇头道:“不是,她是我女朋友,被我捉奸了,我进厨房拿菜刀,他们就跑了,然后就被车撞死了,她说是我害死她的,小哥,你觉得这能怪我吗?” “怪个屁。”小哥愤愤不平道:“不要逼脸的玩意儿,死了活该,还有脸怪你。” 看着小哥那稳如老狗的样子,我赶紧问道:“小哥,你…是干什么的呀?好像对鬼很了解,还有,你怎么知道我要去中医院的?” 小哥问道:“你叫赵小凡,对吧?” “是。” 小哥点点头:“那就没错了,我也是受人所托来拉你一把而已,至于是谁,你也不要问,到了你就知道了,对了,我叫萧幽,幽魂的幽。” “幽魂……”我咽了口口水,下意识的问道:“你对鬼这么了解,不会也是鬼吧?” 萧幽呵呵一笑:“答对了,我就是鬼,但我不害人,有什么问题你尽管问,像你这样对鬼一无所知又丢了阳火的人,很容易被鬼整死。” 我深吸一口气,问出了一个极其傻逼的问题:“这个世界上真有鬼啊?” “显然。”萧幽摊了摊手。 “我为什么会丢了阳火?”我不解道。 “应该是悲伤过度加上愤怒至极,然后又出入了阴秽场所导致的,没猜错的话,你今晚碰到的鬼,不止她一个吧?” 我点点头:“是,有……三个。” 说着,我把今晚发生的事情简单和他说了一遍。 “豁,够热闹的。”萧幽笑了笑:“你是丢了七魄中的尸狗魄,尸狗魄主要是抵御外邪的,没了尸狗魄,自然就能看到鬼了,对了,那个什么方淇,你不要去救了。” “为什么?”我脱口而出:“她救了我两次。” “她明摆着在找替死鬼呢。”萧幽说着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他没有用火,而是打了一个响指,烟就自动着了。 像是在变魔术。 他深吸一口烟,问道:“知道什么是缚地灵吗?” “不知道,那是什么?” 萧幽解释道:“所谓缚地灵,就是因强烈执念死后无法离开原地的灵体,缚地灵执念太大,阴间不收,但可以在头七的那一天,通过找替死鬼的方式离开原地。” 头七…… 那明天刚好是方淇的头七。 我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你的意思是,方淇想让我当她的替死鬼?” “大概是。”萧幽点点头。 “看着不像啊,她说要我去救她,而且她也真的救了我,弄走了裂头鬼。”我喃喃道。 萧幽透过后视镜白了我一眼,道:“要不是她抽走你的尸狗魄,那裂头女鬼也不会找上你,你看着是在救你,其实在给你下套呢,鬼话你也能信么?” 我默默点了点头,下意识地问道:“那你的鬼话,我能信么?” “爱信不信,反正我也是受人之托,送你到医院,我的任务就完成了。”萧幽无所谓的说道。 我说了声抱歉,而后问道:“请问一下,我要如何辨别鬼?” 萧幽回答道:“一鬼二灵三兵将,四鬼五王六神慌,有些你辨别的出来,有些你辨别不了,作为一个普通人,你见得多了,自然就能分辨了,不过你现在丢了尸狗魄,想找你替死的鬼,绝对不止三个,估计你也活不长了,唉……到医院了,你下车吧。” 萧幽的话让我浑身一哆嗦。 我转眼往窗外一看,已经到中医院了。 这一路上的人,我感觉比平时多了不少,这其中有一部分是我平时看不到的鬼。 尤其在医院附近,现在已经是凌晨了,居然看上去还是很热闹。 其中有几个还是前不久已经死去的病人。 他们有的穿着病号服,有的穿着已经入殓的各色寿衣。 若不是丢了阳火眼界低,我真不敢相信我们平时经常出入的地方,会有这么多鬼。 他们像游魂一样游荡着,看似漫无目的,也不会打扰活人。 有几个会直接看向我,但似乎对我也没什么想法。 同事张小贝在路边等我,神色焦急。 “多少钱?小哥。”我开口问道。 萧幽摆了摆手:“不用,有空你去烈士陵园我坟头给我烧点就行,在1654号,对了,如果够有心的话,带只烧鸡。” “好,谢谢。”我拉开车门下了车。 萧幽很快开着车离开了,张小贝也快速迎了上来。 不等她开口,我抢先问道:“小贝,那个司机你认识?” 张小贝摇了摇头:“不认识,你怎么还有心情问这个?快跟我去认尸,警察就要走立案程序了。” “尸体在哪儿?”我赶紧跟着张小贝走进医院。 “在停尸间。”张小贝狐疑地看了我一眼,疑惑道:“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伤心呢?” “现在有比伤心更重要的事。”我随口回了一句,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极其愤怒的声音。 “赵小凡!你给我站住!” 不用回头,我就知道叫住我的是沈瑶她妈。 第5章 都是因我而死?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去。 沈瑶她妈气呼呼的走到我身边,抬手一巴掌便甩在我脸上。 火辣辣的疼。 当她还想甩第二巴掌的时候,张小贝赶紧拉住了她:“你谁啊?干嘛打人?” “我谁?我是沈瑶她妈!”她气呼呼的看着我说道:“瑶瑶和你谈恋爱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你为什么连个人都照顾不好?” 沈瑶她妈吼叫着,挣脱张小贝,再次一巴掌甩了过来。 我仰头闪开,反手一巴掌甩在她脸上,低声吼道:“少她妈来这套,你女儿出轨被我撞见,自己跑出门被车撞死了,和老子有什么关系?老子逼着她偷人的?” 沈瑶她妈被我这一巴掌打懵了,愣愣的看着我。 我继续说道:“她现在死了变成鬼了还不放过我。” “你在胡说什么?什么鬼?”沈瑶她妈喃喃道。 我深吸一口气:“晚上和你吃饭的那个沈瑶,就是她的鬼魂,沈瑶在那个时候已经出车祸。” “不可能!”沈瑶她妈大声吼道。 张小贝说道:“阿姨,沈瑶是七点出的车祸,您和她是什么时候吃的饭?” “七点多……”沈瑶她妈下意识地回道。 “那就是了。”张小贝叹了口气。 我转头看着她,这家伙似乎并没有多惊讶。 “瑶瑶的遗体在哪儿?快带我去。”沈瑶她妈看着张小贝。 “在停尸间,您跟我来。”张小贝赶紧朝着停尸房走去。 我四处看了看,随后紧紧跟在后面。 中医院的停尸间是西北角落一栋独立的平房,远离患者的活动区域。 这里我没来过,但张小贝似乎很熟。 值班的是一个身材佝偻的秃顶老人,姓张。 张小贝叫了他一声老头,说是沈瑶的家属来认尸,老张头就把门给打开了。 看到我之后,老张头像是松了一口气,微笑着对我点了点头。 除了值班室之外,停尸房有两个停尸间,还配备了一间解剖室、一间标本室和一个消毒室。 进入停尸间,温度骤降,里面有两具还没有进尸体冷藏柜的尸体。 白布没有盖住头,一眼就能看到一个是沈瑶,另一个就是和沈瑶在偷情的男人。 我站在门口没有靠近,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那两具尸体。 在旁边的遗物箱里,我拿出沈瑶的手机。 手机还完好无损,我知道沈瑶的密码,但是从来没有看过她手机。 现在人走了,我也顾不上她的什么隐私了。 打开她的微信,我第眼就看到了一个被她改成‘白月光’的人。 里面的聊天记录不堪入目。 他们俩的奸情,已经持续半年之久了。 他还一直在用各种理由让沈瑶给他转钱。 前前后后有十来万了。 而那些钱,毫无意外都是我的。 我面无表情的转眼看着沈瑶。 都说死者为大,再大的过错都可以被原谅。 可我却原谅不起来,只觉得他们活该,这是老天在收他们这对狗男女。 沈瑶她妈趴在沈瑶遗体上哭的撕心裂肺,我一点都悲伤不起来,甚至还觉得便宜她了。 和她在一起的这一年,我对她的关怀无微不至,深情且专一。 医院每次发工资,都会转一半给她。 大学期间赚的五万多也全给她了,换来的却是背叛。 “她是去找你了吧?”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身体微微一震,转头看着老张头,问道:“是您叫萧幽去接我的?” “是。”老张头点点头:“好在没有迟。” 我转身对着老张头鞠了一躬,道:“谢谢您。” “客气了。”老张头摆了摆手,转身走向值班室。 做案情登记的一名女警察走了过来,问道:“你是死者家属?” 我摇了摇头:“不是,哭成狗那个是她妈。” 女警走了进去,开始走程序。 我也懒得多看,转身走进了值班室。 见我进来,老张头似乎并不意外,他拿着一碗水递给我说道:“你先把这个喝了。” 我看了看碗里,里面的清水上还飘着一些纸烧完的灰。 “这是符水,祛阴气的,对你有好处。”老张头说道。 显然,他是个懂鬼神之术的行内人。 我没有犹豫,仰头把那碗符水给喝了个干净。 符水入喉,有些生涩,但一入腹中,便感觉有一股清凉温热传来,原本乏力又紧绷的身体,顿感轻松了许多。 这神奇的功效让我感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我也没想到,医院一个看守太平间的老头,居然是个高人。 “张大爷,我……还有救吗?”我开口问道。 老张头心知肚明的点了点头。 我暗自松了口气:“还请张大爷指条明路。” 张大爷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道:“世间万事,皆逃不出因果二字,你能有此一劫,也是你的因果,正所谓解铃还是系铃人,她们都因你而死,自然也需要你自己去了结这因果。” “都是因我而死?”我疑惑道:“大爷,此话怎讲啊?其中有一个,我甚至都不认识。” 老张头笑了笑:“所以你要寻根究源,找出这个因果,了结因果。” “您确定,她们都是因我而死?”我很是不解。 “确定,如果不是因为你,她们不会找上你,这个世界阴阳有序,唯有未了结的因果,才能打通阴阳。”老张头说的很肯定。 我顿了顿,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明白了,那我应该如何去了结因果?” 老张头解释道:“鬼存于世还害人的,多半是因为怨念,也就是还有遗愿未了,你要帮着她们把心愿了结。” 我苦笑一声,道:“恐怕我还没来得及帮她们了结遗愿,她们就把我了结了。” 老张头开口道:“这样,你白天去调查,她们白天不会出现,晚上你就到我这里来,我可以保你周全。” 我疑惑道:“那为什么不直接问她们呢?还要费时间去调查?” “因为她们自己也不知道遗愿是什么。” “不知道?那我怎么知道该如何做呢?”我更为不解。 老张头笑道:“这,就是我们‘渡鬼人’应该掌握的专业知识了。” “渡鬼人?”我上下打量着老张头,看来这老张头是专门干这一行的了。 “电影看多了吧?还渡鬼人?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这一套!”负责案件的女警察走了进来,看着我问道:“你就是死者沈瑶的男朋友赵小凡对吧?” “是。”我点点头。 “另外那名男性死者你认识吗?”女警问道。 我摇了摇头,说了声不认识。 女警冷笑一声:“不认识?现在我怀疑他们的死与你有关,请跟我走一趟。” 我一愣,疑惑道:“有证据吗?” 女警察拿出一个包了透明密封袋的手机:“这是那位男性死者的手机,你自己看吧。” 第6章 不为渣女悲伤,也犯法么? 我接过手机,屏幕上是这男的和沈瑶的聊天记录。 里面的内容大概是,这男的说我已经发现了他们的奸情,而且威胁他要弄死他们。 沈瑶表示不信,还叫他不要胡思乱想,说我是个老实人,好骗。 就算被我发现了,我也不会把他们怎么样。 而那男的却坚持我三天前威胁他了,还说让他们活不过三天。 从时间上算,他们确实没有活过三天。 “这男的有臆想症吧?我根本就不认识他。”我把手机递回给女警。 女警接过手机翻了几下,放在我面前说道:“那这个呢?不是你吗?” 我仔细看了一眼,眉头微微一皱。 里面只有简单的一句话:王八蛋,你敢搞我女朋友?三天内,老子会让你们这对狗男女死! “这不是我,我的微信不叫这个,你可以去查。”我说着拿出手机,亮出了我的微信。 “我们会查的,但还请你和我回趟所里做个笔录。”女警看着我,眼神谨慎,似乎怕我逃跑。 我转头看向老张头,老张头点点头,道:“去吧,配合警察工作,这个给你,贴身带着,24小时内百邪不侵。” 他递给我的是一张折成方形的黄符。 “谢谢您。”我赶紧接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放进口袋里。 离开停尸间,我跟着女警上了警车。 张小贝追了过来,说要跟我一起去。 我让她先上班,我做完笔录就回来,顺便叫她帮我把明天的假给请了。 第一次坐警车,我心中五味杂陈。 换成以前,我会感到不安,但自从差点被鬼搞死之后,在我看来任何事都不叫事了。 何况我问心无愧。 有了老张头给我的符,我也不担心那些鬼会来找我麻烦。 见我脸色平静,女警开口问道:“你怎么这么能这么平静,死的可是你女朋友,你一点都不悲伤?” “我的悲伤只留给值得的人的,她不配。”我说着转头看着她:“警官,不为渣女悲伤,也犯法么?” 女警摇了摇头:“那倒不至于,你真的不认识那名男性死者?” 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我叫文静,咱们就是随便聊聊,你放心,我们人民警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文静很自然的聊着,似乎是想在我这里了解关于案情的更多细节。 “你好,文警官。”我打了声招呼。 见我没有沟通的兴趣,她也不再多言,专心开着车。 一路上,我都在仔细看着窗外。 丢了尸狗魄,我的眼界变得极低。 因为已是深夜,路上的行人不多,但是游魂却不少。 基本上每过几百米,都能看到一两个。 他们有的漫无目的游荡着,有的歪歪斜斜的站在原地仰头看着月亮,有的干脆就双脚离地,在路边飘来飘去。 我从没想过,在这个熟悉的城市里,居然有这么的鬼…… 来到派出所,文静给我做完笔录。 问的都是一些关于事发的时候我在哪儿的问题,还有就是沈瑶的一些社会关系。 我一一回答完之后,开口问道:“文警官,你好像把一件普通的车祸案,当成刑事案件来对待了,莫非这不是普通的车祸?” “有疑必究,有漏必查嘛,职责所在。”文警官合上笔,站起身说道:“好了,你可以回去了,我正好也忙完,要不要捎你一段?” 我刚想说不用,转眼一看,那裂头鬼此时就站在派出所大门外,正恶狠狠地盯着我。 我喉结滚动,点头道:“好,那就麻烦文警官了。” “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换衣服。”文静说着朝里面房间走去。 我看着大门外的裂头女鬼,那怨恨的眼神,让我浑身不自在。 但我并未害怕,也是直勾勾地看着她。 那把菜刀,依旧还嵌在她的裂头上。 她应该不敢进来,也不敢在外人面前对我动手。 见我不怕,裂头女鬼面露些许疑惑,依旧直勾勾的看着我。 一人一鬼,对视了好几分钟,谁也没怂谁。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文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什么。”我移开目光,看了文静一眼。 她已经换下了警服,换上了一套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扎着高马尾,看上去阳光干练。 “走吧,车停在后面。”文静甩了下头朝着后门走去。 “好。”我答应着,转头一看大门,那裂头女鬼已经不见了。 上了车,文静开口道:“快天亮了,请你吃个早餐,古碑路口有家肠粉非常不错。” “骨碑路口……”我下意识地转头看着她,问道:“为什么要去那里?” 沈瑶和那个奸夫就是在那里出的事,方淇也叫我去那里救她。 现在文静又主动提起,让我不得不心里发毛。 莫非这文静也是…… “别多想。”文静发动汽车,解释道:“我爸妈的早餐店就开在那里,要不是自家的店,我才不会请你呢,怎么,你不敢去那边?” “走吧。”我说着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五点半了。 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骨碑路口,我一个多月前去过一次,那次是为了接沈瑶,她参加同学聚会。 沉默了十几分钟,我开口问道:“文警官,骨碑路口六天前是不是也撞死一个人?” 文静叹了口气,道:“可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地方最近很不太平,不止是六天前,一个多月前也死了一个,短短不到两个月,骨碑路口已经出四条人命了。” 我心中微微一颤,赶紧问道:“一个多月前,也是车祸?” “那倒不是,是高空坠物,不知道是谁从楼上丢了把菜刀下去,正好落在一个女人的头上,那人脑袋被开了瓢,太惨了。”文静说着摇了摇头。 我心里咯噔一下,脑袋被开了瓢,那不就是那个裂头女鬼吗? 我咽了口口水,问道:“难道凶手还没被抓住?” “是,刀上虽然提取到一组指纹,但这组指纹没有录入系统,我们把整条街的人都筛查过了,并没有找到嫌疑人,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那路口的监控和路灯总是莫名其妙的坏,真的是……” 文静话没说完,突然猛地踩下刹车。 巨大的惯性下,安全带勒的我胸口生疼。 我定睛一看,发现车头前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7章 被虐杀的鬼魂 突然拦车的,居然是那个出租车小哥萧幽。 萧幽冲着我们笑了笑,说了声抱歉,然后就赶紧走了。 在他走后不到三秒,前方轰然一声巨响。 我和文静转眼一看,前方大概百米处,一个巨大的广告牌狠狠的砸在了马路上。 好在路上没人,要不然肯定…… 不对!如果不是萧幽突然出现,我们的车应该正好开到那里! 想到这里,我身体猛然一震,转头看向文静。 文静也同时看向我,喃喃道:“刚才那个人,看着有点眼熟,无意中救了我俩一命!” 我接话道:“不是无意中,他就是来救我们的。” “什么意思?”文静转头看着我:“你认识他?” “嗯,在来这里之前,他刚救过我一命,这是第二次了。”我说着认真问道:“文警官,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文静皱眉道:“不信,但如果他是特意来救我们的,那就能说明,广告牌掉下来这事儿一定和他有关,他叫什么名字?” “叫萧幽,他说他是鬼。”我直接回了文静。 反正萧幽是鬼,她也抓不到人。 “萧幽?”文静转头看着我,问道:“哪个you?” “幽魂的幽,怎么,你认识?” 文静眉头紧锁:“我外公也叫这个名字,不过他很早就去世了,这个萧幽住在哪儿?” 我赶紧问道:“你外公是不是葬在烈士陵园1654号?” “你怎么知……”文静话没说完,满脸惊恐的看着我,不可置信的问道:“不会是这个萧幽告诉你的吧?” 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没错,他救了我,说我如果要感谢他的话,就去这个地方给他烧点纸钱,顺便带只烧鸡,不对啊,如果真是你外公,怎么会这么年轻?而且你怎么也不认识?” 文静解释道:“我外公和我外婆结婚后没多久就去参加了抗美援朝战争,后面就没回来了,别说我了,就连我妈都没见过,只有一张模糊的老照片,现在想来,和我外公还真有点像。” “原来他是来救你的……”我喃喃说道。 “这太不可思议了,难道我外公真的变成鬼了?真的有鬼?”文静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但她没有感觉到害怕,只是不愿意去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鬼。 我点点头,指了指右前方说道:“嗯,那边大概十米就有一只,穿着很奇怪,绿衣服、红裙子,红丝袜,但没穿鞋子。” 文静身体微微一抖,问道:“是不是留着短发,嘴巴被线缝起来了?” “是吗?”我身子往前倾,仔细看了看,道:“是,你也能看到?” 文静深吸一口气,沉默了十几秒,这才说道:“我看不到,不过三个月前,老化工厂的河边发现了一具被虐杀的女尸,死者和你说的一模一样,我们正在调查,还没抓到凶手。” 我哦了一声,默默点了点头。 “既然你能看到她,能不能帮我去问问凶手是谁?”文静很认真的看着我。 “这事儿我还没干过,不知道行不行。”我有些底气不足的说道。 经历过裂头鬼和沈瑶,我对于路边的这些游魂,已经不怎么抗拒了。 何况我身上还有老张头给的符。 “要么你去试试呢?如果她不认识凶手,你就问问凶手有什么体貌特征。”文静满怀期待的看着我。 我摊了摊手:“你们警察办案讲证据。” “是讲证据啊,这不是在搜集线索嘛?”文静挤出个笑容,随后拍了下自己的脑门,自顾自的说道:“我一定是疯了,居然相信这种事。” “你有剪刀吗?”我问道。 文静找出一把折叠小剪刀递给我。 我接了过来,直接拉开车门,朝那女鬼走去。 走的过程中,我一直盯着那女鬼。 由于街上没人,那女鬼也注意到了我。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我也看到她的嘴巴确实是被线给缝上了,看着有些恐怖。 走到距离她两米左右的时候,我停下了脚步。 那女鬼也愣愣的看着我,歪着头,表情很是疑惑。 我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的说道:“你好,你可以说话吗?” 我这话一说出来,那女鬼的表情突然变得冷漠起来。 我赶紧说道:“你别误会啊,我没有恶意,我是来帮你的,后面那车上的是警察,正在调查你被杀的案子,到现在还没抓到凶手,你能告诉我凶手是谁吗?” 女鬼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然后又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能说话。 我赶紧拿出剪刀,试着去帮她剪掉嘴上的线。 可剪刀却直接穿过了线,根本就剪不了。 不对啊,为什么之前我的菜刀可以砍进那个裂头鬼的脑袋? 血! 我猛然想了起来,之前方淇让我往刀上抹了血。 “稍等……”我拿起剪刀,在还没有痊愈的伤口上再次划拉了一下,让剪刀沾上血。 再去剪那个线,果然可以了! 很神奇,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 我小心翼翼的把女鬼嘴巴上的线剪开,然后小声问道:“现在可以说话了吗?” 女鬼点点头,开口道:“谢谢你。” 我笑了笑:“不客气,杀你的人,你认识吗?” 女鬼摇了摇头:“不认识,他很残忍,很可怕,没有人性!” “那他有什么体貌特征?”我继续问道。 “很黑,很瘦,个子也很矮,对了,他的这个位置,还有一道疤。”女鬼说着用手指了指自己的上嘴唇。 “大概多大年纪?” 女鬼稍微思索了一下,说道:“应该三十多岁,小哥,我迷路了,你可以帮帮我吗?” “你要去哪儿?”我疑惑道。 “我要找我的妹妹。” “你妹妹在哪儿?” 女鬼想了想,随后摇了摇头:“我……我想不起来了。” “那你妹妹叫什么名字?” 女鬼依旧摇头:“我……我也想不起来了,我知道我有很重要的事找她,但是我什么都忘了,除了那个凶手,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说着,她开始用手不断的拍着自己的脑袋。 我赶紧说道:“你别着急,我有办法找到你妹妹的,你……” “不行了,要天亮了,我得走了。”我话没说完,就被女鬼打断了。 她丢下一句,赶紧走进了旁边一个漆黑的小巷。 小巷的尽头,就是一座小山。 她快速穿过小巷,跑进了山中。 我回到车上,无奈的叹了口气。 “怎么样?有没有线索?”文静满怀期待的看着我。 第8章 菜刀的出处 “凶手她不认识,但是很黑很瘦,个子很矮,人中处有一道疤,就这么多。” 文静皱了皱眉:“可是我们目前锁定的几个疑似嫌疑人里,并没有这种外貌体征的呀。” “那就是你们锁定错了呗,对了,她是不是还有个妹妹?”我赶紧问道。 文静点点头:“对,还在上大学,一直是她在供学费,眼看就要开学了,她妹妹还在悲伤中走不出来。” “看来她的执念来自于她妹妹。”我若有所思的说道。 文静不可思议的盯着我:“你是真能看到鬼?” “嗯。” “我的天,这个世界也太疯狂了,那你能让我看到吗?”文静好奇的问道。 我摇了摇头:“我没这个本事。” “那你是怎么看到的?” “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不想说,你照着她说的体貌特征去查吧,应该会有收获。”我靠在座椅上,看着女鬼消失的方向。 我一直以为做人很难,没想到做鬼更难,连天亮都要躲着。 文静也知趣的没有继续问下去,一边开着车,一边发了条微信出去,说的是凶手的体貌特征。 绕过坍塌的广告牌,汽车又行驶了差不多十分钟,来到骨碑路口。 古碑路口是一个较为宽阔的十字路口。 中间有个直径十米左右的花坛,两边的车道都是双向四车道。 按理来说,有花坛的十字路口很难发生车祸,但这里被撞死的人却不少。 因为已经天亮,也看不到路上的游魂了。 我重重的松了口气,这见鬼的一晚上,总算过去了。 “走,去我家吃早餐,管饱。”文静拉开车门。 一下车,我一眼便看到了对面的一家棋牌室。 那家棋牌室,正是我上次去接沈瑶的地方,她们聚餐后去打了麻将。 “你不会又看到那个被菜刀劈开头颅的鬼了吧?”文静走到我身边。 我转头看着文静,文静解释道:“那个死者,就是死在那边,唉,那天是中秋节前夜,马上就要大团圆的日子。” 我身体微微一震,中秋节前夜,不正是我去接沈瑶的那天晚上么? 那天晚上,沈瑶还叫我在旁边的水果店买了个西瓜给她们。 因为棋牌室没有刀,我还特意在旁边的超市买了一把刀。 刀…… 不会是我买的那把刀,害死了裂头鬼吧? 毕竟老张头说,那裂头女鬼的死,和我也有因果。 我喉结滚动,开口问道:“文警官,死者是被一把什么刀给劈开脑袋的?” “就是一把普通的钢制菜刀,很新,上面还有残留的果糖、瓜氨酸及番茄红素。”文静解释道。 “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刀上面有西瓜汁。”文静摊了摊手。 “这不都是线索么?”我下意识地说道。 文静摇了摇头:“我们都走访过了,这个天气吃西瓜的人太多了,也去过超市,老板说这几天买刀的人也很多,加上那天监控全坏了,根本无从查起,你别问这些了,是不是看到死者的鬼魂了?” 我摇了摇头,说了声没有,脑海里却仔细回想着那天。 那天帮忙切完西瓜,我就把刀放在旁边的架子上了。 其实要弄清楚是不是那把刀也很简单,刀上有一组指纹。 我现在却不好去比对,而且我也不确定如果真的是,我要不要负法律责任。 正想着,文静已经来到了早餐店门口,和她父母介绍了我,并招呼我快点过去。 我快步来到早餐店,老两口笑盈盈的盯着我,开始了一连串的问题: “你小伙子,哪儿人啊?” “年纪轻轻的就能在中医院当医生,厉害的嘞。” “医院工作应该很辛苦吧?” “有没有对象啊?” “父母是干什么的啊?” “有没有买房子啊?” “……” 我尴尬的说了一声叔叔阿姨好,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文静听不下去了,主动说道:“爸,妈,你们别这样行吗?就是一普通朋友,不对,朋友都算不上。” 阿姨笑道:“只要你们有心,多处几天就成朋友了嘛,我看这小伙子就不错,仪表堂堂,一表人才……” “妈!!!”文静大声打断了阿姨,歉意的看了我一眼,问道:“赵小凡,吃点啥,全免费。” “尝尝肠粉,再加一笼小笼包和一杯豆浆。”我点了早餐,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正好面对着路口中间的花坛。 方淇叫我今天晚上来救她,不知道应该怎么救。 如果真的像萧幽说的那样,她是在算计我,那我也得来。 因为我的尸狗魄还在她手里。 很快,早餐端了上来,叔叔阿姨对我很客气。 我点的东西上了双份,还说如果不够饱随时和他们说,不用客气,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我有些无所适从和尴尬。 文静挑起话题:“如果你今天没有安排的话,下午一起去看看我外公?” 我点点头:“好,得去。” “对对对,去看看你外公,让你外公先给你把把关。”阿姨在旁边插话道。 文静白了她妈一眼,故作生气道:“妈你要再插话,以后我就不带人来了。” “好好好,不插不插,你们聊。”阿姨赶紧离开了。 “那我一会儿吃完,我送你回家休息。”文静说着把 我摇了摇头:“不回家了,就在旁边开个钟点房睡会儿就行。” “开什么钟点房啊,浪费钱,家里有客房,一会儿你俩吃完上楼睡就行。”阿姨又插了一句。 此话一出,让文静把嘴里的豆浆全部给喷了出来,洒了我一脸。 我狠狠的瞪了文静一眼,叔叔赶紧说道:“你这老婆子,怎么说话这么随便,赵医生见笑了,你别当真。” 我一边擦着脸上的豆浆,一边陪着笑:“没事,没事。” “真丢人……”文静捂着脸,把头压得很低。 我看着文静,心里感觉有点好笑。 她的外表不差,素颜都很耐看,如果稍微打扮一下,颜值绝对不输方淇。 加上这么好的工作和和谐的家庭,怎么可能会找不到对象呢? “看什么看?没见过别人丢人现眼啊?”文静一拍桌子,噌的一声站起身来,朝着旁边的楼梯走去,一边上楼一边道:“下午两点,我带贡品在招待所下面等你。” 第9章 叫萧哥 下午两点。 我准时离开了招待所。 这一觉睡的非常舒服,精神好了不少。 文静已经在楼下等了。 我拉开车门上了车,文静开口道:“挺准时的嘛。” 我扫了一眼后座的贡品,问道:“烧鸡买了吗?你外公要吃。” “当然买了。”文静发动车,问道:“一会儿你能让我见到我外公吗?” “你不是见过了吗?”我疑惑道。 “可我不确定那是不是我外公啊。” “据我所知,鬼好像晚上才能现身。”我回道。 “那怎么办?”文静问道。 我想了想说道:“咱们先去医院,找老张头咨询一下。” “老张头……真的是他所说的‘渡鬼人’啊?”文静小声问道。 “八九不离十,先去医院吧。” “好。”文静点点头。 不到三点,我们来到了中医院的停尸房。 途中我们还买了一条烟和两瓶好酒。 到停尸房的时候,老张头正摇着蒲扇,在值班室里听戏曲,摇头晃脑的看上去很惬意。 我敲开值班室的门,老张头抬头看着我笑了笑,随后打开了大门。 “进来坐吧,想必你已经解除嫌疑了。”老张头说着给我们一人倒了一杯开水。 我放下东西还没说话,文静主动说道:“本来也不是什么嫌疑人,就是回去做个笔录。” 老张头笑了笑,道:“有什么问题想好了再问,我只能回答三个。” “为什么?”文静下意识的问道。 老张头回道:“因为你们要问的都是阴阳之事,泄露太多我老头子也遭不住,还有两个。” “这也算一个?”文静小声嘀咕道。 “算,还有一个。”老张头笑盈盈的看着文静。 文静还想开口,我赶紧捂住了她的嘴巴,问道:“我们应该怎么全面了解萧幽?” 老张头一愣:“怎么个全面了解?” 我嘿嘿一笑:“就是包括他的来历,值不值得信任,以及怎么找到他。” “这不还是三个问题么?” “不是,老爷子,我只提了一个问题。”我摊了摊手,笑盈盈的说道:“您老也不准耍赖。” “你小子,哈哈。”老张头吹了吹开水,道:“萧幽原本是个抗美援朝的战士,立场和信念都毋庸置疑,下午六点以后去他坟头祭拜就有机会见到他。” “什么叫有机会?”文静问道。 老张头转过身去:“我的问题回答完了。” 我想了想,刚要开口,老张头却抢先说道:“耕牛,一辈子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老了却还要被主人杀了吃肉,所有的耕牛在知道主人要杀它的时候,都不会反抗,但会流泪,所以啊,耕牛的眼泪,是世间最纯净之物,若抹在人的眼皮上,便能看穿一切魑魅魍魉。” “什么意思?”文静转头看着我。 “谢谢老爷子,我们先告辞了。”我说转身要走。 “等下。”老张头叫住我:“你们带了礼物,我也得回礼。” 说着,他掏出一个非常小的西林瓶(青霉素瓶)递给我。 我欣喜若狂,赶紧伸手接过,嘴里道着谢。 离开停尸间,文静小声问道:“这个是牛眼泪?” “嗯,应该可以让你见到你外公。” “这么神奇?”文静伸手拿过去看了看:“抹在眼皮上?不用抹在眼睛里?” 我点头道:“肯定不行,牛眼泪含病菌,直接接触会引发结膜炎等各种眼疾。” “哦。”文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我们现在去陵园吗?” “时间还早,我们去多备点祭品。” “干嘛用?” 我认真的说道:“烈士陵园里都是先烈,万一还有其他的先烈英魂,咱肯定不能失了礼数。” “有道理,走。”文静顿时来了精神。 两个小时的时间,我们买了十几捆黄纸钱、上百套纸衣,各种鱼肉、糖果、水果。 平日里大家用来祭拜先祖的祭品都买齐了。 六点钟,我们准时来到了烈士陵园。 文静轻车熟路的把我带到1654号墓前。 墓碑上,赫然刻着萧幽的名字,而且上面的黑白照片,也和萧幽长得很像。 看来萧幽是文静的外公这事儿,基本实锤了。 我们摆出两堆祭品。 一堆摆在萧幽的坟前。 另一堆摆在了不远处的公共祭拜区域。 摆好祭品,点上香烛,我直接跪在萧幽坟前磕头,答谢着他的救命之恩。 三个响头没磕完,我眼前突然多出了一双解放鞋。 一抬头,战士打扮的萧幽就在我面前。 “你小子,什么时候勾搭上我外孙女了?”萧幽那幽幽的声音传来。 我赶紧站起身,萧幽也抓起烧鸡开始啃了起来。 画面很奇怪,烧鸡明明还在盘子里,他手里凭空多出了一只。 “老前辈,我……” “我很老吗?”萧幽疑惑的看着我。 文静也转头看着我:“你和谁说话呢?” 我给文静使了个眼色,文静心领神会,赶紧摸出那瓶牛眼泪。 我笑了笑说道:“不老不老,前辈。” “叫萧哥,我死的时候,没比你大多少。”萧幽啃着鸡腿,说的很随意。 “萧哥……这不乱了辈分了么?” 我话音刚落,文静突然大叫一声:“啊!” 我和萧幽转头看着她,发现她正目瞪口呆的盯着萧幽。 “能看到?”萧幽伸手在文静眼前晃了晃,随后恍然大悟道:“用了牛眼泪,是老张头给你们的吧?” “是,外公。” “是,萧哥。” 我俩说完互相对视了一眼,总感觉怪怪的。 萧幽却没在意,一边啃着烧鸡一边说道:“既然你小子这么有诚意,那我今晚就试着帮你拿回你的尸狗魄。” “萧哥讲究。”我心中激动,烧纸钱的速度都变快了许多。 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还得把我的尸狗魄找回来。 要不然没有尸鬼魄,是个鬼都能拉我当替死鬼。 萧幽摆了摆手:“你们把纸钱都烧完就赶紧走吧,晚上十一点,我去骨碑路口帮你,我得提前和你说清楚,你的尸狗魄还在不在,我不敢打包票,我只能尽力。” “好。”我用力点着头,心中暗自舒了口气。 第10章 集七魂,破天命,逆阴阳,夺造化 烧纸的过程中,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期间也过来了一些游魂,萧幽都大大方方的给他们分食。 让我意外的是,这偌大的烈士陵园里,鬼还真不多。 萧幽解释说都是让人尊敬的烈士,功德高,基本都能顺利转世投胎,而且轮回路还挺好。 我问他为什么没去投胎。 萧幽只是苦笑一声,也不回答。 老张头说,没去投胎一般是因为有执念没有完成,所以我问他有什么执念。 他说我解决不了,再说他也习惯了,当一个自由自在的逍遥鬼,也挺好。 这话说的透彻,文静偶尔也插上几句话,但还是很拘谨。 烧完纸,我们离开了烈士陵园。 回到车内,文静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 三观被震碎的感觉,总是让人久久不能平复。 比我好的是,文静接触到的第一个是她自己的外公,而且过程很轻松,并不像我那样要命。 “我怎么看不见外公了?”文静疑惑道。 “应该是牛眼泪过时效了,走吧,先回去。”我开口催促道。 文静点点头,发动汽车,打开车灯。 在强光的照射下,车头方向出现了一个熟悉且恐怖的人影。 裂头女鬼她又来了! “快快快,快开车!”我赶紧锁好车门,大声催促道。 “怎么了?”文静疑惑道,但手里却没停,快速挂上了d档。 见我们要走,裂头女故意突然大吼一声,张牙舞爪的朝着我们冲了过来,速度极快。 就在她即将撞上车的时候,一道人影一闪而过。 是萧幽。 他抓起裂头女鬼的头开始朝着地上猛摔,嘴里还怒吼道:“你什么身份啊,敢来这里?” 裂头女鬼一边惨叫一边求饶。 而文静也一脚油门将车驶离了原地。 我赶紧转头看去,萧幽还在暴揍那裂头女鬼。 “怎么了?”文静一边开着车,一边问道。 我深吸一口气,这才把这两天的经历一五一十的给说了出来。 文静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所以,今天晚上,你得找回你的尸狗魄?” “对,如果找不回,我这辈子都不得安宁。”我语气坚定道。 “一定可以的,外公不是已经答应帮忙了么?而且我也会帮你的,你一定能够回到从前安稳的生活。”文静安慰道。 我点点头挤出一个苦笑,回到从前已经不可能了,而且沈瑶也已经不在了。 文静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她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嘴里说道:“其实我觉得吧,一个人生活也挺好,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想干嘛就干嘛,为什么非得谈恋爱呢?智者不入爱河啊哥们,忘掉她吧,她没什么好留恋的。” “我不是忘不掉她,我只是害怕孤独。”我深吸一口气。 嘴上这么说,但我心里知道,我必须学着去接受孤独,甚至享受孤独。 爱情这玩意,实在是太不靠谱了。 要保证自己不被情所伤,就得去降低对感情的渴望和依赖。 文静说道:“这个简单,以后只要你需要,只要我有空,你一个电话我就可以出现,陪你喝两杯,但提前说好,不能太频繁。” 我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有没有想过万一你的尸狗魄找不回来了,要怎么办?”文静问道。 我皱眉说道:“那我就只能提升自己去自保,成为和老张头一样的人。” “渡鬼人?”文静问道。 我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嗯,也挺酷。”文静笑了笑,转头看了我一眼。 我心中很是纠结,要成为一个渡鬼人,肯定得通过老张头。 而且就算一切顺利,老张头这边的关系也不能断。 我心里总觉得,既然这个不为人知的世界大门已经向我打开,我不认为命运只会让我浅浅的进入一下。 一定会有更加深入的交流。 “渡鬼人……” 我心中默念着这三个字,难道这一行真的和我有不解之缘吗? 正想着,手机响了起来。 是张小贝打过来的,她说骨碑路口发生了一起特大的交通事故,十多个伤者被送到了医院,医院人手不够,主任叫我赶紧回去帮忙。 挂上电话,我皱眉道:“骨碑路口发生了特大交通事故,我得回医院帮忙。” “什么时候的事?”文静拿出手机翻了翻,道:“确实有这么回事,但骨碑路口不在我们局辖区,所以我没接到通告,你忙的完吗?现在已经七点了。” “能忙多久是多久,救人的事,拖不得,快去医院,晚上十一点来接我。”我心中担忧。 我虽然还没达到医者仁心那么高的境界,但最基本的职业操守还是有的。 来到医院,科室里已经忙作一团。 我赶紧换好衣服开始干活。 这次事故不小,一辆油罐车莫名其妙的侧翻,压在了一辆满载的中巴车上,还导致了起火。 我来到医院的时候,新的统计数字已经出来了,三死十八伤…… 一直忙到晚上十点半,所有伤员的伤势算是全部处理好了,一些抢救的手术,我现在还上不了台。 和主任再次请了假,我快步走出医院。 刚准备上车,张小贝便追了上来,她气喘吁吁的说道:“等下,我外公让我把这个给你,说你晚上用得上。” 张小贝递过来的是一把用红线串成的铜钱剑,大概二十公分长。 这东西要放在鬼片里,就是用来对付僵尸和鬼的法器。 “你外公?”我疑惑的看着张小贝。 张小贝解释道:“就是停尸房的老张头。” “原来是你外公,帮我谢谢老爷子。”我接过铜钱剑,赶紧上了文静的车。 心里想着怪不得昨天晚上我说沈瑶变成鬼了,她一点惊讶都没有。 一上车,文静递给我一袋蒸饺和小笼包:“饿坏了吧,先吃。” “谢谢。”我也没客气,直接吃了起来。 “怎么样?死伤严重吗?”文静问道。 我随口说道:“三死十八伤。” “夺少?”萧幽的声音突然从后座传了过来。 我猛地转头看去,才发现萧幽正坐在后座。 “看什么呢你?”文静疑惑道。 我回道:“你外公在后座。” “啊……”文静身体微微一颤,尬笑道:“呵呵呵……外公,您……怎么上车也不打声招呼?” 萧幽没有回答,而是再次问道:“死三个对吧?” “是。”我点点头。 萧幽皱眉道:“那算上你的话,就正好七个了。” “什么正好七个?”我转头看着他。 萧幽淡淡的说道:“集七魂,破天命,逆阴阳,夺造化。看来,是有人在搞‘七煞炼魂阵’。” 第11章 花坛里的虚实 “七煞炼魂阵是什么?”我疑惑道。 萧幽解释道:“一种能让鬼魂永不消亡的手段,我就是用七煞炼魂阵一直存在于阳间的,不过我用的都是七个无意识的游魂,这种直接害人性命的恶鬼,估计不是只是想单纯炼魂那么简单,她应该还用你的身体借尸还魂,要不然也不会提前安排把你的尸狗魄给弄走。” 我默默点头,心算了一下。 七个,车祸三个,加上沈瑶和那个男的就是五个。 再加上方淇和我就是七个。 也就是说,这个要炼魂的恶鬼,是那个裂头女鬼? 我把我的疑惑问了出来。 萧幽嗯了一声。 文静疑惑道:“我怎么听不到外公的声音啊?你们在聊什么?” 萧幽说道:“你告诉她,阴阳有别,她和我交流过多会有损她的阳寿。” 我把话如实转告,然后疑惑道:“我说萧哥,您就不怕有损我阳寿?” 萧幽哈哈一笑道:“老弟啊,你都已经是一只脚踏入棺材板里的人了,就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了。” “呃……”我顿时有些哑口,却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想了想,我开口问道:“萧哥,按照这个情况下去,我还能活多久?” 萧幽呵呵一笑:“没多久了,想吃点啥就吃点啥吧。” 我身体微微一震,赶紧问道:“这事儿无解了?” 萧幽点头道:“有啊,吃上阴间饭,多积阴德,你的阳寿就能找补回来。” “上哪儿吃阴间饭?” 萧幽解释道:“就像小张一样,成为一个渡鬼人。” “小张?”我眉头一挑,问道:“你说的是……老张头?” “可不就是他嘛。”萧幽摸出一支烟,一个响指点燃抽了起来。 但他抽的烟,一点烟味都闻不到。 “那我要怎么成为一个渡鬼人?”我疑惑道。 “去拜他为师啊,这个还要我教?”萧幽白了我一眼,随后语气沉重道:“前提是,今晚这关你能闯过去。” “不是有你在么?”我笑盈盈的看着他。 萧幽深吸一口烟,道:“没那么简单,这种恶鬼,背后有都有恶道人的。” “恶道人?” “就是邪恶的道士,要不然她自己没法独立完成。” 听他这么一说,我顿时又担心起来。 萧幽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道:“你也别太担心,老张头不是给你法器了么?你只要在12点前干掉那个裂头女鬼,背后的恶道人就算再厉害,也无力回天了。” 我点点头,继续问道:“那怎么样才能做到一击必杀。” “捅她后心窝窝,还有,恶道人应该就在附近,我负责找出来,叫我外孙女负责抓人。”萧幽说道。 “好。”我把萧幽的话转述给文静,文静点头说没问题。 我问她要不要叫支援,她说不用,这种事情也不方便,她自己能搞定,还说自己是以前警校的散打冠军,还精通各种格斗技巧。 又聊了一会儿,十一点,我们来到十字路口。 时间还算早,路上还有不少行人。 由于刚发生过车祸,路口还处于交通管制状态,花坛周围三车道也被封了只留了一条车道通行。 我们到的时候,管制正在撤销,估计是完成取证了。 而我一眼就看到了正站在花坛中间的方淇。 她此时正独自的站在花坛中间,表情无助且可怜。 “等交警走了再过去。”萧幽提醒道。 我点点头,死死的盯着方淇。 “你看到了什么?”文静问道。 “看到了方淇,正在花坛中间。”我如实道。 萧幽接话道:“你只是看到了那裂头女鬼想让你看到的,那花坛里,可大有乾坤,你要记住,鬼最会使障眼法,你虽然能看到鬼,但有些东西,亲眼所见也未必是真的。” 我点点头,问道:“萧哥,什么时候行动?” “你自己看着点时间,总之十二点之前一定要干掉她,要不然你的身体就不是你的了。”萧幽语气变得无比认真。 我说了声好。 我知道这事只能我独自去面对,如果萧幽能直接插手,他也不会说这些了。 接着我们又商量了一下行动计划。 包括萧幽怎么给指示,配合文静去抓住背后那个恶道人。 等交警收工后,我把铜钱剑藏进衣袖,下了车,径直朝着那花坛走去。 在距离花坛不到十米的时候,方淇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她的表情顿时变得惊喜,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一步。 只是这一步刚走出来,一只紫黑色的手突然从地下伸出,死死的抓着她的脚踝。 方淇冲着我大声喊道:“赵小凡,救我,救救我!” 声音很大很清晰,可周围的人却没有反应,只有我能听到。 我加快了步伐,直接踏入花坛之中。 眼前的景色突变。 除了方淇,花坛中还出现了另外六个鬼魂。 沈瑶和那个男的、三个车祸死者还有那个裂头女鬼。 他们无一例外,都被地底下伸出的紫黑色手掌死死地定在原地。 而且他们几个鬼魂都是呆滞状态,也包括那个裂头女鬼。 这显然很不正常,因为已经确定是裂头女鬼在炼魂,而不是方淇在炼魂。 按理来说,只有裂头女鬼是清醒的才对。 记得萧幽特意强调过,鬼最会用障眼法,有些亲眼所见,也未必是真的。 莫非这个看着像是方淇的女鬼,是那个裂头女鬼的障眼法? 我盯着方淇,眼睛的余光关注着裂头女鬼。 果然,那裂头女鬼有些不对劲。 其他的鬼,都是无意识的呆滞状态,而她的眼神里却暗含波澜。 “赵小凡,救我,快救救我。”方淇表情表现的更为痛苦和急切。 我抬脚朝着方淇走去,余光却更为关注裂头女鬼。 裂头女鬼也微微动了动。 如此一来,更加印证了我的想法,而且我隐约感觉,她是想阻止我,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确认方淇是裂头女鬼之后,我的思路便清晰起来。 表面救,实际杀,搞一次偷袭。 我手指碰了碰藏在衣袖里的铜钱剑,心中有些紧张。 倒不是怕,因为萧幽说要做到一击必杀,我怕我失手。 我快步走向方淇,一边走一边问道:“方淇,我要怎么救你?” “来,抱住我,把我拉出这缚地手的范围!”方淇急切道。 “好。” 我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此举正合我意。 第12章 仇恨的感觉 我快步走了过去,伸手抱住她,顺势抓住衣袖里的铜钱剑。 抱住她的那一刻,方淇用极小的声音说道:“赵小凡,她来了,你快跑。” 方淇虽然用手抱着我,但并没有用力。 我猜错了? 我心头微微一愣,刚准备拿出的铜钱剑又被我藏进了衣袖。 我知道她确实对我没有恶意,因为老张头给我的那张黄符并没有发挥作用。 来的路上,我给萧幽看过那张符,他说那符很厉害,对于并没有恶意的鬼不会有效果,只会阻止对我有恶意的鬼伤害我。 这裂头女鬼够狡猾的,居然预判了我的预判! 她是想让方淇死死抱住我。 但她没想到方淇并没有听她的。 “快跑啊,她来了!”方淇突然双手一用力,把我推向一边。 下一秒,我便看到那裂头女鬼狠狠的扑到了方淇身上。 方淇死死的抱着那裂头女鬼,冲着我大声喊道:“快跑!赵小凡!你快跑啊!!” 在她喊话之际,我猛然抽出袖中铜钱剑,朝着那裂头女鬼的后心狠狠的扎了下去。 看似并不锋利的铜钱剑,居然很顺利的扎入了裂头女鬼的后背。 浓浓的黑烟冒出,伴随着裂头女鬼凄厉的惨叫声。 我咽了口口水,手腕用力拧动着铜钱剑。 下一秒,女鬼反手呼出一肘,狠狠击打在我的颈部。 巨大的力道把我推出三四米远,我一个大趔趄后,堪堪稳住身形。 转头一看,裂头女鬼正愤怒地朝我扑了过来。 还未起身,裂头女鬼已经压在了我身上,那巨大的愤怒化成仿佛要将我撕碎的力量,压得我浑身动弹不得。 强烈的窒息感传来,我看到那裂头女鬼,居然在一点一点的往我身体里面钻。 这就是萧幽说的要抢夺我的身体? 就在我着急万分之际,我衣服内袋传来一阵炽热,而裂头女鬼也瞬间被震退回去。 我伸手摸了一把,是那黄符起作用了,不过这一下,黄符也化成了灰烬。 这裂头女鬼,比想象中的还要厉害很多。 “快跑!赵小凡!你快跑!”方淇着急的声音传来。 我抬眼看去,方淇再次死死的抱住了裂头女鬼。 她在为我逃跑争取时间。 我下意识的爬起身来,转身就跑。 还没跑出两步,身后便传来了方淇的惨叫声。 我猛地一回头,发现方淇正在被裂头女鬼撕扯,身上的皮肉一块块的被扯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我也顾不得那么多,转身便冲了回去。 见我回来,方淇更是死死地抱着裂头女鬼,嘴里大声喊道:“走!!走啊!!你杀不死她的!” 她全然不顾自己身上的皮肉被一块块撕下。 我快步近身,用最快的速度拔出铜钱剑,随后疯了一样不停的朝着裂头女鬼的脖子里扎去。 “噗噗噗噗噗……” 十几剑下去,那裂头女鬼的脖子千疮百孔,显得摇摇欲坠。 但这对她来说并不致命,她一脚把我踹开,然后猛地挣脱方淇,再次急速朝我扑来。 能看出来她已重伤,她这是做最后的殊死一搏,想要抢夺我的身体。 我彻底慌了,因为老张头那张黄符已经失效了。 而在这裂头女鬼阴气的侵扰下,我浑身乏力,根本就无力去抵抗。 裂头女鬼浑身冒着黑烟,狰狞的表情,凄厉的惨叫再加上冲天的怨气形成了一种无穷的束缚力,让我根本就无法动弹。 “完了……” 我心中暗自后悔。 早知道这裂头女鬼如此抗揍,我就应该跑,至少还有机会给方淇报仇。 这一冲动跑回来,得不偿失! 就在我正准备接受这一必死的现实之际,一个身影突然撞向裂头女鬼。 那裂头女鬼顿时被撞退回去。 定睛一看,居然是昨天晚上遇见的那个绿衣红裙女鬼。 她死死的摁着裂头女鬼,表情很是凶狠。 裂头女鬼拼命挣扎,却因身受重伤起身不了。 我身体上的那种束缚感也随之消失。 “干!” 我暗骂一声,再次爬起身,抓起铜钱剑再次冲了过去。 对着那裂头女鬼的后心就是一通狂扎。 随着铜钱剑不断扎入裂头女鬼后心,裂头女鬼身上的黑烟也越来越少。 大约过了三分钟,铜钱剑散成铜钱,散落一地。 裂头女鬼彻底没了动静,原地留下一具腐尸,随后迅速灰飞烟灭,消散不见。 我站起身来,双手扶着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看着那绿衣红裙女鬼说道:“谢谢你。” “不客气,昨天你也帮了我,而且我和她本就有仇。”女鬼回道。 “有仇?”我疑惑地看着她。 她摇了摇头,道:“她身上有一种我特别特别讨厌的感觉。” “什么感觉?” 她随口回道:“仇恨的感觉。” 仇恨还能具象化成一种感觉? 我有点模棱两可。 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他说的仇恨的感觉,会不会和杀她的凶手有关? 她连她妹妹的名字都记不得了,却记得仇恨,很有可能是和她的死有关。 也就是说,虐杀她的那个人,可能和这个裂头女鬼有深层次的绑定关系。 萧幽说这裂头女鬼后面有恶道人,莫非恶道人就是凶手? 想到这里,我不免有些激动起来。 如果真的是,那也算是一箭双雕了。 前提是文静和萧幽能够顺利抓到他。 “害死你的人,估计很快就会落网了。”我认真的说道。 “好。”红裙女鬼点点头,问道:“那你可以帮我找到妹妹吗?” “当然可以。”我答应下来,转头看向了方淇。 干掉了裂头鬼,并不能直接解救其他被困的六个鬼。 萧幽说要等到过了十二点,等‘七煞炼魂阵’失效,他们才会不被束缚在阵中。 我看了看表,还有十来分钟十二点。 走到方淇身边,我开口说道:“谢谢你,方淇。” 方淇微微笑了笑,突然两眼一翻白,倒了下去。 我伸手扶住她,不知所措的四处看了看。 鬼也会晕倒? “她伤的很重。”红裙女鬼走了过来:“要是没有保魂的手段,可能会散。” 我赶紧问道:“那要怎么保魂?” 红裙鬼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就在我着急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了老张头那熟悉的声音:“好小子,有两下子啊,居然真的被你搞定了。” 第13章 黑白无常? 我转头看向老张头,赶紧问道:“老爷子,怎么保住她的魂魄?” 老张头看了一眼方淇,随后不慌不忙的捡起地上的一枚黑色的铜钱丢了过来。 我伸手接住铜钱,疑惑地看着老张头。 “这枚铜钱名叫紫薇三魂钱,是一件很好的法器,可以收魂,你将她收入铜钱中,便能保住她的魂魄。” “怎么收?”我着急道。 “咬破自己的中指,按住她的眉心,我教你‘紫微镇魄收魂咒’。” 我赶紧照做。 “一唤北斗明,七星指幽冥。二召三元将,踏罡缚游精。三请紫微尊,帝星镇玄冥。指血缠煞缚残灵,铜孔纳魄化太清,贪者触钱噬心髓,正心持咒魂自宁,急急如北极紫微大帝律令敕!” 听老张头念完,我赶紧一字不落的复述了一遍。 结果咒语刚一念完,方淇便化作一缕黑烟,没入了铜钱之中。 我看的目瞪口呆,居然真的有这种法术? 老张头走到我身边,快速说道:“小赵,一会儿无论你看到了什么,都不要说话,当做看不见,总之就是不能让他们知道你能看到鬼,懂吗?” 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他说的他们究竟是谁。 而原本站在花坛里的红裙鬼脸色一变,转身便跑出了花坛。 正疑惑间,只见一辆黑色的小巴车突然开了过来,停在花坛外面。 上面下来两个戴着高帽披着袍子的人。 两件袍子一黑一白,而且把脸也遮住了,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难道是传说中的黑白无常? 我心生疑惑,还是赶紧移开目光,假装没看见他们。 俩人手里拿着黑色铁链,扫了花坛里一眼,随即走到老张头面前。 老张头赶紧双手抱拳,道:“渡鬼人张天明,见过二位阴使大人。” 二人点点头,其中一人开口问道:“这七煞炼魂阵……你布置的?” 声音很是阴冷。 老张头赶紧摆手道:“非也非也,我是来帮忙破阵的。”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拿出一本小册子看了一眼,问道:“还有个叫方淇的魂魄呢?” 老张头回道:“连同那个想借尸还魂的裂头女鬼,一起被打散了。” 其中一人冷声道:“那个方淇,有成为鬼王的风险,若要隐瞒,你自己知道后果。” 老张头赶紧摆手道:“不敢不敢,绝对不敢隐瞒。” 二人没再多说,开始拘魂。 只见他们手中铁链一甩,分别套住另外五个魂魄的脖子。 下一秒,地底下伸出的手也直接消散不见。 五个魂魄并没有立刻清醒过,而是表情木讷的跟着俩人朝着中巴车走去。 看着沈瑶的背影,我心中五味杂陈。 同时,我也疑惑老张头为什么要帮我把方淇给隐瞒下来。 就在我沉思间,只见被沈瑶突然尖叫一声,挣脱铁链,朝着远处的山冲去。 两个押送的也只是扫了一眼,并没没有去追,而是转头冲着老张头使了个眼色。 老张头赶紧抱拳道:“明白,阴使大人。” 很快,小巴车载着剩下的四个鬼魂离去。 我回过神来才发现,那个红裙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原本热闹的花坛里,只剩下了我和老张头俩人。 “可以说话了,他们走了。”老张头收拾着花坛里散落的铜钱。 我赶紧问道:“他们是传说中的黑白无常?谢必安和范无咎?” “当然不是本人,但也属于谢家和范家子弟,负责阳间的特殊拘魂。” 我默默点着头,继续问道:“老爷子,您为什么帮我隐瞒方淇的魂魄?” 老张头直起身子,笑道:“你刚也听到了,这个方淇有成为鬼王的潜质……” “他说的是风险……”我忍不住打断了他。 老张头认真的看着我说道:“对于地府来说,是风险,而对于你来说,就是天大的机缘,作为一个半路出家的渡鬼人,有只鬼王级别的鬼奴伴身,能帮你解决很多麻烦。” “鬼王级别的鬼奴?”我眉头一挑,随后惊喜的问道:“老爷子,您这是打算收下我,引我入道?” 老张头捡起最后一枚铜钱揣进口袋,开口道:“既然碰见,也算有缘,你的尸狗魄已经找不回来了,成为一个渡鬼人,是你目前活下去的唯一办法。” 尸狗魄找不回了,我心中并没有太多失落,甚至还有些惊喜。 这两天的经历,也让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设。 就像文静说的。 渡鬼人,也很酷。 我赶紧说道:“谢谢师父。” 老张头摆手道:“师父别叫那么早,要拜入我「凡宗」门下,可不简单,你需要通过三重考验才行,第一个考验,你先搞定另外两只。” “另外两只?”我疑惑地看着老张头。 老张头抬脚缓缓朝着花坛外走去:“跑掉的沈瑶,地府已经放弃了,你负责打散她,还有你铜钱里的方淇,要真正把她变成为你的鬼奴,你也需要帮她完成遗愿,化解怨气才行,要不然她还是会被地府标记,遭到阴使的追杀。” 我快步追到花坛边,开口道:“可是我不懂这些啊,您得告诉我应该怎么做?” “你还没入门,我不能教,这是规矩,你去找小贝,她会给你指引的。”老张头说着便快步离开了。 我站在花坛中,心想这一行的规矩还挺多。 正想着,电话响了起来,是文静发来的消息,说是抓到那个恶道人了,而且这个恶道人的外貌特征,和红裙女鬼描述的一样。 她现在把嫌疑人带回局子里审。 我回了个恭喜,然后翻出了张小贝的电话,给她打了过去。 张小贝的电话接的很快,说刚下班到家,已经连轴转24个小时了。 我说你外公叫我来找你问点事儿。 张小贝说一会儿把地址发给我,顺便准备点菜,咱俩一会儿喝点儿。 挂掉电话,张小贝的地址就发了过来。 我伸手拦下一辆车,和司机报出了张小贝家的地址:临江路惠灵公寓。 司机一看就是比较健谈的那种,他笑着问道:“小伙子,你该不会是住哪儿吧?” 我心里想着事儿,也懒得和他掰扯,随口回了一声嗯。 司机一听,赶紧说道:“小伙子,可不能因为贪便宜就把命丢那儿啊,如果有条件的话,还是赶紧换个地方住。” 听司机这么一说,我顿时疑惑道:“大哥,您这话什么意思?” 第14章 惠灵公寓 司机开动汽车,说道:“你不知道关于惠灵公寓的事?” 我摇头问道:“什么事儿?”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说道:“你自己住哪儿的,不知道惠灵公寓的事儿?” “您就直接说吧。”我好奇道。 司机清了清嗓子,道:“惠灵公寓是骨灰楼啊。” “什么叫骨灰楼?” “那公寓里,有一半都被人改成了骨灰房,专门给人存放骨灰用的。”司机说着递给我一支烟:“那公寓啊,阴气可重了,这些年啊,每年都有一两个跳楼的。” 我疑惑道:“他们怎么会把骨灰放楼房里?” 司机呵呵一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现在的墓地均价,超过十万一平米,使用权仅20年,后续管理费每年四五千,而这个惠灵公寓,两万一平,还是70年产权,一套二十来平米的小户型,里面能放二十多个神龛,成本不及百分之一。” 我点点头:“从经济的角度来说,这也合理。” “不合理,都说落叶归根,人死入土,人死了还住在楼房里,就接不了地气,接不了地气就投不了胎,投不了胎就会导致鬼魂堆积,所以惠灵公寓,也被叫做猛鬼公寓。” 司机说的声情并茂,像是亲眼所见一样。 这种地方确实邪门,但想到张小贝是老张头的外孙女,住在那里也算合理。 “猛鬼?您见过?”我顺嘴问道。 司机摆手道:“那没有,听一个朋友说的,而且你听这名字就不靠谱,惠灵惠灵,普惠灵魂的。” 我没再说话,拿出手机准备给张小贝打个电话。 突然,出租车猛地刹车,我身体一倾,头狠狠地撞在副驾驶靠背上。 “嘶~”我盖着额头,听到司机破口大骂:“你他妈找死啊?大半夜的走路不长眼睛?” 一个温声细语的声音回答道:“师傅,不好意思,能不能送我一程,我要去惠灵公寓,有急事。” 我抬头一看,是一个穿着低胸装的年轻女孩。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手里还抓着一把百元大钞。 估计有十多张。 “行行行,上车吧,正好顺路,以后走路要看车。”司机接过钱,转头看着我:“兄弟你不介意吧?” 女孩赶紧拉开车门,坐在了我身边。 我有些不爽,不过也懒得去计较。 瞟了一眼旁边的女孩,我微微皱了皱眉。 这个女人看着像是在夜场上班的,身材样貌都不错,但脸色煞白,身上阴气很重。 司机能看到她,说明她不是鬼魂。 但我隐约能看到她身上有一层微不可察的黑雾,而且她一上车,我就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凉意。 司机开口问道:“姑娘,你在哪儿上班呢?事业线那么深,不对,事业心那么重。” 女孩儿也不避讳,直言相告。 “在红浪漫KtV,大哥有空来捧场啊。” 说到红浪漫,我又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我前天晚上去的就是红浪漫。 还在那边碰到了方淇。 我们去的很早,选人的时候我换了一批又一批,也没见到她这个人。 司机笑道:“那地方消费太高了,去一次一万多就没了,姑娘你出台么?” “出呀。” “什么价?” “单次三千,过夜五千。” “还是贵啊……” “……” “姑娘,要么这样,你刚才给我的车费我全部还给你,你让咱吃个快餐?” “行啊,那一会儿大哥直接去我家呗?我独居,还是大学生。”女孩答应的很爽快,嘴角还出现了一抹难以察觉的诡笑。 “大学生好啊,大学生活好,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司机嘿嘿一笑,也爽快的答应下来。 我提醒道:“司机大哥,你不是说那惠灵公寓……” 我话没说完,司机摆手道:“人小姑娘都敢住那儿,我一大老爷们去一次又怕什么。” 而此时,那女孩也正转头瞪着我。 我假装无事,也不再说话。 这女孩肯定没安好心,但司机已经精虫上脑了,拉不回来了。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司机此时已经满脸坏笑,不停的从后视镜偷窥女孩。 女孩没再关注我,随口回道:“大哥,我叫欣怡。” 听到这个名字,我心头微微一震。 之前和文静闲聊的时候,说起过红裙女鬼的那个大学生妹妹。 名字就叫蓝欣怡。 而红裙女鬼叫什么,文静暂时还没透露给我。 我忍不住再次看了一眼女孩,试探性问道:“那你姓什么?” “关你什么事?”女孩白了我一眼,对我很不友好。 我尴尬的笑了笑,拿出手机给文静发了条消息,让他把蓝欣怡的照片发我看看。 这一路上,我没再说话。 司机一直在和女孩开黄腔,而女孩也接的很熟练,更像个老司机。 文静的消息一直没回,估计是在忙那个凶手的事。 半小时后,我们来到惠灵公寓下面。 和其他的公寓不一样,惠灵公寓建在一片荒地上,方圆五百米内,没有任何一栋建筑。 周围杂草丛生,无人打理,好在道路修的还算通畅。 公寓一共有十八层,稀稀拉拉的个别房间亮着灯,不过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就算有人,也已入睡。 司机停好车,主动帮那个叫欣怡的女孩开了车门。 女孩也笑盈盈的下了车,说了声谢谢,主动往司机身上靠,俩人说说笑笑的朝着大堂走去。 我自己下了车,跟在俩人身后。 大堂值守的保安,正双手拿着手机,耳中戴着耳机,嘴里激动的喊着:“倒一个,又倒一个,三号四号,开车摇过去,我架枪。” 上了电梯,欣怡按下了18楼,我按下了17楼,然后发消息告诉张小贝我在电梯里了。 张小贝回的很快,叫我快上去,吃的喝的都准备好了。 电梯门打开,我抬脚走了出去。 司机开口道:“再见啊小兄弟。” 我回头笑了笑,却是身体微微一震。 因为我看到在司机和欣怡的身后,多出了一个身穿白衣,长发遮面的女鬼。 没来得及多看,电梯门已经关了起来。 我皱了皱眉,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这惠灵公寓,果然不简单。 来到1707门口,我刚伸手准备去按门铃,发现门是虚掩着的。 我推开门,屋内灯光昏暗,香气扑鼻。 我叫了一声小贝,没有得到回应。 我退出来看了一眼门牌,确实是1707。 “小贝?”我大喊了一声,总算得到了张小贝的回应:“进来坐呀,最后一个菜,很快就好。” 我松了口气,关上门走进客厅。 客厅面积很小,陈设很简单,一套简易沙发、一个电视柜、一张小餐桌和一个神龛就差不多塞满了。 餐桌上,已经摆上了三个菜和两瓶酒,白的。 厨房里,伴随着锅碗的动静,再次传来张小贝的声音:“赵小凡,你先坐,很快就好。” “好。”我随口答应着,目光落在了神龛里的两张黑白遗照上。 这一看,我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在地上。 第15章 自己的灵位 两张黑白遗照。 其中一张是张小贝自己的。 而另外一张,居然是我的! 我强行镇定下来,看着遗照前的两个香炉。 我遗照前面的那个还是新的,里面的香把只有三根。 而张小贝前面的香炉已经插满了香把,显然供奉很久了。 “没吓到你吧?”张小贝端着一盘青菜走了出来:“这是老头子让弄的,你的今天才供上,你明明还活着,也要供死人牌,真搞不懂。” 我心头微微一震,瞪大了眼睛看着张小贝:“什么叫做我明明还活着?你不也活着呢么?” 张小贝把青菜放在桌上,解开围裙说道:“你都踏进这个门了,我也就不瞒你了,其实我在五年前,就已经死了。” 换做从前,我肯定会很慌。 但现在已经不允许我在害怕上有任何的过渡时间了。 我坐在张小贝对面,开口问道:“所以你现在……是鬼?” 张小贝摆了摆手道:“不是,算是活死人吧,我是借尸还魂复活的,我现在的心跳,比常人慢十倍。” 我下意识的看向她那高高隆起的左胸,问道:“还真有借尸还魂?” 张小贝打开一瓶白酒,道:“是啊,为此,还损了老头子大半辈子的道行,也不知道他图什么。” 说话间,张小贝倒上两杯酒,递给我一杯:“来,恭喜成为渡鬼人。” 我接过酒杯和她碰了一下,笑道:“真值得恭喜吗?” “比起死亡来说,确实值得。”张小贝笑了笑,一两的白酒杯,一饮而尽。 我也跟着喝完,这白酒没有包装,入口虽然辛辣,但入喉却很柔绵。 落肚之后,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爽。 “什么酒?”我放下酒杯,拿起筷子。 张小贝解释道:“午阳酒,由雷击枣木灰、百年桃胶、朱砂心、阴生首乌和端午露酿造而成,可以给我们滋补阳气,也能够抵御阴邪侵体,老头子亲自酿的,我每天都得喝。” “怪不得喝下去那么舒服,多少度?” “64度。” 我点点头,问道:“你外公说我还有三个考验,要……” “知道。”张小贝夹了一块五花肉放进嘴里:“老头子刚给我打过电话,第一个就是收鬼奴和斩了沈瑶的亡魂对吧?” “是,他说你可以给我指引。” 张小贝点点头:“收鬼奴很简单,完成她的遗愿,随后用指血喂养她七七四十九天就行了,至于斩亡魂,就得靠你自己去办了,一会儿你走的时候,把门后的那柄桃木剑带上,那是个很不错的法器。” “我不知道方淇有什么遗愿。”我说着把那枚紫薇三魂钱拿了出来。 “那就直接问她。”张小贝接过铜钱,捏了个剑指夹着铜钱,嘴中念念有词:“天圆地方,律令通阳!铜裂符消,魂出幽疆!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完,方淇那受了伤的魂魄,突兀的出现在桌边,摇摇欲坠。 张小贝眉头一皱,赶紧起身扶住方淇,上下打量着:“怎么伤成这样?” 不等我回答,张小贝扶着方淇朝楼梯口走去:“我去帮她处理一下伤,你自己先吃着,得一个时辰,不要来打扰我们。” “你还能治鬼呢?”我心中大惊。 张小贝也没回应,带着方淇上了楼。 我尝了几口菜,感觉味道很不错,又自己喝了两杯,这午阳酒,对我们这种人来说,还真是个好东西。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是文静发来的一张蓝欣怡的照片。 打开一看,果然就是刚才那个出租车上的女孩。 文静没有问别的,估计还在忙着审讯。 但我却搞不明白,为什么红裙鬼的妹妹怎么会沦落成这般模样。 想到她刚上车的时候,那阴冷的感觉…… 这个蓝欣怡,不会是被鬼附身了吧? 想到这里,我下意识的站起身来,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得去帮忙。 毕竟红裙鬼救了我一命,她妹妹蓝欣怡又是她的遗愿。 于情于理,我都得上去看看。 走到门口,我顺手拿起门后那大概一尺长的桃木剑,直接走向电梯。 走廊里很是阴冷,即便我丢了尸狗魄,依旧感觉有些不适。 可想而知,正常人如果常年在这种地方居住,身体不出问题才怪。 电梯门打开,迎面碰上的又是那个长发遮面的白衣女鬼。 我强装镇定,假装没有看到。 也许是我手上拿着桃木剑原因,那白衣女鬼往角落里缩了缩。 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我赶紧离开了电梯。 这公寓平面面积虽然不大,但是户型小,每一层楼都有八户。 我不知道房间号,只能挨个去听。 从1801开始,一直听到1804,才听到里面传出的一些淫靡之音。 我伸手推了推门,锁的很死。 就在我敲门的时候,门突然从里面被开了。 开门的正是蓝欣怡。 她皱眉看着我,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在她说话的时候,里面的淫靡之音依旧还在。 但是她身上,已经看不到那一层薄薄的阴气了。 她的脸色,依旧还是那般惨白。 也就是说,正在里面教司机学阴语的,是另外一个。 八成就是附在她身上的那个鬼。 见蓝欣怡没事,我也懒得去管其他的事,道:“蓝欣怡,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蓝欣怡看了一眼我手中的桃木剑,皱眉道:“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我直言不讳道:“我叫赵小凡,我认识你姐,她一直在找你。” “你在说什么?我姐已经死了!”蓝欣怡眉头紧锁,随后下意识的往房间里看了一眼。 房间里很暗,可视范围内能看到一排神龛,看不到那个司机。 蓝欣怡转过头来,推了我一把说道:“你滚,赶紧滚。” 蓝欣怡表情着急,眼含惊悚。 她似乎很怕里面的东西发现我们在交谈。 我还没说话,蓝欣怡踮起脚,凑到我耳边小声报了一个手机号码,后面还加了一句:“求你,快走,要不然姐姐会发火的。” 我不明所以,正准备离去之时,房内传来一个听着很御的声音:“欣怡,既然有朋友来了,为何不叫进来坐坐啊?” 不知何时,屋内的淫靡之音已经戛然而止。 蓝欣怡身体一僵,顿感不知所措,表情很是着急。 “坐坐就坐坐。” 我冷笑一声,绕过蓝欣怡,顺手把桃木剑插入后腰裤带,直接走进房内。 第16章 猛鬼公寓 房间里,两排神龛相向而立。 中间只留出一条一米来宽的过道。 一个身材佝偻的老妪满脸诡笑的站在过道上。 她身高不过一米四,头发稀疏,牙齿几乎掉光,脸上的皮肤干如树皮,褶皱犹如沟壑,在烛光的照射下,样貌恐怖。 更加诡异的是,如果用眼睛的余光去看她。 她就是一个身材高挑前凸后翘的性感女郎。 这是障眼法,但骗不了我。 “小哥哥,进来做做吗?包爽哦。”老妪对我抛着媚眼。 脸上的那些皱纹,就像是无数条蜈蚣在蠕动。 我胃中一阵翻腾,却还是假装上钩,笑盈盈的朝着她走了过去。 老妪搔首弄姿,领着我朝楼上走去。 蓝欣怡也赶紧走了进来,喊了一声姐姐。 老妪转过头,看着蓝欣怡冷声道:“闭嘴,来送上一位老板离开。” 这一声姐姐,也足以证明蓝欣怡根本看不出这老妪的真面目。 一上楼,我便看到了那个司机。 他赤果着身子,抱着一块死人牌位,满脸享受的表情。 只不过他此时的双眼已经变成了熊猫眼,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像极了一个连续加班好几天的程序员。 显然是阳气被吸的不少。 蓝欣怡走到他身边,伸手在他面前拍了三下掌。 司机身体微微一颤,笑盈盈的看着老妪说道:“舒服,以后老子天天来。” 说完,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哟,小兄弟,你也来了,好好享受,物超所值,哈哈哈……” 说着,他在蓝欣怡的搀扶下,跌跌撞撞的下了楼。 老妪赶紧清理了一下床单,随后扭捏的坐在床上,摆出了一个诡异的姿势。 如果她是个肤白貌美大长腿,那这姿势绝对诱惑。 可对于这样一个一米四的佝偻老妪来说,这姿势让人反胃。 我假装看不穿,笑盈盈的走到她身边,道:“转身,跪着趴下。” “哟,小哥哥年纪不大,花样还挺多。” 老妪操着东施效颦般的声调,听得我直反胃。 等她刚往床上一跪,我猛地抽出腰后的桃木剑,对准她的后心,狠狠地扎了下去。 这桃木剑果然不错,很顺利的便扎进了老妪的后心。 顿时间,伴随着浓浓的黑烟冒出,老妪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凄厉无比。 老妪用力挣扎着,我死死按住她的身体,但压不住她那刺耳的鬼泣。 鬼音鬼听,活人可能听不到,但是这栋楼的其他鬼,一定会听得清清楚楚。 我猛然拔出桃木剑,对着老妪一顿乱扎。 不到十秒,床上的老妪便没了动静。 模糊的血肉全部化成黑烟,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转头一看,身后的楼梯口,已经站了七八个表情凶狠的鬼魂。 他们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各个表情狰狞,形象恐怖。 一屋子鬼?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 我咽了口口水,举着桃木剑看着他们,道:“你们想干什么?” 我问这话,是想知道他们有没有想要交流的意愿。 但是他们显然没有,不等我话说完前面几个就直接扑了过来。 我大叫一声,挥起手中桃木剑一记横劈,随即转身越过栏杆,从二楼跳了下去。 咔嚓一声,我左脚脚踝脱臼,钻心的疼痛传来。 而楼上的那些鬼,已经咆哮着朝着下了楼。 一个个都想要将我置于死地一般。 我顾不上疼痛,拖着伤腿冲出房间。 一打开门,通道里的电梯旁也出现了两只穿着老式保安制服的鬼。 一见到我,他们就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速度比屋内的那些鬼要快多了。 我心中一惊,转身冲进了旁边的楼梯间。 而接下来我看到的,让我对这座所谓的猛鬼公寓有了个完全具象化的印象。 因为楼梯间里,也有鬼! 十多只鬼正往上冲,他们龇牙咧嘴的咆哮着。 身后,保安和屋子里的鬼正在追,而楼梯下面,已经被完全堵死了。 他们阿巴阿巴的交流着,也不知道说的什么。 但绝对不是要放我一马的意思。 我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下层,趁着那些鬼全部冲上楼梯中间的转向台之际,我猛地跨过栏杆,直接跳了下去。 又是咔咔两声,原本受伤的左脚几乎动不了。 右手也大面积擦伤和手肘骨折,浑身上下疼的我冷汗直冒,桃木剑都差点掉落。 而那些鬼魂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朝我追来。 我站不起身来,一咬牙,直接从楼梯上往下滚。 我心里很清楚,只有回到张小贝家,我才有一线生机。 滚到门边,我拉开门,大喊了一声小贝,连滚带爬地来到张小贝家门口。 张小贝也正好打开门,眉头一皱,把我给拖了进去。 刚一进屋,那些猛鬼就追了过来,张小贝站在门口,冷声道:“滚!” 那些猛鬼阿巴阿巴的冲着张小贝说着话,情绪很激动。 让我感到无比惊讶的是,张小贝也阿巴阿巴的和他们对着话,但是语气却异常强势。 那些猛鬼听完之后又说了一通,随后指了指张小贝,便转身走了。 应该是在警告她和放狠话。 就好像在学校里起了冲突,让对方放学别走一样。 张小贝关上房门,开口道:“我说凡哥啊,你可真能给我惹事儿。”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问道:“你们刚才说的是什么?” “鬼语,他们要我把你交给他们,我没同意,让他们叫惠姐过来找我。”张小贝说着把我扶到了沙发上,随后拿出一个药箱,开始帮我处理伤口。 “惠姐是谁?”我疑惑道。 张小贝用剪刀剪开我的裤子,一边上药一边回道:“惠姐是这栋公寓的老板。” “也是鬼?” 张小贝摇了摇头:“不,以前是渡鬼人,现在不干了,不过日常还是和鬼打交道,这公寓里的人和鬼都听惠姐的,那些鬼之所以能和住户和平共处,也全靠惠姐压着。” 我默默点着头,张小贝问道:“你把楼上的一个老妪给打散了?” “是,她用障眼法勾引我,想要吸我阳气,我用桃木剑干掉了她。”我如实说道。 张小贝疑惑道:“你这无缘无故的,去上面干嘛?” 我快速把蓝欣怡的事说了一遍,还说她姐姐救过我的命。 张小贝叹了口气,道:“这事儿……难办了。” “会怎么样?”我有些担心的看着张小贝。 张小贝继续帮我处理着伤口,嘴里说道:“那老婆子要吸你阳气,是她不对,但你打散她,闹出了鬼命,这惠玲公寓的这些鬼和惠姐,一定会让你偿命的。” 第17章 惠姐 “偿命?”我皱眉看着张小贝,不解道:“难道那个惠姐还敢在这公寓里把我杀了?她就不怕警察抓她?” “呵呵。”张小贝无奈的笑了笑:“随便找个鬼对你附身,然后上楼顶跳下去,你就是自杀知道吗?楼顶有监控的。” “这些年跳楼的,都是这么死的?”我赶紧问道。 因为来的路上,司机说这些年每年都会跳楼一两个。 张小贝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恰是此时,房门被敲响,一个悦耳的御姐声从门外传来:“张小贝,开门。” “来了惠姐。”张小贝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跑去开门。 门被打开,惠姐走了进来。 看到她的那一刻,我微微有些愣神。 惠姐约莫三十来岁,五官生的端正,丰满的身体外裹着件白色的真丝睡袍,领口斜斜滑落半边,露出流畅的肩线与锁骨凹陷处那抹暗影。 一头长发如月光倾泻,腰间系带松垮系着,她朝我走来的时候,袍摆漾开波纹,隐约透出腿侧开衩里蜜色肌肤的微光,小臂的线条更是在昏光里凝成玉雕。 看着知性唯美,却又性感无双。 “就是你打散了吴老太?”惠姐走到我面前,弯下腰,歪着头看着我。 她表情平静,双眸中却带着一种狠厉的责备。 弯腰动作带来的春光乍泄,却让我完全忽略掉那种狠厉,只想猛然起身,把她狠狠的按在餐桌上。 这女人,似乎有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对她犯罪的魔力。 “你看够了吗?”惠姐捂住胸口的睡衣,直起身子。 我赶紧移开目光,抬头平静的看着她。 “老娘在问你话呢?回答我!”惠姐退后两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抬腿架上了二郎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张小贝赶紧说道:“惠姐,他……” 惠姐抬手打断了张小贝:“让他自己说。” 我开口道:“是我打散的,是她不守规矩在先。” 惠姐皱眉道:“别人打你一巴掌,你就把人杀了,这合理吗?” “她算人吗?”我反问道。 惠姐一愣,皱眉道:“为什么不算?” “因为她不干人事。”我一脸认真地看着她:“人死变魂,理应回归地府,她不仅滞留在阳间,还坑害活人,我身为渡鬼人,难道不该打散她吗?” “你算渡鬼人吗?”惠姐目光如炽。 我点头道:“是,今日刚拜入小贝的外公门下,正式成为一个渡鬼人。” “你拜入凡宗了?”惠姐转过头,满脸震惊地看着张小贝。 看惠姐这表情,这个凡宗好像不简单。 张小贝赶紧点头道:“是,惠姐,外公确实收他为弟子了。” “你外公不是不收徒的吗?”惠姐依旧是满脸疑惑。 张小贝笑了笑,没有说话。 惠姐站起身,上下打量着我,嘴里嘀咕道:“这个死靓仔哪里好,居然还能被你外公看上,真是奇了个怪了。” 她一边嘀咕着,一边扭着腰走了出去。 招呼都没和张小贝打。 张小贝赶紧送到门口,陪着笑送走了惠姐。 关上门,张小贝惊讶地看着我:“我外公……这么厉害的吗?这么大的事儿,提一下我外公的名字就化解了?” 我摇了摇头:“你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呢?” “这老头,藏了不少事儿啊。”张小贝继续给我包扎着。 我暗自松了口气,问道:“小贝,方淇怎么样了?” “还在稳魂,本来一个时辰能搞定的,被你打断了,现在得十二个时辰了,不过你这伤……也得在这里养一天才行。”张小贝回道。 我点点头,好奇道:“你怎么还会给鬼治病?” “我是鬼医,平时就会给那些鬼看病,所以我住在这里,惠姐不收我的房租。”说着,张小贝突然抓起我脱臼的脚踝,然后猛地一掰。 我疼的龇牙咧嘴,但失去知觉的脚已经可以动了。 “你正骨的手法这么好?怎么还在医院当个小护士?”我惊讶的看着张小贝。 张小贝摊了摊手:“外公教的,我学历不够啊,只能当个小护士,而且我觉得小护士挺好的,你歇着吧,这你很安全,我去看看方淇,天亮后我就直接去上班了,我帮你和主任请假。” “好,谢谢。”我在沙发上躺了下去,身上的疼痛也在慢慢减缓。 没打止痛针,没吃止痛药,疼痛缓解的这么快。 这张小贝,果然不是普通医者。 折腾了一晚上,我很快便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我看到张小贝下了楼,在神龛前给她自己和我各上了三炷香,然后拿起包就去医院上班了。 我很困,也没有和她打招呼。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这一觉睡得很舒服,屋里贡香的味道还未散去,闻着却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更为神奇的是,我那些伤口都感觉不到疼痛了。 外伤结痂不痛可以理解,伤筋动骨的地方也没感到任何不适了,非常神奇! 我坐起身来,茶几上放着一张纸条。 张小贝叮嘱我,醒来之后每隔一个时辰要去给方淇续香,并喂一些中指血给她。 我站起身,第一时间来到二楼。 二楼的布置很简单,一张床,一个床头柜和一个大衣柜,几乎占据了所有空间。 扫了一圈,没看到方淇,但衣柜的门上贴了一张红符。 我打开衣柜,浓厚的贡香烟扑面而来,里面居然别有洞天。 衣柜里贴了很多符,而且柜壁画了很多看不懂的符号。 方淇正在里面打坐,周围四个角都摆了香炉,里面的香已经燃尽了。 她的额头上贴着一张黄符,脸色异常惨白,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我叫了两声,她并没有回应。 我赶紧把四个香炉的香给全部续上。 很快,方淇睁开眼睛,看着我笑了笑。 我松了口气,问道:“你还好吧?” “嗯,正在恢复了,多亏了小贝,也要谢谢你。”方淇的语气很温柔,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我笑了笑,顺势问道:“你还有什么遗愿未了吗?” 第18章 等着我 我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要收她做鬼奴,必须得帮她完成遗愿。 方淇收起笑容,然后把头低了下去。 这个遗愿,似乎让她难以启齿。 我认识方淇,但交际很少,甚至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所以也不可能猜得到。 我直言道:“方淇,昨天晚上把你收进铜钱之后,地府来人了,他们说你有成为鬼王的危险,要打散你,师父帮你瞒下来了。” 方淇低着头,说了声:“谢谢你们。” 我继续说道:“你已经被地府标记了,现在唯一能留下你的办法就是让你成为我的鬼奴,这样才能去掉标记,继续存活于世,而要把你变成我的鬼奴,就必须要帮你了却遗愿,所以,无论多么为难,还请你克服一下,告诉我。” 方淇看着我没有说话,似乎是在做思想斗争。 我也没催,默默的摸出我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将中指指腹划开了一道口子。 “赵小凡,你……” “张嘴。”我把手指伸了过去,道:“你要吃点我的血,这也是炼鬼奴的步骤之一。” 方淇听话的张开嘴,我用力挤出一滴,掉入她嘴里。 她舌头动了动,吞血入腹,下一秒,她眼神一亮,脸色肉眼可见的在恢复着血色。 她用极其渴望的眼神看着我,似乎我这血,让她欲罢不能。 我用力挤了挤,或许是因为伤口太浅,没挤出来。 “我把口子开大点。”我说着再次拿起刀,方淇直接抓着我的手,把我的手指含进嘴里,用力的吸吮着。 她的嘴里不是常人的湿热,而是有些冰凉。 但随着她对我指血的摄入,她的口腔温度也变得越来越正常。 脸上的血色也逐渐变得正常。 她吸了大概五分钟,脸色已经恢复了很多,双唇也能看到一些唇色了。 “好啦,再吸下去你就要被我吸干咯。”方淇冲着我笑了笑。 我看了看已经有些泛白且出现了褶皱的手指,问道:“现在可以把你的遗愿讲给我听了吗?” 方淇低着头,语气颤抖道:“我想杀了王黎。” “王黎是谁?”我疑惑道。 方淇咬牙切齿道:“他杀了我母亲,也间接害死了我,我一定要让他偿命。” 我微微蹙眉,没想到方淇还经历了这种事。 “他为什么要这样?”我有些不解。 方淇摇了摇头,似乎也不知道原因。 “你不是……车祸丧生吗?” “是,我妈妈在医院抢救无效,我就是在去医院的路上遭遇车祸的,而我死之前,也看到了他。”方淇双手抱着头,显得很痛苦。 我继续问道:“这个王黎,为什么要害你们啊?” “我也不知道,他先假意接近我,然后害死了我妈。”说着,方淇突然抬起头来,双眼血红的瞪着我,道:“我一定要杀了他!!!” 说话间,她的皮肤开始变黑,眼珠子更是全部变成了红色。 眼看就要失控,我赶紧伸手摸着她的头,道:“没事的,没事的,我一定帮你杀了他,没事的,没事的。” 在我的安抚下,方淇逐渐平静下来。 我暗自松了口气,道:“这事儿等你痊愈了咱们再好好规划,你现在的任务是快点好起来,知道吗?” “嗯,我知道的。”方淇点点头,又开始打坐,闭目养神。 “我一个时辰会来看你一次。”我说着起身,关上柜门。 下了楼,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昨天晚上蓝欣怡报给我的号码。 蓝欣怡很快接起,她语气着急道:“喂?你是昨天晚上那个赵小凡吗?” “是我,蓝欣怡。” 听到肯定的答案,她暗自松了口气,道:“谢天谢地,你没事儿就好。” “谢谢你的关心,你没事吧?” “我也没事,昨晚送完那个司机我就回家了,后来,怎么样了?”蓝欣怡问道。 “我把那个老太婆给杀了。” 蓝欣怡下意识的问道:“老太婆?” “就是你说的屋内的那个姐姐,她用了障眼法,其实是个老太婆,没猜错的话,昨晚她对你附身了吧?” 蓝欣怡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道:“你……都知道了?” “嗯,你为什么会帮鬼去勾引活人啊?”我不解道。 蓝欣怡语气有些哽咽道:“她说可以帮我再见到我姐姐,条件就是帮她找男人带上去。” “她不可以,但是我可以,我见过你姐姐几次了。” “真的吗?姐姐在哪儿?”蓝欣怡语气变得激动起来。 我没有直接说,而是告诉她先不着急,等我养一天伤,再带她去找她姐姐。 蓝欣怡很着急,问了我的地址,说要过来找我的当面聊聊。 我也想了解一下她的详细情况,就把地址发给了她。 刚挂上蓝欣怡的电话,文静便打了过来。 “喂?赵小凡,刚审讯完,凶手对其所犯的罪行供认不讳,证据链也很完整。” 文静的声音尽显疲态。 我开口问道:“那个凶手自己招了?” “是,不但承认了对蓝丽娟案犯罪事实,还供出了其他地区的五起杀人抛尸案的细节,这配合程度,只能用四个字形容。” 到这时我才知道,那个红裙女鬼名叫蓝丽娟。 我疑惑道:“哪四个字?” 文静轻哼一声,道:“一心求死。” “求死?”我微微蹙眉。 “对呀,他主动要求被判死刑,而且越快执行越好。”文静说着打着哈欠,问道:“你在哪儿呢?” “在张小贝家,一会儿蓝欣怡要过来找我。” “蓝欣怡?”文静语气突然变得精神起来:“就是蓝丽娟的妹妹蓝欣怡?” “是。” “她去找你干什么?” “这个你就别管了,你快回去休息吧。”我说着挂掉了电话。 那个恶道人,居然主动求死。 这其中,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一心求死……” 我转头看向神龛,上面张小贝的黑白照片让我心头微微一震。 这家伙不会也是想和张小贝一样,借尸还魂吧?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我赶紧翻出老张头的电话,打了过去。 第一遍电话,没人接。 第二遍打过去,总算接了,但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个刻意压低了嗓子的陌生声音:“你就是赵小凡吧?” 我心中咯噔一下,冷声道:“你是谁?” 那头自顾自的说道:“很多事情做完呢,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老张头去地狱忏悔了,很快就轮到你,等着我。” 说完,那边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19章 渡鬼人的江湖 移开电话,我噌的一下站起身来,赶紧打给了张小贝,告诉她老张头可能出事了,并让她叫上保安一起。 张小贝说了声好,连电话都没挂就跑了起来。 我看着窗外的烈日,心中无比着急。 等了十来分钟,就听到张小贝的一声尖叫,随后便是撕心裂肺的哭腔。 旁边的保安还在喊,快报警,快报警。 我的心情顿时跌入谷底。 老张头……应该是凶多吉少了。 听着电话里张小贝的声音,我心乱如麻。 很快,我强行冷静下来, 看来那个恶道人不是一个人,身后还有个成体系的亡命团队。 这边人一被抓,那边就开始报复了。 而且这杀手一定不简单,连老张头这种高人都没能躲过去。 更让我感到不安的是,他现在把目标锁定在了我身上。 正想着,电话响了起来。 是张小贝打过来的。 “赵小凡,你现在去找一下惠姐,把我外公遇害这件事和她说,要她帮忙查查是什么人做的,她就住在1808。” 张小贝的平静的语气中,却带着极强的愤怒。 “好。” 我答应下来,收起手机,朝门外走去,悲伤之余,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熟女惠姐的身影。 看来这个女人比我想象的还不简单。 比起晚上来说,白天的惠玲公寓显得正常很多,并没有太阴森的感觉。 来到1808门口,我便闻到了一阵饭菜香。 “笃笃笃……”我着急的敲着门。 “谁啊?催命呢?”惠姐不爽的声音传来。 门一打开,穿着围裙的惠姐刚想发飙,我抢先一步说道:“惠姐,我师父被人杀了。” 惠姐一愣,顿时冷下脸来,转身朝着房间里走去:“进来说,是小贝叫你来找我的吧?” “是,惠姐。”我赶紧跟了进去。 “什么时候的事?”惠姐在餐桌前坐了下去,拿起盛满米饭的碗,开始吃了起来。 桌上是色香味俱全的四个菜,她不断的往碗里夹菜,然后往嘴里送。 我坐在她对面,从我打电话给老张头开始说起。 说完之后,惠姐已经塞了一嘴的食物,却没有咽下去多少。 两边的脸被食物撑得鼓鼓的。 她的眼眶已经被泪水浸湿,透过那层泪幕,能看到清晰的悲伤和愤怒。 惠姐放下碗筷,艰难的把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一言不发的拿起手机,给张小贝打了过去。 她问了赵小贝十多个问题,问的都是关于现场的情况、伤口的形状和尸体有没有什么异样。 赵小贝详细的说完之后,她叮嘱赵小贝不要报警,说江湖事江湖了,随后便起身上了楼。 紧接着,哔哩啪啦的键盘声响起,她似乎是与人在网上沟通。 等了差不多半小时,惠姐下了楼,开口问道:“你吃饭了吗?” 我摇了摇头,道:“没胃口,惠姐,凶手是什么人?” “买凶的是截教中人,也就是被你们破了阵法的那个仇天, 动手的是个职业杀手,名叫王黎。” 说着,惠姐继续吃着饭,一边吃,眼泪一边哗哗的掉。 我刚想说话,她继续说道:“今晚,王黎会来杀你,你待在房间就好,我来处理他。” 王黎? 我心头微微一震,这个人,不是害死了方淇母女的人么? 居然是个职业杀手? “听明白了吗?”惠姐问道。 我点点头:“明白,惠姐。” 惠姐摆了摆手,道:“回去吧,好好养伤,他走了,你一定要继承他的衣钵,做一个合格的渡鬼人,还有,待在小贝家不要出门,我抓到凶手后,会去找你的。” “明白。”我丢下两个字,起身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我转头说道:“惠姐,抓到王黎之后,能否把他交给我。” “你想亲自为你师父报仇?”惠姐问道。 我点点头,说了声是。 惠姐也点点头,但是没有说话。 走出门,我便感觉冥冥之中,真的自有定数。 方淇的遗愿,就是要杀了王黎,而这个王黎却杀害了老张头,主动送上门来了。 如果一切顺利,老张头的死,从某个角度来说,算是成全了我将方淇收为鬼奴这件事。 可是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些。 我拳头捏的咯吱作响,心中同时清晰了概念。 这或许就是渡鬼人的江湖。 充满了高频的生离死别、极致的人性善恶和时刻都要经历的生死存亡。 回到张小贝家,我坐在沙发上平静了一会儿。 第二次给方淇去续香火的时候,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方淇。 方淇听后很高兴,说她一定要亲自弄死王黎。 傍晚的时候,张小贝下班回了家,手里拖着一个大箱子。 “这里面都是外公的遗物,追悼会,安排在明天举行。”张小贝说着往沙发上一坐,整个人像是要虚脱了一样。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张小贝抬头看着我:“凡哥,你还有钱吗?我想借点。” 我拿出手机,转了十万给她。 “我工作不到五年,赚到的钱,一半给了沈瑶,就剩下这么多了,够吗?” 张小贝说用不了这么多,五万就够,她自己还有。 我说:“收着吧,给师父买块好点的墓地。” “你都还没拜师呢,用不着付出这么多。” 我认真道:“在我心里,他老人家已经是我师父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咱们,也已经是一家人了。” 张小贝噗嗤一笑:“你占我便宜呢吧?这不差辈了吗?” “咱各论各的。” “哈哈哈……”张小贝笑着笑着,泪水又湿了眼眶,随后犹如断线的珍珠,止不住的往下流。 我坐在她身边,伸手抱住她说道:“想哭就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了。” 这句话,算是让洪水决了堤,张小贝躲在我怀里肆无忌惮的哭了起来。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心生一股责任感。 老张头是因我而死,这辈子无论如何,我也要护住张小贝他这个唯一的血脉。 张小贝哭了半个多小时,过度的劳累和悲伤,使她在我怀里睡着了。 我轻轻地把她放倒在沙发上,然后上去帮方淇续了一次香,接着来到厨房,开始做饭。 饭还没做完,张小贝醒了过来。 她来到我身边,说了声谢谢。 我叫她节哀,还告诉她,师父也不希望我们太过伤心,今晚杀手会来找我,咱们先把老爷子的仇报了。 张小贝点点头,仇恨的目光毫不掩饰。 第20章 渡鬼人手札 做完饭,我们都没什么胃口。 随便对付了几口之后,张小贝主动打开了老爷子的遗物。 里面的东西不多。 几件衣服、几本书,还有一个红布包。 张小贝把红布包递给我:“这是外公留给你的。” “啊?” 我接了过来,打开红布包,里面有一本《渡鬼人手札》、一柄木匕首、一个铃铛递和三张符。 除此之外,还有一封信,表面写着五个字:赵小凡亲启。 我打开信封,里面的内容很短: “小凡,很抱歉不能等到你拜师的那一刻了。 破坏了「截教」的好事,他们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清理我。 「凡宗」和「截教」是死敌。 你已身在小惠的庇护下,虽暂可保平安,但以后照样会成为他们追杀的目标。 尽快把方淇炼成鬼奴,才有能力自保。 而要想真正安全,需要尽快把方淇变成鬼王。 炼鬼之法和阴阳之术,尽在手札之中。 你未来有无限可能,祝好运。” …… 短短的一封信,看的我双手颤抖。 原来师父知道自己插手这事儿会死,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去了。 还特意在阴使面前替我保下了方淇,就是为了给我的以后铺路。 这份情谊,拿命来还都不为过。 见我情绪低落,张小贝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外公保你,自有他的道理,我们都不要辜负他。” 说着,张小贝拿出一张师父的遗照和一个香炉,朝着神龛走去。 我赶紧跟了过去,把我和她的遗照挪到两边,默默地把师父的遗照放在中间。 上了三炷香,我开口问道:“小贝,你了解截教吗?” 张小贝摇了摇头:“外公和我提过一嘴,截教是一个邪恶组织,专门靠鬼神之事敛财、扰乱阴阳秩序,做事手段残忍,没有下限,但可以去问问惠姐,她应该很了解。” “好,等惠姐擒住杀手,我好好问问她。”我说着拿起那本《渡鬼人手札》,坐在沙发上开始翻看起来。 张小贝一边整理着东西,一边说道:“凡哥,科室主任对你的意见很大,最近医院很忙,你老是请假,他今天说如果你明天再不去上班,就可以不用去了。” “没事,不去就不去。” 我轻笑一声,换作以前,我肯定会去求情。 可现在已经不是唯唯诺诺的生活了,而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这份工作,不干也罢。 “好,以后咱俩就一起住,我的工资咱俩省着点花也够的。”张小贝说道。 我点点头,丢了工作,生存问题变成了一个难题。 不过船到桥头自然直,而且我现在这情况也不适合再去医院上班了。 “好,那辛苦你了小贝,以后你就是我妹妹,我一定照顾好你。”我语气坚定。 张小贝看了我一眼,默默点了点头。 我翻开那本《渡鬼人手札》,居然是个手抄本。 字迹工整且强劲有力。 先是关于渡鬼人的介绍,主要职责是协助地府,超度那些还有轮回机会但却没有去地府的鬼魂。 有专门渡鬼人超度方式。 厉害的渡鬼人,能够快速打开去地府的通道。 实力不够的渡鬼人,只能把鬼魂带去当地的城隍庙。 接下来就是目录,记录了各种鬼神之术。 比如灵符超度、杀鬼咒、轮回术、纸法·三物引、释魂阵、缝补术、渡亡三十六天阵、玄科禁祝咒等等。 当然,其中还有我最需要的“鬼王炼成术”。 我直接翻到了鬼王炼成术,仔细看了起来。 大概半个时辰,我合上手札,开始消化整理。 也逐渐明白了之前的阴使说方淇有成为鬼王的潜质是什么原因了。 要成为鬼王,必须有五个必要的条件。 第一,生辰八字必须全部属阴。 第二,死亡时间也必须全部属阴。 第三,死亡原因必须是横死,有极大的怨气。 第四,能逃过阴差带魂,并被地府顺利除名。 第五,还得有魂主用术法帮她打通噬魂穴。 前面三个条件,方淇自己满足了。 第四个条件,师父帮忙满足了。 第五个条件,我把她炼成鬼奴成为她的魂主之后,会帮她满足。 之后就是不断的寻找怨气大且没有轮回路的鬼魂,让她吞噬其怨气,逐渐成长为鬼王。 听上去简单,但介绍的需要海量的怨气,没有个具体数值。 一般用海量二字来形容,就绝对不会少。 刚整理完思路,张小贝的声音便传了下来:“凡哥,要血祭了。” 血祭,就是喂血,是炼鬼奴的最要步骤,能够让鬼奴和魂主建立血脉契约连接,更敏锐的感知魂主的各项状况。 剩下的几次血迹,我需要融入一些炼鬼之术的咒语了。 过程很自然,但也很神奇。 那些咒语,能让方淇变得越来越平静,情绪越来越稳定。 也让我对‘鬼神之术’这一概念,越来越清晰。 大概一刻钟的时间,我把手指从方淇嘴里抽了出来,方淇也很快进入了入定状态。 小贝给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下楼去客厅。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小贝拿出一盒烟递给我,道:“给你买的,你应该抽完了吧?” “谢谢。”我接过烟,来到床边,点燃一支,用力吸了一口。 极致过肺的香烟让我感到了些许轻松,放眼看向下面,一辆黑色的轿车正快速驶入惠灵公寓的外门岗。 “那辆车没见过,估计是杀手。”张小贝开口道。 “王黎……”我轻声叨念着,目光一直跟随着车辆移动。 很快,车停在了停车场外,一个一身黑衣,戴着黑帽黑口罩,身材中等的男人下了车。 关上车门,他趁着压帽檐的功夫,抬头看向了我们这边。 距离很远,但我却能清晰的看见那人的眼中充满了冷漠和杀意。 “八成是了。”小贝拿出手机,给惠姐发了条信息,告诉他杀手来了。 惠姐的信息很快回了过来:“交给我,你们不要出门。” 看完惠姐的信息,我点点头,指着路边正在游荡的一些鬼魂问道:“小贝,这街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孤魂野鬼?” 张小贝解释道:“其实大多都是在赶路,不会在阳间停留太久。” “赶路?”我盯着开始在一处空地聚拢的鬼魂,问道:“他们怎么聚在一起了?” 张小贝解释道:“他们在等车。” 第21章 第一杀手王黎 “等车?”我转头看向张小贝,疑惑道:“不是应该阴使主动带魂么?还要自己去等车?” 张小贝摇了摇头:“不是的,特殊情况才会有阴使去带魂,正常人死亡后12个时辰,灵魂才会彻底剥离身体,这个时候的灵魂是无意识的,他们会按照阴间的意识指引,朝着去往阴间的集结点集合,搭成阴间灵车,去往地府。” 说着,张小贝看了看表:“再过一刻钟,灵车就会到了。” 我点点头,知道王黎正在往我们这里赶了。 但我也知道,惠姐会在他进来之前搞定他。 和张小贝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楼下的鬼魂也越聚越多。 一刻钟后,一辆纯黑色的大巴车驶了过来。 这大巴车看着阴气就很重,车身上冒着浓浓的黑雾,速度并不快。 一停下来,那些鬼魂争先恐后的上了车。 还没到集结点的游魂开始疯狂奔跑着,拥挤的鬼群,甚至还发生了踩踏事件。 这一刻,“赶着去投胎”这句话,彻底具象化了。 很快,阴间灵车开走了。 还有十几个鬼魂没挤上去,他们在后面追,但是怎么追都追不上。 “没上车的会怎么样?”我开口问道。 “七天是期限,如果还有时间,就等下一班,没有时间就会彻底沦为孤魂野鬼,如果没有渡鬼人的超度,他们七七四十九天后就会消散。”张小贝淡然道。 “啊?”我惊讶的看着张小贝:“这么残酷?” 张小贝解释道:“需要自己来搭车的,一般都是没有什么功德的普通鬼魂,有功德的,都会有专门的阴使接引的。” 我点点头,大概明白了。 人活着的时候需要努力生活,死了之后也需要努力争取去地府投胎的机会。 当然,功德高的人可以有专车接送。 正聊着,一声声惨叫从楼道传来。 我和张小贝对视一眼,赶紧走向门口。 张小贝伸手拦住我,说道:“你待着,我去看看。” 我稍一停顿,抄起一把菜刀,赶紧跟了过去。 来到门口,张小贝已经打开门,把头探了出去。 我也往外看了一眼,顿时眉头紧锁。 王黎已经出了电梯,正在被十几个鬼拦着。 奇怪的是,那些鬼根本就近不了他的身,一靠近就会被弹开。 而且他左手一柄木剑,右手一把匕首,正在疯狂乱杀。 惠灵公寓的那些鬼,根本就没有办法阻止他。 “这家伙身上,一定带了一件非常厉害的辟邪法器。”张小贝说着准备关门。 杀手也发现了我们,他冲我冷笑一声,喊道:“赵小凡,你以为躲在鬼窝里就安全了?和那个糟老头子一样天真。” “操你大爷!”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我怒从心中起,抡着菜刀就冲出门来。 只见王黎突然哈哈一笑,随即右手猛地一甩,手中匕首犹如子弹一样激射而来。 这家伙不愧为顶级杀手,速度非常快,我能看到匕首的残影,身体却来不及反应。 就在我感觉匕首要钉入我胸膛之际,我突然被人撞开。 转头一看,是张小贝撞开了我。 而那把匕首,也插入了她的左肩,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裳。 “操!”我怒吼一声,举着菜刀朝王黎冲去。 王黎的顿时变得兴奋起来,手中动作快了不少,那些挡住他的鬼魂,不是被他冲开,就是被他打散。 他的动作就像是突破了人体极限一样,像极了一个顶级的武林高手。 我想象不到,一个正常人,居然会有如此快的速度和诡异的身法。 看他急速朝我冲来,我挥起菜刀,猛地朝他劈了下去。 王黎的身形极其灵活,他轻松欺身躲过,一拳砸在我小腹上。 我吃痛倒在地上,弓着腰,手里的菜刀也脱了手。 “废物……你还玩上刀了。” 王黎说着抬脚一钩,菜刀飞起,他伸手抓住,然后也不再废话,一刀朝着我的脖子砍了下来。 刀锋冰冷,但却没有落下,反而传来一声刺耳的碰撞声。 我转头一看,惠姐已经冲了过来。 王黎慌忙起身双手交叉,挡在胸前。 惠姐飞起一脚,踹在王黎胸口。 王黎后退十几步,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居然还有高手。”王黎扭了扭脖子,玩味似的看着惠姐道:“模样真不错,你是我的了。” “去把小贝扶回房间。”惠姐说着脚腕一转,直接冲向王黎。 二人战至一处,动作快的只能看到拳影,我也没有耽误,赶紧扶起小贝,往屋内走去。 看着她肩膀上的匕首,我暗自松了口气。 虽然插的深,但不致命,甚至都算不上重伤。 刚要进门,小贝突然喊了一声“惠姐。” 我转头看去,惠姐和王黎过了才十几招,就被王黎一脚踹了回去。 她趔趄着想要稳住身形,还是倒在了地上。 “呵呵,有点东西,但不多,我完成任务,再来好好玩玩你。”王黎说着又摸出一把匕首,转头看向我。 眼睛的余光中,一道黑影突然冲向了惠姐。 我赶紧看了过去,只见黑影没入了惠姐体内,下一秒惠姐身体一震,开口道:“你这个亚洲第一杀手,也不过如此嘛。” 王黎皱了皱眉,再次看向惠姐。 惠姐轻笑一声,单手对着王黎勾了勾手指:“来,废物,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高手。” “找死!”王黎低吼一声,再次冲向惠姐。 相距还有两三米,王黎突然高高跃起,一脚正踢直取惠姐咽喉。 惠姐站在原地,不闪不躲,就在王黎接触到自己身体之际,她突然抬手抓住王黎的脚挽,顺势往后一拉,然后猛地抬起左手,一拳狠狠的砸在王黎的膝盖上。 这动作快了王黎至少一倍,几乎都快看不清了。 比起刚才来,惠姐就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一样,战斗力暴涨。 这肯定和刚才那道黑影有关。 一声咔嚓之后,王黎被重重的砸在地上,他顺势在地上翻滚几下,拉开距离,瞪大了眼睛看着惠姐。 惠姐冷笑一声,道:“废物就是废物。” 王黎没有说话,突然把手伸向后腰,以极快的速度掏出了一把枪。 第22章 方淇的遗愿 我赶紧喊道:“惠姐,枪!” 惠姐却不紧不慢,没有任何动作。 王黎也是干脆,丝毫不拖泥带水,对着惠姐就是砰砰砰…… 直接清空了弹夹。 那些子弹确实全部打在了惠姐身上,但震碎我三观的是,子弹并未入体,而是全部掉落在惠姐的脚下。 子弹落地的声音很清脆,听着很舒服。 但王黎瞪大了眼睛,喃喃道:“这……这怎么可能?你这是什么邪术?” 惠姐扭了扭脖子,道:“下去问阎王爷吧。” 说完,她一个箭步来到王黎身边,以极其干脆的动作折断了王黎的四肢。 王黎也算个狠人,即便是这样,也依旧一声不吭。 直到惠姐一记手刀敲晕了他。 我和小贝对视一眼,惠姐对着我们招了招手,示意我们过去。 走到她身边的时候,惠姐已经从王黎的胸口掏出了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这截教还真够下血本的,这么好的辟邪法器都舍得给。”说着,她把铜镜丢给我说道:“小子,你赚大了。” 我接过铜镜,问道:“怎么说?” 惠姐站起身,扶着小贝朝电梯走去,嘴里说道:“这叫万邪宝镜,是截教顶级的辟邪法器,小贝我来治,这个王黎,就交给你来处置了。” “好。”我点点头。 二人走进电梯,惠姐继续说道:“对了,如果要弄死在公寓,就把尸体处理干净,别给我添麻烦。” “好。” 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那一秒,我看到一个黑影从惠姐身体里剥离出来。 那黑影出来后变成了一个身披黑色铠甲的勇士。 而惠姐也瞬间变得脸色惨白。 我微微蹙眉,难道,那是惠姐的鬼奴? 在鬼奴养成的方法里面有说过,当鬼奴被养到鬼王的时候,可以对魂主进行附身,让魂主短时间内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和电视剧里的请祖师爷上身一样,非常霸道。 但时间一过,魂主就会变得很虚弱,要12个时辰才能恢复。 刚才的惠姐,子弹都伤不了她,应该就是这么回事了。 这惠姐,果然是深藏不露。 我看向地上已经完全昏迷的王黎,心想这王八蛋输的不冤。 不一会儿,我把王黎捆了起来,拖进房间。 方淇还有半个时辰便能恢复,等她恢复了,就让她亲手杀了王黎报仇,了却她的遗愿。 王黎也不愧为顶级杀手,刚把他拖进房间,他便醒了过来。 可惜他被我捆了个严严实实,什么都干不了。 “小子,你把我放了,我给你一百万。”王黎开口道。 “住嘴。”我用力把他拖到神龛前,冷声道:“给我师父跪下。” “一千万。”王黎继续说道。 我反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怒声道:“再不跪下老子剁了你双腿。” “一个亿。”王黎说着配合着跪了下去:“只要你把我放了,我马上给你一个亿。” 我没有说话,抓着他的头发就一直往地上磕,也算是告慰师父的在天之灵了。 王黎一直求饶,我却没有停。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地板上都是血,他的头也被磕破,并再次晕了过去。 身后传来一阵阴冷,转头一看,是方淇站在了身后。 她满脸愤怒的盯着昏迷的王黎,魂体止不住的颤抖。 “冷静点。”我站起身很来,道:“方淇,交给你……” 我话没说完,方淇身形一闪,直接冲进了王黎身体里,对王黎完成了附身。 在方淇的控制下,王黎缓缓抬起头,对着我说道:“主人,请帮我松绑。” 一声主人,喊的是那么心甘情愿。 我拿起刀,割断了捆在王黎身上的绳子,问道:“你要做什么?” “主人等我回来就好。”王黎说着缓缓站起身来,拖着丧尸步伐,缓缓朝着门外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我还是不放心的跟着出了门。 方淇发现了我,但没管我。 我也就默默在后面跟着,并没有问她要去哪儿。 穿过公路,翻过两座山,足足走了两个时辰。 一路上我见到了十多个孤魂野鬼,都仰头看着月亮愣神。 方淇进入了一片荒地,停在了一座坟前。 天上的月亮很圆很亮,万里无云。 我走近看了看,这似乎是一个乱葬岗,里面有很多没有碑的野坟。 方淇眼前的坟,有一块很简易的新碑,看碑文应该是她妈妈的。 旁边还有一座新坟,并没有墓碑。 方淇操控着王黎的身体,在坟前一直磕头,磕的那叫一个响。 我闲的无聊,数着她的磕头数,足足一百零八个。 磕完之后,她起身摸了摸旁边的新坟,开口道:“主人,这是我的坟,有空可以帮我打块墓碑吗?” “可以。”我赶忙答应下来。 “谢谢。”方淇缓缓站起身来,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我依旧没问她要去哪儿,只是在后面跟着。 来到山脚下,方淇开口道:“主人,别跟太近,一会儿到了公交车站,你在原地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我说了声好。 大概一个小时,我们走进城区,来到一个公交车站。 我停下脚步,方淇则快步走向远处的一栋高楼。 高楼的顶楼上,方氏集团四个金色的霓虹灯大字格外刺眼。 这是她家的集团总部。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我看到楼顶出现了王黎的身影,随后一跃而下。 四五十层的高楼,王黎死定了。 她居然要王黎在自家的集团总部跳楼。 联想到她和她的母亲被随意葬在了乱葬岗,她甚至连墓碑都没有,就足以说明一个问题。 她爸并不在意她们母女,她也很恨她爸。 想到这里,我身体微微一震,难道,买王黎加害他们母女俩的幕后凶手,是她爸? “主人,方淇遗愿已了,余生愿意效劳,直至消散。” 方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抬起右手,竖起中间三根手指,发了契约誓言。 一声声炸雷突然在空中响起,似乎是在回应方淇的契约誓言。 我身体微微一震,赶紧拿出紫薇三魂钱,把方淇收了进去。 下一刻,炸雷戛然而止,天空依旧是万里无云,纯净的像方淇刚才的誓言。 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这一夜,总算是结束了。 看着方氏集团总部大楼下那几个慌张的保安,我转身朝惠灵公寓的方向走去。 上午还有师父的追悼会,我得回去换套素衣。 刚走出百米,一辆警车停在我身边。 第23章 换土葬,被逮捕 “赵小凡,大清早的,你怎么在这儿?”文静从警车里探出头来。 我随口回道:“晨跑呢,这一大早的你这是去哪儿?” “出警,方氏集团有人跳楼了,先走了。”文静丢下一句话,赶紧朝着方氏集团驶去。 我皱了皱眉,心想麻烦要来了。 虽然方淇下山后让我保持距离,也没有交谈。 但是跟着他去那片乱葬岗的时候,路上肯定有被拍到过。 肯定经不起查的。 不过也还好,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我们接触过,最多也就是个怀疑。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说辞。 直到回到惠灵公寓,我在路边买了三份早餐,直接来到了惠姐房门外。 刚要敲门,门却自己打开了。 开门的是小贝,她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 除了脸色有些发白之外,精神头还算不错。 “你还好吧?”我开口问道。 “放心,我是活死人,伤愈的很快。”张小贝从我手里接过一份早餐:“我给惠姐送进去,你别进去了,她正在调理身体。” 我点点头,往后退了两步。 张小贝出来后,轻轻的关上门,我俩一起朝着楼梯口走去。 “惠姐没什么大事吧?”我问道。 张小贝摇了摇头:“没事儿,调理一段时间就好了。” “惠姐是不是有个鬼王鬼奴?” “嗯,是的。” 我默默点头,心想怪不得她能把这惠灵公寓搞起来,那些鬼也都对她服服帖帖的。 “十点是师父的追悼会,我们吃完早餐,早点过去殡仪馆准备。”我提醒道。 “嗯,好。”张小贝点点头,问道:“那个王黎,怎么处理的?” 进了门,我一边吃早餐一边把事情说了一遍。 张小贝听完之后说道:“就是说,警察可能会查到你身上来?” 我开着玩笑道:“查到也没事,没有直接证据,而且既然惠姐知道他是职业杀手,警察肯定也知道,保不齐他们还能给我颁发个良好市民奖。” “美的你。”张小贝看了我一眼,眼中满是担忧。 从她这担忧的眼神里,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作为被怀疑的对象,我肯定是要录入生物信息进行排查的。 其中就包括指纹。 而杀死裂头女鬼的那把刀上面,就有我的指纹。 这对我来说是个隐患。 但仔细一想,我那天晚上在医院加班,有不在场证明的。 就算上面有我的指纹,我也能撇清关系。 “对了,王主任今天也会去,你躲着点他,他那暴脾气,一点就着。”张小贝提醒着。 她说的王主任,就是我们科室的主任,外号王阎王。 在圈子里资历老,地位高。 这人脾气火爆,一点工作没做好,就对科室的人欺凌打骂,谁要多说一句,就调岗或开除。 而且他开除的人,整个江州市的医疗系统,都不敢再用。 为了保住工作,大家对他都敢怒不敢言。 我摆摆手:“没事,反正不干了,他要敢找我事儿,我直接弄他。” 张小贝点点头,转移了话题:“惠姐说,截教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要想办法尽快把方淇炼成鬼王。” “我知道,等安葬了师父,我就去找冤魂。” “对了,惠姐还说,外公不能火化,要土葬,要在今晚子时之前,埋在东华山西麓的那棵百年老槐树下。”张小贝看着我,似乎是在求救。 这事儿比较难办,她一个人办不来。 江州规定不让土葬,只能火化。 而且尸体进了殡仪馆,要弄出去,得主管的民政部门签字才行。 如果尸体涉嫌刑事案件,那还需要公安机关签字。 “那老槐树,通车吗?” “不通车,只能到山脚下,而且没有小路,外公一个月前带我去过一次。” 我想了想,拿出手机说道:“这事儿我来安排,到时候你给我带路。” “好,谢谢你,凡哥。” “以后我们兄妹之间,不用那么客气。”我说着站起身来,给老三老四分别打了个电话,让他们现在去殡仪馆门口等我。 他们问我谁出事了,我也没有说。 我的交际圈不广,也就剩这两个兄弟能帮上忙了。 而且老三就在殡仪馆工作。 打完电话,我们出了门,赶往殡仪馆。 老三和老四已经在等了。 四人碰头之后,我直接说道:“老三,我要转运一具尸体,不火化。” 老三说道:“外地户口,家属直接办手续就行。” 我摇了摇头:“本地户口,而且还涉案。” 张小贝赶紧说道:“哥,我们没报案啊。” 我解释道:“杀手死了,主使人被抓了,用不了多久就会涉案了,所以我们要快。” “要多快?”老三挑眉问道,满脸的横肉却透着睿智。 “日落之前要弄出去,然后带去东华山西麓土葬,小贝会带你们去的。” “你不去?”老四问道。 我叹了口气:“我尽量去,但我有可能去不了。” 三人面露疑惑地看着我。 “有办法吗?”我看着老三。 老三想了想说道:“小贝,一会儿火化同意书你先别签字,就说日子不好,明天再火化,尸体会暂寄停尸房,只要进了停尸房,我就有办法转运出来,老四,你五点的时候,开车在后门等。” 老四点点头,问道:“三哥,你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老三看了我一眼笑道:“放心,发现不了我。” “好,那就这么安排。”我点点头,让大家配合工作人员准备追悼会。 九点半,参加追悼会的人陆续到来。 也就十来个人,基本都是医院的。 师父和小贝虽然是本地人,但是家里已经没有亲戚了。 念悼词的是资历最高的王主任。 一直到走完流程,一切都很顺利。 等遗体推离吊唁厅后,王主任突然快步来到我面前,一脸愤怒的盯着我,冷声问道: “赵小凡,你他妈是不是不想干了?” 我点点头:“嗯,我他妈就是不想干了。” 王主任微微一愣,不可置信地说道:“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你的岗……” 不等他说完,我直接打断了他:“废话少说,老子不干了你听不懂吗?” “不干正好,和我们走一趟吧。”文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转头一看,她身后跟着俩男警察,手里还拿着一副手铐。 我还没说话,文静继续说道:“赵小凡,你涉嫌一起谋杀案,这是逮捕令,跟我们走吧!” 我心头一震。 我猜到警察会来,但没猜到来的会是文静。 而且一上来就戴手铐,还出示了逮捕令。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已经掌握了重大证据,已经基本锁定我就是嫌疑人了! 这怎么可能? 我赶紧问道:“我杀谁了?” 第24章 局 “你自己心里明白。”文静一挥手,两个警察把我铐了起来,押着我朝警车走去。 周围一片哗然,同事们纷纷议论: “赵小凡杀人?怎么可能?” “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有确凿的证据,警察是不会抓人的。” “对,最多传唤。” “会不会……搞错了?” “不可能,你不知道逮捕令意味着罪名坐实吗?” “这下麻烦大了,谋杀可不是小罪……” “……”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我被带上警车。 老三老四神情着急,我也用眼神示意他们别管我,做自己该做的。 好在早上有打预防针,他们也都有心理准备。 车上,文静主动坐在我身边,一言不发。 我和她说了几次话,她也没有回答。 这事儿就很诡异,按理说我们也算有点交情,她不至于连基本的沟通都不做。 他们不说话,我也闭口不言。 到了警局之后,文静把我带进审讯室,第一时间锁了门。 直到我坐下之后,文静看了一眼打开录像机,说了第一句话:“骨碑路口那个被刀劈开头而死的女人,凶器是你买的,上面的那一组指纹,应该是你的吧?” 文静说了拿了印泥和指纹采集纸放在我面前。 看来他们的调查,有进展了。 我一边印指纹,一边说道:“刀是我买的,但我没有杀人,只是给他们切西瓜用的,当天晚上我们很早就走了。” “他们是谁?” “沈瑶的几个朋友。” 文静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我面前:“这个人在不在里面?” 我仔细看了一眼照片,是一个染着黄毛的精神小伙。 “在,好像叫什么阿东,是那家店的老板。” 文静深吸一口气,说道:“他已经被我们抓了,据他供述,你是主谋,这是一场谋杀。” “谋杀?”我皱眉看着文静。 文静点头:“没错,阿东说你把刀放在窗台的特定地点,精准的计算出死者出现时间,通过他无意间开窗,造成刀高空坠落,完成了指定的意外杀人。” “这事儿口说无凭吧?”我问道。 文静回道:“是你打电话叫他开窗的。” “通话记录有吗?”我问道。 文静点点头:“有,而且是你的手机号码,只是时间太久,查不到通话内容了。” 我微微皱眉,看来这是一次有预谋的陷害。 沈瑶甚至也有可能参与其中。 “所以你们还是没有直接证明是我杀了人。”我挑眉看着文静。 文静摊了摊手:“昨天晚上在方式集团总部大厦跳楼的人,也和你有关。” 我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文静的眼睛。 这次的抓捕和审讯,过于诡异,这后面,一定有别的用意。 文静说着把笔放在桌上:“说说吧,你是怎么逼死那个跳楼者的。” 我呵呵一笑,反问道:“还是你先说说吧,要不然咱们没法合作。” 文静蹙眉:“什么意思?” 我直接说道:“抓我是障眼法,需要我帮忙才是你的目的,不对,应该是你们的目的。” 说着,我直直的盯着摄像头:“领导,咱们都坦诚点,不用浪费彼此时间。” 文静伸手摸了摸耳朵,随后从里面扣出一个入耳式的小耳机递给我。 我戴上耳机,开口说道:“你好,领导。” “你好,请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一个富有磁性的男低音从耳机里传了出来。 我解释道:“第一,你们并没有实际证据来证明我是罪犯,当众逮捕不合规矩。 第二,审讯至少需要两个人,文静一个人也不合法。 第三,我和文静有交情,她不至于完全不理我。 第四,昨晚的死者身份相信你们已经查明,他背后的截教,应该是你们要打掉的目标,而我被他们盯上了,你们需要我的协助。” 说完之后,那人呵呵一笑,继续问道:“那你觉得我是什么人?” “执法者,但不是普通的执法者,应该是处理超自然灵异事件的部门执法者,类似于传说中的749局?”我试探性的问道。 如果我不知道有鬼魂存在,我不会去想这些。 既然有,那就一定有相关部门。 “你很聪明,但不是749局,那只是迷惑外界而故意放出去的消息,我们部门的真实名字叫……” 不等他说完,我直接说道:“您不用说出来,因为我没打算和你们合作。” “你是聪明人,应该能想到你没有选择的权利。”那边的声音顿时沉了下来。 我微微皱眉,他说的没错。 别说案件我已经很有嫌疑了,哪怕我不涉任何案件,他们要搞我,易如反掌。 “说吧,洗耳恭听。”我没有犹豫,干脆利落。 那边笑了笑:“我很喜欢你的爽快,你的背景和立场现在没有任何问题,我希望以后不要出问题,当然,我还是得提醒你,出问题的那一天,也是你消失的那天。” “嗯。”我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 “我们局叫507特殊现象调查局,外宣的名称是国家地理与生态研究中心。 我们专门调查全国范围内的超自然现象、未解之谜及异常生物活动,包括但不限于UFo目击、灵异事件、古代神秘遗迹等。 下设生物调查科和民俗档案组。 我叫文明,正是生物调查科的科长。” 文明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似乎在等我给反应。 我饶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文静,道:“文科长,请直接说我需要做什么,还有我有什么特权。” 文明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如你所说,我们需要通过你去打掉截教,但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要救出仇天,通过他混入截教。” 听到这话,我猛然一震。 仇天,就是就是幕后的策划者,那个布阵之人。 在萧幽的协助下,被文静亲手抓的。 杀了王黎,师父的仇还只是报了一半。 只有仇天也死了,师父的在天之灵才会安息,现在叫我去救他? 抛开这个不谈,就算我把仇天救出去了,他也不可能会信任我,只会第一时间干掉我。 我开口道:“抱歉,这事难度太大,我做不了,你们还是找别人吧。” 文明继续说道:“加入507局,你会得到一个连省级公检法都无法调查你,更加无权拘留你的身份,你的一切行为,局里和我都可以为你兜底。” 文明直接画了一个大饼。 一个大的我无法拒绝的饼。 第25章 老公,你想我了吗? 我沉默下来,开始思考这个方案。 文明也没继续说话。 我心里很清楚,他想要的是一个可以迎难而上的人。 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他都是浅尝辄止。 不到一分钟,我开口问道:“详细计划是什么?” 文明回道:“没有计划,一切靠你的个人能力,这是局里给你的入职考试,当然,有什么需要,可以叫文静配合你,再见。” 说完,耳机里传来忙音。 我摘下耳机,转头看着文静:“你会全力配合我?” 文静点点头:“是,但仅限于我的职责范围内。” “我还有多少时间可以自由支配?” 文静回道:“时间你自己安排,限期三个月,三个月之后,领导要拿到截教的高层名单和详细信息。” “三个月会不会太短?”我皱眉问道。 文静低声道:“截教高层,就是东西南北四大护法和截教教主而已,你能搞到几个是几个。” “仇天是四大护法之一?”我疑惑道。 文静呵呵一笑:“他算个中层,归南护法直接管理。” 我深吸一口气,道:“知道了,晚上我有事儿要做,七点前放我出去。” 文静想了想,道:“可以,但天亮之前你得回来,而且我要和你一起去。” “随你,先带着我去仇天面前转一圈,我认认人,让他看看我被抓了,晚上再以审讯的名义放我出去,最好把他关在他对面或者隔壁,能交流的地方。”我说着站起身来。 文静嗯了一声,带着我走出审讯室。 仇天被关在临时拘留室,我们上去的时候,正坐在床板上发呆。 正如之前蓝丽娟描述的一样,很黑很瘦,个子很矮,估摸着还不到一米五。 长得尖嘴猴腮的,一眼看上去,像个小痩猴子。 我看他的时候,他也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随后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显然,他料到我也会被抓。 看来做局陷害我的,他也参与其中。 只是我不明白的是,他为什么会提前那么久先把我陷害了。 还是说这只是一个巧合。 阿东以防万一找了我这个替罪羊,却阴差阳错的也成了破坏他阵法的人。 文静带我走到隔壁,当着他的面把我关了进去。 这两间拘留室的门,只有一墙之隔,仇天也看的清清楚楚。 文静走后,隔壁仇天敲了敲铁门,道:“小子,没想到你的命挺大,王黎居然没能杀了你。” 仇天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一口成年老痰卡在喉咙里一样,听着很不舒服。 “强奸不成反被草,王黎?哼,废物一个罢了。”我淡声回道。 “你还挺淡定,王黎和张天明一换一,也算死得其所了,至于你,我有九种办法弄死你,九种!”仇天的语气有些激动。 我呵呵一笑:“你也就嘴上功夫,还弄死我,你他妈出都出不去。” “你以为你能出去?”仇天不屑道。 “小爷我出去简单,他们又没实质证据,最多拘留我四十八小时。” 仇天哈哈一笑:“凶器上的唯一指纹是你的,王黎身上也提前留了你的指纹和皮屑组织,还需要什么实质性证据吗?” “别嘚瑟了,小爷有不在场证明。” “不,你没有,不信走着瞧。”仇天说完传来脚步声,估计也不想和我多说了。 我也没有继续理他。 裂头鬼死的时候,我被王主任叫回医院加班。 但不是接诊和手术,而是要我在办公室写了一晚上的报告。 王主任可以证明我不在场,但他这么笃定我没有不在场证明,只有两个原因。 要么王主任会被做掉,要么王主任是他的人。 细细想来,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现在看来,这个仇天也算不上老谋深算,因为他能为了逞口舌之快,透出这么一个信息来。 这样的人,反而给我的渗透工作降低了难度。 一下午的时间,我都在思考和计划。 这一步我逃不掉,必须得去面对。 但我也不会把自己置于险境,所以在救出仇天之前,我得先把方淇炼成鬼王。 也就是说,要在短时间内,找到足够多的怨魂给方淇。 …… 晚上六点半,吃完饭,文静把我带出了拘留室。 我们并没有进审讯室,而是一路避开了监控,从后门上了车。 “去哪儿?”文静说着把我的手机还给了我。 “东华山西麓。” 我说着电话拨给了赵小贝,赵小贝说一切顺利,她和老三老四也正往那边赶。 我松了口气, 放下手机。 “咱们去哪儿干嘛?”文静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师父下葬这么大的事,我肯定要亲自到。” 文静狐疑地看了我一眼:“老张头不是火化了么?” “尸体我找人弄出来了。” “你可真行。”文静白了我一眼:“后续手续我给你补上。” “早说,我也不用那么折腾了。” 我扭了扭脖子,继续说道:“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开始行动,在这期间,你们一定要看好他,谨防他越狱。” 文静点头道:“放心吧,我们有特殊的看管手段,而且领导说了,在被判刑收监之前,截教的人不敢轻举妄动的。” “嗯,对了,我们科室的王主任应该是条线,就算不是截教的人,至少也和仇天脱不开干系,你可以暗中调查一下。” 文静笑了笑:“可以啊你,这就有进展了。” 一路聊,我们在一个小时后来到了东华山西麓山脚下。 老四开的车也停在了路边。 此时天色已黑,但月亮很亮。 一抬头,便能看到山腰处惠姐说的那棵巨大的百年老槐树。 我打开车门,把师父的遗体背了起来,开口道:“我和小贝上去就行了,你们仨在这里等吧。” “我也去。”文静赶紧说道。 “不行,小贝,带上工具,走。”我果断拒绝,背着师父,招呼着小贝上了山。 走出十来米,我开口问道:“小贝,惠姐有没有说为什么一定要把师父葬在这里?” 小贝回道:“惠姐说是外公自己要求葬在那里的,惠姐也没多问,但惠姐说,此举一定很有深意。” 我没再说话,希望今晚可以和师父的魂魄见一面。 我有太多问题想要问他了。 老槐树看着不远,但却是望山跑死马。 走了半个多小时,依旧还没到。 而背上的师父遗体,显得越来越沉重了。 就在我准备停下缓口气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上面传了下来。 “老公,你是想了我吗?” 我身体微微一震,一抬头,看到沈瑶的鬼魂就站在我五米开外。 (ps.这俩天有事儿,只能单更,欠下四章,很快补回来哈) 第26章 反常的沈瑶,奇怪的葬点 师父曾经说过,沈瑶从阴使手里逃走,需要我亲自去打散。 我一直没时间去找她,她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奇怪的是,沈瑶的魂体非常凝实,没有任何虚浮之感,几乎与常人无异。 这是非常反常理的。 因为普通的鬼魂在阳间,如果没有特殊的炼鬼手段去维持,待的时间越久魂体就会越虚浮,直至完全消散。 沈瑶生前也没有接触过什么道术鬼法,她自己是不可能懂的。 所以,她背后一定有道人,或者有非常厉害的鬼给他指点。 众所周知,魂体越凝实的鬼,就越难被杀死。 想要打散沈瑶,难度也不小。 我缓缓把师父的遗体放下,开口道:“是,想你了,瑶瑶,我找你找的好辛苦。” 沈瑶脸色一喜,缓步朝我走来:“老公,我也很想你,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我点点头:“可以,我早就原谅你了,瑶瑶,跟我回家吧。” 我张开双臂,做拥抱状。 沈瑶也直接扑进了我怀里。 我手腕一转,摸出了绑在右小臂上的木匕首。 这匕首是师父留给我的,应该可以干掉沈瑶。 就在我准备动手的时候,小贝对我摇了摇头。 我微微皱眉,收回匕首,从兜里拿出一张黑符。 这符是师父留下来的三张符之一。 我在手札上了解过,名叫觅踪符。 贴在鬼身上会直接消失,鬼没有任何感觉,但我却可以通过这张符来一直追踪她的具体位置。 符被我隐晦的贴在了沈瑶的后背。 刚消失的那一刻,我背后突然传来一记重击。 随后,沈瑶便被猛然弹开,同时我放在胸口的万邪宝镜也传来一阵温热。 显然,沈瑶也是想趁这个拥抱来害我。 但她没想到我有宝镜护体。 沈瑶重重的撞在一棵树上,张嘴便吐出一口黑血。这 黑血落地,便化成黑烟,看着让人很不适。 “老公……你身上带了什么?”沈瑶抬头看着我,满脸的不可思议。 “死了还想害我?沈瑶,你真是无药可救了!”我平静的看着她,此时也不想动手了。 既然后面还有人,那就要斩草除根。 而且在这山里,我也不一定能追的上她。 沈瑶也不再装,站起身来说道:“赵小凡,你我之间不共戴天,我还会再来找你的,我一定要杀了你,生吞了你的魂魄!” 说完,沈瑶转身飘起,迅速消失在了我的视野之中。 我看向小贝,小贝开口道:“这才两三天,她的魂体居然能到如此程度,背后之人不好惹。” “截教中人?”我再次背起师父的遗体。 小贝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时间不多了,先让师父入土为安。”我再次背起师父,继续往老槐树走去。 小贝跟了上来,说道:“凡哥,你不觉得沈瑶的话,听着怪怪的吗?” “是,她说要杀了我,吞了我的魂魄,难道她也有成为鬼王的潜质?”小贝语气透着担忧。 “应该不会。”我皱了皱眉,如果有,当初那两个阴使肯定会说的。 小贝还是担心道:“先天没有,但后天可以培养,如果你的命格足够特殊,她作为你的前女友,如果和你行过房事,而你们恰好都是处子的话,她是有可能通过你的特殊命格,去改变自己的魂格。” “命格特殊与否,应该怎么判断?”我问道。 张小贝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会看,回去之后可以找惠姐问问。” 我没再说话,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而且这事儿有可能是真的。 要不然沈瑶也不会主动放弃轮回路,在阴使手底下逃走。 看来,得尽快除掉她才行。 走了大概半小时,我们来到老槐树下面。 下面的一片空地上的杂草已经被除了,还竖了一块木牌。 小贝说是惠姐做的标记。 我放下师父,开始挖坑。 小贝也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一块布满烫金符文的巨大的黑布。 “这是惠姐给的,说师父不用入棺材,用这块布包裹下葬即可,葬坑也不用太深,三尺三就行,头顶朝北,左手掐反天印,右手结雷祖印,还有这枚口含。” 小贝说着拿出一个有些泛黑的八卦形硬币大小的玉。 我一边挖着坑,一边问道:“那两个指诀印,你会吗?我还不是很懂。” “我会的,惠姐教我了。” “为什么要用这么奇怪的方式下葬?” 小贝摇头:“我也不知道,但听惠姐的准没错。” 我嗯了一声,在这一行,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下葬是一件很严肃的事,至少在我和小贝看来是。 我们谁也没有说话,默默的干着自己的事。 在这个过程中,周围围观的鬼魂也越来越多。 但不知为何,他们都没有靠近十米之内,而且还形成了一个极其规律的圆形。 就好像有一堵无形的圆墙,将他们阻挡在了外面。 挖完葬坑,花了将近两个小时。 而周围围观的鬼魂已经是密密麻麻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我没想到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东华山上,居然有这么多的鬼魂。 他们基本都是游魂,魂体虚浮,有即将散去的迹象。 这种游魂,属于没有任何意识的那一类,本能的随波逐流,随后慢慢消散。 也没有任何的怨气,对于方淇的提升也没有任何帮助。 下葬的过程很简单,入土,封土,然后烧了一些纸钱,贡上了一些祭品,磕了几个头。 折腾完事儿之后,已经快十一点了。 任务算是完成了。 我和小贝在坟前默哀了一会儿,随后便往山下走去。 离开的时候,那些游魂还未散去,但主动给我们让出了一条路。 “他们为什么不会去哄抢祭品?”小贝疑惑道。 “是啊,为什么呢?”我回头看着依旧没有任何动静的游魂们,感觉这事儿非常奇怪。 “看来咱俩都得好好补充一下行业知识了。”小贝苦笑一声。 话音刚落,山脚下突然传来两声惨叫。 在幽静的夜晚里,惨叫显得尤为清晰。 我心头微微一震,拔腿朝着山下跑去,嘴里说道:“是老三和老四的声音。” 第27章 小光头 我心中着急,跑的非常快。 也许是因为丢了尸狗魄阳气太低的原因,我的夜视能力也变得异常强大。 身后的小贝喊着让我等她,可我也顾不上了。 小贝的声音越来越小,而老三老四的惨叫声也越来越清晰。 我一边回应着,一边加快了脚步。 跑了大概三分钟,我感觉有些不对。 老三老四的惨叫声一直在持续,要真出了什么事,他们不可能叫这么长时间。 而且我也听不到文静的声音。 我赶紧停下脚步,转头一看,才发现小贝没有跟上来。 我所在的地方,是一个草坪,周围也泛起了浓雾。 我上山的时候,不记得有这么一个草坪。 而我停下没几秒,浓雾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瞬间把能见度拉到了只有两三米。 我知道是有脏东西在作祟,我转身就往回跑。 可无论我怎跑,都跑不出这浓雾,脚下也一直是草坪。 而我的大声呼喊,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我停下脚步,看着周围的浓雾,确定这是中招了。 虽说我也算个渡鬼人,但对于鬼神之术却知之甚少。 碰到这种事儿,我压根就不知道怎么办。 “方淇,出来看看。”我轻声呼唤着。 方淇很快出现在我身边,她四处看了看,神情紧张地说道:“鬼打墙,被厉鬼缠上了。” 厉鬼…… 我心头微微一震。 在渡鬼人手札中,把鬼魂分为:游魂、野鬼、恶鬼、厉鬼、将鬼和鬼王六个等级。 游魂,是那些没有轮回路被阴间遗弃,等待自然消亡的鬼魂,通常都活不过七七四十九天。 野鬼,是已经适应了阳间的环境,不会消亡,也不会变强,不会去害人,也活不过自己的阳寿年限。 恶鬼,外表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实力就已经不是普通人能够比的了,能害人,也摸索出了炼鬼之法,会变得越来越强,但是不能暴露在阳光下。 沈瑶目前就处于这个阶段。 厉鬼,比恶鬼更厉害,那个裂头女鬼就是个厉鬼。 恶鬼和厉鬼也不是都会害人,就算是害人,也不会出现在人口密集的城镇,只会在偏远的山村。 一般的恶鬼和厉鬼,也就百来年的阴寿。 将鬼,比厉鬼更强,通常在深山老林里修炼,实力很强,基本不会轻易惹事,阴寿能达到两百岁,而且白天也能正常出现,不惧阳光。 萧幽就是个将鬼。 将鬼是一般鬼魂的终点,将鬼都要想修到鬼王,在阳间获得千年阴寿。 但成功率不足千分之一。 而像方淇这种有鬼王潜质的,成功率就高达百分之五十。 不过方淇现在的实力,还不到恶鬼。 更加别说对付这个把我困住的厉鬼了。 “你能找到出去的路么?”我开口问道。 方淇摇了摇头,歉疚地看着我。 “那你先回去。”我说着摸出木匕首,严阵以待。 方淇并没有进三魂钱,而是靠在我背后说道:“你已是主人,你要有不测,我也得消散,就算我死,你都不能有事。” 方淇的语气很坚定。 那种为了我能豁出性命的语气,让我感觉心里很暖。 我咽了口口水,心里想着一定要度过这关。 “这个厉鬼,会出现吗?”我问道。 方淇摇了摇头。 她其实死了也没多久,问她也等于白问。 我干脆敞开嗓子喊道: “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阁下为何无故困我?” “在下赵小凡,准渡鬼人,如果可以,愿意和你交个朋友。” “如果阁下非要用这种方式见面,那咱们今天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我保证用不了多久,你就会被我师门的人打散。” 话喊完,过了差不多十秒钟,一个听上去很稚嫩的声音传来:“你吹什么牛呢?还师门,你什么师门?” “截教。”我大声喊道。 这种会困人的厉鬼,肯定不是什么好鬼。 我以为截教能镇得住他。 可事与愿违,一听到截教二字,一个身高不到一米四的身影直接从浓雾中冲了出来,停在我一米开外。 看到这个厉鬼,我差点笑出声来。 光头,穿着黄色的僧服,满脸稚嫩,脑袋蹭亮,还能看到上面的戒疤。 “哪儿来的小和尚?”我笑盈盈的看着他。 光头也不理会我,怒声问道:“你真是截教的畜生?” 我一愣,看来这光头和截教有仇。 这属于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我赶紧说道:“骗你的,我不是截教的,我是凡宗的。” “凡宗?”小和尚眉头一挑,问道:“你有何证明?” “你要什么证明?”我反问道。 小和尚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想了好久都没想出来。 “你认识张天明吗?”我主动问道。 一听到这个名字,小光头眼神一亮:“你知道我师父?” “你师父?”我惊讶地看着小光头。 “对呀,张天明就是我师父啊,他老人家还好吗?” 我继续问道:“你不是和尚吗?老张头怎么成你师父了?他也不是和尚啊。” “你别管,快回答我,师父他老人家还好吗?”小和尚很是着急。 我叹了口气,道:“师父走了。” “走了,去哪儿了?”小光头走到我身边,皱眉道:“你也叫师父?” 第28章 铁蛋送魂 看着小光头那着急的模样,我也收起笑容。 “是,他老人家也是我的师父。” 小光头点头,着急道:“那师父到底在哪儿?” “在那棵老槐树下,师父已经……” 我话没说完,小光头便伸手夺下了我手中的木匕首看了看,随后丢下匕首,快速冲向老槐树的方向。 浓雾也快速消退,视野也变得逐渐清晰起来。 我四处看了看,原来困住我的地方,居然是个不到五十平米的草地。 这小光头不简单,好在是友不是敌。 我赶紧拿出电话,打给了文静。 文静接通后,问道:“你还没完事儿吗?” 我暗自松了口气,道:“老三老四没事吧?” “我们能有什么事儿,你快下来吧。”文静催促道。 “小贝呢?” “我看到小贝了,她下来了,你人呢?” 我看了看老槐树的方向:“我还得待会儿,你们先回去,让老四把车留给我。” “喂,赵小凡,我说过要跟着你的。”文静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也严肃的说道:“文静,文科长说了,你是配合我,不是约束我,严格来说,你应该听我的,明白吗?” 我这突如其来的强势,让文静沉默了四五秒。 “明白。”文静回了一声:“那我按你说的做,赵小凡,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我点头道:“嗯,你把电话给小贝。” 不一会儿,小贝气喘吁吁的声音传来:“你们没事吧?” “没事,赵小凡让你听电话。” 很快,小贝着急的问道:“你在哪儿?没事吧?” 我回道:“我没事,小贝,我还有点事要做,你先和他们回去。” “可是……” 我打断了她:“没什么可是的,我有分寸,也需要成长,放心吧。” “好……好吧。”小贝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我快速朝着老槐树跑去。 来到师父坟前,那些围观的游魂已经全部不见了。 小光头跪在师父坟前,泣不成声。 我缓缓走了过去,站在他身边,沉默不语。 “是谁杀了师父?”小光头突然转头看着我,双眸逐渐变红。 恶鬼和厉鬼,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会容易失控。 具体表现就是双眼变成血红色,那就完全失控了。 我赶紧安抚道:“凶手已经死了,我已经把他杀了,你冷静点。” 小光头眼中的红色这才缓缓褪去。 我也跪在了旁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铁蛋,你呢?” “赵小凡,以后你就是我师弟了。” 铁蛋转头看着我:“我入师门比你早,应该是你师兄。” “我年纪比你大。” “我已经一百多岁了。”铁蛋据理力争。 “我看着比你大。” 铁蛋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情愿的叫了声师兄。 我伸手摸了摸它的光头,道:“怪不得你那么恨截教的人,原来咱们是一路人。” 铁蛋转过头,看着师父的坟茔:“截教势大,当初我从地府逃出来,人生地不熟的,若不是师父出手相救,我早就被截教的人抓去炼成鬼奴了。” “你是从地府逃出来的?”我惊讶地看着他。 铁蛋点点头:“是,自从主人走后,我留在地府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你有魂主?” “以前有。”铁蛋说着魂体一震,转头看着我问道:“你是不是极阴命格?” 我要脱:“我不知道,你会看吗?” 铁蛋也摇了摇头,嘟囔道:“师父要我待在这东华山一年了,还叫我有空就去抓怨魂,还说五年后会有个极阴命格的人来取,该不会是你吧?” “怨魂?”我心中一喜,问道:“那你抓了多少怨魂?” “一千多只了。”铁蛋随口说道。 “在哪儿?”我赶紧问道。 铁蛋疑惑道:“你需要怨魂?” “是。”我指了指身边的方淇,道:“这是我的鬼奴,可以通过吞噬怨魂晋级鬼王。” “嗯?”铁蛋上下打量着方淇,沉思了一会儿说道:“看来师父让我等的人,就是你没错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 “那些怨魂在哪儿?”我再次问道。 铁蛋又对着坟茔磕了三个响头,随即站起身来道:“都关在山洞里了,我现在就带你去。” 跟着铁蛋继续往山上走,我也想明白了师父为什么非要安葬在这里了。 是为了让我碰上铁蛋,从而得到铁蛋给我准备的怨魂。 想明白这点,我鼻子一酸。 从我碰到鬼开始,师父就安排了萧幽救我。 在那七煞炼魂阵里,师父再次救了我。 就连他死后,也在帮我铺路,让我能够顺利炼鬼奴。 走了十来分钟,我开口问道:“铁蛋,这东华山一直是你罩着的?” “不算罩,算是藏身之地吧,师父说我在这里待着不会暴露。” “那你认识一个叫沈瑶的鬼吗?”我说着拿出手机,给他看了一眼沈瑶的照片。 铁蛋想了想,摇头道:“没见过,这是谁?” 我简单的把关于沈瑶的事情说了一遍。 铁蛋听完说道:“如此说来,你一定是极阴命格了,因为你的关系,得到了你的处阳之身,她的魂格也发生了改变,成了特殊的鬼王魂格。” “我觉得她背后有在帮她。”我接话道。 “肯定有,而且十有八九是截教的。” “我得尽快打散她,绝对不能让她成长起来。” 铁蛋咬牙道:“这怨魂交给你之后,我就跟着你吧,反正我也没地儿可去,能干截教的人,我乐在其中。” 我说了声没问题,多个帮手对我来说是件好事。 一边走,一边聊,大概半个小时,我们来到了山顶西边的一片悬崖上。 铁蛋指了指下面说道:“下去大概十丈的位置,有个石缝,进去就是山洞了,你下得去么?” “我没带绳子……”我有些尴尬的说道。 铁蛋魂体一震,走到我面前说道:“来吧,背你。” 我也没客气,直接抓住了铁蛋的肩膀。 铁蛋尝试了一下说道:“你真重,不过应该没问题,一会儿记得自己爬进去。” 话一说完,铁蛋直接跳了下去。 速度很慢,但铁蛋的魂体在抖,显然也承受不了太久。 下到十丈的位置,我赶紧转身,爬进了石缝中。 铁蛋和方淇也跟着飘了进来。 石缝不大,只有半米宽,但能感觉到里面非常阴冷,站在洞口就和站在冰箱里似的。 我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照明,随后准备侧身往里走。 方淇抢先一步来到我前面,道:“主人,还是我走前面吧。” “切,我要想害你们,你们早就没了。”铁蛋不屑的说了一句,率先挤了进去。 第29章 神性女子 铁蛋往里面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 他转头看着我,小声道:“师兄,好像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我低声问道。 “里面的怨魂骚乱了。”铁蛋回道。 方淇也小声道:“我也感受到了,好像是……沈瑶的气息。” “沈瑶?你咋知道?”我转头看着方淇。 方淇解释道:“因为她的特殊魂格来自于主人你,所以我能感应到。” 我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觅踪符的位置,居然感受不到了。 显然,我贴在沈瑶身上的觅踪符被人拔掉了。 但觅踪符这种东西,一般人不可能拔的掉,除非那人的道行比巅峰期的师父还高上一大截。 如果是这样,那这地方我们绝对不能进了。 哪怕里面有上千只怨魂。 我刚想叫停铁蛋,铁蛋却已经冲了进去。 “主人,我建议离开这里。”方淇伸手抓住我的胳膊:“我还感受到了一股更加强大的威胁,强大到我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方淇话音刚落,山洞里便传来了铁蛋的骂街声: “妈蛋啊,老子辛辛苦苦搞来这么多怨魂,你们他妈在这坐享其成?” “这些怨魂,是你收集的吗?”一个我从未听过的女声传来。 这声音干净,是那种想象不到的干净。 就如月光穿过微雪,清透的声线既含神性温润,又带融化人心的亲切暖意,干净而柔和似乎能穿透灵魂。 听上去给人的感觉,就非常讲道理,绝对不是坏人,而且让人好感顿生。 就连方淇也不禁感叹道:“这世间……竟有如此充满神性又沁人心脾的声音?” “进去看看。”我率先走了进去。 铁蛋暴躁的声音传来:“当然啊,老子辛辛苦苦干了一年多!” 石缝不长,只有十来米。 进去之后,里面是一个大约两亩大小的岩洞。 岩洞中,上千个怨魂正在被驱赶,全部缩到了岩壁附近。 而驱赶他们的,正是沈瑶。 她也不管我们,而是抓住一个怨魂就一口咬向其脖子,开始吸食怨魂。 铁蛋站在一边干着急。 而在距离铁蛋不远处的一块半米高的石台上,站着一位犹如天仙的女子。 她赤足立在湿凉的石台上,月白苎麻阔腿裤被洞风拂出涟漪,青灰色扎染长衫敞着襟,露出内里米色盘扣吊带。 结鬟式的发髻透着一种古风的唯美。 洞顶裂隙漏下的月光吻着她侧脸,睫毛垂落的阴影在颊边微晃。 最妙是那眼神,像初融的雪水漫过青苔,清凌凌的映着洞中幽暗。 明明站在眼前,却仿佛隔了层山雾般,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这女人,实在是太神性了。 “还他妈吃呢?”铁蛋的一声暴喝打断了我。 只见他直接冲向沈瑶,伸手便抓向了沈瑶的肩膀。 “道友且慢。”女人突然一甩手,一条白绫从宽袖中射出,直接困住了铁蛋,把铁蛋给拉了回来。 这女人果然厉害。 不等铁蛋说完,女人开口道:“既然这些怨魂是道友所收集,我们即刻就走。” “走?”铁蛋怒声吼道:“吃掉我一百多个,这账怎么算?” 我看了铁蛋一眼,这家伙现在好像分不清大小王。 女人微微蹙眉,疑惑道:“那道友想如何?” “铁蛋。”我喊了一声,对着女人抱了抱拳,道:“在下赵小凡,是他的师兄,不知者无罪,请问姑娘如何称呼?” 女人转身看着我,微微一欠身,道:“小女子沈知夏,来自仙门,冒昧打扰,还请见谅,我们即刻就走,妹妹,回神。” 说完,她对着沈瑶打了个响指。 沈瑶吸食完手中怨魂,顿时清醒过来。 当她目光落在我身上的时候,突然露出了极其愤怒的表情,张牙舞爪的朝我冲来。 方淇第一时间挡在我面前,我也再次抽出木匕首。 不过沈瑶还未近身,就被沈知夏的白绫缠住,直接拉进了她的宽袖中。 收起沈瑶,沈知夏开口道:“抱歉,妹妹性情顽劣,日后我必严加管教。” 我摆手道:“无妨,请问沈瑶是你的妹妹?” 沈知夏点点头:“是,后会有期。” 说完,她转身下了石台,朝着出口走来。 走到我身边,她拿出觅踪符,递给我道:“妹妹说过你之间的恩怨,但恩怨不过生死,此事你没错,我不会迁怒于你,也会严加约束妹妹不再给你添麻烦,如何?” “好。”我下意识地点点头。 不是不想杀沈瑶,而是在这个沈知夏面前,我根本就做不到。 “一言为定。”沈知夏冲我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后走了出去。 “她妈的,要不是打不过她,我会让她就这么走了?”铁蛋抱怨着来到我身边,满脸愤慨。 “庆幸吧,人家没整死我们霸占这些怨魂就不错了。”我说着给方淇使了个眼色。 方淇点点头,直接冲向那些怨魂开始吸食起来。 我和铁蛋走到一边,一边看方淇吸食怨魂,一边聊了起来:“铁蛋,你知道仙门吗?” 铁蛋点点头:“知道,凡宗和仙门,都出自于华夏第一隐世门派问天宫。” “问天宫?” 铁蛋解释道:“是,问天宫曾是华夏柱石,二十年前遭受神秘的强大力量摧毁,近乎被灭门,活下来的人成立了仙凡宗,企图找寻那股神秘力量的真相,十年前,仙凡宗分裂,分为凡宗和仙门。” 我点点头:“这么说来,咱们凡宗和仙门,同出一脉?” “亦敌亦友吧,据师父说,仙凡宗当年的分裂,闹得挺不愉快,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铁蛋摊了摊手,饶有兴致地看着方淇吸食那些怨魂,还时不时的指点方淇几句。 我是脑海里想着那个叫沈知夏的女子,有她在,沈瑶我绝对杀不掉。 沈瑶曾经和我说过,她其实不是独生女,还有一个姐姐。 但她姐姐出生后就被一个老道士给抱走了。 那老道士还说她姐姐是天选之人,不能留在寻常百姓家。 我当时就当玩笑听了,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看来干掉沈瑶这事儿,确实得放放了,一来打不过,二来也没那个空闲,三来,那个沈知夏也许能把沈瑶管教好。 我没再纠结这事,而是拿出《渡鬼人手札》开始看了起来。 铁蛋看了我一眼,起身走向方淇,帮方淇打下手。 方淇吃掉一只,他就抓一只丢过去。 …… 第30章 另类报答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也没多少电了。 头顶的裂缝中,渗透进来缕缕阳光,看角度,应该已经中午了。 我收起书,起身伸了个懒腰。 经过一晚上的疯狂补知识,我对于渡鬼人的术法体系也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对于鬼魂的一些特征和弱点也更为清晰了。 看了一眼方淇的进度,这一晚上吃掉的怨魂,还不到五分之一。 按照这个速度,要把这些怨魂全部吃完,还得四五天。 而且她就算把这些怨魂全部吃完,估计最多也就有个初级厉鬼的实力,要成为鬼王,还有很长一段路。 看着方淇的样子,我肚子也咕噜咕噜响了起来。 “饿了?”铁蛋走到我身边问道。 我点点头,刚要说话,电话响了起来。 是文静打来的,确认一下我的安全。 我再次和她强调了一遍,我要一个月之后才能开展工作,这期间不要再打扰我,我有什么需要她协助的,会主动联系她。 文静说:“我可以不打扰你,但你现在是被抓状态,不要抛头露面,如果实在要出去,就戴好口罩,不能让人认出来。” “知道了。”我挂掉电话,这才发现上面还有很多未接电话。 小贝打了三个,其他都是蓝欣怡打来的。 我这才想起我答应了蓝欣怡,要带她去找她姐的。 “铁蛋,你陪方淇在这,我得出去办事了。”我开口道。 铁蛋赶紧说道:“师兄,我在这也没啥事,要么我和你一起去吧?她自己在这吃就行。” “万一又来人了呢?” 铁蛋挠了挠光头:“比我弱的不敢来,比我强的来了我也打不过,再说了,她是你的鬼奴,你给她一张召回符,万一碰到危险,她也能全身而退回到你身边不是?” “有道理。”我点点头,拿出师父留下的召回符贴在了方淇胸口。 并叮嘱她只要情况不对,就立刻回到我身边。 方淇点头答应,马不停蹄的吃着怨魂。 我看了一眼顶上射下来的缕缕阳光问道:“现在是烈日高照,你能出去?” “你不是有纳魂的附物吗?” 我摸出那枚紫薇三魂钱:“这个你能进去?” “当然,反正淇淇姐又不用。”说完,铁蛋生怕我不同意,直接化成一缕青烟飘进了铜钱之中。 我有些无语,这才想起我自己好像也上不去。 昨天晚上没看清,不知道有没有攀爬点。 走出石缝,一条熟悉的白绫映入眼帘。 我伸手扯了扯,非常结实。 这白绫,就是从沈知夏的衣袖中射出来的,所以一定是她怕我上不去,特意留下来的。 这举动让我对沈知夏的好感又增加了一分。 我顺着白绫爬上悬崖,随后收起那十多米长的白绫下了山。 老四的车还停在原地,车钥匙就放在轮胎上面。 开上车,我开始往回赶。 我没有回自己家,而是直接去了惠灵公寓。 在路上的时候,我也给蓝欣怡打了电话,告诉她我日落之后会去她学校宿舍找她,还顺便买了一些补品。 回到惠灵公寓,我第一时间买去找了惠姐。 惠姐还在养伤,但她还是给我开了门。 看到她那惨白如纸的脸色,我心中无比愧疚。 为了帮我干掉王黎,她付出的代价非常大。 一般人的身体,都很难承受一个鬼王鬼奴的强度。 “惠姐,谢谢您的仗义相救,还有帮师父找了个好的安息之地。”我由衷的感激道。 惠姐抬了抬手,缓缓坐回了沙发:“是碰到什么麻烦了吗?” “我在东华山,碰到一个仙门女子,惠姐,你说咱们凡宗应该把仙门摆在什么位置?” “那女子叫什么?”惠姐问道。 “沈知夏。” 这个名字一说出来,惠姐顿时眉头一皱,喃喃道:“仙门圣女,怎会有闲暇闲逛于山野?” “圣女?” 我嘀咕一声,解释道:“倒也不是闲逛,她带着沈瑶,在寻找怨魂吞噬。” 惠姐挑眉问道:“详细说说。” 我把事情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惠姐听完之后,说道:“你改变了沈瑶的魂格,让她有了鬼王潜质,你报一下生辰八字,我帮你算算是不是极阴命格。” “我是个孤儿,八字我也不知道。” 惠姐突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随后给我使了个眼色:“你去把窗帘拉上。” 我走到窗边,拉上窗帘,转身看向惠姐的时候,她已经在宽衣解带了。 我干嘛说道:“惠姐,您这是……” “我需要你报答我。”惠姐说着缓缓站起身,随后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我赶紧上前扶住她,满脸疑惑。 惠姐像个熟透了的桃子,温润如玉,女人味十足。 抱在怀里,是任何男人都无法抗拒的尤物。 “怎……怎么报答?”我偷偷咽了口口水。 惠姐凑到我耳边,细声道:“如果你是极阴命格,与你行房,我便能快速恢复身体,这种报恩的方式,你不喜欢吗?” 这动静听得我浑身酥麻,我身体不禁颤抖了一下。 “那如果不是呢,岂不白占您便宜了?”我保持着最后的理智。 “不是也没关系,你单身我未嫁,就当互相满足身体需求了。”惠姐说着转过身,面对着我,双手也开始行动起来。 看着惠姐那任何男人都拒绝不了的样子,我一咬牙,横抱起惠姐朝着二楼的卧室走去。 谁也没想到,我原本只是来求疑解惑的,结果莫名其妙的进入了宽衣解带环节…… 当我的指尖漫过锁骨时,两具躯体便成了玉兰与雪松的交枝。 我掌心游走的暖潮唤醒了她身上沉睡的脉络,她腰窝盛开的战栗似蝶翼初振。 呼吸在齿间酿成蜜酒,汗珠沿着脊椎滚落,像星子坠入深谷。 当呻吟被咬碎在相贴的唇间,魂魄忽化作轻羽。 原来欲到深处时,连颤抖都带着神性…… ………… 一个小时后,惠姐依偎在我怀里。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负任何责的,以后你要有了另一半,我也不会再打扰你。” 惠姐的指尖划过我的胸膛,那酣畅淋漓后的温柔,像个小女人。 我低头看了看她的脸色。 惨白早已褪去,红润爬上脸庞。 她,居然神奇的完全康复了。 这么说来,我就是极阴命格了。 更让我惊讶的是,这极阴命格,居然有如此强大的功能,能让惠姐这么快康复。 第31章 女生宿舍 事后的温存,惬意且温馨。 我不再把她当做一个让人尊重的长者。 她也不再把我当成一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 我们敞开心扉的聊,聊我如何快速成长,聊渡鬼人的禁忌、准则、术法和底线,可她就是不愿意聊任何关于她自己的身世。 这成为了我深入了解她的一个阻碍。 但也是她的一个态度,我们身体之间没有界限,但关系和感情上却界限分明。 她说,她不会爱上我,我也不能爱上她。 我点头答应,让她再休息会儿,我去弄晚餐。 惠姐把我按住,说让我休息,她去做晚餐。 我也没客气,闭眼小睡了一会儿。 惠姐的手艺很好,做的饭菜色香味俱全,非常对我胃口。 吃饭的时候,我也感觉精神饱满,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体验。 我问惠姐这是怎么回事。 惠姐说,因为她用的房中术,阴阳互补,双方都会受益。 她还说开着玩笑说:“人生大事,无非两件:干饭和色色。而干饭的目的,是为了能让人活到可以色色的年纪,并且有力气色色,这是神赋予人类的使命,目的就是为了繁衍生息,所以,房事是人本能的追求,也是原始快乐的源泉。” 我抬头看着惠姐,没想到她能说出这些话来。 惠姐继续说道:“所以,在这个基础上,先贤门研究出了一套完整的房中术,在获得快乐的同时,还能增益身体和魂魄,以后我慢慢教你。” “好。”我点点头,又问了一些惠姐关于如何快速炼鬼王的事。 惠姐说,鬼王就是要多吸收和转化怨魂的怨气。 但无法估算出数量,因为每个怨魂的怨气不一样。 有些厉鬼和恶鬼,甚至是将鬼,也都有怨气。 这些鬼的怨气,可能一个顶十个,甚至顶一百个,一千个。 当怨气值达到鬼王的临界点之后,才会晋级鬼王。 而且每个有鬼王魂格的鬼,对怨气值的需求还不一样,所以这是个未知数。 听惠姐一席话,我这才明白过来。 要想让方淇成为鬼王,光靠铁蛋收集的那一千多个怨魂远远不够。 她需要的,是那种怨气极高的个体鬼魂,而不是怨气一般的群体怨魂。 惠姐还给了我一个思路。 并不是越强的鬼魂,怨气就越大。 鬼魂的怨气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消退。 那些有极大冤屈或者怨恨的新魂,怨气值也可以很高。 但前提是不要直接夺了他们的轮回路。 我疑惑道:“如果不吞噬掉,方淇就得不到怨气,这似乎是个悖论。” 惠姐摇头道:“并不是,等方淇到达恶鬼阶段的时候,她就可以不吞噬魂魄,只吸食怨气了,你把那些鬼魂超度去地府,他们还是可以投胎。” 我默默点着头,原来师父的用意在这里。 他让铁蛋收集那么多的怨魂,是为了让方淇掌握只吸食怨气的水平。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直至天黑。 惠姐教了我很多干货,也解了我很多心中疑惑。 天一黑,我告别了惠姐。 去找蓝欣怡之前,我回了趟小贝家,带上了几个口罩,顺便给咱们自己上了几炷香。 小贝还没下班,我也没有等她。 半小时后,我来到蓝欣怡的宿舍楼下。 蓝欣怡就读于江州师范大学,现在是暑假,她依旧留在学校的宿舍住。 刚准备下车,铁蛋突然出现在副驾驶上。 我看了他一眼,说道:“那个,你别现形啊,你这身装扮太非主流了。” “放心,别人看不到我。”铁蛋钻出车门,四处看了看说道:“熟悉的味道,这活人多的地方,就是不一样。” 我也下了车,走到大门口,给蓝欣怡拨了个电话。 蓝欣怡说马上下来。 正等蓝欣怡下来的时候,四五个男的也来到了大门口,他们闷头就往里面闯。 宿舍舍管赶紧跑了出来,大声道:“喂喂喂,女生宿舍,男生不准进。” 为首的一个染着黄毛的家伙伸手推开舍管:“滚蛋,都他妈放假了你还多管闲事?” 舍管阿姨差点摔倒,她看着那群人:“你们再这样我叫保安了啊。” “叫,你叫,你们学校的学生欠钱不还还有理了?”黄毛怒声说道。 舍管阿姨也很刚,她拿出手机说道:“学生欠钱是学生的事,女生宿舍不让男的进是学校的死规定,你们要闯,我现在就报警。” 黄毛几人看了看,似乎怕事情闹大。 他们纷纷退了出来,然后冲着楼上大声喊道:“吴婷婷,别躲在宿舍了,躲是没有用的。” “再不下来还钱,我们就在你们学校贴你的那些海报了啊。” “吴婷婷,臭婊子,还钱!” “吴婷婷,臭婊子,还钱!” 随着黄毛的大喊,其他人也跟着大声喊着‘吴婷婷臭婊子还钱。’ “这些人怎么这样,还让不让人活了?”铁蛋小声说道。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显然,这群人不是学生,而是要债的,看这要债的方式,应该是高利贷。 这个叫吴婷婷的人,应该是借了他们的高利贷还不上了。 这种‘校园贷’在学校里比较常见。 尤其是一些漂亮的女生,最容易被哄骗借校园贷。 那些人正喊着,蓝欣怡快步下了楼。 刚一走出来,那群人就围了上去,黄毛开口道:“蓝欣怡,吴婷婷人呢?” “我不知道。”蓝欣怡白了黄毛一眼,转身想朝我走来。 另外一个人又拦住她,说道:“你不知道可不行,吴婷婷不是你舍友么?” “舍友怎么了?又不是我借的钱,让开!”蓝欣怡完全没给好脸色。 黄毛伸手抓住她的胳膊:“那你帮我们把她叫下来,你告诉她,再不下来,我们就要贴她裸照了。” 我皱了皱眉,赶紧走了过去。 “你松开!”蓝欣怡用力把手抽了出来。 那黄毛又去抓,结果蓝欣怡也不是吃素的,反手就给了黄毛一巴掌。 黄毛愣了一下,怒声道:“臭婊子,你他妈敢打老子!” 说着,黄毛扬起手,一巴掌朝蓝欣怡甩了下来。 第32章 跳楼 “啪”的一声。 那巴掌没有落在蓝欣怡脸上,给是被我眼疾手快的扣住了手腕。 我笑着说道:“哥们,打女生可不好。” 黄毛还没来得及发飙,身边一个小弟突然掏出一把弹簧刀,沉声道:“小子,你他妈赶紧松开,要不然老子让你好看。” 话刚说完,就看到铁蛋突然抓起那个小弟的手,直接把弹簧刀捅进了黄毛的腹部。 这一操作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黄毛瞪着大眼睛歪着头看着那个小弟,那个小弟满脸的惊慌失措。 想要把匕首抽出来,却怎么也抽不出来。 反而因为他的动作,弹簧刀在黄毛的腹部一直搅动,疼的黄毛龇牙咧嘴,赶紧后退了两步。 黄毛一退,小弟赶紧丢掉了手里的弹簧刀。 其他人都跑去扶黄毛,而黄毛却指着我大声喊道:“妈的,给老子弄死他。” 其他人纷纷怒气冲冲的准备对我动手。 我后退两步,准备让铁蛋表演的时候,突然传来‘嘭’的一声闷响。 循声望去,我身体猛然一颤,现场也变得鸦雀无声。 一个女生跳楼了。 穿着红衣,红裙,脚上还有一双红色的高跟鞋。 嘴唇上似乎也擦了烈焰色的口红,但因为头下都是血,所以分不清楚到底是口红还是血了。 她裸露在外的四肢上,布满了淤青。 手肘窝里,还有几个清晰可见的针孔。 “婷婷!”蓝欣怡大喊一声,直接冲了过去。 那些收账的也反应过来,他们顾不上我,转身便跑。 而舍管阿姨也赶紧打了120,并上报了给领导。 我看着地上的尸体,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吴婷婷,估计是受不了那些收债人的侮辱,选择了轻轻生。 “好可惜,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想不开?现在的人啊,内心实在是太脆弱了。”铁蛋叹了口气。 我摇头道:“不是,不经他人苦,又怎能理解别人的背负,每一个走上绝路的人,都不应该被指责。” 铁蛋转头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那边的蓝欣怡哭的梨花带雨,而围观的同学也越来越多。 很快,保安来了。 又等了二十多分钟,救护车来了。 但人抬上去的时候,已是白布遮盖了脸庞。 我是医生,但也没有想要上去抢救的想法。 她摔的脊椎骨断了,而且脑浆都蹦出来了。 华佗在世也救不回来,这种情况已经完全没有碰的必要了。 事实上,在她掉下来的两分钟后,就已经生理性死亡了。 而且是不可阻挡的,哪怕是她掉在最高端的手术室里。 看着舍友的尸体被拉走,蓝欣怡无助的蹲在地上,把头埋进膝盖中,大声痛哭起来。 我走了过去,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蓝欣怡,生死有命,走了的人走了,活着的人,得好好活着。” 蓝欣怡抬头看着我,满脸都是泪水。 我蹲下身来,道:“走吧,带你去找你姐。” 我不想在这里待太久,有人跳楼,这种非意外死亡,警方肯定会介入。 “嗯。”蓝欣怡点点头,缓缓站起身来,跟着我朝着车走去。 离开学校,我开口道:“之前你姐在骨碑路口那一片,我和她说过就在那里等,我们过去得找找,也许会找不到。” “没关系,尽力就好。”蓝欣怡表情木讷。 “对了,警察会找你做笔录的,不要透露我的身份。” 蓝欣怡转头看着我:“这就是你戴口罩的原因?” 我嗯了一声。 蓝欣怡继续说道:“还好你带了口罩,那不然那帮畜生,一定会报复你的。” “那是都是些什么人?都把人逼死了,还敢嚣张?”我疑惑道。 蓝欣怡解释道:“都是方氏集团太子爷的手下,他们开了家金融公司,专门放高利贷。” 方氏集团?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还真的不是冤家不聚头。 居然是方淇家的那个纨绔子弟做的孽。 “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吗?”我问道。 蓝欣怡皱了皱眉,没有回答。 “显然不会。”我呵呵一笑,瞥了一眼后视镜:“他们已经跟上了。” 在我们车后,紧紧跟着一辆面包车。 从学校出来就一直跟着,已经十多公里了。 “怎么办?”蓝欣怡着急的问道。 “没事,他们很快就会翻车了。”我说着转头给坐在后座的铁蛋使了个眼色。 “懂了。”铁蛋回应一声,直接冲了出去。 没过多久,就看到后面的面包车一个急转弯,直接侧翻在路上。 “真翻车了!”蓝欣怡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我笑了笑,继续往骨碑路口赶去,嘴里说道:“以后你要小心,我估计他们会盯死你。” “我又没问他们借钱。” “但现在出人命了,你也知道内情,他们会担心你在警察面前乱说,暴力催收闹出人命来,这事儿可不小。” 蓝欣怡毫不在乎道:“他们做的孽,一定要付出代价,就算警察找到我,我也会如实说的,他们逼着婷婷去夜总会去陪那些有暴力倾向的人,你没看见婷婷身上的伤吗?” “看到了。”我淡声回答道着,我也知道他们在楼下闹,不是导致吴婷婷直接跳楼的原因。 一定是日积月累的结果。 “婷婷借钱,只是为了给她妈妈做手术,她已经够努力了,一个星期有四天兼职,就是为了早点还钱给他们,可兼职那点钱,连利息都不够,她成绩那么好,只要给她时间,她一定能赚到很多钱的,这些人为什么要逼死她啊……” 蓝欣怡说着低下头,为吴婷婷的遭遇感到很惋惜。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 我能做的,或许也只是保住蓝欣怡不要被那帮人祸害了。 我们在沉默中来到骨碑路口,我开着车缓缓转悠着,寻找着蓝丽娟的身影。 可在骨碑路口找了一圈,居然没有看到蓝丽娟。 就连其他的鬼魂,一个都看不到。 “奇怪,我和她说过让她暂时先待在这边的。”我低声嘀咕道。 “姐姐会不会已经走了?”蓝欣怡表情着急起来。 我摇头道:“不会,这边一个鬼魂都看不到,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什么变故?”蓝欣怡看着我,眼神满是担忧。 我摇了摇头,刚准备停车去隔壁的山里看看时,突然发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鬼魂。 这家伙蓬头垢面,手里拿着一只破碗和一根木棍,十足的乞丐风打扮。 “鬼也有要饭的?”我心中嘀咕着,把车停在路边,准备去问问路。 “你在车上等我,我去找人问问。”我说着解开安全带,刚拉开车门,就看到一个手持木剑穿着深蓝色的道服留着山羊胡的道士走到那乞丐身后。 而那乞丐鬼魂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剑劈掉了头颅! 我微微一颤,皱眉盯着那个道士。 这家伙在清除游魂,蓝丽娟不会是被他打散了吧? “那个道士打扮的人,刚才在干什么?”蓝欣怡问道。 “他刚杀了一个鬼。”我说着下了车,快步朝着那道士走去。 第33章 好脸给多了 来到道士身边,我开口道:“道长好。” 道士转头看着我,皱眉问道:“你是谁?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我解释道:“流感,怕传染。” “找我什么事?” 我赶紧问道:“道长这两天一直在这边杀鬼吗?” “你能看到?”道士挑眉看着我。 我点点头:“是,我有个朋友,之前一直在这一带,今天找不着了,我想问问是不是被你给打散了。” “什么特征?”道士收起手里的桃木剑。 “女性,绿衣红裙,嘴上有缝印。” 道士想了想,指着旁边的山,道:“那鬼有点道行,被她跑进那山里了,我还没来得及去处理,你可以上去找找。” “多谢。”我抱了抱拳,转身准备走。 “等等。”道士叫住我,指了指我的问道:“那是你的车?” “是。” “车上为何阴气那么重?”道士皱眉问道。 他说的应该是铁蛋。 我解释道:“是我的一位阴友。” 所谓阴友,就是鬼魂朋友。 道士冷哼一声,道:“贫道受地方委托,来处理这一块的鬼事,你叫你的阴友以后最好不要出现在这一片,否则别怪贫道不留情面。还有,你要找的那个女鬼,找到后也赶紧离开。” 这道士语气嚣张,心气极高。 我点点头,转身离开。 叫上蓝欣怡和铁蛋,带上手电,我们穿过小巷,直接上了山。 “我姐在山上?”蓝欣怡问道。 “那道士说在山上。” 铁蛋接话道:“师兄,刚那臭道士说要干我?” “这么远你都听见了?” “我会唇语。”铁蛋回头看了一眼,道:“臭道士,给他狂的,他要敢当我面叫嚣,非得把他门牙打下来不可。” 蓝欣怡疑惑道:“你在和谁说话?” “没谁,快走吧。”我抬头看了一眼眼前这座并不高的山,叮嘱道:“一会儿上了山顶,你就敞开嗓子喊姐姐就行。” “好。”蓝欣怡点点头,加快了步伐。 不到半小时,我们来到山顶。 蓝欣怡喊了很多声姐,却迟迟不见蓝丽娟出现。 就在蓝欣怡有些绝望的时候,蓝丽娟突然从背面跑了过来。 而在她的身后,还跟着那个道士和十几个人。 这些人里,有两个正是刚才在宿舍楼下闹事的混混。 看到这些人,我赶紧拿出手机,给文静发了条微信,叫她赶紧来她家旁边的山顶帮忙。 随后,我往前几步,挡在蓝丽娟前面。 那群人也纷纷停了下来。 道士开口道:“这位道友,你利用鬼魂之术为祸人间,是否应该给个合理的……” 道士话没说完,旁边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便大声说道:“把他俩捆了。” 十几个混混,瞬间冲了过来。 铁蛋也没客气,一个大跳便骑在那壮汉的脖子上,随后死死的勒住壮汉的脖子。 壮汉捂着自己的脖子,痛苦的在地上打着滚,其他人也都停下脚步。 看着莫名其妙的壮汉。 而此时那道士也出手了,他拔出桃木剑,大喝一声道:“大胆鬼物,敢在贫道面前作恶!” 随后便急速刺向铁蛋。 感受到危险,铁蛋赶紧松开壮汉,一个凌空翻躲开那木剑,稳稳的落在我面前。 “师兄,这家伙道行不低。”铁蛋皱着眉头。 而见到妹妹的唐丽娟表情很是激动,却不敢靠近满脸疑惑的蓝欣怡,也不敢显形,怕影响蓝欣怡。 “师兄,我能缠住那臭道士,你能搞定这些人么?”铁蛋问道。 我摇了摇头,开口道:“这位道友,我不知道他们和你说了什么,但比起鬼魂来,这些人更邪恶,你是要助纣为虐吗?” 道士淡声道:“阳间的恩怨,本就不应该让鬼魂参与进来,贫道只管阴阳秩序,不会参与你们的恩怨。” 我皱眉道:“可你已经参与进来了。” 那些混混也不再硬冲,他们知道情况不对,不敢乱来。 “我只管该我管的事。”道士说话的时候,死死地盯着铁蛋,一副与鬼魂水火不容的架势。 “妈的,看到他就来气。”铁蛋怒骂一句,又想动手。 我赶紧拉住他,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拖到文静赶过来。 “别动手,你杀了他们痛快了,要负法律责任的是我。”我故意提高了声调,就是为了让那些混混忌惮。 听我这么说,那些混混互相对视一眼,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道士沉声说道:“你们怕什么?区区鬼物,贫道来对付,做你们该做的就好。” “操,我忍不住了。”铁蛋挣脱我的手,直接冲向那道士。 道士后退几步,手中桃木剑快速挥舞,抵挡着铁蛋。 而铁蛋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左闪右躲之间,抬手便掐住了道士的脖子。 可下一秒,铁蛋却被弹了回来。 显然,这道士身上有很厉害的辟邪物品。 我伸手扶住铁蛋,皱眉看着那道士。 道士冷笑一声:“小鬼倒是不错,可惜碰上了贫道,你们别愣着,该干嘛干嘛,贫道保证鬼物不会干扰你们。” 这家伙这么执迷不悟,看来是好脸给多了。 混混们听他这么说,又蠢蠢欲动起来。 “等等!”我赶紧喊道:“你们不就是怕我们和警察说你们逼死了那个跳楼女生的事么?我们不说就是,何必闹得这么僵呢?” 说完我转头看着蓝欣怡。 蓝欣怡赶紧点头道:“对对对,我们不说。” 那壮汉犹豫了一下,道:“你们得跟我回去见太子爷,你放心,法治社会,太子爷绝对不会为难你们的,当然如果你们不去,我们就打断你们手脚抬你们过去。” “太子爷就是方氏集团的太子爷?”我随口问了一句。 “既然知道,还不识相的跟我们走?”壮汉底气又上来了。 “我看还是你们先跟我们走吧。”文静的声音突然传来。 她带着七八个警察走了上来,手中甩着手铐。 见警察来了,那群混混瞬间就老实了。 我心中也很是疑惑,为什么文静会来的这么快。 壮汉开口道:“警官,我们只是在正常交流,不至于被抓吧?” “是不是正常交流,跟我们回去再说。”文静说着一扬手,那些警察便把混混们全部控制了起来。 混混们不敢反抗,只能配合。 道长开口道:“警官,我没有犯法,你们不至于把我也抓了吧。” 文静刚要开口,我赶紧说道:“是,这位道长和他们只是萍水相逢。” 有了我的佐证,文静点点头,示意警察不用抓道士。 “你跟我过来。”文静招呼一声,朝着一块山石走去。 我赶紧跟了过去,来到山石后面。 “你跟踪我?”我率先问道。 文静也毫不掩饰地说道:“我在你的手机里植入了跟踪程序,还有监听程序,这是领导要求的,也是方便保护你,这是你换取自由的必要条件,否则我现在就抓你回去。” 我深吸一口气,道:“嗯,知道了。” “还有,领导要见你。” 我一愣,疑惑道:“在哪儿?” “我家,走吧。”文静说着准备走。 “等会儿,你先下去,我还有事要处理,处理完了去你家找你。”我说着走出山石,朝着那道士走去。 第34章 仙门刘十三 见我走来,道士谨慎地看着我。 铁蛋兴奋地问道:“大哥,咱俩一起干他不?” “不干。”我说着拿出三支香点燃插在地上。 以香为圆心画了一个半径半米的圈,让蓝丽娟站进去,然后摸出一张显灵符贴在蓝丽娟的胸口。 师父留下的三张符,一张觅踪符,一张召回符,一张显灵符。 都是可以重复使用的。 “和妹妹告别吧,一会儿我送你去地府。” “好,谢谢。”蓝丽娟点点头。 看着蓝丽娟出现,蓝欣怡瞬间泪崩,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着。 “不要有身体接触,有什么话就抓紧说吧。”我叮嘱着,走到道士身边,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走远点,不要打扰这两姐妹。 道士跟了上来。 来到一块石头边,我率先坐了上去,摸出一包烟递给他一支。 道士摆了摆手,说不会,随后坐在了我旁边。 我自顾自的点上,深吸了一口。 道士开口问道:“凡宗的渡鬼人?” 我点点头,问道:“你是仙门的猎鬼人吧?”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惠姐和我介绍过仙门的猎鬼人。 他们比较极端,对鬼魂几乎是零容忍,有用就留着,没用就直接打散,不会去了解鬼魂背后的事。 “嗯,你听说过我的故事?”道士问道。 我呵呵一笑:“没有,但我认识你们的圣女。” “圣女在哪里?”道士赶紧问道。 “不知道,也就见过一面,萍水相逢。”我说着指了指蓝欣怡,道:“她的一个同学,刚被那群人逼的跳楼而死,你知道吗?” 道士皱眉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继续说道:“有些人呢,比恶鬼还恶,可他们却偏偏有权有势,我们这种小老百姓想要伸张正义,就不得不去借用一些非常手段。” 道士依旧没说话。 我又吸了一口烟:“你们维护阴阳秩序,是为了阳间的环境,最终目的还是为了还阳人一个朗朗乾坤,其实我们的最终目的是一样的,只是手法不同,我始终认为,善恶才是评判一件事的标准,而不是非黑即白的暴力执法。” 说着,我又指了指蓝丽娟:“她被人奸杀抛尸,没去地方就是想见她妹妹最后一面,她从未做过恶,甚至还帮过我两次,你觉得她应该被打散吗?” 见我跑出问题,道士开口道:“滞留阳间,始终坏了规矩。” 我转头看着他:“你就能保证阴使不出错?你就能保证你以后死了不会对阳间的某个人有留恋?你就能保证你帮的每一个人都是好人?” 道士哑口无言。 我继续说道:“你这样不分是非的参与,有百分之九十的几率会制造出更多的怨魂。” “百分之九十怎么说?”道士满脸疑惑的看着我。 “能留在阳间的鬼,百分之九十是被人逼死的,他们活着没办法反抗压迫,而逼死他们的人,一定是坏人,这点你承认吗?” 道士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思考什么。 我也没再多说,因为多说无益。 道士也保持着沉默。 等我抽完那根烟,道士站起身来,扯掉了下巴的山羊胡子和唇胡,露出一张稍显年轻的脸。 刘十三以真面目示人,抱拳道:“仙门刘十三,受教,后会有期。” 我也站起身来,扯下口罩,抱拳道:“凡宗赵小凡,后会有期。” 刘十三点点头,转身下了山。 我再次坐下,再次摸出一支烟,看着远处的两姐妹最后的告别。 说的什么,我不得而知,但这次交谈过后,双方都不会再有遗憾了。 铁蛋走了过来,看着刘十三离开的背影,问道:“师兄,就这么让他走了?” 我点点头:“凡宗仙门,同出一脉,冤家宜解不宜结。” 铁蛋转头看着我:“你要是这个心态的话……” “怎么呢?”我也看着他。 铁蛋认真的说道:“那我觉得你以后能当凡宗宗主,再拿下仙门那个沈知夏,把问天宫重新给搞起来。” 提起沈知夏,我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极具神性的女子。 那种可望而不可即的高度,是我现在想都不敢想的。 还有凡宗宗主,我现在连组织都找不到,凡宗的其他人,我一个都不认识。 “你太高看我了,我起点太低,半路出家。” 铁蛋哈哈一笑:“人要有梦想嘛,我的前任魂主,一开始啥也不是,还他妈被重金求子的骗局骗,最后不也搅得地府天翻地覆?” 闲聊了差不多十分钟,那三炷香也很快烧完了。 我赶紧走了过去说道:“时间快到了。” 俩姐妹的情绪已经很平静了。 双方点头之后,我拿出师父留下的渡鬼铃,一边摇,一边念着渡鬼咒语。 随着咒语念完,蓝丽娟的魂体也逐渐变得透明,最后缓缓消失在原地。 “我姐姐……去地府了吗?”蓝欣怡哽咽着问道。 “嗯,地府会接收她,她也可以重新轮回了。”我收起铃铛和掉在地上的显灵符。 蓝欣怡后退两步,跪在地上给我磕了头,嘴里道着谢。 我伸手扶起她,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下了山,我开车来到了文静家的早餐铺。 文静赶忙迎了上来,说文明在楼上等我,她正好在车上给蓝欣怡做个笔录。 关于吴婷婷跳楼的事情。 我独自进了店,老两口看见我依旧非常热情。 我也热情的打了招呼,上了楼。 楼上是个客厅,但里面没有人。 其中有一个房间的门开着,里面传来了文明的声音:“小凡,进来吧。” 我走到门口,看到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留着寸头的男子正背对着门,站在一个书架前。 我走进房间,关好门。 “文科长迫不及待要见我,是有什么新的指示吗?”我开口问道。 文明转过身来,看着其貌不扬,但眼神中却有着军人般的坚毅,站姿也非常笔挺。 “坐。”文科长坐在茶桌前,从抽屉里拿出茶叶,熟练的泡了起来。 我坐了下去,笑道:“文静,是你妹妹吧?” “嗯,亲妹妹。”文明点点头:“也算是借机回家看看了。” 我继续问道:“文静也不知道你干的这一行吧?” “当然。”文明递过来一杯茶:“如果不是你带她接触了鬼魂,我也不会临时抽调她来协助你。” 我哦了一声,往椅子上一靠,道:“领导有什么指示就直说吧。” 第35章 特种国安 文明呵呵一笑,道:“别紧张,就是见个面,随便聊聊。” “好,那就直接聊吧。”我拿起茶杯吹了吹,小小的呡了一口茶。 文明也喝了一口,道:“对于掌控凡宗,你有没有想法?” 果然,一开聊就是王炸。 我身体前倾,看着文明问道:“掌控凡宗?我凭什么?” “凭你是张天明的徒弟,凭你有惠姐和我的帮助,再加上你自己的努力,如果能彻底打掉截教,加上你的极阴命格,凡宗就一定是你的。”文明说道。 我皱了皱眉:“你们调查的可真仔细。” 文明浅笑道:“没有把握,我就不会找你。” “这是选择,还是任务?”我问道。 “是任务,但我也希望是你的真心选择。”文明回答的很认真。 我摸出一支烟点上,继续问道:“掌控了凡宗,我是不是还得重建问天宫?” 不出意外,文明点了点头:“是,问天宫覆灭的这些年,华夏的各种魑魅魍魉层出不穷,邪恶势力愈发壮大,阴阳秩序颠倒,这就是没有问天宫坐镇的结果。” 我没有说话,但感觉压力很大。 文明走到我身后,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小凡啊,现在外部势力蠢蠢欲动,都盯着我们,所以华夏内部,绝对不能乱。” “你这是想压死我啊,我还只是个菜鸟。”我抬头看着文明。 文明说道:“实不相瞒,问天宫有两任宫主,和你一样,极阴命格,都是半路出家的,你将会是第三个,估计也是最后一个了。” “最后一个?为什么?”我疑惑道。 文明点点头:“因为自你之后,世间便不会再有极阴命格,你要为这种命格完成最完美的落幕。” 我听得云里雾里,一时语塞。 这事儿,听上去非我不可了? 文明给我扣的这顶大帽子。 我若不戴,便是不仁不义。 我若戴上,便是生死无常。 可转念一下,我已经是生死无常了,要活下去,就得强大自己。 文明继续劝说道:“你现在还是一棵小幼苗,我们会全力呵护你,混入截教的事,可以不着急,我给你充足的时间,等你自己觉得可以了,再告诉我,那个仇天,我们会一直关着。” “能给多长时间?”我问道。 “半年,一年,都没问题,我和惠姐会联手把江州的截教分子全部清理掉,给你一个安全的环境,去体验渡鬼人,去适应另一个世界。” “那也不是不着急嘛。”我无奈的笑了笑。 文明摊了摊手:“没办法,一年后,你的身份就会暴露了,那个时候,想杀你的人能从京州排到京城。” “我什么身份?”我更为疑惑。 “极阴命格,就是凡宗圣子的备用人选,现在仙门内部混乱,圣女出走,能挑起大梁的,也就只有你了,你的身份一旦暴露,你说截教会放过你吗?”文明反问道。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原来我来头这么大。 我孤儿出身,不知道父母是谁,从小也没人关注。 估计也正是这样的普通人路径,才让我活到了现在。 也怪不得师父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帮我,到死都还要给我铺路。 想明白了这些,我点头道:“文科长,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在身份暴露前,获得自保能力的。” “嗯,”文明坐了回去,继续泡着茶:“其实我并没有打算这么早把这事儿和你说,但你刚才和那个仙门的刘十三说的那一番话,触动了我,我觉得可以先让你知道。” “所以你们能把我手机的监听给停掉吗?我也需要隐私。”我认真问道。 文明会心一笑:“这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 在你碰到危险的时候,文静可以第一时间赶到,当然,如果实在有什么不方便让我们听的,你可以手动关闭,在拨号界面按下四个四,拨号过去,就能暂时屏蔽监听一个小时了。” 说完,文明饶有深意的看着我:“一个小时,应该足够了吧。” “无耻。”喝下杯里的茶,起身道:“没啥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先说好了,一年内,不要让截教的人打扰我。” “没问题,其他的麻烦,你尽量自己搞定,比如今天的事,警方过多的介入,也会引起别人的怀疑,证件,提前给你。” 说着,文明拿出一张黑金卡片递给我。 背面是国徽和“特种国安”四个字,正面是我的信息。 我笔直的站起身,双手接过这个沉甸甸的身份,原本波澜的内心,顿时安定了不少。 这个身份代表着责任,代表着身后14亿人的安危,也是最神圣的使命。 接过证件的那一刻,我的内心也变得无比坚定。 “去吧。”文明摆了摆手。 “再见,文科长。”我敬了个军礼,转身离开了房间。 和老两口打过招呼之后,我上了车。 文静和蓝欣怡的笔录也正好做完。 不远处,还有两个贼眉鼠眼的人在盯梢。 估计还是那个方氏太子的人。 文静笑了笑:“那俩人,从你们下山就一直在盯着,看来是没打算放过你们啊。” “没事,我自己能搞定。”我上了车,对文静说道:“你自己也要小心点。” 文静冷笑一声:“他们还没那个胆敢动警察,方氏集团总部的坠楼案可还没结案呢。” “嗯,走了。”我发动汽车,直接朝着那俩盯梢的开去。 见我过去,那俩盯梢的满脸懵。 就连蓝欣怡也是一脸疑惑的看着我:“呃……凡哥,你要干嘛?” “既然人家这么想见我们,咱就去见见呗。”我说着打开车窗,对那俩人说道:“上车吧,去见见你们的主子。” 俩人对视一眼,居然犹豫起来了。 “赶紧的,滚上来。”我大喊一声,俩人这才下意识的拉开车门上了车。 现在去见太子爷,他肯定不敢对我们怎么样。 毕竟文静是看着他俩上了我的车的。 这事儿需要早点解决,我不想浪费太多时间。 “说吧,方氏太子爷在哪儿?”我继续往前开。 “你……真敢去?”其中一人问道。 我不耐烦的说道:“别他妈废话,赶紧说地址。” 第36章 方氏太子爷 其中一个摸出电话,打给了一个不知道什么人。 “五哥,他答应见太子爷了。” “好,好,那我现在带他们过去。” 挂上电话,那人开口道:“太子爷在他自己开的翡翠宫,现在就可以过去。” 翡翠宫建的像一座翡翠宫殿,是江州最奢华的夜总会。 规模虽然不是最大的,但是消费最高的。 一楼酒吧,二楼洗浴,三楼棋牌,四楼VIp客房。 去里面玩的只有两种人,要么长得好看有人请客,要么兜里有钱的寻欢作乐。 路上,蓝欣怡显得有点紧张。 后座的两个人也不说话。 铁蛋突然冒了出来,坐在俩人中间,这个看看,那个闻闻,不知道要干啥。 “你干啥呢?” 我一声问,三个人都下意识的看向我,谁都没有说话。 铁蛋回道:“你别管,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不到半小时,车来到了翡翠宫外面。 也许是来到了他们自己的地盘,两个原本唯唯诺诺的混混瞬间变得底气十足。 他们嚷嚷着指挥我们停车,并叫了一群穿西装的夜场保安。 车一停,十几个保安就把我们围了起来,那气势整的挺大。 我带着蓝欣怡下了车,开口道:“没必要这么多人来迎接,直接带我们去找太子爷就行。” 一个普通话说的贼溜的黑人壮汉开口道:“跟我来吧,等你很久了。” “带路。”我伸手把蓝欣怡往身边拉了拉。 她此时很紧张,估计是那个太子爷的恶劣事迹听多了。 跟着黑人走进侧门,一路过了三道安全门,来到一个电梯前。 没想到的是,这电梯还有负一和负二层。 黑人按下负一,电梯门缓缓关了起来。 铁蛋又在黑人身边打转,这里闻闻,那里摸摸。 他没有显形,黑人也察觉不到。 很快电梯门打开,迎面是一个装饰的金碧辉煌的走廊。 走廊两边都是房间。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安全门。 电梯门口有个两个保安,旁边还放着一排格子柜。 保安拦下我们:“请两位把手机包包和摄影设备暂存在这里。” 我和蓝欣怡拿出手机,交给保安,保安还是对我们进行了简单的搜身。 检查完毕,黑人看了我们一眼,直接朝着那安全门走去。 还没走到,就看到安全门打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拉着一个穿着比基尼的女孩,从门内走出。 他用门卡打开一个房间门,把女孩拉了进去。 而那女孩,看着年纪不大。 走到门边,黑人拿门卡打开安全门。 拐过一个小弯,就看到了一个热气腾腾的游泳池。 里面的有数十个女孩在嬉戏打闹。 而且都没穿衣服。 岸边,还有三个穿着校服的女孩神情紧张,惶然无措。 一个穿着西装的保安正催促着她们下水。 三个女孩犹豫着没下,那保安不耐烦的冲到她们身边,直接把三人都给丢了下去。 下面有两个壮汉游了过去,粗鲁伸手。 看到这一幕,我眉头紧锁,这还真是个无法无天的地方。 而蓝欣怡更不敢直视,低着头看着眼前的路。 铁蛋对这情景也没有什么反应,依旧围着黑人在“研究”。 黑人并没有停留半分,带着我们朝右边的一扇门走去。 右边的尽头,是个房间,和泳池中间的墙,是一面镜子墙。 来到门边,黑人敲了敲门。 里面一个保安打开门,把我们让了进去。 这个房间很大,有个百来平米。 吧台,卡座,乐队应有尽有。 满墙的各种酒都是价格非常昂贵的。 而且走进来才发现,那一面镜子墙,只是一面单向镜,从的玻璃里面看泳池,非常清楚。 玻璃前是一排餐台,十几个男人坐在餐台前一边喝着酒,一边看着在池中戏水的美女们。 而门边的墙上,就挂着很多房卡。 旁边还有一个收款的二维码。 在我们刚进来的时候,就有一个男人离开了餐台,走到门边的墙边,取下一张房卡,房卡下面先贴着价格,。 男人离开了房间,和门口的保安指着看中了哪个美女。 我扫了一眼房间里面的所有人。 除了嫖客之外,就剩几个服务员和保安了。 黑人继续朝着最里面的那堵墙走去。 来到墙边,他对着上面的监控摄像头挥了挥手,随后墙便突然裂开。 居然还有一道暗门。 门内,又是一个包间。 “进来。”黑人丢下一句话,率先走了进去。 蓝欣怡掩饰不住的害怕,伸手抓紧了我的手臂。 “没事,迟早要面对的。”我小声说着,带着蓝欣怡走了进去。 里面的包间依旧很大,刚一进去,就听到嘭的一声。 是酒瓶碎裂的声音。 我转眼一看,在卡座前,一个满脸是血的中年人被五花大绑,跪在的地上。 沙发上坐着一个染着奶奶灰颜色头发的青年。 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手里抓着一个只剩瓶颈的酒瓶。 这人,应该就是方氏集团的太子爷了。 “宗老板,那笔钱你都拖我三天了,我找人查过你的账户了,一毛钱都没有,你打算怎么还?” 太子爷扫了我们一眼,并没有搭理,而是满脸阴鸷地看着男人。 显然,这个太子爷是想利用这事儿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被叫宗老板的人唯唯诺诺,求太子爷再宽限他几天时间。 太子爷再次抓起一个酒瓶,又一酒瓶砸在那人的脑袋上。 太子爷丢掉酒瓶,道:“不用还了,就拿你女儿抵债吧,你说服她,让她老老实实在我这做五年,债一笔勾销,带出来。” 说完,吧台边又打开一个暗门,一个女生被带了出来。 长得很不错,属于素颜美女。 看到自己的女儿,宗老板彻底崩溃了,他冲着太子爷怒吼道:“王八蛋,你们要敢碰她,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是吗?”太子爷对着那个保安使了个眼色。 保安二话没说,一巴掌甩在女孩脸上。 “啊!!!”宗老板彻底暴走,想要起来拼命,却被另外一个保安死死地按在地上。 “帮帮他们。”蓝欣怡不忍心看下去,低声和我说道。 我转头看了一眼铁蛋,他已经在慢慢往黑人体内钻了。 原来这家伙是想附身这个黑人。 我掏出烟,走到太子爷对面卡座上坐了下来,点燃一支,用力吐出烟。 香烟划过空气,全部吹到了太子爷脸上。 太子爷皱眉看着我,冷声道:“你他妈找死呢?” 我翘起二郎腿,道:“我们来这里,不是看你在别人面前耍威风的,你要没时间,我们现在就走。” “啪!” 太子爷一巴掌拍在桌上,猛地站起身来:“操,老子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第37章 以后你就是我大哥 太子爷一发火,周围的三个保安迅速围拢过来。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一边抽着烟一边说道:“想好了,你的两个小弟可是警察看着他们上了我的车的。” “警察?”太子爷冷笑一声:“你以为老子会怕警察?” “那你是确定要撕破脸皮了?”我神情冷漠道。 见我如此淡定,太子爷皱了皱眉头。 他估计怎么也想不明白,在他的地盘里,我居然还敢如此不把他放在眼里。 “哈哈哈。”太子爷突然笑了起来:“你很有意思,真想破开了你的肚子,看看你他妈到底长了几个胆。” 说完,他一扬手,那三个保安直接抄起家伙朝我冲来。 可刚一过来,就被黑人一脚踹回去一个,另外两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黑人一人一记重拳,直接放倒在地上。 “丹尼!你他妈在干什么!!”太子爷冲着黑人大声吼道。 黑人在铁蛋的控制下,直接走到太子也身边,抬手掐住他的脖子,直接把他给提了起来。 这家伙有接近两米,又非常壮实,在瘦小的太子爷面前,像是个庞然大物。 太子爷被拧起,用力的挣扎着。 眼看脸色越来越紫,额头青筋暴起。 “行了,别给弄死了。”我开口说道。 铁蛋也收了手,随手把他丢在沙发上。 太子爷剧烈的咳嗽着,看我的眼神变得恐惧起来。 “你…咳咳……你到底想干什么?咳咳咳……”太子爷捂着脖子,蜷缩在沙发上看着我。 “不是你叫我们来的么?怎么开始问我了?” 我丢掉烟头,起身坐在他旁边,顺手拿起桌上一把水果刀把玩着。 太子爷咽了口口水:“我…我没什么事,就是想请大哥你来玩玩,免费,全免费。” “我是你大哥?”我笑盈盈的问道。 “是,大哥,以后你就是我大哥。”太子爷赶紧说道。 我突然抬起手,猛地扎向太子爷。 “啊!!”太子爷吓得大声尖叫。 “噗!”水果刀插入了他头旁边的沙发坐垫下。 太子爷瞬间满头大汗,哆哆嗦嗦地看着我。 这种人,很废物。 对别人心狠手辣,自己却极度怕死。 我松开刀柄,道:“既然我是你大哥,那你以后就老实点,不要找我和蓝欣怡的麻烦,只要有一次,我一定弄死你。” “是是是,绝对不会,我…我发誓。” 我转头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父女俩,道:“他们我现在带走,以后也不能找他们的麻烦,同意吗?” “同意!”太子爷赶紧说道:“绝对同意。” 说着,他赶紧抓起桌上的一张欠条,直接撕了个粉碎:“大哥,欠条我都撕了。” “嗯,那我们就先走了,记住,你不要冒险惹我,咱们都会相安无事,你要敢乱来,我保证你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我说着站起身来,扶起那个男人,给那个男人松了绑。 蓝欣怡也赶紧把女孩扶起。 “不送送我们?”我转头看着太子爷。 “送,必须送。”太子爷赶紧站起身来,一直把我们送上了车。 我们车一启动,铁蛋便离开了黑人的身体。 下一秒,黑人直接两眼一翻,昏死在地上。 车上,父女俩对我一阵感谢。 我说没事,举手之劳,问他们要不要去医院。 宗老板说不用去医院,直接回家。 我又问他们住哪儿,顺道把他们送回去。 宗老板报了个地址,然后赶紧问道:“柒柒,你没事吧?你怎么会被他们……” “我听说你在这里,才跟着他们来的。”女孩心疼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蓝欣怡递过去一包纸巾,道:“我叫蓝欣怡,姐妹你好像有点眼熟,也是师大的学生?” “是。”女孩接过纸巾,一边给自己的父亲擦着血迹,一边说道:“我叫宗柒柒,是师大大三学生。” 蓝欣怡点点头:“这个方氏的太子爷,简直太可恶了,简直丧尽天良。” 宗老板叹了口气,道:“可不是怎么的,两年前我被他们联合银行做了局,借了一笔钱,说好就周转一个月,贷款下来了就还,结果银行和他们是一伙的,贷款一直不下来,这两年,我还给他们的钱,比本金都多三倍了,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 “为什么不报警?”蓝欣怡问道。 宗老板摇了摇头:“报警没用,都有白纸黑字的合同,我这两年还的都是利息。” “有还款证据也可以啊,这么高的利息也是违法的。”蓝欣怡说道。 宗老板苦笑一声:“哪有什么还款证据,利息他们都不写进合同里,他们暗地里做了个医美电商网站,表面上和他们毫无关系,我每个月的高利息,都去那上面买产品,成本几块钱的东西,卖我八千八,我还不能不买。” 我开着车没说话,心想这方氏太子爷的脏事儿还真不小。 简直就是江州的一颗毒瘤。 正好方淇也痛恨方家,日后有机会,一定拔了这颗毒瘤。 差不多半小时,我把宗家父女送回了家,然后又把蓝欣怡送回学校。 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进校门前,蓝欣怡说道:“凡哥,要不我请你吃个宵夜吧?” 我刚想拒绝,却听到蓝欣怡的肚子传来叽里咕噜的声音。 “我请你吧。”我靠边停好车。 校门口,都是路边摊,很有烟火气息。 蓝欣怡找了个路边摊,问我要吃什么,我说随便。 她点了三份炒粉,十几串烧烤,还要了三瓶汽水,又特意找了个没有看得到的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我疑惑的看着她,问道:“你要吃两份?” 蓝欣怡看着我说道:“凡哥,你身边一定有和姐姐一样的朋友吧?正好一起吃呀。” 不得不说,蓝欣怡还挺聪明的。 “他不吃这些。”我随口说道。 “我吃,谁说我不吃。”铁蛋直接显了形,坐在了我和蓝欣怡的中间位置。 我下意识的四周看了看,好在没人看得见。 蓝欣怡身体微微一震,随后挤出一个笑容,说道:“哇,好可爱的弟弟。” 铁蛋白了她一眼,道:“谁不知道?” 说完,他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那吃相,就像是饿死鬼投胎一样。 第38章 食量这一块 看着铁蛋,我就觉得这家伙很不寻常。 这地府跑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虽然他只是一只厉鬼,但却能吃能喝,而且还能对别人附身,利用别人的身体去打架。 不知道这家伙还有什么其他本事。 我试探着问道:“铁蛋,如果让你对我附身,战斗力如何?” 铁蛋白了我一眼说道:“你又不是我的魂主,我对你附完身,你一个月下不了床,刚才那个黑鬼,一个月内同样动不了。” 我哦了一声,发现蓝欣怡还在盯着铁蛋看,嘴里嘀咕道:“就是衣着太抽象了,等姐姐赚了钱,给你买套新衣服。” 铁蛋光顾着吃,也没有搭理蓝欣怡。 这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已经吃完了一盘炒粉。 “没吃饱,姐姐。”铁蛋罕见的挤出个笑容,讨好似的看着蓝欣怡。 蓝欣怡赶紧站起身来:“我再去给你炒一盘。” “一盘不够噢。”铁蛋舔了舔嘴唇。 “那……两盘?” 铁蛋看了看盘子,说道:“再来十盘应该差不多,多放点肉。” “十……盘。”蓝欣怡看了我一眼。 我点点头:“整吧,这孩子估计很多年没吃东西了。” 蓝欣怡转身去炒粉,铁蛋小声嘀咕道:“谁说的,我在阴间吃了好多。” “吃什么?”我疑惑道。 “吃鬼。” “吃你个大头鬼。” 铁蛋赶紧说道:“真的,我是噬冥鬼,可以吃鬼来强大自己,我在地府的时候,比鬼王还厉害,只不过为了重返阳间,我实力都被地藏王那老头封印了。” “地藏王?”我满脸怀疑的看着他。 铁蛋点头道:“是啊,我的前任魂主和他是好朋友,魂主走后,我就感觉在地府太无聊了,就想回阳间看看。” “你的魂主去哪儿了?” 铁蛋一愣,赶紧摆手道:“这个不能和你说,我答应过地藏老头的,对了,你今天救的那个宗柒柒,不是普通人。” “除了颜值比较高之外,还有哪里不普通?”我疑惑道。 铁蛋想了想说道:“我也说不上来,但就是感觉很不普通,尤其是他妈那双眼睛。” “她妈那双眼睛?” “她那双眼睛。” “以后少点脏话,有点素质。” 我无语的白了铁蛋一眼,也没再多问。 再不普通也和我没啥关系,萍水相逢而已。 我上下打量着铁蛋,又问了一些关于地府的事儿。 这家伙很懂,也补全了我很多关于阴间的知识空白。 就比如并不是所有去了阴间的魂都能投胎。 黄泉路上的孤魂野鬼,就多如牛毛,而且黄泉路上非常乱。 没有阴差带着,鬼魂走过去的机会很小。 好消息是,被我们渡鬼人送下去的,都有阴差带着,能安然无恙的去酆都城,守完阴寿就能正常投胎。 又比如并不是所有阴差都那么尽职尽责,也有很多欺压鬼魂和吃拿卡要的混蛋玩意。 他还说阴间的鬼王很多,一抓一大把,就连鬼帝都有好几个…… 正聊着,蓝欣怡端着两盘粉走了过来。 铁蛋也没再继续说,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老板炒粉的速度,远不及铁蛋吃的速度。 十盘炒粉下肚,铁蛋依旧意犹未尽。 食量这一块,还得看铁蛋。 老板也忍不住走过来看了一眼,一边收着那些空盘子一边对着我说道:“小兄弟,你应该去参加大胃王比赛。” 我尴尬的笑了笑,狠狠的瞪了铁蛋一眼。 铁蛋那眼神还想吃,但看到我的眼神之后还是闭上了嘴巴。 不是舍不得给他吃,这炒米粉八块一碗,我身上总共就一百块钱了,等下都不够钱买单了。 想到这里,我心中一阵后悔,忘记让文科长批点经费给我了。 铁蛋吃完,我和蓝欣怡才开始吃。 吃的时候,我疑惑道:“欣怡,怎么我们的粉里面的肉丝这么少?铁蛋的那么多?” “他的每盘都加了五块钱的肉。”蓝欣怡回道。 我一愣,拿起手机再次确认了一下里面的余额,确实只有一百了。 买单都不够。 蓝欣怡看了一眼,小声问道:“凡哥,你不会不够钱买单吧?” 我点点头,瞪了铁蛋一眼:“叫你吃那么多。” 铁蛋冷哼一声:“自己穷逼一个,还怪我吃的多。” 蓝欣怡算了一下,小声问道:“一共一百五十八,我出还有一百零八,你够五十吗?” “我够,我转给你。”我把剩下的一百全部转给她。 蓝欣怡说道:“不用这么多。” “没事儿,我明天就发工资了,你留点钱吃饭,马上就要开学了,你的学费……” 蓝欣怡说道:“学费我都提前存进去了,明天我去做兼职,赚生活费没问题的,文警官也一直在帮我,她都是自掏腰包,我都记下来了,以后我毕业了要全部还给她。” 我点着头,想说一句有困难可以找我。 但想到我自己现在也是个无业游民,到嘴里的话也咽了下去。 吃完宵夜,我陪着蓝欣怡散步消食。 铁蛋懒得压马路,说刚才吃太多,要进铜钱里消化休息。 来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大门依旧没关。 “门没关,不用打扰舍管阿姨了。”蓝欣怡有些欣喜的说道。 我看着她说道:“舍友刚跳楼,你一个人敢在宿舍住吗?” “我才不怕呢,就算婷婷回来了,也肯定不会害我的,我倒是……想再见见她。”蓝欣怡有些期待地说道。 我摇头道:“这不一样,她是悲愤委屈跳的楼,如果真回来的话,大概率是没有理智的,怨气一定很大……” 说到怨气很大,我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这就不是我一直在为方淇寻找的么? 正想着,舍管的声音突然从铁门后传来: “今晚,就别回宿舍住了吧?” 声音有些沙哑,而且语气很平缓,语调没有任何起伏。 听着和白天不一样。 “没事的阿姨,我不怕。”蓝欣怡说着对我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宿舍楼。 看着蓝欣怡上了楼,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我也走了进去,看了一眼坐在铁门后的舍管。 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小伙子,你要上去吗?你是好人,可以进去。”舍管问道。 我摇了摇头:“我不上去,您没什么事儿吧?” 舍管站起身来,摆了摆手道:“我没事啊,不上去就先回去吧,我要锁门了。” 我嗯了一声,退出门外,问道:“请问,今晚还有多少学生住在宿舍里?” “都走咯,都走咯,就剩下一个咯。” 舍管说着缓缓拉着伸缩铁门。 动作缓慢,表情呆滞,行为动作都很奇怪。 可仔细一看,又没有被附身的迹象。 我转头看了看四周,一切正常,一个游魂都没看到。 事实上,从进了学校的门,我就没有看到过游魂。 在学校外面,偶尔还能看到一两个。 我转身准备离开,身后是铁门被渐渐拉拢的声音。 就在铁门即将合上的那一刻,我突然转身。 “啪”的一声巨响,我猛的按住即将合上的铁门。 舍管身体微微一震,抬头看着我。 随后露出一个特别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阴森,诡异,病态…… 还伴随着喉间发出的桀桀怪笑。 这舍管,绝对有问题。 可我却看不出来问题在哪儿。 第39章 怨气冲天 “小伙子,你怎么了?”舍管问道。 我开口道:“我可以进去吗?朋友东西落我兜里了。” “你确定吗?”舍管依旧笑盈盈的看着我,但那笑容,却越来越诡异。 比电影里看到的经典恐怖笑容,更让人头皮发麻。 “确定。”我点点头。 “好~”舍管把这个字拉的很长,随后缓缓把铁门拉出一条缝。 我侧身走了进去,快步走向楼梯。 真的走进来之后,我才感受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阴冷。 我对这种阴冷很敏感。 这不是简单的阴气,而是冲天的怨气! 这怨气,八成来自那个刚跳楼自杀的吴婷婷。 踏上楼梯,我这才想起来我并不知道蓝欣怡住哪一间。 我下意识的回头,想问一下舍管。 可刚才还在的舍管,此时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而那铁门也完全合上了。 我赶紧拿出手机,给蓝欣怡拨了过去。 手机是拨通了,但蓝欣怡没有接。 我赶紧给文静发了一条微信,让她马上帮我查一下蓝欣怡住那个宿舍。 随后,我摸出木匕首,一边大喊着蓝欣怡,一边冲上二楼。 夜很寂静,女生宿舍里更是安静。 我的声音在楼里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我马不停蹄的冲上三楼,喊的声音更大。 按理说,蓝欣怡是一定能听见的。 没有回应,就代表肯定出事了。 冲上四楼,我停下了脚步。 正对楼梯的水房里,传来了潺潺的流水声,异常清晰。 我抬脚走向水房,紧了紧手中的木匕首。 水房里没开灯,但楼道里的灯能照出里面的大概轮廓。 一个长发及腰的女生,背对着门,蹲坐在水房的角落,旁边的水龙头开着。 水就这么流着。 刚才舍管说,还剩一个住在宿舍,应该就是这个女孩。 这女生穿着一件白色的宽松t恤,双手抱膝,身体轻微的抽动着,还能听到隐约的抽泣声。 我能看的出来,这女生是人不是鬼。 我快步来到她身后,开口问道:“同学,请问你知道蓝欣怡住哪个宿舍吗?” 女生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我刚要继续问,手机却震动了一下。 是文静回的微信,她说蓝欣怡住在607。 我转身准备离开,却听到那女生突然说道:“等等。” 我停下脚步,问道:“怎么了?” “你可以帮帮我吗?”女生依旧是背对着我,但却缓缓站起身来。 她只穿了一件t恤,下半身并没有穿裤子。 “没空,晚点再说。”我丢下一句话,快步走到水房门口。 女生大声道:“你要不帮我,蓝欣怡就得死。” 我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转头看了一眼女生,道:“坟头烧报纸,你搁这糊弄鬼呢?” 说完,我准备赶往607,却感觉那女生已经朝我扑了过来。 我想都没想,直接一脚侧踢招呼上去。 那女生还没近身,就被我一脚踹了回去。 我也不再耽误,玩命似的冲向六楼。 很快,我来到607门口,房门紧闭,里面还开着灯。 我一脚踹开门,看到蓝欣怡正往窗户上爬。 我心中一惊,大喊一声蓝欣怡,快速朝她冲去。 她却像听不见一样,双脚已经迈出了窗户。 就在她即将跳下去的那一刻,我猛地伸出手,死死的抓住了她的手腕。 直到她吊在半空中,这才猛然惊醒过来。 “凡……凡哥,我这是怎么了!”蓝欣怡满脸惊恐,瞬间被吓得脸色苍白。 “别说话,我先拉你上来。”我双手抓着他的手腕,用力把她往上拉。 可蓝欣怡却死死的盯着我身后看,另外一只手也忘记了攀爬。 “凡哥,后后后……” “别他妈后了,你倒是使使劲啊。”我低声吼道。 “你…你后面!”蓝欣怡说完之后直接闭上了眼睛,身体僵直,这是被吓之后的身体应激反应。 俗称,被吓晕了。 我猛地转头一看,眼前出现一张倒着的脸。 距离我的脸不到十公分。 这张脸,曲扭、惨白。 眼眸之中,全是黑色。 我还没看清那五官,她那下垂的长发突然上卷,死死地缠住了我那性感的脖子。 长发逐渐收紧,勒的我喘不过气来,瞬间便满脸通红。 我双手死死地抓着蓝欣怡不敢放手,眼睛却死死的盯着那个女鬼。 这女鬼,正是之前跳楼的吴婷婷。 魂魄离体这么快,显然是怨气太大所致。 这冲天的怨气,也让她完全失去了理智,本能的害人。 这样下去,我得被憋死。 而蓝欣怡,也会被摔死。 我迅速做出决断,右手死死地抓着蓝欣怡,左手抓起木匕首,抬手便刺了过去。 可手匕首还没刺出多远,我的手腕就被她的另一撮头发缠住,完全动弹不得。 我尝试了七八次,都没成功。 窒息感越来越重,我的身体也开始卸力。 我憋着嗓子,喉咙里挤出一句话:“铁蛋,你他妈睡够了没啊。” 铁蛋没有回应,我心想这下完蛋了。 出师未捷身先死。 我知道吴婷婷含冤而死,怨气很大。 没想到大成这样,这才几个小时,魂魄就离体了,还变得如此厉害。 咚的一声,我的木匕首掉落在地上。 绝望的情绪也彻底笼罩着我。 而就在我抓着蓝欣怡手腕的手逐渐松开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冲了进来。 她捡起地上的木匕首,猛地刺进吴婷婷的后背。 吴婷婷凄厉的大叫一声,随后收回了缠在我身上的头发,一个转身便消失不见了。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再次抓紧了蓝欣怡的手。 宗柒柒赶紧帮忙,和我一起把蓝欣怡从窗台外拉了回来。 蓝欣怡落地的时候,我也瘫坐在地上,用力调整着呼吸,疑惑道: “宗…宗柒柒,你…你怎么来了?” 宗柒柒把蓝欣怡扶到椅子上坐着,解释道:“我爸叫我回宿舍住,他担心那帮人再去我家,我的宿舍在623,正好碰见。” 宗柒柒已经换了一套衣服,原本凌乱的头发,也扎了个高马尾。 脸上的污渍也清洗的很干净,样貌显得更为清秀。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在她的眉心处,有一条竖着的红色细线,大概1cm长。 “谢谢你。”我长长地舒了口气,问道:“你……能看见鬼?” 第40章 第三只眼 “是,我是天生阴阳眼。”宗柒柒把蓝欣怡放在椅子上,开始掐她人中。 我眉头一皱,死死的盯着宗柒柒的眉心。 阴阳眼在渡鬼人手札中有介绍,是指能够看见鬼魂、灵体等超自然存在的视觉能力。 现实中,有阴阳眼的人并不算少。 事实上,能看到鬼魂的有三种异瞳。 阴阳眼只是最低级的,而拥有阴阳眼的人,除了能看到鬼魂,没有任何其他的增益。 这些人女性居多,而且都是一些身体不怎么好的柔弱女子。 在阴阳眼之上,还有两种更加厉害的异瞳。 一个是天通眼,这个概念起源于佛教。 天通眼可以通过修行获得,可见众生生死、六道轮回,功能远超阴阳眼。 还有一个就是“第三只眼”。 第三只眼起源于道家,属于象征性神通,兼具攻击与洞察力,非纯粹“见鬼”能力。 着名的神话故事中的三大反骨仔之一,二郎神杨戬,就拥有第三只眼。 而宗柒柒的眉心处,恰好有一道淡淡的红色竖线。 这让我不禁怀疑,这个宗柒柒可能不是简单的阴阳眼。 很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第三只眼’。 毕竟铁蛋都说不出来他的不普通,而且从她刚才拿起木匕首刺向吴婷婷的气势来看,她也是具备攻击力和洞察力的。 “你知道第三只眼吗?”我开口问道。 宗柒柒摇了摇头,问我是什么意思。 我把我知道的解释给她听,然后告诉她我也只是猜测。 听完之后,她笑了笑说道:“如果真的这么厉害,我和我爸也不至于被人欺负了,不过我有个阴阳眼群,里面的姐妹也都能看到鬼魂,但她们和我不一样,如果和鬼魂产生接触之后就一定会生病,而我就不会。” “一般的阴阳眼都会。”我点点头,继续问道:“那你有没有去接触过武术和道法什么的?” 宗柒柒摇了摇头:“学业太重啦,不过我体育成绩一直很好,但我爸不同意我搞体育,说女孩子就应该知性,温柔。” 说话间,蓝欣怡也醒了过来。 她看着我俩愣了一下神,随后瞪大了眼睛问道:“凡哥,婷婷……是不是变成鬼了?” “嗯,而且还是个怨气冲天的鬼,没记忆的。”我回道。 “那我们要不要先离开这里?”蓝欣怡也感到害怕了。 可能刚才吴婷婷吊挂在天花板上的行为和那狰狞的表情,把她给吓到了。 “没事,她受了伤三天内不会再出现了。”我说着突然心里咯噔一下,起身朝着外面走去:“等我一下,还有个女生。” 水房里的那个女孩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她和舍管,应该都是被吴婷婷的怨气迷惑了。 这种迷惑不同于上身,肉眼根本看不出来。 来到水房,我看到那个女生躺在地上没有动弹。 蓝、宗二人也跟了上来,宗柒柒按开水房的灯。 这才看到这女生的脑袋下,出现了一滩血迹。 我顿感大事不妙,不会是我刚才那一脚,出脚太重了吧? 我赶紧走了过去,仔细一看,才发现她的脖颈上,出现了两个血洞。 像是被牙齿尖锐的东西咬的,而且直接咬断了颈动脉。 “我叫救护车。”蓝欣怡赶紧拿出手机。 我打开手机电筒,看了看她的瞳孔,摇头道:“失血过多,已经死了。” “吴婷婷干的?”蓝欣怡转头看着我。 “应该是了。”我拿出手机。 文静已经发来了一条消息:“不用报警,我现在带人来处理,你们在原地别动,我顺便知会校领导过去。” “嗯。”我回了条信息,看到蓝欣怡已经在拨打110了。 我伸手拦住她说道:“不用了,文警官已经带人来了,去看看舍管怎么样了。” 来到一楼,铁门依旧关着。 在舍管的值班室里,舍管躺在小床上。 不知道是睡了还是嘎了。 宗柒柒主动推开门,我快步走到舍管面前。 脸色很差,但呼吸还算正常。 “阿姨?”蓝欣怡伸手推了推舍管,舍管睁开眼睛,疑惑地看着我们:“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诶?小伙子,你怎么进来这里了,学校规定女生宿舍不让男生进的。” 看来发生了什么,她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我们也没有多说,静静的等待着文静和校领导他们过来。 不一会儿,两个校领导先到了,一个校长,一个副校长。 一来就问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没有保留,全盘托出。 听完后,两个校长对视一眼,都觉得我说的有点扯,没有说服力。 尽管蓝欣怡和宗柒柒都在帮腔,他们还是不相信。 不一会儿,文静也带着两个警察和一个法医过来了。 校长赶忙迎了上去,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文静说:“他说的都是事实,现在的问题是,封锁消息,把这件事情压下去,以免造成学生恐慌和社会舆论,还有一周就要开学了,这事儿无论如何都得压下来。” 说完,文静转头看着我,意思很简单。 就是开学之前,我要把吴婷婷搞定。 校长也点头认可,说:“对对对,一定不能造成恐慌。” “先去看看尸体吧。” 很快,我们几个人来到水房外。 法医第一时间进去检查,文静也进去四处看着,脑海里思考着对策。 两个校长赶紧核实着女生的信息,商量着如何做善后处理。 不一会儿,文静走了出来。 对着校长说道:“我们可以出具一个失足滑倒,撞到头部导致意外死亡的鉴定报告,但家属那边你们校方一定要安抚好,还有,你们这水房确实很滑,防滑垫一定要安排上。” 校长点头表示:“这个没问题,我们一定改善,只是这家属的补偿费用……” 文静一挑眉,说道:“费用你们学校自己解决,这是你们学校管理不当,那些催收的,为什么会光明正大的进了校园?为什么能逼死吴婷婷?你们学校没有保安吗?” 校长一时语塞。 副校长赶紧说道:“都放暑假了,管理上确实会松懈一些。” 文静看着副校长:“你们学校的学生外出借贷你们都不知道?上面红头文件都发多少了,我们警方也一直在提醒校方要关注和预防,标语宣传单警示牌每个季度都有发,你们学校有按规定贴吗?” 文静越说越生气,就差点指着那副校长的鼻子骂了。 副校长也是轴,问道:“犯罪分子才是源头,如果你们警方把犯罪分子全部打掉,会发生这些事吗?” 文静一愣,皱眉盯着那副校长说道:“那好,咱们就将案件公开,在社会上广征线索,也正好可以帮助我们打击犯罪。” 听文静这么说,校长着急道:“别别别,文警官,这影响太恶劣了,不但会影响学校的声誉,也会造成强大的社会舆论,到时候咱们都难做。” “那就好好配合我的工作,负好责任,别再找借口。”文静的态度很是强硬。 “一定配合。”校长赶紧表态,随后说道:“如果真的是鬼事,那得尽快解决才行,还有一周就要开学了。” 文静转头看向我,两个校长也看了过来。 我开口道:“四天之内,我会帮你们解决这件鬼事,但我的立场和文警官一样,一定要安抚好家属情绪,该赔偿赔偿。” “是是是。”校长点头答应着。 我继续说道:“还有,我处理鬼事,是要收报酬的。” 听我这么说,文静皱了皱眉,不过也没反对。 校长问道:“赵先生,哦不,赵大师,您需要多少报酬。” 我稍微想了想,然后竖起了食指。 这种事的行价,我也不知道。 干脆要个一万块得了,先保障基本生活。 校长皱眉,为难道:“一百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第41章 物是人非 听校长这么说,我一口气没喘上,差点咳了出来。 这大学就是有钱啊,张嘴就是一百万。 见我这个反应,校长说道:“也不是不行,只要能解决,一百万我们学校出了。” 文静接话道:“一百万确实太高了,赵大哥,你给打个折。” “我没要一百万,十万就行。”我说出了一个对我来说,已经大出预期的价格。 这个报价一出来,校长瞬间就同意了,生怕我反悔似的。 我也当场加了校长微信,让他先付一万定金给我,我需要准备一些物料。 校长很爽快,当场就转给了我,然后和副校长说到时候走报销。 水房女生的尸体被抬走,血迹也被冲刷掉。 虽然吴婷婷受了伤,三天之内不会再出来,但为了保险起见,蓝欣怡和宗柒柒还是不能住学校了。 而且蓝欣怡是吴婷婷的目标,宗柒柒更是伤了吴婷婷,都有被跟上的风险。 现在整个江州,就一个地方最安全。 那就是惠灵公寓。 我叫她们各自去收拾好东西,安排她们去惠灵公寓住几天。 回到惠灵公寓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五点了。 这里虽然鬼多,但都不会乱来,而且有惠姐坐镇,吴婷婷也不敢来。 停好车,我给惠姐打了个电话,让她帮忙安排一个空房。 惠姐这里常年都有五个闲置的房间,就是为了应对临时过来避难的人和鬼。 宗柒柒一来,就看到了很多鬼。 不过这对她来说,显然已经习惯了。 而且她还分的出来是好鬼还是坏鬼。 至于蓝欣怡,她压根就看不到,虽然能感觉到这里面的阴冷,但她也算是经历过两个极端的鬼了。 带她们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天亮了。 我和他们说这里很安全,俩人也表示对这里很满意。 她们是同龄校友,遭遇也都悲惨,像极了一对落难姐妹花。 安排好她们后,我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张小贝家。 小贝已经起床,正在洗漱完准备上班。 屋内贡香的味道,让我感觉到舒心了不少。 “哟,凡哥,咱这也算接上了。”原本打算走的小贝打开冰箱说道:“你可以睡我的床,不用睡沙发,我下面给你吃,吃了再睡。” “好。”我点点头,问道:“王主任没有为难你吧?” “当然不会,他为难我干嘛,对了,他说你是罪犯入狱,离职没有补偿。” “本来也没打算要,我现在找到借钱的路子了。” 小贝一边煮着面,一边说道:“对了,昨天有两个经济犯罪的警察去找王主任了,这事儿你搞得吧?” 我摊了摊手,知道这是文静在暗地里调查他了。 做好面,小贝就去上班了。 吃面的时候,房东打来电话。 我顺手接了起来,他问我那房子还租不租,该交房租了。 我说房子不租了,他叫我尽快回去清东西。 我说下午就去,随后挂掉了电话。 吃完面刚准备睡觉,惠姐发来信息,问我要不要去她家休息。 看到这条消息,惠姐那曼妙的身影便不自觉的浮现在我脑海里。 我身体微微一震,回了个好。 正好还有很多东西想和惠姐学习。 来到惠姐家,我第一时间屏蔽了手机的监听,笑着告诉惠姐,我们只有一个小时的私密时间。 惠姐会心一笑,直奔主题。 过程中,惠姐不留余力的教着我房中术的技巧。 她似乎很着急,想要尽快的全部房中术都教给我。 这学习式的欢愉虽然别有风情,但更累,完事之后,我已经没有过多的精力,去向她请教更多问题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惠姐不知道去了哪儿,已经不在家了。 不过她在桌子上留了钥匙和纸条,说我和小贝住一起太拥挤,安排小贝隔壁的房间给我住。 钥匙有三把,两把是我房间的,还有一把是她家的。 我收起钥匙,离开了惠姐家,叫上蓝欣怡和宗柒柒。 租房的东西有点多,叫她们去帮忙一起整理下。 再次回到租房的时候,我心中百感交集。 虽然就几天没回家,但已经物是人非。 房间里,到处都是和沈瑶的回忆。 想起沈瑶,我又不自觉的想起了那个无比神性的沈知夏。 我以后要重建问天宫,少不了和她接触,作为仙门的圣女,也不知道她是会对抗,还是会配合。 收拾完东西,又天黑了。 这一天,似乎过的很快。 记得当初租这里的时候,也是晚上搬进来的。 那时候的和沈瑶乐此不疲的装饰着我们这个幸福小窝到后半夜。 话语中、行动中都是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曾经的我们情比金坚,深爱彼此。 但爱上,真没什么了不起,一直爱下去才了不起。 今天也在同样的时间,完成了开始和结束的转场。 也完成了我人生的转折。 离开家门,我再次戴上口罩。 回到车上,蓝欣怡问道:“凡哥,你好像有心事?” “没有,只是觉得我好像不应该来搬这个家。”我随口回答道。 我现在是被抓进去的人,应该切断和以前深度捆绑的场景以及不相干的人物。 要不然很容易被有心之人查出来我在外面,而不在里面。 “是想起前女友了吗?”蓝欣怡问道。 我摇了摇头,转移了话题:“咱先去吃个饭,回去还得你们帮我收拾一下新家,今天辛苦你们了。” “没关系。” “凡哥见外了。” “柒柒,你今天有没有给你爸打电话?方家那二世祖,没有再骚扰他?”我看了宗柒柒一眼。 宗柒柒回道:“醒来的时候打过电话了,方彪的人去找我爸了,不过他们没有动粗,还带了礼品,说销账了,以后不会再打扰他了。” “算他会做。”蓝欣怡冷哼一声,转头看着我问道:“凡哥,那吴婷婷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处理?” “明天准备,明晚打窝,后天晚上解决。” “打窝?”二人疑惑的看着我。 我解释道:“行话叫打灵,子时一过,去那边布施周围的孤魂野鬼,吴婷婷也能感觉到,但她不一定会出来,等其他鬼魂接受布施之后,后天晚上再去,她一定会出来。” “学校里,没有孤魂野鬼,都被我劝走了。”宗柒柒说道。 “我说怎么学校里那么干净呢。”我嘀咕一声,道:“没事儿,到时候我请几个演员就行了。” “演员?吴婷婷分不出人和鬼吗?”蓝欣怡问道。 我呵呵一笑:“谁说只有活人才能当演员的?” 蓝欣怡打了个激灵,随后对我竖了个大拇指,说了声牛。 第42章 仙印和凡印 路过一条宵夜街的时候,蓝欣怡提议进去吃晚饭。 我说我不方便在人流大的地方露面。 最后,我们找了个人少的小店,炒了几个菜。 吃饭的时候,一个人突然走了进来,而且直接坐在了我旁边。 我下意识的转头看了一眼,没想到居然是萧幽。 “大哥,这里有人做了没看到吗?”蓝欣怡问道。 宗柒柒伸手抓了一下蓝欣怡的胳膊,示意她不要说话。 我赶紧说道:“萧哥,许久不见。” 萧幽点点头,看了一眼宗柒柒,道:“哟,柒丫头也在呢?” 宗柒柒笑道:“是,萧哥,您最近好吗?” 我也没想到,萧幽和宗柒柒居然认识。 萧幽叹了口气道:“好个锤子,没办法,被人盯上了,找你们避难来了。” “避难?”我和宗柒柒同声问了一句,四处看了看。 我疑惑道:“萧哥,这普天之下,还有你怕的?” 萧幽可是堂堂将鬼,居然还有搞不定的? “进来了。”萧幽抓起我的包挡在脸上。 看着他这掩耳盗铃的样子,我有些无语。 这小店就我们这一桌,他这是自欺欺人。 抬头一眼,进来的是一个戴着口罩扎着高马尾的女人。 一身黑色运动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但看到那对眼睛,我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她戴着口罩,但我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是沈知夏。 怪不得连萧幽都怕。 沈知夏走到我们桌前,拧眉看着我:“怎么是你?” 我伸手拍了拍萧幽,示意他淡定,随后起身说道:“沈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不借。”沈知夏断然拒绝,转头看向萧幽,道:“东西你到底交不交?不交我就不客气了。” “我都说了我没拿,你怎么就不相信呢?”萧幽放下包,直愣愣的看着沈知夏。 “起身,我搜。”沈知夏摸出一张绿色的符,上面画着搜魂符脚。 这种符是用来对鬼魂进行搜身的。 身上有什么属于阳间的实物,都会有反应。 萧幽站起身,把兜里车钥匙,钱和一个把件拿出来,然后闭上眼睛说道:“来来来,你搜,你这人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沈知夏直接把符拍在了萧幽额头上。 但那搜魂符却没有任何反应。 也就是说,萧幽身上除了衣服,已经没有其他东西了。 “真不在你身上?”沈知夏撕下符,皱眉看着萧幽。 萧幽点点头:“那么贵重的东西,怎么可能在我身上嘛。” “萧哥,是什么东西啊?”我疑惑道。 萧幽回道:“她们仙门仙印。” “仙印?”我转眼看着沈知夏。 沈知夏没有给我回应,而是继续问着萧幽:“真被你说的那个鬼王夺走了?” “是啊,你想想看,我能斗得过那鬼王吗?要怪就怪你们的掌印使太不小心了,大陆不走,非得走南昆山小路。”萧幽回道。 “现在带我去南昆山找那鬼王。”沈知夏的语气像是在命令。 萧幽语气也硬了起来:“我为啥要带你去?你们丢了印,关我屁事啊?我都给你线索了,还想怎样?你怀疑是我偷走的我都没和你计较呢!” 沈知夏眉头拧的更紧,突然一张觅踪符拍在萧幽胸口。 萧幽还没来得及撕掉,就已经融入了他体内。 沈知夏淡声道:“现在带我去,否则后果自负。” “娘的,这么不讲理,活该你仙门越来越不行了。”萧幽嘀咕一句,起身准备走。 我开口道:“萧哥,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 我想去,主要是想多接触一下沈知夏,毕竟日后咱们两家还是要合并的。 萧幽上下打量着我,还没说话,沈知夏便开口道:“你算了,到时候怕顾不上你。” “是,你就别去拖后腿了,带你去吧,正好那孙子和我也有些过节。”萧幽说着一手拍在我的肩膀,还故意抓了一下。 似是别有深意。 我点点头:“行吧,你们去吧,萧哥有空咱俩聚聚。” “你还真是一个阴阳不分的人。”沈知夏丢下一句话,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萧幽赶紧给我使了个眼色,随后跟了上去。 那眼色,使在了我的包上。 等他们走了之后,我第一时间拿起我的包,打开一看,里面果然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二指宽看上去像是玉石材质的半圆形东西。 像是一条鱼的形状,确切的说,是太极图里的阴阳鱼中的阳鱼。 莫非,这就是仙门的仙印? 这东西我不认识,也不敢轻易拿出来研究。 原来萧幽在耍沈知夏,东西就是他拿的,刚才拿我包挡脸,偷偷放进去了。 手法够快的。 “凡哥,丢东西了?”蓝欣怡问道。 我拉好拉链说道:“没有,先吃饭。” 宗柒柒问道:“刚才那个女生是谁啊?那双眼睛,是我见过最纯洁无瑕的,一定长得很漂亮吧?” “一个不太好相处,我以后却不得不和她打交道的人,别管她了,先吃饭吧。” 我回答的含糊其辞,心里琢磨着萧幽偷人家仙门的仙印干嘛。 不过想也想不到结果,一会儿回去问惠姐就知道了。 吃完饭,我们返回了惠灵公寓。 惠姐依旧还没回来,手机也打不通。 张小贝倒是下了个早班。 四个人忙里忙外,十点不到,就把我的新住处给打理好了。 又稍微聊了一会儿,三人各自回了房间。 我洗了个澡,再次给惠姐打了个电话。 电话总算打通了,我还没说话,就听到惠姐那虚弱的声音传了出来:“小凡,现在上来我家,自己开门进来。” 我微微皱眉,赶紧穿好衣服拿起包,来到了十八楼。 打开惠姐家门,我便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往客厅一看,满脸煞白的惠姐,正坐在沙发上处理左臂上的一条伤口。 地上丢了很多染血的纱布。 而在她的腰部,也用纱布缠了几圈,鲜血还是渗了出来,异常显眼。 “惠姐你怎么样?”我赶紧走了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碘伏和棉签。 这伤口很长,也很深,不过她自己已经缝合好了。 “没多大事。”惠姐叹了口气,道:“凡宗的凡印出现在鬼市,我去了一趟,结果是截教布的一个陷阱,差点折在那儿了。” “凡印?”我嘀咕一声,然后赶紧拿出那个布满了奇怪符文的白鱼玉石。 “惠姐,这个,是不是仙门的仙印?” 第43章 最强法器 惠姐眼神一亮,赶紧从我手里接过阳鱼。 “这……你是从哪儿得到的?”惠姐的语气有些颤抖。 我把事情讲了一遍。 慧姐也平静下来,呵呵一笑道:“原来是萧幽啊,这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惠姐认识萧哥?” “当然,打了很多年交道了,他帮了你一个大忙。” 我疑惑道:“怎么说?这仙门的仙印对我有用?” 惠姐点头道:“当然,仙印和凡印,都不仅仅是一枚印章,还能吸收日月精华用以纳魂和养人,是阳间的最强法器之一。” “比万邪宝镜还厉害?” 惠姐呵呵一笑:“不是一个档次的,而且,仙印和凡印如果能合二为一,就可以重建问天宫,成为问天宫宫主。” “像我这种初出茅庐的也可以吗?” “当然。” “通过什么方式?” 惠姐摇了摇头:“据说可以召唤” 我眉头一皱:“如果是截教的人得到了呢?” 惠姐深吸一口气:“所以,你一定要保管好这枚仙印,至于凡印,应该就在截教手中,我们会继续寻找的。” “放沈知夏那边,会不会更安全?”我问道。 惠姐摇头道:“不,她身份太耀眼了,尽管她在尽量隐藏自己的行踪,但还是容易被发现。” 惠姐说的没错,沈知夏确实在隐藏行踪。 就连同是仙门的刘十三,都不知道沈知夏在哪儿,上次还问我来着。 我赞同道:“确实,她连我一个萍水相逢的人,也能自报家门,太单纯了,还有萧哥这么低端的把戏,她都没看出来。” 惠姐认真的说道:“事情不要看表面,能成为仙门圣女,绝对不会是简单之辈。” 我点点头,继续帮惠姐处理着伤口。 “惠姐,伤你的人,应该是截教的高层吧?” 惠姐嗯了一声:“截教的南护法亲自钓的鱼,要不是方科长安排的退路,我已经折在那里了。” 我抬头看着她,认真道:“答应我,以后不要冒险好吗?” 惠姐点点头,把阳鱼放在茶几上:“我一会儿给你编条做条红绳,外面包个刺绣,你贴身戴在脖子上。” “好。”我点点头,仔细给惠姐包扎着伤口。 包扎好后,惠姐拿出针线开始忙活起来。 我躺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惠姐手里那小心翼翼的动作,感觉无比的安心。 在这种安心中,我缓缓睡了过去。 直至暖暖的太阳,射在我性感的脸上,我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不知什么时候,我的头已经枕在了惠姐的腿上。 而惠姐,依旧还在给阳鱼做刺绣套包。 金色的线在太阳的照射下,和惠姐一样闪着金色的光。 “醒啦?”惠姐脸上的血色恢复了很多,也不知道有什么疗伤秘法。 “嗯。”我坐起身来,搓了搓脸。 “喏,喜欢吗?”惠姐剪掉线条,把仙印在我眼前晃了晃。 原本只有半圆的仙印,被她做了填充,做成了一个圆形包金的精美吊坠。 为此,她还用红色的细线给我编了一条结实的挂绳。 上面还用银线绣了个龙飞凤舞的‘凡’字。 “好看,喜欢。” “喜欢就好。”惠姐亲自帮我戴上,温柔的把它放进了我的衣服里面,继续叮嘱道:“这东西和你的身份一样,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不是你自己的鬼奴,不要往里面送。” 我伸手抱住惠姐,说了声谢谢。 惠姐也依偎在我怀里,和我聊着天。 聊的内容,也都是在教我行业知识。 聊了没多久,惠姐就在我怀里睡着了。 再强势的大女人,也有小女人的一面。 看不到的原因,可能是那个让可以她小女人的人,还没有出现。 惠姐睡得很香,我也保持着让她最舒服的坐姿,不敢乱动。 一直到中午,放在桌上惠姐的手机震动起来。 距离太远,我要去拿,就会弄醒惠姐。 正当我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惠姐醒了过来,主动拿起手机:“你是傻瓜么?叫醒我呀。” “不想打扰你休息。”我挠了挠头。 惠姐看了一眼手机,眉头微微一皱,随后起身朝着阳台走去。 嗯了几声之后,她挂断电话走了回来,笑盈盈的说道:“我要出去办事儿啦,你去忙你的吧。” 我疑惑道:“你的伤?” “没事,都是轻伤,小问题。”惠姐笑了笑,眼神中,似乎有别样的情绪一闪而过。 我感觉有些不对,说道:“惠姐,什么事我去给你办吧,反正我下午没事干,你在家好好休息。” “你办不了喔,去签文件。” 我一听是签文件,也放下心来,点头出了门。 下午没啥事,准备只要一些布施的祭品就行了,这些东西网上都能买到,很快就能送过来。 我回到住处买齐布施用的物料,准备叫蓝、宗二人去吃午饭。 来到她们住处外的时候,我就闻到了让人口齿生津的饭菜香。 敲开门,俩人已经准备好了一桌饭菜,说正准备叫我来吃。 吃饭的时候,我听着她俩聊着对未来的规划。 因为开学就大四了,需要去实习了。 蓝欣怡说,如果能拿到奖学金,她想出国读研。 我刚想说可以帮她承担费用的时候,她说她想去日本读研。 听到这个国家,我顿时没了兴趣。 而宗柒柒直接问道:“欣怡,你喜欢日本?” 蓝欣怡点点头:“是,他们谦逊、礼貌又极具匠心,我大学选修了日语,已经考级过了。” 我冷着脸说道:“这个民族骨子里,是欺软怕硬且毫无底线和人性,你说的那些,是因为他们现在没实力了。” 蓝欣怡见我脸色不对,赶紧说道:“凡哥,你别激动,我抛开国仇家恨不谈,现在的日本,还是挺……” “凭什么抛开这些?”我盯着蓝欣怡,失望道: “欣怡,我实在不能理解,一个堂堂正正的华夏子孙,有什么理由去喜欢日本这个残暴的国家?” “你可以去喜欢日本的某些人,喜欢日本的某种文化,但你要喜欢这个国家,我实在无法苟同。” “地下那三千万同胞,也不会赞同。” “你们吃吧,我饱了。” 说完,我放下筷子,转身走了出去。 也许我没有权利去干涉蓝欣怡的喜好和喜欢,但我有权利表达自己的立场。 我也实在不明白,像蓝欣怡这样的年轻人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喜好。 我没有回家,而是走上了天台,抽着烟。 天台的风很大。 一根烟,我抽一半,风抽一半。 在我准备再续一根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宗柒柒的声音:“凡哥,你一向情绪稳定,为什么会突然生这么大的气?” 我回头看了宗柒柒一眼,道:“我去烈士陵园祭拜萧哥,见过很多在抗日战争中死去的先辈,还见过十三四岁的小英雄,他们就躺在那里……” 宗柒柒点点头,拍了拍我的肩膀,没有说话。 第44章 宗柒柒的使命 二人站在天台,沉默许久。 “凡哥,你说我有罕见的‘第三只眼’,那我身上会不会带有什么使命?”宗柒柒突然开口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 我转头看着她,风吹动着她的秀发,不断划过那张清秀的脸庞。 宗柒柒伸手捋了捋:“我一直会做一个梦,梦里有个男人悬浮在半空中,有一种天神降临气势,周围很多人,他们都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嘴里叫着主神,只有我站着仰望,而他也一直俯视着我,眼神很温柔,像是……” “像是什么?”我疑惑道。 “像是相识多年的老友,然后他还精准的叫出了我的名字,并和我说了一首很奇怪的诗。”宗柒柒满脸的疑惑。 “说了什么?” “她先是叫了一声柒柒。”宗柒柒转头看着我,念出了那首诗: “劫火焚尽问天宫,初劫摧玉宇,再劫噬人间,万灵沉夜海,残垣照孤鸿。 你曾护我破万障,今朝赠天目,洞彻九霄重,寻那承命者,立金阙,补苍穹。 残砖断瓦筑新础,灵犀渡劫渊,如昔护我同,待看琉璃顶,破永夜,贯长虹。” 诗很长,有些生涩。 但宗柒柒却倒背如流。 “那你知道这诗是什么含义吗?”我开口问道。 宗柒柒点点头:“我研究了很久,还特意为此报了中文系,唯一不懂的就‘问天宫’三个字,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解答道:“问天宫曾是华夏的第一隐世宗门,十年前,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毁掉了,应该就是你诗里面的劫火。” 宗柒柒一愣,点头道:“那就说的通了……” “什么意思呢?” 宗柒柒解释道:“第一句的意思是,天劫降临,毁了问天宫,第一劫毁掉了问天宫,第二劫会吞噬人间,人世间可能会随之毁灭。” 我接话道:“第二句的意思是,你曾经保护他破除万难,他最终修成了正果,如今送了你第三只眼,可以洞彻天地,找到那继承天命的人,重新建立问天宫,对抗第二劫。” “没错。”宗柒柒继续说道:“第三句的意思是,如果找到,就能残砖断瓦筑新础,灵犀渡劫渊,像我当初护他一样,帮助那继承天命的人,如此便能破永夜,贯长虹!” “嗯。”我点点头,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 同时,我也明白了这确实是一份使命。 宗柒柒转头看着我:“凡哥,我觉得那继承天命之人,可能就是你。” “为什么?” 宗柒柒解释道:“你是第一个发现我眼睛不寻常的人,我没和你说,我的眼睛能辨清浊。” “清浊?” “是,昨天在饭店看到的那个带走萧哥的女子的眼睛,非常清澈,你的也一样,是我目前为止,见过的最清澈的眼睛。” “清澈代表什么?”我问道,再次拿出烟点了一支。 “代表使命。”宗柒柒说道:“眼神越清澈,使命越高。” 宗柒柒拿过我手里的烟盒和打火机,自己也点了一支。 我笑道:“没想到你还抽烟。” “烦恼太多,偶尔会吸,你吸,我就陪你。”宗柒柒熟练的点燃,吸了一口过肺的。 动作很娴熟,看着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洒脱。 “凡哥,所以你说我是不是带着使命?”宗柒柒再次问道。 我点点头:“如此来看确实是,但你看不到自己的眼睛清澈与否吗?” 宗柒柒摇了摇头:“我看不到自己的,照镜子也看不到。” “也很清澈。”我笑了笑,感叹道:“柒柒,没想到你居然造就了一个主神,他叫什么名字?” 宗柒柒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可能是上辈子或者上上辈子的事吧,梦里大家都叫他主神。” “神……好遥远的称呼。”我感叹道。 宗柒柒转头认真的看着我:“凡哥,不管你是不是那继承天命之人,从你救了我们父女俩开始,我就会竭尽所能的帮助你,带着那份看似荒诞的使命。” “好。”我点点头,道:“柒柒,你真的可以去练武试试。” “你真以为我没练啊?”宗柒柒坏笑一声,丢掉烟头笑盈盈的后退几步,对着我挑衅似的招了招手。 我也丢掉烟头,直接朝她冲了过去。 没成想,被她两下就放倒了。 动作很快,力量也不错,干净利落。 我估计就算是那个第一杀手王黎来了,宗柒柒也有实力一战。 “没事吧?”宗柒柒伸手把我拉了起来。 我惊讶地看着她,嘀咕道:“怪不得你出手刺吴婷婷的时候,那么果断,那么快。” “我偷偷练的,你可别告诉我爸。”宗柒柒嘿嘿一笑。 “那你其实也不需要我救吧?翡翠宫里你还搞得那么狼狈干嘛?” 宗柒柒摊了摊手:“放倒了他们,爸爸的债务依旧解决不了,如今这个社会,大部分问题都是武力解决不了的,而且我爸还在他们手里,我也不想让我爸知道我这么能打。” 又坐在地上聊了一会儿,俩人的距离突然就拉近了好多。 我也和她坦言,我确实背负着重建问天宫的使命。 听完之后,宗柒柒又是重重的舒了口气,说这天意的安排,真有意思。 一包烟抽完,宗柒柒站起身,说要教我练武。 这也正是我想学的,反正也没事,就欣然答应下来。 宗柒柒是有天赋的,而且很会教,对武术的理解很深。 一下午下来,我俩都是满头大汗,浑身湿透。 看着逐渐落下的夕阳,我拍了拍手,道:“走吧,天黑了,和我一起去你们宿舍打窝去。” 第45章 习武,打灵 宗柒柒嗯了一声,帮我抖了抖湿漉漉的衣服。 下楼的时候,我问她的武功都是和谁学的。 她只说了两个字:“梦里。” 我感觉很不可思议,但她没有主动多说,我也没再多问。 “记得洗个澡,换身衣服。”我提醒道。 “知道,我以前经常做布施,沐浴净身嘛,要不要叫欣怡一起?” 我摇头道:“不用,她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对了,和她说一声,我说话有点重,但对事不对人,也不会因为她喜欢日本,就觉得她不好,只是有些东西,我们必须刻在骨子里,绝对不能忘记。” “好,我和她好好说说。”宗柒柒点头答应下来。 “你不着急,慢慢洗,我一会儿准备好了去找你。” “好。” 回到房间,我赶紧冲了个凉,看到脖子上挂着的仙印,我想起了惠姐。 一会儿还得借几个鬼去演戏,这事儿得和惠姐说。 洗完澡,我给惠姐打了个电话,但她处于关机状态。 我一阵疑惑,签字怎么签到现在还没回来。 惠姐不在,我只能自己去沟通。 我拿起惠姐的钥匙,去了惠姐家,然后取出她家那一大串钥匙,和一把贡香。 在十八楼,我从1801开始找。 惠姐说过,门牌上是白字的,就都是神龛房。 我打开一间,里面很黑,也有些阴冷。 几个鬼影晃动着,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我打开灯,关上门,点上香,给那些神龛各上了三炷香,然后开口道:“打扰了各位,冒昧进来,是想请各位帮个忙,我要去打灵做布施,需要几个演员配合,愿意去的,现个身,跟我走,不愿意的,也不勉强。” 等了大概三十秒,两个佝偻的身影便出现在我身前。 “我去。” “我也去。” 一个大爷,一个大妈。 我点点头:“谢谢大爷大妈。” “我也去瞅瞅。”又是一个鬼显形出来,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很瘦,黑眼圈像熊猫一样。 “嘿嘿,不介意吧?”小伙笑着问道。 我想了起来,当初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为了找蓝欣怡,杀了一只鬼,然后被围攻。 这家伙就在里面。 “不介意,走吧,三个够了。”我说着朝外面走去。 他们三个也赶紧跟了过来,关上门,我开口问道:“哥们儿,你年纪轻轻的,怎么死的?” “熬夜加班猝死的,妈的,那狗日的老板一直催游戏上线,结果游戏还没上线,把老子搞下线了。” 小伙也不避讳,回答的很快。 我强忍着笑,按下了17楼和一楼,说道:“你们先去大堂等我,我再去叫个人。” 电梯门打开,我敲开宗柒柒她们的门。 宗柒柒也换好了衣服。 开门的是蓝欣怡,她低着头说道:“凡哥,对不起,我……” 不等她说完,我笑了笑说道:“没事,我之前话说重了,你别放在心上就行。” 蓝欣怡赶紧抬起头,笑盈盈的说道:“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我点点头,招呼着宗柒柒走。 蓝欣怡问能不能带她一起去,我说还叫了三个,车坐不下了。 蓝欣怡哦了一声,没再坚持。 下了楼,招呼着三个鬼上了车,我们往师大驶去。 进学校的时候,刚好亥时。 亥时,正是做布施的绝佳时辰。 在距离宿舍楼一百多米的地方,我让小伙三人下了车,然后叫他们先分散,等到纸钱祭品烧起来的时候,再过来接受施食。 来到宿舍楼下,我和宗柒柒开始布置。 宗柒柒很有经验,来的路上她就说,布施她来做,我主要观察吴婷婷会在哪里露头。 吴婷婷认识我们,所以不但我戴上了口罩,宗柒柒也同样口罩遮面。 她依次摆上米饭、水果、饼干、清水。 然后拿出纸钱、金元宝、纸衣、香烛和火柴。 物品摆的整整齐齐。 紧接着,她点燃香烛,合掌念道: “弟子宗柒柒,诚心供养十方孤魂野鬼,请前来受用。” “太乙救苦天尊。” “太乙救苦天尊。” “太乙救苦天尊。” 念完之后,她松开掌,继续念着,开始烧纸焚衣。 随着火焰升起,小伙和那大爷大妈也从三个方向缓缓走了过来,开始享用祭品。 我站在外圈,面对着宿舍楼,眼睛的余光不停的扫视着每间宿舍的窗户。 等了大概十来分钟,四楼左边的一个窗户里,缓缓出现一张惨白的脸。 是吴婷婷。 确认之后,我没有再继续关注,免得引起她的怀疑。 布施持续了大概半小时。 小伙和大爷大妈也吃饱喝足,拿起地上的衣服和纸钱走了,什么都没剩。 宗柒柒大声说道:“布施持续两天,明天弟子还来,四方神灵有需要的都可以过来。” 这话,是故意喊给吴婷婷听的。 也是我们来打灵的重要环节。 宗柒柒喊完,我们收拾好东西,上了车。 吴婷婷今晚没有轻举妄动,是因为受了伤。 她明晚一定会下来,也是因为她受了伤。 这些吃食祭品,是她疗伤的关键,错过了明天的布施,她恢复的会很缓慢。 接上小伙三人,我们也准备功成身退。 就在我们即将驶出校园的时候,迎面开来一辆车。 而开车的人,居然是我们科室的那个王主任。 我减缓了车速,宗柒柒疑惑道:“凡哥,怎么了?” 我皱眉道:“有点不对劲,这大半夜的,他跑来干什么?” “他是谁?”宗柒柒问道。 “以前我们科室的主任,我一直怀疑他和截教的人有关。”我说着关上车灯,原地掉头跟了上去。 奇怪的是,王主任去的方向,正是我们刚回来的方向。 也就是宗柒柒她们的那栋宿舍楼。 拐角处,我们停了下来,因为王主任已经把车停在了宿舍楼旁边。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把车往后倒了倒,然后和宗柒柒一起下了车,躲在一个灌木丛后面。 王主任停好车之后,四处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便打开了后备箱,从里面搬出一个塑料筐。 塑料筐里,都是一些祭品、纸钱。 “他也来祭拜?”宗柒柒疑惑道:“祭拜谁?” 我皱眉说道:“无论他想祭拜谁,这里就只有吴婷婷能收到,显然就是冲着吴婷婷的。” “他为什么这么做?” “他应该是想让吴婷婷的伤快点好。”我皱眉盯着王主任。 看来我的推测没有错,他真的是不干净。 要不然他怎么会掺和这件事? 第46章 嫁祸,车祸 宗柒柒疑惑道:“伤好了会怎样?” 我解释道:“这种怨魂有一个特性,如果身上没伤,她情急之下是可以自爆魂体的。” 宗柒柒一愣,问道:“也就是说,她能完成极限一换一?无论对方是谁?” “不是,只能和鬼极限一换一,怨魂自爆,对人是没有伤害的,但我是准备用鬼去对付她的。” 宗柒柒默默点着头:“明白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肯定得阻止他。” “阻止谁,那个地中海?”小伙突然凑了过来问道。 我点点头,问道:“富哥,要么交给你?” 小伙名叫黄兴富。 “没问题啊,太没问题了,这家伙和我老板很像,早就想弄他妈的了。”富哥说着直接冲了出去。 此时,王主任已经把东西放下,开始往外一件一件摆了。 宗柒柒看着她,“还挺专业,顺序都对,要么经常做,要么有人教。” 我没有说话,看着富哥走到王主任身边。 王主任掏出打火机,咔的一下点燃准备烧纸。 而富哥突然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同时也现了形。 “你特么的想把学校给点了啊?”富哥狰狞着脸庞,冲着王主任大吼一句。 王主任啊的惊叫一声,火机掉在地上,人也坐了下去,惊恐的看着富哥。 而富哥那抓着王主任手腕的手,也迅速冒着烟。 富哥赶紧抽回了手,还用力甩了甩。 “王主任身上有辟邪的东西。”我皱眉道。 富哥并没有害怕,但也不敢再上前。 而王主任坐在地上后挪了几米,愣愣的看着富哥。 富哥恶狠狠的地说道:“滚粗,死地中海,再乱点火老子掐死你,嗷呜~” 这富哥的行为很抽象,还假装猛兽吼了一嗓子。 王主任咽了口口水,表情有些恐惧,但眼珠子却转了转。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你少他妈吓唬老子,你当老子是被吓大的?老子带了辟邪符,不怕你!” 说着,他壮起胆子,站起身,一步步朝着富哥靠近。 富哥一愣,嘴里咒骂着。 看似很凶,但魂体却很诚实,一步步的往后退。 我无奈地拍了拍额头:“真不该叫他去丢人现眼。” 王主任很快分清了大小王,他并没有搭理富哥,而是再次准备烧纸。 富哥也不走,就站在旁边一直骂,骂的的一句比一句难听。 眼看王主任火都要点上了,宗柒柒随手抓起一粒石子,猛地朝着王主任丢了过去。 石子儿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王主任的头上。 王主任两眼一翻白,直接倒了下去。 富哥一愣,赶紧往回跑。 我转头看着宗柒柒,问道:“你把他砸死了?” 宗柒柒摇头道:“不是,我砸的百会穴,只是晕过去了。” “厉害,什么时候能醒?” “得天亮吧。” 宗柒柒话音刚落,富哥便快速跑了过来,道:“糟了凡哥,我……我把那地中海给骂死了!” “不是你骂死的。”我白了富哥一眼。 富哥赶紧说道:“就是我骂死的!完了完了,警察不会抓我去坐牢吧?” “你都死了,怕个鸡毛的警察啊?”我站起身来,说道:“车后面好像还有一桶备用汽油。” “你要干嘛?”宗柒柒疑惑道。 富哥也赶紧问道倒戈,你不会是想毁尸灭迹吧? “灭你个头。”我拿起手机,快速往车边走,然后给文静打了个电话。 文静一接通,便开口问道:“你不会真想毁尸灭迹吧?” 显然,这家伙一直在监听我的手机。 “没有,你现在出警准备抓人。” 文静低声道:“王主任这条线我还在跟,现在还没有证据抓他!” “我给你证据,抓了他之后慢慢审,深挖一下他和仇天的关系。”我说完挂上电话,用一块抹布包着汽油桶把手,把汽油提了出来,然后开始往宿舍楼里泼。 泼完之后,我把空桶上的指纹擦了擦,塞进了王主任手里。 完事之后,我把王主任带来的东西也搬走了。 离开学校没多远,文静驾驶的警车便开进了学校里。 我仔细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给文静发了条微信。 王主任深夜来祭拜是为了给吴婷婷疗伤,这事儿显然一直有人在盯着,而且八成是截教的人,让她无论如何要把这条线上的人全给打掉。 文静回了很简短的两个字:知道。 回到惠灵公寓的时候,时间刚过十二点。 在公寓外的站点,接引鬼魂的大巴车刚好开始驶离。 和上次看到的一样,还是有十几个鬼魂没有赶上车,正在后面猛追。 可那引渡的灵车根本就没有等她们。 就在我们二车会车之际,我无意间扫了一眼车上的鬼魂,随后身体猛地一震。 惠姐怎么会在这引渡灵车上? 不对,应该是惠姐的鬼魂。 惠姐死了??? 这是怎么回事? 我看错了? 我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宗柒柒便提醒道: “凡哥,惠姐在灵车上!” 我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在原地掉了个头快速朝着那引渡灵车追去。 灵车开的很快,而且是四轮离地的,像是磁悬浮列车一样。 我把油门踩到底,疯狂的追赶着。 宗柒柒也把头伸出窗户,大声喊道:“停车,停车!快停车。” 灵车没有半点反应,反而越开越快。 我也越开越快。 惠姐在车上。 她怎么会在车上呢? 明明她白天还好好的啊,怎么会突然走了呢? 愤慨的情绪让我无以复加,泪水逐渐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抬手擦了一把,而灵车却突然起飞,冲进了空中的一处黑色漩涡消失不见。 我猛地踩下刹车,下了车,看着那黑色漩涡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成透明。 “惠姐!!!” 我冲着那漩涡大声嘶吼着,却是无能为力。 “你们没看错吧?真的是惠姐吗?”富哥三人也纷纷下了车,不可置信地问道。 “绝对没看错。”宗柒柒眉头紧锁。 我也觉得没错,但还是不敢相信。 拿出手机,我给小贝去了个电话,一接通,小贝便带着极其明显的哭腔说道:“凡…凡哥,你在哪儿呢?快回来吧……” “是不是惠姐出事了?”我低声问道。 “是……惠姐走了。”张小贝抽泣着:“你快回来,惠姐留了很多东西给你。” “嗯,等我。”我挂上电话,躯壳形同枯槁的移回车内。 惠姐走了…… 她这么厉害,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凡哥,振作点,好好开车,你不能再出事了。”宗柒柒提醒道。 我点点头,她们都不知道我和惠姐的感情。 惠姐虽然和我保持着亲密关系,但也算是我的师父。 她教我的东西,比师父还多。 她给我温柔,比沈瑶还多。 她在我心中的位置,甚至要高于所有人。 我的表情越来越悲伤,车却开的越来越快。 在模糊的视线里,车也越来越颠簸。 颠的后面三只鬼都开始习惯性的担心起来。 宗柒柒突然喊道:“凡哥,停!有人!” 我一个激灵,猛地踩下刹车。 可车速太快,制动距离远远不够。 “嘭”的一声传来,车头撞上了一个人。 那人直接被撞飞出去,落在了七八米开外。 我瞬间清醒过来,赶紧打开门下了车。 “叫救护车,柒柒,叫救护车!”我一边看一边冲向被我撞飞的那人。 等我跑到伤者身边,看到她的样子之后,我突然就愣住了。 被我撞飞的这个人,居然是沈知夏!!! 第47章 惠姐,绝笔 沈知夏不是胁迫萧幽,去找那个什么鬼王抢印了么?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她刚才出来的时候,摇摇晃晃,似乎连路都走不稳了。 这是什么情况? 来不及多想,我赶紧检查沈知夏的伤势。 呼吸还在,身上也暂时看不出来什么致命伤。 人处于昏迷状态,我试了试脉搏,还算稳定。 这习武之人就是能扛,被撞飞这么远都死不了。 “别叫救护车了。”我冲着宗柒柒喊了一句,随后抱起沈知夏就往车边跑。 “这是昨天晚上那个女生?长得好漂亮。”宗柒柒惊讶道。 衣服都一样,她认出来也正常。 我点点头:“是,就是不知道萧哥怎么样了。” “不叫救护车,你……能治?”宗柒柒皱眉问道。 “我是医生,还有,她的身份敏感,不适合出入要登记身份信息的地方。” 我说着让富哥他们自己回公寓,反正也不远了。 这沈知夏得救,要不然没法知道萧哥的下落,而且她是仙门圣女,以后要重建问天宫也少不了她。 很快,我们回到公寓。 小贝正坐在大门的台阶边等我。 形单影只,显得非常无助。 看到我的车进来,她赶紧起身,朝我跑来,眼泪飘向两边。 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泪奔。 我赶紧下了车,伸手抱住奔过来的张小贝,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还有我。” “小贝姐,现在还不是伤心的时候,车里还有伤者。”宗柒柒说着打开车门,把沈知夏抱了出来。 “这是?”张小贝快速进入了工作状态,帮着宗柒柒把沈知夏弄进公寓。 作为一个医护人员,张小贝很有职业素养。 一旦工作起来,情绪控制的非常稳定。 小贝家里东西太多,太拥挤,只能把沈知夏先送进我的房间。 随后小贝赶紧回家拿了一趟全能医疗箱,开始对沈知夏进行全身检查和救治。 沈知夏是异性,我也不好留下。 小贝说:“你去我那儿,桌上的东西,都是惠姐留给你的。” 我点点头,快步退出了房间,宗柒柒留下。 一来是帮忙,二来是防止沈知夏醒来后乱来。 来到小贝房间,餐桌上的东西让我放慢了脚步。 一个木箱子,一个纸箱子,一个文件夹,还有一件看着有些怪异的背心。 我翻了翻文件夹,里面居然是一份遗嘱,而且已经做过公证了。 遗嘱的内容,是把这栋惠灵公寓赠送给我。 原来她中午说的签字,是签的这个字。 我眼眶湿润,打开那个纸箱子。 里面有一摞房本和一个账本。 木箱里,是一封信和一个黑金戒指,戒指上盘着一条蛇。 我颤抖着手,拿起那封信,缓缓拆开。 秀美却又暗藏刚劲的仔细跃然于纸上。 小凡: 见字如晤,很抱歉以这种方式和你、和这个世界告别。 庆幸的是,能教你的,我大部分都教给你了。 遗憾的是,我没有能帮你把凡印抢回来。 你是我第一个男人,也是我唯一真心喜欢的男人。 所以,我把惠灵公寓留给你。 你是个善良的人,请好好经营惠灵公寓,替我给那些无路可走的灵魂和可怜人一个家。 江州截教有可能知道你身份的人,都被我秘密清理完了。 只要你不要过于高调,没有人会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和使命。 小凡,未来的路还很长,也很艰辛。 很荣幸我陪你走过了一段,也很感谢你完善了我的人生。 这枚黑金蛇戒和软甲,是我的两件传家宝,你随身带着,它们会替我陪伴你,守护你。 纸短情长,话不尽悲欢离合。 愿你能披荆斩棘,万事都如愿以偿。 惠姐,绝笔。 …… 滴答滴答。 两滴眼泪落在信纸上,我擦了一把眼泪,缓缓拿起那枚戒指,郑重的戴在左手中指上。 师父走后,惠姐便成了我的依靠,指引着我前进的路。 只有在她这里,我才可以像个孩子问东问西。 可以后的路,我要独自去摸索了。 我缓缓蹲了下去,更像个无助的小孩,也像一棵即将迎接狂风暴雨的小树苗。 只是蹲了不到十秒,我便站起身来。 擦干泪水,我眼神坚毅。 这条路,注定会有很多悲伤离别。 但,我一定会走的不负师父和惠姐,不负自己。 我清理着惠姐留下来的东西,来到了惠姐家。 一切都那么的熟悉,但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已经不见了。 我整理着房间。 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了。 两个小时后,手机震动一下。 宗柒柒发来消息,说沈知夏醒了。 我起身回到十七楼。 沈知夏确实醒了,但身体还不能动。 赵小贝说她身体多处肌肉组织撕裂,还有内伤,但不致命,需要很长的时间恢复。 我点点头,开口问道:“沈师姐,你感觉怎么样?” “谢谢你们。”沈知夏看着我们:“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会很快恢复的。” 我赶紧问道:“萧哥呢?他没事吧?” “他只是带我去了鬼王墓就走了。”沈知夏回道。 我暗自松了口气:“那就好,你先休息会儿,把这当自己家就行,我们去给你弄点吃的。” “嗯。”沈知夏轻哼一声,缓缓闭上了那双灵动的眼睛。 即便是躺在床上,也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我站起身来,给小贝使了个眼色。 “柒柒,帮把我的私人物品收拾一下,我搬去惠姐那边住。” 宗柒柒点点头,开始收拾起来。 来到隔壁小贝家,她突然泪崩,抱着我哭的梨花带雨。 她和我一样,外公走了后,惠姐就是依靠。 不过她比我好的是,惠姐走了,我还能成为她的依靠。 等小贝发泄完情绪,我开口问道:“惠姐的遗体呢?” 小贝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也没见到她最后一面,这些东西是张婶给我的,惠姐和她说,如果晚上八点她还没回来,就让她把东西给我。” 我没有说话,小贝抬头看着我:“凡哥,你说……惠姐会不会还活着?” 我摇头道:“我回来的时候,在灵车上看到她了。” 小贝叹了口气,转身走向厨房:“我去给沈小姐煮点粥,熬点汤。” “辛苦。”我转身打开抽屉,拿出一块空白灵位和刻刀,在上面雕刻着惠姐的名字。 小贝炖上汤,煮上粥,也默默的坐在旁边帮忙。 就在我们刚完成惠姐的灵位之际,隔壁突然传来了宗柒柒的大叫。 我猛地站起身来,快速冲到隔壁。 只见宗柒柒站在屋内,斜眼看着我,脸上露出诡异的笑。 而躺在床上的沈知夏却有些着急的说道:“瑶瑶,你快出来!出来!” 瑶瑶…… 沈瑶? 我身体微微一震,直接摸出了木匕首。 第48章 沈姑娘绝对配得上你 很显然,沈瑶上了宗柒柒的身。 这沈知夏还真是厉害,短短几天时间,就把沈瑶培养的如此厉害。 宗柒柒的武斗实力很强,如果沈瑶能够完全控制她身体,那会很难对付。 而我更担心的是,被鬼魂附身后,宗柒柒的身体状况。 我开口道:“沈瑶,你出来,咱们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沈瑶的声音从宗柒柒嘴里说出来,显得那么奇怪:“没什么好说的,赵小凡,我在一起三年,你却把我逼死,而且死了都不肯放过我,这个世界,有我没你,有你没……” 沈瑶话没说完,沈知夏便冷声道:“沈瑶,你给我出来!别造次。” 沈瑶转头看着沈知夏,哈哈一笑,道:“自以为是的姐姐啊,你也太天真了,我和你说我会放下仇恨你就信,等我杀了赵小凡,吞了他的极阴魂魄,再夺了你魂魄,我就是鬼王了,我会替你好好活下去的。” 说完,直接冲了过来,抬手抓向我的咽喉。 速度很快,但看的出来她并没有完全控制,宗柒柒还有抵抗的动作。 我侧移躲开,顺势伸手抱住她。 沈知夏提醒道:“击打她的风府穴,快,快打七次。” 风府穴在头部,毗邻脑干,我知道位置,但我腾不出手。 赵小贝同样知道,她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抡起拳头便朝着沈瑶头部砸去。 可刚打了三下,沈瑶便挣脱开来。 她一脚踹开赵小贝,随后双腿蹬在门框上。 巨大的推力把我震退,狠狠地撞在墙上。 背后传来千钧力,五脏六腑似乎在疯狂翻涌。 即便如此,我依旧死死的从后面抱紧沈瑶,绝不松手。 沈瑶双脚落地,一个过肩摔,把我放倒在地上,随后骑在我身上,双手掐向我的脖子。 我抬手挡住,留住不被窒息的空间。 张小贝快速冲了过来,从后面勒住沈瑶脖子,想把她拉开。 可沈瑶上了宗柒柒的身,力大无穷,根本就拉不开。 不用提醒,张小贝迅速反应过来,抬手便快速击向了沈瑶的风府穴。 迫不得已,沈瑶突然分出一只自己的手,抓住张小贝,直接把她甩了出去。 随后两只鬼手都分了出来,趁着我双手挡开宗柒柒的手之后,再次掐向我的脖子。 这看似对我威胁最大的动作,反而让我松了口气。 我身上有万邪宝镜,她附身作战,这镜子没用。 她要用魂体来伤害我,那就正中我下怀。 果不其然,在她那一双鬼手刚掐住我脖子的时候,宝镜发出一阵温热,一道强光直接击在宗柒柒身上。 附在她身上的沈瑶瞬间被冲出她的身体。 “嘭~”的一声,沈瑶的魂体狠狠的砸在对面的墙上,张嘴便喷出一口黑血。 宗柒柒也同时晕了过去,趴在我身上。 “你……”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我赶紧把宗柒柒挪开,抓起木匕首,快速冲向沈瑶。 沈瑶受伤,也没再恋战。 她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随后冲向窗户。 “等着。”丢下两个字,沈瑶直接穿过窗户跳了出去。 我追到窗边,沈瑶已经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不见了踪影。 我愤怒的一拳砸在窗台上,居然又让她跑了。 “对不起。”沈知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头看着她。 只见沈知夏满脸愧疚的说道:“我以为我能教好她,但我错了。” 我很想说她太单纯了,这是世俗社会,不是在她从小长大的隐世门派。 这里人性复杂,有些人一个屁里面都有八个谎。 善良放在这个社会,到头来只会害死自己。 不过我没有和她说这些。 聪明人自己会悟,悟不出来说也没用。 人教人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果不其然,沈知夏是有悟性的。 她闭上眼睛,一行晶莹剔透的眼泪滑落,呢喃道:“等我恢复好,我会亲手除掉她,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我没有接茬,而是赶紧把宗柒柒扶到了沙发上,然后又检查了一下小贝的伤势。 小贝说自己没有大碍,粥应该好了,去隔壁乘粥。 我担心地看着宗柒柒,她的身体底子是不错,但被这么一弄,估计身体损伤也很严重。 她身上没有辟邪的法器,所以才会被上身。 但是要防住沈瑶这样的厉鬼,普通的法器用处不大。 正当我担忧之际,沈知夏开口道:“我是极品纯阳命,用我的血可以帮她根除体内的阴气,让她恢复的更快一些。” “怎么做?”我转头看着她。 沈知夏回答道:“半碗无根水,七滴纯阳血,饮下便可解。” “无根水?露水还是雨水?” “露水。”沈知夏转头看了看窗外:“只是今日的天气,似乎不会起露。” “露水我有。”张小贝端着一个餐盘走了进来,解释道:“午阳酒就是用端午露酿造出来的,我家还有存露。” “午阳酒?”沈知夏皱了皱眉,看着我问道:“这位师弟是凡宗中人?” “凡宗,赵小凡。”我抱了抱拳。 沈知夏看着张小贝,张小贝说道:“我不是凡宗的人,我在医院上班。” “小贝,露水在哪儿?我去取。” 张小贝把餐盘递给我说道:“你找不到,还是我去吧,你喂沈姑娘吃点东西。” 说完,她还给我使了个眼神,低声道:“好好培养一下感情,沈姑娘绝对配得上你。” 我一愣,瞪了她一眼,无奈接过餐盘。 我走到床边,开口道:“沈师姐吃点东西吗?” “我不饿…晚点再吃。”沈知夏回答道,表情有些尴尬,估计是不好让我喂她。 可她的肚子还是出卖了她。 在她刚说完不到两秒钟,她的肚肚就打雷了。 我和她相视一笑,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带了一勺粥,吹凉,我送到她嘴边。 她嫣然一笑,张开朱唇,感激地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说话,安静的喂了她一碗粥,随后又喂她喝了点汤。 补充完食物之后,沈知夏的脸色好了很多。 张小贝也故意给我们创造机会,半碗露水拿了半个多小时还没回来。 放下碗,我扯掉一张纸给她擦了擦嘴,说道:“对了,沈师姐,你们仙门是不是有个叫刘十三的?” “有,你认识他?”沈知夏疑惑的看着我。 我点头道:“是,见过一面,他好像在找你。” 沈知夏嗯了一声:“整个仙门都在找我,但我找不到仙印,是不会回去的,对了,赵师弟,我仙门的仙印,是不是在你身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问题,我一时之间不知如何作答。 第49章 融洽,破月 我反问道:“沈师姐何出此言?” 沈知夏解释道:“第一,前天晚上在饭馆相遇的时候,我怀疑仙印就在萧幽手上,但是后来却不见了,我来之前,他坐在你身边,还拿着你的包,他可能把仙印放在你包里了。” 我皱了皱眉,这沈知夏看来还是有智商的,只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见我皱眉,沈知夏赶忙说道:“我只是猜测,赵师弟别介意。” 我笑了笑,摇了摇头。 沈知夏继续说道:“第二,仙印有很强的辟邪能力,刚才瑶瑶……沈瑶被你弹开,你身上一定有很强的辟邪法器吧?” 我暗自松了口气,取出身上的万邪宝镜说道:“是它。” “万邪宝镜?”沈知夏疑惑道:“这不是截教的宝贝么?” 我解释道:“截教之前派了个叫王黎的杀手来杀我,身上带了这个,王黎没成功,死了,这东西就被我留下来了。” “原来如此。”沈知夏默默点着头,似乎是找到了答案。 随后她还说了声抱歉,说不该怀疑我。 我自然也不会说,仙印放在我身上,比放在她那要安全很多。 又稍微聊了一会儿,张小贝才端着半碗露水走了进来。 沈知夏缓缓伸出手,道:“取我七滴中指血,给她服下,睡醒便会阴气尽祛,身体的损伤也会快速复原的。” 张小贝没有客气,拿了根针,扎破了她的中指,挤了七滴血滴在碗里。 然后慢慢给宗柒柒服下。 宗柒柒处于昏迷状态,这半碗水喂了十多分钟。 “凡哥,你把柒柒背到我房间去,今晚我照顾她,你就陪着沈姑娘吧,以免沈瑶反扑。” 在给我和沈知夏创造机会这件事上,张小贝总是乐此不疲。 因为沈瑶绝对不可能反扑,她现在逃命还来不及。 我自然也不会拒绝。 有个独处的机会,我可以多了解一些关于仙门的事。 而且以后要整合凡宗和仙门,重建问天宫,少不了她的支持。 我把宗柒柒抱回小贝房间,然后回来,关上门,我又开始和沈知夏聊了起来。 换做平时,她不会和我聊这么多。 但现在有恩惠在,我想聊什么就可以聊什么。 我们聊仙门,聊凡宗,也聊截教。 聊玄门术法,也聊为人处世。 聊风花雪月,也聊目标理想。 聊她如何受伤,也聊我如何入行。 一直聊到日上三竿,她才缓缓睡去。 她知道凡宗圣子的存在,她也知道我们两人都有重建问天宫的使命。 但不知道这个圣子就近在眼前。 看着她熟睡的面容,我心中感慨。 庆幸的是,她这个仙门圣女,应该不会成为我重建问天宫的绊脚石,而会是一个很大的助力,虽然仙门希望她成为那个主导之人。 但她并不想,她说无论谁主导,只要凡宗和仙门能同仇敌忾,一条心就好。 虽然白天是安全的,但我还是没有回房间。 在沙发上将就着睡了一觉,她没有手机,免得她醒来后找不到人。 下午两点,我被一阵轻微的响动吵醒。 是沈知夏在敲床,她红着脸说,想如厕,问我能不能把小贝找来。 我赶紧答应,拨打小贝电话。 她没接,过去敲门也没开,这才想起她已经去上班了。 而且宗柒柒也还没醒。 我又打了一下蓝欣怡的电话,她说她现在没事,出去兼职了。 我放下电话,无奈地看着沈知夏:“要不?我来?” “不……不好吧?”沈知夏很是为难,这种事过度隐私。 可她现在偏偏行动不便,身体没有恢复,也控制不住。 “没事。”我顺手拿起一条红缎,直接把眼睛给蒙了起来,问道:“这样行吗?” “好……好吧。”沈知夏答应下来。 跟着她的指挥下,我把她抱进洗手间,放在马桶上 ,然后一直扶着她。 这一尴尬事,放在整个尴尬圈,也算是很尴尬了。 即便我蒙着眼睛看不见,但也会因为看不见而误触。 沈知夏说再过一天,她就能恢复行动了,不过内伤还很重,需要在这里调养一个月才能痊愈。 还问我要多少房费。 我说不用,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终于,在有一句没一句的尬聊中完成了这件事。 我也匆匆告别,赶紧离开了房间,说去给她买个手机。 一下午我都在外面,给沈知夏买了个新手机,又给惠姐买了个好的神龛,还打包了饭菜。 学校赚的一万块,就剩二百多了。 回到惠灵公寓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把手机给了沈知夏,又喂她吃过饭,我这才回到家。 惠姐的家,现在是我的家。 把惠姐的灵位供上,点了香烛,我自言自语的和惠姐说着话。 她已经去了阴间,至少是可以投胎转世的。 祭拜完惠姐,赵小贝发来消息,说她特意提前下了班,接上了蓝欣怡,买了很多菜,今天晚上咱们一起吃顿大餐,要我下去帮忙。 今晚还去解决吴婷婷的事,但时间还早,不影响这顿大餐。 来到小贝家,发现宗柒柒也已经醒了。 而且她说影响不大,这说明沈知夏的血效果真的出奇的好。 不过有了这个前车之鉴,我深知宗柒柒需要辟邪的法器。 所以我直接把万邪宝镜送给了她。 而我自己身上有仙印,但这东西不能暴露,所以我还穿上了惠姐留下的那个精致的辟邪软甲,那也是一件法器,辟邪效果不会比宝镜差多少。 我刚准备帮手做菜,赵小贝却说不用我帮忙了,要我去隔壁摆桌,和沈知夏一起吃。 我疑惑道:“沈知夏能吃?” “能,我刚看过了,人家上半身已经能动了,这沈姑娘内功深厚,就是不一样,这要放在医学上,那就属于医学奇迹了。” 我哦了一声,来到隔壁。 沈知夏已经坐在床上,正靠在床头看书。 比起现代人只知道看手机的习惯来说,看书似乎更适合她。 见我进来,沈知夏脸一红,说道:“你来啦。” “嗯,她们正在准备大餐,晚上咱们一起乐呵乐呵。” “你们人真好。”沈知夏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表情有些享受。 她似乎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集体快乐了。 饭菜上桌,准备开餐的时候,铁蛋也蹦了出来。 他之前连吃十多盘炒粉,进入了睡眠状态。 也不是知道是才行,还是这大餐又把他给馋醒了。 铁蛋醒了,我也松了口气。 至少有铁蛋帮忙,晚上的吴婷婷就不会那么难处理了。 就算他不醒来,我也打算强行唤醒他了。 我白了一眼铁蛋:“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有吃的你倒是凑上来了。” 铁蛋疑惑道:“什么情况?” 宗柒柒伸手敲了敲他脑袋,道:“还什么情况,凡哥差点嘎了。” 铁蛋转头看着沈知夏,皱眉道:“是不是你?别以为你长得天下第一漂亮我就不敢打你。” 铁蛋这句话,引来哄堂大笑。 我笑着说道:“醒了,吃饭吧,铁蛋你限量,别又吃睡过去。” 一顿饭吃的大家都很开心,彼此也都熟悉了不少。 晚上九点,我和宗柒柒带着铁蛋出了公寓。 我给他铁蛋的任务是不准睡着,时刻观察情况,争取一次把吴婷婷按住。 开车离开惠灵公寓,我问道:“铁蛋,你方淇姐姐,是不是差不多吃完那些怨魂了?” 铁蛋想了想,道:“现在应该还没有,天亮之前差不多。” 我点点头,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那一轮明月,顿时眉头一皱。 天上月轮如被无形之手撕裂,右半边缘溃散如絮,仅余左弧勉强维系圆相。 仿佛随时会崩解成星屑,坠入墨色深渊。 这种月相,在渡鬼人手札里有重点记载。 名为破月。 破月之夜不渡鬼,是渡鬼人必须遵守的铁律。 第50章 收魂,活尸 见我表情不对,细心的宗柒柒问道:“怎么了?看路噢。” “你看那月亮。”我赶紧移开目光,专心开着车。 “月亮没问题啊。”宗柒柒嘀咕道。 我再次抬头看了一眼,破月之相已经消失了。 再确认了两次,确实没有破月之像了。 难道是我看错了? 我心生疑惑,不过也懒得去纠结了。 一路顺利,我们十点半的时候,来到了宿舍楼下。 铁蛋已经被我收进了铜钱。 我刚想开车门,宗柒柒突然抓住我的手臂,道:“凡哥,你有没有感觉有些不对劲?” 我转头看着她:“哪里不对劲?” 宗柒柒解释道:“阴气很重,但却看不到鬼魂。” “我看不到阴气。”我四处看了看,问道:“这代表什么?” “代表着学校里有大量的鬼魂,或者刚刚有过大量的鬼魂经过这里。” “多大量?” “上千。”宗柒柒眉头紧锁。 我一愣:“那我怎么一个都没看到?” 宗柒柒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或许是鬼群夜游,路过这里吧,又或者是那些鬼都藏起来了。” 为了以防万一,我给文静打了个电话。 她安排了警察在这里盯梢,以防止再出现焚烧宿舍的事出现为借口,保证不会有人再来祭拜。 但我来的时候,让她把警察撤走了。 也就前后脚的事,所以不会有人来捣乱。 电话很快接通,文静直接说道:“我们的人没发现任何反常,至少没有活人方面的活动痕迹。” “对了,那个王主任招什么了吗?” “没审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也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财务损失,算不上刑事犯罪。”文静回道。 我皱眉道:“你不会把他给放了吧?” “还没,但最多也就治安拘留十五天,这个已经是极限了,而且现在有人想要保释他,估计天一亮,就能出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她也没有办法了。 “要不要拒绝保释?”文静问道。 我摇头道:“不,让保释,把保释他的人查清楚,王主任以前家暴,现在是离异状态,因为性格问题,也没什么朋友,你深挖一下背后保释的人。” 文静点头道:“好。” “好,记得监控王主任的手机,还有……” 我话没说完,文静直接打断了我:“放心吧,这个我比你专业。” “嗯。”我挂上电话,转头看着宗柒柒: “没有人接近过,可能是你说的鬼群夜游吧,走,时间不等人,咱们速战速决。” 我们戴上口罩下了车,提着布施用品,走到昨天我们布施的地方。 今晚我们没有带富哥他们出来,因为怕误伤。 而且没有其他的鬼魂在,吴婷婷会更加乐意出来独自接受布施。 到地方的时候,宗柒柒皱眉道:“凡哥,我总感觉有些不对。” 我四处看了看,可我真发现不了什么异常。 但宗柒柒如此肯定,我也变得谨慎起来。 “我现在行业水平欠缺,也看不出来居然是什么问题。” 我看着那堆祭品:“但是如果我们今晚不处理掉吴婷婷,明天她的伤就会好一大半,而且就要开学了。” “咱们开始吧?”宗柒柒说道。 我看了手表,转头看向那栋空无一人的宿舍楼。 里面的安全灯都还亮着,宿舍楼里的怨气,也比昨天晚上更为浓郁了。 宿舍楼两边,有两个大花坛。 方圆百米内,也没有可以大量藏魂的地方。 “开始吧。”我握紧了衣袖里的木匕首,现在这事儿,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宗柒柒点点头,开始做布施。 我有些紧张的警戒着四周,但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纸钱纸衣烧了起来,我眼睛开始关注宿舍楼。 等了差不多五分钟,吴婷婷的身影从大门里走了出来。 看到她,我暗自松了口气。 魂体虚浮,身上的伤还没好。 我不动声色的假装没看见,左手敲了敲手心的铜钱,提醒铁蛋做好准备。 吴婷婷没有怀疑我们的身份,走到跟前,开始准备享用那些祭品。 但她的手刚碰到祭品,铁蛋突然从铜钱中蹿了出来,直接扑向了吴婷婷。 吴婷婷尖叫一声,想要反抗,却被铁蛋抬手抓住手腕。 她还没来得及发力,就被铁蛋直接拽进入了铜钱之中。 “不超度她吗?”宗柒柒开口问道。 我收起铜钱,道:“怨气太重,要化解怨气再超度,估计得七天七夜,等明天天亮,让我的鬼奴吸走她的怨气更快。” “所以,这事儿就这么结束了?你这十万块赚的是不是也太轻松了?”宗柒柒打趣道。 我收起铜钱:“到时候给你提百分之五十。” “这还差不多。”宗柒柒嘿嘿一笑,开始整理那些贡品。 就在我刚准备说话的时候,两边的花坛里突然传来了细细密密的动静。 我转头看去,左边的花坛似乎在动。 右边的也一样。 “怎么回事?”宗柒柒赶紧起身问道,眼睛也同样关注着两边的花坛。 “走。”我赶紧伸手拉着她朝着车那边跑去。 而在我们刚迈出步子的时候,十几个人影从花坛破土而出。 他们个个光着膀子,身上大面积腐烂,满身淤泥,面目狰狞,而且速度极快。 “什么鬼东西!” 眼看就要被这些东西围住,宗柒柒甩开手直接迎了上去。 “活尸!这学校里怎么会有这玩意!”我赶紧摸出法刀,刺向正冲向我的那个。 所谓活尸,便是极具攻击性的尸体。 活尸的来源有两个。 一是由养尸地天然形成。 二是由道门术法炼炼尸而成。 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因为很少会碰到,所以我没有去深入了解。 它们佝偻着脊背,关节反折如蜘蛛,獠牙在月光下泛着黏液的光。 第一只已扑到面前,我攥紧桃木匕首刺进它眼眶,黑血喷溅的瞬间,第二只的利爪已撕破我肩头布料。 我赶紧躲开,开始往宗柒柒那边退。 宗柒柒的拳风在我耳畔炸响。 她侧身闪过咬向脖颈的利齿,左手如铁钳扣住活尸下巴,右掌根猛击其耳侧,颅骨碎裂声混着脑浆溅上她眉骨。 第三只从背后锁住她腰腹,她后仰屈膝,脚跟狠跺对方脚背,趁其松懈时肘击喉骨,活尸喉管塌陷着滚进草丛。 我背贴宗柒柒喘息着,三只活尸呈三角围来。 木匕首太短,只能刺眼窝、捅下颌。 一只枯手抓住我脚踝猛拽,我失衡前扑的刹那,木匕首顺势捅穿它张开的嘴,腐牙咬住匕身,腥臭的舌根在刃下蠕动。 宗柒柒突然旋身跃起,双腿绞住扑向我的活尸脖颈,腰腹发力拧转! 颈椎断裂声未落,她却被四只同时扑倒。 一只抓住她小腿撕扯,两只按死她手臂,另外一只的獠牙直刺向她咽喉。 我一脚踹开那只想要撕咬宗柒柒的活尸,一匕首插入了那只摁在她身上的活尸后心。 刚想清理掉另外一只,我就被后面一只活尸扑倒在地上。 而让我更加绝望的是,那些被我们击倒的活尸都没有失去战斗力。 它们疯狂抽搐了一会儿之后,又快速爬了起来。 好像完全杀不死。 第51章 你知道诸葛武是谁吗? 情况危险至极。 我和宗柒柒都被活尸按在地上,铁蛋在铜钱里按着吴婷婷,估计也注意不到外面。 文静倒是一直在监听我,但等她带着人赶来的时候,估计我俩已经凉了。 活尸也很快会将我们啃咬致死。 就在我陷入绝望之际,一个高亢的声音飘了过来。 “北斗垂芒锁七魄,三台映骨镇三尸!地脉凝冰封朽窍,天罡化索缚游丝……” 伴随着这个声音的响起,那些活尸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一个黑影快速冲了过来,手里一张张符拍在那些活尸身上。 那些活尸被贴上符之后,纷纷站直了身体,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赶紧扶起宗柒柒,她的小腿已经被咬的鲜血淋漓。 那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身材中等,穿着一身牛仔服,背着个牛仔包,和我们一样,也戴着个口罩。 “列队列队,妈的,差点就让你们闯祸了,都他妈给老子站好咯。”男人摇着手上的铃铛,嘴里咒骂着。 那些活尸迅速列成两队,排的整整齐齐。 “阁下何人?这些活尸都是你养的?”我开口问道,拿出手机给文静发了个信息,叫她不用过来了。 这种事,最好不要警察参与。 男人看了我一眼,随后目光便落在宗柒柒身上。 他那一对单眼皮眼睛,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着宗柒柒,笑着说道:“妹妹,叫什么名字呀?眼睛咋这么好看呢?” “我朋友问你话呢。”宗柒柒皱眉说道。 男人冲着宗柒柒抱了抱拳:“在下诸葛武,同道中人,至于这些活尸嘛……不是我炼的,但我是受人之托带它们走的。” 说完,他又看着宗柒柒说道:“我的问题回答完了,你能回答我问题了吗?” “宗柒柒。”宗柒柒说道。 “真叫宗柒柒?”诸葛武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质疑,甚至还带点震惊。 宗柒柒嗯了一声:“是,不能叫宗柒柒吗?” 诸葛武深吸一口气道:“姑娘此话若有假,十世轮回九世寡,还有一世遭毒打,遭完毒打还不休,姨妈一月来四周,你敢发誓吗?” “神经病。”宗柒柒暗骂一句,转身就想走。 “姑娘且慢。”诸葛武指了指她腿上的伤,道:“你这伤要不正确处理的话,很快就会腐烂,到时候截肢完不说,你还有可能成为活尸。” 这话把宗柒柒吓得停下了脚步。 我开口道:“这位道友,这伤应该怎么处理?” “整个江州,就我能处理。”诸葛武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细颈药瓶在手上抛着:“此药可解尸毒。” “多谢。”我说了两个字,抬手准备去接药瓶。 诸葛武动作更快,抓起药瓶藏在身后,看着宗柒柒说道:“你把口罩摘了我看看。” 宗柒柒看向我,我点了点头。 她摘下口罩,看着诸葛武。 看到宗柒柒的真面目,诸葛武身体微微一颤,随后看着我说道:“这么说来,你应该姓赵?” “是。”我抱拳道:“在下赵小凡。” “小凡……名字真一般。”诸葛武说着把药瓶抛向我,道:“好好的吧,以后碰到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可以去火神庙找我,对了,药快点付上,要不然尸毒攻心就没治了。” 说完,他再次摇动手中的铃铛,嘴里说道:“走了走了,跟老子走,你们这群小比崽子,在地底下睡大几十年了,还这么有精神。” 我看着诸葛武,感觉这个人很奇怪。 一身的本事先不说,他居然能通过宗柒柒的名字来推断我姓赵? 这是什么逻辑? 远处,诸葛武上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而那些活尸也纷纷钻了进去。 一个七座车,硬是塞进了十几个活尸。 等诸葛武走了之后,我也赶紧把宗柒柒扶上车,问道:“柒柒,你认识诸葛武吗?” 宗柒柒摇了摇头:“从来没有见过,声音也很陌生,” “你腿怎么样?”我拉开她的裤腿,看着那血淋淋的伤口。 宗柒柒摇头道:“没什么知觉,也感觉不到痛,凡哥,你把药帮我涂上吧。” “不能冒昧涂。”我说着拿出手机,拨给了张小贝:“还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不能轻易用他的药。” 电话接通,我赶紧问道:“小贝,你会治疗尸毒吗?” “尸毒?你不会被活尸咬了吧?尸毒要抓紧处理,要不然会尸毒攻心的,怎么回事啊?你们没事吧?”赵小贝语气着急。 “是柒柒,这个一会儿回来再说,有个人给了我们一瓶药,说是可以解尸毒,我和你求证下能不能用。” “那药是不是紫色的粘液?”张小贝赶紧问道。 我弄了一点出来,回到:“是,淡紫色。” 张小贝回道:“应该是解尸毒的药,不过不管是不是也只能赌一把了,我要准备也来不及了,半小时之内必须涂上抑制尸毒扩散才行。” “好,挂了。” 我挂上电话,赶紧给宗柒柒涂药。 宗柒柒疑惑道:“凡哥,你不觉得那个诸葛武有点奇怪吗?” “很奇怪,他好像很惊讶你叫宗柒柒,还能通过你推断出来我姓赵。” “你说他有没有可能是截教的人?”宗柒柒说道。 我摇了摇头:“不会,如果是截教的,他就不会及时出现,如果他再晚一分钟,我俩都得死。” 而且江州的截教分子,有可能知道我身份的都被惠姐清理了。 她用命换来的结果,我不会怀疑。 “那有可能是仙门的。”宗柒柒若有所思道。 “也有可能是我们凡宗的。” 我小心翼翼的帮宗柒柒涂好药,问道:“你感受一下,还有哪里被咬了吗?” “没有了。”宗柒柒摇了摇头。 我发动汽车,开始往家里赶:“那我们先回家,找惠姐问一下这个诸葛武……” 说到这里,我停了下来。 因为我猛然想起来,惠姐已经不在了。 出校门的时候,我看到门卫室里的大爷趴在桌上,应该是诸葛武弄的。 回到惠灵公寓,我把宗柒柒背去了张小贝的房间,让张小贝再帮她好好检查一下。 随后我回房洗了澡。 本想去找一趟沈知夏,但现在时间太晚了。 我拿起手机,给她发了个信息: “师姐,你诸葛武是谁吗?” 而沈知夏的信息也很快回了过来。 第52章 想报仇的往前走一步 “知道,下来详聊。” 看着手机上的六个字,我心想这沈知夏还真是不拘小节。 她不是轻浮之人,想必是那诸葛武的身份过于复杂。 给惠姐上了三炷香后,我下了楼,打开了沈知夏房间的门。 看到我进来,沈知夏放下手中的书,对着我笑了笑,算是打招呼了。 我点点头,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感觉怎么样?” “腿也逐渐有知觉了,再睡一觉,明天就能下床了,谢谢你们的照顾。” “应该的,仙门凡宗本就是你家人,咱就不说两家话了。” 沈知夏点点头,切入了正题:“你们今晚碰到诸葛武了吗?” “是。”我赶紧把事情的结果和她说了一遍。 沈知夏听完之后叹了口气,道:“诸葛武以前确实加入过仙门。” “他不是仙门出身?” “不是。”沈知夏想了想:“以前有个组织,叫猎鬼人联盟,后来因为内部矛盾解散了,有的加入了截教,有的加入了仙门,诸葛武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他现在又脱离仙门了?”我疑惑道。 “嗯。” “为什么呢?” “他说是不想参与江湖纷争,想要活的自由。”沈知夏撩了撩头发,看着我说道:“最好不要与他为敌,诸葛武武法奇高,综合实力能排进异士榜前五,单论武法,他是公认的第一。” “这么厉害。”我心头微微一惊,随后说道:“他能通过柒柒推测出来我姓赵,还说有什么麻烦可以去火神庙找他帮忙,是不是能说明他是友非敌?” 沈知夏摇了摇头:“不确定,此人行事向来怪异,目标不定,善恶不分,立场不明,截教和仙门的面子他都不给。” 我默默点着头,沈知夏疑惑道:“赵师弟,他不会是盯上你们凡宗了吧?” 我下意识的回答道:“他不知道我是凡宗的人。” “难说,他连你姓什么都知道。”沈知夏提醒道。 我看着沈知夏:“我们凡宗有什么能让他动心的东西?” 沈知夏想了想,道:“凡印,可引日月天地之精华,不断淬炼筋骨皮肉,对于他来说,就是最顶级的宝贝。” “凡印不在凡宗手上。”我如实说道。 “那在哪儿?”沈知夏惊讶的看着我。 “在截教手里。” 沈知夏深吸一口气,道:“那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我摇了摇头:“对于诸葛武这件事来说,他就是个好消息。” “你想利用诸葛武对付截教?”沈知夏问道。 我点点头。 “他不会相信的。” “是事实,就迟早会的。”我语气无比肯定。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起来。 是小贝打过来的。 她说宗柒柒的情况不对,已经昏迷了。 我眉头一皱,赶紧把这事儿说了出来。 沈知夏对尸毒也没有研究,给不了什么建议,但她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 “看来,诸葛武确实是冲你们来的,你得带着柒柒去火神庙找他一趟了。” 我赶紧告别了沈知夏,迅速来到隔壁。 小贝正在对诸葛武给的药进行化验,我进门的时候,她刚放下一个试管,转头看着我: “凡哥,这不是解尸毒的药,那个诸葛武,把你们骗了。” “柒柒怎么样?”我赶紧问道。 “昏迷,高烧,应该是尸毒攻心了。” “尸毒攻心有办法吗?”我赶紧摸了摸宗柒柒的额头,确实很烫。 小贝叹了口气,摇头道:“至少我没有办法。” 我伸手抱起宗柒柒就往外走。 “你去哪儿?”小贝赶紧追了过来。 “解铃还须系铃人,我去找诸葛武,小贝,你看好家。”我说着快速走向电梯。 小贝冲到我前面,按下电梯。 电梯里,我想了想说道:“小贝,医院的工作你也辞了吧,这惠灵公寓够咱们生活了,我平时没有空,需要你来全权打理。” 小贝点点头:“这两天我也在想这事,凡哥,所有收益都归你,你给我开个医院一样的工资就行。” “你这叫什么话。”我走出电梯:“钱对我来说没用,全部由你保管。” 说着,我快速冲了出去,小贝抢先一步帮我打开车门:“你一个人送柒柒去吗?” “嗯。” “一定要注意安全。”小贝叮嘱道。 “放心。”我上了车,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火神庙,在火江州南边的火神山上,火神山听着名字很唬人,其实就是一座普通的山。 不算高,也没什么自然风光。 但火神庙以前很出名,庙里供奉着火神祝融,曾经香火鼎盛。 不过在十几年前,火神庙突发大火,把庙焚了个干净,庙里的二十多个和尚也全部被烧死,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的。 地方政府还修缮了一次火神庙,结果又被烧了。 后来,火神庙就荒废了,再也没有人去了。 这诸葛武,估计鸠占鹊巢,住在火神庙了。 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我来到火神庙外。 诸葛武那辆破面包车就停在门口。 火神庙被大火烧过的痕迹依旧很清晰,前殿几乎还是一片焦黑。 我抱着宗柒柒刚走了进去,就听到诸葛武那暴躁的声音传了出来: “你们这群小兔崽子,当初道长炼你们出来,是要你们干小鬼子的。” “你们倒好,一醒来就盯着善良的市民咬。” “你们都是被小鬼子害死的,难道你们分不清小鬼子和同胞?” 说话间,我也来到后殿门口。 只见后殿的中间平地上,整整齐齐的站着上百个上身赤裸的活尸,诸葛武像在搞军训训话一样走来走去。 他说完之后点了一支烟,吐出烟圈后,道:“不过这也不能怪你们,你们还没炼成,鬼子们却早已投降,不过你们别泄气,想报仇的往前走一步,我想办法把你们送到岛国去。” 诸葛武话刚一说完,那些身上贴着符的活尸便纷纷朝着前面走了一步。 步调整齐,他们都迈出了一种气势,一种萧幽曾经展现过的军魂气势。 诸葛武似乎也没料到这个结果,他丢掉手中的烟,叹了口气道:“你们只是睡了一觉,但抗战已经过去快九十年了,现在的祖国很强大,那些恶魔也早已不在人间,你们都辛苦了,还是落叶归根,入土为安吧,如何?” 诸葛武这话一说完,那一百多个活尸又齐齐的往前走了一步。 这是无声的拒绝,也是无法消除的怨气,更是一种刻在他们骨髓里的使命。 为了这种使命,他们愿意放弃落叶归根,愿意放弃入土为安。 诸葛武皱了皱眉,突然站直了身子,冲着他们大声吼道:“很好!非常好!我诸葛武就算是去傍富婆、借贷款、撸网贷,也会把你们炼到最好,然后送你们去岛国,让你们完成反攻岛国的遗愿。” 原本庄严肃立的气氛,被他后面这句话给完全破坏了。 “你这么穷吗?”我开口喊了一句,快速朝诸葛武走去。 第53章 你是真有病 见我过来,诸葛武一扬手,说了声解散。 那些活尸纷纷转身,朝着身后的一间大厢房走去。 这家伙炼尸的本事是真厉害,活尸基本都是没有意识的。 却能对他服服帖帖,而且这么井然有序。 诸葛武走到我身边,笑道:“小凡啊?找我有事儿?” “你知道我来做什么。”我说着四处看了看。 “这边,这里没有客厅,去我房间聊。”诸葛武把我带进一间厢房。 里面开着灯,但灯光有些昏暗。 布置很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还有桌凳。 奇怪的是,桌子和凳子都是石头的。 “柒柒已经尸毒攻心了。”我赶紧把宗柒柒放了下来。 “我知道。”诸葛武嘿嘿一笑,给宗柒柒把了一下脉,随后说道:“还没完全攻心,再等等。” 一听这话,我一股无名火起,伸手抓起诸葛武的衣领问道:“你他妈什么意思?草菅人命吗?” 诸葛武看了我一眼,拨开我的手,道:“放心吧,无论多么重的尸毒,我都能解,但要收费,你刚也看到了,我缺钱炼尸,还要送兄弟们去岛国。” “要多少?”我松开他的衣领,强行冷静下来。 我知道我被他摆了一道,但实力相差太大,我也不能直接跟他拼了。 诸葛武竖起一个手指头,看着我。 “成交。”我直接答应下来。 诸葛武呵呵一笑:“你知道是多少吗?你就成交?你挺有钱吗?” “多少?”我皱眉看着他。 “一千万。” 我一愣,歪头看着他:“你在开玩笑呢?” 诸葛武双手抱胸,仰头说道:“你不知道炼尸费用多高,我这一百多号兄弟呢,要你一千万已经很仁义了,而且,你不想为民族仇恨出一份力吗?” 我深吸一口气,道:“我上哪儿给你搞一千万去?” “这是你应该考虑的问题,这二十六七岁的人了,连一千万存款都没有。”诸葛武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小声嘀咕道:“你爹在你这个年纪,早他妈财富自由了。” “我爹?”我赶紧问道:“你认识我爹?” “啊?没没没,我怎么可能认识你爹,你听错了。”诸葛武敷衍道。 我抓住他的手臂:“肯定没听错,你就是说我爹了,他在哪儿?” 诸葛武甩开手:“我没说,我没有,不承认,你就是听错了,这宗柒柒你到底治不治?” “治。”我也没再纠结。 虽然我很想知道我父母是谁,也想见见他们,但这家伙不说,我就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治就拿钱。”诸葛武说着拿出一个pos机:“卡拿来。” “现在没有。” 诸葛武白了我一眼:“没叫你现在拿出一千万,先给一百万定金,我帮你把她弄醒,顺便让你看看我的实力。” 我有些为难,我身上有惠姐的储蓄卡,我还没查过有多少钱,但我觉得肯定是够的。 可是这是惠姐的血汗钱。 见我犹豫,诸葛武问道:“你不会连一百万都没有吧?” “一百块行不行。”我试探着问道。 诸葛武突然瞪大了眼睛,随即坐在石凳上,摆手道:“滚滚滚,带着她赶紧滚,爱死哪儿死哪儿。” “你这人怎么一点道理都不讲呢?”我皱眉盯着诸葛武。 “道理?”诸葛武突然握紧拳头,一拳砸在旁边的石桌上。 “咔咔咔……” 石桌开裂处数条缝隙,眼看就要散架了。 “老子的拳头就是道理。” 我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这特么还是人么? 我算是是明白为什么房间里要摆石桌石凳了。 诸葛武收回手,石桌随即坍塌,他盯着我说道:“趁我没发火之前,赶紧滚蛋。” 沈知夏说的果然没错,这家伙的性情确实非常怪异,有时似曾相识,感觉人挺好。 但也擅长翻脸不认人。 “卖一个关于凡印的消息如何?”我开口道。 诸葛武眉头一挑,哈哈一笑道:“凡印在截教教主手里,这消息还要你卖?” “你试试这张卡。”我无奈,只能拿出惠姐的储蓄卡递给诸葛武。 诸葛武接过卡,插入pos机,按下金额,让我输密码。 我接过机器,转过身去,快速把密码输入。 点击确定,扣成功了。 我赶紧把卡拔了出来,把机器还给诸葛武。 诸葛武看了看手机,道:“年轻人,不诚实啊,明明有实力,还要装穷逼。” “这不是我的卡。” “你也傍上富婆了?”诸葛武起身走到宗柒柒身边,捏了个剑指,开始在宗柒柒身上点来点去。 要不是我知道他点的都是各种穴位,我都要怀疑他在装神弄鬼的耍流氓了。 不到一分钟,诸葛武精准的点了宗柒柒上百次穴位,随后往后一腿,双手抬起往下一压,一口气吐出来:“搞定收工。” 宗柒柒缓缓睁开眼睛,满脸都是疑惑。 我还没说话,诸葛武首先说道:“柒柒,你已尸毒攻心,只有我能救你,我见你骨骼惊奇,是个练武奇才,有没有想法拜我为师?只要给我磕三个响头,再给我暖暖炕头,我就收下你,对了,你会跳这种舞么?” 说着,诸葛武反过手机,里面是一个衣着性感的女郎在跳钢管舞。 “有病。”宗柒柒从床上站起身来,试着走了一下,居然能够正常行走了。 但不难看出,她的脸色很差,尤其是那肉眼可见的黑眼圈,显然是尸毒攻心所导致的。 “凡哥,我们走。”宗柒柒拉起我,朝外面走去。 我用力拉住她,转头看着诸葛武。 诸葛武摊了摊手:“没事儿,走吧,她还有七日可活呢,想吃点啥就多吃点吧。” “柒柒,你已经尸毒攻心了,得留下来治疗。”我转头看着宗柒柒。 宗柒柒看了一眼诸葛武:“哪怕是死,我也不拜这种人为师。” 说完,宗柒柒甩手朝着外面走去。 诸葛武这不靠谱的样子,确实让人难以接受。 但她这尸毒,如果不治,肯定会非常麻烦。 宗柒柒走后,我对诸葛武说道:“我说你能不能有点人样?” 诸葛武哈哈一笑:“放心吧,不出三天,她就会来拜我为师的,你也赶紧走吧,抓紧时间去凑钱,你还差九百万的尾款没给我。” “你是真有病。”我也骂了一句,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对了,下次过来带两只烧鸡,再整两瓶好酒。”诸葛武在身后喊道。 我快速穿过前殿,看到宗柒柒站在车边。 月光下的她,身上也蒙上了一层阴气。 我快步走了过去,拉开车门,俩人一起上了车。 宗柒柒靠在椅子上,嘟囔道:“我就知道这诸葛武不是个好人,在学校的时候就在给咱下套呢。” 我不置可否,点头道:“是,但咱得能屈能伸,而且他还愿意收你为徒,他的武法可是公认的江湖第一。” “他是要收我为徒还是要收我为奴啊?”宗柒柒刚说完,手机便响了起来。 “爸。”接通电话,宗柒柒开了免提,把手机往挡风玻璃下一丢。 电话那头传来方氏二世祖的声音:“哟,叫的真好听,爱听,就别在电话里叫了,来我床上再叫呗。” 我和宗柒柒对视一眼。 宗柒柒赶紧拿起手机,问道:“方威,你想干什么?你把我爸怎么了?” “你自己来看呗,对了,我们在你们家老房子,快点噢,一个小时赶不到,你爸的血就要流光了。”方威说着哈哈大笑起来,随后挂掉电话。 第54章 还得加钱 “你家老房子在哪儿?”我赶紧发动汽车冲了出去,并随手拿出手机,想通知文静。 但打开手机才发现,已经没电关机了。 老四这车上,还没有能给我手机充电的线。 宗柒柒报了个地址,然后把电话回拨过去。 可那边却怎么也不接。 “凡哥,一个小时能到吗?”宗柒柒着急的问道。 “我尽量。”我不断用力轰着油门,车在山路上以最快的速度疾驰着。 “这个方家二世祖是不是疯了?怎么突然又整这一出了?”我快速打着方向盘,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宗柒柒拳头攥的很紧,咬牙道:“我爸要真出事了,我一定把方威的头给拧下来。” “用你手机给文静打个电话。”我提醒道。 宗柒柒拿起手机,刚要拨号,手机响了一下。 短信里是一张图片。 图片中,宗老板被倒掉在一根横梁上,下面放着一个接血的盆,里面已经有了一些血了。 下面还有一句话: “如果报警,你爸必死无疑。” 宗柒柒放下手机,看着我说道:“凡哥,我们不能报警,我们不能报警。” “嗯,不报警。”我安抚着宗柒柒。 确实不能报警,能光明正大的发来短信,那就是证据。 而这证据他不怕,就证明他肯定不在现场,而且这个号码肯定也不好查。 开了十多分钟,我们便下了山,拐上高速的时候,我开口道:“方威这么快就肆无忌惮了,应该是找了行内人。” “行内人?”宗柒柒转头看着我:“凡哥,你送我到地方就行,我自己一个人进去。” “你这叫什么话。”我扭了扭脖子:“早就命运与共了,刀山火海,咱们一起闯。” 宗柒柒那焦急的眼神变得黯淡起来。 我转移了话题:“你感觉深有有什么不适吗?” “不但没有感觉到不适,反而有一种身体被强化的感觉。”宗柒柒说道。 “打给小贝,把事情如实告诉她,核实一下诸葛武所说之话的真伪,听听她的建议。” 宗柒柒把电话打了过去,我们仨一起聊了会儿。 总体来说,诸葛武的话基本属实,而且尸毒攻心,小贝也没有办法了。 也就是说,除了让诸葛武治,别无他法。 不到五十分钟,我来到了宗柒柒家的老宅外。 这是一栋郊区的自建房,周围百里都是农田和菜地。 三层,建的很气派,大大的不锈钢门里,还有个大院子。 院子里有十几个人,东倒西歪的在抽烟吹水。 而一楼的客厅里,能一眼看到被倒掉在半空中的宗父。 一停下车,宗柒柒便第一时间下了车,推开铁门,冲着里面大声喊道:“方威,我来了!快把我爸放下来。” 我赶紧打开手套箱,从里面掏出一把枪别在身后,赶紧下了车。 这枪是之前文静在我去给师父下葬的时候,我叫她们先回去,她特意放在车上的。 不是她的配枪,是文明给我特意申请的。 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宗柒柒一进院,那些混混便纷纷丢掉了手中烟头,抄起身边的铁棍和砍刀,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方威从客厅走了出来,道:“够准时的啊,放宗老板下来。” 方威话音刚落,绳子似乎被人松开。 宗父的身体狠狠的砸在了下面的盆里,鲜血四溅。 而宗父身体也没了动弹,似乎已经死了。 “哈哈哈。”方威大笑着说道:“傻子,你爸早在一个小时之前就死了!” “畜生,我杀了你!”宗柒柒怒吼着,愤怒地冲向了方威。 那十几个打手也在同一时间挥舞着刀棍围了上来。 宗柒柒左侧打手铁棍横扫她的腰腹,只见她拧身错步,左肘如崩雷撞向来人喉骨。 “咔嚓”脆响混着闷哼,那人仰倒时铁棍已被她反手夺过。 紧接着,宗柒柒便是一个旋身横扫!棍风荡开三把劈落的砍刀,火星迸溅。 而她右侧同时刀光乍现,宗柒柒弃棍,不退反进,五指成爪扣住持刀者腕脉一掰,腕骨断裂声未歇,夺来的砍刀已脱手飞出,钉穿另一人脚背,顿时血溅地面。 宗柒柒的动作简单粗暴。 不知道是不是尸毒的影响,比起之前来说,战斗力似乎又提升一个档次。 这十几个打手,拦不住她。 我摸出一支烟点上,靠在铁门上没有上去帮忙。 这个时候,不上比上要好。 方威肯定有后手,我不上,也等于是后手,还能让他忌惮一二。 再看院内的打斗,十多个打手就剩下最后四人。 他们嘶吼着扑来,刀棍封死四方。 宗柒柒眸底冷光骤闪,身形化影从刀锋间隙切入,掌缘裹挟厉风连续劈斩他们的肋下、后颈! 掌落处关节错位声连爆如豆,四人僵立瞬息,软泥般瘫叠成堆。 仅仅不到两分钟,满地打手蜷缩呻吟,断刃残棍散落血泊。 宗柒柒没再理会那些打手,而是随手抓起一把砍刀,快步冲向方威。 方威站在原地没动,但眼神中却闪出一丝慌张。 典型的想装逼又怕失败。 果不其然,就在宗柒柒一刀劈向方威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从门口蹿出,一拳精准的砸在宗柒柒的刀面上。 砍刀被弹开,那人露出真容。 居然是之前在山上碰到的那个仙门的刘十三。 没看出来,他武法也如此了得。 这仙门中人,还真是卧虎藏龙。 只是这家伙依旧是之前那般善恶不分,让我很是失望。 宗柒柒后退几步,两人目光相撞的刹那,空气骤然凝固。 刘十三主动出击,冲到宗柒柒面前。 宗柒柒旋身暴起,左拳裂空直取刘十三咽喉,右掌暗藏杀机锁向其心脉。 刘十三不避不让,双掌似缓实急地一合,竟如铁闸般钳住她手腕。 宗柒柒变招疾退,足尖点地掠出三丈。 而刘十三踏步如崩山,掌风极速压来。 宗柒柒连出十七记穿心腿,腿影如暴雨倾泻,却悉数被刘十三挡住。 宗柒柒的最后一腿劈落时,刘十三掌根突如毒龙出洞,穿透腿影直直接拍在她肩胛之上。 瞬间宗柒柒如断鸢倒飞,撞断一棵小树才踉跄站定,喉间涌上腥甜。 败了,宗柒柒败了。 刘十三也没有乘胜追击,只是站在原地。 “愣着干嘛,给老子干掉这个贱人!”方威像是个疯子,冲着刘十三大声喊道。 我也赶紧开口道:“刘道友,仙门若知道你如此助纣为虐,是否还能容你?” 刘十三转头看着我,眉头微皱,随后抱拳道:“赵道友,事出无奈,还请见谅。” “和他废那么多话干嘛!把那个王八蛋也一起杀了,除了那颗黑灵芝,我还给你双倍报酬。”方威大声喊道。 刘十三转身看着方威,摇了摇头:“这位赵道友和我同宗同源,之前一番话更是让刘某醍醐灌顶,你若执意要杀……还得加钱。” 第55章 杀戮 听到刘十三这话,我差点气笑了。 这人还真是没有底线。 本想给沈知夏打个电话看能不能化解一下,现在看来,也没有必要了。 “加!老子再给你加一百万。”方威大声喊道:“钱不是问题,我就要这两个人死!对了,女的别给弄死了,弄死就不好玩了。” “混蛋!” 宗柒柒咽下血沫,眼中戾气炸裂! 她旋身垫步,左鞭腿撕裂空气直扫刘十三肋下。 刘十三沉肘格挡,小腿胫骨与肘尖硬碰的闷响炸开,两人同时后撤半步。 宗柒柒暴吼前冲,双掌穿花般锁喉插眼。 刘十三侧闪擒腕,反关节一拧! 咔嚓声中,宗柒柒右臂脱臼,剧痛让她动作迟滞半秒。 而刘十三的穿心肘已如铁锤砸中她下颌。 “砰!” 宗柒柒颅脑震荡,视野骤黑,缓缓的倒了下去。 “死了?”方威着急的问道。 “没死,只是晕过去了。”刘十三转身看着我。 方威快步朝着宗柒柒走去,嘴里说道:“干掉他,别他妈墨迹,这里的兄弟们个个身上都有命案,没人会检举你的。” “抱歉了。”刘十三丢下一句话,直接朝着我冲了过来。 等他马上近身之后,我猛然掏出背后早就上好膛的手枪,冲着刘十三就是砰砰两枪。 刘十三反应很快,躲开了第一枪,但第二枪射入了他的右肩。 “不讲武德!”刘十三停下脚步,果断闪开,直接一个翻身翻出围墙,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见我掏出枪还直接开了,刘十三也跑了,原本想对昏迷的宗柒柒下手的方威,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举起手,看着我说道:“大哥,我错了大哥,你别冲动。” “错了?”我冷着脸,朝着他走去。 一个倒在地上的打手护主心切,伸手拉住我的裤腿。 我毫不犹豫的抬手一枪,砰的一声,直接爆头。 看到我居然敢直接杀人,方威顿时就懵了,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我错了,错了,真错了,大哥,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求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求求你,求求你。”方威跪在地上,不断地磕着头。 “那些被你逼死的人,向你求饶的时候,你想过要放过他们吗?” 说完,我再次抬手,指着第二个打手的头说道:“手机给我。” 打手把手机掏了出来递给我。 “密码多少?” “四……四个八。”打手颤抖着语气。 “砰~”他刚说完密码,就被我一枪结束了。 我打开手机,开始录视频。 这把手枪是格洛克17,一个弹夹有17发子弹。 我算了一下人数,打完还能剩下两颗。 “砰~” 又是一声枪响,又一个打手被我爆头。 方威说这些人身上都背着人命,我杀起来也没有负罪感。 其他的打手见我杀红了眼,即便是走不了,也开始疯狂往外面爬。 他们基本都被宗柒柒废了手脚,又怎么可能在我的枪下逃生? “砰……” “砰……” “砰……” “砰……” “……” 一声声清脆的枪声响起,终结了那一声声求饶,也终结了他们罪恶的一生。 而最煎熬的,莫过于那个方威了。 十几个打手,无一例外,都被我一枪毙命。 此时的方威已经瘫坐在了地上,地上湿了一片,面如死灰地看着我。 他已经连求饶都没有了。 不知何时,宗柒柒也醒了过来。 她看我的眼神里,也充满了陌生。 我缓缓走了过去,拿枪抵在方威的额头上。 发烫的枪口,让方威浑身一个哆嗦,他像是回光返照一样看着我说道:“别杀我,杀了我,我爸不会放过你的,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你爸就是天王老子,你今天也得死。”我语气冰冷道。 方威咽了口口水:“我爸是方枭绝,他手眼通天,一定会杀了你的,你放了我,放了我,这事儿咱们一笔勾销,好不好,求你了,你放了我,呜呜呜……” 方威像条狗一样在地上趴着,一边哭一边求饶。 我看着方威,心中很是不屑。 恶人临死之前的忏悔,说者难受,听者享受。 “柒柒,你要自己来吗?”我转头看着宗柒柒。 宗柒柒手指动了动。 显然,她现在没有这个能力。 “主人,我来吧。”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了过来。 是方淇。 她回来了,那山洞里的怨魂,都被她吞完了。 她也从一个野鬼变成了一个厉鬼,但只是勉强厉鬼。 距离将鬼,还差有很长一段距离。 这进度,比我想象中的要慢,不过也够用了。 厉鬼能做更多事。 看到方淇,方威就像是见到救命稻草一样,赶紧说道:“妹妹,你没死?妹妹,你帮我和他说说,叫他别杀我,好吗?” 方淇接过我手里的枪,淡声道:“我死了,拜你和你爸所赐。” 说完,方淇对着方威的头,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枪响头爆,方威倒在地上,眼睛瞪得很大,鲜血溅出很远。 而我的身上,早已浑身是血。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扫了一眼那满地的尸体,心中居然波澜不惊。 “凡哥,可以把我爸的遗体带去惠灵公寓吗?”宗柒柒开口问道。 “当然。”我给方淇使了个眼色。 方淇点点头,抬脚走向一楼客厅。 我把宗柒柒扶了起来:“感觉怎么样?” “还好,没什么痛感,就是使不上劲。”宗柒柒看着那些尸体说道:“凡哥,你杀这么多人,以后怎么办?” “我没事的。” “警察会查出来的。”宗柒柒担忧道。 “放心,查不出来的。” “一定会的。” “放心,我没事的。”我拦腰抱起宗柒柒,朝着外面走去。 方淇也扛着宗父的尸体走了出来。 扶上车后,我赶紧驾车离开了。 车子启动的那一刻,黎明前的黑暗也彻底结束。 东方的天空泛着鱼肚白,新的一天,也即将到来。 在这偌大的江州市里,少了一个方威,就有成百上千个人将会迎来新生。 车上,我们谁也没说话。 我是第一次杀人,而且一次杀了十多个。 宗柒柒的父亲遭遇了不测,伤心欲绝。 而且她也是第一次见杀人,确切的说,是屠杀。 方淇本就沉默寡言,知道我不想说话,她也没有主动出声。 我脑海里一直在回想刚才的画面。 不是杀人的画面,而是刘十三的强势。 如果今天没有枪,我和宗柒柒都得交代在这里。 看来以后,不能这么冒险了,而且需要尽快提升自己的综合实力了。 迎着朝阳,我们回到了惠灵公寓。 这是我第一次大清早的回来。 见到了很多住户匆匆忙忙的去上班。 住在这里的,要么是贪便宜的穷苦人,要么是不信邪的年轻人。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都在很努力的活着。 我又一次把宗柒柒送去了小贝房间之后,回到了自己房间。 方淇回来了,铁蛋也可以被解放了。 我拉上窗帘,点了香,摆了个渡鬼阵,随后敲了敲三魂钱,示意铁蛋出来。 第56章 方氏集团是截教的产业? 铁蛋很快蹦了出来,还拉着吴婷婷。 吴婷婷想要反抗,却被铁蛋死死摁着。 方淇也直接冲了过去,张嘴就咬住吴婷婷的手腕,开始疯狂的吸她的怨气。 我坐在旁边,点了支烟,看着吴婷婷那通红的眼睛,慢慢变成褐色,随后逐渐恢复了正常。 整个过程,也就一支烟的功夫。 吴婷婷的怨气确实很大,她一个能顶一百只怨魂。 方淇的厉鬼进程,也增加了三成左右。 被吸走宿怨气的吴婷婷,也变正常起来。 她四处看了看,问道:“这……是哪儿?” “这是通往地府的地方,你错过了轮回路,我现在送你去,你可以配合一下吗?”我开口问道。 吴婷婷想了想,摇头道:“不,我要报仇,我想要报仇。” 渡鬼人手札里有提起,要渡鬼,就必须鬼自己同意并且配合。 冤死的鬼,哪怕没有了怨气,他们依旧会记得逼死自己的人,也依旧会想要报仇。 我拿出那个手机,走到她面前,打开了我在现场拍摄的杀人视频给她看。 看着看着,吴婷婷哭了起来,泪水止不住的流。 这泪水里,有释然,也有悔恨。 视频播完,我收起手机,开口道:“他们都死了,你不用报仇了,安心去投胎吧。” 吴婷婷后退一步,随后对着我跪了下去,嘴里说道:“谢谢,谢谢你,我还想见见我爸妈,可以吗?” 我摇了摇头:“抱歉,这个没有办法,坏规矩的。” 吴婷婷想了想,默默点了点头。 “去圈内吧,闭眼打坐,放松魂体,我现在送你走。”我说着拿起铃铛,开始摇了起来。 “太乙慈尊降甘露,酆都敕令开幽途。 业火化莲消夙怨,寒冰作筏渡迷辜。 三魂归正魄归位,七魄涤秽返太初。 九幽十类闻法偈,尽离苦海登玉都……” 我念着渡鬼咒语,周围的贡香烟缓缓飘起,凝聚在吴婷婷头顶,形成了一个旋涡。 而在这个过程中,吴婷婷的魂体也逐渐被烟带进了那个旋涡之中,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这是我第一次渡鬼。 当吴婷婷跪在我面前感谢我的时候,我似乎找到了这件事的意义。 有种救人一命的感觉。 即便我杀了那么多人,但在我心里,他们都是该死的。 这应该是师父留下的《渡鬼人手札》里的那句,“以善超度鬼,以恶超度人”的含义吧。 拉开窗帘,任由阳光照进房间。 铁蛋和方淇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他们两个都不怕阳光,这是本能性的反应。 我让铁蛋回到三魂钱里,随后让方淇直接进了仙门的仙印之中。 方淇和我的契合度已经很高了,她即便是在仙印中,也能感受到我的状态和外面的情况。 不想铁蛋一进三魂钱,就完全隔绝了联系。 又是劳累的一晚过去,我的身体仿佛被掏空。 再次洗完澡,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 手机也充好电,我第一时间打给了文静。 接到我的电话,文静松了口气,道:“以后你手机能不能保持开机状态?” 我呵呵一笑,道:“在宗柒柒家的老宅里,我弄死十多个人,你去处理一下。” “十多个?”文静的声音顿时拔高了一调,随后压低了嗓子说道:“都是些什么人啊?” “方氏集团的公子哥方威,和他的那些狗腿子。” “靠。”文静罕见的骂了一句脏话:“这么大的篓子?你这叫我怎么办?” “怎么办?压你肯定是压不住的,那就大办特办,怎么风光怎么办咯。”我漫不经心的回答着。 文静深吸一口气,道:“你最好不要让方枭绝知道是你干的。” “这是你应该考虑的问题。” “你!”文静强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低吼道:“你怎么能乱杀无辜呢?” “不会有一个无辜的人死在我手里,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他们身上都背了命案的,我这也算为你们警方破案了,与其在这我和我抱怨,不如早点去想对策处理。” “……”文静没有说话。 我转移了话题:“对了,保释王主任的幕后人,你查出来了吗?” 文静汇报道:“正想和你说这事儿,保释他的人,是他的一个表弟,我们监控他表弟的账户,保释金是另外一个人私人转给他表弟的,而那个人的钱是他哥哥给的,他哥哥在方氏集团上班,名叫王莽,是方枭绝的私人保镖。” “王莽?”我直接问道:“这个王莽的身份查清楚了吗?” “嗯,刚到手的热乎消息,这个王莽,和你的一个老熟人是亲兄弟,你猜是谁?” “那个东南亚第一杀手王黎?”我疑惑道。 “没错。” 我分析道:“王黎没有截教背景,但他却被截教派来杀我们,很有可能是王莽搭的线,也就是说,王莽可和他背后的方枭绝,都有可能和截教有关,或者他们干脆就是截教的人。” “我和文科长也都有这方面的推断,但没有这方面的事实依据。” “截教高层的身份都隐藏的很好,肯定不会留有依据的,先这样,有什么最新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我说着挂断了电话,开始补觉。 …… 睡醒之后,已经快要天黑了。 我起了床,来到小贝房间想看看宗柒柒的伤势。 小贝说宗柒柒中午就出门了,去火化宗父,还惠灵公寓定了个神龛位,把宗父安顿在这里,现在正在神龛房里。 我点点头,把昨天给诸葛武转了一百万的事情和小贝说了下。 小贝听完点头道:“这钱该花,但我看过惠姐的账,账上也就一百零一万,惠姐这些年,钱没少挣,但都拿去救济别人了,要不然也够一千万的。” 我把卡递给小贝,道:“这一百万,我会尽快补回来的。” “补回来干嘛,本来就是惠姐留给你的。” 我摇了摇头:“惠灵公寓还得好好经营下去,以后就要辛苦你了。” “我会的,好好经营,多攒点钱,以备你以后的不时之需。”小贝接过卡,笑了笑。 “不,多攒点钱,把日子过好,我这边不用你考虑的。” 张小贝白了我一眼,问道:“吃饭了吗?” “刚睡醒。” “欣怡正在做饭,你去叫知夏,我去陪柒柒,咱们一起吃,一小时后集合。”张小贝说着关上门,朝电梯走去。 我来到隔壁,敲了敲门。 沈知夏很快打开了门,看到我之后,露出个招牌式的迷人笑容。 “好像恢复的不错。”我上下打量着她。 慵懒睡衣下的身体,依旧显得那么凹凸有致。 第57章 家庭聚餐话离别 “自由活动没问题啦,就是内伤未愈,只能聊坐家中,空度时日。”沈知夏表情有些失落,把我让进房间。 “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嘛。”我坐在沙发上,随口问道:“沈师姐,你觉得刘十三这个人怎么样?” “原则性强,有底线,是个正派之人。”沈知夏脱口而出。 我摊了摊手:“可他今天早上的表现,却和你说的毫不搭边。” “发生什么事了吗?”沈知夏疑惑地看着我。 我把今早的事情说了一遍。 沈知夏听完之后眉头紧锁道:“这不像他,他一定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我认真道:“如果沈师姐能联系上他,还请和他说一声,不要再与我为敌,否则就算他是仙门中人,我也不会再对他留情。” 沈知夏嗯了一声,说她一定把消息传回仙门,让仙门的执法部约束好刘十三。 随后,沈知夏好像想起来了什么,赶紧问道:“赵师弟,你刚才说刘十三帮的那个方威,是方氏集团的人吧?” “对,怎么了?”我疑惑地看着沈知夏。 “这怎么可能呢?”沈知夏嘀咕着,似乎觉得很不可思议。 我没有着急追问,而是等她自己回过神来。 过了一会儿,沈知夏说道:“方氏集团是截教的产业,这事儿仙门内的人都清楚,我仙门和截教向来水火不容,刘十三怎么会帮仙门做事?” “方氏集团是截教的产业?”我惊讶的问道。 “是啊。”沈知夏疑惑道:“你是凡宗之人,你不知道?” 我解释道:“我加入凡宗时间不长,目前还没有见过凡宗其他人。” “难怪,不过这是仙门的内部消息,凡宗就算不知道也正常。”沈知夏说着看着我:“赵师弟,方便借十万块钱给我吗?我想回仙门养伤,这样能好的快一些,顺便处理一下刘十三的事。” “呃……”我尴尬的挠了挠头,要说钱,我现在手头是真没有。 “仙门在哪儿?要不然我送你回去?”我问道。 沈知夏摇头道:“送不了呢,仙门在横断山脉深处,得包直升机进去才行。” “哦,那你什么时候要?现金吗?” “嗯,越快越好,然后你顺便给我个卡号,我回仙门之后,安排人把钱还你。” 我摆了摆手道:“今天也天黑了,明天给你,还不还的以后再说。” “好,谢谢。”沈知夏笑了笑,丝毫没有发现我的窘境。 我站起身来:“你先换套衣服,半小时后去欣怡家里吃饭,吃完饭,我带你去市里逛逛街,买点礼物带回去。” 沈知夏在仙门驻地长大,和现代社会接触的不多。 我本以为她会拒绝,但没想到她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了。 而我要这半个小时,就是想搞钱。 回到房间,我第一时间拿出了手机,点了个银行的信用秒贷。 我的征信保持的很好,社保公积金也一直在交,贷款不难。 八万额度很快审批下来。 但还不够,我也没有其他银行的卡。 不过之前诸葛武的话给了我灵感,他说他去傍富婆,撸网贷。 富婆我是傍富不了了,时间也来不及,撸网贷还是没问题的。 我知道网贷害人,但我现在这身份这情况,网贷害不了我。 随便搜了一下网贷平台,居然有四五十家。 我嘴角露出一抹邪笑,那就给他们都上一课。 拿出身份证,换了一张平时不怎么用的电话卡,我开始疯狂撸网贷。 一个小时之后,每个平台都被我撸了一遍。 审批都很快,到账也都很快。 额度有高有低,账上直接多了八十多万。 撸完网贷,我取出那张电话卡丢进垃圾桶。 卡里有钱,心里不慌。 今晚就带沈知夏去逛街游玩,争取给她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把情谊再往前进一步,也方便日后做凡宗和仙门的整合。 来到蓝欣怡家的时候,她们四个都已经在等了。 沈知夏特意精心打扮过了。 她身着浅灰真丝衬衫,领口微敞的V形线条衬出纤细锁骨,袖口挽至小臂,露出手腕间一抹细链的银光。 下身米白九分直筒裤垂顺利落,腰间系着焦糖色细皮带,恰如其分地勾勒出腰线。 她通身仅灰、白、棕三色交织,如素绢晕染水墨,于简约中透出书卷般的清雅气韵。 再配上那蔷薇卷中长发和近乎完美的五官,把知性和优雅发挥到了极致。 我看着沈知夏有些出神。 张小贝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喂,醒醒。” 蓝欣怡哈哈一笑说道:“你看,我就说嘛,凡哥看到肯定会愣住。” 我尴尬的笑了笑,道:“那个……衣服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我带知夏去买的。”张小贝说着招呼着大家落座。 “加两副碗筷。”我额外搬来两张椅子,把方淇和铁蛋也叫了出来。 简单的介绍过后,晚餐开始。 张小贝说我是这里唯一的男人,提议我先讲两句。 我看了看大家,站起身来。 “虽然我们大家相识的时间都很短,但相逢便是缘,相逢又何必曾相识。” “我是孤儿,长这么大都没有过家人。” “拜师之后,小贝算是我的第一个家人,而现在,我把在座的各位当成我的家人。” “所以,这顿饭,我定义为家庭聚餐。” “好!”铁蛋第一个鼓起了掌,大家也跟着叫好。 我伸手往下压了压,继续说道:“人生很长,长到我们以后一定会各赴前程,各奔东西甚至是阴阳两隔,但人生也很短,短到知己难寻,我很幸运,认识了各位知己,而且都是生死之交。” “我想,以后无论发生了什么变故,无论分别多久,我们都是一家人。” “来,这第一杯,敬大家。” 煽情的开场,仿佛即将离别的气氛,被我烘托的很到位。 她们热泪盈眶,默默的点着头,就连铁蛋也似乎想到了什么,沉默起来。 干杯之后,我笑了笑:“这第二杯,欢送沈师姐,她明天就要回家了,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众人都转头看着沈知夏,似乎在求证。 沈知夏点点头:“是,不过我会永远记得各位家人,有时间一定会回来看看的,赵师弟,你就别过度煽情了。” 大家都笑笑,喝掉了杯中的饮料。 我继续说道:“这第三杯……” 宗柒柒突然站起身来,道:“凡哥,这第三杯,就当欢送我吧。” 第58章 游玩,送行 宗柒柒的话,让现场突然沉默下来。 张小贝率先问道:“柒柒……你要去哪儿?” 蓝欣怡跟着说道:“柒柒,马上就要开学了,你书也不念了吗?” 沈知夏看着宗柒柒,但没有说话。 宗柒柒看着我:“我准备答应诸葛武,拜他为师,我还是太弱了。” “诸葛武是谁?”张小贝疑惑道。 沈知夏接过话头:“诸葛武武法造诣极高,若能拜入他门下,确实是人生幸事。” 我皱眉道:“可他看上去,非常不着调。” “他确实看似不着调,其实很靠谱,可他这个人自视清高,谁他都看不上,怎么会突然想要收徒呢?”沈知夏很是疑惑。 我如实说道:“柒柒是拥有第三只眼的人,不过他没点破,让柒柒给他暖床,还问柒柒会不会跳钢管舞。” “那就难不得了。”沈知夏举起杯子,道:“柒柒,你信我,诸葛武绝对会是一个很好的师父,至于暖床跳舞之说,他肯定只是逞口舌之能的。” 宗柒柒深吸一口气,道:“无论是与否,现在也只有他能给我解尸毒,也只有他能让我快速成长了。” 说完,他转头看着张小贝:“小贝姐,我父亲的灵位,估计要拜托你一段时间了。” “这个没问题,也是我应该做的。”张小贝点头答应下来。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就不多说了,明天咱们送了沈师姐,我就送你过去。”我举起杯子。 大家也纷纷齐声,碰下了这第三杯。 我对诸葛武这个人,怀有芥蒂,但既然沈知夏都这么说了,我也稍稍放心下来。 只是那九百万的尾款,我得想想办法看怎么去解决。 三杯过后,气氛也变得自由热烈起来。 大家都没喝酒,但却比喝了酒还要开心。 就连方淇也变得话多起来。 只有铁蛋话不多,专心吃着。 好在准备的够充分,也够他吃。 一顿饭吃到八点多,我提议去逛街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同意。 张小贝还特意给我使了个眼色,表示她知道怎么做。 不到九点,我们来到了江州的商业中心,而张小贝第一时间就拉走了宗柒柒和蓝欣怡走了,留下了我和沈知夏单独相处。 沈知夏也没有不自在,反而大方且自然的开启了我们的二人时光。 这一夜。 我们踩着梧桐叶的碎影,钻进油香弥漫的老街巷口,让铁锅翻炒的椒盐味染透衣角。 我们撞进黑胶唱片的旋涡,在萨克斯流淌的《月河》里,踩碎一地斑驳的月光鳞片。 我们跃过霓虹倒映的水洼,任江风偷走年糕的糯香,却把唇边芝麻粒的笑纹刻进彼此的记忆。 我们凝望糖浆坠落的金丝,在琥珀色糖画断裂前,接住银河倾泻的甜霜与她睫毛上的星轨。 我们藏进废弃电话亭的雨帘,用呵气描摹的心形玻璃,封存九十年代质感的情感标本。 沈知夏玩的很开心,脸上的笑容比这些天加起来还要多,还要真。 或许她压抑太久,也强大太久。 想释放,也想渴望做一个身上没有使命的普通小女人。 在这难得的机会里,她放肆的摆脱着那令她窒息的使命,尽情的享受着难得的美好时光。 最后,我们一起走进了午夜的电影院,看了一部喜剧。 她抱着爆米花,开怀大笑的灵眸中,却噙满了泪水。 回到家,已经两点了。 我们留下了很多回忆,却没有买任何东西。 送她进房之后,我也回了自己房间。 刚躺下没多久,就看到她发来一条信息,信息只有短短的五个字:“谢谢你,家人。” 我笑了笑,也回了五个字:“晚安,明天见。” 我躺在床上睡不着,白天睡太多,而且晚上和她的约会,也让我回味无穷。 她给了我一种沈瑶未曾给过我的安心和甜蜜。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她的眼里除了光,就只有我。 “喜欢上她了?”方淇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我下意识的矢口否认。 方淇来到我身边,道:“我是你的鬼奴,我能感知到你的情感,别逃避自己的感情。” 说着,她给我翻了个身,开始给我按起摩来。 我也乐得享受,随口问道:“在仙印里待着的感觉怎么样?” “很舒服,而且里面能淬炼我的魂体,很神奇。” “这么说,你可以更快成为鬼王了?” 方淇回道:“不是,但可以让我变得更强。” “什么意思?” “就是说,一旦我变成将鬼,我就是最厉害的将鬼,一旦我变成鬼王,我就会成为最厉害的鬼王。” “那挺好。” “可不,主人,我……” “以后别叫主人,听起来怪怪的。” “那叫什么?” 或许是因为心情舒爽,我也和方淇开起了玩笑:“叫爸爸。” “啊???” “哈哈,开玩笑的,叫凡哥就行。” “好的凡哥,怎么样,力道够么?” “嗯,你是不是学过?怎么这么到位?” “我能感受到你身体哪里不舒服,就按哪里。” “厉害啊,那我以后的身体健康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 “……” 和方淇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在她舒服的手法下,我很快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我早早地起了床。 特意打扮了一番。 吃过早餐,我带着沈知夏和宗柒柒离开了惠灵公寓。 先送沈知夏。 她报的地址很远,足足开了五个多小时,到了之后才发现,那是一个军用机场,而且安保级别很高。 在距离机场还有五公里的路口,就被一个持枪的哨兵拦了下来。 我停下车。 “军事重地,无关车辆禁止入内。”哨兵抬手拒止。 沈知夏按下车窗,道:“我需要申请飞往横断山脉的‘星引航’。” 一听到‘星引航’三个字,哨兵瞬间挺胸,随后恭恭敬敬的敬了个军礼,道:“请您出示通行证件。” 沈知夏说道:“抱歉,我叫沈知夏,通行证件弄丢了。” 哨兵微微皱眉:“抱歉,没有通行证件不能放行。” “可是我……”沈知夏还想沟通,我赶紧示意她别说话,随后掏出了我那特种国安的证件递给哨兵:“小哥,这是我的证件,你看看能不能进去。” 哨兵接过证件仔细看了看,道:“请稍等。” 哨兵走到一边打电话核实。 “凡哥,你给的什么证件?灵不灵啊?”宗柒柒问道。 我摊了摊手:“应该没问题吧,如果不行,沈师姐就只能跟我回惠灵公寓了。” 沈知夏笑了笑,深呼一口气道:“那就听天由命吧。” 第59章 诸葛武的实力 一句听天由命,暴露了她的纠结。 她或许也想留下来,但使命和责任不会让她停下来太久。 不到十分钟,哨兵走了回来,把证件恭恭敬敬的递回给我。 “长官,请进。” 我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个‘特种国安’身份的便利。 这种军事管制区都能随便进入。 “多谢。”这我关上车窗,转头看了一眼沈知夏。 她的表情有些复杂,眼神中似乎有些失望。 我也有同感,但我心里清楚,我和她都不是可以安稳下来的人。 我们都需要各自去迎接各自的挑战。 到机场前,我们都沉默不语。 军用机场不大,人也很少。 一进入范围,便有专人接引。 沈知夏没有证件,但里面能查到通行记录,所以也顺利安排了航线。 这里包机的费用,就是十万一次。 办好手续,我们朝着直升机走去。 宗柒柒没有一起,想给我和沈知夏留够告别的空间。 而我和沈知夏也一路沉默不语。 来到直升机前,沈知夏停了下来,转身对着我。 我也转身看着她,张开手说道:“临别拥抱。” 沈知夏大大方方的抱住我,手上很用力。 “赵师弟,有缘再见了。”沈知夏轻声道。 “嗯,有缘再见。” 我俩默契的松开对方,四目相对,就那么凝视着。 时间好像定格了一般。 飞行员登机的声音惊醒了我们,沈知夏移开目光,指了指我的手表,问道:“这个可以送给我留个纪念吗?” “可以。”我赶紧取下手表,递到她手里。 沈知夏双手接过,然后四处看了看,似乎想找点东西给我。 可她与南昆山鬼王那一战,随身的物品都掉了,身上很干净。 我笑了笑:“沈师姐,我有你的纪念品的。” “什么?”沈知夏眨巴着眼睛。 “那条白绫,山洞上你留给我的逃生白绫。” “你还留着?”沈知夏眼中露出一丝惊喜。 “视若珍宝。”我说着拉开袖子,露出了绑在手上的白绫。 而白绫下面,绑着我随时可以拔出的木匕首。 沈知夏伸手摸了摸那白绫,认真地说道:“它能陪着你,真好。” 说完,她转身上了直升机,微笑着对我挥了挥手。 直升机的旋翼叶片缓缓转动。 声音越来越大,遮蔽彼此心深处的道别。 风也越来越大,卷起满地未说完的碎语。 我强撑着没有闭上眼睛,看着直升飞机起飞,越来越远,直至彻底消失在西南空域。 “凡哥,就这么不舍吗?”宗柒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深吸一口气,道:“走吧,都是家人,一会儿和你告别,我也会舍不得的。” “会是会,但肯定不会这么舍不得,走啦,都看不见了。”宗柒柒抓住我的手腕就往车的方向拽。 我挪开脚步,也不知经此一别,何时能再相见。 开车回去的路上,宗柒柒开口问道:“凡哥,等我在诸葛武那边学成归来,依旧保护你。” “好,你为什么突然这么想提高自己的武法了?” “如果我够强,前天在老家房子,也不会被那个刘十三那么放肆了。”说着,宗柒柒低下头,低声道:“害死我爸的人,还有一个刘十三没死,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 我赶紧说道:“刘十三是仙门中人,这次沈师姐回去,就是要向刘十三问责的。” 宗柒柒没有说话,但我知道,她一定暗自下了某种决心。 路过市区的时候,我们吃了一顿饭。 而来到火神庙的时候,已经快天黑了。 九百万尾款的事,我没有和宗柒柒说,这次过来,得和诸葛武好好谈一谈。 “柒柒,你在车里等一下,我先和他聊聊。” “一起聊呗。”宗柒柒打开车门,率先下了车。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下车跟了上去。 踏入前殿,我看到宗柒柒愣愣的站在那里,同时也传来了拳拳到肉的高频率击打声。 我快步走了过去,看到了心中震惊的一幕。 院中,三十余具活尸筋肉虬结,青灰皮肤下是生前刻入骨髓的武技。 它们喉间滚动着低吼,关节咔哒作响,如潮水般压向院中心的诸葛武。 诸葛武眼神锐利,脚步如踩水滑泥,在尸群拳脚缝隙间游走。 一具巨尸熊抱扑来,他矮身缩肩,如泥鳅钻腋,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如凿,精准狠戳其腋窝极泉穴。 巨尸臂膀瞬间酸麻,诸葛武左肘顺势猛顶其软肋,巨尸闷哼栽倒。 侧方一尸擒拿手如藤缠腕,诸葛武手腕一翻,小指反扣其腕骨麻筋,借其前冲之力旋身一带,那活尸踉跄扑出,绊倒身后两具同伴。 活尸不知痛,攻势更加迅猛。 诸葛武双掌虚抱成圆,将一具活尸重拳砸入圈中。 缺口乍现! 诸葛武身影疾闪,指如钢锥,专打活尸关节穴位。 中招的活尸或僵如木偶,或瘫软如泥,眼中磷火徒然跳动。 不到三分钟,风尘落定。 活尸全部倒在地上,挣扎着起身却又无法做到。 这诸葛武算是让我开了眼了,这实力,估计都超出人类的极限了。 诸葛武抬起双手,缓缓下压沉气,嘴里吐出四个字:“打完收工。” “这家伙是真厉害啊。”宗柒柒惊叹道。 我呵呵一笑:“知道咱们要来,故意演给咱们看呢。” 诸葛武转过头来看着我:“你们来的比想象中的要慢啊。” 说完,他抬手打了个响指,道:“兄弟们都回房休息吧。” 这个响指,似乎蕴含了什么某种指令,那些原本爬不起来的活尸,全部蹭蹭蹭的 站起身来,转身便朝着那个大厢房走去。 “跟我进来吧。”诸葛武背手走进房间。 我和宗柒柒对视一眼,跟着走了进去。 和之前不同的是,诸葛武的房间里,多了一根钢管。 看到这钢管,我不禁叹了口气,而宗柒柒也眉头紧锁。 诸葛武也不解释,再次拿出pos机笑着说道:“来,先把九百万尾款给结了。” “没有,你都没治好,就要尾款?”我直接拒绝道。 “没有你们来干什么?走走走。”诸葛武瞬间翻脸。 宗柒柒疑惑道:“凡哥,什么尾款?” “你没和她说啊?”诸葛武白了我一眼,说道:“给你治好,一千万报酬,这小子上次付了一百万,还差九百万,就这么简单。” 宗柒柒一愣,说道:“我不是来治尸毒的,我是来拜师的。” “行啊,拜师行啊,你先给爷表演一段攒劲的节目。” 诸葛武指了指那根新立的钢管。 第60章 一千万的活 我和宗柒柒对视一眼,宗柒柒眼中满是为难。 我开口道:“不是,你来真的啊?” “废话,爷就这点爱好。”诸葛武说着翘起二郎腿,笑盈盈的看着宗柒柒:“如果你连这点情绪价值都给不到我,我凭啥要教你,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我刚想说话,宗柒柒便直接说道:“跳就跳。” “你会啊?”我疑惑道。 “在学校的舞蹈队学过。”宗柒柒抬脚走向钢管。 “这就对了嘛。”诸葛武哈哈一笑,拿起旁边的蓝牙音箱,播起了一段劲爆的音乐。 随着音乐的律动,诸葛武也开始摇头晃脑起来。 宗柒柒单手扣住冰冷的钢管,脊背绷成一道倔强的弧线。 随着隐约的第一个卡点到来,她脚尖倏然离地,双腿绞紧管身猛地旋上三米高空。 她倒挂金钩的瞬间,绷直的脚尖勾住管顶,后仰的腰肢悬成满弓。 诸葛武大叫一声好!眼冒精光。 宗柒柒倏然收腹发力,仅靠单腿勾管旋出“蝎子摆尾”,青筋在绷紧的小腿肚上蜿蜒如藤。 钢管被她的体温焐出薄雾,她突然松手自由落体,却在坠地刹那单掌拍管急刹,像一头被铁链拴住的豹。 宗柒柒的果然是练过的,这钢管舞跳的,专业、倔强又性感。 即便是她穿着很普通的衣服。 “漂亮~”诸葛武大叫一声,起身疯狂的鼓着掌。 我摸出一支烟,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暗骂一声禽兽。 一曲舞毕,诸葛武关掉音乐,意犹未尽的说道:“就你这舞姿,有资格当我五天徒弟了。” “五天是什么意思?”宗柒柒问道。 诸葛武摊了摊手:“钱不到位,我就不能给你治尸毒,你尸毒治不好,就只能活五天了。” “你忍心看着你的徒弟死?”宗柒柒问道。 诸葛武摊了摊手,阴阳怪气的说道:“你还是个学生,没钱我理解,有些废物二十六七岁了,连一千万都拿不出来,还他们好意思坐在这里。” 诸葛武就差把我身份证报出来了。 宗柒柒问道:“诸葛武,你有三十多岁了吧?你有一千万吗?” 诸葛武摊了摊手:“我用不到一千万,再说了,我要想赚钱,分分钟就能赚到一千万。” “吹牛。”宗柒柒白了他一眼,转头看着我:“凡哥,你先回去吧,我给他写一张九百万的欠条。” “我吹牛?”诸葛武转头看着我:“小子,有个大活,报酬就是一千万,你有本事接吗?” 我还没说话,宗柒柒开口问道:“这么多钱,你为什么不去接?你想坑凡哥?” “坑他我上哪儿收钱去?我不接是因为不想麻烦。”说完,诸葛武转头看着我:“就问你敢不敢接?你放心,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接。”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这诸葛武态度很坚决,要是不给钱,他八成不会帮宗柒柒治尸毒。 “凡哥。”宗柒柒看着我:“我给他打欠条就行,你别冒险。” “欠条我不收,我要钱。”诸葛武笑盈盈的看着我:“确定接吗?” 我点头道:“接,说吧,什么活。” 诸葛武打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封递给我:“都在里面,你自己去联系,就说是我叫你来的,对了,电话要在十点之前打。” 我接过文件封,问道:“五天内我能完成顺利拿到钱吗?” “你尽量吧,你接了我就给她治尸毒,反正五百万的定金我已经收了,成与不成,定金我都不会退,亏点就亏点吧。”诸葛武说着对我摆了摆手,示意我可以走了。 我站起身,道:“柒柒现在是你的徒弟,你可不能做成违背伦理的事。” 诸葛武不耐烦的说道:“放心吧,我童子功的,我还舍不得破童子身呢。” 我转头看着宗柒柒,宗柒柒道:“没事凡哥,你先回去吧。” “嗯,有什么不对给我打电话,他要乱来,我报警抓他。”我说着转身离开了厢房。 还没走进前殿,身后又传来了劲爆的音乐。 “唉。”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快速回到车上。 我没有着急走,而是在车上打开了那份文件。 里面就一张纸,上面就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其他什么信息都没有。 而那个名字,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王莽…… 那个东南亚第一杀手王黎的哥哥。 更是方式集团董事长方枭绝的私人保镖。 我放下纸,脑海中开始思考起来。 王黎杀我,是因为我破坏了仇天的炼魂阵。 王黎应该是王莽介绍给仇天找我报复的。 现在王黎死了,仇天被关起来了。 按理来说,这个王莽应该认识我。 可既然认识我,为何没有了后续的报复,之前是有惠姐护着。 但惠姐已经不在了,我也依旧没有受到任何威胁。 如果王莽认识我,那这活我接不了。 要接,只能在王莽不认识我的情况下进行。 我拿出手机,打给了文静。 文静很快接了起来:“又捅什么娄子了?” “没有,我有个情报给你,顺便问你一件事。” “终于有东西提供了吗?”文静语气有些惊喜。 “方氏集团,是截教的产业。” 文静问道:“有证据吗?” “没有。” “那你这算什么情报?” 我呵呵一笑:“以前你们也推断方枭绝和截教有关,现在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确实有。” “好吧,那你要问什么?”文静问道。 “王莽有没有可能认识我?” “王莽?”文静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去情报小组落实一下,半个小时内给你消息。” “还专门给我配了情报小组?”我疑惑道。 “你以为呢。”文静说着挂掉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看了一眼火神庙,启动汽车下了山。 不到二十分钟,文静的电话回了过来:“经过分析,王莽并不知道你的任何信息。” “怎么可能呢?王莽不是王黎的哥哥么?” 文静解释道:“王黎确实是王莽介绍给仇天的,仇天提前雇佣了王黎,也是为了确保那个炼魂阵能顺利完成,如果失败,王黎就会帮仇天复仇,所以这事和王莽没有关系,方氏集团的其他人员也没有参与,他们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那截教的人呢?” “截教中见过你的人,都被我们找出来了,也全部被清理了,清理他们的人是……” “我知道,是惠姐。”我说着挂掉电话,直接拨通了王莽的号码。 “哪位?”一个浑厚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回道:“你好,王先生,我叫赵小凡,是诸葛武让我打给你的。” “嗯,方氏集团总部,十一点前要赶到,过时不候。”王莽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61章 特种安全顾问考核 我看了一眼手机,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再一看时间,我才发现时间不多了。 没有过多的犹豫,我一脚油门踩到底,汽车飞驰在山道上。 这活的委托方,居然是王莽,而且还如此强势。 地点在方氏集团总部,那么肯定和方氏集团有关。 可如果有关,难道还有截教解决不了的? 带着这个疑惑,我终于有惊无险的在规定的时间里赶到了方氏集团总部。 这是我第二次来这个地方,上次是方淇上了王黎的身,从这儿跳楼了。 一停好车,一个保安便快速跑了过来,问道:“请问是赵小凡先生吗?” “是。”我点点头,下了车。 “麻烦请快点,我们要闭门了。”保安语气有些着急。 “带路。” 保安一路小跑,走进了大厦大厅。 这大厦很大,光电梯的入口就有七八个。 保安并没有带我去走那些电梯入口,而是七拐八拐走进了一个上了锁的安全通道。 保安用门禁卡打开安全门,然后带着我朝楼梯下走去。 下了一层之后,又上了一台电梯。 保安在电梯里刷了卡,按下了负五层。 我瞟了一眼电梯,这里面居然还有个负六层。 进了电梯之后,一直没说话的保安这才开口道:“其他接下任务的人都到齐了,就差您了。” “还有其他人?”我疑惑道。 “是的,一会儿您就知道了。” 说话间,电梯停了下来。 门一打开,里面是个很长、大概四米宽的通道。 这甬道长的就印证了一句话,夏侯惇看路易十六,一眼望不到头。 甬道的两边挂着黄色的壁灯,但依旧显得有些昏暗。 电梯旁边还有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在值班,旁边还停着三辆那种小型的观光车。 核实了一下身份之后,那俩保安才递给带我进来的那个保安一把钥匙。 拿到钥匙的保安招呼着我上了一辆观光车,朝着前面开去。 开出几百米,我开口问道:“很远吗?” 保安随口回答道:“不远,坐车是十分钟就到了。” 我看了一眼车速,四十多。 十分钟的车程大概有七公里…… 也就是说,我们去的地方,距离方氏集团总部有七公里远。 我心中惊叹,这方氏集团总部的下面,居然还有如此工程。 想到这里,我眉头缓缓拧了起来,这种地方一定是保密的,这么轻易的就让我们知道了,难道就不怕我们泄露? 正想着,车拐了个弯,前面被一堵石壁拦住了。 这石壁看着像是天然的,没有做过任何人工开凿的。 “没路了?”我下意识说道。 “等一下。”保安对着左上方挥了挥手。 我抬头仔细一看,居然有个很小的摄像头。 紧接着,一声轰隆传来,眼前的石壁居然从两边打开了。 我瞪大了眼睛,这石壁上居然开了暗门,而且我还没看出来。 暗门打开,后面又是同样的通道。 穿过这道暗门,车又开了七八分钟,这才来到一处石门外。 门口依旧有保安,再次核实了一次身份。 石门打开,里面豁然开朗。 一个两三百平的石室出现在眼前。 我大概扫了一眼,石室有十来米高,一共有五个门。 石室里人不少。 分两类。 一类统一穿着黑色的衣服,戴着白色的面具。 他们都靠墙站着,把整个石室给围了起来,大概有三四十号人,一看就是方氏集团的自己人。 还有一类就和我一样,穿的很随意,大概三十人,有男有女,年纪在二十到四十之间。 门口有个登记桌,我们一走进来,桌后的人便开口说道:“登记一下。” 我赶紧皱了过去,把那张纸递了上去,开口道:“我是诸葛武推荐来的。” 那人看了我一眼,随后拍了拍旁边那一小摞和我一样的纸,说道:“这里的所有人,都是诸葛武推荐来的,我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是我万万没想到的。 这个诸葛武,到底在搞什么东西? “赵小凡,大小的小,凡人的凡。” 那人写上名字,也没问我其他信息,就直接给了我一个号码牌子。 31号,也是最后一号。 “牌子收号,十分钟后开始。” “开始什么?”我疑惑道。 登记人员白了我一眼,没有搭理我。 我也没和他计较,收起号码牌朝人群中走去。 这里气氛看着怪异,但配套还算齐全,左右两边各有一个长桌,上面摆满了水果和点心。 还有粥粉面这种主食,可以随意自取。 我看着周围情况,心中隐隐有所不安。 我感觉似乎掉进一个天大的陷阱里面。 来这里的人,形形色色,有的主动找人交谈,有的沉默不语,有的一直在吃,有的和我一样,也在观察四周的情况。 我仔细观察着每一个人,这些人黑衣面具人,个个都很健硕。 这石室的墙壁上,都刻着一些术法符文。 这些符文我认识,都是用来镇邪镇灵的。 就在我准备收回目光,准备暗中和方淇沟通一下的时候,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背影。 我走到正面悄摸瞄了一眼,心头猛然一震! 这个人,居然是那个中了我一枪的刘十三! 看到他,我有些慌了。 他知道我杀了方威! 不过我现在还能安全的站在这里,就足以说明事情还没有败露。 莫非他真的和沈知夏说的那样,有什么苦衷和难处? 还是沈知夏已经回去安排好了? 在我看着他的时候,他也在看着我。 我定了定心神,下意识的想去和他交流一下。 可转念一想,现在还是不产生交集的好。 如果他要为难我,也不会等到现在。 等了一会儿,石室中的一扇门打开来。 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西装留着寸头的男子。 五官神韵中,和王黎颇有几分相似,但身材比王黎要壮硕很多。 此人应该就是王莽了。 随着他的出现,现场也顿时安静下来。 王莽走到一个小石台上,看了一眼我们,开口道:“欢迎大家来参加方氏集团特种安全顾问的考核。” 王莽此话一出,现场顿时热闹起来。 我也是云里雾里。 特种安全顾问? 考核? 显然,我是被诸葛武给坑了,这根本就不是来接什么活的,是来加入贼窝的。 而且我隐约感觉,这应该不是方氏集团在考核什么特种安全顾问。 很有可能是截教在筛选和吸纳新成员。 第62章 三十选三,竞争挺大 不仅仅是我,其他大多数人,似乎也没有得到准确信息。 只有少数几个人脸上波澜不惊,其中就包括那个刘十三。 台上的王莽继续说道: “各位都不是普通人,都对鬼怪玄学并不陌生,大家也都知道这个世界不那么简单。” “我们方氏集团,是全国性的大集团公司,树大招风,集团高层的安全状况也在面临着各种挑战。” “所以,我们花了大价钱,把各位请到这里来参加考核。” “只要考核通过,各位将会得到一份年薪至少八位数的稳定工作,从此衣食无忧。” 年薪八位数,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现场也开始热闹的讨论起来。 我特意观察了一下刘十三,他的表情也有惊喜,但眼神之中,却又是波澜不惊。 等现场安静下来之后,王莽继续说道: “本次考核招收的岗位是五个,前五名,且考核合格者,会被我集团录取,正式上岗前,还有一个月的试用期,试用期的工资是一百万,试用期过后,还会淘汰掉两个,最终只有三个人会被正式聘用。” 三十选三,竞争还挺大。 王莽补充道:“考核失败,我们也给各位每人准备了一百万的辛苦费。” 又是一个一百万说出来,让人不禁感叹这方氏集团财大气粗。 但我却变得更加谨慎起来。 这钱,绝对不会这么好拿。 我甚至感觉,有命拿都没命花。 “考核内容是什么?”刘十三开口问道。 王莽笑了笑,介绍道: “考核一共分五关。” “第一关,尸煞阵,考的是大家的控尸能力和基础体能。” “第二关,百鬼廊,考的是大家识别来自鬼怪威胁的能力。” “第三关,判官笔,考的是大家的智慧。” “第四关,双生墓,考的是大家的合作能力。” “第五关,彼岸镜,考的是各位对工作的忠诚度。” 众人都默默点头,这些考核项目,听上去都像是为了保护而设计的。 就在我们以为考核要开始的时候,王莽继续说道: “最后提醒大家,尸鬼无情,还请大家一定注意个人安全。” “考核过程中如果如果想要退出的,可以大声喊退出,会有人来接应。” “当然,现在提出来要退出也可以,我会安排人送他出去。” “不过所得的定金,需要全部退回。” 众人互相对视着,没有一个人退出。 显然,这么大的金钱诱惑力,值得去冒险。 这也能说明这些人对自己能力的自信。 王莽笑道:“既然没有人要退出,那便考核开始,我希望能在出口见到你们所有人,祝各位好运。” 说完,王莽抬手打了个响指,周围开始发出阵阵轰鸣声。 一扇扇隐匿极好的暗门缓缓打开。 一人进一扇都绰绰有余。 一个人开口问道:“没有法器,我们如何对付尸鬼?” 王莽解释道:“每一扇门后面,都有法器架,上面基础的法器都有,上面还有每个关卡的考核内容。” 说完,王莽转身朝着他出来的房间走去。 刘十三首先抬脚迈向了其中一扇门,其他人也纷纷动了起来。 我加快步伐,进了刘十三旁边的一个房间。 刚一进去,暗门就关了起来。 里面还是一个小通道,不长,更像是一个过渡的小房间,对面是一扇贴了几张黄符的木门。 旁边有个架子,上面有桃木剑、金钱剑、黄符、糯米、墨斗、铜钱、八卦镜等等基础法器。 我拿起旁边的一张纸,上面写着: 本关任务:护送‘老板’穿过义庄,老板身上的护身玉符完整,便视为考核合格。(本关僵尸为中级活尸,可选择两件法器。) 我回想了一下之前在火神庙诸葛武和活尸对练的场景。 他快速击倒活尸是方式,是猛击活尸腋窝的极泉穴。 我顺手拿起一把金钱剑,这东西用着顺手。 第二件,我拿了墨斗。 我没有用过墨斗,但在英叔的僵尸片里,他经常用墨斗线弹走和束缚僵尸,这玩意应该有用。 那上法器,我四处看了看,不知道上面说的老板是谁。 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藏人的地方,除了架子尽头的一块布帘。 我走了过去,拉开布帘,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布帘后,是一个女鬼,穿着大红色嫁衣还戴着凤冠,满脸惨白,双眸紧闭,嘴唇却殷红鲜艳。 女鬼的凤冠上,贴着一张符。 这符我认识,是定魂符。 在她的胸口上,还挂了一块圆形的镂空玉符。 这应该就是纸上说的护身玉符了。 也就是说,我要护送这个女鬼穿过义庄,确保她身上的护身玉符不被打碎。 我伸手撕掉她凤冠上的定魂符,女鬼猛地一下睁开眼睛。 眼睛里全是眼白,不见眼黑。 这种状态,就说明她是个毫无意识的女鬼。 “那个……走吗?美女。”我开口问道。 女鬼没任何反应。 我有些犯难,不会让我背着她走吧? “背你也行,不过你可一定要保护好那玉……” 我话没说完,女鬼便往前走了一步,我赶紧后退。 看着她转了一个弯,朝着那扇木门走去。 走的很慢,两秒左右才会踏出一步。 “自动走的?也好。”我赶紧走到她前面,抬手便打开了那扇木门。 门一推开,近千平米的义庄场景便出现在我面前。 青灰色的墙爬满墨绿藤蔓,湿黏的露珠滴落如尸油。 院内七口黑棺斜插如獠牙,棺盖缝隙渗出沥青般的腐液,在地面蜿蜒成北斗状的血咒。 昏暗的灯光被枯枝割碎,投下蛛网似的阴影,墙角散落的腐肉碎片沾着凝固黑血…… 一股刺鼻的腐臭涌入鼻腔,我忍不住紧了紧脸上的口罩。 身边,女鬼迈过,一步步的朝着百米开外的门走去。 我也赶紧跟了过去,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四周,寻找着活尸的身影。 奇怪的是,我一个活尸都没有看到。 这义庄里面压抑、腐败、阴森。 让我只想逃离,可这女鬼却走的很慢,我又不得不放慢脚步。 这种想走又不能走的状态,让我感觉浑身难受。 “嘭!”的一声,我浑身一震。 转头看去,是那木门自动合上了,耳中也瞬间安静下来。 “操了。” 我暗骂一声,深吸一口气,心砰砰砰的跳着。 我见过厉鬼见过活尸,也算是习惯了。 可在这种场景的衬托下,依旧心里发毛,冷汗直冒。 因为我不知道那未知的活尸,会突然从哪里冒出来。 走了大概十米,我忍不住催促道:“大……大姐,要么咱走快点呢?” 第63章 义庄,尸关 女鬼充耳不闻,依旧两秒踏出一步,而且还是一小步。 我想把铁蛋叫出来帮忙,但这里面肯定到处都是监控,铁蛋这种特殊鬼种,不好轻易暴露。 因为铁蛋说他曾经杀过截教的人,弄不好我没暴露他先暴露了。 我身上还有个方淇,可我也同样不敢叫她出来。 只要方淇一出来,王莽就会第一时间认出她来。 一想到这里,我脑海里便出现了方淇的声音:“凡哥,先看看情况,实在不行我直接上你身。” “你能知道我在想什么?”我低声问道。 “能,也不完全能,我只知道你想到我了,你放心,外面的情况我时刻留意着的,打不过我会帮你的。” “你不能出来。”我提醒道。 方淇嗯了一声道:“我知道。” “你上我身,我会不会和惠姐一样,也要躺上好几天?” “不会,你是极阴命格,而且我是你用血炼的鬼奴,我们血脉相通,不会有副作用,但不能太久,最多半小时,而且十二个时辰之内重复上身,就会和惠姐一样了。”方淇在我脑海中解释道。 “知道了,你先稳住,搞不定你再上。” 有了方淇的陪伴,我的状态也好了许多。 这一说话间,又走出十多米,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一口井边。 突然,哗啦一声。 一具活尸是从井里爬了出来! 它浑身挂满墨绿水藻,眼窝里塞满螺壳,张嘴呕出腥臭的淤泥。 女鬼无知无觉地继续往前走,而活尸腐烂的爪子直掏她后心玉符! 我抬手一剑劈向那活尸的手,一声闷响后,活尸赶紧把手抽了回去,尖嚎着缩回井中。 而井底,传来更多指甲刮石的“咔啦”声。 “小心左边!”我下意识的大喊一声,因为左边的三口棺材盖同时崩飞! 可我这喊声却是徒劳的,女鬼只会按照直线缓缓走。 三具穿着寿衣的活尸从棺材蹦出,直扑女鬼而来,它们的脖颈皆系着褪色红绳。 我迅速挡在女鬼左侧,金钱剑横扫过去,金钱剑撞上尸身,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只削下半片腐肉。 最瘦的那个活尸趁机绕后,利爪划过玉符! “嗤——”青玉表面腾起白烟,符身裂开蛛网状黄纹! 我心头一凛,反手将金钱剑刺进那活尸腋下的极泉穴。 活尸踉跄倒地,在地上抽搐起来。 诸葛武那一招,果然很有用! 而另外两个活尸还未靠近,我便扑身向前,一人给了一剑。 它们的速度不算快,比起火神庙里的活尸差远了。 看着倒在地上的三个活尸,我小声嘀咕道:“好像很轻松。” “不轻松的在后面。”方淇提醒道。 我转头一看,女鬼已飘到院中槐树下。 树影里倏地伸出十几只长长的枯手! 十几个活尸缓缓冲出,每个活尸的脖子上,都缠着浸透尸油的麻线。 而线头汇聚处的树干下,吊着个胸上贴着一张黄符的侏儒活尸。 他正狞笑着拽动手上的丝线。 而那些活尸全成了他的提线木偶! 活尸纷纷袭向女鬼,我急的大骂一声。 “操!” 我冲过去砍开最近的一个活尸。 提线侏儒尖啸指挥,活尸群放弃围攻女鬼,全部朝我扑来。 我挥舞着金钱剑,在尸群中劈砍格挡,铜钱叮当乱飞。 而这些被控制的活尸,就算是刺进了它们的极泉穴,也不能阻止它们继续攻击。 我且战且跟,挡开了一个又一个的活尸扑身,摸爬滚打,极其狼狈。 就在我勉强追上女鬼之际,一具高大活尸突然抱住我的腰,腐牙啃向我的颈动脉! 生死关头,我摸出口袋里的墨斗线,随后猛的一偏头,将墨斗线缠在了它脖子上。 “嗷~”活尸癫狂甩头,我趁机挣脱,却见提线侏儒的爪子已贴上女鬼玉符! 玉符裂纹蔓延,黄色褪成濒危的暗红!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直接将墨斗甩了出去,染血的墨线如毒蛇窜出,瞬间缠住侏儒脖颈! “给爷死!” 我大吼一声,用力猛地一拉。 墨斗线瞬间收紧,侏儒的头颅应声落地。 而那十几个被侏儒控制的活尸,也全部瘫软倒地。 我直接拉下口罩,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全然不顾这里面的腐臭了。 恰在此时,女鬼来到义庄后门前停了下来。 月光照在她胸前,护身玉符虽遍布裂痕,却仍顽固地泛着最后一丝青光。 没有碎裂,应该算是通过了吧? 我跌跌撞撞的来到女鬼身边,看着她胸口的玉符。 确实没有碎,可女鬼也没走,门也没开。 难道还有活尸要出来? 我四处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我用力推了推门,根本推不动。 “喂,完成了,这门怎么开啊?”我大喊一声。 等了一会儿,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我仔细检查了一下后门,我这才发现这门上有一个凹槽,形状大小正好和玉符一样。 我伸手抓起女鬼胸前的玉符,用力扯了下来。 下一秒,女鬼突然尖叫一声,抬起呈爪状的双手,朝我脖颈抓了下来。 我猛地一偏头,堪堪躲开那双利爪,尖锐的指甲还是在我脖颈上留下了三道血痕。 女鬼再次扑了上来,我毫不犹豫的一剑刺出。 金钱剑贯穿了女鬼的魂体。 女鬼定在原地,随后慢慢后退,让金钱剑从她魂体里滑了出来。 “恭喜,您过关了。”女鬼突然咧嘴一笑,发出AI般的机械声,随后嘻嘻哈哈的转身往回跑去。 那跑的姿势很奔放,就像是发生了天大的好事让她得意忘形了一般。 “咕咚。” 我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嘟囔道:“真特么神经病。” “咔!”的一声,我把玉符塞进那凹槽之中,玉符被吸了进去。 随后传来咔咔两声,后门打开了一条缝隙。 我叹了口气,刚才我特意叫人,没有人理会。 我就知道,一旦进来了,王莽他们就不会干预。 要么像我一样安全通关,要么就被这些活尸和女鬼干掉,应该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这第一关,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我甩了甩头,呼出一口气,伸手推开这义庄的后门。 第64章 百鬼廊,机关傀 后门外面,又是一个小房间。 我一踏入,门便嘭的一声关了起来。 昏暗的灯光下,我还没有来得及观察房间的布局,便看到一张老旧的黄裱纸飘在我脚下。 我四处看了看,这房间也同样有个架子。 架子上就一个青铜镇魂铃,还有一小瓶液体。 我拿起镇魂铃,这才发现那铃舌已经被焊死了,也就是说,这玩意根本就不会响。 那一小瓶液体,标签上写的是牛眼泪。 我打开仔细闻了闻,有一种类似薄荷的清凉感。 显然,这不是真正的牛眼泪。 惠姐曾经和我说过。 牛眼泪属于正常动物泪液,主要成分为水、电解质及蛋白质,本身无特殊气味。 但在屠宰场被杀的牛,会因恐惧、疼痛产生的泪液可能伴随肾上腺素升高,可能产生轻微氨味或血腥味。 而有种薄荷味的清凉感的,是人造牛眼泪。 行内也有人用由薄荷、牛黄、甘草等成分混合制成的液体来代替牛眼泪,用来开眼。 这种人造牛眼泪有一定作用,但不准。 这是架子上唯一两件东西,我就算不用,肯定也得带上。 找了一圈,这房间里不但没有‘老板’,连关卡内容介绍都没有? 我转头看着地上的那张黄裱纸,弯腰捡了起来。 上面果然有字。 裱纸太破,内容勉强能辨认出来。 “辨活仆,护老板,铃止勿杀生。” 就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活仆……”我坐在地上,稍微思考了一下,顺便也休息了一下。 不到五分钟,我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打开门。 第二关,是百鬼廊,考的是识别鬼怪威胁的能力。 眼前是一条长廊。 它像条被拉长的腐尸肠子,两侧的烛火浮在铜台上,焰心凝固着血痂般的暗红。 长廊的地板上,画满了我不认识的符文。 我抬脚踏入长廊,门随即关闭。 方淇的声音马上传入我脑海:“凡哥,我感受不到外面的任何情况了。” “应该是这些符文的作用,没事,问题不大,不行我再叫你。” “好,我随时准备着。”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檀香混着铁锈味,吸进肺里像吞了冰渣。 廊柱阴影里蹲着石雕的辟邪兽,可那兽眼不知被谁剜了,眼睛的黑洞里缓缓淌出黄脓。 我刚抬起脚,便听到了淅淅沥沥脚步声从长廊的拐角处传来。 我收回脚,皱眉盯着长廊拐角处。 呼吸间,两列披着袍子的仆从,垂着头,捧着烛缓缓走来。 青灰袍子下摆扫过地砖,发出纸钱摩擦的窸窣声。 他们的样子很是诡异,烛光在他们脸上跳动,每张脸都像融化的蜡像,鼻子更像是两孔塌陷的黑洞。 一共有二三十个。 “辨活仆……” 也就是说,这些仆从之中,有活人,我得把他找出来? 我丢了尸狗魄,眼界低,比牛眼泪还好用。 可奇怪的是,在这铺满怪异符文的地板上,我居然看不出来这些鬼身上的阴气。 但他们点了烛,这是一个很好的提示。 《渡鬼人手札》中提到过:烛冷者鬼。 也就是说,鬼点的烛,是冷的。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三十来个仆从点的红烛中,只有一个是热的。 而蜡烛热的人,应该就是活人,也是我要保护的‘老板’。 我抬脚走出一步,张开双手。 扫过第一对的红烛。 两个都是冷的! 也就是说,第一对都是鬼。 “铃止勿杀生……” 这句话的意思,是我不能杀这些鬼。 鬼不算活人,但也不是死人,同属于生灵。 我再往前迈了一步,手指触碰到烛火,我赶紧缩了回来。 不对,两个人的烛火都是热的! 这是怎么回事? 我转头看向右边那个仆从,蜡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连眼珠子也未曾转动。 左边的仆从也一样。 就在我疑惑间,手上的铃铛突然发出一声脆响。 “叮铃~” 下一秒,右边的仆从突然朝着我扑了过来,张嘴便咬住了我的手臂。 我反手一剑,便将金钱剑送进了它的胸膛。 这一剑下去,却像扎进朽木。 而那“仆从”猛然抬头,蜡脸裂开,露出一张锯齿状的笑,空荡的胸腔里传出铜簧转动的咔哒声! “机关傀?” 我急退一步,剑锋削掉他半片耳朵。 皮下没有血,只有密密麻麻咬合的齿轮! 而第一对左边的那个鬼也猛地站起身来。 我下意识的一剑挥出。 金钱剑穿过他的脖子,直接将他化成黑烟。 “糟了。” 我暗叫一声,这下意识的动作,让我坏了规矩。 这鬼仆从并没有主动攻击我,却被我打散了! 我赶紧看了一眼最近的门,直接冲了过去。 也就在我迈出脚步的时候,所有仆从齐刷刷转头! 几十张蜡脸直勾勾瞪着我,黑洞眼窝深处浮起针尖大的惨绿光点。 突然,他们手上的烛焰“轰”地蹿高一尺,热浪裹着尸臭朝着我扑面砸来。 我没有犹豫,猛地侧身撞开那扇门,随后第一时间把门给关了起来。 下一秒,背后传来指甲刮木板的密集声响,混着癫狂的呓语: “剥了他的皮……” “眼珠泡酒最养魂……” “白白嫩嫩我最爱……” “……” 我用力顶着门,门板在撞击下簌簌落灰。 我抬头看了一眼,门上有符,他们进不来。 我站起身,观察着这个房间。 是个厨房。 灶台上供着裂开的灶神像,神像左眼塞着一截焦黑的牛角。 我抠出牛角,里面凝着上面琥珀色的油膏,里面的腥气,像沤烂三个月的腐草。 “这是什么意思?” 我心中嘀咕,看着门被那群仆从鬼一下一下的猛烈撞击着。 上面的符,似乎随时都会掉落一般。 “牛角能杀鬼。”一个声音突然从一边的黑暗中传来。 我转头一看,是一个身穿锦绣马褂的胖男人,他左手金算盘珠子乱颤,右手对我拼命挥舞:“救命啊!他们要把我炼成灯油!” 莫非这才是‘老板?’ 不会这么简单,上一关被我一路保护的‘老板’最后还摆了我一道。 而且这一关的任务也没说要保护老板。 管他是不是老板,先干掉再说。 我拿出镇魂铃,刚才响了一下,不知道还会不会响。 铃不响,我不能杀。 第65章 上官柳儿 我用力摇晃着手中的镇魂铃。 那铃舌却完全焊死,怎么摇都不响。 不出我所料,这个胖男人果然不简单。 他一靠近,胖男人的袖中,突然钻出七条烛芯拧成的红绳,毒蛇般刺向我心口! 我暴退甩出镇魂铃,铜铃砸向他面门的瞬间。 “叮…叮…叮…” 三声空灵颤音荡开,本被焊死的铃舌竟自己弹动了。 铃声一响,胖男人肥肉如蜡油融化,露出青铜浇铸的骷髅架,七窍塞满燃烧的烛芯。 镇魂铃落地,还一直在响。 “你找死!” 胖男人此时已经变成了骷髅形态,尖啸着开始膨胀,金算盘炸成碎片,每颗金珠都裂开布满利齿的嘴! 同一时间,厨房的门也被冲开,数十个鬼仆蜂拥而入,把我围在了厨房的角落之中。 这也是我特意选定的死角,就算有监控,这里也拍不到。 “尝尝我的火鞭把你冻成冰块的滋味吧~” 骷髅说完,那些仆从手中的烛火纷纷飞出,落于它那烛芯拧成的芯鞭上, 歘的一声,芯鞭变成火鞭。 而那些金珠爆开的嘴也纷纷朝我咬来。 我挥动着金钱剑,劈开一颗又一颗金珠,而那火鞭也朝我的脖子甩了过来。 “淇淇,左肩出手接鞭。”我低喝一声。 方淇的手突然从我左肩伸了出来,精准的抓住那条火鞭。 这火鞭汇聚了这么多鬼的阴气,温度奇低。 距离还有十多公分,我都能感觉到脖颈和肩膀被冻的生疼。 “拉它过来。”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方淇就猛然一用力,利用火鞭把骷髅拽了拽了过来。 我猛地挥起金钱剑,直接砍向了骷髅的脑袋。 “咔~”的一声,骷髅人头落地。 化成一缕黑烟。 我又是连劈数剑,将骷髅劈散架,落地之后,全部化成黑烟消散不见。 随着那火鞭熄灭,铜铃止响,那些点烛的鬼仆也纷纷转身离开。 “结束了?”我歪头看了看长廊之外,似乎还有几盏烛火未灭。 我捡起铜铃,缓步走了出去。 外面,还有七个仆从跪在地上。 这里面,应该有一个是活人,其他六个都是机关傀。 我拿出牛眼泪,抹在眼皮上。 这人造牛眼泪,虽然看鬼不是那么准,但看人很准。 惠姐曾经说过,通过人造牛眼泪,能看到人的眼睑下有青纹,也叫活人纹。 这也算弥补了看鬼不准的缺陷。 这应该也是关卡设计者的用意所在。 再次睁开眼睛,我挨个看向了那七个仆从,果然只有其中一个眼睑上有明显的青纹。 而其他六个都没有。 为了防止它们继续对我构成威胁,我没有着急去带那个活人,而是突然挥起手中金钱剑,以极快的速度,将那六个机关傀的头颅全部砍了下来。 我走到那仅剩的仆从面前,开口道:“就是你了,跟我走吧。” 仆从缓缓抬起头,伸手揭开下了脸上的半边伪装。 露出一张小巧精致的脸,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的右眼,竟然被人用针线给缝上了。 她站起身,褪去青袍和脚下的高跷。 原来那深陷的鼻窝,都只是蜡皮面具。 这袍子之下,竟然是一个只有十岁左右的小女孩。 “大哥哥,你真厉害,我在这里这么久了,只有你成功找到了我。”女孩的表情有些欣喜。 我很想问她没有找打她的人是什么下场,但还是忍住了。 这问题知道了对我没好处,反而会让举办方忌惮。 不问任何问题,就不会出任何问题。 “走吧,带我过关。”我面无表情的说道。 小女孩点点头,走到我面前带路。 我谨慎的跟在后面,时刻留意着周围的环境。 穿过大概百米长廊,来到拐角处。 又是一条长廊,不过上面很干净,什么都没有。 长廊的尽头,是一扇门。 来到门前,再也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女孩停下脚步,吹灭了手中红烛,然后取下烛台上的红烛。 烛台上的烛针,就是这门的钥匙。 小女孩打开门锁,抬头看着我:“大哥哥,他们说如果有人成功找到了我,我就可以离开这里了,你愿意带我离开这里吗?” 我皱眉看着小女孩,不确定这是不是个坑。 不带吧,有点不忍心,而且说不定后面的关卡用得着。 带吧,又担心她后面会成为一个不稳定的变量。 而且我敢肯定,王莽是不会真的让我把这个小女孩带走的。 稍一思考,我开口道:“你随意就好。” 这种时候,把选择权交给对方,是最不容易出错的选择。 女孩想都没想便疯狂点头:“我要离开这里,谢谢大哥哥,我跟着你,我跟着你出去,谢谢,谢谢您…” 我伸手推开门。 还是一个小房间。 但这个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王莽说过,第三关是判官笔,考的是大家的智慧。 我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就连最基本的提示都没有。 王莽不是说,每一关都有提示的么? “大哥哥,你一定可以出去的。”小女孩突然开口道。 “为什么?”我随后问道。 “因为我相信你。”小女孩的话充满着自信。 就好像能预言未来一样。 我点点头,问道:“那你知道下一关是什么内容吗?” 小女孩摇了摇头:“我七岁来的这里,三年了,从来没有离开过第二关。” “你叫什么名字?”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抬脚朝着对面的门走去。 “柳儿。”小女孩快步跟了上来:“大哥哥,我叫上官柳儿,你叫我柳儿就好。” “柳儿,我叫赵小凡。”我说着把手伸向门把手。 “小凡哥哥。”上官柳儿很亲切的叫了一声。 她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待了三年,还依旧保持着这么活泼开朗的心态。 真是让人心疼。 我有很多关于她的问题,但此时却不能多问。 手中一用力,我缓缓拉开门,第三关的场景出现在我眼前。 这像是一间墓室。 一间很奇怪的大墓室。 因为它中间摆着一口玉棺。 而在青砖穹顶下,悬吊成百上千个琉璃脏腑标本,腔内浸泡的福尔马林液体泛着幽绿。 在玉棺的周围,八座青铜人偶呈“针灸铜人”姿态立在八卦位上,每具铜人的不同穴位上,都插着带倒刺的银针。 银针的针尾系着血线,汇聚至中央玉棺上的一个沙漏形状的透明容器里。 确切的说,这是一个血漏。 计时用的血漏。 玉棺的侧面,有两行刻字提示:气绝则棺锁,脉逆则钥现。 第66章 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慢很多 “气绝…棺锁…,脉逆…匙现…” 我小声嘀咕着,快步来到玉棺前。 仔细检查一番之后,除了玉棺上的八根银针之外,再没有看到其他的任何提示和物品。 “小凡哥哥,它们的手里好像都有东西。”上官柳儿提醒道。 我目光落在那些铜人的手上,仔细一看,每个铜人的手心,都是与小手臂呈九十度角。 手心下方,都有一个圆筒。 “应该是判官笔。”我说着试图扣了一下,却怎么也扣不动。 我后退几步,观察着那些铜人,脑海里仔细思考着。 上官柳儿也学着我的样子后退几步。 这些铜人身上有很多小孔,而这些小孔,都在穴位上。 恰好我是医生,对穴位都了解。 血漏,气绝,棺锁,脉逆,匙现…… 铜人,银针。 脉逆…… 这些元素,一定有某种联系。 脉逆,匙现。 我看着玉棺上的银针,猛地一抬头,说道:“我知道了。” 上官柳儿转头看着我:“什么意思?” 我抓起玉棺上的八根银针,走到第一个乾位的铜人身上,拔下了他身上插在膻中穴的银针,然后分别往它的公孙穴和内关穴上插上一根。 插上之后,那血线果然没有继续往血漏里聚血了。 上官柳儿看的啧啧称奇,嘴里说道:“好厉害,不凡哥哥怎么做到的。” “银针深刺膻中穴,会冲击心包络,致心气涣散,导致心跳骤停,而我重新插入的公孙穴和内关穴,可以引气血归心,再电灸内关穴,就能重启心搏,把人救回来。” 我说着来到坤位的铜人前,拔下了那根插在鸠尾穴上的银针,随后又往期门穴和三阴穴上插上银针。 “银针斜刺鸠尾穴,会震动肝脏血脉,引发内出血休克,而我斜挑鸠尾针泄毒血,艾炷隔姜灸期门穴修复肝络,再针灸三阴穴,便能生新血。” 接着,我又来到震位的铜人身边,伸手拔下它风池穴上的银针,往它大椎穴和涌泉穴上插上银针。 “银针贯入风池穴,会导致寒毒直侵延髓,呼吸中枢也会冻结,而我用银针烙融涌泉穴,再透刺大椎穴,就能导阳气上行,引阴毒下行。” …… 就这样,我按照乾、坤、震、巽、坎、离、艮、兑的顺序,一一帮这些铜人们调整好了穴位。 它们身上的血线,也全部停止。 就在我调整完第八个的时候,我以为大功告成。 却没想到只是短暂的十秒暂停后,血线又开始聚血了。 “怎么回事?”我疑惑的四处看了看。 我没有出任何的纰漏,为什么没成功呢? “小凡哥哥,是不是顺序错了?”上官柳儿问道。 “不会,我是按照八卦的顺序……”说到这里,我停了下来。 逆脉的逆,应该不只是逆转穴脉。 可能还有逆转顺序的意思。 我赶紧把所有的银针复原,又快速从兑位到乾位来了一遍。 最后一根银针插下去,血线停止。 我心怦怦跳,但愿不要继续聚血了。 等了十秒钟,没有任何动静,我刚要说话,那些铜人身上纷纷发出咔咔咔的声音。 手心下方的圆筒状东西也纷纷弹了出来。 “判官笔。” 我按照顺序,把那八支笔全部取了下来。 看着这些笔,我又犯起了愁。 这些笔不知道有什么用,而且也没看到钥匙。 更重要的是,这个地方没有其他的门,只有一口棺材。 也就是说,出口肯定是在棺材里,而我们要打开棺材,就需要找到钥匙。 这个棺材的打开机关,也是一个八卦形状的锁盘。 分别有八个锁孔,但我试过了,那些孔都是方形的,而且比这些笔小,根本就塞不进去。 我有些着急,四处寻找着其他线索。 而上官柳儿却专心致志的研究着那八只笔。 就在我着急万分的时候,上官柳儿突然开口道:“小凡哥哥,有没有可能把这些笔都磨平,变成方形?” 我摇头道:“这些笔都是铁的,我们没有工具,磨一年都磨不出来。” 我说完反复默念着那玉棺上的字: “气绝则棺锁,脉逆则钥现。” “气绝则棺锁,脉逆则钥现。” “气绝则棺锁,脉逆则钥现。” “……” “明明已经脉逆了,为什么只有笔没有钥匙呢?” “小凡哥哥,可能这些笔就是钥匙。”上官柳儿皱眉说道。 我斜眼瞟向那些笔,突然脑中灵光一闪,问道:“有没有可能,钥匙就在笔里面?” 上官柳儿仔细研究着:“就算再里面,也拿不出来呀。” 我拿起一支笔,一手抓着笔杆,一手抓着笔头,然后猛地用力一拽。 笔头和笔杆分开了。 笔杆里面,也被我倒出了一条带着锯齿状的方形铁条。 果然! “柳儿,刚才这些笔的位置你没动吧?”我开口问道。 上官柳儿点点头:“没动。” 我赶紧把它插入了对应的八卦位置。 然后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八条全部插进去之后,机关锁转动起来。 随后,棺盖缓缓打开。 我暗自松了口气,起身看向棺内。 果然是通道,里面并没有尸体,有一个向下的阶梯。 “成功了小凡哥哥,你也太厉害了。”上官柳儿兴奋的手舞足蹈。 “走吧。”我摸了摸鼻子,率先爬进玉棺,然后伸手把上官柳儿抱了进来。 玉棺里温度有些低,也有些狭窄。 穿过狭窄部分之后,便逐渐高了起来。 台阶大概二十多阶,下面是一个更大的空间。 但让我意外的是,这里已经有四个人了。 这四个人,都是参与者。 一个是刘十三,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男人和一对穿着情侣服的情侣。 我看了看四周,都有下来的阶梯。 看来这第四关,是汇合的地方。 见我下来,四个人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你怎么还多了个小孩?”山羊胡子率先开口问道。 “第二关的老板,你们没见到吗?”我疑惑道。 刘十三开口道:“每个人的关卡都不一样,随机的。” 那个男情侣接话道:“我的第三关有个女人,还企图勾引我,我把她给杀了。” “老公真棒。”女人凑到男人脸上,吧唧就亲了一口。 我扫了一眼他们。 这对情侣,不是善类。 刘十三走到我面前,淡声道:“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慢很多。” 我笑着点了点头,疑惑道:“各位在等什么?” “等人,需要八个人,才能开启这双生墓。” 山羊胡子说着指了指远处的一个大祭坛。 第67章 轮回眼 我顺着山羊胡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边有确实有一座看着非常古老的祭坛。 祭坛占地大概一百平米。 下层方坛由九丈见方的粗粝巨石垒砌,石缝间爬满深绿苔藓,雨水浸透的蚀孔里渗出阴冷的土腥气。 四角矗立的石辟邪兽,兽爪崩裂,兽瞳处积满灰尘,似被遗忘的戍卫者。 上层是一个圆形的青石板台,上面空空如也。 这祭坛总共都不到一米五高,看着并不显眼。 “那是什么祭坛?”我开口问道。 山羊胡子指了指刘十三,道:“这位道友说,这叫八极双龙台,需要八个人合力打开。” 我转头看着刘十三:“打开之后会发生什么?” 刘十三摊了摊手:“我也不知道,但既然这一关叫双生墓,我想应该会打开和双生墓有关的东西,因为这里并没有看到墓和棺椁。” “哥哥,你是倒斗的么?”女人突然问道。 刘十三笑了笑,并未作答。 我继续问道:“如何才能打开?” 刘十三解释道: “东方震位春雷鼓,东南巽位风轮枢,南方离位心火灯,西南坤位地脉仪,西方兑位泽音钟,西北乾位天星盘,北方坎位玄冰鉴,东北艮位山骨锁。 这些图案都在各自方位的石板上,这便是八极双龙台,需要八个人站在上面。” “哇。”女人做作的鼓着掌:“哥哥好厉害,我祖上是摸金出身,我怎么没听过你说的这些。” 刘十三摊了摊手:“你当然没有听说过,我是在秦始皇陵里的一卷古籍上看到的,你祖上能把秦始皇陵给盗了?” “莫非你有这个本事?”男人挑衅着问道。 刘十三懒得回应,独自走到一边坐了下去。 我来到祭台上,检查了一番。 果不其然,他说的那些东西,八个方位的石板上都有刻画。 我转头问道:“既然需要承重来解决,我们是不是用石头也能代替人?” 山羊胡子说道:“这位刘道友说不行,需要八个人同时在上面跳三下才行触发,石头又他妈不会跳。” “所以说现在只能等?”我说着走向刘十三。 刘十三点点头:“你带了个小孩过来,那我们就差两个了。” “前面三关那么难,其他人不知道过不过的了。”山羊胡叹了口气,也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 “无趣。”男人转头看着女人,一挑眉道:“宝宝,咱去做点爱做的事?你别说,这里面我感觉还挺刺激的。” “我看行。”女人嘿嘿一笑,和男人牵着手就往祭坛后面走去。 我有些无语,这俩人还真离谱。 我走到刘十三身边坐了下去,上官柳儿也坐在了我身边。 我掏出烟,转头看着她:“柳儿,离远点,我们抽烟。” “噢。”上官柳儿嘟了嘟嘴,独自走开,东看看西瞅瞅。 我递给刘十三一支烟,低声问道:“伤怎么样了?” 刘十三接过烟,道:“小问题,就一点擦伤而已,我只是不想与你为敌,才故意逃脱的,没想到你下手还真狠。” “呵呵。”我先帮他点上烟,随后自己点上,猛抽了一口。 浓烟连带着疲惫一起吐出,我开口道:“你应该也没想到会碰上我吧?” 刘十三也深吸一口,吐出一口浓烟,道:“嗯,不知道,我只是想要他手里那朵黑灵芝,没想到你把我雇主给搞死了。” “谢谢你手下留情,没对我朋友下死手。”我看着他笑了笑。 刘十三也笑了笑:“也谢谢你没有往我头上开枪。” “这算不算一笑泯恩仇了?”我主动问道。 刘十三摊了摊手:“当然,上头都发话了,我哪里还敢和你有间隙?” 我知道他说的上面是指沈知夏。 她的动作是真快。 我脑海中浮现出她的身影,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看你那样。”刘十三笑话一声,随后低声问道:“你的关卡里,有没有见到一具很漂亮的女尸?” “女尸没见到,女鬼倒是见到一个。”我说着看着她:“你是来找人的?” 刘十三微微点点头,随后又无奈的抽了口烟。 他不想多说,我也没多问,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移了话题:“你觉得我能把她带出去吗?” 话刚问完,祭坛后面就传来那对男女的萎靡之音。 这对情侣是真没有功德心,这里还有小孩呢。 刘十三看向上官柳儿,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她的右眼为什么会被人缝起来?” 我摇头:“我没问,有什么说法吗?” “轮回眼听说过吗?”刘十三问道。 我摇了摇头,满脸不解的看着他。 刘十三解释道:“轮回眼能窥探生死轮回,但需要在极端环境下养成。” “也包括把眼睛缝起来?”我疑惑道。 “是。”刘十三点点头。 “你觉得柳儿有轮回眼?”我不可置信的盯着上官柳儿。 “只是怀疑,不能确定。” 我叹了口气:“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我肯定带不出去了,这方氏集团绝对不会放她走。” “不一定。”刘十三低声道:“他们应该不知道轮回眼,不出意外的话,这个世界应该只有我一人知道。” “你是从哪儿知道的?”我疑惑道。 “秦始皇陵的一个孤本残卷上,而且我看过之后,那残卷就被毁了。” 我转头看着他:“你还真去过秦始皇陵啊?” “嗯。” “也不对。”我吸了一口烟,继续说道:“那把她眼睛缝起来的人应该是知道的。” “不是,有些眼疾也需要把眼皮缝起来。” 我点点头。 他说的没错,比兔眼症, 顽固性角膜溃疡或暴露性角膜炎,都需要缝合部分眼睑。 “那你为什么觉得是轮回眼呢?”我疑惑道。 刘十三解释道:“轮回眼是天生的极度乐天派,不管经历了什么,都能保持积极乐观的心,你看她,在这种地方依旧那么的无忧无虑。” 看着上官柳儿,我突然想起,她之前他那么肯定的说,我一定能出去。 难道是窥见了我的生死? 我把这事儿说了一下,刘十三默默点头道:“轮回眼看轮回,会消耗大量的瞳力,造成眼睛极度内疼,她说要跟你走的时候,是不是很痛苦?” “那倒没有,不过话很少,估计强忍下来了。” 刘十三嗯了一声,道:“还有,轮回眼每天只能看一次生死,如果强行看第二次,就会失明七天。” “多谢指点。” 我丢掉烟头,站起身,走到上官柳儿身边。 上官柳儿,被祭坛后面的声音吸引,正准备过去看看。 我伸手拉住她。 “不凡哥哥,那个姐姐叫的好惨,不会出什么事吧?”上官柳儿担心的看着我。 “不是叫的惨,是叫的爽。” 我赶紧把她往回拉,顺嘴问道:“柳儿,你右眼,是谁给你缝起来的?” “我爸,因为我有兔眼症。”上官柳儿回答道,随后笑了笑:“他喜欢喝酒,又嫌我是个累赘,就把我卖给了一个叔叔,然后我就来这里了,嘿嘿…” 第68章 等人 上官柳儿的话和脸上的笑容,让我感觉到有些心酸。 “那你在这里,不会觉得很难过吗?”我忍不住问道。 上官柳儿摇头道:“不会啊,比在家里好多了,至少不用天天挨打,还能吃饱饭呢,我很知足了。” “那你为什么想跟我出去呢?” 上官柳儿嘟了嘟嘴:“不好玩,而且……” 她四处看了看,随后踮起脚。 我赶紧蹲了下来。 她在我耳边小声说道:“我每次看到有人在我面前死,我就心里难过。” 说完,她回身看着我:“小凡哥哥,你会带我出去的,对吗?”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道:“嗯,哥哥一定带你出去。” 那张稚嫩的脸,似乎能给人无限力量,但也让人无比心疼。 上官柳儿用力点着头。 祭坛后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她不禁担忧道:“那个姐姐真的没事吗?她好像叫的很难受。” “没事的,放心吧。”我拉起她的小手:“走,我们去那边坐,介绍一个哥哥给你认识。” 刘十三见我们朝他走去,他赶紧丢掉烟头,然后凭空挥了几下,扫去了周围缭绕的烟雾。 近身后,我开口道:“柳儿,这位哥哥叫刘十三,刘兄,她叫上官柳儿。” “十三哥哥好。”上官柳儿笑盈盈的打着招呼。 刘十三点点头,笑着说道:“柳儿真乖。” 我拉着柳儿坐了下来。 等待的时间很无聊,柳儿也靠在我身上睡着了。 刘十三小声问道:“你确定要带她出去了?” “是。” 刘十三继续问道:“如果她不是呢?” 我呵呵一笑:“是与不是都不重要,她值得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刘十三看了一眼睡着的柳儿,低声道:“我得提醒你一句,如果是,她十八岁那年,有个死劫,一定是过不去的。” 我转头看着她,喃喃道:“那就让她开心快乐的度过剩下的八年。” 刘十三默默点头,不再说话。 突然,一声尖叫从祭坛后面传来,我们身体猛地一震。 刘十三眉头一皱,率先朝着祭坛后冲去。 柳儿也惊醒过来,疑惑地看着我:“小凡哥哥,怎么了?刚刚是那个姐姐在叫吗?” “是。” “也是叫的爽?” “这回不是。”我站起身来,看着那个祭坛,问道:“柳儿,那女的会死吗?” 柳儿摇了摇头:“我没留意其他人,小凡哥哥,如果你需要的我,我可以看看她会不会有事,只是……” “不用。”我摆了摆手。 柳儿的这个说法,相当于变相的承认了她能看人生死。 但刘十三说过,轮回眼每天只能看一次,再看就会失明七天。 “怎么回事,说!”刘十三抓着那女人的手臂从祭坛后走了出来。 女人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刺激引起的潮红,眼神却恐惧中带着点淡定。 “怎么了?”山羊胡子饶有兴趣的肆意欣赏着女人的暴露。 刘十三把女人丢在地上,冷声道:“本来就少人,那男的还死了。” “死了?”山羊胡快步走到祭坛后看了一眼,然后问那个女人:“怎么死的?” “作死的。”刘十三满脸愁容的摸出一支烟点上,猛吸了一口指着那个女人骂道:“你们两个他妈的是畜生吗?这他妈是什么场合?还非得去做那事?” 我开口道:“到底怎么回事?” 女人坐在地上,抽泣着说道:“我趴在那祭坛的第一层,他在后面呢,我感觉他马上就要完事的时候,突然看到祭坛里伸出一只手,直接就拧断了他的脖子。” 我眉头一皱,转眼看着刘十三。 刘十三点了点头:“确实是被拧断了脖子,脸都在后背上了。” “呜呜呜……老公,你死的好惨啊,呜呜……”女人趴在地上开始大哭起来。 “别他妈哭了,真晦气。”刘十三没好气的骂了一声。 本来就差俩人了,这下差三个了。 山羊胡也叹了口气,走到女人身边,帮女人整理着衣服,道:“等了这么久,还没见有人来,估计就不会有人来了,咱们这任务,都开启不了。” 山羊胡一边给女人整理着衣服,顺便占点便宜,嘴里还骂着那些过不了关的人是废物。 女人推了山羊胡一把,表现的满脸悲伤。 坐在地上把脸埋进双膝中,小声的抽泣着。 “得想想办法才行。”我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又一个壮汉从阶梯走了下来。 “什么情况?”壮汉缓步走来,疑惑道:“你们三个,不会是把那美女给轮了吧?” “老王。”山羊胡显然认识这个壮汉,他快步走到壮汉身边:“你怎么这么慢?” 壮汉呵呵一笑:“我把前面三关里的尸鬼全给搞死了,不知道能不能多加点分,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山羊胡把事情说了一遍,壮汉呵呵一笑道:“妹子,你俩的瘾是真大,不过没关系,你若不嫌弃,这事儿哥以后代劳。” 女人抬起头看了一眼壮汉,眼中的欣喜一闪而逝,随后又埋下头。 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这么说,还差俩人?”壮汉扫了我们一眼,目光落在柳儿身上:“不是,我记得没有小孩参加啊,怎么多了个小屁孩?” 柳儿对着壮汉吐了吐舌头,道:“关你屁事啊。” “嘿,我这暴脾气。”壮汉说着便快速朝我们走来。 我伸手把柳儿护在身后,看着壮汉说道:“你有这力气,还不如想想怎么开启祭坛比较好。” 壮汉盯着我,眼中都是不满。 这家伙很壮,估计得有两米高,浑身的腱子肉。 身上的伤痕不少,但辟邪的物品更多,光一双手上,就带了十几条辟邪手链,脖子上还带了刻满符文的护颈。 他应该是利用这些辟邪的东西,靠着一身蛮力和胆量,来到这里的。 只是我不明白,这种头脑简单人,是怎么过第三关的。 不过也不稀奇,每个人的关都不一样,兴许第三关的智商考验正好踩在他的点上。 就像那些铜人的穴位正好踩在我的专业上一样。 见他不走,我淡声道:“当然,如果你想碰一碰,我奉陪。” “你挺狂啊,反正人不够,老子先教训教训你。”壮汉拳头捏的嘎吱作响,一副想要和我碰一碰的架势。 “豁,这么热闹呢,这一关是大家一起集合了吗?” 又是一个稍显慵懒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转头看去,是一个满脸玩世不恭的青年。 虽然整体形象有些狼狈,但他的表情依旧保持着得体的轻松自在。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他手里还拿着一段铁链,铁链的末端,缠在一个女人的脖子上。 这女人是活人,不是鬼也不是尸。 “哈哈哈,一次来俩,人数够了。”山羊胡哈哈大笑着说道。 第69章 开祭坛 正在哭泣的女人猛然抬起头,惊喜的叫了一声宋大哥,随后便起身走了过去。 男人看了一眼女人,露出一个笑容问道:“思思妹妹,你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女人又露出哭脸,把事情说了一遍。 趁着她说的功夫,刘十三走到我身边,低声道:“宋义,茅山派的大弟子,出身名门正派但为人不正派,好像已经被茅山派驱逐出师门了。” 我点点头,看了一眼那姓王的壮汉。 他又把人重新数了一遍,说道:“这么说人够了,那我们就快点开祭坛吧,大点干早点散,老子饿了。” 宋义看了一眼王姓壮汉,伸手拍了拍女人,道:“思思,不用难过,没事的,他走了,还有我。” “嗯。”叫思思的女人点点头,眼中噙满了感动的泪水。 她看了一眼宋义身后那蓬头垢面的女人,问道:“这是?” “第二关的老板,我给带出来了,你还记得那个因为得罪了金融大佬,突然断更的千万粉丝女网红吗?” “柚子?” “对,就是她。”宋义拉了拉铁链,把女人拽到身边,伸手粗暴的抓起她的下巴,露出一张有些脏的网红脸。 王姓壮汉再次说道:“喂,别聊了,快点开启祭坛吧。” “等等。”又是一个声音传来,一个浑身是血的中年女人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不好意思,来晚了,我……我来晚了。” 女人受伤不轻,就连说话都有些中气不足了。 经过宋义身边的时候,他伸手扶住女人,关心的问道:“大姐,你没事吧?” “没…没事儿,谢谢你,谢谢……。”女人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话没说完,就停住了。 因为宋义摸出一把匕首,直接捅进了那个大姐的腹部。 “现在有事了,不用谢。”宋义伸手把女人推倒,又用女人的衣服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迹,随后起身道:“总共就五个名额,我们已经超标了,大家不用谢我。” 是个狠人,而且胆大包天,残忍无度。 这活生生的人,说啥就杀。 “都别愣着了,开祭坛吧。”宋义抬脚朝着祭坛走去,手里依旧牵着那个女网红。 思思紧紧跟在后面,眼神里充满对宋义的崇拜。 扭曲的心态让她完全忘了她男朋友刚被拧断了脖子。 而且看她毫不惧怕那祭坛的样子,我真怀疑她男朋友的脖子,是她自己拧断的。 山羊胡和王姓壮汉也跟了过去。 我和刘十三对视一眼,也跟着走了过去。 走上祭台,宋义开口道:“想必大家都认识我,这里应该没有人比我来头更大了,所以既然是团队合作,我希望大家都听我的。” “思思站乾位,柚子站坤位,然后按照八卦的顺序,依次是我、小孩,大块头、口罩男、山羊胡的和那小子。” 口罩男说的是我,那小子说的是刘十三。 这家伙把我和柳儿还有刘十三完全分开了,把王姓壮汉和山羊胡也全部隔开。 自己左右两边,倒都是自己人。 我自然不可能让柳儿夹在他和王姓壮汉中间。 我刚要说话,那王姓壮汉便开口道:“老子管你什么来头,也不认识你,轮不到你来安排,老子就喜欢站这里。” 说完,他直接朝着乾位走去。 宋义皱了皱眉头,随即冷笑一声。 山羊胡也赶紧跟了过去,站在了坤位。 我和刘十三心照不宣的找了两个位置,让柳儿站在我们中间。 而我们这一站,也隔开了宋义三人。 宋义指了指那个单独的位置,道:“思思,你去那边,我和柚子站这边。” 宋义站在我旁边,而那个思思,站在了刘十三旁边。 各自站好位,宋义开口道:“劳资蜀道山,然后就一起跳,听明白了吗?” 刘十三开口道:“我来吧,有卦理规律的,不是简单的一起跳那么简单。” 宋义没再说话,看来他是真不懂。 刘十三继续说道:“这里有外行,就不用卦位来代表了,从宋义开始,为一号,顺时针依次到八号,先报个数,大家记住自己的号码。” 宋义下意识的说了个1。 那个被锁住的网红反应了一下,然后说了个2,依次报数,到我就是8。 刘十三开口道:“都记住自己的数字,我先给大家示范一下,比如我是6号,我叫6号跳三下。” 刘十三跳了三下,说道:“听好口令,如果是需要同时跳,我就会说预备,跳,有个预备动作,大家集中注意力,一定不要出错,一旦出错就得重来,还有,跳的时候一定要用力踩地板,听明白了吗?” 众人纷纷点头,刘十三是懂的,自然也不会有人有异议。 刘十三看了我一眼,开口道: “一号跳一下,依次到八号,各自跳一下。” 跳完之后,他又继续说道:“一号跳八下,二号跳七下,换人减少一下,一直到八号。” “准备一起跳,预备,跳。” 一切都很顺利。 “一号跳十下。” “三号跳十下。” “四号跳十下。” “准备一起跳。预备,跳。” “三号跳十四下。” “四号跳七下。” “五号跳七下。” “一号跳四十九下。” “……” 刘十三不断发着号,看的我有些想笑。 如果说他不是故意整他们的,我都不信。 跳的最多的是王壮汉和宋义,其次就是山羊胡和思思。 而我们仨和那个女网红柚子,基本没怎么跳。 跳到他们累的气喘吁吁的时候,也发出了质疑。 但刘十三态度很强硬的说了句:“要么跳,要么咱就别继续了。” 有了这句话,就算再累,他们也得继续跳。 刘十三足足折腾了他们半个小时,见他们快到极限了,这才开口道:“最后一次,大家一起跳,听好,预备,跳!” 大家纷纷起跳,重重的砸在地板上。 只听见咔嚓一声传来,整个祭坛开始微微震动起来。 我和刘十三赶紧走到柳儿身边, 看着中间的石板开始塌陷,两口铜管逐渐上升。 双生墓,棺材终于出来了。 再看其他人,除了那个女网红还站着,宋义四人都累的坐在了地上。 哪怕是那个壮汉,也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第70章 铜甲尸和血尸 “轰”的一声,两副铜棺停止了上升,保持和地面一样的高度。 但却没有任何动静。 现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那两口毫无任何动静的铜棺。 柳儿突然打破了寂静:“小凡哥哥,我们先下去吧。” 我点点头,伸手抱着她快速下了祭坛。 刘十三也赶紧跟了下来。 见我们下去了,山羊胡和那个思思也第一时间走了下来。 台上还剩下王壮汉、宋义和那个女网红。 女网红也想下,却被宋义抓住铁链,强行留了下来。 “任务是啥?”王壮汉开口问道。 “应该要在棺材上找线索。”宋义说着艰难的爬起身,刚准备朝棺材走去,就听到嘭嘭两声,铜棺的棺盖突然飞起,精准的砸向了宋义和王壮汉。 棺盖又重又快,此时要想闪躲,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操。”王壮汉大喊一声,直接用那如山般的身体朝着棺盖撞了过去。 而宋义也瞬间双手结印,大喝一声:“护!” “嘭!” “嘭!”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出现,王壮汉力大如牛,硬生生的把棺盖给顶了回去。 而他自己也后退了三步,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而在宋义面前,出现了一个身披银色铠甲的将军鬼魂,同样挡住了那铜棺。 我皱眉看着那将军鬼,名副其实。 已经是将鬼阶段了。 又是嘭嘭两声,两块棺盖砸在地上,震耳欲聋。 我暗自吞了口口水,还好我们提前下来了,要不然那棺盖我是万万顶不住的。 “要来了。”柳儿再次拉着我俩往后退了几步。 众人也纷纷往后退,王姓壮汉和宋义也纷纷下了祭坛。 那女网红更是趁着宋义没注意,挣脱铁链,迅速跑开。 铜棺开始抖动,两具僵尸直挺挺立了起来,随后一起跳出了铜棺。 左边那个浑身裹着烂铜甲,缝隙里滋溜着黑油,关节“嘎吱”响得跟生锈门轴似的,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个黑脚印。 右边那个更瘆人,皮肉跟剥了皮的青蛙一样,血红血红的。 滴答下来的粘液把石板蚀出一个个小坑,隔着七八米,腥臭味冲得人脑仁疼。 刘十三开口道:“铜甲尸和血尸……操,扎点子上了。” 我们退的早,距离也最远。 这铜甲尸和血尸一出来,便分别奔着宋义和王壮汉冲了过去。 王姓壮汉急忙后退,而他身边的将鬼则迎面而上,魂体瞬间凝实,猛地撞向那铜甲尸。 一尸一鬼瞬间撞在一起,一声沉闷的声响过后,谁也没有退步。 下一秒,它们打了起来。 动作看着笨拙,但周围的青石板纷纷碎裂开来。 僵尸主打的就是皮糙肉厚力大无穷。 而那将鬼身体灵活,攻击频率很高,却无法对僵尸造成更大的伤害。 反观那个血尸和王壮汉的战斗就变得有意思的多。 一个跑,一个追。 王壮汉本来就累得够呛,体力几乎亏空,哪里还敢继续打下去。 “不帮忙,都他妈的死。”王壮汉大声喊着。 刘十三和我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笑了笑,随后拉着柳儿继续往后退。 能走到这里的人都不简单,而且这两伙人对我们都有敌意,我们除非脑子进水了,要不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参与。 “操,两个不讲义气的玩意。”王壮汉大骂一声,招呼着山羊胡去帮忙。 山羊胡直接冲了过去。 可还没走出几步,就看到王胖子被那血尸直接撞飞,狠狠地砸在石壁上,他立刻停下了脚步,转身就跑。 而那血尸废掉了王壮汉的战斗力之后,转头便冲向了正准备协助那将鬼干掉铜甲尸的宋义。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刘十三转头看了我一眼,提醒道:“忍住,赵兄,保持风度,虽然我也很想笑。” “嗯。”我摸出烟,递给刘十三一支。 刚点燃烟,就看到宋义被血尸一巴掌拍开,一个趔趄差点倒在地上。 “帮忙啊!段思思!”宋义大吼一声。 段思思心头一震,赶紧喊道:“来了,宋大哥。” 说完,她转头看了我们一眼,看我们还在抽烟,便抽出一把桃木剑,愤怒的冲了过去。 段思思有点东西,但不多。 她的加入并没有让宋义舒服多少,反而被血尸揍得更狠。 而他的鬼将因为要护主,原本和铜甲尸打的有来有回的情况直接转成了劣势,魂体的凝实程度也越来越低。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你俩再不帮忙就完了啊!”山羊胡子冲着我俩大声吼着。 刘十三反问道:“你怎么不上?” “你们上我就上啊!”山羊胡子挥动着手里的铜钱剑,急的跺脚。 一边跺脚,却一边往后退。 我俩也懒得理他,只是看着宋义和段思思在挨揍。 很快,宋义被血尸抓起双肩,狠狠地砸在祭坛上晕了过去。 段思思也被击飞,撞到石壁上倒地不起。 而宋义的鬼将,在铜甲尸和血尸的围攻下也逐渐变成透明,化作一缕青烟飘进了宋义衣内。 这两个僵尸似乎并不想杀人,只是把他们的战斗力废掉就收手。 两个僵尸纷纷转头看向我们,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 “呐呐呐,你们不忙帮,现在冲你们来了啊。”山羊胡一边说一边退,就差上台阶了。 “柳儿,你离远点,保护好自己。”我低声说着,和刘十三对视一眼。 刘十三点点头。 我心里喊着方淇,让她准备附身。 方淇也很快给出了回应。 两个僵尸的速度越来越快,快近身的时候,我俩不约而同的弹出手里的烟头。 烟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在了两个僵尸的面门上,溅出星星火花。 我身体猛然一震,方淇也对我完成了附身。 这感觉不错,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而且能明显的感觉到那两个僵尸的速度变慢了。 倒不是它们真的变慢了,而是我的眼睛和身体素质都变强了。 可即便如此,我们依旧不敢小看这俩僵尸。 能媲美将鬼的僵尸,又岂会弱? 很快,两僵尸冲到我们面前。 我和刘十三瞬间拉开距离。 铜甲尸的目标是我。 血尸则盯上了刘十三。 第71章 我俩配合好像还行? 铜甲尸那裹着烂铜皮的爪子带着腥风扫过来,我弯腰躲开,反手一刀劈它膝盖缝。 “铛”一声火星子乱蹦,震得我虎口发麻。 “操!这玩意儿铁打的?!”我啐了口血沫子,刚才被它蹭到后背,火辣辣疼得像揭了层皮。 刘十三那边更惨,血尸喷出的毒雾把他半边袖子都蚀成了破渔网,露出的胳膊上全是血泡。 他武法很强,不能硬拼就且战且退,还一边观察着我这边的动静。 我也且战且退,和铜甲尸遛弯,同时观察着他那边的情况。 我和他都在摸对方的底,同时寻找着突破点。 周旋了四五分钟后,我俩给了彼此一个眼神。 “赵兄!接糯米!”他把怀里的一小袋糯米甩了过来。 我凌空抓住那些糯米,直接冲到他身边,把糯米按进血尸张开的嘴里。 “滋啦”一声炸起黑烟,血尸嗷嗷叫着往后踉跄。 “赵兄!攻它关节!”刘十三提醒道。 我嗯了一声,吼着扑向铜甲尸后背,金钱剑死命插向它颈甲缝隙。 金钱剑顺利刺入,却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 铜甲尸反手揪住我衣领往祭坛边缘砸! 眼看要撞上,刘十三突然蹿了过来。 染血的桃木剑“噗嗤”扎进铜甲尸腋窝。 那地方铜甲裂了道缝,绿汁“嗤”地喷他一脸。 铜甲尸吃痛松手,我趁机踩着它膝盖跳起来,双腿绞住它脖子玩命一拧! “嘎嘣!”骨头响得跟炸鞭炮似的,它脑袋歪了半边,动作立马僵了。 “低头!”刘十三的破锣嗓子炸响。 我猛缩脖子,他抡着从血尸身上扯下来的青铜链子,链尾拴着的六角铜铃“呜”地擦着我头皮飞过去,狠狠砸进铜甲尸眼眶! 脓血混着眼球碎渣爆开,铜甲尸发了狂似的乱挥爪子。 刘十三赶紧躲过,挡住追来的血尸。 好机会! 我滚地抄起刘十三掉落的半截桃木剑,他同时把最后一张镇尸符拍在铜甲尸天灵盖。 趁那玩意儿定住的半秒,我吼得肺管子都快炸了:“给爷死!” 桃木剑顺着铜铃砸出的眼窟窿捅进去,手腕狠搅! 铜甲尸浑身铜甲“咔咔”裂开缝,绿烟从裂缝里嗤嗤往外冒。 另一边,刘十三趁机把血尸引到一旁的水坑边。 那畜生追着他扑过去,脚下一滑,“噗通”栽进水坑中。 刘十三大吼一声跳了进去,死死的扣住血尸的双手。 水坑里的水瞬间被染红。 而我也赶了过来,毫不犹豫的跳进水坑,双手举起金钱剑。 刘十三默契的侧身让开,我的金钱剑也狠狠地插进了那血尸的后心。 浓浓的黑烟冒了出来,血尸卸了力,一头扎进水中,咕噜咕噜的冒着泡,逐渐没了动静。 “咳咳...” 我和刘十三从水坑里爬了出来,瘫坐在水坑边,俩人都跟血葫芦似的。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水,咧嘴露出白牙:“妈的...咱俩配合是不是还行?” “太他妈行了。” 我点点头,心里说道:“淇淇,咱俩配合的也挺好。” 方淇欣喜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是凡哥你悟性高,我只是起到增强你身体各方面的素质而已,又没有操控你的身体,对了,喜欢你叫我淇淇,好听。” 我笑了笑,没有继续和她聊。 “你明明这么能打,为啥之前还要用枪?”刘十三小声问道。 “不长久。” 我站起身来,把刘十三也拉了起来。 他也秒懂,露出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大声问道:“老赵,你觉不觉得我们的人员已经超标了?” “是的老刘,确实超标了。”我回答的也很大声。 经过这一次并肩作战,我和刘十三之间的芥蒂也算完全解开。 赵兄变成了老赵。 刘兄变成了老刘。 我们说的人员超标,是宋义杀了那个大姐之后说的。 现在我们又提起,显然也是想清人了。 山羊胡,王壮汉和段思思都是满脸的惊恐。 生怕我们把他们清理掉。 当然,宋义也是很想惊恐的,但他已经晕过去了。 刘十三摸出一把匕首,问道:“你来还是我来?” 我伸手接过匕首:“我来。” 之所以我来,是因为这里面应该有监控。 杀了人,就会成为证据,我有特殊身份,不怕这个。 而且我也想让他们抓到我一个把柄。 有把柄在他们手里,他们会更加觉得我好掌控。 而且后者的原因居多。 我走向祭坛边的宋义,段思思赶紧说道:“你不能杀他,他爹是茅山派的大长老。” 茅山派大长老? 就是天王老子的儿子,我今天也要做了他。 他喜欢清人,而且我们之间也有了过节,留着他一定会在我们身后捅刀子。 我转头看着段思思,她赶紧闭上嘴巴,哀求似的看着我。 “你杀了你自己的老公,是不是想和他在一起?”我开口问道。 段思思一愣,眼神闪躲开,道:“你……你怎么知道?” “杀了也没事,反正那家伙很讨厌。” 我摊了摊手,快步走到宋义身边蹲下。 抬手一划,我干脆利落的切开了宋义的脖子。 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我再次举起匕首,往他心脏上补了一刀,然后顺手将他衣服内带里的东西摸了出来。 我背对着他们,他们也看不到我的动作。 那是一块三指宽的木牌,一边刻着茅山,一边刻着魂木。 这玩意,应该就是用来收那个将鬼的收魂牌。 我站起身,顺势把木牌揣进兜里,这才转身朝着段思思走去。 段思思惊恐的看着我,身体不自觉的往后缩。 可她身后,就是石壁。 “已经就剩五个了,大哥,你还要杀我吗?”段思思惊恐的道。 “五个实习名额,三个转正名额,不是么?”一步步的逼近段思思。 段思思赶紧说道:“我可以直接退出,我退出,喂,我退出!有人吗?我直接退出。” 段思思大声喊着,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我摊了摊手,道:“你看,没人搭理你。” “为什么是我啊大哥?”段思思赶紧跪在地上,不断的求着饶: “放我一马,好不好,求你,求求你,你放我一马,我愿意为你当牛做马。” “我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我有五百多万,都给你,好不好?全都给你。” “大哥,我给你做奴,给你当狗,只要你放过我,我这辈子什么都听你的……” “求求你,求求你……” 段思思不断在地上磕着头,还顺势把自己的衣服往下拉了拉,露出她那引以为傲的深沟。 第72章 真名就叫王霸天 看着段思思的样子,我心中波澜不惊。 这种女人,和沈瑶一个德行。 嘴里没一句真话,心里没一点真情。 “抬头,看着我。” 段思思抬头看着我,不知道我什么意思。 我伸手指着山羊胡,说道:“你和他,只能活一个。” 段思思一愣,转头看着山羊胡,而山羊胡也是身体一震,他开口道:“三个名额是不是,你们两个占两个,再加上我三个,我来解决他们两个。” 他说的他们两个,一个是段思思,一个是王姓壮汉。 说着,山羊胡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抬脚朝着王姓壮汉走去。 王姓壮汉转头看着山羊胡,怒声道:“老周,你个狗日的你想干什么?” “抱歉了兄弟,不杀你,我就活不了。”山羊胡说完便直接冲向了行动不便的王壮汉。 “杀了山羊胡,我就放了你。”我凑到段思思耳边,小声说着,顺便把匕首塞进了段思思手里。 那边,山羊胡已经开始对王壮汉动手。 手里的石头一下一下的砸向王壮汉的头,可都被王壮汉挡住了。 可王壮汉已经筋疲力尽了,估计也挡不了多久。 段思思没有半分犹豫,趁着他们扭打的功夫,迅速冲了过去,一刀便捅进了山羊胡的后腰。 山羊胡在全力对付王壮汉,根本没注意段思思。 这一刀,让山羊胡瞬间暴怒。 他没再攻击王壮汉,反手便一石头狠狠地砸在段思思的头上。 段思思脑浆迸裂,直接倒在了地上。 而王壮汉也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抬手就用手肘窝勒住山羊胡的脖子。 “啊!!!” 王壮汉大吼一声,调动全身的力气猛地一用力,直接拧断了山羊胡的脖子。 段思思死了,被山羊胡砸死的。 山羊胡也死了,被王壮汉拧断了脖子。 王壮汉看着我:“混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摊了摊手:“现在就剩我们三个了,没必要杀你了。” “你会这么好心?”王壮汉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走到王壮汉身边坐了下来,摸出一支烟递给他,顺便帮他点上。 “我杀宋义,是因为他杀了那个大姐,迟早也会对我们动手。” “段思思水性杨花,为了和宋义在一起,在我们人不够的情况下,还杀了自己的对象,差点被她害的出不去。” 王壮汉开口问道:“那你为什么想杀老周?他也对你有威胁?” 我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想借他的手杀了段思思而已,但你也看到了,他为了活命,不择手段,主动提出要干掉你俩。” “为什么要借他的手杀段思思?”王壮汉似乎智商一般,还喜欢钻一些无用的牛角尖。 我回道:“因为我不想脏了我的手。” “那你为什么不杀我?我来的时候不也想揍你么?”王壮汉抽了口烟,继续问道。 “你只是脾气暴,并没有动杀心,罪不至死。”我解释道,还有两句话我没说出口。 你没什么脑子,说不定以后用得着。 你以后和我成为同事,我也不用担心你能看出来什么。 王壮汉点着头道:“我明白了,你是个有原则的人,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你叫什么名字,你这个朋友,我王霸天交下了。” 我一脸真诚的伸出手,道:“我叫赵小凡,那位哥们叫刘十三,你真名叫什么?” 王壮汉也伸手和我握住:“我真名就叫王霸天。” “好名字……”我随口夸赞一句,问道:“还能走吗?” “我得再歇会儿,这关的出口在哪儿?”王霸天问道。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还是在铜棺之中,你先歇会儿,我去看看。”我说着起身朝着祭坛走去。 另外一边,刘十三已经帮女网红柚子打开了脖子上的铁链。 原本八个人,现在还剩五个,除去柳儿和柚子,就剩我们三个入围了。 这个考核果然没那么简单,能到第四关的,也就六个人,淘汰率高达百分之八十。 来到祭坛上,我凑到两口铜棺里看了看,顿时眉头一皱。 这铜棺棺底并没有任何通道。 我四处仔细检查了一遍,也没有看到任何触发的机关。 就在我准备叫刘十三来商量的时候,祭坛突然猛地抖动了一下。 随即便闻到一股异香传来。 紧接着,整个山洞便开始晃动起来。 “地震?” 我眉头一皱,下意识的冲向上官柳儿。 只是刚落下祭坛,晃动便戛然而止。 两扇暗门在石壁里打开。 一扇是我们过来的方向,另外一扇在祭坛旁边。 “啪…啪…啪…” 节奏很慢的鼓掌声从来的方向响起。 我眯眼一看,是王莽带着一个人长相绝美又非常冷艳女人走了出来。 不对,确切的说,应该是女尸,因为她的眼睛都是白的,显然是被控制了的女尸。 “赵小凡,最后一关,你的任务是,杀了她。”王莽说着转头看向刘十三。 我也同样看向刘十三,这才发现他死死的盯着那具绝美女尸,身体微微颤抖着,眼神里却满是温柔。 那种和爱人久别重逢才会展现出来的温柔。 我心想大事不妙了,这个女尸,应该就是刘十三一直在打听的女尸。 可王莽却让我杀了她。 “这是刘十三的至亲至爱,只要你杀了她,就算考核成功,没有试用期,可以直接被聘用,当然,如果你杀不了,那你就得死在这里,他们两个自动考核成功。” 说完,王莽走回那扇暗门,暗门也再次关了起来。 更要命的是,那原本被我们干掉的铜甲尸和血尸,又再次爬了起来。 它们身上的伤口已经不复存在了,都是直愣愣的看着我。 似乎是在告诉我,如果我不动手干掉那女尸,他们就会干掉我。 我转头看着刘十三,道:“老刘,她是你一直在找的人吗?” “是。”刘十三呆呆的站在原地,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 我冲他喊道:“那你还愣着干什么,去帮她解开灵智,去相认啊。” “不。”刘十三转头看着我:“老赵,你得杀了她,要不然你没活路的,去吧,老赵,我不怪你。” 刘十三说着转过身去,头微微扬起,似乎是在逃避什么。 在爱人和朋友之间,他选择了朋友? 第73章 没人性的考核 我看着背过身去的刘十三。 脑海里浮现出他刚才的眼神。 分明是见到了挚爱,可他却就这么放弃了? 是看在交情上,还是看在沈知夏的面子上? 可无论是交情还是沈知夏的面子,我都不能这么不仁义,直接杀了那个女尸。 “快点,你的时间不多。”刘十三沉声提醒道:“别等到我反悔。” 我看着刘十三,下意识的朝着那个女尸走去,目光落在了上官柳儿身上。 她罕见的沉默,只是看着我,没有说任何话。 “柳儿,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我开口问道。 柳儿只是摇了摇头,似乎想让我自己做决定。 杀,还是不杀? 杀了就结束,考核通过。 不杀,我就得死在这里。 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断然是斗不过那重新复活的铜甲尸和血尸的。 我一边朝着女尸移动,一边思考着。 “这你都杀?你还是不是人啊?”王霸天突然开口喊道:“那女尸一看就是刘兄弟最在乎的人。” 我眉头紧锁,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刘十三姑且不谈。 但柳儿的反应就很不对,以她那天生乐天的性格,就算给不了我建议,也不会闭嘴不言。 王霸天也不对,他和刘十三完全不认识,而且以他的智商,根本就看不出来这一层关系,又怎么可能如此说我? 假象? 一定是假象。 都是幻象,就像当初那花坛一样,外面什么都看不到,里面却别有天地。 萧幽也和我说过,我只是看到了裂头女鬼想让我看到的。 我心中突然坚定起来,脚下的步伐也加快了不少。 挥舞着金钱剑,我毫不犹豫的冲到女尸身后,猛然刺进她的后心。 “噗~”女尸瞬间换成一团黑雾。 我微微一皱眉,猜的没错,果然都是假象。 黑雾散去,我对面站着的,居然变成了刘十三。 他手里也拿着一把匕首,似乎刚和我完成了同样的动作。 我的金钱剑和他的匕首,几乎已经碰到一起了。 看来他也陷入了幻象中,而且和我做出了一样的决定。 四目相对间,彼此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小凡哥哥,十三哥哥,你们两个怎么了?”柳儿站在旁边,眨巴着一只眼睛看着我们。 我们各自收回武器,站直了身子,同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说了声没事,闹着玩的。 柳儿喔了一声,转身指着王霸天说道:“你们看那个傻大个。” 我抬眼看去,只见王霸天已经站起身来,弯着身子双拳紧握,双手形成一个圆,姿势像只大猩猩。 他的脸憋得通红,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就在我疑惑间,就听到王霸天突然大声吼道: “滚你大爷的,老子不可能做对不起赵兄的事,老子这条命就是赵兄给的,要么现在放老子出去,要么现在就弄死老子,操你妈的。” 骂完,王霸天突然大吼一声:“妈的,老子和你们拼了!” 我们就静静的看着王霸天转身冲到祭坛面前,对着眼前的空气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小凡哥哥,他是不是疯了?”柳儿紧紧抓着我的手,显然有些紧张。 就连那个女网红柚子也赶紧躲到了刘十三身后。 足足过了十多分钟,王霸天累的直接躺在了地上,瞪着眼睛吼道:“来啊,干死老子啊!狗日的!啊~” 我和刘十三对视一眼,心里都清楚,这家伙的考核应该失败了。 这第五关,就是利用幻境制造情感冲突,从而考验忠诚度。 我和刘十三都想到了,而且通过了。 王霸天显然失败了。 短暂的昏迷后,王霸天猛然睁开眼睛,他看着我们问道:“你们也都完犊子了?” 我们同时摇了摇头。 “那……”王霸天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抬手就甩了自己一巴掌。 这一巴掌甩的和不要命似的。 “诶?还痛,我没死?” 我们四人纷纷点头。 “卧槽?”王霸天缓缓站起身来:“刚才是怎么怎么回事。” 我开口道:“幻象考核,你应该是失败了。” “妈的,叫我杀你老婆,这事儿我岂能顺从?”王霸天拍了拍身上的衣服,道:“失败就失败吧,这种没人性的考核,就算过了我估计做的也不会开心。” 王霸天话音刚落,祭坛旁边的石壁果然打开了一扇暗门。 而在我下来的那个阶梯旁,也开了一扇暗门。 “应该结束了吧?从哪扇门出去?这边吗?”王霸天前后看了看,抬脚朝着祭坛那扇门走去。 等王霸天即将走到那门边的时候,上官柳儿突然喊道:“不对,傻大个,你快回来。” 我转头看着上官柳儿,她那被缝住的右眼眼角,已经流出一行血泪。 显然,她又主动去窥探别人的生死了。 知道王霸天再往前肯定会死。 王霸天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柳儿。 “回来,快跑!”我赶紧喊道,伸手抱起上官柳儿,就朝着后面的门冲去。 王霸天也没有耽误,转身就朝我们追了过来。 而就在我们刚跑出不到十米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无数急促的脚步声。 我转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祭坛边的那扇暗门里,冲出了无数密密麻麻的活尸。 它们动作非常快,咆哮着、嘶吼着朝我们急速冲了过来。 “我操啊。”王霸天大喊一声,不要命的朝我们奔来。 走进暗门,里面是一条一眼望不到头的通道。 我快速在周围看了一圈,道:“好像没有机关,这门关不上。” 刘十三点头道:“是,不过通道里好守一些。” 我嗯了一声,想把柳儿放下来,却发现柳儿已经晕过去了。 “老刘,你带她们先走,我和王霸天断后。”我转头看着刘十三。 刘十三皱眉道:“我和王霸天断后,你的时间应该快到了。” 他说的时间,就是方淇对我附身的时间,只有半小时,马上就要到了。 没有方淇加持,我来断后会很危险。 “我来吧。”柚子主动说道。 “谢谢你,你行吗?” “我可以的。”柚子猛点头,随后转过身去。 刚把柳儿放在柚子背上,王霸天就冲了进来,他急的大声说道:“关门关门,快关门啊。” “关不了,你们先跑,我和刘兄断后。”我快速回道,紧了紧手里的金钱剑。 刚准备好迎敌,我就被王霸天伸手拉了回去。 “你断个鸡毛后,别把你们赵家给整断后了,要断也是我来。” 说着,他伸手夺过我的金钱剑,冲着洞口大声吼道: “来吧,孙子们,让你们见识见识爷真正的实力。” 第74章 前五名 我没有矫情,而是转身朝着柚子追去,嘴里提醒道: “这通道太长了,两位兄弟,杀够足够多,把通道堵死是最好的办法。” “得嘞~”王霸天大声回应着,和刘十三开始了对活尸的拼杀。 我迅速追上柚子,把柳儿接了过来,继续往前跑。 刚接过柳儿的那一刻,方淇对我的附身也到了时间。 我身体猛地被抽空,差点摔倒在地上。 柚子赶紧扶住我,担心道:“哥,你怎么了?” 我缓缓回过神来,稳住身子靠着墙,用力甩了甩脑袋。 力气正在迅速恢复,和方淇说的一样。 附身一次,果然没有副作用。 “快跑。”我恢复了自身的状态,背着柳儿继续往前跑。 这通道不算宽,但是特别长,似乎怎么跑都跑不完一样。 跑了十来分钟,似乎终于到头了。 几十米外,能看到更大的亮光,出口处还挂着帘子。 “到了,大哥,马上到出口了。”柚子惊喜地说道。 后面脚步声传来,一听其中就有王霸天。 我转头看了一眼,刘十三和王霸天狼狈的跑了过来,身上都是腐肉和血水。 而在他们的后面,已经没有活尸追来了。 我停下脚步,等他们。 王霸天一追上我们,就气喘吁吁的坐在了地上:“妈的,这里面怎么会有这么多僵尸啊?” “地下正常。”刘十三也靠着墙壁弯着腰,俩人显然累的都快虚脱了。 我指了那布帘,道:“应该快出去了。” “不行了。”王霸天摆了摆手:“我得歇会儿,要歇会儿。” 我也累的够呛,把柳儿抱起,坐了下来。 刘十三也缓缓缩到地上。 我转头看着柚子,道:“柚子,如果想要真正获得自由,一会儿见到那些人,你要十分配合,明白吗?” 柚子点点头,道:“我知道,这里面的秘密太大了,我也知道我斗不过他们的。” 我点点头,刘十三接过话头,道:“老赵,你带柳儿出去,我带柚子出去。” “能带出去吗?”我心里有些没底。 刘十三说道:“可以,我看过细则,只要通过考核,就能对公司提出一个要求,如果是钱物,价值不能超过五百万,带人出去,应该是可以的。” 我叹了口气,担心道:“就怕他们担心这些事泄露出去。” 刘十三呵呵一笑:“放心吧,他们有自己的自信和手段,就算暴露了,警察也找不到证据,别的不说,就那些暗门,谁能找到?” “也是。”我点点头,心中总算安心了一些。 歇了几分钟,我起身道:“走吧,出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 “走。”王霸天也爬起身。 我们四个相互搀扶着走完了最后几十米,掀开布帘,是一个灯火通明的小房间。 小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对面有一扇铁门,铁门上有监控。 我冲着监控挥了挥手,铁门咔的一声,打开了一条缝。 “不会还有什么幺蛾子吧?”王霸天问道。 “应该不会了。”刘十三打开门,里面居然是个浴室。 门边有张桌子,桌子后坐着个身穿黑衣戴着面具的人。 “恭喜二位通过考核,大家可以在这里洗个澡,换套衣服,公司给通过考核的人准备了庆功宴,衣柜里有合适大家穿的衣服提供给大家。” 黑衣人很有礼貌,比起里面的尸鬼来说,言语中充满了温度。 王霸天开口道:“洗个毛,老子现在只想回家睡觉。” “还是洗一下吧。”我开口道。 “是,不洗他们不放心。”刘十三率先走向衣柜。 “大哥,我来给柳儿清洗吧。”柚子主动说道。 我点点头,我确实也不方便。 放下柳儿的时候,她也醒了过来,不过她说自己看不见了。 这是一天内两次使用轮回眼的后遗症。 刘十三说,得失明七天。 衣柜里什么衣服都有,衬衫,t恤,polo,各个尺码应有尽有,甚至还有小孩的。 一个小时后,大家清洗干净了自己,都换上了一套新衣服,离开了浴室。 浴室门一打开,我们居然回到了开始集合的那个地方。 而里面和之前一样热闹。 黑衣人把中间围了个圈,圈里还有二十多人,全部都是来参加考核的人。 就连被我亲手干掉的宋义、互殴致死的山羊胡和段思思也在场。 原本的长桌也被分成了方桌,上面摆满了食物。 我们几个面面相觑,被人群中的宋义三人震惊到了。 “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啊?”王霸天低声问道。 我盯着那三人,发现他们面无表情,就连动作也显得有些僵硬。 刘十三小声解释道:“控尸术,维持不了多久。” 我扫了一圈,发现人一个都没少。 而且除了他们三个之外,只有四五个人和他们是一样的状态。 而其他人和我想的不一样,他们都没死。 “饿死爷了。”王霸天丢下一句话,找了张桌子便坐下开始干饭。 我们也走了过去,和王霸天坐在一桌。 但我们都没吃。 这种情况下的食物,稍微谨慎点都不敢碰。 柳儿也想吃,被我按住了。 没过多久,王莽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个话筒:“感谢各位参与考核,本次有八个人成功闯过了五关。” 我微微皱眉。 看来最后一关的集合,只是区域集合,不是所有考核者的集合。 王莽继续说道:“按最短时间来计算排名,前五名分别是柳疏影、墨爻、宋澟、刘十三和赵小凡,大家给他们掌声。” 哗啦啦的掌声响起,我们五个也站起身来。 王莽对着我们招呼道:“来,五位,咱们坐这一桌。” 台子下摆了一张大圆桌,王莽率先坐了过去。 我伸手牵起柳儿的手。 刘十三也给柚子使了个眼色。 前五名纷纷来到圆桌前,只有我和刘十三带了人。 另外三个人,一女二男。 柳疏影身材高挑,冷若冰霜,留着一头拉直的长发,不苟言笑。 墨爻很瘦,脸很长,看着满脸阴鸷。 至于宋澟,居然长得和宋义有些几分相似…… 相对于柳疏影来说,这个宋澟显得更为冰冷。 而相对墨爻来说,宋澟显得更为阴冷。 我心中疑惑,这家伙……该不会是宋义的亲兄弟吧? 王莽没有理会我们带了人过来,从助手手里接过五个文件夹,开口道: “欢迎各位加入方氏集团,这是聘用合同,公司已经签字盖章了,大家看看,没问题的话,就可以签字了,一式两份。” 第75章 强势的宋澟 我们纷纷接过合同,里面的条款和一般的聘用合同没什么区别。 待遇也和之前王莽说的一样。 年薪一千万,一个月的试用期。 看完之后,我签下了合同,这合同对我没有约束。 刘十三也是在仔细翻阅之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柳疏影第三个签完,接着就是墨爻。 只有宋澟盯着合同发呆,迟迟不肯签字。 “宋先生,你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王莽问道。 宋澟摇了摇头,直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自始至终,他连合同的内容都没看。 签完合同,王莽笑道:“试用期间,公司不会给大家任务,试用考核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尽可能多的收集怨魂,一个月后,收集的怨魂数量排前三的三位,会转正,后两位将会被淘汰。” 听到他说收集怨魂,我下意识的想起了他们应该是在炼鬼王。 沈瑶逃走后一直杳无音信,不会是攀上方氏集团这棵大树了吧? 如果是的话,他们应该也不至于让我们帮忙收集怨魂才对,截教自己人去收集不是更快么? “各位明白了吗?”王莽问道。 我们各自点着头,唯有宋澟开口道问道:“王先生,我记得细则上说,关卡里的尸鬼不会把人杀死,也就是说,参赛者如果死了,肯定是其他参赛者杀的,对吧?” 王莽点头道:“是。” “啪!”宋澟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站起身来,扫了我们四人一眼,道:“宋义是谁杀的,自己承认吧,我会给他一个痛快,如果让我查出来,他一定会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果不其然,这宋澟和宋义有关。 而且态度极其嚣张。 我们都没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王莽冷声道:“宋先生,参加考核,生死全凭自己本事,没有人应该为谁的死亡负责,你要坏了规矩,方氏集团不会袖手旁观,话已至此,还希望你仔细斟酌。” 宋澟看着王莽,随后悻悻的坐了下去,不再说话。 王莽补充道:“曾经在试用期间,出现过有人杀掉其他俩人保送转正的事件,公司不希望再出现类似事件,我需要郑重的提醒各位,如果采用这种手段去达到转正的目的,一旦查实,无论是谁,无论是什么理由,公司都会让他偿命。” 这话说的严肃,语气更是坚定。 估计也是怕鸡飞蛋打,好不容易通过考核的几个人,都被宋澟杀了。 我们都默默的点着头,只有宋澟没有反应。 这家伙估计也是这么想的。 “宋先生,你听到了吗?”王莽针对性的问道。 “嗯,那就让你们多活一个月。”宋澟深吸一口气,说道:“王先生,在下先告辞了,我的要求就是带我弟弟走,没问题吧?” 王莽点点头,并没有说话。 宋澟拿起合同,转身就走,非常强势。 他来到宋义身边,抬手一张符拍在宋义额头上,然后把宋义一起领走了。 随着王莽的离场,会场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但很快又热闹起来。 那些考核没通过的人都在推杯换盏,只有那些死过的人,在默默游离。 我们这一桌也吃了起来,客套着场面话,心里各自打着算盘。 王莽开口问道:“四位幸运儿,有什么要求,现在可以提了。” 柳疏影率先开口道:“我需要公司帮忙安排一台世界上最高水准的换心手术给我母亲,多出的费用我可以自己补。” “没问题。”王莽直接答应下来。 墨爻接话道:“我要价值五百万的金条就可以了。” “可以。”王莽依旧答应的很爽快。 刘十三指了指身边的柚子说道:“长得不错,是我喜欢的类型,我要带她走。” 王莽呵呵一笑:“虽说二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刘先生可不像是酒色之徒,带她走,别有用意吧?” 刘十三摊了摊手:“没有,单纯就是喜欢而已。” “好,没问题。”王莽说着转头看了看我和坐在我旁边的上官柳儿,道:“赵先生也是要带人出去吗?” 我点点头:“是。” “什么理由呢?”王莽问道。 “她帮过我,没有她我过不了关,做人嘛,得知恩图报。”我随口说道。 “知恩图报……呵呵。”王莽笑了笑:“她身体残疾,对你来说是个负担,你也不在意吗?” “在意的话,我就不会带她出来了。”我挑眉看着王莽,道:“王先生不会拒绝吧?” “哈哈。”王莽笑着说道:“当然不会,一个小孩而已,不过我丑话放在前面,你们带人出去,如果出了任何事情,你们就是第一责任人,哪怕没有没有对公司造成损失,你们也会受到严惩。” 我和刘十三对视一眼,默默点了点头。 王莽端起酒,开口道:“来,欢迎大家加入。” ……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结束之后,王莽给所有人都发了事先承诺的红包,全部都是现金。 离开方氏集团大厦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 王霸天喝了很多,走路都有些不稳了,他也没开车,半天说不出个地址,我就直接把他塞进了我的车。 刘十三主动告别,说柚子他来安顿。 我把他拉到一边,递给他一支烟,低声问道:“刘兄,你在第五关的幻境里,看到的人是谁?” 这个问题我很好奇,因为环境产生的,都是对方最在乎的人。 可我还无法辨别我的内心深处,是把谁放在第一位了 “圣女沈知夏,你呢?”刘十三笑着问道。 “应该是你要找的那具女尸,绝美女尸。” 刘十三默默点点头:“是,她叫徽柔。” 我哦了一声,问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收集怨魂,争取留在公司。”刘十三说道。 显然,他说的徽柔,应该就在方氏集团,他要加入的目的,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徽柔。 “你呢?”刘十三问道。 我摊了摊手:“咱俩一个打算。” “你也不是为了钱吧?”刘十三笑了笑,随后提醒道:“找个鬼医给柳儿看看,她现在年纪还小,看看能不能把命给改了。” “嗯。”我伸出一只手,和刘十三握了握,说了声再见。 回到车内,我看到参加考核的人,一批一批的从方氏集团大厦出来。 他们大多都是容光焕发的离开了方氏集团。 我很疑惑,这么多人知道了方氏集团的秘密,他们难道就一点都不怕泄露吗? 我看了看旁边大路上的监控摄像头,迅速驶离。 离开没多远,我便掏出手机,给文静去了个电话。 第76章 食脑线蛊 文静几乎秒接,着急的声音传来:“你去方氏集团了?” “是,手机被收走了,想必你们已经把方氏集团周围的监控都做了分析了吧?”我直接问道。 “嗯,进去了多少人,就出来了多少人,没有少一个,你们去干嘛了?” 我回道:“考核,名义上是方氏集团招聘特种安全顾问的考核,但我觉得有可能是截教的考核。” “你通过了吗?” “嗯,你关心的重点不应该是这个吧?”我笑了笑。 文静问道:“要不要我把参与的人全部扣下来?” “不用了,扣下也找不到证据,反而会打草惊蛇,我得先顺利混进去。” 文静嗯了一声,问道:“难道我们就干看着?” “这个时候,一动不如一静。”我说着挂上了电话。 透过后视镜,我看到了坐在后座的王霸天。 他此时已经睡着。 “小凡哥哥,你不用担心,我的眼睛过几天就会好了。”柳儿突然开口道道。 “我知道呀,柳儿。” “嗯,那你要带我去你家吗?” “是,我会把你交给一个很好的姐姐,她是个医生,看能不能治好你的眼睛。” “好呀,谢谢小凡哥哥。”柳儿说靠在座椅上,脸上露出个天真的微笑。 回到惠灵公寓,张小贝已经提前在大堂等了。 她抱着睡着的柳儿先上了楼,我打开车门,用力拍打着王霸天的脸。 王霸天迟迟不醒,这块头也拉不动。 这没心没肺的家伙,别的人都不喝酒,就他往死里喝。 就在我准备转身回到车内,陪他在车里眯一会儿的时候,车门突然被推开。 王霸天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黑色的液体。 我皱了皱眉,发现那黑色的液体里面,居然还有很多白色的线虫在蠕动。 王霸天吐完之后,又退了回去,靠在座椅上继续打起了呼噜。 我赶紧拿出手机,拍了个视频发给小贝,问这是什么东西。 不一会儿,小贝回了个消息,叫我等她下来。 不到五分钟,小贝快步走了下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小药罐,里面是白色的粉末。 她把粉末撒了一点在王霸天突出的黑水上,黑水里面的白色线虫瞬间翻涌,随后纷纷炸开。 黑水,也变成了正常的血水。 “他是不是喝了很多酒?”张小贝抬头看着我。 我点点头:“是,不要命的喝。” “那就对了,他中了一种名叫食脑线蛊的阴蛊,如果不是拼命喝酒,把它们都吐了出来,此时阴蛊已经入脑了。”张小贝松了口气。 “阴蛊?”我不解的看着张小贝:“还真有这种东西?” 张小贝解释道:“是,它们入脑后就会寄生在脑部海马体内,让宿主逐渐失去记忆,然后会逐渐扩散到人体的五脏六腑,一年内必死无疑,这东西唯一的弱点就是惧怕酒精。” “所以他现在应该没事了吧?”我看了一眼王霸天,不知道他是不是歪打正着了。 这个方氏集团果然没想让那些参加考核的人活。 进去多少,出来多少,就没有证据。 但出来的这些人,会在失忆后慢慢死去。 而且用的是不能成为证据的阴蛊,他们也没有责任。 “嗯,吐出来就没事了,我刚数了一下,正好十二条,都吐干净了。”张小贝说着身体一震,赶紧问道:“哥,你没中这蛊吧?有没有吃一样的东西?” 我摇了摇头:“我应该没有,我们吃的是另外一桌,主人也在桌上一起吃的。” “你去参加什么聚餐了?” “说来话长,有空再和你慢慢唠,他什么时候能醒?” 张小贝拿着药瓶,在他的鼻子下晃了晃。 “啊嚏~” 王霸天打了个喷嚏,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四处看了看,问道:“老赵,这是哪儿?” “我家楼下,你喝醉了。” “噢噢。”王霸天下了车,目光落在张小贝身上,立即换了一副坏笑:“妹妹好漂亮啊,有男朋友了吗?” “有了。”张小贝随口回答。 “那你介不介意多一个呀?”王霸天舔了舔嘴唇,一副猪哥样。 张小贝赶紧挽起我的手,道:“你问问他介不介意呢?” 王霸天哈哈一笑:“你少来,老赵的女朋友根本不是你,那家伙长得,比你还带劲。” “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我接话道。 “我住酒店,昨天刚来江州。”说着,他抬头看了看惠灵公寓:“这里还有空房间么?” “没有。”张小贝直接说道。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的,我得去前台问。”王霸天说着就准备去前台。 我赶紧开口道:“她说了算的,她是这栋公寓的老板。” 王霸天一愣,转身走了过来,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妹妹啊,我一个外地人,居无定所的,你就当可怜我,给我腾间房吧,你放心,不用你打折,咱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这迷惑行为把张小贝吓了一跳,我也有些无语,这家伙怎么看着和个精神病似的? 张小贝转头看着我,表情有些无助。 我无奈笑了笑:“那就腾间房给他吧。” “老赵,你真是我亲哥啊。”王霸天站起身,掏出手机说道:“妹妹,老赵,加你俩一个微信。” 微信架好之后,王霸天突然拿走了我手里的车钥匙:“我现在就去酒店收拾行李搬过来,等我啊,妹妹,哥很快就回来。” 看着车驶出公寓停车场,张小贝这才无语地说道:“哥,你这哪儿带回来的精神病啊。” “人不坏,就是有点虎。”我赶紧转身往公寓走,转移了话题:“柳儿有轮回眼,十八岁的时候有死劫,你有办法吗?” “轮回眼?”张小贝摇了摇头:“我听都没听过,不过我可以去打听打听。” “那算了,打听容易暴露,这事儿以后再说,柳儿就先交给你照顾一阵子,好吗?” 张小贝点点头,问道:“你要离开一段时间?” “是。”我抬脚走进电梯:“大概一个月左右。” “去哪儿?” “我要去收集怨魂。” “喔。”张小贝点点头:“反正我也做好了你经常不在家的准备了。” “辛苦你了。”我把手里的箱子递给张小贝,道:“这里面有一百万,你先存回账上,补回惠姐那一百万。” “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张小贝惊讶的看着我。 “别多问,总之我的钱都是干净的。” “那要不要留着用来给柒柒救命?” 我摇头道:“不用了,诸葛武那边的事,我已经解决了。” “好。”电梯停在七楼,小贝下电梯,道:“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柳儿交给我来照顾,你放心。” “辛苦了,小贝。”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张小贝挥了挥手,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回到家,我筋疲力尽的躺在床上。 累的我澡都不想洗了,只想狠狠地睡一觉。 刚躺下没多久,手机又非常不配合的响了起来。 一看号码,是一个陌生来电。 第77章 看萧哥 我皱了皱眉,按下了接听。 “老赵,是老赵吗?” 电话那边是王霸天的声音。 “怎么了?”我疑惑道。 “呃…你是本地人,有没有点…关…关系人脉啥的?”王霸天吞吞吐吐的说道。 我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直接说事儿。” 王霸天直接说道:“我被拿着酒驾测试仪的交警拦下来了,我现在还没开窗,你帮我解决一下。” “在哪儿?”我无语的问道。 “三江路口。” “等着。”我挂断电话,便收到了文静的消息。 “三江路口今晚没有交警执勤任务,交警是冒牌的,我已经知会那边辖区的交警大队了。” 看到这条消息,我赶紧坐起身来,电话打了过去。 “搞定了吗?”王霸天问道。 “交警假的,你拖延时间,真的警察很快就到,他们不会为难你。” “操,敢骗老子。”王霸天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我赶紧提醒道:“你别闹事,收拾好东西早点回来,” “知道了。”王霸天挂掉电话。 我放下电话,重重的舒了口气,脑海里方淇的声音响起:“凡哥,你再不睡会觉,就有猝死的风险了。” “猝死……” 这两个字是让我身体微微一颤,我赶忙把手机丢到一边。 方淇出现在床上,开始给我按摩。 在窗外阳光的陪伴下,在方淇温柔的手触下,我快速进入了睡眠。 醒来的时候,才中午十一点多。 但却已经感觉到精神抖擞毫无困意了。 “我记得早上七点多才睡,我是睡四个小时还是二十八个小时?”我小声嘀咕道。 “四个小时。”方淇回答道。 “嗯?你一直守着吗?”我翻身下了床,伸展了一下身体。 “当然,作为鬼奴,在魂主休息的时候站岗是基本职责。”方淇回答道。 我笑了笑,疑惑道:“我现在的睡眠时间就只需要四个小时了吗?” 方淇回答道:“是,仙印不仅会蕴养我的魂体,也会不断的强化你的身体机能,你昨天晚上的那些擦伤,也都已经结痂了,有了这东西,咱们都会变得越来越强。” “真是个好宝贝啊。”我不禁感叹道,脑海里不禁浮现出萧幽这个好大哥的身影。 最近实在太忙,也没机会去看他。 今天下午日落之后,得去看看萧幽了。 洗漱过后,我来到小贝家。 给我们自己上过香之后,我开口问道:“王霸天住哪里?” “六楼,他现在肯定起不来,这家伙说要睡一天一夜。”小贝在厨房忙活着:“对了,欣怡说准备今天回学校了,中午咱们一起吃个饭,你下午有空的话送她一下。” “有空,我正好也要去一趟学校,宿舍那件事的尾款我还没收到。” “那你给欣怡发条信息,告诉她可以过来吃饭了。” 我拿出手机,给蓝欣怡发了条消息:“柳儿怎么样?” “一切正常,还在睡觉,你小点声让孩子多睡会儿。” 我嗯了一声,上楼看了柳儿一眼。 抱着一个毛绒娃娃,脸上挂着笑,睡得很香。 这才是她这个年纪应该有的生活状态。 吃过午饭,我带着蓝欣怡离开了惠灵公寓。 师大开学在即,已经有很多学生提前返校了,校园里一下就热闹了起来。 看着校园里的人来人往,蓝欣怡不禁感叹道:“这个暑假过的,恍如隔世。” “以后有什么难处,可以随时回惠灵公寓,那里永远是你的家。” 蓝欣怡点点头:“凡哥,谢谢你们,我一定好好学习,好好努力。” 我认真说道:“沈师姐回家了,柒柒也离开了,今天你也走了,我接下来也不会经常在,所以你周末有空的话,回去多陪陪你小贝姐,多帮帮她,她一个人打理公寓很辛苦。” “嗯,我知道的,我在学校也就呆一两个月,到时候我可以去惠灵公寓实习,叫小贝姐给我开个实习证明。” “好主意。” 说话间,我们已经来到公寓楼下。 吴婷婷自杀的事,被彻底压了下来,这边一如往常,进进出出的学生脸上洋溢着青春。 蓝欣怡下车后,我去找了校长,把九万的尾款收了一下。 随后离开师大,去买了很多祭品。 来到烈士陵园1654号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 摆好祭品,刚点着火,萧幽便出现在了我身边。 他抓起一只他最爱吃的烧鸡,说道:“还算你小子有良心,知道来看看哥。” “萧哥,你这话说的就没意思了。”我笑着说道:“自从你把我推进这一行里,你不知道我多忙。” 萧幽哈哈一笑,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心志,苦其筋骨饿其体肤……” “行了,萧哥,咱就不唠这些有的没的了,你最近咋样?” 萧幽一边啃着烧鸡,一边回道:“挺好,吃得香睡得更香,仙门那个丫头咋样了?” “沈师姐回仙门了。” “嗯,没事儿就好,没想到那南昆山鬼王这么厉害,仙门的圣女都打不过他。”萧幽语气稍显遗憾。 “萧哥,你和那鬼王有仇么?” “有点过节,不过我有自知之明,不是她对手我就不去触他霉头。” “那南昆鬼王是那个派别的?”我疑惑道。 萧幽摇了摇头:“没有派别,占山为王,方圆千里的怨魂野鬼,都喜欢往南昆山走,凡宗、仙门、茅山和截教都去干过她,但拿她没办法,这老妖婆,势力越来越强大,都快自成一派了。” “老妖婆?女鬼王啊?”我疑惑道。 萧幽嗯了一声:“可不是么,小模样还挺俊,就是脾气太暴躁了。” “对了,你说方圆千里的怨魂都去投靠她?怨魂不是没有意识么?” 萧幽解释道:“没有自主意识,有依附强者的本能意识,老妖婆释放出来的强大鬼王气息,能吸引怨魂野鬼过去。” “然后她就吃掉那些怨魂,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强大?” 萧幽摇头道:“变成鬼王之后,再吃怨魂已经没有增益了,她更多的是利用那些怨魂组建自己的势力。” “怨魂也有战斗力?”我疑惑道。 “养起来就有,老妖婆完全有这个能力。”萧幽放下烧鸡,低声道:“这家伙得管一管了,再让她这么发展下去,迟早会是一个巨大的麻烦,我听说有些有实力的厉鬼和将鬼都准备去投靠她了。” 我赶紧摆手道:“这事儿我现在可管不了,虽然我非常眼红她手下那海量的怨魂,但我不会傻到自己去送。” “你要怨魂?”萧幽问道。 我点点头:“是,我需要大量的怨魂。” “哦对,你也要炼鬼王。”萧幽似乎想起来了。 我点头道:“不止要炼鬼王,我要正式加入截教,也需要很多怨魂当入场券。” “你小子加入截教干嘛?”萧幽说着直接把手里的烧鸡给丢在了地上。 我赶紧解释道:“自然是去卧底咯。” 萧幽嘿嘿一笑,又把烧鸡捡了起来:“这就好理解了,怨魂现在越来越少见了,都去老妖婆那里了,不过你要收集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我赶紧问道。 萧幽啃着烧鸡,没有回答。 眼珠子转溜着,似乎在考虑可行性。 第78章 凡宗的套路 过了好一会儿,萧幽啃完烧鸡,这才说道:“你现在有多少钱?” “钱?干嘛用?”我不解的看着他。 萧幽擦了擦手,摸出一支烟,道:“南昆山的鬼越来越多了,相应的对祭品的需求也就越来越大,我听说那老妖婆正在考虑寻找给她提供祭品的老板,你可以尝试着去和她接触一下。” 我挑眉道:“你的意思是,我可以用祭品去和她换怨魂?”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但是可不可行,我也不能确定,这个得你自己去和她谈。” 我默默点着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确实可以跑一趟。 反正祭品也不贵。 “怎么找她?”我问道。 萧幽回道:“南昆山北麓山顶悬崖处,有一条悬崖小路,顺着小路往下走大概五百米,就有一座废弃的古代药寮,药寮里有一尊九天玄女木像,木像的坐台下,便有通往鬼王地宫的入口。” “好,明白了。” 我点点头,看来真得去见这南昆鬼王一面才行。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萧幽叼着烟,又抓起一只烧鸡开始分筋错骨。 “今天晚上就去。”我站起身来,拍了拍手,看着萧幽道:“萧哥要不要一起?” “不不不。”萧幽的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我不想再被她揍一次了,你还是自己去吧。” “好吧,那我自己去。” 萧幽提醒道:“最好再带一个人。” “干嘛用?” “放在外面接应,你被揍得走不动路的时候,他能把你带回来。”萧幽的嘴里带着坏笑。 “谢谢萧哥,我现在就去。” “别急啊,纸还没烧完呢?”萧幽赶紧说道。 “辛苦你自己烧一下。” 我说着转身朝着停车场走去。 身后传来萧幽抱怨的声音:“自己给自己烧,这算怎么回事啊。” 来到停车场,我抬头一看,萧幽正在自己给自己烧纸,估计没少说我坏话。 发动汽车,我给王霸天打了个电话。 他被我电话吵醒,说话有些冲。 我叫他半个小时后在公寓外面等我,晚上陪我去南昆山。 王霸天答应下来,说现在去找小贝混点吃的。 半小时后,我来到公寓楼下,王霸天手里还抓着俩白面馒头在啃。 上车后,王霸天抱怨道:“这贝贝同志也太抠了,我一天没吃饭,她就给了我几个白面馒头。” “有就不错了,这公寓又不包吃的。”我说着递给他一瓶水。 “我说我给伙食费啊。” “人哪有时间给你做饭,一个人打理这么一栋大公寓。” 王霸天点点头:“原来如此,那确实难为她了,咱们去南昆山干嘛?” 我随口回道:“聊点生意,路上还会经过一座火神庙,带你去见个朋友。” “什么朋友?” “诸葛武。” “诸葛武是谁?” 我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诸葛武介绍去的方氏集团么?” “不是。”王霸天说道:“我不是诸葛武介绍的,我是那个老周叫我去的,就是那个山羊胡。” 我哦了一声。 既然是这样,我也要带王霸天去见诸葛武,至少让诸葛武帮我把把关的。 诸葛武这个人到底什么立场我确定不了,但他肯定知道去方氏集团就是去考核的。 既然掉入了他的坑,而这个坑,又符合我要走的路,那就按照他的意思走。 而在这个坑里碰到的人,他肯定也会帮我把好关。 还有就是我得把我要去见南昆鬼王这事儿和诸葛武说声,都是响当当的人物,说不定诸葛武能在这事上给我点助力。 来到火神庙外,停好车,就听到里面传来了打斗声。 “有人在干仗?”王霸天顿时变得兴奋起来。 我没有说话,而是抬脚走进前殿。 打斗声越来越清晰,来到后院门口的时候,一场打斗便被我尽收眼底。 参与的双方是宗柒柒和五个活尸,而诸葛武则躺在一张躺椅上,一边啃着西瓜,一边指点宗柒柒战那些活尸。 我停下脚步,此时正是分胜负的关键时刻,我没有出言打扰。 他俩也看到我了,但谁都没有和我打招呼。 “这妹妹好厉害啊。”王霸天惊讶道。 “比你如何?”我笑着问道。 王霸天哈哈一笑:“那还差点,这种僵尸,我能打十个。” 我没有继续聊,而是仔细观察着宗柒柒的招式和动作。 这短短一两天的工夫,她的武法实力有精进了不少,在五个活尸的围攻下,能做到不落下风。 而且她没有使用必杀技。 三分钟后,五个活尸全部被她放倒,诸葛武也放下了手中的西瓜皮,开口道:“不错不错,天赋很高,兄弟们辛苦了,先回去歇息吧。” 诸葛武叫停了,宗柒柒赶紧走到我身边,笑盈盈的说道:“凡哥,你感觉怎么样?” “厉害,照这么下去,你很快就能出师了吧?”我伸手帮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出师?”诸葛武翘起二郎腿,摇着手里的蒲扇:“什么时候能打过五十只再说吧。” 我笑了笑,走到诸葛武身边,说道:“你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账算是两清了吧?” “嗯,尾款不要了。”诸葛武目光落在王霸天身上:“那死胖子是谁?” “喂,你他妈说谁死胖子呢?”王霸天伸手指着诸葛武,满脸怒气。 我解释道:“考核认识的,也很能打。” “在我看来,都是曹丕媳妇进菜园了。”诸葛武依旧悠哉悠哉的摇着蒲扇。 “啥意思?”王霸天疑惑道。 我摊了摊手,解释道:“甄姬拔菜咯。” “操,狗东西,起来,有本事单挑。”王霸天气呼呼的看着诸葛武。 诸葛武站起身来,对着王霸天招了招手:“来,死胖子,给你上一课,以后嘴巴放干净点。” “来啊,让爷看看你是什么成份。”王霸天也丝毫不怵,扭着脖子就走向院子中间。 “加油啊,胖子。”宗柒柒双手抱胸,饶有兴致的喊了一声。 这一声喊出来,王霸天就更来劲了。 他率先发难,两米高的身躯如蛮牛般冲撞而来,右拳带着风声直捣诸葛武面门。 诸葛武侧身滑步避开拳锋,左手顺势叼住对方手腕向下一压,右手闪电般切向其肘关节麻筋。 王霸天手臂一麻,暴怒中左勾拳横扫,却被诸葛武矮身钻过腋下,反手一记掌根推击狠狠撞在其肋骨下缘。 剧痛让王霸天踉跄后退,诸葛武如影随形贴身上前。 王霸天脖颈青筋暴起,竟凭蛮力硬生生站直,反手抓住诸葛武腰带就要过肩摔。 千钧一发间,诸葛武双腿如剪刀般绞住对方支撑腿,两人轰然倒地。 尘土飞扬中,诸葛武的膝盖精准顶住王霸天后腰命门穴,左手锁喉右手反关节控制其右臂。 王霸天嘶吼挣扎,肌肉虬结的左臂猛然向后抡砸,诸葛武低头闪避的瞬间,王霸天趁机翻身挣脱。 但就在他撑地欲起的刹那,诸葛武的胫骨如战斧般扫向其脚踝。 骨肉相撞的闷响中,王霸天单膝跪地,诸葛武的裸绞已如毒蛇般缠上脖颈。 三秒后,王霸天满脸涨紫地拍地认输。 “服了,服了,哥,我服了,快松手。”王霸天痛苦的嘶吼着。 诸葛武松开王霸天。 “能在我手里撑过十招,你也算个人物了,柒柒,你陪和他过几招。” 说着,他抬脚朝着房间走去,顺便对我使了个眼神,示意我跟他进房。 关上门,外面很快传来了宗柒柒和诸葛武的打斗声。 诸葛武给自己倒了杯水,开口道:“凡宗的武法套路。” 第79章 求见鬼王 “嗯?”我疑惑地看着诸葛武。 诸葛武继续说道:“我是说那个死胖子,用的是凡宗的套路,你自己门派的人你不认识?” 我摇了摇头:“我和凡宗其他人还不熟。” “他为什么和你在一起?” 我把事情说了一遍,诸葛武听完之后想了想,道: “留在身边用吧,可以信任的,但你要搞清楚他的真实目的,凡宗的人,不会这么闲。” 我嗯了一声:“还有一件事,你知道南昆鬼王吧?” 诸葛武一愣,挑眉问道:“干嘛问这个?” “我现在要过去找她。” “你去送死么?”诸葛武不解的看着我。 “我去和她谈合作,换点怨魂。” 诸葛武哈哈一笑:“你可拉倒吧,你个穷b,据我所知,截教也有人这么想,出的价肯定比你高多了,可人家连门都不让进,你凭换她手里的怨魂?我告诉你,怨魂对她来说,很重要的。” “什么作用?” “不确定,但据我估计,她是想收集念力。” 念力这东西我知道,那些被供奉的仙佛,每一个信徒在虔诚的跪拜他们,都能得信徒的念力。 念力是由信徒的香火转化的,怨魂能提供的,估计也就是怨念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事儿也未必不能谈。 “怨念也算念力么?”我问道。 诸葛武点点头:“算,她肯定不会和你换的,不信你可以去和她聊” “我肯定会去,我来找你,不就是让你提供点帮助么?”我笑盈盈的看着诸葛武。 诸葛武白了我一眼,道:“拉倒吧,我没有什么帮助给你,我也不想和她有任何关系。” “好吧,那我先走了,白跑一趟。”我说着转身就走。 刚来到门边,诸葛武“喂”了一声叫住我。 我转过身,就看到一个东西丢了过来。 我伸手接住,低头一看,是一块墨玉雕刻的玉佩。 “她要揍你的时候,你就把玉佩拿出来给她看,她看了之后……” “就不会揍我了?”我问道。 诸葛武摇了摇头:“就不会下死手了,滚吧。” “滚就滚!”我伸手拉开门,便看到宗柒柒和王霸天还在打。 不过宗柒柒整体落于下风,已经被王霸天逼到墙角了。 “老王,走了。”我赶紧叫住了王霸天。 王霸天停下手中招式,叹了口气,快步走了过来。 “柒柒,我先走了啊。” “好,凡哥再见,有空过来找我玩。”宗柒柒挥了挥手,笑盈盈的看着我。 看来这里她已经完全适应了。 而且乐在其中。 上了车,王霸天气呼呼的说道:“再晚走半分钟,我就能把她逼到墙角了。” “然后呢?”我发动汽车。 “然后我就壁咚她,嘿嘿,让她彻底爱上我。”王霸天说着舔了舔嘴唇。 我看了王霸天一眼,道:“然后你的脸就要被她的巴掌打肿。” “切。”王霸天白了我一眼,感叹道:“说实话老赵,为啥你认识的异性,都长得这么好看呢?” “物以类聚呗,还能为啥。”我说着一脚油门冲向山下。 王霸天一愣,嘿嘿一笑道:“那你的意思是,我也很好看咯?” “嗯,放在畜牧行业,你应该算是颜值天花板了。” “你这叫什么话。”王霸天下意识的顶了一句嘴,随后又自我安慰道:“搞畜牧业的人那么多,我能当他们的天花板也不错。” 我打开车窗,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慢悠悠的说道:“大哥,不是和人比啊。” 王霸天一愣,随后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你小子,找抽是吧?” …… 一路和王霸天打趣着,时间倒也过的快。 凌晨三点,我来到南昆山的北麓。 南昆山开发的还算不错,有路直通山顶。 在山路上又开了半小时来到萧幽说的那个悬崖附近。 找到萧幽说的那条悬崖上的小路。 顺着小路走了十来米,王霸天边开口说道:“不行不行,这路太窄了,我恐高,不敢下去。” “那你在车里等我。”我说着把钥匙丢给了他。 王霸天松了口气,接过钥匙转身就跑。 这小路很长,也很险,有的路段,甚至都需要借助攀爬。 下了小路,悬崖上出现了一个足球场大的凹地。 凹地里有个平地,平地上杂草丛生,靠着岩壁的地方,有一个破旧的木屋。 这应该就是萧幽说的古代药寮。 这个凹地就像是悬崖的嘴巴,而木屋就像是喉管,似乎能够吞噬一切。 我拿出手电,走进药寮。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惟妙惟肖的三米高的木雕。 即便是年久腐败,多个部位损毁严重,但依旧能看清楚那五官刻的很标致。 手电的光落在玄女像的底座上,那里放着一块挡板,但没有完全挡严实。 “应该是通道。” 我走了过去,伸手准备去拿那块挡板。 手刚伸过去,左右两边就突然的出现了两双穿着黑色长筒靴的脚。 我把手收了回来,后退几步,这才看清是两个穿着黑色殓服的长发女鬼。 她们除了脸色煞白之外,长相并没有多恐怖。 长得一模一样,像双胞胎。 我抱了抱拳,道:“两位姑娘,在下赵小凡,有事求见鬼王大人。” “什么事?”右边的女鬼开口问道。 我真诚的说道:“我是来送祭品的,也有鬼王大人需要的东西,还请两位姑娘通报一声。” “什么东西?”左边的女鬼问道。 “这个我得亲自和鬼王大人说才行。” 两个女鬼转头盯着我,右边那个直接化作青烟飘进了挡板之中。 等了没多久,女鬼再次回来,道:“鬼王大人叫你进去,不过你自己想好,如果没有能够打动她的东西,后果自负。” “多谢。”我毫不犹豫地拿开挡板,弯腰钻了进去。 底座下面是个向下的竖井,有下去的绳子。 我抓着绳子划了七八米高,终于踩到实处。 里面是个通道,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地面很平整。 我抬脚朝里面走去,越往里面走,温度越低,耳边也响起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声音。 第80章 紫玄 这声音和我意料中的不一样。 不是那种压抑的群魔乱舞声,反而让人有些陶醉。 寂静中流淌出马头琴的颤鸣,弦音如融化的雪水滑过山石,清冽沁入魂魄。 古筝的泛音轻轻荡开,似露珠从叶尖坠入湖心,涟漪里浮起空谷回风的动静,听得人心旷神怡。 其中还夹杂着男女老幼的欢声笑语和涓涓流水声。 听着不像鬼王地宫,反而像是人间天堂。 带着这个疑惑,我继续往前走。 声音越来越清晰,欢声笑语也越来越多。 而且听得出来,都是发自内心的,并没有那种违和的惊悚感。 花了十多分钟,穿过长长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山洞展现在眼前。 里面有洞屋、茅屋、地下河,竹亭和幽蓝的火把和篝火以及成千上万的鬼魂。 几个梳双髻的少女魂魄赤足涉水,裙裾漾开涟漪却不沾湿,她们弯腰拾取溪底沉落的星砂,笑声清脆如碎玉。 溪畔茅屋错落,白须老翁正用虚化的手指修补破旧渔网。 竹亭里飘来断续弦音,青衣乐师拨弄无弦琴,音波在空气中凝成桃瓣形状的落花,沾衣即化。 篝火边,大量的鬼魂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他们身着各个朝代的殓服和平民服,舞的很尽兴,也笑的很开心。 这幅场景,看的我有些愣神,这更像是陶渊明笔下桃花源村。 这里是鬼魂的天堂。 即便是他们看到我这个活人了,也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我小心翼翼的移动着目光,寻找着鬼王的踪影,生怕打扰了这份罕见的安宁。 一个女鬼慢悠悠的飘了过来,微微一欠身,道:“这位相公,紫玄大人有请,请跟我来。” “紫玄大人?”我疑惑一声。 “就是外界所传的南昆鬼王。”女鬼说完便转身朝着右边走去。 这南昆鬼王,原来叫紫玄,还自称大人。 我紧紧跟在后面,似乎是被这里面的太平宴乐给感染,我的心情也放松下来。 走了大概五百米,女鬼带我来到一个挂了玄色布帘的洞屋前,道:“这里便是紫玄大人的洞府,请进。” “多谢。”我点点头,抬脚走了过去。 掀开玄色的布帘,眼前的情景让我身体微微一震。 整个洞府像被巨型水晶填满了,洞顶垂下的冰棱闪着淡蓝幽光,空气里飘着雪花似的荧光粉尘。 紫玄大人就斜倚在中央的冰座上。 衣裙像流动的星河,深紫到银白的渐变流光显得高雅而端庄。 她五官精致的像是雕琢出来的艺术品。 银白长发像绸缎一样铺在座椅上,皮肤白得像新雪,嘴唇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最绝的是那双眼睛,深紫色的瞳孔像藏着星空,眼尾一抹绯红纹路,像花瓣的脉络。 月光从洞顶漏下来,正好照在她眉心那道水晶般的竖纹上,流转着神秘紫光。 看着神圣,奇幻,又美不胜收。 让我的眼睛无法从她身上挪开。 这是我见到的唯一一个,在外貌上能和沈知夏在同一个高度的女人。 “看够了吗?”紫玄朱唇微动,话语和表情一样冰冷。 我赶紧收回目光,抱拳道:“晚辈赵小凡,见过紫玄前辈。” “你说你有我想要的东西?”紫玄问道。 我点点头,回道:“是,晚辈想用前辈想要的东西,换取晚辈需要的东西。” “你有什么?想换什么?”紫玄问道。 我恭恭敬敬的如实说道:“晚辈有前辈需要的祭品和念力,想和前辈换取一些怨魂。” “放肆!”紫玄微微一抬手,一道强劲的气流轰在我身上,直接把我掀开,重重地撞在石壁上。 巨大的痛楚传遍全身,五脏六腑似乎是在翻滚一般。 方淇的声音传入我脑海:“凡哥,对面太强了,我被压制了,无法附身,也出不来。” “没事,你别管。”我心里回应着,缓缓爬起了起来,看着紫玄说道:“前辈为何突然动手,莫非前辈不想要念力?” 话刚说完,紫玄又是一甩手,一条黑绫急速射来,直接缠住了我的脖子。 紫玄一言不发,缠住我脖子的黑绫却越来越紧。 看着她那冷若冰霜的脸,我却发不出来一个字。 情急之中,我缓缓抬起了手,露出了诸葛武给我的那个墨玉玉佩。 看到玉佩,黑绫缩了回去,顺便卷走了那个玉佩。 她把墨玉握在手里,端详了几眼,开口问道:“你准备用什么方式让我获得念力?” 我剧烈的咳嗽几声,随后站直了身子,道: “修好香道,重修玄女庙,让玄女庙香火鼎盛,前辈便能获得源源不断的念力,这些来自活人的念力,一定会比怨魂的怨念强对前辈更好,不是吗?” 紫玄上下扫视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她似乎是在权衡。 但她没有继续动手,对我来说就已经算是胜利了。 我继续说道:“前辈,一个月,您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让玄女庙香火盛行,如果我做不到,任凭前辈处置。” 紫玄依旧没说话,但看她的眼神,已经有一丝期待了。 我继续加着码:“除此之外,每个月的初一和十五,我都会按时送来祭品给大家。” “还有吗?”紫玄开口问道。 我想了想,如实道:“前辈还有什么需求可以提。” “你要怨魂做什么?”紫玄问道。 “炼鬼王,还有,我需要加入截教。”我如实说道。 在她面前,我知道只要有半个字的谎言,就会被她识破,只能实话实说。 “你为何要加入截教?”紫玄继续问道。 “为了打掉截教。”我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这是个不能说的秘密,但我不得不说。 我得赌一把,赌紫玄也不喜欢截教。 而且从这里面的情景看来,紫玄和截教的做派,截然相反。 紫玄眼角微微一跳,问道:“你和截教有仇?” “是,血海深仇,我一定要将截教连根拔起。”我想起师父,想起惠姐,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给你一个月时间,若是做不到你所说的,就给自己准备后事吧。”紫玄说着闭上了眼睛。 这个动作,是在下逐客令。 “是,前辈。”我看了紫玄最后一眼,转身离开了她的洞府。 来的路上,我有想过很多种情况。 却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情况收尾。 我估计如果没有诸葛武的那个玉佩,今天可能就死在这了。 这紫玄,也太不好说话了。 但这就是实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就得低头。 而且我隐约感觉到,这个紫玄不是那种十恶不赦之人,要不然这地宫之中,也不会是这幅场景。 我现在还是一颗小幼苗,必须要团结好一切可能团结的力量。 第81章 没钱的憋屈 离开地宫,我回到药寮。 我四处看了看,评估着把这药寮改造成玄女庙要花多少钱。 还有外面的香道,也是一大笔花销。 一圈转下来,我的心里有些发怵。 要想全部弄完,少说五百万。 修好之后,还得做营销,让这里的香客多起来。 如果不用赶工期,成本会低一些。 但只有一个月的期限,成本估计得去到八百万往上,甚至是一千万。 我深吸一口气,现在已经赶鸭子上架了,这一大笔钱,该从哪里来? “一千万。” “一千万。” “一千万。” “……” 我默念着这三个字,回到了悬崖上。 一上车,我便拿出手机给文静打了个电话,问能不能申请一千万的活动经费。 文静没有拒绝,说金额太大,要请示一下上级。 还告诉我,我还没有正式转正,这么大数额的活动经费,申请下来的可能性不大。 这话说出来,我就知道没戏了。 王霸天疑惑的看着我,问道:“老赵,你要这么多钱干嘛?” “修庙。”我下了车:“你来开车,回惠灵公寓。” 王霸天换到驾驶位开车,我第一时间拨通了老四的电话。 老四是做工程的,这活交给他,应该能拿到账期。 时间太晚了,打了四次电话他才接起。 我简单和他说了一下这事儿,让他明天一早过来评估一下具体需要多少钱。 第一次接到这么大的工程,老四也很是兴奋。 我又说了资金的事,可能前期需要他垫一部分资。 老四毫不犹豫地说道:“二哥,你就别说这些了,现在的项目都要垫资,而且都有风险,但我绝对相信你,前期资金你放心吧,我明天一早评估之后和你聊。” 挂掉电话,我还是忧心忡忡。 就算施工这边资金搞定了,短时间的宣传也需要资金。 而且老四的钱,也不能拖太久,他手里钱不多,如果支持,那就是倾家荡产的支持。 我不能辜负了兄弟。 所以这钱,还是得尽快解决。 思来想去,我下意识的拿出手机,又想去给那些网贷平台上上课。 可是能撸的我就已经撸完了。 事到如今,能想到的办法,就只有让小贝去帮我贷款了。 钱我一年后就能赚回来,但现在火烧眉毛,只能剑走偏锋了。 打了个电话给小贝,小贝说她去贷款没有问题,但额度有限,可以用公寓抵押,但公寓现在还没有过完户。 这么大的产权,全部过完户需要至少一个月。 我叹了口气,这条路也被堵死了。 如果是军警系统,我能行使特权,但这事儿,我还真办不了。 特权…… 我突然脑袋灵光一闪,这事儿,未必就得我自己出钱。 我赶紧把电话打给了文静。 文静接通电话,开口问道:“你要干什么?我没听懂。” “南昆山北麓悬崖下的一处药寮需要重新修缮一下,还有香道也要重修葺,你想办法让当地的文旅局在一个月之内落实完成。” “一个月不可能。”文静没有多问,只是解释道:“层层审批,招标,拨款,动工,起码要三月时间。” “那你去帮我搞定这一千万,这事儿一定要办成,要么事情就无法推动了,这事儿必须得你想办法,实在不行,就帮我联系文科长,这笔钱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必须到我账上。”我说着直接挂掉了电话。 “老赵,挺虎啊,看来你台子很硬。”王霸天打趣道。 我放下手机,心里感觉到了没钱的憋屈。 即便我现在身份如此特殊,依旧要为钱所困。 怪不得截教会有像方氏集团这样的捞金产业。 “老王啊,你平时会缺钱么?”我随口问道。 王霸天摇了摇头:“我这个人没什么志气,也不想干什么大事,钱嘛,够养活自己就行了。” “挺好,不累。”我说着转移了话题:“昨天晚上假扮交警的人,是冲你来的吗?” “应该不是,估计是搞敲诈的。” “后面怎么解决的?” “在警察来之前都跑掉了,警察扑了个空。”王霸天说着看了我一眼,道:“要不是你叫我别惹事,他们根本走不掉。” “警察来之前就跑了?”我疑惑道。 “对啊,他们接到个电话,就走了,本来都围过来了,我也准备下车干他们了。”王霸天说道。 我皱了皱眉,这么说来那些冒充交警的人,在警方有内应。 我深吸一口气,道:“我觉得没那么巧,除了拦你的车,还拦其他人的车了吗?” 王霸天摇了摇头,突然猛地一下踩下了急刹车。 车头的两米处,站着一个人,不对,应该是个活尸。 因为此人,正是被我亲手抹了脖子的宋义。 宋义出现在这里,就说明宋澟就在附近。 这家伙还挺自信,敢在紫玄的地盘上动武。 “操,这孙子,老子撞死你!”王霸天再次踩下油门,直接朝宋义撞了过去。 距离太近,车速根本提不起来,只见宋义抬起双手,便挡住车头。 车轮在地上疯狂空转,发出刺耳的声音。 而宋义却一动不动,阴森着眼睛看着我们。 才短短一天时间,刚死的宋义的尸体,就变得如此厉害。 这茅山派的控尸之术,果然名不虚传。 “把车停下来吧。”我说着打开车门,直接下了车。 “我来干他!”王霸天也打开车门下了车,摸出一把匕首,直接朝宋义走去。 “先别动手。”我叫住王霸天,大声说道:“宋道友现身吧,就算要成为敌人,咱们也应该先礼后兵,讲点武德。” “很好,那咱就好好讲讲武德。”宋澟的身影从旁边的一棵大树后面走了出来。 看着宋澟,我眉头紧锁。 这家伙绝对不简单,而且是有备而来。 宋澟站在树边,斜眼看着我,道:“赵小凡,是你杀了我弟弟,你不应该给他偿命吗?” 王霸天接话道:“喂,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你说是他杀的,证据呢?” “证据?”宋澟冷笑一声,把手伸向树后,直接拉出一个人来。 第82章 疯狗式打法 而这人,正是跟着刘十三走了的网红柚子。 柚子此时已经双眼无神,身上出现了无数条血痕,呆呆的像个提线木偶。 宋澟抓着她的头发,她也没有任何反抗。 似乎是感觉不到疼痛了。 柚子出现在这里,那刘十三不会被他干掉了吧? “啪。”宋澟抬手一甩,把柚子丢在地上,道:“还需要问证据吗?” 看来,柚子已经说了。 不是她不讲道义,而是以宋澟的手段,普通人根本就无法抵抗。 “证据不需要了,但要实力。”王霸天说着直接冲向宋澟。 只是冲了不到一半,就被宋义挡住。 一人一尸,瞬间打了起来。 宋澟看着我,抬手一甩,一把匕首丢了过来。 匕首落在我脚下,他不慌不忙的点了一支烟,吐出烟圈后,道:“你自己动手吧,我不想脏了我的手。” 我没有理会,只是淡声问道:“刘十三呢?” “人是你杀的,我自然先来找你,当然,他也活不过今天了。”宋澟指了指地上的匕首:“我给你十秒钟时间,你不自尽,我就帮你,十…九……” “不用数了,我没这个习惯。”我说着身体微微一震,方淇瞬间附身。 “找死。”宋澟嘴里蹦出两个字,泰然自若的朝我走来。 我率先暴起发难,鞭腿直扫他膝窝,却像踢中铁柱! 他格挡的小臂筋肉虬结,反手扣住我脚踝狠砸向路边的岩壁。 仅是一招,我便感受到了宋澟强大的武法实力。 而宋澟也微微皱眉,似乎没想到我的实力也不差。 我站直身子,随后便猱身贴地窜去,右掌如毒蛇探草,直掏他下腹关元穴。 这一式“灵蟒叩门”看似阴柔,指尖却蓄着分筋裂骨的暗劲。 而宋澟竟不避让! 他左膝猛提,如盾牌格挡,“砰!”的闷响震得我腕骨发麻。 我快速化掏为缠,五指如藤蔓绞他脚踝,而宋澟却足跟悍然跺地。 “喀啦!”脚下的一块石砖蛛网般裂开,他借反冲力倒翻而起,腿风如战斧劈向我天灵盖。 我赶忙双拳交叉,护在头顶,随后猛然站起身。 “嘭~”的一声闷响,宋澟那巨大的腿劲被我卸掉,我也后退三步,堪堪稳住身形。 “有点东西,但是不多。”宋澟冷笑一声。 我再次冲了过去,抬手一拳轰出。 一招假动作骗过宋澟,在他抬手格挡的时候,我猛然收手,直接抱住了他。 既然武法招式你更胜一筹,那我们就返璞归真,拼个运气。 刚抱住他,我双腿猛地一蹬,就带着宋澟双双滚下山坡。 滚地缠斗时,我指甲抠进他锁骨撕出血沟,他回敬的一拳砸得我眼前炸开金星。 汗水和血水糊住睫毛,我俩一直往下滚,只听见拳头砸在皮肉上擂鼓般的闷响,像两条疯狗在月光下撕咬。 翻滚的速度越来越快,我死死的缠住他,不让他有任何机会起身。 “疯狗!放手!”宋澟怒声大喊,拳头一下一下的往我头上砸。 我死死的盯着下面的一块石头,就等着即将撞上的时候发力。 即将撞上的时候,宋澟也发现了,可却为时已晚。 就在即将要装上的时候,他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抬手一扫。 那软剑直接把石头破开。 计划失败!我强忍着浑身的剧痛,撒开了他,一直砸在了下面的马路上才停了下来。 宋澟晃了晃脑袋,缓缓爬起身来。 我满脸是血,也挣扎着起身。 脑海里传来方淇着急的声音:“凡哥,打不过就跑,我来控制你的身体。” “不。”我心中回应着,缓缓弯腰,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 我要跑了,宋澟以后会盯死我。 而且王霸天也必死无疑,还有刘十三。 要想彻底解决掉这个麻烦,就得在这里杀了他。 见我拿起一块石头,宋澟冷笑一声:“疯狗,石头能当武器吗?” 我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冲了过去。 宋澟一愣,下意识的退了一步,随后眼神一冷,软剑挽出一个剑花,犹如一条钻龙飞速旋转着刺向我的胸口。 而我并没有任何惧色,更没有半分躲避,直直的迎了上去。 “死!”宋澟大吼一声,剑尖抵住我胸口,擦出点点火花。 宋澟一愣,顿时瞪大了眼睛。 “啪~”我手中的石头,狠狠的砸在他的头上。 宋澟的身体顿时定在原地,看我的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啪……” “啪……” “啪……” “……” 我的石头一下一下的砸在他头上,砸的宋澟脑袋迸裂,血液和脑浆缓缓流了出来。 “嘭~”的一声,宋澟倒在地上。 我直接骑在他身上,石头还是一下一下的往他脑袋上砸。 等把他的头砸的血肉模糊的时候,我这才丢掉石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道:“谁说石头不能当武器的?” 站起身,我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缓缓闭上了眼睛,用力的呼吸着,嘴里说道:“谢谢你,惠姐。” 我穿了惠姐留下的软甲,才找到了这搏命的机会。 “凡哥,你真是打起架来不要命啊……”方淇的声音出现在我脑海里。 “不杀了他,以后会麻烦不断。”我转身沿着山路往上走,也不知道王霸天情况怎么样了。 “师兄,怎么弄成这样?”铁蛋突然出来,伸手扶住了我。 我看了一眼他,无语道:“打完了你出来了。” “我在里面感应不到外面啊。”铁蛋语气无辜道。 “你快去上面,帮我朋友搞定那只活尸。” “好!”铁蛋赶紧松开我,快步往上冲去。 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尽可能的往上走,这一架,打的我感觉浑身都要散架了,青一块紫一块的。 走到上面,王霸天和铁蛋已经搞定了宋义。 宋义比我惨很多,东一块西一块的。 俩人正大眼瞪小眼的不说话,也不知道在干嘛。 “干嘛呢你俩?”我疑惑道。 王霸天开口道:“他叫我死胖子。” 铁蛋也赶紧说道:“他叫我死秃子。” 俩人显得都很生气。 “都是实事求是,有什么好生气的,这还一个大活人你们也不知道管管。”我有些无语,第一时间去检查了一下柚子的伤势。 呼吸和脉搏还算正常,但人已经晕过去了。 我拉开车门上了车,开口道:“老王,你把柚子先弄上车,然后你俩把尸体处理一下。” “怎么处理?”铁蛋问道。 王霸天转身走了过来:“死秃子,这还用问。” 说着,他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桶汽油。 我靠在座椅上,缓缓闭上眼睛,胸口的仙印发出阵阵温热,身上的疼痛也在缓缓降低。 过了大概半小时,王霸天走了回来,敲了敲车窗: “老赵,我从宋澟身上摸出一堆东西,你猜这个宋澟是什么身份?” “茅山派的弟子吧?” 王霸天摇了摇头,小声说道:“不对,他是茅山派的执法长老,咱们和茅山派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啊?真是茅山派的长老啊?”铁蛋也赶紧凑了过来。 第83章 铁蛋的任务 我转头看着铁蛋,疑惑道:“你害怕了?” 铁蛋回道:“我怕个蛋啊,只是那群牛鼻子老道难缠,所以这事儿最好不要让他们知道,死胖子,尸体处理干净点。” “要你在这废话?”王霸天说着又往下跑去。 铁蛋也赶紧追了上去。 我赶紧喊道:“他的手机别处理了。” “知道了。”王霸天挥了挥手。 稍微歇了会儿,我感觉到稍微恢复了些。 虽然浑身还疼,但已经不那么难受了。 这仙印的效果,大大超乎了我的想象。 这要换成平常,至少得在床上躺上半个月。 我又检查了一下柚子的伤势,发现她的呼吸越来越平顺了。 我暗自松了口气。 半小时后,王霸天和铁蛋赶了回来,说已经处理干净了,一根毛都不剩。 我点点头,叫王霸天赶紧开车走。 下山后,我回头看了一眼南昆山。 我很疑惑,这次的交手,为什么紫玄没有出来干预。 一旦茅山派查出来人是死在她地盘上的,她就不怕整个茅山派来找她麻烦吗? 不过既然她没有干预,我也懒得多想。 我拿出手机,打给了刘十三。 刘十三很快接起了电话,问我有什么事情。 我问他柚子是怎么回事。 他说柚子要自己回家,所以就分开了。 我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并告诉他宋澟已经被我解决了。 刘十三听完之后提醒道:“那你一定要守好秘密,不要让方氏集团知道,在试用期干掉试用期的人,这算是坏了规矩。” 刘十三的这个提醒,是在提醒我防着点身边的人。 王霸天我不担心,柚子还不是了解,我肯定得防着点。 “嗯,我知道,我来安排柚子的事。” “那就行。”刘十三笑了笑。 我继续说道:“对了,还有怨魂的事情,我会尽力去办妥,到时候你要是需要,可以找我。” “没问题。”刘十三挂掉了电话。 王霸天开口说道:“老赵,这柚子妹妹也很正点,要不然也安排到惠灵公寓去?”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王霸天激动道:“要不然和我一个屋吧,咱俩合租房费能便宜点。” “那得看她个人意愿。” “就我这威武雄壮的条件,她肯定会同意的。”王霸天语气很是自信。 这家伙这见一个爱一个的德行,让我有些无语。 我拿起宋澟的手机,想看看有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事,但手机有锁打不开。 迎面开来一辆满载的渣土车,我打开车窗,抬手一甩,把手机丢进了车斗里。 手机有定位追踪,车子把手机带远,也能迷惑一下茅山派后面的调查。 至少不能让定位留在南昆山上,免得给紫玄惹麻烦。 回到惠灵公寓的时候,已经快天亮了。 和昨天回来一样,小贝已经在楼下等了。 见我又带来一个人,小贝开着玩笑说道:“哥,你这一天带一个人回来,我们这公寓,就快住不下了。” 我摊了摊手道:“没办法,你帮忙看看伤的重不重。” “你没事吧?”小贝关心的问道。 “我没事,休息一天就好了。”我笑了笑。 王霸天抱着柚子,说道:“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呢,美女房东。” “你死了才好。”小贝白了一眼王霸天,然后在我身上看来看去:“一会儿去我房间,我帮你检查检查。” “不用,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你给柚子看看,她应该是中了什么邪。” “行吧,要安排住下吗?” 我点点头:“先住这里,后面的事情,后面再安排。” “好。”小贝拍了拍王霸天:“胖子,你先抱她去我房间。” “我没名字吗?”王霸天气呼呼的说了一句。 “你那名字,还不如胖子好听。” “多霸道?怎么就不好听了。” “霸道个鬼……” …… 我回到房间,拖着疲惫的身躯,洗去一身的污渍。 身上的伤口几十处,都在隐隐作痛。 回到床上,方淇开始给我按摩。 手机响了起来,是老四打来的电话,他说他现在就去南昆山做评估,出方案,尽快给我一个准确的报价。 在老四挂掉电话不久,手机提示声响起,银行到账一千万。 文静还是搞定了资金问题。 我长长地舒了口气。 一切进行的有条不紊,有惊无险。 一放松,我很快在方淇指尖的温柔下缓缓进入梦乡。 中午,我精神抖擞的醒来,身上的伤,在仙印的作用下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 洗漱过后,把铁蛋叫了出来。 “大白天的,叫我干嘛?”铁蛋疑惑地看着我。 “交给你一个任务。” 铁蛋疑惑地看着我。 “从今天开始的一个月内,你帮我跟着柚子。” “跟着她干嘛?保护她?”铁蛋问道。 我点点头:“保护是一方面,还有就是帮我盯着她,尤其是她和别人接触,或者用手机的时候,看着她有没有偷摸和别人联系,联系的内容都记下来。” 铁蛋嘟着嘴:“就是让我当跟踪狂呗?” “不是,我现在还不能完全信任她,所以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反正你也一天天闲的无聊。” 铁蛋哦了一声:“那我就不显形,一直跟着她?” “嗯。” “洗澡也跟着?”铁蛋皱着眉。 “是啊,反正她又看不见你。” 铁蛋叹了口气:“行吧,就一个月啊,多一天都不行。” 我摸着铁蛋的光头,道:“听我说谢谢你……” “少来。”铁蛋伸手打开我的手,随后魂体变成了透明状,跟在了我身后。 …… 第84章 云镜数字集团 我来到小贝家。 她正在厨房忙活,旁边还站着柚子。 柚子脸色好了很多,看着恢复的不错。 看到我,柚子赶紧低头道着歉:“凡哥,对不起,我……” 我抬手制止了她的话语,道:“不用道歉,这不是你的错,没有哪个普通人可以抗住宋澟的手段。” 小贝也附和道:“是啊,被鬼迷了心智,你无法控制你的意识的,我就说我哥哥会理解你的,现在不担心了吧?” 柚子点点头:“嗯,不担心了,谢谢凡哥,谢谢小贝姐。” 我靠在门边,开口问道:“柚子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柚子想了想,说道:“我想找个安全的地方,做回一个普通人,好好过普通人的生活。” 我知道她说的想做回普通人,就是不做网红了。 我上下打量着柚子,开口道:“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就这么放弃了,不觉得可惜吗?” “是可惜,但我更想活下去,抛头露面,对现在的我来说太危险了。” 我摇头道:“当你影响力足够大的时候,任何想要害你的人,都会掂量掂量了,如果只想躲,只会越来越糟糕。” 我这么说,一是出于道理,二是出于私心。 柚子是因为得罪了资本,被送进了方氏集团。 现在出来了,消息早就传出去了。 在我看来,这种事情,躲是躲不掉的。 要让自己没有后顾之忧,解决麻烦是唯一选项。 如果解决不了麻烦,那就解决掉麻烦后面的人。 这是道理。 私心就是我知道我需要积累财富,我也知道一个顶级网红背后的商业价值,我想用柚子作为跳板,构建出属于自己的产业。 让自己以后不再为钱所困。 而且就眼下的事而言,想让圣女庙的香火在短时间内好起来,线上宣传无疑是最快的途径。 柚子叹了口气,摇头道:“我说的危险,不是来自于宋澟,而是来自于我得罪的那个资本,他们已经开始在找我了。” “我知道。” “他们不会让我重新活跃在网络上的,他们担心他们的脏事被我曝光。” 我呵呵摸出一支烟,点燃吸了一口,吐出烟圈,悠悠地说道:“主动约他们谈,我陪你一起,谈不拢就让他们消失。” 听我这么一说,柚子不禁身体一颤。 随后摆手道:“不行的,他们手眼通天,我们斗不过他们的。” “柚子,你说的他们,到底是谁啊?”小贝忍不住问道。 柚子咬了咬嘴唇,表情有些迟疑。 我开口道:“柚子,我带你回来,一是因为相熟想帮你一把,二是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助,我想赚钱,在网络娱乐行业赚钱。” 见我这么一说,柚子的表情突然变得坚定起来。 她下意识的点点头,说道:“是云镜,云镜数字集团。” 我下意识地看向小贝,因为我没有听说过。 小贝开口道:“好像是一个mcn公司吧?我看那些短视频平台上,很多粉丝量很大的博主,后面都挂了个云镜。” 柚子点头道:“是,国内的头部mcN机构,各大短视频平台的头部博主,有一半来自云镜。” 我点点头,问道:“这个云镜,和方氏集团有关吗?” 柚子解释道:“没有直接关系,但是有一些合作关系,我就是因为出席方氏集团的年会,被一个董事看上,公司让我去陪那个董事,我不答应,然后就被强行带过去了,那个董事对我用强……情急之中,我抓起水果刀伤了那个董事……” 柚子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 但眼神中看不到后悔,只有恨意。 “是谁在跟你这件事?”我开口问道。 柚子抽了抽鼻子,说道:“达人运营部的主管,强尼。” “你有云镜违法犯罪的证据吗?” 柚子摇了摇头:“我知道很多事,但是没有证据,他们都做的很干净,不会留下证据的。” 我点点头,问道:“这件事要解决,那个强尼能拍板吗?” 柚子摇头道:“他不行,得云镜的常务副总裁拍板。” “你能约到这个副总裁吗?” “约不到,只能约到强尼。” “那你约一下这个强尼,今晚见面,我陪你去,对了,别客气,直接挑衅他,把底气拿出来。” 柚子想了想:“我记得他手机号,但我没有手机了。” “先用我的,我有个备用机。”小贝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备用手机。 柚子接过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哪位?”那边很快接通。 柚子开口道:“强尼主管,我是柚子。” “柚子?”那边惊疑一声,呵呵一笑说道:“柚子啊,你这大半年你都去哪里了?” “我去哪儿了,你应该最清楚。”柚子淡声说道。 强尼呵呵一笑:“我真不清楚,不过回来就好,回来公司继续上班,你的账号还得是你来,其他内容粉丝们根本就不喜欢看,他们只吃你的颜,半年时间,都掉三百多万粉了。” “我不回公司了,我只想要回我账号的运营权。”柚子语气依旧平淡。 强尼那边冷笑一声:“账号的运营权永久归公司所有,这一点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不给是吧?不给我就开个小号,把我知道的黑幕全部爆出来,发给各大媒体和对手公司。”柚子说着便直接挂掉了电话。 我对她竖了个大拇指,电话响了起来。 柚子接起,里面强尼客气的声音传了过来:“柚子,你以前经常说和气生财,这事儿你可不能冲动,对你没有任何好处,而且你清楚公司的实力,就算你曝光,最后法院也只会判你诽谤。” 柚子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死过一次了,不介意再死一次。” “那你的家人呢?你也不管了吗?”强尼冷声问道。 柚子深吸一口气:“横竖不就一个死吗?我豁出去了,再见!” “别别别,你不就是要账号吗?运营权我们可以还给你,我们可以转为合作模式,你现在有空吗?来公司,我们详聊一下?”那边强尼的声音软了下来。 “晚上再说吧。”柚子直接挂断了电话,笑盈盈地看着我:“怎么样凡哥,够强势吗?” 我点点头。 柚子又开口问道:“要不要我们选个地方?” “不,就去他们公司聊。” “好。”柚子顺手把手机放进自己口袋,道:“我去个洗手间。” “快点啊,可以开饭了。”小贝喊了一声。 我给铁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着。 铁蛋冲着我不满的做了个鬼脸,跟着柚子进了洗手间。 第85章 直接进入最后一步 不一会儿,冲水的声音传来,柚子走了出来。 铁蛋跟在后面,冲着我摇了摇头,表示柚子并没有偷摸用手机联系谁。 我开口问道:“柚子,你家里,还有几口人?” “就我爸妈,不过无所谓了,从我自己把账号做起来,他们逼我和云镜签约的那一刻,我就对他们没感情了。”柚子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我点点头,帮着小贝把菜上桌。 吃饭的时候,柚子问我什么时候去。 我说等公司没人了再去。 她说那得十一点以后,我说那就十一点以后。 吃完饭,我回到房间。 偷得浮生半日闲,我拿出《渡鬼人手札》开始看了起来。 这一看,就看到了晚上十点,连晚饭我都没吃。 专业知识的欠缺,让我感觉有些不安,只能挤时间去补。 放下书,我叫上王霸天,陪柚子一起去云镜见那个强尼。 路上,我把事情简单的和王霸天说了一下,然后又和柚子说了一些谈判的注意事项。 铁蛋一直跟着柚子,很是称职。 只要柚子一拿出手机,他就第一时间就凑了过去,像极了个偷窥狂。 手机震动几下,我拿出来看了看。 老四评估的速度很快,设计图也出了,方案给了两套,都带了价格。 一套是五百三十二万,一套是六百六十万。 六百多万的方案香道宽了一倍。 我选了六百多万那一套,叫他尽快安排开工,并给他转了三百万的启动款。 老四说没那么快能开工,还得走审批程序,我直接叫他去找文静。 和老四聊完后,我给文静去了个电话,让她帮忙在程序上走加急,顺便谢过了她提供的资金。 文静说加急审批没有问题,但给我转的那一千万,是预借的,后面转正了,要写补一份报告。 我说没问题。 挂断电话,车也来到了云镜数字集团楼下。 王霸天停下车,远远的一个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看到柚子下车,他赶紧走了过来,恭维道:“柚子,好久不见,同事们都想死你了。” 柚子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强尼哥还是那么幽默,介绍两位朋友给你,这位是赵小凡,这位是王霸天。” “两位好,欢迎两位。”强尼主动上来握手,表情显得真诚,但那笑里,却藏着刀。 我和王霸天并没有多给面子,只是象征性的握了握手,连一张笑脸都没给他。 强尼也不在意,笑着说道:“走,上楼,一边喝茶一边聊。” 跟着强尼上了电梯,他直接按下了八楼。 电梯里,强尼主动问道:“柚子啊?这两位是……” 王霸天接话道:“我是柚子的经纪人,凡哥是我们的老板。” “哦?”强尼笑盈盈的看着我:“赵总,请问贵公司叫什么啊?” 我淡声道:“还没注册,但我心里已经有名字了。” “叫什么呢?”强尼饶有兴致的问道。 “破境。” 我这个名字一说出来,强尼顿时皱了皱眉,随后尬笑道:“好名字,好名字。” 出了电梯,来到一间很大的茶室里。 茶室里,还有两个保镖。 其中一个笑盈盈的说道:“麻烦三位把手机交给我们保管。” “交你妈,滚蛋。”王霸天伸手推开一个。 我抬手拦住王霸天,率先把手机放在墙边的架子上可以看到的地方。 王霸天和柚子也纷纷把手机放了上去。 另外一个保镖拿着一个测试仪,把我们身上扫了一遍,确认我们身上没有电子设备之后,才让我们去往茶桌。 “谢谢配合,这种场合,我们不得不谨慎一些。”强尼给我们泡起了茶。 “茶就不喝了,把正事办完吧,账号所有权转让协议书我们准备好了,你签字盖章就行。”王霸天说着拿出一份协议,放在强尼面前。 强尼一愣,随后笑着说道:“咱们不是谈合作么?而且这么大的事,我也做不了主,得上面审批才行,公章我这也没有。” “啪!”王霸天一巴掌拍在茶桌上,震得上面的茶杯哐啷响:“那你他妈叫我们来干嘛的?” 强尼收起笑容,道:“先商讨确定之后再拟合同啊。” 柚子开口道:“不用商讨什么了,合作我们不同意,把账号的所有权给我,我帮你们守住那些秘密,就这么简单。” “你怎么能保证你能守住秘密呢?”一个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 我转头一看,是一个高高瘦瘦的中年男人,光头,连眉毛也没有。 “云总。”强尼赶紧站起身来。 随着这个云总进来,身后还跟了十几个身穿西装的保安。 我瞟了那些人一眼,泰然自若。 而王霸天更是没有把这些虾兵蟹将放在眼里。 柚子知道我们的实力,自然也没有慌张,她转头对这个那个云总说道:“云总,违法的秘密,只能口头承诺,如果云总信不过我,那账号你们留着也行,把竞业协议给我解了,账号我自己重新做就是。” “不可能。”云总笑了笑,走到茶桌主人桌上坐下,开口道:“你们还年轻,没有见过社会的黑暗,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的。” “怎么说呢?”我摸出一支烟,点燃靠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云总目光落在我身上,道:“怎么说?就比如你们打了人,可能就会被判刑,而我,就算杀了人,也一样会活的好好的。” “你他妈威胁我们是吧?”王霸天瞪着云总。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云总说着,目光落在柚子身上,淡声道:“其实对于这么一个没有持续保持热度的网红,我丝毫不在意,我在意的,是你们哪里来的胆子,敢蚍蜉撼树。” 我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道:“我们不是蚍蜉,你也不是树,你带这么多人进来,是想用暴力解决问题,是不是?” 云总嘬了一口茶,放下杯子说道:“小兄弟,你……” “我问你是不是?”我直接打断了他。 云总一愣,呵呵一笑:“那只是在谈不拢的基础上,要采取的最后一步解决方式。” “那就干脆点,直接进入最后一步吧。”我说着给王霸天使了个眼色。 王霸天嘿嘿一笑,眼神冒光,一边扭着脖子,一边朝着茶室的正中间走去。 “三分钟够吗?”我笑着问道。 “三分钟他们全得去见他们太奶。”王霸天说着站定身体,开口道:“一起上吧,大点干,早点散。” 第86章 和你讲道理,你非要讲物理 王霸天这嚣张的话语,引来一众保镖的不满。 他左侧一个保镖抽出一根甩棍,直接砸向王霸天的头。 王霸天侧身让过棍风,右手成爪扣住对方喉骨咔嚓一拧,对方躯体软倒的瞬间,他已夺过甩棍。 王霸天反手抽碎右侧壮汉膝盖,骨裂声混着惨叫炸响。 四人合围刚成型,王霸天伏身贴地窜出,甩棍甩棍像毒蛇般点碎脚踝。 啪!啪!啪! 哀嚎未起,他又旋身扫腿,鞋跟劈中后颈放倒两人。 茶案翻飞间,他借力腾空踹向屏风。 轰! 木架崩塌压住三名欲扑的保镖,碎瓷像弹片迸进几人皮肉之中。 一个墨镜男掏匕首刺来,王霸天擒腕反扭,嘎嘣断骨声里匕首插进对方大腿! 惨叫声中,王霸天抄起红木茶盘拍中最后三人面门。 砰! 鼻血混着茶叶喷溅,倒地的躯体抽搐如离水活虾。 “没劲。” 王霸天踩过满地呻吟,指尖弹飞衣领半片茶叶,走回我身边问道:“应该不到一分钟吧?” “嗯,给你装到了。”我点点头,转眼看着云总:“云总,这最后一步走完了,你怎么决定的?” 云总脸色铁青,盯着柚子说道:“你今天是过来闹事的吧?怎么一点道理都不讲?” 柚子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着我。 我站起身来说道:“云总,和你讲道理吧,你非要讲物理,和你讲完物理了,你又想讲道理,那好,咱们就继续讲道理。” “柚子去方氏集团出席活动,你们强制人家去陪睡。” “怎么?陪睡也写在你们公司合同里了?” “既然没有,那你们就应该尊重她的意愿是不是,结果你们怎么做的?” “现在柚子死里逃生,没有说要追究你们的法律责任,也没有问你们要赔偿,只是想要回账号的所有权,过分吗?” 柚子赶紧点点头:“就是,是我不讲道理吗?” 云总深吸一口气,恶狠狠的看着柚子。 王霸天挡在柚子面前,冷声道:“怎么?还想威胁啊?” “三分钟,把合同签了,章盖了,从此井水不犯河水,超过三分钟,我们立刻就走,你们后果自负。”我把话说死。 云总的眼睛转溜几下,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心态,他赶紧冲着外面喊道:“去我办公室把公章拿来,快!” 柚子松了口气。 云总看着我:“小兄弟怎么称呼来着?” 我笑了笑:“云总有事儿就说。” “你也想做mcN?” “是。” 云总呵呵一笑:“我在这个圈子里,还算有点人脉,资源也很充足,业务这一块更是非常成熟了,小兄弟有魄力,什么都能做起来,需不需要投资?” “不用,谢谢。” “技术资源方面的合作也没问题,要不然……不是我说话难听,想要在云镜的嘴里夺食,可是一件非常具有挑战的事。”云总依旧很自信。 不过他也确实有自信的底气。 这个社会,以暴制暴都需要付出代价,更加别说只有暴力了。 要想把生意做起来,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有了云镜做背景支持,我的生意会很快搞起来。 但我要的不是依附云镜,我要搞垮云镜。 我点点头:“云总说的对,但我这个人,天生就喜欢做有挑战的事。” 云总眉头一挑:“好,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说话间,公章被拿了过来。 云总签好字,盖了章,合同递了回来。 王霸天接过合同,收进包里。 “谢了,后会有期。”我说着带着二人朝外面走去,来到门边,我拿起自己的手机,转头对着云总说道:“对了云总,提醒你一句,以后不要给我们使任何绊子,否则你一定会后悔。” 云总摊了摊手,笑的意味深长。 回到车上,柚子开口道:“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正好。”我笑了笑,认真说道:“柚子,云镜的组织架构你了解么?” 柚子点头道:“了解的,cEo办公室最大,下面依旧是内容部中心,运营管理中心,商业化中心,支持部门,然后就是策划部,达人运营部,商务部,电商部,Ip授权部,技术部,市场部,人力行政和财务法务。” “要你来搭一套这样的班子,需要多长时间?”我语不惊人死不休。 柚子惊讶地看着我:“我……我不行,我没有这个能力的,完全没有。” “那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柚子想了想,说道:“有,云镜的前总经理周总,被这个云总陷害,踢出局了,云镜现在的班底,基本都是他搭建起来的,不过……” “不过什么?”我疑惑道。 “不过他现在还在坐牢,被判了五年。”柚子叹了口气。 王霸天一边开着车,一边说道:“老赵,你不会有本事把人从牢里捞出来吧?” “直接捞出来当然不行,但既然是陷害的,那就有翻案的可能,怎么被陷害的?”我疑惑道。 “强奸和性骚扰,被公司的两个头部娱乐主播联名告了,但其实我们都知道,这是云总设的局,不但因为重大过错股份被回收了,还被判了五年,唉,周总待我不薄,我还是他一手栽培出来的,当初这事儿在网上闹的沸沸扬扬的,影响力很大。” 我点点头,道:“这就好办了,只要那两个头部主播主动站出来承认是诬陷,就能帮那个周总翻案了吧?” “是,但她们肯定不会配合的。”柚子摇着头:“就算是她们能站出来承认,也找不到证据的。” “证据是可以再拿的,只要那个云总在那两个头部主播的面前亲口承认,这案子就能翻。” “他怎么可能承认?而且那两个头部主播也不会和我接触的。”柚子不解的看着我。 我想了想,说道:“柚子,回去之后,你把账号重新开通,然后把这件事的原委爆出来,先把网络舆论拉起来。” 柚子点着头,问道:“然后呢?” “然后你把那两个主播约出来喝茶,偷摸录个音,先让她俩承认。” “她们不会承认的啊。”柚子说道。 我笑了笑:“这事儿交给我就行,你负责把她们约出来。” 柚子分析道:“就算承认了,这个也不能当做翻案证据的。” “不是要当证据,这个录音可以让云总不放心她们,他们三个之间就会产生严重的信任危机了,这之后,你觉得云总会怎么做?” 王霸天接话道:“以他这个杀人都不犯法的尿性,他肯定会对那两个主播下手,而且会做的很干净。” 我摇了摇头:“不会,一旦获得大量的关注,他就不会下手,因为这俩人要是死了,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他干的。” “那你这一步棋是什么用意呢?”柚子不解道。 我慢悠悠地说道:“但那两个头部主播会害怕,她们为了自保,就什么事都做的出来了。” 柚子似懂非懂的点着头:“明白了,我回去就录视频,用我的账号曝光这事。” 第87章 布局 看到柚子如此配合,我也暗自松了口气。 怕就怕她什么都不敢做。 而我要想快速的铺开这桩生意,她是关键人物。 这一行我不懂,但我不需要懂,有了她嘴里说的那个周总,一样能干起来。 在车上,我给柚子转了十万,让她用来购买所需要的设备,并告诉她公司注册好之后,会给她百分之十的股份。 如果她真的没有问题,以她这种相当于死过一次的经历,一定会干的很出色。 回到公寓,我给文静打了个电话,让她尽可能的配合我的计划。 文静问我为什么要突然搞这些事情。 我没隐瞒,告诉她我以是想要赚钱,二是想要把圣女庙的宣传做一下。 文静也没反对,只是说那个周旺的案子她大概了解了一些,如果真的是冤枉的,她会帮忙推动翻案程序。 挂上电话,我来到小贝给柚子安排的房间。 王霸天也正在帮忙收拾,跑上跑下的很勤快。 收拾好后,柚子找了个地方,开始录视频。 她在回来的路上,就写好了文案,虽然大半年没有面对镜头,但她上手依然很快。 这个视频录的顺利,而且比我想象中的要好。 她不但说了周旺被陷害的过程,还声情并茂的讲述了周旺对她的恩情。 这也是我在路上和她特意强调过的。 因为我还有下一个安排,就是让她去圣女庙前录一个祈祷周旺可以成功翻案的视频。 一旦周旺的案子有反转,人们就会觉得圣女庙很灵,顺便也能将圣女庙的名气给打出去。 视频录完,剪完之后,柚子看着我问道:“发吗?凡哥。” 我点点头,让她发,三个主流的平台都发。 点击发送,上传了之后,柚子开始一直刷新着数据。 过了不到十秒,浏览量就有了小几千,可后面就一直没有再涨了。 “怎么跑不起来量?”柚子疑惑的看着后台,随后皱眉道:“视频被下架了,另外两个也被下架了。” “为什么会被下架?”我疑惑道。 “说是账号归属纠纷,账号已经被冻结了,需要提交归属权证明。” “恐怕不是这个问题,你先把那个合同提交上去,看看行不行,不行我去解决。”我说着给文静发了个消息,问这事儿要找谁。 文静说找这是平台的行为,目的显然是为了保护云镜集团,但可以去找网信办去协调。 我问她要不要我亲自去找。 她说不用,我的情报小组可以搞定这个账号问题,她现在就可以去安排协调,把柚子的账号标记成各大平台的白名单,让我等消息。 果不其然,合同提交上去了,三个平台都以审核为名,没有给柚子解冻账号。 不仅如此,这事儿也已经被云镜那边知道了。 云总亲自打来电话,质问柚子想干什么,为什么这么没有契约精神。 我接过电话,淡声道:“契约精神?你把账号冻结了,就有契约精神了?我说过,不要给我们使绊子,既然你不听,那就别怪我。”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哈哈大笑着说道:“好啊,我看你能怎么办,你不是能耐吗?我看你连账号都没有,能翻出什么样的浪花来?我明着告诉你,只要有柚子出镜的视频,只要有抹黑云镜和我本人的内容,一点曝光度都没想得到,跳梁小丑,敢跟老子斗?” 云总说完就把电话给挂掉了。 “他们和三大平台的关系,确实很硬的。”柚子无奈地看着我。 我摊了摊手道:“无所谓,你的账号问题我已经安排了,很快就会解封,但你也会很快被云镜集团的指控,他们会指控你造谣诽谤,损坏他们的名誉,如果这事儿我们输了,你会坐牢,你怕吗?” 我这说,不是我没把握,而是想试探一下柚子。 柚子还没说话,王霸天便开口道:“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柚子看了王霸天一眼,随后对我认真的说道:“死过一次的人,没什么好怕的,而且我是弱势群体,舆论一定会支持我的。” 我点点头:“是,这种事情,闹得越大,你就会越安全。” “嗯,我知道,反正我豁出去了,凡哥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你现在还能联系上那两个主播吧?” “可以的,微信还有,也备注了电话。”柚子说着打开微信给我看了一眼。 居然是个双胞胎,一个叫墨染,一个叫墨绘。 给她们去个电话。 “我说啥?” 我想了想说道:“你就让她们防着点方总,如果需要帮忙,主动联系你,其他什么都不要说。” “好。”柚子按照我说的打去了电话。 表明身份之后,没有多余的寒暄,柚子一字不改的把话说完,随后就挂掉了电话。 又聊了大概半个小时,柚子惊喜地喊道:“凡哥,我的账号解冻了。” “都解冻了吗?”我顺口问道。 柚子用力的点着头,热泪盈眶的看着我:“凡哥,你真厉害。” “把视频发出去,就等待舆论发酵吧,对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的住址,也不要接受任何媒体采访。” 柚子点头说明白的。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记得把手机关了。” 我说着站起身来,把王霸天一起带离了她的房间。 临走前,我给了铁蛋一个眼神。 柚子是不是能成为自己人,今晚应该就能看出来了。 …… 一夜无话。 早上八点,我睁开眼睛。 铁蛋站在床边,笑盈盈的看着我。 我眉头一皱,问道:“有情况?” 铁蛋摇了摇头:“没情况,很老实,现在正在睡觉,我觉得没必要继续跟了。” “你不想跟了?” 铁蛋点头道:“当然啊,搞得我像个偷窥狂似的,有损形象,师兄,我真不想跟了,而且我觉得她肯定没问题,没必要像防贼一样防着她。” 我想了想说道:“行吧,那你别跟了。” “就对了嘛,我去睡觉了。”铁蛋说着化成一股青烟,飘进三魂钱里。 我拿出手机,打开短视频平台,想看一下柚子的账号。 还没来得及搜索,我就在热榜上看到了关于柚子的标题。 而且是前五条热榜里,有三条都是关于柚子的。 第88章 已经闹大了 热榜一:千万网红柚子回归。 热榜二:柚子回归,硬刚云镜老板和墨氏姐妹。 热榜五:云镜表态,将以诽谤罪控诉柚子。 而相关的话题度非常高,很多口播博主都在对这件事情做热点分析。 说什么的都有。 我扫了一眼柚子那个视频下面的评论,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在支持她。 视频点赞几百万,评论几十万条。 我笑了笑,起床,洗漱,然后下楼买了几份早餐,来到柚子房间。 小贝和王霸天已经过来了,三人已经开吃了。 “这么早?”我看了看手里的早餐,似乎有些多余。 小贝笑了笑说道:“这么大的事,也就你睡得着。” 柚子赶紧问道:“凡哥,我开手机么?我后台私信都爆了,云镜的人也在疯狂联系我,我都没回。” “开吧。”我也坐了下来,抓起一根油条,沾上豆浆塞进嘴里。 手机一开,不到十秒,电话就打了进来。 “是云总。”柚子抬头看着我。 我接过手机,按下免提和录音,喂了一声。 那边的云总大大的舒了口气,语气非常客气:“赵总,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咱们可以协商一下吗?” 显然,在封号和解号的博弈上,他输了,而且输的很彻底。 这看似简单的博弈,背后藏着后台。 就看谁的后台更硬。 他已经看清了现实。 “协商什么?”我漫不经心地问道。 云总语气卑微的说道:“这件事到此为止,柚子发个象征性的道歉视频就行,有什么条件尽管提,能满足的,云镜一定满足你们,大家都是朋友,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是不?” 我呵呵一笑,道:“已经闹大了,没有回旋的余地,我说过你会后悔的,云老板,你生意做这么大,却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只能说你这辈子运气真的太好了。” “赵总教训的是,但我觉得和气生财,咱们可以好好聊,你说你要什么,我一定满足,这件事不能继续发酵了。”云总依旧语气诚恳。 我冷哼一声:“我要说了,让你再告一条敲诈勒索罪是吧?想谈,就拿出谈的诚意来,别一边要起诉,然后开录着音电话找我谈。” “没有,这样吧赵总,找个地方,我们当面谈,如何?”云总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先把周旺弄出来,毕竟是你陷害进去的,咱们再谈。” “那不可能,那是铁证如山的事实,法院都已经判了,他都开始服刑了,我没有……” 我直接打断他:“既然不可能,那我就来帮他平反,还有,鉴于你智商着实一般,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如果墨氏姐妹出了任何问题,那就是你在杀人灭口,你最好不要对她们有任何想法。”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把录音里面我的声音处理一下,再发一条作品,标题就写……”我想了想,继续说道:“云镜执行董事方某主动求和,但我相信正义迟早会到来,周总,我一定为您洗刷冤屈。” “你是真狠啊。”小贝笑着说道。 柚子点点头:“这条一发出去,双方基本就没有了协商的可能了。” “本来也没打算和他们协商。”我摊了摊手,道:“吃完收拾一下,咱们去一趟南昆山,把你向圣女许愿的视频拍一下。” “嗯,好。”柚子点点头,非常配合。 “老王,你去提辆新车,咱们现在那辆车不能再用了。”我说着把卡丢给了王霸天。 王霸天问道:“多少预算?” “六十以内,最好是六座或者七座,越野更好。” “理想L9不错。”小贝说道。 “那就这个,现在就去,提了下来接我们,对了,打车去,别开我们自己那车了,密码我发你手机上。” “行。”王霸天拿起卡,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小贝看着我说道:“突然这么阔绰了,哪儿来的钱?” “别问啦,总之是干净钱。”我笑了笑,转头看着柚子:“以后出门伪装一下。” 柚子点点头:“知道,我以前出门也都戴口罩和墨镜的。” 我嗯了一声,继续说道:“小贝,找一家代办,注册一家互联网公司,你占百分之九十股份,柚子百分之十,公司名字就叫破境。” “好。”小贝对我完全信任,话都没有多问一句。 吃完早餐,柚子把录音处理了一下,又剪了一条视频发了上去。 发出不到一分钟,她的手机又响个不停。 柚子问我接不接,我摊了摊手:“不接,直接关机。” 柚子把手机关了,笑着说道:“我估计现在云总在董事会,肯定会被骂的狗血淋头。” “他活该。”小贝接了一句。 我站起身说道:“收拾一下,一会儿出去,其他的先别管,让舆论发酵几天,等闹得足够大了之后,我安排一场新闻发布会,在这之前,一定记得不能透露行踪。” “好,我明白的。”柚子点点头。 上午十点,我们准时出发,前往南昆山。 路上,我们还买了很多祭品。 我也打电话询问了一下重建圣女庙的审批进度。 文静说明天上午批文就会下来,下午装修队就可以入场了。 这速度让我很满意。 三个小时候后,车来到了南昆山下,上山的时候,王霸天突然开口道:“凡哥,你看前面。” 我抬头一看,顿时皱了皱眉。 几个道士正在路边说话,旁边还摆了祭拜和作法用的东西。 我看了看周围,正是我干掉宋澟的地方。 而那这几个道士,应该是茅山道士。 还是被他们找到这里来了…… 第89章 再回南昆山 就在我感觉不妙的时候,其中一个道士伸手拦我们的车了。 “停不停?”王霸天问道。 “停,别乱说话就行,就说我们第一次来。”我叮嘱道。 我也想听听他们想问什么,而且不停的话,嫌疑更大。 王霸天把车停下,打开窗疑惑道:“咋了?” “这位善人,请问……” 那个道士留着山羊胡,很瘦,约莫四十来岁,说话的时候,眼睛也在往车内看。 不等人说完,王霸天直接说道:“老子可不是什么善人,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道士也不生气,只是笑着问道:“请问你们经常在这条路跑吗?” 王霸天摇了摇头:“没有,第一次来,有啥事就赶紧说。” “呃……没事了,打扰了。”道士说着后退两步。 王霸天关上车窗,继续往前开。 我看向路边,不远处的平地上,摆着很多做法事用的东西。 其中就有一杆招魂幡。 招魂幡是用来招魂用的,他们应该是准备用招魂的办法把宋澟的魂魄召回来。 但一般来讲,宋澟应该是被阴差接走了。 就算没被阴差接走,被他们召出来了,也是无意识的。 但宋澟不是普通人,他本就是个道士。 而且茅山派的手段多,想让宋澟的魂魄恢复记忆并不难。 如果宋澟成了阴差的漏网之鱼,再被他们召回,那么事情很快就会败露。 我看了看时间,现在才下午一点,离日落还早。 得想个办法阻止他们招魂才是。 可这事儿要怎么去阻止呢? 我左思右想,脑海里依旧没有个主意。 好像怎么去阻止都不合适。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不安,王霸天开口道:“老赵,我看你就多余担心,咱们行得正,是那个王八蛋要杀我们,我们是自卫,就算他们知道了,能咋滴?茅山派这么大个门脸,总不至于不分青红皂白吧?” 我转头看着王霸天,这家伙之前还担心的很。 “你怎么突然就不怂了?”我疑惑道。 王霸天轻哼一声:“怂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查到我们身上了再说,咱有理咱怕啥?” 我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想不到办法那就找人帮忙,正好今天过来给紫玄送祭品,顺便和她汇报一下进度。 车来到山顶,我们拿起东西往悬崖下走去。 东西很多,这下王霸天再恐高也得跟上了。 三个人拿了两趟,才把东西拿完。 一路上,柚子也都有拍摄过程,做为用来剪辑视频的素材。 她这一期的视频名叫求圣之路。 我给她想好了一个故事。 她这一次之所以能回归,就是因为有个圣女来到了她梦中,给了她指点,她才死里逃生的。 这是她梦里走过的路,这个药寮也是圣女的出处。 她这次来,一是为了还愿,二是为了祈祷圣女帮忙,让她能够顺利帮周总脱罪。 等她视频发出去,当地文旅局就会放出消息,要重修圣女庙。 表面上是想接住这一波泼天的流量,实际上就是要这里香火鼎盛,达到我想要的目的。 拍摄都很顺利,所有规划内的素材也全部搞定。 王霸天好奇的四处打量着,说怪不得要花这么多钱,这地儿也太破了。 刚说完,王霸天就原地晕了过去。 紧接着就是柚子,也两眼一翻白倒在了地上。 我把他俩安顿好,知道这事紫玄弄的,也知道紫玄不想让他俩进去。 我掀开圣女像底座上的挡板,却惊愕的发现,里面的通道不见了。 就在我疑惑间,上次那接引我的双胞胎女鬼再次出现在我左右两边。 “赵公子。”双胞胎微微一欠身,这次很客气。 我赶紧抱拳道:“两位姐姐,这通道为何不见了?” 其中一个女鬼解释道:“这里本就是秘密通道,知道的人不多,平时都有障眼法保护的,而且你准备修缮圣女庙,就更加不会开放了。” “原来是秘密通道……”我小声嘀咕着。 看来这萧幽本事不小,连紫玄的秘密通道他都清楚。 “是,玄宫感谢赵公子带来的祭品。” 我开口问道:“我能见紫玄大人一面吗?我有些工程上的进度,需要汇报一下。” 俩姐妹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化成一缕青烟,飘入底座之下。 不一会儿,她再次出现,道:“可以。” 说完后,底座下的通道也再次出现。 带上祭品,我再次进入通道,俩姐妹跟在我后面。 熟悉的声音再次飘入耳中,让人有一种跳脱凡尘的感觉。 “玄宫吵闹,还请公子莫要见怪。”其中一个开口道。 我笑道:“不会,玄宫动静堪比天堂,超脱之音尘世罕见,小凡既喜欢,又羡慕。” “公子真会说话。”另外一个也礼貌回应着。 我开口问道:“咱们这里,现在是叫玄宫吗?” “是,我们一直称之为玄宫,只是不为外界所知罢了。” 我点点头,上次我就看到了不下十个将鬼,再加上有紫玄坐镇。 整体实力估计不下于截教和仙门凡宗,又固守一方,所以可以谁的面子都不给。 至于茅山派,玄宫自然也不会惧。 或许能帮我解决杀了宋澟的事情。 熟悉的路,再走一遍,我再次来到紫玄的洞府外。 “公子请进。”双胞胎站在门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谢谢。”我抬脚走了进去。 紫玄依旧端坐在她的女王大座上,闭着眼睛,面若冰霜,不苟言笑,表情和气势都能拒人于千里之外。 “见过紫玄大人。”我抱了抱拳,率先打起来招呼。 “说。”紫玄微微抬了抬眼皮,轻声回应着。 “是。”我站直了身子,开口道:“修缮圣女庙的流程今天能走完,明天施工队便可以入场了,工期大概二十天左右,一旦完工,香客就会源源不断。” “嗯,你很有执行力,但你在南昆山杀了茅山派的执法长老,为何不处理干净?嗯?” 紫玄的声音愈发冰冷。 尤其是最后一声“嗯?”。 就好似很快就要生气了一样。 第90章 针对玄宫的局 我身体微微一颤,赶紧解释道:“晚辈入行不久,才疏学浅,不知道如何才叫处理干净?” “对于有术法背景的人,既然毁了肉身,就要连魂魄一起打散,这你也不会?” 我摇了摇头,道:“实在惭愧,晚辈不知道该如何毁掉魂魄。” “你入行多久了?”紫玄挑眉问道。 “半个月。” 紫玄睁开眼睛,上下打量着我,不可置信地问道:“半个月?” “是。”我点点头。 “师承何人?”紫玄问道。 我回道:“凡宗张天明,已故。” “凡宗……”紫玄呵呵一笑:“你很幸运,凡宗,仙门,截教,茅山四大门派,本王唯独对凡宗不那么讨厌。” 我心中一喜,赶紧问道:“紫玄大人,茅山正准备招魂,如果他们把宋澟……” 我话没说完,便听到屋外传来一声通报:“紫玄大人,茅山派掌门张世华求见。” 紫玄眉头一皱,对着我招了招手。 我赶紧走了过去,她往后使了个眼色,示意我躲在她的王座后面去。 我欺身闪到椅子后。 刚藏好,一个厚重的脚步声便传了进来。 这家伙没有礼貌,紫玄都还没有请他进来,他就自己进来了。 第一次离紫玄这么近,我的心跳有些快。 除了感觉到阴冷之外,还能闻到一股异香。 “紫玄道友,许久未见。”伴随着啪的一声,算是打过招呼了。 紫玄淡声道:“张道友是否知道,你很没礼貌?” 张世华回道:“我茅山执法长老宋澟于两天前死于南昆山,兹事体大,不应拘于小节,还请紫玄道友给个说法。” “说法?”紫玄呵呵一笑,淡声问道:“张道友想要什么说法?” 张世华冷声道:“南昆山是玄宫地盘,我茅山长老死于南昆山,难道紫玄道友不准备负责吗?” “人又不是本王杀的,本王需要负什么责?”紫玄语气也冷了下来。 张世华依旧强势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既然人不是紫玄道友杀的,那就交出凶手,一命换一命,南昆山是你的地盘,没有人敢在你地盘上随便杀人,除了你们自己,不是吗?” “既然知道南昆山是我的地盘,为何你茅山长老还敢来南昆山?”紫玄反问道。 张世华冷笑一声:“这么说来,紫玄道友是承认了?” “你都已经认定了,不是吗?”紫玄继续反问。 “日落之后,我门人会在南昆山招魂,到时候一问便知,当然,如果连魂都召不到,那就别怪我茅山派对玄宫不敬了。”张世华说着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我探出个头来,看着张世华的身体开始冒烟。 一走出洞府,便燃起烈火。 不到五秒的时间,张世华便像是一个纸人一样,被烧成了灰烬。 “紫玄大人……您杀了他?”我从王座后走了出来。 “并不是,那原本就是个纸人,只不过被张世华用术法控制了,只身闯玄宫,他还没这个胆子。”紫玄解释着,目光落在我身上,冷声道:“站回去。” “是。”我赶紧退到五米开外,抱拳道:“感谢紫玄大人庇护,可茅山派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实在不行,我自己去和茅山派坦白,反正我只是自卫。” “你觉得张世华会信吗?”紫玄问道。 我想了想,没有说话。 紫玄继续说道:“茅山派只是在找借口而已,张世华更是在等一个机会,现在机会有了,他就好说服茅山派一众长老,光明正大的联合截教,一起对付玄宫。” 我突然想到宋澟故意在南昆山截杀我。 如果他把我杀了,玄宫也不可能袖手旁观,因为他知道没有人敢在南昆山随便杀人,所以矛盾一样会产生。 只是结果他没有料到,被我反杀了。 就算是反杀了,也能造成现在这个局面。 原来这一切,都是个局。 我皱了皱眉,疑惑道:“莫非宋澟来南昆山堵我,也是故意而为之?” “是,而且在这之前,他们还放出了谣言,说仙门的仙印在我身上,哄骗了仙门圣女来我这夺印,导致仙门也和我结下冤仇。”紫玄淡淡地说道。 我眉头紧锁,原来是这么回事。 不过当初沈知夏来这里,是被萧幽忽悠的。 “当初仙门的沈师姐来南昆山我知道,是萧幽忽悠的。”我疑惑道:“难道萧幽也是在替茅山或者截教办事?” 紫玄摇了摇头:“一个萧幽,忽悠不了仙门圣女沈知夏,她还从其他渠道打探到了消息,那姑娘,不傻的。” “前辈,那仙门会加入他们吗?”我有些担心,担心仙门也被利用。 紫玄微微叹了口气:“不清楚,仙门也有容不下我的人。” 我继续说道:“所以前辈为了自保,不得已开始招兵买马,吸纳各种鬼魂加入玄宫?以此壮大自己的实力?” 紫玄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看来这个高高在上的紫玄大人,也有自己的烦恼。 而且她要面对的敌人,很有可能是截教加茅山甚至还会加一个仙门。 这三方势力如果一起围攻,这玄宫恐怕难以顶住。 我开口道:“我有一事不明,还请前辈指点。” 紫玄看着我,表情冷若冰霜。 我直接问了出来:“他们为什么要一定要和玄宫过不去?” 紫玄呵呵一笑,把问题反抛给我:“你觉得呢?” 我想了想,说道:“在我看来,无非两个原因,其一是怕前辈日后成为他们的威胁,想要尽早除之。其二是前辈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那你觉得是哪个?”紫玄继续问道。 “恐怕二者兼有。”我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 紫玄轻笑一声,淡声道:“果然机灵,凡宗有你加入,是凡宗之福,保护好自己,玄宫危机,本王自能应付。” 说着,紫玄抬手一挥,一团黑烟被她甩了出来。 落地之后,黑烟化成人形,正是宋澟的魂魄。 原来她已经把宋澟的魂魄收走了。 我赶紧抱拳道:“谢前辈替我收魂,可他们如果召不到魂,前辈该如何交代?” 紫玄没有回答,而是抬手一挥,黑绫卷起宋澟,被她拉到身边。 “啪!”的一声。 紫玄一巴掌拍在宋澟头顶。 宋澟的魂魄瞬间化成黑烟四散,呼吸间便消失不见。 她把宋澟的魂魄打散了…… “交代?”紫玄冷笑一声:“本王不需要给茅山派任何交代,既然他们要找理由,那本王便给他们一个理由,要战便战,玄宫绝不后退半步。” 紫玄这话说的霸气,完全不拖泥带水。 第91章 是个陷阱 看着紫玄那英姿飒爽的样子,我心中由衷的钦佩。 “前辈,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吗?”我开口问道。 紫玄看向我:“我估计他们就算结盟,也会等到一年后才会动手,我还有一年的时间,这一年,就靠你多给提供一些念力了。” “为什么是一年后?”我不解道。 紫玄解释道:“因为截教教主正在闭关,一年后才会出关,没有截教教主加入,他们没有胜算,如果这一年我能获得足够多的你念力,势力再提升一个台阶,那即便是截教教主出现了,我也能够应付。” 我点点头:“明白了前辈,我一定会竭尽所能,让圣女庙的香火源源不断。” 紫玄点点头:“嗯,我也会全力配合你,尽可能的帮助那些香客实现愿望,尽快把名气打出去。” “好,既如此,晚辈先行告退了。”我说着行了一礼。 紫玄低下头,摆了摆手。 我转身离去。 来到门边,紫玄突然开口说道:“你不想知道我手里有什么东西让他们这么想得到吗?” 我停下脚步,道:“晚辈并不想知道。” “为何?” 我没有回头,直接说道:“我只需要知道,要尽力帮助前辈度过这关就行了,至于其他的,与我无关。” “为何要帮我?” “因为截教和茅山都是我的敌人,敌之敌,可为友。” 紫玄呵呵一笑:“就这么简单?” “已经很不简单了。”我说着转过身来,抱拳道:“我刚通过了截教的考核,不出意外的话,一个月后我会加入截教,届时,行事会更加方便。” “有点意思,祝你好运。”紫玄说着闭上了眼睛。 “前辈告辞。”我转身离开。 站在门外的两姐妹把我往通道带,离开通道的时候,其中一个开口道:“这条秘密通道还请赵公子不要和外人透露半点,我们两姐妹也会守护好这里。” “明白。” 我点点头,快速回到药寮中。 王霸天和柚子还在昏睡,但在我出来后没多久,就醒了过来。 他们问了一声发生什么事了,我说没事,就是睡了一会儿。 看了看表,下午五点多了。 稍微收拾了一下,我们便离开了药寮。 下山的时候,我特意嘱咐王霸天,从另外一侧下去,远点就远点,也免得再碰上那些茅山道士,引起他们的怀疑。 下山后,我们没有着急回家,而是在城西租了一套可以拎包入住的月租公寓。 王霸天问我租房干嘛。 我说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就用得着了。 回到惠灵公寓的时候,是晚上九点多了。 小贝准备好了晚饭。 柳儿也已经差不多恢复了,除了眼睛还看不见之外。 不过这丫头心态好,一点都不慌张。 吃饭的时候,我们一起看了一下网上的舆论。 已经进一步扩散了,各大平台的相关话题浏览已经超过了千亿次。 柚子的手机开了飞行模式,连了wifi。 后台已经炸了,各种消息应有尽有。 我叫她着重找一下有没有云镜的消息。 看了一圈之后,一个云镜官方的消息都没有。 但有个小号自称是墨染,说想和柚子单独见面聊聊,并留下了个电话号码。 当柚子打过去的时候,才发现是一家想要采访柚子的媒体。 私信太多,翻也翻不完。 “看看微信。”我提醒道。 柚子打开微信,里面的消息也很多,基本都是在问怎么回事的。 微信也有小号添加,其中也有几个说自己是墨染的。 一一同意之后,柚子筛选出来了真正的墨染。 “她们真的找我了。”柚子有些惊喜的看着我。 我笑了笑:“意料之中,直接打语音,问问她们有什么需求,记得录音。” 柚子赶紧把电话拨了过去。 “柚子姐,是你吗?”里面传来一个嗲嗲的声音。 “是,有什么事吗?”柚子问道。 那边沉默了一下,小声说道:“我们好像被公司派人跟踪了。” “你们在哪儿?” “就在家,跟踪我们的人在外面,一直没走。” 另一个声音说道:“柚子姐,你说的对,我感觉云总不会放过我们了,我们需要帮助。” “怎么帮助你们?”柚子问道。 “你们能不能……来接我们走?我们需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再这样下去,我们肯定会被云总灭口的。”那边的声音显得很害怕。 “我们是唯一知道那件事的人。”另外一个补充道。 “你说的那件事是什么事?”我开口问道。 听到我的声音,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就是周总被陷害的事啊。” 另一个补充道:“对,你们可以来接我们走吗?我们现在很害怕,真的很害怕。” 柚子问道:“你们还在原来的地方住吗?” “是的,云顶花园45号别墅。” 我点点头,道:“手机号报一下,一会儿挂断之后我们开飞行模式,你打过来,一会儿好联系。” “好。”那边报了一个手机号过来。 我拿出手机,给文静发了一条信息,让她查一下这个号码的定位。 柚子挂掉语音,打开飞行模式。 刚才那个号码果然拨了过来,确认了一下人之后,柚子挂断电话,又打开了飞行模式。 放下手机,柚子问道:“凡哥,去接她们吗?” 我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和文静的对话框。 王霸天说道:“接啊,咱不就是为了把这俩姐妹花争取过来么?” 我转头看着王霸天:“如果是个陷阱呢?” “好啊,陷阱好啊!”王霸天挥了挥拳头:“正好把他们揍一顿。” “揍揍揍,你知道他们现在最想干什么吗?”我问道。 王霸天嘿嘿一笑:“当然最想整死你,只要你一死,我们就崩盘了。” “是,那你觉得子弹快还是你的拳头快。”我继续问道。 王霸天一愣,自信的说道:“十步之外子弹快,十步之内嘛……” “说实话。”我提醒道。 王霸天嘿嘿一笑:“那子弹是又准又快。” 王霸天话音刚落,文静的手机定位发了过来。 定位是在云顶别墅,但不是在45号,而是在8号。 我收起手机,开口问道:“那个别墅区的8号是谁在住?” “云总。”柚子回答道。 我摊了摊手:“她俩不在45号,在8号,45号是个陷阱。” “果然是骗人的。”柚子嘟起嘴巴,生气道。 我呵呵一笑:“也有可能不是骗人的,但是她们现在肯定身不由己。” 王霸天问道:“那去不去接她们?” “当然去,为了引我们上钩,人家都不惜把陷害周总这事儿说出来了,人家都出招了,哪有不接招的。”我站起身来,道:“柚子,把刚才的录音剪一下,继续曝光,尤其是她们自己说的陷害周总的语音,要清晰。” 柚子点点头。 “老王,走,咱去把那对姐妹花解救出来。”我说着拿起旧车的钥匙。 “小心点。”小贝叮嘱道。 第92章 坦诚相对 我点点头,说了声放心,叫她看好家,然后带着王霸天离开了房间。 我们开的是那辆旧车,原本是老四的。 但为了不暴露老四的身份,我给车做了个套牌,换了个车牌。 一上车,王霸天开口问道:“老赵,咱们是直接去8号别墅?” “嗯,不过45号也不能闲着。” “我去45号,你去8号?”王霸天疑惑道。 我摇了摇头:“我们都去8号,45号危险,应该有枪手在等着。” “也是,拳脚功夫打不过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讲武德用枪了。”王霸天很是赞同。 “所以我们不能45号。” “那谁去?” “会有人去的。” 我刚说完这话,文静的消息便发了过来:“我准备好人,你打个私藏枪支的举报电话。” 我回了个嗯。 文静继续提醒道:“你自己也小心,8号未必就没有枪手。” 我回了个:我会搞定,放心,你们在我们进入云顶花园前入场就行。 切掉聊天界面,我直接拨打了举报电话。 挂掉电话之后,王霸天哈哈一笑:“老赵啊,你是真阴险啊,还好你不是我敌人。” 我转头看着王霸天,问道:“老王,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一直跟着我。” “你救了我的命,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你现在又需要人手,我肯定义无反顾啊。”王霸天的回答很很认真。 我笑了笑,问道:“还有呢?” “嗯……”王霸天想了想,道:“还有就是你这个人不错,我想跟着你。” “还有呢?”我继续问道。 王霸天摇了摇头:“没有了,要说有的话,因为你身边的美女比较多,而且我知道和你混能赚大钱。” “不对,还有。”我语气很是肯定。 “没了。”王霸天也回答的很肯定。 “你是凡宗的。”我开口道。 王霸天虎躯一震,下意识的踩下了刹车,疑惑的看着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如实道:“你和诸葛武打完之后,诸葛武告诉我你用的是凡宗的武法套路。” “是。”王霸天发动汽车,继续往前开。 我继续说道:“和你相处这几天,我能看出来你接近我有其他目的,但我也知道,你肯定不会害我,所以我们应该坦诚相对,你说呢。” 王霸天点点头:“是,应该坦诚相对,老赵,我也实话和你说了,我来江州,是来找人的。” “找谁?” “找我们凡宗的少宗主。”王霸天小声说道。 “凡宗少宗主?”我疑惑道:“凡宗的少宗主在江州?” “是。”王霸天依旧小声说道:“老赵,我不瞒你是因为相信你,你千万不要把这个秘密说出去,行么?” “行,那你找凡宗的少宗主,为什么找到方氏集团去参加考核了?” 王霸天解释道:“我来这里,就要找业内人,那山羊胡子告诉我,那里是接触业内人最快的途径。” 我点点头,疑惑道:“那你凡宗的少宗主叫什么?” “不知道。” “住哪儿?” “不知道。” “有什么特征吗?” “不知道。” 我有些无语道:“你这一问三不知的,你怎么找?” “师父叫我来找大师伯,我大师伯叫张天明,我去民政查过了,师伯已经去世了,家里也没后人,这线索彻底断了。”王霸天说着叹了口气。 张天明不就是师父么? 确实没有后人了,唯一的后人张小贝也已经死了。 只不过又被师父复活了。 见我没说话,王霸天问道:“老赵,你也是业内人,认识江州凡宗的人么?” 我本想告诉他我就是凡宗的。 而且他要找的少宗主,很有可能就是我。 但我知道,现在还不是暴露身份的时候,因为我还不知道现在的凡宗是什么情况。 我摇了摇头,问道:“凡宗怎么样?” 王霸天叹了口气:“自从大师伯离开凡宗寻找少宗主之后,凡宗内部分化严重,二长老和其他长老极力推荐二长老的儿子当少宗主,师父坚持要寻找少宗主。” “要找不到呢?” 王霸天摊了摊手:“一年之内找不到,师父也顶不住了,只能把二长老的儿子推上去了,那个废物,一定会毁了凡宗的。” “很差么?”我疑惑道。 “哼。”王霸天冷笑一声:“一个二世祖,整天泡在女人堆里,身体虚的连他妈上楼都费劲。” 我也跟着叹了口气,问道:“那你有什么计划?” “找着呗,到时候实在不行就找个人代替,老赵,我看你就不错,到时候实在不行,你和我回去接管凡宗。” “随便找个人就能代替?” 王霸天摊了摊手:“反正又没人认识他,到时候我就说你是大师伯的徒弟,你配合着承认就行。” 我笑了笑:“可是我很快就要加入截教了。” “截教?”王霸天又是一个紧急刹车,转头皱眉看着我。 我疑惑道:“方氏集团是截教的产业,你不知道吗?” 王霸天认真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老赵,你听我说,截教可不是个好玩意,你可不能助纣为虐。” “我知道。” “知道你还想加入?” “我复仇。”我如实说道:“我师父,就是被截教的人害死的。” “噢~”王霸天咧嘴一笑:“我就说嘛,你老赵怎么可能善恶不分呢,你要是这个目的的话,那我就更得帮你了。” “我要是成功了,到时候我就和你去凡宗,冒充少宗主。” “可以,一言为定,哈哈哈。” “……” 聊着聊着,我们已经来到了云顶花园的大门外。 几辆警车在我们前面开了进去。 我叫王霸天等一下,等警车进去五分钟后我们再进去。 五分钟一过,王霸天把车开进门岗。 保安把我们拦了下来,说要做访客登记。 王霸天直接拿出一个警官证说道:“我们局的人刚进去。” 保安也没多问,直接放了行。 “你还有这玩意?”我看着王霸天放下的警官证。 王霸天哈哈一笑说道:“网上买的,十块一个,唬人挺好用的。” “一会儿先别着急下车。” 说着,我摸出三魂钱,把铁蛋叫了出来。 第93章 送上门来了 铁蛋一出来,便开口问道:“什么活?” 我回答道:“一会儿你跟着我,谁掏枪,你就干谁。” “好活。”铁蛋嘿嘿一笑。 “和谁说话呢?”王霸天问道。 “铁蛋。” 王霸天点点头,指了指前面说道:“八号就在前面了。” 我看了一眼,道:“铁蛋,你先去八号别墅里面看看里面有几个人。” 铁蛋直接穿过车门,朝八号别墅蹿去。 “这死光头还是有点作用的。”王霸天笑着说道。 那边,铁蛋刚进去,就看到两个人快步走了出来,朝着里面跑去。 估计是去45号别墅的。 没一会儿,铁蛋回来了。 “不算刚才跑的那俩,别墅里还剩下五个人,三男两女,女的是双胞胎,男的一个没眉毛的光头,身后跟着两个壮汉,都在二楼客厅。” “还有一个呢?”我问道。 “在二楼左边的房间里猫着,正擦枪呢,那枪管子很长,好像是什么,消音器?” “嗯,铁蛋去搞定房间里的那个,走吧老王,干活。”我说着戴上口罩下了车。 王霸天也赶紧跟了下来。 因为有人刚出去,院门也没锁上,我俩直接进了别墅。 来到二楼,正听到那云总在打电话骂人。 “你们他妈的干什么吃的?别墅那么大,一把枪都藏不住。” 电话那边一个唯唯诺诺的声音:“云总,这怪不得那哥们,警察这次搜的太仔细了。” “再他妈仔细能这么快搜出来?” “五个警察,各个拿着金属探测器呢!绝对是柚子那伙人报的警。” 云总怒声骂道:“放屁!他们怎么可能知道屋里有枪?” “打不过就只能用枪呗,这么简单逻辑很难想到吗?”我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二楼客厅。 看到我和王霸天进来,原本坐在沙发上的云总猛地站起身来。 坐在她对面的墨染和墨绘姐妹也纷纷往后缩了缩。 我笑着问道:“墨染,墨绘,你们怎么还往后躲呢?不是你们叫我来接你们的么?” 云总咽了口口水,问道:“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门没关,大摇大摆走进来的。”王霸天扫了他身后那俩保镖一眼,问道:“上次的打还没挨够么?” 看到王霸天,那俩人也怂,愣是不敢有任何动作。 我看着云总:“云总,我带走她俩,你这边没什么意见吧?” 云总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的清嗓子,眼睛也一直往左边的房间看。 “别看了,里面的人帮不了你什么。”我说着看向那俩姐妹:“走吧,两位妹妹。” 俩人看了看云总,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我也看向云总,问道:“云总,你有不同的意见?” 云总深吸一口气,还没说话,左侧房间的门就突然打开。 擦枪那小子被铁蛋丢了出来,人已经晕过去了。 看到枪手,云总噗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开口道:“赵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咱不斗了,你开个价,我一定满足你。” “这才哪儿到哪儿,投降的这么快?还是那句话,不斗的前提是,你帮老周翻案。” 说完,我再次看向那俩姐妹,说道:“给你们五秒钟时间考虑,要想活命,就跟我走。” “五…四…三…二…” 我数的很快,还没数到一,俩姐妹齐刷刷的站起身来。 王霸天呵呵一笑:“不愧是双胞胎啊,动作想法都这么一致。” “走了,云总,后会有期。”我说着转身朝着楼下走去。 俩姐妹也赶紧跟了上来。 回到车上,我亲自开车,驶出了云顶花园。 “大哥,您……要带我们去哪儿?”其中一个问道。 我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她赶紧说道:“我叫墨染。” 我开口道:“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你们住的那个地方现在都是警察,回去就被抓。” 墨染赶紧说道:“那都是云总安排的,和我们没关系呀。” 我淡声说道:“知情不报,还配合就是犯罪,带你们去个安全的地方,你们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帮周总翻案。” 墨绘低声道:“可我们也参与了陷害,一旦全部说出来,我们也得……” “你们是被逼的,只要周总不追究你们的责任,最多背个行政处罚,你们还有光明的前途,不要一条道走到黑。”我劝说道。 俩姐妹对视一眼,开始思考起来。 我也没继续说,而是一直把车开到了刚租好的月租公寓楼下。 走进房间,墨染担忧道:“这里……真的安全吗?” 墨绘也附和道:“好像是刚租的?柚子姐也住在这里吗?” 我摇了摇头:“她不住这里,咱们今晚先在这里凑合一晚上,这房子有三个卧室,你俩住一间,我俩一人住一间,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睡,明天早上我叫你们。” “好,谢谢大哥。”俩姐妹说着赶紧进了房间。 我给铁蛋使了个眼色,铁蛋心领神会,穿进了她们房间。 我和王霸天各自进了另外一个房间。 不一会儿,铁蛋便出现在我床边。 “师兄,这俩女的不道德,一进房就给一个叫云总的人发了定位和房号,还说我们明天早上就会走。” “意料之中,那边回的什么?”我一边脱下衣服,趴在床上。 “回了个半小时到,让她们先把门打开,然后拖住你俩。” “拖住我俩……”我呵呵一笑,道:“铁蛋你在门口等着,等枪手过来了,直接搞定他。” “明白。”铁蛋说着便离开了房间。 本想叫方淇出来按摩的,既然她们要拖住我们,那也就用不着了。 我赶紧拿起备用手机放在一个隐蔽的位置,打开了录像功能。 铁蛋刚走没多久,我的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我开口说道。 同时,也听到王霸天说进来的声音。 墨染打开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瓶水。 “怎么了?”我明知故问道。 墨染走到床边,小声说道:“大哥,我……害怕,今晚……能不能在你房间睡。” “你妹妹呢?” 墨染指了指对面:“去陪另外一个大哥了。” 说着,她把水放在床头柜上,很自然的坐在了床的另外一边,然后开始脱衣服。 原来她们所谓的拖住我俩,是用这种方式。 我看了一眼那瓶水,瓶盖打开过。 里面应该加了东西。 这云总还是真是机关算尽,一环扣一环,永远有后手啊。 手机震动一下,王霸天发来消息:“老赵,送上门来了,上不上?” “你随意,水别喝就行。” 我回条消息的功夫,墨染已经脱的就剩下内衣了。 第94章 弃子自杀了 墨染是头部的娱乐主播。 身材和颜值都很顶级,再配合那独特的嗓音与常年被调教的气质,对任何男人来说都算的上极品尤物。 以前在医院上班的时候,我也经常会刷到她俩的视频。 那时候觉得,这种女人是一辈子都可望而不可及的。 可现在却主动上了我的床,还自己解开了衣裳。 如果是以前,我会毫不犹豫的把她推倒。 但见识过沈知夏和紫玄的我,对于这种改造出来的美女已经没什么兴趣了。 在我看来,她们即便是坐拥上千万粉丝,被打造出完美女神的人设,依旧只是庸脂俗粉。 她们甚至都不及惠姐有吸引力。 “大哥,你们救了我们姐妹,我们都是懂事的人,今晚,我们姐妹就好好报答报答你们。”墨染说着躺在我身边,白嫩的手指在我胸口上下滑动着。 “爬上我的床,就只是为了报恩吗?”我开口问道。 墨染抬头看着我:“如果我说我还喜欢你,你信吗?” 说着,墨染作势俯下身去。 我伸手捏住她的下巴,问道:“我们认识才一个多小时,你喜欢我哪里?” 墨染眼中的不悦一闪而过。 她很想快点开始,然后让我口干舌燥的去喝她带来的水。 “哪里都喜欢呀。”墨染说着手又不老实起来。 我伸手抓住她的手,问道:“周总是不是也是这样被你陷害的?” 墨染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随后叹了口气,开口道:“看来大哥并不喜欢墨染。” 我笑了笑:“当然喜欢,你可是无数人心中的女神,但我更喜欢香汗淋漓的女孩,你可以先给我表演一段攒劲的舞蹈吗?” 墨染眼睛一亮,用身体去激起男人的欲望,是她最擅长的事。 “好。”墨染赶紧下了床,找到合适的位置,用手机播放了一段音乐,开始跳起了火辣的热舞。 一颦一笑,一动一抖,都显得极其专业,性感十足。 我甚至隐约感受到了诸葛武的快乐。 墨染卖力的表演,不断观察着我和我兄弟的反应。 她想快点进入主题,因为时间不多了。 可我却没有喊停,只是不断的鼓掌叫好,不断的夸她跳得性感。 十多分钟后,墨染已经是满头大汗,身上都是汗珠。 她气喘吁吁的走到床边,问道:“大哥,您满意吗?” 我指了指她带来的那瓶水,道:“辛苦了,喝点水吧。” 墨染下意识的拿起水,拧开盖子之后却停住了动作。 她放下水,笑了笑,道:“大哥,我不渴,等咱们办完事儿,您还得喝呢,这公寓就两瓶矿泉水。” “喝吧。”我坐正身子,收起笑容,淡声道:“这水你是带来的,你不敢喝,是因为往里面下毒了吗?” “啊……”墨染瞪大了眼睛,表情开始慌张起来。 “什么毒?”我淡声问道。 墨染低下头,小声道:“没……没毒。” “梅毒?”我深吸一口气:“你们她妈的怎么这么损……” 墨染赶紧说道:“不是梅毒,是没有毒……” 我点点头:“既然没有毒,你就喝完它。” 墨染已经骑虎难下了,她表情纠结的像是根苦瓜。 我呵呵一笑:“你们云总都斗不过我,就你们这点小伎俩,你觉得我会看不透吗?” 我墨染深吸一口气,沉默不语。 “杀手快到了吧?”我开口问道。 墨染依旧没说话,但却点了点头。 “你觉得杀手如果得逞了,你们两个还有活路吗?”我继续问道。 墨染看着我,眼神中透着不解。 我解释道:“云总故意让我带走你们,然后派杀手来把我们全解决了,最后伪造出我们杀了你们的现场,再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我们的尸体处理掉,这事儿对他来说一箭双雕,既灭了你们的口,也解决了我们。” 墨染眉头紧锁,看着我说道:“你说的有道理。” 说着,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杀手已经到楼下了,大哥,你要早做准备了。” “早就已经做好准备了。”我摊了摊手。 外面传来王霸天和墨绘的淫靡之音,听得我俩都有些尴尬。 “嘭。” 开门声打破了尴尬,一个戴着口罩的杀手手里拿着枪走了进来。 墨染吓得赶紧躲了过来。 那杀手走进房间,随后跪在地上,直直的倒了下去。 铁蛋的魂体从他身上钻了出来,笑盈盈地看着我。 杀手浑身抽搐了一下之后,开始口吐白沫。 我起身走了过去,伸手拿起那把枪。 心想这云总还真是狗急跳墙了,找这么多杀手来。 “大哥……他,他死了?”墨染有些害怕的问道。 “没死,警察会来带走他的。”我说着白了铁蛋一眼,把杀手给拖去了客厅。 倒了一杯水,再进房间,墨染已经穿上衣服。 我把水递给墨染,说道:“放心喝吧,这杯没毒。” 墨染接过水,低着头,语气真诚道:“大哥,对不起,我们也是被逼的,云总用我们的父母来威胁我们,我们不得不听他的,对不起。” “加入破境吧,我会帮你们解决父母被威胁的事。” 墨染脸上一喜,问道:“真的……能解决吗?” “当然。”我说着拿出一直在暗中拍摄的手机,看着里面的视频画面,说道:“你似乎也没什么选择了,这视频要流出去,你这辈子就毁了。” 墨染呵呵一笑,无奈地说道:“这种视频,云总手里有很多。” 墨染话音刚落,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打开一看,文静的一条消息让我眉头一皱:云总上吊自杀了。 云总自杀了? 这怎么可能? 是知道这一计未成,悔恨自杀了,还是被他们集团的董事会给当成替罪羊给清理掉了? 之前柚子就说过,云总只是总经理,说起来也是打工的。 云镜集团上面还有个董事会。 “视频再多也没用了,云总上吊自杀了。”我扬了扬手里的手机。 墨染身体猛然一颤,表情变得极其复杂。 既震惊又释然,既担忧又开心。 我走到她身边,当着她的面,删掉了刚才录下的视频。 第95章 居安思危 墨染转头看着我,眼眶顿时就湿了。 “大哥,你……为什么要删了它?” “我不需要靠这种手段去控制朋友,更不需要靠这种手段去打击敌人,和我站在一起的人,我会让她觉得一切很值,站在我对立面的人,我有一百种比威胁更好的方法,让他后悔成为我的敌人,甚至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一段话说完,墨染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我也没有打扰,只是回到了客厅,摸出一支烟抽了起来。 王霸天和墨绘的深入探讨也进入了尾声。 一支烟没抽完,王霸天走了出来直奔饮水机就开始喝水。 这家伙还算听话,没有喝墨绘给的水。 王霸天喝完水,指着地上的杀手说道:“老赵,这是啥玩意?” “云总的后手。” 王霸天踹了一脚那杀手,一屁股坐在我旁边,嘿嘿一笑道,小声说道:“实不相瞒,是真的爽,你那个咋样?” “墨绘呢?”我疑惑道。 “下不了床了,估计得休息两天了。”王霸天又起身装了一大杯水:“我给她带点水,也得去睡会儿。” 我点点头,丢掉烟头回到自己房间。 墨染还在沉思,似乎还没有完全做好决定。 “先回房吧,好好休息,也好好考虑一下。”我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墨染身体微微一颤,抬头看着我说道:“大哥,不用考虑了,我听你的,我去认罪,指控和揭发云总,帮周总平反,加入破境公司。” 我点点头:“嗯,云总已经死了,加上之前柚子造的势,事情反而简单了,你们两个主动去自首,后面的事情我会安排好的。” 墨染有些担忧的说道:“我们有污点了,估计做不起来了,而且我们的合同还在云镜。” “把被逼迫的事情全部说出来,就能获得原谅,至于云镜的合同,他们也肯定不会用你们了。” 墨染不解道:“为什么?” 我解释道:“云镜的董事会和云总不一样,他们识时务,连云总都放弃了,自然也不会因为你们两个继续纠缠下去,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让舆论刹车,公司还能继续做,纠缠下去,死路一条。” 墨染点点头道:“我明白了。” “去休息吧,明天一早警察来带你们走。” “是,大哥,谢谢你。”墨染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我没有继续叫铁蛋去监视,因为没有必要了。 我拿起手机,给王霸天发了条消息,叫他不要折腾墨绘了,她们明天一早要去自首。 王霸天回了个oK。 我又给文静去了个电话,把事情安排一下。 这才缓缓睡去…… 这次风波过后,一切都很顺利。 警方办案效率很高,法院也很配合。 短短一周的工夫。 在网上掀起轩然大波的案子结了。 云总坏事做尽,畏罪自杀。 云镜集团以违反公司章程开除了墨家姐妹。 墨家姐妹主动自首,并积极配合调查,最终被判了六个月,缓刑一年以及赔偿周总一百万精神损失费。 判缓刑,就相当于不用进去了。 紧接着,墨家姐妹便在网上诉说了她们被逼迫的各种细节。 此举不但没有人设崩塌,反而收获了更多同情和支持。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破境公司顺利成立,墨家姐妹第一时间官宣加入了破境。 周旺被无罪释放,和墨家姐妹前后脚加入了破境。 正如柚子所说,周旺的工作能力很强。 在他的运作下,破境公司已经初具规模。 我给了他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任命他为执行董事,全权负责公司的运营。 我们还在最繁华的地段租下一套写字楼。 公司的基础团队也搭建完毕。 三十个人的小团队,个个都是周旺精挑细选的。 周旺表示,只需要三个月时间,公司就能进入盈利状态。 第一年的净利润,不会低于两千万。 周旺是个踏实的人,在预估上很保守。 但我估计在周旺的带领下,还有三个顶流网红辅助,利润应该会远远高于预期。 当然,明面上都是小贝在沟通,而我只是在幕后操盘。 帮周旺搞定一切不确定的因素和阻力。 我从不在公共场合露面,甚至在和周旺见面的时候,都戴着口罩。 周旺也很懂,不会主动打探我的身份…… 圣女庙的修葺工作也进行的如火如荼,日夜赶工,工期进度毫不耽误。 而在柚子的宣传下,圣女庙连带着上了热搜。 很多香客都表示想去拜圣女,但现在还未开放,只开放了预约通道。 预约通道开放不到一个小时。 预约的香客就超过了一万人次。 因为圣女庙是通往玄宫的秘密通道,所以没有人怀疑那是给紫玄收集念力用的。 南昆山其他还有四座香火鼎盛的寺庙,多增加一座,表面上看着只是当地文旅局为了接住这波流量而已。 截教和茅山也都没有找麻烦。 这天下午,圣女庙竣工,明天就可以开庙了。 柚子已经提前预约,说明天圣女庙开庙,她要去还愿,感谢圣女保佑,让周总平冤昭雪。 这波造势,能抵过任何宣传。 老四打来电话,说叫我带个懂行的人去验收。 我说他干活我放心,验收就没必要了,不过我确实要去一趟,圣女庙需要管理,得问问紫玄的意思。 下午,我独自开车去了南昆山。 现在公司刚起步,树大招风。 虽然云镜那边没什么动作,但越是平静,我却越是居安思危。 王霸天被我安排进了公司,负责周旺柚子和墨氏姐妹的安全问题。 就连铁蛋也被我安排在小贝身边,负责惠灵公寓的安全。 日落时分,我来到了南昆山北麓的悬崖边。 这里修了一个观光广场,通往圣女庙的香道也修了两米宽,而且很结实,嵌入在悬崖里面。 圣女庙所在的悬崖凹地上的杂草更是被清理的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水泥地和景观树,看上去宽敞了很多。 而且站在边缘往外看,能俯瞰到被崇山包围的整个江州市区,风景极佳。 “怎么样?外面还算满意么?”老四笑着问道。 我点点头,转头看向新建的庙宇。 第96章 新圣女庙 新凿的圣女庙嵌在灰白崖壁间,混凝土基座如银带缠腰,夕阳穿透落地玻璃,将空庭染成淡金色。 无柱穹顶悬垂素纱帷幔,新砌的汉白玉神台泛着冷光。 圣女像低眉捧莲,青玉雕的衣褶间,还留着石屑清冽的气息。 这圣女像是按照原来的木雕复原的,样貌和紫玄几乎一模一样。 我怔怔的看着圣女像出神,就好像紫玄站在我面前一般。 神圣却又触手可得。 “怎么样?这活干的漂亮吗?”老四问道。 “漂亮,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好,做了几个房间?” “两个,还有一间杂物房和一间厨房,在后面。”老四像个房产销售,详细的给我介绍着。 里面的房间还配齐了家具,水电也都已经拉好,基础电器和厨房用具也配了一套。 就连冰箱都被塞满了,里面有各种菜,米也装了一缸,液化煤气都备了三罐。 “考虑的是真周到啊。”我竖了个大拇指,问道:“老四,这么搞下来,你还有得赚吗?” “兄弟之间把活干好就行,赚不赚的无所谓,就当帮忙了。”老四摊了摊手。 “该赚还得赚。”我拿出手机,又补了十万给他。 老四也没客气,直接收了,问道:“明天开庙?” “是。”我点点头。 “一定香火是鼎盛。”老四说着拍了拍手:“走吧,没日没夜的二十天,我现在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你先回吧,我明天还得过来,所以干脆在这住一晚算了。” 这是其一,还有个原因,就是工人都撤了,今晚没人守夜,我在这里更保险一些。 把老四送上悬崖,看着他开车离开,我又回到庙中。 拿起旁边香台上的贡献,我拜了拜了圣女像,心里祈祷着一切顺利。 香刚插进香炉,熟悉的俩姐妹又出现在我左右。 她们看着全新的圣女庙,眼中满是激动。 “赵公子,紫玄大人终于有自己的金身和庙宇了,谢谢你。”俩姐妹的话异口同声。 我笑了笑:“以后还会有源源不断的香火供奉。” 俩姐妹点点头,显得很是激动。 我开口问道:“秘密通道,还在么?” “秘密通道已经不需要了。”紫玄的声音突然传来。 我循声望去,她的魂魄从圣女像中窜了出来,而我却完全没有发现。 我抱了抱拳,道:“晚辈见过紫玄大人。” 紫玄落在地上,魂体变得无比凝实,看不到一点阴气,而且气质也有所改变。 从一个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神,变得像是一个普通人。 但又感觉那么的不可亵渎。 “辛苦你了,我很满意。”紫玄嫣然一笑。 这是我看到她第一次笑,笑的那么真诚,又那般迷人。 “这是晚辈应该做的。”我恭恭敬敬的说道。 “霜儿露儿,以后这圣女庙,就交给你二人打理了。”紫玄说着朝外面走去。 她的脚步很慢,似乎在享受。 “是,紫玄大人。”霜儿露儿赶紧答应下来,抬脚走向后院。 我也走出圣女庙,跟在紫玄后面,没有打扰她雅兴。 来到围栏边,紫玄看向远方,深吸一口气,继而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喃喃道:“好久没有感受天地了,真舒服。” “舒服就好。”我接话道:“紫玄大人,让霜儿和露儿管理圣女庙,会不会出问题?她们毕竟……” “毕竟是鬼,对吗?”紫玄转头看着我。 我点点头。 “没关系的,她们修的一直祛阴之术,化成人,没有人看的出来的。”紫玄解释道。 “我是担心截教和茅山的人发现。”我把我的顾虑说了出来。 “放心吧,只要不是截教教主和张世华亲自过来,并且特意盯着她们看,都看不出来的。” “好的。”我看着远方,说道:“明天开庙,会有很多香客过来。” “大概多少?”紫玄的语气捎带一丝兴奋。 “上千人。” 紫玄身体微微一颤,绝美的脸庞上洋溢着激动。 我没有说话,等着紫玄主动提起怨魂的事。 “你需要多少怨魂?”紫玄问道。 “还不知道,还有时间,不知道其他人搜集了多少。” “那你什么时候要?” “八天后。”我回答道。 “好,八天后你来找我。”紫玄说着再次仰起头,闭上眼睛。 她似乎在感受庙宇,感受天地,感受自己。 我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几步。 这情景,美的不像话,也美的像幅画,我感觉自己站在她身边,都会破坏这美好的构图。 月亮高悬,银色的月光撒在紫玄身上。 她像一尊惟妙惟肖的雕像,似乎已经进入了入定状态。 我没再打扰,而是转身走进了庙中。 正如紫玄所说,霜儿和露儿此时已经化成了活人。 身上一点阴气都看不到。 这也让我放心了。 闲聊了一会儿之后,我再次回到外面广场。 紫玄还在沐浴月光,境界很忘我。 我也没去打扰,远远的坐在一根石凳上,摸出一包烟,点上一支慢悠悠的抽了起来。 天上明月高照,繁星点点,难得的静谧。 突然,一声救命打破寂静,我转头看去,一个女人正东倒西歪的穿过香道,直奔我们这边而来。 在她的后面,还有一个人影,正以更快的速度追击。 这两个身影,看着都有些熟悉,但看不清面容。 我丢掉烟头,站起身来,快步朝着香道走去。 等那前面那女人冲出香道,来到广场之后,我才看清楚。 这人是柳疏影。 通过方氏集团特种安全顾问的唯一一个女孩。 就在我疑惑间,身后那人也冲了出来,面容同样暴露在了灯光下。 这人居然是墨爻。 另外一个通过考核的人。 显然,墨爻是在追杀柳疏影。 我皱了皱眉,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不是禁止以杀害对方的手段来通过试用期么? 这墨爻怎么回事? “救命,救命~”柳疏影跌跌撞撞的朝我跑来,看清我面容之后,她赶紧喊道:“赵小凡,救我,救我。” 说着,她已经跑到我身后。 看到我,墨爻也停了下来,他的表情有些慌张。 因为他犯规了,还被我发现了。 不过只是那么一瞬间,他的表情又变得狠辣起来,他似乎是想连我一起做掉。 我还未开口,又是两个黑影从香道冲了出来。 他们分别站在墨爻左右。 显然和墨爻是一伙的。 第97章 总以为自己很厉害 “赵小凡?” 墨爻眉头紧锁,四处看了看,目光落在紫玄身上,顿时眼前一亮。 我点点头,开口道:“墨兄,你好像违规了。” 墨爻转头看着我:“我没有违规,是这个贱人想杀我。” 柳疏影赶紧说道:“不是,是我正在追踪几个怨魂,马上就要得手了,他突然冲出来抢。” “对。”墨爻开口道:“我只想想抢,你却要杀我。” “我只是阻止你!”柳疏影大声辩解道。 “我也只是要教训你,并没有要杀你,所以不算违规。”墨爻耍起了无赖。 柳疏影已经身受重伤,身上有几道血痕就在致命部位附近。 显然是冲着杀她的目的去了,不过被柳疏影躲过了。 我摊了摊手,道:“违规不违规,不用和我说,既然墨兄不想杀她,那就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她是谁?”墨爻突然伸手指向紫玄。 紫玄睁开眼睛,转头看了一眼墨爻,随即抬脚朝着圣女庙走去。 显然,她不想掺和这事。 进庙之后,紫玄还主动关上了庙门,并且关了灯。 墨爻眼中的不爽一闪而过,随即看着我淡声道:“一共五个人,三个名额,你说你俩要是没了,我是不是就一定通过了?” 墨爻这话说的没问题,就是其心可诛。 我点点头:“理论上是这样的,但你不怕事情败露吗?” “这荒郊野岭的,谁会知道呢?”墨爻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再次谨慎的看了一眼圣女庙。 这家伙摊牌这么果断,我估计八成是看上了紫玄。 他没打算放过柳疏影和我,也想掳走紫玄。 要掳走紫玄,我和柳疏影这两个目击证人,就得灭口。 但他似乎不知道,这南昆山上有个鬼王。 柳疏影站了出来,开口道:“墨爻,你的目标是我,不要连累赵小凡,要杀要剐,我任凭处置。” 我不由得转头看了一眼柳疏影,这女人人还怪好的。 墨爻摊了摊手:“你是想留他一命去揭发我吗?我告诉你,从他看到我的那一刻,就注定他不能活了,两位师父,动手吧。” 那两个黑衣人没有半点犹豫,手中短刀发出一道寒光,直接朝我俩冲来。 下一秒,我身体微微一震,方淇来不及和我商量,直接上了我的身。 我也没去纠结,快速抽出放在后腰的枪,嘭嘭就是两枪。 这把枪是昨晚在公寓从杀手手里夺来的。 别说还挺好使。 两个黑衣人倒在了冲锋的路上,离我只有不到两米。 正准备迎敌的柳疏影停下了脚步,不可思议地看了我一眼。 而墨爻更是瞪大了眼睛,嘴里说道:“你……你居然用枪?” “嘭,嘭嘭~”我没有多一句废话,直接朝墨爻开了三枪。 两枪身体一枪头,华佗来了都摇头。 “轰”墨爻直直的倒了下去,眼睛瞪的像铜铃。 “总以为自己很厉害。”我吹了吹发烫的枪口,反手收起枪,转头看着柳疏影:“你看到了,是他要杀我们,我只是自卫。” 柳疏影回过神来,开口道:“多谢赵师兄救命之恩,疏影日后必当以命相报。” “言重了,举手之劳而已。”我笑了笑,问道:“你收集多少怨魂了?” “五三十二个。”柳疏影回答道。 “他呢?”我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墨爻。 “他说才三百多。”柳疏影回答道。 我呵呵一笑:“怪不得他想杀你,他是怕被你挤掉。” 我说着走到墨爻身边,从他身上搜出一个魂牌和一个车钥匙。 奇怪的是,这家伙身上居然没有手机。 “赵师兄,你多少个了?”柳疏影问道。 我摊了摊手:“现在有三百多了。” “你一个都没有收集到?”柳疏影惊讶地看着我。 “三百多就够通过了。” “另外还有两个人。”柳疏影说着取出了自己的魂牌递给我:“赵师兄,加上我的,你应该是最多的了。” “你不进了吗?”我疑惑道。 柳疏影笑了笑:“如果没有你,我连命都没有了。” 我推开她手里的魂牌:“就这样吧,说不定那两个比我还少呢。” “你还是拿着吧。”柳疏影说着又把自己的魂牌推了过来。 “真不用,我无所谓进不进的。” 柳疏影也没再坚持,把魂牌收了起来。 “你先休息一下,我处理一下尸体,一会儿我送你去医院。”我说着搬来几块砖头和三根绳子。 “等一下。”柳疏影抽出一把匕首,走到墨爻的头部位置,然后把匕首用力插入了墨爻的头顶。 “这样能够绞杀他的魂魄。”柳疏影解释道。 我默默点着头,原来需要这么处理才不会留下魂魄。 接着,柳疏影又去绞杀了另外两个黑衣人的魂魄。 我在墨爻的尸体上绑了三块砖头,然后扛起墨爻的尸体,走到围栏边直接丢了下去。 这悬崖下面,是个水潭。 沉尸是处理尸体的最快方式。 把另外两具尸体也丢下水潭之后,我又走到旁边洗手的地方,装了一桶水,拿起拖把开始清理血迹。 柳疏影小声说道:“庙里的人会不会成为隐患……” “你有什么想法?”我抬头看着柳疏影。 柳疏影皱着眉头,也没说该怎么处理。 按理来说,是要杀掉灭口的,但她似乎不忍心。 “她没看到,我的枪也是消音的,听不到的。”我擦着地上的血迹,也明白了紫玄为什么要转身就走,并且关上了庙门。 柳疏影松了口气,没再说话。 清理好血迹之后,我开口道:“走吧,送你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 “谢谢赵师兄,你把我送到山下就行,我的车就在山下,我自己开车去医院。” 柳疏影虚弱的喘着粗气,她失血有点多,此时已经满脸的煞白了。 “太远了,你自己怕是够呛。”我说着把她扶了起来。 可因为伤势太重,她走路走的很慢。 “背你吧。”我走到她前面,弯下腰。 柳疏影有些犹豫。 “快点,都这个时候了,就别拘泥这些了。”我催促道。 柳疏影趴了上来,头无力的靠在我肩膀上,嘴里一直说着谢谢。 第98章 装墨爻,得录音 把柳疏影弄上车,我开着车往山下走。 山脚下看到了两台车,我开口问道:“哪一辆是你的?” “白……白色。” 我点点头,继续把车往市区开。 来到一家医院,我给柳疏影挂了个急诊。 医生帮她处理完伤口,说要住院观察几天,然后就安排了病房。 病床上,柳疏影无比感激的看着我,嘴里不断的道着谢。 我说不用客气,要她把车钥匙给我,我去把他们的车处理一下。 医生把我叫到办公室,开口道:“你女朋友的伤很重,能坚持到现在,全靠意志力在支撑,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也要让她配合治疗,女孩子到了这种时候都很脆弱,再重要的事情,都可以放放。” “呃……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医生一愣,问道:“那你可以联系她的家人过来吗?” “联系不了,而且我的事情很紧急。”我解释道。 医生叹了口气:“既然这样,那就给她找个护工,她的病床不能离人。” “好。”我点点头,挑了一个现在就可以过来的女护工。 回去的时候,我在病房看了一眼,柳疏影已经睡着了。 离开医院,我再次回到南昆山下。 戴上帽子和口罩,我把墨爻的车开向一家报废车场。 路上,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我循声找到一个手机,这墨爻用的,居然还是个老人机。 是一个叫墨辰的人打来的电话。 我清了清嗓子,试着模仿了一下墨爻的声音。 墨爻的声音特点很明显,说话有些尖,很好模仿。 接起电话,我喂了一声。 那边的人开口问道:“爻哥,你那边怎么样了?试用期能过吗?” “差不多没问题。”我用墨爻的声音回道。 “你身边有人吗?”那边的声音有些谨慎。 “没有。” 那边丝毫没有怀疑,继续说道:“那就好,你千万不要和他们两个说你是要加入截教啊,你知道我们凡宗和截教向来不对付的。” 我皱了皱眉,居然是凡宗的。 “嗯,我知道的。”我随口回道。 “还有,试用期过了之后,立刻利用截教的资源,尽快把大师伯留下的那个隐患找出来,父亲说王霸天也已经去江州了,你如果看到王霸天,就直接干掉他,我一会儿把王霸天的照片发给你。” 这话一说,我心中微微一震,这个墨辰,不会就是王霸天所说到那个二长老的儿子吧? 我赶紧拿出自己手机,打开了录音功能。 “信号不太好,你再说一遍?” 墨辰又把话说了一遍,我开口道:“不好吧?都是自己人。” “有什么不好的,王霸天一旦找到那个人,我的少宗主位就不保了,保险起见,杀掉他最好。”墨辰说的很果决。 我嗯了一声,疑惑道:“这也是你父亲的意思?” “是,父亲也是这个意思。”墨辰回答道。 “明白。”我回了一声。 “爻哥,你一定把事办好,等我坐上了少宗主的位子,就把执法堂交给你掌管。”墨辰语气中有些讨好。 “好。” “嗯,那我先挂了,辛苦你了爻哥。” 话音落下,电话就已经挂断了。 我放下手机,眼角抽了抽。 怪不得王霸天说看不上那个二长老的儿子,原来是这种货色。 看来凡宗的内部也不简单。 不过有了这份录音,后面的事情会好办很多。 我赶紧把电话打给了王霸天。 响了好一会儿,王霸天才接了起来:“咋了老赵?” “你们凡宗的二长老的儿子,是不是叫墨辰?”我开口问道。 “是啊,你咋知道的?”王霸天语气疑惑。 我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和王霸天说了一声,王霸天听完顿时暴跳如雷。 “他妈的这个狗东西,还想动老子?这墨家的人,没一个好东西,老赵,你把录音发给我,我这就打电话告诉师父。”王霸天气急败坏地说道。 我劝说道:“先别打草惊蛇,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回凡宗,当面揭穿二长老的把戏。” “不行,现在就得给师父。”王霸天依旧坚持。 “别,万一你没有找到你们的少宗主,我不是得去冒充吗?有了这个录音,我是不是更能让人信服?” 王霸天沉默了一会儿,道:“你说的也是,那就先不打草惊蛇,但我得告诉我师父。” “提醒一下他注意安全就行,别的不用说。” “老赵,你不会不相信我师父吧?他绝对不会……” 不等王霸天说完,我直接打断了他:“不是不相信,而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你师父和你一个脾气,去找二长老理论,你猜二长老会不会对你师父不利?” “对哦,那老东西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那我先不说了,等年底凡宗大会的时候再说。”王霸天总算想明白了。 “嗯,管住你的嘴,别把你师父害了。” “明白,谢谢你啊老赵,还是你想的周到。”王霸天重重的舒了口气,问道:“今天的开庙,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我自己去,以香客的身份,你就算看到我了也不用打招呼。” “好。” “一切安排的怎么样了?尤其是安保问题。” “周总都安排好了,放心吧,我们不但外聘了安保公司,而且当地的公安局也会配合治安的。” “嗯。”我点点头:“云镜集团那边也盯着点,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个搞垮我们的机会。” “知道,放心吧。” “嗯,那先挂了。” 挂掉电话,我很快来到报废场,老板以为我这车是偷来的,然后低价给收购了,又把我送回了方便打车的地方。 我又打车回到南昆山下,把柳疏影的车开到了医院的停车场。 这一通折腾下来,已经快天亮。 回到病房看了一眼柳疏影,她还在昏睡中。 我回到车内睡到七点。 今天圣女庙开庙,而且破境的三个头部主播都会去,一定是人山人海。 其实我不出现最好,但我担心出现什么意外。 再次回到病房,柳疏影已经醒了,正在吃早餐。 她输了血,也休息了一晚上,气色好了一些。 病床被摇起,柳疏影正在护工的协助下喝粥。 比起常人来说,她恢复的速度算是很快了。 “车给你停在停车场的负二层A区了。”我说着把车钥匙放回她的包里。 柳疏影微笑着点点头,嘴里说着谢谢。 我继续说道:“安心在医院住几天,其他的事情先不要想,你放心,你一定能通过试用期的。” 柳疏影点点头,问我要了个联系方式。 “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你配合好医生治疗。”我叮嘱道。 “好,到时候一起去公司,可以吗?”柳疏影问道。 我点点头:“没问题,再联系。” 离开医院,我打了辆车,直奔南昆山而去。 第99章 活尸炸弹 来到山顶停车场,这里已经停了很多车。 柚子她们过来的时间是十一点,可现在才八点。 人山人海的,年轻人居多。 还拉了很多横幅。 有柚子的粉丝,也有墨氏姐妹的粉丝。 还有很多公司其他主播的粉丝。 主路上拉了警戒线,上百名警察正在维持治安。 有预约码的人已经开始进香道了。 我手机里也有个预约码,但我现在还没打算进去。 我混迹在人群中,仔细观察着每一个人。 最近破境公司发展迅猛,不断的签约各种有影响力的主播。 虽然云镜集团还是一棵不可撼动的大树,但这棵树已经被破境迅猛的势头搞得股价大跌了。 按照这个势头下去,不出一年,云镜公司很快就会被破境拉下神坛。 而这次的集体祈福事件是一次大事件。 势头正劲的破境公司里的大主播都去庙里祈福,一旦发生意外,就会成为一个巨大的攻击点和炒作点。 起初周旺也是十分反对的,但拗不过我的坚持。 这事儿一定要做。 而且我要担心的,不止是公司的竞争对手来搞事。 我也担心截教或者茅山派有人能看出来圣女庙的玄机。 他们也是不想让圣女庙香火鼎盛的。 人很多,非常热闹。 我这里走走,那里看看,没有漏过一个人。 一个多小时后,我的目光落在一个落单的男人身上。 这男人穿着一身牛仔服,留着长发,戴着鸭舌帽,行为很奇怪,没有同伴,也没有表情。 他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关注上山的路,也没有看手机,而是一直看向停车场的位置。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人单独的人也都心不在焉,一直在看安保人员和警察,也时不时的互相关注一下。 我把这些人一一记了下来,把外貌和衣着特征全部形成了文字,发给了王霸天。 这么多的人,最容易发生的意外就是踩踏事件。 一旦有人受伤流血,那舆论一定会指向破境公司。 这种事件属于意外事件,而且不好追责。 如果我是云镜公司想搞破坏,就一定会用这招。 又转了半个多小时,添加了十几个我认为可能存在安全隐患的目标和区域,全部发给了王霸天,让他去和安保公司沟通。 并让他和他们强调,今天这场面一定会有人搞破坏。 做完这些,我再次关注那个一直看停车场的人,确定了他看的方向之后,我也走向停车场。 停车场也一直在上车,来来往往的人不少。 那边的车上,一定有什么,那个人才会这么关注。 我假装回车里拿东西,顺便把那个范围的车都看了一圈。 果然,在一辆黑车的后座里,我发现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帽子遮着头,戴着口罩和墨镜。 但却没有靠在座椅上,反而坐的笔直。 而且那车是熄火状态,没有开空调,车窗也关的很死。 也就是说,车里如果是个活人,肯定会被憋死。 他不但没有,反而还一动不动的坐的笔直。 所以,里面坐着的,绝对不是活人。 不是活人,那就有可能是活尸。 我假装没看见,直接离开了原地。 那人并没有注意我,因为云镜公司的车快要到了,人群也开始骚动起来。 一具活尸能干嘛? 制造流血事件? 可这里这么多人在拍摄,如果出现了活尸,一定会引起社会性恐慌。 这是任何人都承受不了的后果。 哪怕是截教和茅山派,也一直在小心翼翼的隐瞒着这个不为人知的世界。 我脑海里迅速转动着,实在想不出来,在不暴露活尸的情况下,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正想着,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一个女生赶紧道着歉,拉着后面一个男的说道:“快点啊,柚子他们都快到了,别一天到晚就知道盯着个手机看。” 男生眼睛盯着手机,不满的说道:“几个网红而已啊,有什么好追的,无不无聊啊?” 女生反驳道:“那你整天看新闻,不无聊吗?” 男生回道:“我在关心国际大事,中东那边的恐怖分子太他妈没人性了,让不到十岁的儿童去当人肉炸弹。” 女生气呼呼的说道:“关你屁事啊,我们身在盛世华夏,那些东西离我们太远了。” 男生叹了口气说道:“如果个个都像你们这些人这样,不思进取的追个破网红,那些东西就会离我们越来越近。” “你就知道上纲上线,真服了。” 女生半点听不进去,可我却听进去了。 “人肉炸弹……”我小声嘀咕着,眼睛突然一亮。 对啊,要想在不暴露活尸的情况下完成轰动的事件,就只需要一颗活尸炸弹。 活尸被炸碎了,也就不会被人知道是活尸了。 “妈的,玩这么大吗?”我说着快步走向那个长发男子身边。 见我过来,长发男子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几步。 我继续贴了上去,开口道:“计划有变,跟我来。” 男子一愣,皱眉看着我:“你是谁?口罩摘下来。” “你疯了?这里到处都是镜头,你先跟我来。”我说完抓起他的手腕,直接逆着人群,朝着停车场方向走去。 走的过程中,我留意了一下我刚找出来的那些人。 他们已经从不同的地方聚集在了一起,不过在他们的周围,都变成了安保人员。 来到车边,长发男子甩开我的手,停下了脚步,问道:“你到底是谁?说话!” “知道你要干嘛的人,还能是谁?”我低声吼道。 “那你为什么要阻止我?”长发男子也怒声低吼,伸手就朝我的口罩抓来。 我偏头躲过,低吼道:“上面说计划取消了,快走!” “你等等!”长发男子拿出手机,背过身去。 显然是想确认一下事情是否属实。 在他拨出电话放在耳边的时候,我突然出手把手机夺了过来。 长发男子一愣,突然一拳就朝我砸了过来。 我偏头躲过,猛地一脚踹在了他的裆部。 长发男子猛地捂住裆部,膝盖靠拢,缓缓蹲了下去。 趁着他吃痛的功夫,我挥起拳头,猛地一拳砸向他的太阳穴。 “嘭~”的一声闷响,长发男子两眼一翻白,倒在了地上。 停车场车多,也没人注意,我赶紧从他身上摸出车钥匙。 刚想打开车锁,便听到咔的一声,车门便打开了。 我看了一眼钥匙。 我都还没按,这车怎么自动打开了? 下一秒,一只脚踩在地上。 我抬眼一看,是车上那个活尸下车了! 第100章 强大的高级活尸 不对啊! 我缓缓站起身来,控尸之人已经被解决了,为何这活尸还能下车? 我一站起来,那活尸也已经下了车。 戴着墨镜的眼睛,不知道在看向哪里。 但他腰间凸起的一圈,却像是印证了我的猜测。 我咽了口口水,因为我不知道炸弹什么时候会爆炸。 就算现在爆炸,也是一起不小的事故,而我离的这么近,也会变成一具尸骨。 逃命?这活尸一定会冲向人群,那死的可不止我一个了,而是一大片。 不逃,我随时都可能粉身碎骨。 我原地站着,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脑海中也是一片混乱。 活尸动了,它抬起脚,朝着前面走去。 看来我并不是他的目标。 或者说,我一个人满足不了它的胃口。 让我更加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控尸之人被我打晕了,这活尸依旧还能执行法令? 但我能想明白的是,绝对不能让这活尸进入人群。 一旦发生群体丧命事件,不仅仅是破境公司毁了,圣女庙也不会再有人来。 就在活尸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心里下定决心。 一定要阻止它! 我猛地一抬手,扯下它头上的连帽,看到后脑上贴的这一张小符,我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使用看来控尸的另有其人。 而且这人是用符控尸的。 只要撕掉这张符,那就会切断控尸之人和活尸之间的联系。 活尸就会陷入本能,攻击他能接触到的人。 只要它把目标放在我身上,我就能引走它。 不等活尸反应过来,我抬手撕掉那张符,然后一个翻身,滚到了一辆汽车后面。 意料之中的爆炸声并没有传来,我心中更是惊喜。 一起身,便看到活尸转过身来。 他四处看了看,目光落在离他最近的我身上,嗓子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直接朝我追来。 破境公司的车队已经来了,停车场并没有人,这也给我提供了方便。 我转身就朝着另外一边的悬崖跑去。 我一跑,活尸便快速追了上来,速度丝毫不亚于我。 “凡哥,我昨晚刚上过你的身,你自己能搞定吗?”方淇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一天之内,方淇只能对我附身一次。 如果强行第二次,我就会像惠姐一样,有极强的副作用。 至少得在床上得躺上一周。 “搞不定。”我回头看了一眼,这活尸的速度太快了。 “明白。”方淇答应一声,瞬间对我完成了附身。 我身体微微一震,顿时速度提高了不少,浑身也感觉充满了力量,甚至有一种要和这活尸碰一下的冲动。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看着前面的悬崖,更是加快了脚步。 得把这活尸弄下悬崖,才能神不知鬼不觉。 我快速冲向悬崖,而那活尸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我心中大惊,看来这不是普通的活尸,而是一具高级活尸。 即便是有了方淇的附身,我感觉速度依旧比它慢。 我快速冲下停车场,跳下悬崖边的步道上。 刚一落地,活尸接踵而至,刚定住身形,便看到活尸双手朝我抱了过来。 我赶忙蹲身闪过,顺势一记扫堂腿扫向活尸脚踝。 “嘭~”的一声闷响,活尸纹丝不动。 而我的小腿却传来了钻心的疼痛,就好像踢到了铁板一样。 “好强!”我猛地一抬头,看到活尸一脚踩了下来。 我滚地躲过。 下一秒,我原本所在的那块地板直接被踩裂。 我站起身来,皱眉盯着那个活尸,心中暗自震惊。 这活尸强的离谱,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控制的。 活尸没有给我喘息的机会,再次冲到我身边你,抬手便抓向我喉咙。 我下腰躲开,却被活尸一脚踹在腹部。 巨大的撞击力直接把我踹飞四五米,我捂住腹部,跪着落在地上。 剧烈的疼痛让我捂住腹部,再也爬不起来。 这差距太大了,我估计这活尸就算对上鬼王,都他妈有一战之力了。 这么强的活尸,到底是谁弄出来的? 截教?还是茅山派? 思索间,活尸已经来到我面前。 他没有再动手,而是飞起一脚,直接扫向我的头部。 腹部的剧痛让我浑身痉挛,根本就躲不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条白绫突然缠住了那条扫向我头部的腿。 白绫猛然绷直,我顺着白绫往前一看,一个靓丽的身影让我内心颤动。 是沈知夏。 她一袭白色衣裙,站在上面的一块石头上,手里拉着紧绷的白绫,像个从天而降的仙女。 “躲开,师弟!”沈知夏开口说道,随后猛地一拉,把活尸拽倒在地上。 我赶紧往后退了几步,沈知夏飞升而下,手里的桃木剑刺向活尸的后心。 那活尸猛然翻身,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冲着还未落地沈知夏飞起一脚。 沈知夏也是表情一惊,显然没有想到这活尸如此强。 她双手交叉护在胸前,还是被活尸一脚踹了回去。 沈知夏再次落在坡上,手中白绫绷直。 “师弟,你先走。”沈知夏死死的拉着白绫。 那活尸想继续攻击我,却被沈知夏给拉了回去。 梭形,活尸直接转变了目标,一个大跳飞升而起,落在沈知夏身边。 沈知夏后退几步,抽出腰间一把软剑,和活尸近距离搏杀起来。 软剑在沈知夏的手里犹如一条只见残影的龙,在活尸身上不断划过。 它的连帽衫被划出一道道口子,可他的身体强度过于坚硬,灵力不够的软剑,只能在它身上划出点点火花。 随着战斗的深入,活尸腰间的东西也露了出来。 在它的后腰上,出现了一个计时器。 计时器上的时间在倒数,已经只剩下一分钟了。 沈知夏且战且退,突然摸出一张黄符,找机会拍在活尸头顶。 下一秒,黄符自燃,化成黑灰,活尸的攻击也变得更加迅猛。 我恢复过来,猛地抽出后腰上的手枪,快速跑了过去。 “师姐,拉开距离。”我开口喊道。 沈知夏赶紧后退几步。 下一秒,“砰砰砰砰……” 几声闷响响起,我以最快的速度清空了弹夹。 子弹全部射在活尸身上。 活尸的身体只是顿了顿,随后再次扑向沈知夏。 而此时,沈知夏也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缘。 看着倒计时一秒一秒的减少,我紧了紧拳头,直接冲了上去。 第101章 是诸葛武 “师姐让开。” 我大吼一声,快速冲到活尸身后,伸手抱住活尸。 它的力气很大,坚如磐石。 要想把它丢下悬崖,根本不现实。 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它反手攻击我的时候,抱着它一起跳下悬崖。 活尸被我锁住,它猛地转身。 趁着它卸力的功夫,我双腿猛地一蹬,抱着活尸冲开安全围栏,落下悬崖。 “师弟!”回过神来的沈知夏大喊一声,左手猛地一甩,一条白绫迅速甩了下来。 “快,抓住!”沈知夏大声喊道。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白绫,抬手打开。 因为我知道,一旦抓住白绫,沈知夏也一定会被拽下来。 空中自由落体的感觉让人恐惧,可看到沈知夏无恙,我心中也涌起一丝安慰。 在空中,活尸没有任何借力的点,墨镜也因为风速被吹掉。 我伸手开它的口罩,顿时心中一震。 这活尸,我在火神庙见过,是诸葛武一直在训练的活尸。 诸葛武? 怎么会是诸葛武? 我看着越来越小的沈知夏,她表情异常痛苦的扒在悬崖边缘,手中的白绫还在不断伸长,朝我追来。 可白绫毕竟有限,速度也很有限。 “是诸葛武!”我大声喊道,声音传了上去,而我也掉进了云层。 速度越来越快,云层挡住了我的视线。 耳边呼呼的风,让我感觉到了死亡。 我心中记着数,那是炸弹的倒计时。 也是我死亡的倒计时。 “五……” “四……” 随着倒计时的结束,我也清晰的看到了下面。 那是一个深潭,挂在悬崖上的瀑布溅起的水花,带出一道弯弯的彩虹。 那么美,那么的让人不舍。 就像是美好的人间。 如果活尸身上没有炸弹,我或许能活。 可现在…… 我缓缓闭上眼睛,不想做一个死不瞑目的人。 “三……” “二……” 在最后一秒钟的时候,我的身体突然好像被抽空。 那是方淇解除了对我的附身。 随即,我便感受到了一种冰冷,一种痛彻心扉的冰冷,包裹住了我的全身。 脑海中出现方淇的声音:“凡哥,就算死,我也要死在你前面。” 话音落下,活尸身上突然传来滴地一声。 紧接着! “轰~~” 活尸身上的炸弹炸开,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我重晕。 我甚至还来不及感觉到疼痛。 失去知觉之前,我看到了瀑布,看到了彩虹,看到了丛林中的飞鸟和顽猴。 却唯独看不到生的希望…… …… “唰唰……”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入耳中,我的意识慢慢回归。 那更像是在形成。 回忆逐渐侵入脑中,像是用幻灯片用倒序的手法回放着我的一生。 我全身上下没有任何知觉,眼里无光,甚至都感觉不到眼皮。 消化完记忆之后,我脑海中一连串的想法冒了出来。 沈知夏应该没事吧…… 圣女庙开庙的安全隐患,都被我排除了吧…… 诸葛武为什么要控尸来破坏…… 我……是死了吗…… 难道我的灵魂已经脱离了肉体? 这就是逐渐变成魂魄的过程吗? 为什么没有一点光? 问题一个个的在我脑海中清晰的打着转。 我却感受不到我的身体。 我想睁开眼睛,但眼前一直只有一片黑暗。 “方淇?你在吗?” 我试着沟通方淇,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我记得她在炸弹爆炸前说,就算要死,她也会死在我前面。 那全身的冰冷,是她在用魂体保护吧? 可终究还是没有挡住那炸弹的威力? 在我身体被炸碎的时候,她的魂体也随着我的肉体散掉了吧? 所以…… 我大概是死了吧? 我还有意识,也能听到声音,这声音是灵魂剥离肉体的声音? 就在我思索间,一个脚步声传了过来。 紧接着,是一个听着很模糊的声音:“他怎么样了?” 另一个稍微清晰一些的声音回道:“五识正在逐渐恢复,再过一天就能恢复五识了,再过两天,差不多就能睁眼了。” 等了大概一分钟,第一个声音说道:“嗯,一定要照顾好他,我明天再来。” 声音逐渐消失,又只剩下了那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的听觉还没有完全恢复,就像是在水里一样,声音听得见,但是听不清楚。 我想睁眼看看,却抬不起眼皮。 我不知道这是哪里,也听不出来刚才说话的人是谁。 两天,我只能等,焦急的等。 我开始数着时间,一秒一秒的数。 我数的很起劲,因为这是在数希望。 一直数到了八万多秒,那个急促的脚步声再次传来。 而在这个过程中,那窸窸窣窣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他在怎么样了?”声音也很清晰,是紫玄的声音! 听清这个声音,我心中欣喜,有紫玄在,哪怕我已经死了,她应该能够把我变成一个可以自由行动的鬼。 见过那么多鬼,我也已经不抗拒成为一个鬼了。 “五识已经基本恢复了,他现在能听到我们的对话了。”回答的是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 “辛苦您了,神婆。”紫玄语气很是尊重。 随后,便感觉到她来到了我身边,她开始了柔声的诉说。 “小凡,你伤的很重,已经昏迷三天了,但你放心,我会让你好起来,不会让你死的。” “多亏有你,那天的开庙很顺利,这两天,都有源源不断的香客前来供奉,效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 “我要谢谢你,你也要谢谢你的鬼奴方淇。” “方淇伤的比你还重,但我帮她保住了一缕残魂,现在已经进入了养魂的沉睡状态。” “我一定会想办法让她重新聚魂的。” “还有,仙门的那个丫头来找我了,看的出来她很为你着急。” “那丫头……不错,看的出来,她对你有情。” “你放心,要安心养伤,早点痊愈。” 紫玄的声音很温柔,语速不紧不慢,就像在哄宝宝一样。 很入心。 说完,她问着神婆:“神婆,请问他什么时候可以康复?” 神婆那苍老的声音传入耳朵:“紫玄大人,您说的康复是指完全康复过来吗?” “是。”紫玄回道。 神婆回道:“有,紫玄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紫玄毫不犹豫地说道:“不用,他听着没关系,您但说无妨。” 第102章 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神婆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开口道: “爆炸造成的身体机能损伤很严重,加上二次摔伤带来的巨大伤害,他现在的阳气几乎已经亏空了。即便是我竭尽全力,要想完全康复,也至少需要一年的卧床调理,不过,鬼奴二次上身会造成七天的虚弱期,这是叠加病症,也是康复的最短期限。” “有达到这个最短期限的办法吗?”紫玄赶紧问道。 神婆笑了笑:“有,他身体恢复的速度比我想象中的要快,这个我暂时不能确定原因,按理来说,即便是这样,也没有最短期限的可能,但我推测,他一定是极阴命格,所以,要以最快的速度恢复,需要紫玄大人有所付出。” 紫玄沉默了一会儿,道:“您的意思是说,用我的极阳之魂,来弥补他的极阴之体,快速达到阴阳调和的目的?” “是,但正常的阴阳互补,双方都会受益,而这种情况下的阴阳调和,你也会出现阳气亏损,导致道行下行。”神婆说着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说道:“你大概会损失十年左右的道行,而他会得到你这十年的道行。” “好。”紫玄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随后问道:“请问除了房中之术,还有没有其他办法达到这个目的?” “房中之术,本就是人类延续的根本,也是阴阳之道的基石,效果也立竿见影,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神婆的回答,让紫玄陷入了沉默。 我理解她的犹豫,毕竟身份相差太大,而且她是那么孤傲,高高在上。 神婆问道:“紫玄大人百年修魂,莫非还会拘泥于房中小节?” 紫玄回答:“本王修魂望道,向来遵从本心,小凡是为了我身受重伤的,自然也不违背本心,更不会拘泥小节,只是房中之术遵循一个你情我愿,我能不拘小节,但他未必就能办到。” 原来紫玄想的是这个。 我很想说,我能办到。 紫玄都愿意了,我为什么办不到? 一次房中术,我能获得紫玄的十年道行,这种捷径我为什么不走? 而且试用期即将结束,我不可能卧床调理一年。 这一年时间,我会错过我入行以来最好的时机。 但我开不了口,甚至连眼睛都睁不开。 “他一定可以的。”神婆就像我的嘴替,把我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紫玄疑惑道:“神婆为何如此肯定?” 神婆语气认真地解释道: “一来,极阴命格和极阳之魂,本就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奇事,这是天意。” “二来,如果他连这点觉悟都没有,也就配不上这命格了。” “三来,紫玄大人无论是气质还是样貌,都举世无双,他没有理由拒绝。”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可以舍命保住圣女庙的香火,就证明他也不会忍心拒绝你的自我救赎。” 说完,神婆问道:“我说明白了吗?” 这句话看似是在问紫玄的,其实是在问我的。 我自然赞同,其实她根本就不需要说那么多,我也会为了进步欣然答应。 我太想进步了。 在这充满了荆棘和杀戮的未来,我必须让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变强,越强越好。 “嗯,明日我再来,询问一下小凡的意思。” “可以,我会提前备好房中丹。”神婆说道。 我心中对这个还没见过的神婆充满好感。 这能让紫玄恭敬对待的人,果然不是一般人。 …… 又一天后,我彻底感知到了身体的存在,眼睛也睁开了。 映入眼帘的,便是紫玄那一张绝美的脸庞。 她脸颊微红,开口道:“昨日本王与神婆的对话,想必你听到了。” 我点点头,轻轻回了一声嗯。 “你能办到吗?”紫玄问的很认真。 我毫不犹豫的点着头。 紫玄见我点头,眼中透着惊喜,却是紧咬着嘴唇,有一种专属于少女的娇羞和紧张。 看着她那张绝美的脸,我如痴如醉。 “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生前就没有,你呢?”紫玄问道。 我一愣,万万没想到这紫玄都已经修成鬼王了,居然还没有修过房中术? “问你话呢?有没有?”紫玄失去了那高高在上的冰冷感,表现的像个柔情似水的情人。 我点点头,道:“有,一位已故的姐姐,曾经教过我。” “那就好。”紫玄松了口气,摸出两枚药丸,自己吞下一枚。 纤细且洁白如玉的手指,把另外一枚送到我嘴边:“这是神婆准备的房中丹。” 我张嘴吞下。 紫玄随即双手一挥,黑色的绫布瞬间散出,把床榻遮了个严严实实。 紫玄银发垂落如月华流泻,鬼王袍褪至腰间,露出霜雪般的肩胛。 吞下房中丹的我感受到身体异样,力气顿时遍布全身。 我抬手搂住紫玄,翻身下压。 紫玄双眼微闭,低声娇羞道:“放肆,不许这么看着本王。” 我笑了笑,道:“闭眼…引地脉阴气入丹田。” 紫玄照做,在她导引气脉时,我忽俯身以唇相贴。 唇瓣相触的刹那,我感受到她渡来一口寒气。 紧接着便尝到她舌尖雪髓的冷香,却瞥见她耳尖骤染霞色,睫羽颤如受惊蝶翼。 迷人…… 瞬间,阴阳二气随她腰肢轻旋交缠,二人开始翻滚,她的银发扫过我伤处,竟催生出了新肌。 关隘将至,她翻身而上,仰颈呜咽如幼猫,心口紫丹裹挟元阴注入我灵台。 能量奔涌时,她失神攥紧我腕骨,指甲掐出血珠,泪却先坠在我唇上。 感受到她的热泪同时,我也完全感受到了她的温柔,尽情的感受着。 结束后,我们都是大汗淋漓。 她身体前倾,在我额头上印出一个香吻唇印。 “此吻…赏你了。” 紫玄齐声,玄色的王袍翻飞如蝶,瞬间把她裹了个严严实实。 唯余榻间混着落红与丹露的水痕。 映着洞府中冷光,艳若揉碎的海棠。 看着紫玄离去,我赶忙打坐,消化着紫玄给我带来的那十年道行。 脑海里,却满是紫玄刚才那接近半个时辰的似水柔情。 第103章 师父的老相好 引顺筋脉,紫玄给的十年道行正自动被身体吸收。 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缓缓躺了下去。 “气色不错,看来你恢复的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 神婆那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转头一看,是一个满头白发身材佝偻的老妪。 脸上的皱纹很深也很多,但面容看着很慈祥。 更加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个神婆居然不是鬼,而是一个活人。 我赶紧穿起衣服,起身下床,鞠躬抱拳道:“晚辈赵小凡,感谢神婆的救命之恩。” “你最应该感谢的,是紫玄大人。”神婆说着打开了摆在架子上的一个箱子:“躺好,药效很快就结束了,你会进入虚弱状态。” “是,前辈。”我赶紧躺了回去,问道:“也就是说,七天的虚弱期,我还需要躺两天?” “嗯。”神婆拿起一个药瓶走了过来,道:“正好你也把紫玄大人的道行吸收完。” “明白,谢谢前辈。” 神婆掀开我的衣服,开始给我涂药,嘴里问道:“感觉怎么样?” “感觉很好,没有什么疼痛感。” 神婆呵呵一笑,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啊?”我看了一眼神婆,点头道:“那感觉,就更好了。” 神婆点点头:“嗯,你没有辜负你这极阴命格,努力成长吧,紫玄大人待你不薄,以后有机会,把道行还给她。” “是,晚辈谨记,前辈,请问我的鬼奴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 神婆叹了口气,道:“只剩一缕残魂,要苏醒,就得看运气了。” 说完,神婆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是凡宗弟子,为何随身带着仙印?” 我身体微微一震,惊讶地看着神婆。 神婆笑了笑,低声道:“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仙凡二印,虽然是天下至宝,但老婆子没有兴趣。” “前辈如何得知我是凡宗弟子?” 神婆收起笑容:“紫玄大人说的,我还知道,你的师父应该是张天明。” “前辈如何得知?”我疑惑道。 “你身上的那件软甲我认识,是小惠的,没有这件软甲,你也活不成。” 她说的小惠,就是惠姐。 而惠姐的命,是师父救的。 “前辈认识我师父吗?” 神婆没有回答,表情逐渐悲伤。 我瞪大眼睛,心中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个神婆和师父该不会是老相好吧? 她没说,我也不敢直接问。 上完药,神婆叹了口气,拿出一张照片,开口道:“旧照片泛黄的速度,总快不过思念的蔓延,他定格在韶华,我独老于春秋。” 果不其然,还真是老相好。 我看了一眼照片,上面有三个人。 她和师父都还年轻,中间还站着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应该就是小贝。 我开口问道:“前辈,小贝的鬼医之术,是得您的传承?” 神婆点点头,问道:“小贝还好吗?我们很多年没见面了。” “小贝一切安好,我把她当亲妹妹一样。” 神婆欣慰的点点头,站起身来说道:“不要告诉小贝见过我,我是个不祥之人,你好好养两天,老婆子先告辞了。” 看着神婆佝偻的背影走出门外,我心中五味杂陈。 看来她和师父分开很久很久了,俩人有情,却没相见。 萍水相逢,怪不得神婆会如此帮我,甚至还一直在紫玄面前说我好话。 就连我身上有仙印这事儿,也答应替我保密。 这份恩情,居然也是沾了师父的光。 接下来的两天,我没再见到紫玄。 不知道她是因为怕尴尬而特意回避,还是因为香火太鼎盛忙着吸收念力。 在我虚弱期刚过的时候,紫玄终于出现了。 看到紫玄掀开布帘,款款而来,我赶紧穿好衣服,下了床。 她依旧是那副高不可攀的冰冷模样,浑身的气场更是让人心中望而生畏。 我赶紧抱拳行礼道:“感谢前辈,我痊愈了。” “痊愈就好。”紫玄微微点头,让出身位道:“你可以回去了。” 紫玄语气冷漠,和两天前和我鱼水的她,判若两人。 我估计她不想提起,也不想因为那件事转变我们的关系。 “是,前辈,晚辈告辞。”我再次抱拳,抬脚朝着外面走去。 走到门口,紫玄突然说道:“等一下。”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着紫玄。 “怨魂,你还需要多少?”紫玄说出了我并不期待的话。 我摇了摇头:“暂时不需要了,等方淇苏醒再说。” “嗯,回去吧,你的朋友们都不知道你还活着,不要让他们担心太久。”紫玄说着转过身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好几分钟,最后不得不转身离开。 …… 通往圣女庙的秘密通道已经被封死,我也只能走大多数人都知道的通道。 走了大概几百米,就来到一个很大的岩洞里。 穿过岩洞,外面是半山腰处的一个废弃防空洞,距离马路不算远。 那次爆炸,除了那个特种国安的证件和仙印一直被我放进软甲里,手机和钱包还有车钥匙都没了。 车就停在山顶,但我身上没钥匙,也开不走。 抬头看了一眼高挂天空的下弦月,得先联系上王霸天来接我才行。 我在外面的草坪上稍微活动了一下,心中很是惊喜。 紫玄给我的十年道行,让我变强了很多。 比起被方淇附身来说,也丝毫不差。 可惜的是,方淇现在沉睡了,如果她能再对我附身加持,就算碰上那个活尸,我也不会落于下风。 我不自觉的提高了速度,飞驰在山林间。 无论是速度、力量、耐力、视力还是对周围事物的感知能力,都强了好几倍。 这种强大的感觉,让我有了一种我会轻功的错觉。 我享受般的穿梭在下山的路上,眼睛一瞟,便看到两个怨魂正在往山上走。 远处,一辆车正朝着这边驶来。 两个怨魂也没在意,继续走自己的。 那辆车很快停在两个怨魂身边,一个熟悉的身影下了车,啪啪两下,两张引魂符拍在了那两个怨魂身上,然后干脆利落的把两个怨魂收进了魂牌之中。 这个人,是柳疏影。 她居然已经出院了,而且已出院,就又跑来这里收集怨魂了。 我暗自松了口气,正愁找不到人。 “柳疏影。”我大声喊了一句,快步冲到她身边。 第104章 电影都不敢这么拍 看到我,柳疏影满脸惊喜,道:“赵师兄,又见面了,你也在收集怨魂吗?” 显然,她还不知道我的事。 我摇了摇头:“没有,你的伤都好了?” “好的差不多了,试用期马上就结束了,多抓点怨魂。”柳疏影说着又一次把魂牌递给我:“赵师兄,你还是把我的怨魂都收着吧,我之前碰见那个刘十三,他已经快一千个了。” “不用,我建议你也不用收集了。”我笑了笑:“你的手机能借给我用一下吗?” “当然。”柳疏影赶紧把手机解锁,递了过来。 我接过手机,发现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我拨通了王霸天的号码,但关机了。 接着,我又打给了小贝,同样也是关机的。 我皱了皱眉,心中涌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赶紧拨通了文静的电话。 她很靠谱,瞬间就接了起来:“哪位?” 我开口道:“是我。” “赵小凡?”文静的声音变得异常激动:“你…你……你还活着?你在哪儿?我马上去接你。” “南昆山北麓山下,我等你。”我说着挂断了电话。 把手机递回给柳疏影,她开口问道:“赵师兄要去哪儿,我送你呀?” “不用,朋友很快就过来了。”我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口袋,想抽根烟。 “在找烟吗?”柳疏影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条烟递给我。 是我一直抽的牌子。 “你还抽烟呢?”我接过烟拆下一包。 “我不抽烟,专门卖给你的,谢谢你的帮忙。”说着,柳疏影又递给我一个打火机。 “不抽烟还带火?”我笑着问道。 柳疏影解释道:“打火机可不是只能拿来点烟的。” “也是。”我点上一支烟,用力吸了一口,但已经没有之前的爽感了。 “柳师妹,我们两个都能加入方氏集团的。”我突然开口道。 “真的吗?”柳疏影开心的看着我。 我点点头:“你知不知道截教?” “当然,都是行内人,我自然知道截教,我还知道方氏集团的考核,就是在给截教招人。”柳疏影回答道。 我点点头,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加入截教呢?你的性格,好像……” “那你又为什么要加入截教呢?”柳疏影反问道。 我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柳疏影继续说道:“都知道截教里都是一些唯利是图甚至丧心病狂的人,你也不像。” 我摊了摊手:“我只是想赚钱。” “你可不像是缺钱的人。”柳疏影认真的看着我,随后说道:“无所谓啦,赵师兄,我加入截教确实另有目的,但请你原谅,我现在不能告诉你,而且我希望,我们私下可以关系很好,但在公司,我们需要保持距离。” “为什么?”我疑惑地看着她。 “因为我怕连累你。”柳疏影说的很认真。 我点点头,没有多问。 她这么说,其实算是说清楚了,她加入截教和我一样,也是带着反骨去的。 一根烟还没抽完,文静的车便急速驶了过来。 “朋友来了,时间不早了,柳师妹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怨魂已经够了,不要再收集了。” 柳疏影点点头,说了声后天见,然后回到了自己车内。 我也上了文静的车,一关上车门,我便笑着问道:“怎么这么快?” “就在附近搜你的尸体呢。”文静上下打量着我:“文科长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沈知夏现在在哪儿?”我开口问道。 文静摊了摊手:“虽然她不在我的负责范围,但我还是帮你跟了她,她在你出事那天一直在水潭找你,找了一天一夜没找到,然后就去了惠灵公寓,三天后,离开了惠灵公寓,回仙门了。” 我点点头,开口道:“先把我送去火神庙。” “不用去了,火神庙我派人去看过了,人去楼空,诸葛武这个人,也完全消失了。” 我转头看着她:“消失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找不到人,所有出入境口岸和车站码头,也没有他的任何记录,就连周围的监控都没有拍到他离开,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那宗柒柒呢?”我周没问道。 文静摇了摇头:“没线索, 说说,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是,南昆鬼王的地盘,我能活下来,还需要多问吗?” “可以啊你,关系网越来越铁了。”文静说着问道:“怎么样?回惠灵公寓?” “嗯,我打王霸天和小贝的电话都关机,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有些担忧地说道。 文静说道:“他们都以为你死了,昨天刚给你过完头七,这些天他们都没怎么睡,这个点,估计都睡觉了。” “我哪儿那么容易死。” 文静白了我一眼:“别说他们了,我都以为你死了,那么高的地方,还爆炸了,根本就没有生还的可能,可你居然还能活下来,电影都不敢这么拍好吧。” 我笑了笑:“我现在接触的这个世界,可比拍电影要刺激多了。” “也是,明天给你重新补办电话卡,连同新手机一起给你送过去,你之前手机里的所有数据我们都有备份,会给你恢复到新手机里。” 我转头看着文静:“又植入了什么高科技吗?” 文静摇头道:“除了实时定位,什么都没有,监听也解除了。” “怎么突然就想开了?”我笑着问道。 文静解释道:“文科长说,温室里的花朵永远都支棱不起来,你得靠自己成长,日后,才能堪大任。” “本来也不需要你们监听。” “切。”文静白了我一眼:“你说说我给你擦了多少次屁股了?” “那是你的工作,不是给我擦屁股。” “就是擦屁股,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你知道我多累嘛?” “不是擦屁股。” “就是。” “……” 也许是因为心情很好,文静和个耍无赖的小女生一样,和我不停的开着玩笑。 回到惠灵公寓,天已经蒙蒙亮了。 “你上去吧,我先走了,终于可以正常休息了。”文静脸上洋溢着笑容,顺手递给我一包口罩。 “辛苦你了。”我点点头,戴上口罩,转身走进公寓大门。 停车场里,我一眼就看到了我的车,他们把我的车开回来了。 公寓大堂里,还能看到一些没撤掉的灵堂布置。 一楼的保安坐在椅子上已经睡着了,手里拿着手机,手机里播着攒劲的影片。 我径直进了电梯,来到小贝家门口。 “笃笃笃……”我伸手敲了敲门,并没有得到回应。 “小贝,醒醒小贝。”我一边敲门一边喊。 等了好一会儿,里面传来一个大动静,正当我着急的时候,门就被打开了。 小贝穿着睡衣,满眼通红的看着我,泪水瞬间就挤满了眼眶。 “小……” 我话没喊完,她便猛地伸手抱住我,放声大哭起来。 第105章 京州来的大集团 我笑了笑,开口道:“好了好了,先别哭,进房再说,让人听到多丢人。” 小贝抱的跟紧,生怕我再跑掉了一样。 我只能伸手把她抱起,挪进屋内,顺手把门关了起来。 “好啦,别哭了。”我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哭的开始抽抽的小贝开口道:“哥,你没死对不对?你没死。” “是,没死,你看我身上温度,比你还高,好啦好啦,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喜欢哭鼻子。”我继续安慰着。 小贝缓缓松开我,然后后退两步,仔细打量着我:“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儿?” 我摇了摇头:“没有,别担心了,有吃的吗?” “有,有有有,我去给你下碗面,很快。”小贝转身走向厨房。 我开口问道:“小贝,老王呢?” “他今晚在家住呢,这家伙几天没睡觉了,昨天刚给你办完头七,倒头就睡。” “破境公司这几天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儿吧?” “没有,一切正常,你怎么不问知夏呢?她要知道你还活着,一定很开心。” 我呵呵一笑:“她不是回仙门了么?” “是,昨天刚走,她说她要回去发布仙门追杀令,你得想办法告诉她才行。” “追杀谁?”我疑惑道。 “追杀诸葛武,知夏说,说她一定给你报仇,你赶紧想办法联系她。” 我摇头道:“算了,先不联系她了,不让她知道我还活着也好。” “为什么?”小贝很是不解。 “没了我这个念想,这样她就能专心提升自己了,她以后的路很难走,她必须变得更加强大。” 小贝哦了一声,说道:“哥你知道吗?她那天和我深聊了很久,她对你恋恋不忘,她还说很后悔没有早点和你说,她这次回来,就是想和你表明心迹的。” “我知道,你哥魅力大。”我开着玩笑,心中却感受到一种酸楚。 我和她都不是正常人,没有正常恋爱的资格。 至少在问天宫没有重建之前,我们都需要为这个目标去努力。 没有时间去谈情说爱。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小贝端着一大碗面放在我面前,然后又给我倒了一杯水:“吃吧是,给你煎了两个你最喜欢的煎鸡蛋。” “太棒了。”我赶紧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小贝问道:“哥,你是不是七天没吃饭了?” “嗯。” “你吃着,我去把小王八叫下来。” 我挥了挥手,只顾干饭。 没一会儿,面就被我吃完了,王霸天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我赶紧站起身来,就看到王霸天冲了进来。 “老赵!”王霸天眼睛通红,猛地冲到我身边,伸手就给我来了个熊抱,也开始抽泣起来。 “行了行了,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我赶紧挣脱开来,冲着他笑了笑。 王霸天不可置信的上下扫视着我:“不是大哥,你是怎么活下来的?知夏大美女可说了,看着炸弹爆炸的。” “天不亡我。” 王霸天哈哈一笑,道:“大难不死那是必有后福,我和你说,我他妈都准备明天撂挑子不干回京州了。”色 “你可不能走,我还需要你呢。” “那是那是,我也需要你跟我回凡宗交差呢。” 我点点头:“我会和你去的,在这之前,你干好自己的工作,别让破境公司的高层出现什么安全问题。” “放心吧。”王霸天拍了一下我肩膀,随后说道:“对了,说到公司,最近有个京州来的的大集团,说要收购咱们破境呢,给了这个价。” 说着,王霸天比了个巴掌。 “五千万?”我疑惑道。 王霸天摇头道:“五个亿。” 我微微皱了皱眉,这个价格,确实很不错。 但我觉得,破境的价值远不止于此。 小贝接话道:“这是咱们自己的事业,给多少钱都不卖。” 我点头道:“是,给多少钱都不卖,我们一定会做的比云镜好,云镜现在的市值,好像二十个亿吧?” “就是。”小贝点点头。 我认真的说道:“我要的是一个可以源源不断产出财富的公司,而不是捞一笔走人。” 王霸天默默点头,问道:“老赵,接下来你准备干啥?自己经营么?” “不,我还做个透明人,接下来我会去方氏集团报到。” 王霸天嘿嘿一笑:“要是能把方氏集团搞到咱们手里,那就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方氏集团是截教的产业,要搞方氏集团,得先搞掉截教。” 王霸天一愣,摆手道:“这事儿还是从长计议吧。” “对了,铁蛋呢?”我疑惑道。 小贝回道:“听说你死了,铁蛋就走了,说要去地府,把你的魂抢回来。” “这憨憨。”我无奈的说了句,看了看楼上问道:“柳儿还好吧?” “嗯,在上面睡觉呢,不过听到你去世的消息,哭好几天了,眼睛都哭肿了。”小贝说着叹了口气。 我赶紧上了楼,看到柳儿还在熟睡中。 奇怪的是,她的右眼上还蒙着纱布。 “她眼睛怎么了?”我疑惑道。 “柳儿一直说眼睛里面很痒,我就给她做了个手术,把眼皮开了。” 我点头道:“估计是轮回眼已经养成了,她的眼珠有什么异常吗?” 小贝点点头:“嗯,是反的,眼白全是黑的,眼黑全是白的,但是不影响视力,没关系,我给她订做了美瞳,戴上就和正常人没区别了。” “那就好。”我欣慰的笑了笑,转身下了楼。 又稍微聊了一会儿,我起身说道:“你们再睡会儿吧,我回房休息休息,顺便收拾一下东西,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会去方氏集团入职,住在那附近,有什么事情,我们线上联系。” “住家里不挺好么?”小贝问道。 我摇了摇头:“免得生出事端来,我不是去工作的,咱们现实里该切割就尽量切割。” 小贝伸手拉住我,道:“哥,那咱一辈子都这样吗?” 我笑了笑:“当然不会,等我灭掉截教,给师父报了仇,咱们就好好生活,在这之前,辛苦你们照顾好公司,有什么大的决策,可以给我打电话。” 小贝用力点了点头,紧咬嘴唇,缓缓松开了手。 第106章 诸葛武的合作 我回到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这房间里,承载了太多记忆。 到处还都是惠姐的痕迹。 我也是时候离开这个舒适区,出发开启一段新的征程了。 收拾好东西,趁着天还没亮,我告别了他们,开车离开了惠灵公寓。 车上那墨爻的手机和魂牌都还在。 一出公寓,就被一个人给拦了下来,把一个文件夹递给我,说是文警官给我的。 我打开文件夹检查了一下,里面是一个手机,和一个新身份证。 新身份证,正是我需要的,没想到还没和她说,她就帮我准备好了。 文静给的新身份证,肯定是入了网能用的,而且查不出来任何背景问题。 今天通过考核的人回方氏集团入职的日子。 五个人,三个名额,死了两个。 我、刘十三和柳疏影三个人都能成功加入。 我直接去了方氏集团旁边的酒店开了个房间。 我特意开了个可以看到是方氏集团的是房间,这样会更加方便。 进电梯的时候,我碰到了柳疏影,她的想法也和我一样。 柳疏影看到我,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连个笑容都没有。 她的行为我能理解,因为她昨晚就说过,我们之间要保持距离,她不想连累我。 回到房间放好东西,我又在就酒店的餐厅吃了个早餐,这才慢悠悠的去了方氏集团。 报到的时间是上午十点,我九点半便走到了楼下。 来的路上,我还收到了方氏集团的短信,要我们去十八楼等。 大厅内,来来往往的人行色匆匆,都是西装革履的职业装。 只有我一身休闲服,显得格格不入。 我来到服务台,对着一个接待小姐开口说道:“你好,我来入职。” “您好先生,请问是哪个部门?”接待小姐笑盈盈的看着我,语气特别温柔。 “特种安全顾问。”我回答道。 接待小姐表情疑惑了一下,道:“好像没有听说过这个职位,应该属于安全保障部吧?” “是。” 我不确定是不是这个部门,但我肯定得去看看。 “请您出示一下身份证,我帮您登记一下,安保部在十四楼。” 十四楼,不在十八楼? 既然错了,那就将错就错,先去安保部看看。 我拿出那个新的身份证递给她,顺手删掉了王莽发来的短信,顺利完成了登记。 小姐双手递上一个临时门禁卡:“您可以上去了。” “谢谢。”我接过门禁卡顺利来到十四楼。 电梯门一打开。 ‘方氏集团安全保障部’的门头墙边清晰的映入眼帘。 左边是一个接待前台,右边是一面装备墙。 各种防爆装备丝毫不比警局的差。 甚至还有一些攻击性的装备。 装备墙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工作大厅,里面的工位少说有上百个,全部坐满了人。 这还只是坐在办公室的文员,不算被指挥和调度的人。 四面的墙上都是各种屏幕,展现着各种数据。 如果把这比做战争指挥中心的话,那能指挥的军队体量,都足够去打一场针对小国的侵略战争了。 这很不寻常。 方氏集团一个企业,它要那么大规模的安全保障部干什么? 我眉头微微皱了皱,转头看了一眼前台后面的人,正在打电话,手却已经抬了起来,示意我等一下。 我摘下口罩,开口说道:“我是来报到的,已经约好了负责人,马上要迟到了。” 那人忙着打电话,犹豫过后就摆了摆手,示意我进去。 我再次戴上口罩,赶紧走了进去。 绕过门头墙,我看到了安保部的全景。 中间上百名工作人都在忙活,周围有两层,除了那些屏幕之外,还隔出了很多间办公室。 什么部长办公室、人力资源办公室、调度指挥中心、培训中心、数据监控中心、设备管理、车辆调度、信息技术(It),业务洽谈、大宗业务洽谈,保密会议室…… 这特么是个企业的安保部??? 正当我内心震惊之时,我看到二楼的保密会议室里的门打开,两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我顿时瞳孔微缩,因为这两个人,一个是王莽。 还有一个,居然是连文静都追踪不到的诸葛武。 我身体微微一颤抖,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很想冲过去找诸葛武,但理智还是死死的压制着冲动。 一来,我打不过他。二来,一旦动手,那所有的计划都会泡汤。 看着他们朝我这边走来,我下意识的摸了摸口罩。 我心里很清楚,现在的我什么都不能做,甚至都不能让诸葛武认出我来。 与此同时,两个里面站岗的保安也发现了我,他们快步朝我走了过来。 “先生,请问你找谁?”其中一个开口道。 我平静的回答道:“我是来报到的。” “什么职位?”另一个皱眉问道。 “特种安全顾问。” 二人对视一眼:“先生请到外面的休息区等候,我们需要核实一下。” “好。”我点点头,转身回到外面的休息区,特意找了一个背对出口的位置坐了下来。 刚坐下不到半分钟,诸葛武和王莽也走了出来。 俩人走到电梯口,诸葛武笑着说道:“我相信我们的合作,一定会很顺利。” 王莽伸出手说道:“一定的,合作愉快。” “再见,有什么事情,和我的团队保持沟通。”诸葛武说着从口袋里拿出口罩,又取下了挂在西装上口袋的墨镜戴上。 王莽笑了笑,点头道:“放心,没有特别的事情,我们不会打扰您,祝您在岛国生活愉快。” 诸葛武嗯了一声,转身进了电梯。 岛国? 他们之间会有什么合作? 诸葛武要去岛国生活? 他之前倒是说过,要把那些战争年代炼的活尸送到岛国去复仇。 可听这意思,可不是去复仇的。 诸葛武明知道方氏集团就是截教的产业,和他们合作什么? 这家伙绝对不简单,而且很有可能是人面兽心。 我拿出手机,快速给文静发了一段话: “诸葛武在方氏集团,正准备离开,他要去岛国。” 信息一发给文静,对话框便自动消失了。 第107章 董事长方天启 显然,文静在手机上做了处理。 和她的联系信息,都会实时隐藏。 一条消息回了过来,我看了一眼之后,消息自动打开,里面是收到二字。 而在我移开目光的时候,消息也自动消失了。 还说没装其他高科技。 这家伙都开始识别我的瞳孔了和眼睛聚焦的轨迹了。 刚收起手机,就听到王莽朝我走来。 我主动站起身来,摘下口罩,道:“王总,我来报到。” “报道怎么来这里了?”王莽皱眉道。 “那去哪儿?”我疑惑道。 “去十八楼,我不是给你发短信了吗?”王莽皱了皱眉。 我拿出手机翻了一下信箱,道:“没收到啊。” “不可能。”王莽拿过我的手机看了看,随后盯着我说道:“你是不是删了?” 我摇了摇头:“我之前的手机掉了,我今天刚补的卡,可能漏掉信息了。” “是吗?”王莽招了招手,一个保安走了过来。 他把手机交给那人道:“去检测一下,他的卡是不是新补办的。” 我皱了皱眉,淡声道:“王总,这未免过了吧?” “放心,我们只检测卡,不会窥探你任何隐私。”王莽笑了笑,问道:“你收集了多少怨魂?” 我没有回答,而是看着那个保安走到一边,取出了我的手机卡,仔细看了看人,然后又找来一个蓝光仪器照了照,随即把卡放回手机,还给了王莽。 “是刚补办的卡。” 得到保安的确认,王莽哈哈一笑,把手机递给我说道:“抱歉,我们做安保工作的,就得一丝不苟,任何一点纰漏都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 我点点头,接过手机,道:“我不愿意在猜忌的环境中工作,告辞。” 我故意摆出无所谓的态度,转身就准备走。 我也想借着这件事来表明我的态度和底线,方便日后行事。 “请留步。”王莽赶紧诚恳的说道:“赵先生,入了职,我们就是自己人,对于自己人,我们从来不会怀疑,这次的事情我道歉。”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着王莽。 王莽满脸的真诚。 给了台阶,我自然顺着台阶下。 “所以,我现在要去十八楼吗?”我开口问道。 王莽看了看时间,道:“时间也到了,我们一起上去吧。” 电梯里,王莽继续问道:“赵先生,你收集了多少个怨魂?” “三百多个。” 王莽一愣,随后叹了口气道:“三百多个,估计难进入前三,历来进入前三最少的,也有五百多个。” “我尽力了。”我无奈地笑了笑。 说话间,电梯门打开。 “其他几个安全顾问来了吗?”王莽问着前台。 前台笑着回答道:“来了两个,在1号接待室。” 王莽又看了看表,把我带到1号接待室里。 里面坐着柳疏影和刘十三。 见我们进来,二人站起身来。 我和刘十三打了声招呼,并没有和柳疏影互动。 王莽开口道:“大家先坐,我联系一下另外两位。” 说完,王莽走了出去。 我们三个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 等了差不多十五分钟,王莽再次走了进来。 “恭喜三位通过试用期。” “另外两个呢?”我皱眉道。 王莽摊了摊手:“联系不上了,没有按时来报到,就算自动弃权,所以三位也自动通过了,恭喜你们,请把魂牌交给我。” 我们一一交上魂牌。 王莽继续说道:“三位请跟我来,特种安全顾问,属于集团的高权限职位,你们的合同,将会由董事长当面亲自签订。” “所以,我们现在要去见董事长吗?”柳疏影问道。 “是,请跟我来。”王莽说着转身打开门。 刘十三首先跟了上去,柳疏影跟在刘十三后面,我走在柳疏影身后。 我很清楚的看到,柳疏影衣袖里的拳头,攥的很紧,身体也有些微微发颤。 这反应,是听到董事长之后才有的。 柳疏影来这里工作,本来就不是为了钱,现在看来,她的目标就是方氏集团的董事长。 这个董事长,就是方淇的父亲,也是我之前干掉的那个方威的父亲。 一个狠毒无度的人。 为了方威母女,抛弃了方淇母女,而那对母女,死后都只能葬在乱葬岗里。 这是柳疏影的目标,也同样是我的目标。 但在这种地方,柳疏影绝对不能动手。 既然他会见我们,就一定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我甚至觉得,这或许还是一次考验。 我皱眉盯着柳疏影手,发现她的衣袖中应该藏了东西。 看形状,像是一把匕首。 我扫了一眼走廊里摄像头的位置,随后加快脚步贴上柳疏影,抬手一扫,收走了她袖中的匕首。 柳疏影身体微微一颤,随后转头看了我一眼。 我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微微摇了摇头。 柳疏影不甘心的看了我一眼,随后放松了身体。 来到董事长办公室外,王莽整理了一下着装,伸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极富磁性的声音:“进来。” 王莽推开门,开口道:“董事长,本期通过试用期的三位特种安全顾问来了。” 我们跟了进去。 这个董事长办公室很大,但装修的也特别奇怪。 大白天的关着窗帘开着灯。 里面的家具都是木头的,有神龛,有法坛,各色的令旗,也有各种神鬼雕塑,空调的还温度调的非常低。 怎么会有人把办公室装修成这样? 走进办公室,我看到坐在一张办公桌后的人,笑盈盈的站起身来。 这家伙银发梳得整整齐齐,戴着金丝眼镜。 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眼角的皱纹显得特别慈祥。 胖乎乎的手里总盘着一串佛珠,腕间叮当响得跟庙里钟声似的。 他身穿一件靛蓝色唐的装绣着仙鹤,可腰上偏偏挂个血红色的玉蝉。 这家伙看着非常慈祥,善良,而且平易近人。 可在晃眼时,他镜片反光一闪,我观察到他眼底的笑,瞬间冻得像冰碴子。 也算是把笑里藏刀这四个字,演绎的淋漓尽致了。 而且藏的非常深。 “欢迎三位,我叫方天启,是方氏集团的董事长。” 方天启主动离开座位,热情的迎了上来。 第108章 第一个任务 方氏集团的董事长,很多年没有在媒体上露面了。 眉宇之间,和方威有些相似。 但却看不出来和方淇哪里像。 不过这些不重要。 一个自己富可敌国的,却能把自己妻女埋在乱葬岗的人,绝对是个狠角色。 我特别关注了一下柳疏影。 她看到方天启后,一丝杀意从眼中一闪而过。 刘十三率先开口道:“方董事长,闻名不如见面,真是平易近人,我叫刘十三。” 我也跟着开口道:“方董事长好,我叫赵小凡。” 柳疏影也开了口:“我叫柳疏影。” 显然,在我的提醒下,柳疏影压制住了内心的仇恨。 到了这一刻,我已经可以肯定,柳疏影就是冲着方天启来的。 方天启笑盈盈的说道:“欢迎三位加入方氏集团,成为我们的特种安全顾问,在今后的工作中要辛苦各位了。” 说着,方天启拿出合同,给我们一人发了一份。 “这是正式合同,各位先看看,没问题的话,咱们现在就可以签,然后就能去办理入职手续。”方天启说着对王莽摆了摆手,示意王莽可以出去了。 王莽皱了皱眉,还是缓缓退了出去。 王莽是方天启的贴身保镖,习惯性的不会让自己的老板和还没有完全建立信任关系的人单独相处。 方天启此举,要么就是在告诉我们他完全信任我们,要么就是在测试我们,在这种他完全没有安保措施的情况下,我们会不会动手。 我一边看着合同,用余光关注着柳疏影。 她的心思完全没有在合同上,如果我没有提前收缴了她的匕首,我估计她都想动手了。 但这种地方动手,绝对是蠢货行为。 “咳~”我小声咳嗽一声,惊醒了柳疏影。 她开始仔细看着合同。 合同一共有十八页,明确了很多责任和义务。 年薪税后一千万,不用打卡坐班,每年公司会分派最多12个任务,超过任务数之后,每个任务可以额外获得一百万奖金。 公司分派的任务不可拒接,而且明确了是保护任务,也不会出现违法犯罪的任务。 如果因为任务出现伤亡,公司会全权负责。 受伤了公司报销所有医药费,如果因为任务死亡,公司会一次性赔偿五个亿。 当然,这五个亿是保险金额,保险公司会出钱购买。 条件相当丰厚,各种福利也很齐全。 合同方天启已经签好字了,也盖上了章。 “没什么问题。”刘十三率先签了字。 我也大笔一挥,签下名字。 等了一会儿,柳疏影也签了字。 我们都签完字,方天启笑盈盈的走了过来:“合同一式两份,你们自己带一份走,现在可以去办入职了。” 我们站起身来,礼貌的和方天启告了别。 打开门,王莽就在外面候着。 他看了一眼里面的方天启,暗自松了口气,抬手招来一个女秘书,让她带我们办理入职。 入职办好后就去17楼办公室,他会来给我们安排第一个任务。 一入职就有任务,这活果然不简单。 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我们办好入职,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工牌。 秘书带着我们来到十七楼。 这一层楼很安静。 里面是一个个独立的办公室,没有大厅。 每个办公室都有一个竖牌,贴着工号。 “各位,贴有你们工号的办公室,就是你们的专用办公室,一会儿王部长会来给各位单独布置任务,请各位牢记保密条例,尤其是互相之间的任务,一定要绝对保密。”女秘书笑盈盈的说道。 我们三人点点头,各自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刘十三是036,柳疏影是037,我是038。 办公室不算大,但办公桌,老板椅,茶桌,沙发和文件柜应有尽有。 而且隔音效果却很好,门一关,外面一点动静都听不到了。 我漫不经心的四处看了看,不出意外的话,这办公室里肯定是有监控的。 我独自泡着茶,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门被敲响了。 “进。”我开口喊了一声。 王莽推开门走了进来,笑盈盈晃了晃手中的一个文件袋说道:“小凡,这是你的第一个任务,为期十天。” 我给王莽倒上一杯茶,顺手接过了文件袋。 里面是一张纸,上面有任务编号,下面是任务内容。 我大概扫了一眼,是保护一个叫柳如烟的女人。 上面还有照片和简单资料。 柳如烟:女,28岁,汉族,京州柳氏集团执行董事。 保护期限:8月23日到9月3日。 保护场景:卧室以外的所有场景。 保护方式:贴身保护。 保护级别:S级(可配枪和防弹衣)。 …… 看完资料,我疑惑道:“还能配枪?不违法么?” 王莽解释道:“我们集团下有一家省级公安机关特批的武装押运公司和一家安保公司,在公安部有备案的,而且我们的安保用枪都是97式防暴枪、92式手枪等非自动武器,弹药也是非致命弹种。” 我点点头,笑着问道:“这个柳如烟,是得罪了很多人吗?” 王莽摇了摇头:“不是,她刚来江州三天,但发生了不可预测的安全问题,所以才向我们的安保公司求助的。” “嗯,8月23号,不就是今天?” 王莽看了看表,说道:“是,下午两点她会出门,在这之前,你要去她所在的酒店报到,地址我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文件袋里有此次任务的证件。” 我拿出里面的一个证件揣进兜里:“那我现在就得过去了。” “助理在外面,她会领你去换套商务西装,领取安保装备。”王莽放下茶杯。 “屁股都还没坐热,公司强度可真大。”我开着玩笑,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门一打开,一个年轻女人笑着开口道:“赵顾问,我是您的助理琳琳,请跟我去装备库。” 第109章 强势的柳如烟 “谢谢。”我点点头,跟着琳琳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尽头是一个厚实的铁门,不但有钥匙,还要用密码。 打开门后,是第一个小小的封闭密室。 刚一进来,一面墙便落了下去。 后面是个电梯,上了电梯后,只有一个按钮。 按下按钮,一直往下。 也不知道到了多少成,电梯门打开,里面赫然出现了琳琅满目的装备。 防爆盾、防弹衣、电棍、夜视仪、电磁辐射探测器、防刺手套、作战靴、手枪、狙击枪、冲锋枪……甚至还有手雷。 一家企业,要冲锋枪和手雷干什么? “您执行的是S级保护任务,除了防御性装备之外,还可以选用一把手枪。”琳琳微笑着说道。 我点点头,这里的装备都是顶级装备,就连防弹衣都有各种尺寸的。 …… 半个小时后,我西装笔挺的走了出去。 什么都很合身,高级防弹衣穿在里面,丝毫不觉得臃肿。 琳琳还特意给我整理了发型。 墨镜一戴,谁也不爱。 再配上我帅气的容颜,妥妥的一个冒的感情的杀手既视感。 除此之外,琳琳还给了我一本保镖守则,说本来是需要培训的,但公司的其他特种安保顾问都有其他任务,所以就安排我先上了。 路上,我把保镖守则大致看了一遍。 学到了很多保镖精髓,很有用。 一点,我来到了柳如烟下榻的酒店。 柳如烟住在十八楼,但是没有房卡上不去。 在前台一询问,才知道柳如烟为了安全,包了一整层。 我叫前台打了个电话上去,这才有一个人下了楼。 这人自称是柳如烟的司机,四十来岁,看着很干练。 核对过证件之后,司机把我带到了柳如烟的房间门口。 “这是柳总的房间,她正在开会,两点才出发,提前十分钟在门口等,隔壁这间房是你的。”司机说着拿出一张门卡递给我。 我点点头进了隔壁的房间。 关上房门,我按照保镖守则里说的,第一时间拿出电磁辐射探测器,来检测房间里有没有偷拍偷录等设备。 检查了一圈,房间干净。 我拿出手机,给文静发了条消息:“诸葛武抓到没?” 文静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没有。” 我叹了口气,诸葛武一身本事,警察抓不到也不意外。 时间一到,我离开房间来到柳如烟的门口。 司机也已经在门口等了。 不到十分钟,柳如烟房门打开。 她穿着一套白色的职业装,化着淡妆,相貌姣好,留着微卷的小波浪长发,虽然面容有些憔悴,但看上去依旧很干练。 是个职场女强人。 身后还跟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女秘书。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问道:“你就是方氏集团的特种安全顾问?” 我点点头,说道:“是,柳总您好,我叫赵小凡,接下来的七天,将由我负责您的安全。” “嗯,走吧。”柳如烟说着朝电梯口走去,嘴里问道:“下午的安排是什么?” 我快步走到她前面,提前按下电梯。 秘书接话道:“三点到金文华芯,五点钟去恒碳科技,晚上八点半有个临时董事会,一会儿到车上给您看会议议程。” 秘书说完,电梯门打开。 我把柳如烟让了进去。 柳如烟继续问道:“破境那边给回复了吗?” 听到破境,我心里咯噔一下,之前王霸天还说有个京州来的大集团想收购破境,莫非就是这个柳如烟? 秘书回答道:“回复了,那边说不同意收购。” “继续约,明天安排一个时间,我再和他们谈一次,他们只有两条路,要么让我收购,要么让我入股,不然就等着关门大吉。”柳如烟的语气很是强势。 我透过电梯门,打量了一眼柳如烟,这家伙哪里来的这么大底气? 来到地下停车场,我们上了一辆商务车。 司机打开导航,直奔目的地。 车上,柳如烟看了会议议程,然后靠在座椅上开始闭目养神。 谁也没有说话,生怕打扰到她。 来到金文华芯公司,这是一家非常有潜力的芯片公司,对于柳如烟的接待规格很高。 不出所料,柳如烟是来谈收购的。 不到四十分钟,她便强势的谈完了收购。 软硬兼施,给的价格也合理,那边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 正如她说的,要么被收购,要么就投对手公司,把他们彻底打废。 第二家恒碳科技是一家做生物科技的公司,谈的比较艰难,一直谈了三个多小时才谈妥。 结果不是收购,是入股,但是51%的控股。 谈完之后,恒碳想留柳如烟吃饭,被她给拒绝了,因为她还赶着开董事会。 一上车,柳如烟便开口道:“来不及回酒店了,董事会就在车上开。” “好。”秘书赶紧拿了个ipad,进入了线上会议室。 我偏头看了一眼,画面里,除了她自己,还有七个人。 “如烟,你迟到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开口说道。 柳如烟一改平时的强势,低头道:“抱歉,父亲,刚和恒碳科技谈完。” “今天的结果如何?”老头问道。 “华芯的收购已经谈妥,并签署了备忘录,恒碳谈到了控股,目前江州各行业的十家潜力公司,已经谈完了三家,我……” 不等柳如烟说完,另外一个董事便开口说道:“我们想知道的是,你搞定了几家。” “两家。”柳如烟底气不足地回道。 白发老头说道:“今晚把报告写给我,江州三年后会变成自贸区,你的速度一定要快,你已经去五天了,却只搞定了两家,这个速度让我很失望。” “简直是失望至极。”又一个董事开口道:“如烟,你一个女流之辈,要么还是知难而退吧,你这个执行董事的位置,还是让你哥哥……” 不等那个董事说完,柳如烟便打断道:“我哥哥?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慢吗?就是因为我这个好哥哥在背后使坏,他派了杀手……” “放肆!”白发老头开口道:“如烟,那是你亲哥,他怎么可能害你,你们之间是公平竞争,子虚乌有的事情,你最好不要信口雌黄。” “就是。”一个站在老头后面的长脸开口道:“妹妹,你对我有意见可以说,正好董事们都在,但你要污蔑我,又拿不出证据来,你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是那杀手亲口说的,不信你们可以问……” “问什么?问你的人吗?”白发老头怒声说道:“马上给你哥哥道歉。” “道……”柳如烟深吸一口气,随后开口道:“对不起,哥哥!” 白发老头开口道:“你还有七天时间,十家种子企业你要是搞不定其中七家,回来后就自己主动离职吧。” 柳如烟看着屏幕,紧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我希望听到你肯定的回答。”白发老头语气淡漠。 “是,父亲,各位叔伯。”柳如烟开口道。 “散会。”白发老头说了一句,随即头像黑了下来。 其他人也纷纷摇着头,随即下了线。 第110章 杀手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靠在座椅上。 她尽量不让眼眶中的眼泪滑落,但最终还是滑了下来。 秘书赶紧递上纸巾,开口道:“柳总,他们真的太过分了。” “闭嘴。”柳如烟似乎不想听别人多说半句。 我看了看路线,开口道:“我们走环城路回酒店。” 司机一愣,开口道:“环城路多十几公里,现在走快速路也不堵车,时间会节约四十分钟以上。” 我淡声道:“快速路是常规路线,容易被设计,环城路相对安全一些。” 柳如烟开口道:“走快速路,我很累,想早点回酒店休息,小言,让酒店把晚餐提前送到房间。” “是,柳总。”小言答应下来,拿出手机开始安排。 我摊了摊手,没再说话。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十几分钟后,柳如烟调整好了状态,开口道:“小言,你说我还有机会吗?” 小言想了想,开口道:“柳总,说句实话,我觉得很难。” “为什么?”柳如烟转头看着秘书小言。 “你哥哥肯定阻止的。” “你是说他还会派杀手来?”柳如烟似乎已经乱了分寸。 小言摇了摇头:“不是,我是说,他肯定也会暗中和那些公司接触,就比如破境公司,我们的条件那么好,他们为什么不同意?甚至连考虑都没有。” 柳如烟一愣,疑惑道:“你是说破境公司被我那个哥哥收买了?” “很有可能。”小言有模有样的分析道:“我听说破境公司内部连会都没有上,按理来说,这事儿总得三个股东开会讨论一下吧?我刚才又联系他们的总经理周旺,又把我们回绝了,态度很坚决,说不考虑收购和入股,无论多少钱。” “那就先安排其他七家,破境公司放到最后,对了,知会一下三家短视频平台,先腰斩破境公司主播的流量,再安排假购去增加他们店铺的差评、投诉和退货率,先给他们点苦头尝尝。”柳如烟说着又闭上了眼睛。 “是。”小言打开手机开始联系。 我微微皱眉,这柳如烟是真的不择手段。 不过也好,正好考验一下周旺的本事,他要没有破局的能力,最多也只能做个管理者,做不了决策者。 我习惯性的看了看路线,然后瞟了一眼后视镜。 这一眼,让我看到了一丝危机。 后面有一辆油罐车正在快速驶来,而前面,有一辆渣土车和两台轿车分别占据了三条车道。 三辆车的速度都不快。 开车的人都知道,不能和大车并行,可这两台轿车全部不约而同的并行了。 后面的油罐车开的却很快,显然已经加足了马力。 而前面就是一座桥。 “注意后面的油罐车,做好紧急变道的准备。”我沉声提醒道。 司机看了一眼后面的车,开始按喇叭催促前面的车。 前面的车完全把路堵死,根本就没打算让。 “怎么办?紧急变道应该也躲不开。”司机有些慌了。 正在闭目养神的柳如烟也赶紧睁开眼睛,紧张的四处看了看。 “让你换路你不换。”我说着站起身抬手稳住方向盘:“去副驾驶,我来开。” 司机打开定速巡航,赶紧挪去了副驾驶。 好在这商务车空间够大,换位不算困难。 我摸到方向盘的时候,后面的油罐车和我们的距离只有二三十米了。 它的速度越来越快,显然是奔着直接撞我们来的。 “变道,变道啊。”司机赶紧提醒道。 “还不是时候。”我皱着眉头,眼睛不断的在前路和后视镜上来回切换。 等了五秒钟后,我开口道:“坐稳了。” 在那油罐车距离我只有三四米的时候,我突然向左变道。 油罐车也马上向左转来,它是想直接撞,我嘴角弯出一个弧度,随后猛地向右打了方向盘。 高级商务车地盘很稳,这种程度的变道完全在安全范围内。 而那油罐车却不一样,大幅度的转向很容易引起车头失衡,车辆侧翻。 果不其然,这个极限的假动作,让油罐车直接侧翻在路上,车头冲开桥梁的护栏,悬在半空中,油罐也已经倾倒。 “厉害,兄弟,不愧为特种保镖,这车技。”司机看着后视镜,由衷的感叹道。 其实这和车技无关,我只是对周围事物的感知和判断比常人强很多罢了。 小言也拍着自己那鼓鼓的胸脯说道:“好险好险。” 后车侧翻,前面的两辆小轿车也迅速超车,堵住的路被他们让了出来。 我一脚油门加速,迅速超过了渣土车,也超过了那两辆小轿车。 “别高兴的太早,还有两辆。”柳如烟提醒道。 我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表情还算淡定。 我没有说话,而是加足了马力,在下一个小收费站拐了下去。 司机赶紧说道:“别从这里下高速啊,这里下去是村道野路,杳无人烟,很危险的,下一个出口就到主城区了,后面还跟着呢。” 小言赶紧说道:“对,那两辆车跟上了。” “你到底在干什么?”柳如烟也对我的行为很不理解。 我也懒得解释,出了收费站之后,就直接拐进了一条小路。 司机更是大急道:“你他妈在干什么?前面是死路,尽头是他妈一条河啊!” 小言也急了,敞着嗓子喊道:“赵小凡,你到底是来保护柳总的还是来害柳总的。” 只有柳如烟突然呵呵一笑,道:“我知道了,你是我哥的人,对吧?” 我一言不发的开着车,来到小路尽头的河边掉了个头。 这里我曾经来过,有个空地当停车场,河边都是给市民假期露营用的。 停好车,后面紧紧追着我们车的两辆轿车也停了下来,从上面下来八个手持铁棍和砍刀的男人。 “等我一下。”我打开大灯,拉上口罩,拉开车门,下了车,瞳孔微微缩了缩。 都是活人,没有尸鬼,不难对付。 我扭了扭脖子,甩了甩手腕。 获得紫玄十年道行之后我还没动过手,现在正好练练手。 那八个大汉见我一副要动手的样子,也没有废话,挥舞着刀棍大喊着朝我冲来。 第111章 对不起,错怪你了 车灯刺破的黑夜里,八条大汉刀棍反光,饿狼般冲到我面前。 我迎着第一个刀光矮身切入,掌根由下往上“砰”地夯碎他下巴,那人瞬间如面条瘫软。 我借势旋身,肘尖“咚”一声凿中第二人心口,他捂胸跪地抽气。 下一秒,左右两把刀棍齐至。 我蹬地斜冲,左手叼腕扭压,右膝“嘭”的一声,直顶裤裆,持刀大汉犹如虾米般蜷缩嚎叫。 同时右手并指如锥,“噗”的一下,戳中第三人喉下软窝,他同样捂颈干呕倒地。 只是三息间,便有四人躺平。 第五个大块头举棍砸来,我箭步贴入,两指“嗖”地直捅他双眼,他捂脸惨嚎蹲下。 第六人的铁棍扫向我的肋侧,我拧腰甩腿,“啪”地脚尖抽碎他腕骨,棍子当啷坠地。 最后两人瞪大眼睛,转身便想要逃走。 我猛扑左侧一人,虚晃抓脸诱他格挡,趁着他中路空门大开时,右拳“呼”地轰中他腹部,他顿时跪地,狂呕黄水。 最后一个转身逃向车后,我飞身一记重踹,“嘭”的一声闷响中,他狗吃屎滑出三米,狠狠的撞在一块石头上昏死过去。 尘雾未散,车灯下八人横陈如破麻袋,刀棍冷铁反光。 我甩了甩手腕,用时三十三秒。 虽然刚热身就结束了,但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打架的爽。 确切的说,这份爽感,来自于自己实力提高后的自信。 我转身往回走,大灯有些晃眼,朦胧中,一个身影突然蹿了起来,手中砍刀直接劈向我脖颈。 “砰”的一声,我伸手捏住他手腕。 咔嚓一声,那人腕骨被我拧断,惨叫声撕心裂肺。 看到滑落,我左手接住,随手一划,砍刀切开他的咽喉,鲜血喷了我一裤腿。 “杀人了,你杀人了……”周围那些倒在地上的人纷纷喊着。 我扫了他们一眼,顿时又变得鸦雀无声。 “下一次,你们会和他一个下场,我说到做到,去把你们的破车挪开。”我说着抬脚走回车边。 我打开车门上了车,车内三人都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发动汽车,直接开了回去。 路上躺着的人纷纷让开。 那两辆车也被两个打手忍着剧痛开到一边。 离开小路,再次进入主道,司机这才开口说道:“兄弟有本事,老哥有眼不识泰山,失敬了。” 小言也附和道:“赵先生,对不起,刚才错怪你了。” 只有柳如烟怔怔的看着我,一言不发。 我摆手道:“没事,我希望接下来的六天里,关于安全方面的事,由我做主。” 柳如烟开口道:“把你的银行账号发给我。” 我瞟了她一眼,疑惑道:“做什么?” “给你转笔钱,为我刚才的行为向你道歉。”柳如烟回道。 “不必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毫不犹豫的回绝了她。 顺利回到酒店,我把柳如烟送回房间。 “房间我要检查一下。”我开口道。 柳如烟皱了皱眉,随后把我让进房间。 这是一个套房,有客厅和两间卧室。 小言也住在这里。 我快速做了基本检查,然后拉好窗帘和遮阳帘,道:“尽量不要去窗边,屋内的灯不要开太大,以免造成投影。” 说完,我掏出一个警报器给她:“随身带着,有什么事按警报,我就在隔壁房间。” 柳如烟接过警报器,微微点了点头。 “晚安。” 我关上门,回到自己房间。 快速洗了个澡,我和衣躺在床上,保镖守则写的清楚,执行任务期间,就算是休息,也要随时待命。 我拿出手机,问文静要了一份柳如烟的详细资料。 不到五分钟,一份关于柳如烟的尽职调查发了过来。 看完之后,我心中暗自震惊。 柳如烟所在的柳氏家族,算的上是华夏最顶尖的财团家族。 总资产估值超过两万亿。 还有着非常强的政治背景。 每年光给国家捐的款,就超过百亿之多,而且是大多都是用于国防的定向捐款。 在柳氏家族面前,什么方氏集团,连一根毛都算不上。 我的破境公司,更是渺小如微尘。 他们家从清末就开始积累财富,现在还控制着华信集团等大型企业。 就连目前的多家主流媒体和短视频平台,柳氏家族都暗持着不少股份。 柳氏家族的董事会,全部都是柳家人,关系错综复杂,人员上百,家族的内部竞争异常激烈。 家主柳志高育有儿女七个。 柳氏家族对后代的考核非常严格。 一年前,柳如烟凭借着过硬的业务能力通过层层考核。 她所分管企业增长率是所有柳氏子弟中最高的,也因此坐上了执行董事的位置。 在她执掌家族企业的一年里,也交出了最为亮眼的成绩单。 可即便如此,因为她的女儿身迟早要嫁人,董事会还是疯狂的排挤她。 再加上柳志高年事已高,正是更换掌门人的时候,家族的董事们担心柳氏集团的产业将来易主,开始在各种刁难她。 不但给她布置了各种几乎完成不了任务,还不断的放大一些小事去抨击她。 可柳如烟天生不服输,有着一股子强于男人的韧劲。 一路跌跌撞撞走到现在,完成了一个又一个看似不可能的挑战。 这次来江州,是她的最后一个挑战。 江州很快会变成自贸区,如果能拿下十家最具潜力的独角兽公司,那她就能理所当然的继承柳志高的股份,成为柳氏家族的掌门人。 但同时,这也是一个巨大的坑,其中能做手脚的地方,太多了。 董事会的目的,就是要把她挤出去,让家族里的男人当家。 柳如烟一直以来都谨小慎微,就连外出,都只敢带一个秘书和一个司机,生怕家族里的人以摆谱为攻击点去抨击她。 看完柳如烟的资料后,我这才知道什么叫做顶级大家族。 同时,我心里也清楚,破境如果真的要对抗柳氏家族,那无疑是死路一条。 人要懂得审时度势,顺风而上。 让柳氏家族入股,或许是破境最好的选择,有了柳氏集团的资源,破境公司在自己的业务板块会以最快的速度一骑绝尘,我也会赚的更多。 但这一切都有个前提,就是柳如烟能够顺利当上柳氏集团的掌门人。 一朝天子一朝臣,如果柳如烟倒了,连带着她看重的公司就会倒下一大片。 为了钱途,我也应该暗自在她身上使使劲才行。 就在我思考的时候,报警器突然响了起来。 我身体一震,翻身下床,抓起柳如烟的门卡便冲了出去。 第112章 可不可以不关灯 “嘀”的一声,柳如烟的房门被我打开。 我冲进客厅,便听到柳如烟的房间传来呜呜呜的声音。 我快速打开房门,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柳如烟躺在床上,仰着脖子,正不断的挣扎着。 在她的身上,正坐着一个现了形的女鬼,双手死死的掐着她的脖子,表情狰狞。 柳如烟的双手,也同时被女鬼的头发缠住,没有任何的反抗余地。 “孽畜!” 我低吼一声,迅速冲到床边,一个侧空翻抓起女鬼的双肩,空中转体三百六十度,落地后把女鬼甩到墙角。 随后抽出木匕首,猛地扎向女鬼后心。 “噗噗噗~” 十数刀下去,女鬼嘭的一声炸开,变成一团黑烟,彻底被我打散。 抬手挥散黑烟,起身说道:“你没事吧?” 柳如烟像青蛙一样趴在床上,嘴里不断咳嗽带着干呕。 宽松的睡裙里,春光无限。 我走到床边,伸手帮她顺着后背,淡声道:“你这个哥哥,还真是什么手段都用。” “刚才……”柳如烟顺过气来,深呼吸几下之后,继续问道:“刚才那是……女鬼?” 我点点头:“是,不用担心,已经被我打散了。” “这个世界……真…真的有鬼?”柳如烟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嗯,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很好的完成我的保护任务。” 说着,我拿出一张辟邪符锦囊递给她:“这个随身带着,百邪不侵。” 说完,我转身准备走。 “等等。”柳如烟显然被吓得不轻,她哀求着看着我:“可不可以不要走。” 我抬手看了看表:“柳总,现在是我的休息时间。” “我…我加钱…”柳如烟赶紧说道。 “不是钱的事。”我看了看她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道:“行吧,你睡吧,我帮你站岗,如果你不介意我站在旁边的话。” “不介意。”柳如烟松了口气,赶紧钻进了被窝里。 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我走到窗边,掏出一张符拍在窗户上,然后站回门口。 柳如烟的目光一直追着我,见我站着不动,她开口道:“你可以坐在沙发上的。” “我去看看小言有没有事。”我说着打开门。 小言已经站在门外,双手背在后面,面无表情的说道:“我没事……” 我皱了皱眉,往后退到床边。 小言看着没事,但已经被鬼附身了,身上能看出来一层薄薄的黑雾。 “小言,你没事就好,快去睡吧。”柳如烟松了口气。 “柳总,这里有份紧急文件需要您看一下。”小言说着走了过来,手却一直背在身后。 柳如烟点点头,从床上坐起身来。 小言走到床边,突然抽出手,手上是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直接刺向柳如烟。 就在水果刀即将落在柳如烟的咽喉之际,我抬手抓住小言的手,左手捏了个指诀,猛地拍在小言的脑门上。 附在小言身上的一个女鬼被我打了出去。 我丢下小言抬手抓住那个女鬼,一个脚绊把女鬼放到在地上,木匕首猛地插进她后心。 再次干掉一个女鬼,我无奈的叹了口气。 柳如烟缩在被子里,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脸被吓的惨白。 我起身看了一眼倒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小言,伸手把她抱起,送回了她自己房间。 临走前,我也往她身上塞了一张辟邪符。 再次回到柳如烟的房间,她依旧还保持着裹着被子蜷缩在床头的姿势。 白天看着强势无比,天不怕地不怕的她,也算是有了怕的东西。 “好了,没事了,我四处检查过了,睡吧。”我开口道。 柳如烟点点头,缓缓躺了下去。 我准备去关灯,柳如烟赶紧问道:“可不可以不关灯?” “你说了算。”我缩回手,坐回了沙发上,顺手拿起旁边小桌上的一本杂志翻看起来。 过了一会儿,平静下来的柳如烟小声问道:“赵先生,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我点点头,目光依旧还在杂志上。 “你说既然有鬼,那他们为什么早不用鬼来对付我?” 我放下杂志,解释道:“用鬼神之术害人,属于狗急跳墙的下下之策,一旦滥用,迟早会被查到,施术者必然是死路一条,如果造成大面积恐慌,施术者背后的势力,都会受到牵连。” “谁会查?”柳如烟小声问道。 “以前有个厉害的门派会执法,国家也有相关的部门会追查,所以不到万不得已,鬼魂不会出现在普通人的视野里。” 柳如烟默默地点了点头:“看来,我那个好大哥,是非要杀我不可了。” 我没有回答,这是她的家事。 “你有什么好建议吗?”柳如烟问道。 我不假思索的回答道:“麻烦第一次找上我,我会解决麻烦,再次找上我,我就会解决掉麻烦后面的人。” “杀了我哥?”柳如烟悟性极高。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也是我想要灌输给她的解决办法。 既然选择了在柳如烟身上使使劲儿,我自然就会和她做一个深度捆绑。 她买凶,我搞定她哥。 帮她解决了她的麻烦之后,她的把柄也落在我手里了。 等她彻底掌控了柳氏家族,我也能够一劳永逸了。 柳如烟没再说话,眼睛缓慢转动着,似乎是在思考。 不到一分钟,她便开口道:“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赵先生,我给你个私单,你开个价吧。” “什么单?”我明知故问道。 “杀了我哥。”柳如烟没有妇人之仁。 我摇了摇头:“解决问题的办法有很多,你却选了风险最大的那个。” “什么意思?你完成不了这个任务?”柳如烟疑惑道。 “不,只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杀了你哥,你猜你父亲会不会想到是你做的?” 柳如烟伸手拍了拍额头:“对,抱歉,我都被吓糊涂了,那你有什么办法吗?” “只需要让他翻不了身就行了。” “如何做?”柳如烟满眼期待。 “没有详细计划,这个需要寻找机会,我可以帮你搞定这件事,但需要时间。”我如实回答道。 柳如烟嗯了一声,问道:“我可以聘用你为我工作吗?” “我现在就是在为你工作。” 柳如烟摇头道:“我说的是长期合作,无论方氏集团给你多少工资,我都给你翻一倍。” “我刚入职,一年内不能离职,否则要赔偿三倍年薪。” “是多少?”柳如烟赶紧问道。 “三千万。”我笑着说道。 第113章 都在赌 柳如烟默默点着头,说道:“你确实配的上千万年薪,可是这么大一笔支出,恐怕又要落人口舌了,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现在的情况……” “你的情况我很清楚,确实不大适合留下把柄。”我笑了笑。 柳如烟一愣,疑惑道:“你很清楚?” 我摊了摊手:“我有自己的信息渠道来源,你谨小慎微三年多,终于到了临门一脚,可你现在如果搞不定江州的七家企业,就会被踢出局。” 柳如烟点点头,上下打量着我:“看来……你并不是普通的保镖。” 我指尖敲击着膝盖,直接说道:“如果我协助你搞定江州的七家企业,值多少钱?” 柳如烟一愣:“你有这个本事?” “我是说如果。” 柳如烟想了想,竖起一根手指,道:“果真如此的话,这个数,当然,我不能马上兑现,得到半年后,但我可以和你签署一份同等价值的股权转让协议。” “十亿?”我试探着问道。 “一百亿。”柳如烟回答道:“我在柳氏家族集团有百分之三的股份,现在柳氏家族的资产估值是两万亿,按照双倍溢价来算,我可以先质押百分之二的股权给你,我若成功了,到时候支付你一百亿把股权赎回。” 柳如烟很聪明,她在赌。 赌赢了,她上位,叱咤风云。 赌输了,自己也能混个衣食无忧。 我同样也在赌。 赌赢了,我可以利用柳氏家族强大的财力来对付截教的产业,只有把截教的经济断了,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削弱截教的力量。 赌输了,我的损失也不会很大。 “成交。”我嘴里蹦出两个字,让柳如烟暗自松了口气。 柳如烟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我面前伸出手说道:“合作愉快,三天内我会把协议拟好。” “合作愉快。” “啪!”两只手握在一起,彼此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柳如烟肯在我身上下赌注,是因为她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只能赌一把。 不抓住我这根救命稻草,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休息吧,剩下那些企业你先谈,实在搞不定的,再交给我。” 柳如烟点点头,转身上了床:“那你每天晚上都可以这样吗?” “可以。”我点点头:“对了,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不要去方氏集团打听,柳总是聪明人,应该明白的。” “嗯,我懂。”柳如烟裹上被子,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夜再无话。 第二天一早,我提前化好了两碗符水。 起床的闹钟响起,不一会儿,我便听到了两声尖叫。 俩人应该是都被自己吓到了。 小言被鬼附身,阴气很重。 柳如烟也同样差点被女鬼掐死,身上的阴气也不低。 我开口道:“别喊了,你俩都出来喝药。” 俩人打开门,互相对视一眼,都被对方吓了一跳。 “一人一碗,喝了就好了。”我指了指桌上的符水。 俩人疑惑的走了过来,小言问道:“这是什么?” “让你喝你就喝,问那么多干嘛?”柳如烟说着端起碗,把里面的符水一饮而尽。 小言完全记不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但稍微迟疑了一下,也把符水喝了个干净。 “去洗漱收拾吧。”我摆了摆手,把房间稍微收拾了一下。 吃过早餐,我们照常上了车。 上车后,我看了一眼行程,规划好了人多的路线,一晚上没睡,我感觉到倦意,便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司机赶紧说道:“大哥,你可别睡,你睡了我们……” “嘘!”柳如烟赶紧小声说道:“别打扰他,他昨晚一晚上没睡,很累的,让他休息会儿……” 小言开着玩笑说道:“柳总,你们昨晚干嘛了?” “不该你打听的事情别打听,保持安静,放点舒缓的音乐给他。”柳如烟小声说道。 我放松心神,躺在座椅上很快睡了过去。 …… 今天安排了四家公司做初步洽谈,一切都比较顺利。 连续两波人鬼的刺杀都没成功,我估计柳如烟的哥哥也不会继续行动了。 他的重点,应该会从哪些公司入手。 接下来的四天,都没有再出现什么安全事故。 柳如烟也和除了破境之外的六家公司都做了三次洽谈。 成功谈下来三家。 加上之前的两家,也只有五家。 晚上,柳如烟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酒店,一言不发。 晚饭后各自洗漱完,我照常来到她房间,往沙发上一坐。 柳如烟愁眉苦脸的说道:“还有两家,云鼎新能源明天还有空间再磨一下,其他的基本没戏了,怎么办?” 我开口道:“加码拿下云鼎,然后再拿下破境就够了。” “可是破境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啊。”柳如烟苦着个脸,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她在外人面前的状态,和在房间和我单独相处的状态完全判若两人。 在外面她成熟干练,强势高冷。 在房间里经过几天的相处,把小女人的一面展现的越来越明显。 “破境我会帮你搞定的。”我说着拿出手机,给小贝发了条消息。 “真的?”柳如烟一挑眉,笑盈盈地看着我,缓步来到我身边。 刚准备坐下,门就被敲响了,小言激动的声音传了过来:“柳总,破境公司回复了,明天上午十点会谈。” “哇。”柳如烟突然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个铜铃,突然伸手抱住我,在我耳边小声说道:“你太厉害了,赵小凡。” 我坐着没有动,开口道:“柳总,你有点得意忘形了。” “啊……”柳如烟赶紧松开我,脸一红,道:“抱歉,我……太激动了。” “睡吧,时间不早了。”我小声提醒道。 柳如烟点点头,赶紧钻进了被窝,冲着我笑盈盈地说道:“谢谢你,晚安。” “晚安。” 我起身关上灯,回到沙发上坐了下去。 拿出手机,我又对明天的会谈做了一下安排,然后全部发给了小贝。 总之就是一句话,可以让她入股,甚至持有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但要把价格谈到六亿。 这是柳如烟给我透的底价。 有了这笔注资加上柳氏集团的资源,破境很快就能把云镜集团,从mcN公司头把交椅的位置上拽下来,自己坐上去。 小贝也没有多问,说一切听我的。 这些天,柳如烟不止一次和我提起过,她会再续一个月的约,让我和她一起去京州,等她把位置坐稳再说。 我没有拒绝。 一来,确实这样更保险,这关系到我的财富自由。 二来,凡宗的总部,就在京州,我得提前去熟悉熟悉。 第114章 撕碎轮回相的能力 第二天上午。 我们准时来到了破境公司。 这是我自己的公司,我自己却是第一次来。 而且还是以保镖的身份进来。 我依旧戴了个黑色口罩和墨镜,寸步不离的跟在柳如烟身后。 会议室里,对面四个人。 大股东小贝,总经理周旺、首席艺人柚子,后面还站着个王霸天。 前三个是破境明面上的股东。 小贝和王霸天认出了我,周旺压根没见过我,柚子也没想到会是我。 王霸天是不是看我,老是憋不住笑。 小贝也会时不时的看我一眼。 原本严肃的会谈,显得有些不正经。 周旺清了清嗓子,率先说道:“欢迎柳总莅临破境,破境蓬荜生辉。” 柳如烟点点头,开门见山的说道:“感谢接待,想必各位已经知道了我此次来的目的了。” “噗~”王霸天又忍不住笑了一声。 气氛顿时又被破坏了。 我开口道:“柳总,这都是朋友,涉及机密,你们聊就好,我去外面等你们。” 柳如烟点点头,疑惑的看了王霸天一眼。 王霸天也赶紧说道:“这事儿我一个大老粗也说不上话,你们聊,我也撤了。” 张小贝赶紧说道:“小王八,你带客人去我办公室喝茶。” “知道了。”王霸天答应一声,随即领着我去了小贝的办公室。 门一关,王霸天便哈哈大笑着说道:“我说老赵啊,你这造型就应该去搞盲人按摩。” 我扫了一眼办公室,发现上官柳儿正在看书。 “柳儿。”我赶紧摘下口罩和墨镜走了过去。 “小凡哥哥。”上官柳儿顿时惊喜无比的朝着我扑了过来。 我伸手抱起她,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哎呀,眼睛真漂亮呢。” 柳儿嘿嘿一笑,凑到我耳边说道:“小凡哥哥,偷偷告诉你噢,我现在能看到……” 柳儿话没说完,突然身体一颤,满脸震惊的看着我。 “怎么了?柳儿?”我疑惑的看着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柳儿死死的盯着我的眼睛,一句话不说,表情极其痛苦。 “柳儿,你怎么了啊?”我把她放了下来。 刚一放下 ,柳儿的右眼的眼眶中便渗出了血液,那些血液很快顺着她的小脸蛋流了下来,形成了一道血泪。 “柳儿?你怎么了?”我伸手摇了摇柳儿,柳儿依旧没有动。 王霸天也冲了过来,问道:“哎哟,柳儿小宝贝,你这是怎么了呀?” “去叫小贝过来看看。”我赶紧说道。 王霸天刚准备走,柳儿突然大叫一声,随后伸手捂住自己的右眼,一个趔趄眼看就要栽倒在地。 我赶紧伸手抱住她,问道:“柳儿,你怎么了?” “柳儿,你等着,我去叫你小贝姐姐。” “不用。”柳儿伸手拦下王霸天,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我…我没事,小凡哥哥。” “你这到底是怎么了?”我抱着柳儿走到沙发上坐下。 柳儿解释道:“小凡哥哥,刚才,我看到你……七天内会死。” “会死?”王霸天赶紧说道:“呸呸呸,你可别瞎说,快摸摸木头。” 我白了王霸天一眼,我知道柳儿有轮回眼,肯定不会瞎说。 我赶紧问道:“柳儿,你刚真看到我有轮回迹象了?” 柳儿点点头,喘着粗气说道:“不过现在好啦,我用眼睛把你的轮回相给撕碎了,但……小凡哥哥还是会有血光之灾。” “把轮回相撕碎了?”我不可思议地看着柳儿。 她的轮回眼,还有这个能力? 柳儿点点头:“是,我刚才想和你说,我不止能看到生死轮回,还能看到血光之灾了。” “你还能撕碎别人的轮回相,把生死轮回变成血光之灾?”我继续问道。 柳儿想了想,说道:“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刚才看到了小凡哥哥的生死轮回,可是柳儿不想让小凡哥哥死,柳儿就一直用眼睛去改变,然后就把它给撕碎了。” “所以现在变成了血光之灾了?”我惊讶地看着柳儿。 “嗯。”柳儿用力点了点头。 血泪还在脸上,稚嫩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天真的笑容。 我心中一阵感动,关心道:“你眼睛怎么样?” 柳儿嘿嘿笑了笑:“没事的,小凡哥哥,过几天就好了。” “谢谢你,柳儿。”我赶紧拿起桌上的纸巾,给柳儿擦拭着血泪。 她眼睛也没有继续出血了,而且还能眨巴,就是眼神已经无光了。 “这么玄乎你也信?”王霸天问道。 “我相信柳儿。”我小心翼翼的给柳儿擦拭着眼泪。 柳儿开口问道:“小凡哥哥是不是打算出远门?” “是。” “那七天内可以回来吗?”柳儿哀求着看着我。 “为什么要七天回来呀?”我疑惑道。 柳儿很认真的回答道:“我看那血光之灾,隐有聚拢之相,我担心它再次变成轮回相。” 我点点头,道:“好柳儿,七天内,我一定回来让你再给看看。” “嗯!”柳儿点点头,伸出一个手指头道:“拉勾,不许骗人。” 我笑了笑,伸出手和柳儿拉了拉勾。 拉完勾,柳儿欣慰的笑了笑,然后眼皮子慢慢耷拉下去,嘴里说道:“我好困,先睡一会儿……” 说完,她便倒头睡了下去。 我赶紧给她做了一个基础检查,见没什么事之后,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这丫头是越看越逗人喜欢了。 明明已经消耗的要撑不住了,还一直强撑着拉完勾后才睡去。 “老赵,你要去哪儿?”王霸天问道。 “正想找你说这事儿。”我给柳儿枕上枕头,转头看着王霸天:“我准备去京州一趟。” “去京州?”王霸天疑惑地看着我。 “柳如烟的任务,这趟要是成了,很快就可以财富自由了。” 王霸天点点头:“财富自由好啊,等你财富自由了有能当上凡宗宗主了,正好反哺一下宗门。” “凡宗很穷吗?”我疑惑道。 王霸天点点头:“可不,凡宗不像截教和仙门,都有自己生钱的产业,凡宗现在穷的那叫一个叮当响,好多兄弟为了糊口,都去跑滴滴送外卖了。” 第115章 你不会嫌弃凡宗吧? 我看着王霸天,这家伙不像是在撒谎。 王霸天继续说道:“要说有钱,也就二长老家里有点钱了,也正是因为这样,二长老很得人心,因为凡宗的其他长老都受过他的小恩小惠,所以,二长老要把墨辰那个傻逼玩意推上少宗主的位置,除了师父,几乎没人反对。” 我默默点了点头,问道:“那凡宗的总部在哪儿?” “总部……没什么总部了,凡宗长老经常聚的地方,就剩一祠堂了,在铜锣胡同八号,那些长老们和各自的弟子们,也都住在铜锣胡同里。”王霸天摊了摊手。 我嗯了一声,还真没想到凡宗现在是这个光景。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师父身为凡宗的大长老,也不只是窝在医院的停尸房当个管理么。 王霸天见我没说话,笑着问道:“老赵,你不会嫌弃凡宗吧?” “不会。”我摆了摆手,呢喃道:“这么说来,咱们还得多赚点钱才行。” 王霸天赶紧附和道:“那可不嘛,至少要让兄弟们先不愁吃喝,才有时间和精力去渡鬼不是?” “凡宗弟子一直在渡鬼吗?” 王霸天嗯了一声:“是啊,积德行善。” “你怎么不积德行善?”我笑着问道。 王霸天摊了摊手:“干不了那精细活,渡鬼咒我都记不住,对了老赵,我一会儿去买几瓶好酒,你去京州给我师父带去,老头就好这口,我也没能去给他尽孝。” “不用,我自己买了去拜访一下老爷子,他住哪儿?” “铜锣胡同3号,你就和师父说,你就是我找到的少宗主,看看能不能先过他那一关,如果能过,基本就妥了,如果过不了,我日后再想办法说服他。”王霸天嘿嘿一笑,走向茶桌。 “最近没出什么事吧?”我顺嘴问道。 “没有,放心吧,有我在妥妥的,过来喝茶。”王霸天招呼着我。 我走过去一坐下,王霸天便看了一眼柳儿,随后小声问道:“老赵,我看那柳总很有韵味,拿下了没?” 我白了他一眼,无语道:“你脑子里就只会想这些?” “我的意思是,你要是能拿下她,那就相当于拿下整个柳氏集团了,我可打听清楚了,她可是柳氏集团的执行董事,以后说不定就是掌门人了,有了柳氏集团,咱们凡宗以后就不会缺钱了,到时候给兄弟们一人配套房,在买辆车……”王霸天越说越起劲。 我开口打断他:“要么你干脆把柳如烟拉回去当少宗主得了?” 王霸天一愣,摆手道:“那不行,人不能同意,除了你其他人都没那么好忽悠。” “……” 我无奈的笑了笑。 和王霸天聊了差不多半小时,小贝推门走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柳儿,嘀咕道:“这孩子,一直念叨着小凡哥哥,你来了她反而睡着了。” 我笑了笑,问道:“这么快谈完了?” 我故意没和小贝说轮回相变血光之灾的事,免得她担心。 “双方都有意,而且有个底价就很好谈,柳总也是个爽快人,正在签备忘录和草拟合同呢,我进来和你说说话。”小贝晃了晃脑袋,心情很是不错。 “那就好。” 小贝走到我身边拍了一下我的肩膀,道:“哥,我可看出来了,那个柳总对你很欣赏,你可要守住底线,不要做对不起知夏的事啊。” “说什么呢。”我白了她一眼。 小贝继续说道:“虽然我承认她很优秀,但我觉得知夏和你更般配,对了,你有没有联系知夏?” “没有,你们如果见到了也先不要说,知道吗?” 小贝叹了口气:“知道了,可这对知夏也太残忍了。” “心无旁骛,她才能够迅速成长,日后带好仙门,时机一到,我会和她相认的。”我说着喝了一口茶。 小贝白了我一眼:“你就不怕到时候她身边有别人了?” “那就是天意咯。”我说着站起身来,拉上口罩道:“我先走了,辛苦你们了。” “这就走了?不一起吃个饭?” “柳总下午还有安排。” “好吧,快点走吧,等下柳儿醒了又得哭。”小贝小声说道。 我笑了笑:“柳儿可比你想象中的坚强多了。” …… 离开破境公司,柳如烟心情大好。 趁着小言和司机去开车的时候,她罕见的在外面笑盈盈的看了我一眼,踮起脚在我耳边问道:“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我看了她一眼,道:“先把云鼎谈完再说吧,有把握吗?” “我的让步空间大于他们的期待,所以有把握。”柳如烟很是自信。 我提醒道:“这是最后一家,你哥哥一定会下功夫,为了避免意外发生,直接把合同签完,违约责任拉到最大。” “知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柳如烟点点头,眼中的光芒愈发强烈。 不多时,我们来到云鼎新能源公司。 正如柳如烟所说,谈判的过程还算顺利,柳如烟一让步,那边便松了口。 而且同签的也很顺利,合同条款几乎没有需要商榷的点。 走出云鼎新能源,柳如烟如释重负,一上车,她便开口道:“明天一早,我们便能返回京州了,小言,机票多定一张给赵先生,他和我们一起回去。” “没问题。”小言也很开心。 我有些不放心的说道:“感觉太顺利了。” “意料之中啊,怎么说太顺利呢?”小言疑惑道。 我叹了口气:“柳总的哥哥不惜用特别的手段来刺杀,怎么可能放过这最后一环。” “你会不会想多了?”柳如烟接话道:“很多事情也不是他能控制的,而且哦我们合同都已经签完了。” “七家公司的合同都签完了吗?”我疑惑道。 小言看了一眼工作记录,回道:“除了恒碳,奇迹和松霖签的是备忘录,其他都签完合同了。” “我没记错的话,备忘录没有法律效应吧?”我问道。 小言点点头:“确实没有,就是个合作意向,但一般来说,为了企业信誉都不会推翻的。” 我想了想,看着柳如烟道:“我还是建议晚一天再走,把正式合同给补了,这样就算后面出问题,你也有说法。” 柳如烟想了想,点头道:“好,小言现在联系一下这三家公司,说我们明天去补合同。” 小言点点头,拿出手机开始挨个联系。 柳如烟看着我:“今晚咱们找个地方去庆祝一下?赵先生,你是本地人,江州有什么能放飞自我的地方吗?” 她对我的态度,显然已经完全超越了老板和保镖的关系。 我开口道:“忘记被追杀的事了?” “这不有你在么?怎么?对自己的本事不够自信啊?”柳如烟开着玩笑。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特殊时期就特殊对待吧,现在庆祝还为时过早。”我淡淡的回了句。 柳如烟咬了咬嘴唇,失望地转头看向窗外。 没一会儿,小言放下手机,道:“柳总,奇迹和松霖的合同,明天上午就能补,恒碳暂时签不了,恒碳的李总去国外参展了,说是要一周后才能回来。” 第116章 恒碳的价值 柳如烟转过头来,皱眉道:“恒碳应该是没问题的,我们第一天谈的就是他们,谈的很愉快。” 我没再说话,这事儿,得她自己权衡。 不过暗中的工作,我还是得做。 我拿出手机,给文静发了条消息。 让她帮忙调查一下恒碳的李总,是不是真的在出差。 见我用了手机,柳如烟开口问道:“赵先生,你觉得呢?” “你觉得就好,我怎么觉得不重要。”我回答道。 柳如烟皱了皱眉,再次转过头去。 不一会儿,手机震动一下,我以为是文静回的,但却是柳如烟发来一条信息:“生气了?” 我转头看了一眼她,回了个没有。 柳如烟再次发来一条:“抱歉,刚才不应该给你摆脸色。” 我没有回,而是顺手收起手机。 一直回到酒店,柳如烟也没再提起出去放松的事。 就连晚餐,也是叫了酒店服务,在房间里解决的,依旧非常谨慎。 吃饭的时候,文静给我回了消息,说并没有查到恒碳李总的出境信息。 吃完饭,我回自己房间洗漱完,给文静回了个电话。 一接通,文静便开口说道:“恒碳的李玮被人绑架了。” “怎么回事?”我低声问道。 “你先别着急,我们已经追踪到李玮的轨迹了,他现在正在一辆商务车上。” “车在哪儿?”我赶紧问道。 已经出省了,在江京高速上,我们正在设卡拦截。 “他们是准备去京州?”我疑惑道。 “应该是,不过也不能确定,还有,李玮的妻子现在也下落不明,我们正在暗中追查。”文静说道。 我想了想,说道:“李玮的恒碳生物科技,关系到柳氏下一任接班人,应该和这件事有关。” 文静想了想,问道:“你的意思是,李玮的妻子可能是被柳如烟的哥哥绑架了,他们把李玮带去京州,是想在关键时刻让柳如烟完不成自己的任务?” “这你都知道?” 文静呵呵一笑:“我现在这组人,在全力辅助你一个人,你在做什么,我自然清清楚楚。” “那你说是不是柳如烟的哥哥干的?”我问道。 “八成是。”文静说道。 我嗯了一声:“如果是的话,你得配合我了。” “你想干什么?”文静问道。 “追踪好那辆车,等他们到了京州,告诉我准确的位置,这对你来说,应该不算难事吧?” 文静呵呵一笑:“当然,我们已经根据车辆信息查到了十个相关联系人,在其中找到了一个人的手机定位和车辆的移动轨迹一样。” 我问道:“也就是说你们定位了车上的一个人。” “是。” “嗯,还有就是你们要尽快找到李玮的妻子,先不要打草惊蛇,等我的命令再施救。” 文静想了想,道:“可以,如果只是威胁,两个受害人不会有生命危险。” “那先这样,我挂了。”我说着挂掉电话。 刚想把手机收起,又震动了一下。 柳如烟发来消息:“你怎么还不过来?还在生气吗?” “就来。” 我回了个消息,稍微收拾了一下,这才离开房间。 来到柳如烟房间,她走到我面前,抬头看着我说道:“还生气吗?这么小气?” “没生气,柳总。” “那就好。”柳如烟开口道:“刚才父亲给我打来电话,我们明天中午就得走了,下午四点的董事会,将会给出结果。” “他们就这么着急?”我疑惑道。 柳如烟点点头:“是,其实也不算着急了,都是计划内的,这件事拉扯两年多了,明天是年中总结大会,正好有工作汇总和下下半年计划的讨论,父亲也想趁着这个会议退居二线了。” “也就是说,如果明天你交不出这七家公司的控股合同……” “我就得让出执行董事的位置,父亲的股份,也会转给我那个好大哥,一但我大哥掌权,我就会被他排挤出公司,还会入狱。”我话没说完,柳如烟便打断了我。 “入狱?”我惊讶地看着柳如烟。 “是,他一定会找出一些经济犯罪和职务犯罪的名头给套在我头上。” “你有经济犯罪吗?” 柳如烟摊了摊手:“没有,但我经手的公司和业务那么多,栽赃陷害很简单。” “你们这些大家族,都这么六亲不认的吗?” 柳如烟苦笑一声:“就和宫斗剧差不多,要么上位,要么被彻底按死。” 我伸手摸了摸鼻子,默默点了点头。 随即,柳如烟笑着说道:“好在一切都算顺利,明天上午补上另外两份合同,至于恒碳科技的合同……老板出国参展,合同后面再补也说得过去。” 我点点头,没有把恒碳的李总被绑架的事情告诉她。 因为告诉她,她也无能为力。 见我没说话,柳如烟继续说道:“明天中午十二点的飞机,对了,你的合约,我已经延长好了。” “嗯,那早点休息吧。”我说着回到那个熟悉的沙发前坐了下去。 柳如烟也上了床,问道:“下午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 “什么问题?” “我问你想要什么奖励,你说把云鼎谈完再说,现在云鼎的合同也签了,你可以提你的奖励了,什么都可以喔。”柳如烟笑盈盈地看着我。 我笑了笑,起身关上了灯,柳如烟有些激动,往床的另外一边挪了挪。 我回到沙发上,再次坐了下去。 “你……什么意思?”柳如烟的语气有些失落。 她在想什么我清楚,但我也有自己的原则。 对惠姐,那是因为惠姐需要借助我的极阴命格恢复伤势,那时候我心里也没人,又是初入行,惠姐还能教我很多。 对紫玄,那是因为我需要借助她的命格来疗伤,还能白得十年道行。 现在,我心里有沈知夏了,接受不了这么随便爬上别的女人的床。 我岔开了话题,问道:“对了,那个恒碳生物科技,成立才两年,上市的产品也没有竞争力强的,怎么会有千亿的估值?” 柳如烟也还算冷静,她没有继续纠结,只是淡声回答道:“那是因为他们研制出了一种抗衰老效果远远强于世界顶尖水平的药物,这种药物一旦做成成品量产,一定会轰动世界。” “原来如此。”我默默点了点头。 柳如烟继续说道:“而且恒碳手里还有三张古方,相传都是道家失传已久的炼丹药方,古代的水平炼不出来,但如果能用现代科技的手段把丹药炼出来,那么人类的健康、身体极限和寿命,都会进入一个新的台阶。” 我心中微微一震:“什么古方这么反人类?” 我是个医生,知道这些东西听上去有多么的不可思议,甚至说是不可能。 但这段时间走下来,什么超出人类认知的事都发生了,我也不会去否定。 柳如烟摇了摇头:“具体不清楚,这是商业机密,但从他们研制的抗衰老药剂来看,基本是真的,而且光这一款药剂的价值,就远远不止一千亿了。” 我默默点着头,柳如烟继续说道:“三张古方的事,恒碳还未对外公布,我也签了保密协议,你可不要说出去噢。” “嗯,那这就当给我的奖励了。”我笑了笑。 “你真是块臭木头!!”柳如烟气呼呼地说了一句,然后用被子把自己的头给蒙了起来。 我也懒得搭理,伸手打开了旁边的阅读灯,拿出《渡鬼人手札》开始看了起来。 今天是柳如烟在江州的最后一晚,为了不出意外,我也没打算睡了。 第117章 京州包打听 庆幸的是,一夜无事。 看来柳如烟的哥哥,已经把宝完全压在了李玮身上。 这对我来说,也算一件好事。 清晨,柳如烟睁开眼睛,双手从被子里伸出,用力伸了个懒腰。 “早上好。”我打了声招呼,起身朝门口走去:“我回去收拾一下东西。” “嗯。”柳如烟淡淡的回了一声,又恢复了高冷女总裁的角色。 这个角色对我来说,反而是最轻松的。 回到房间,我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然后又来到酒店停车场,把我车里该拿的东西都带上了。 吃过早餐,我们火急火燎的去补了两家公司的合同。 中午十一点就来到了机场。 江州和京州距离两千来公里,飞机三小时到,一出机场就要马上上车,赶四点钟的董事会。 带走恒碳李玮的人,他们是开车,要二十来个小时,我估摸着现在已经到了。 很快就到了登机时间。 我身为柳如烟的贴身保镖,和柳如烟坐的是商务舱。 小言和司机坐的是经济舱,因为商务车就两个位置了。 我拿出手机,给文静发了条消息问进展。 文静说李玮他们已经进入了京州城,还没有安顿好,李玮的妻子追踪到确切线索了,再给她点时间,就能找到。 我收起手机,看了看坐在旁边的柳如烟。 一整个上午,她没有和我说一句话,不是在签合同,就是在准备下午董事会的材料。 飞机即将起飞,空姐在提醒关闭电子设备。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合上了身前的电脑。 趁着这个空隙,我开口道:“柳总,有个事儿和你商量一下。” 柳如烟转头看着我,淡声道:“说。” “一会儿到了京州,我有一件急事要办,你先回集团赶董事会,我办完事就过去找你。” 听我这么说,柳如烟皱了皱眉,疑惑地看着我:“你这事比我的事还着急?” “嗯。”我点点头。 柳如烟嗯了一声:“行,知道了,要不要给你安排车?” “不用,我自己打车。”我笑了笑。 打车方便,安排车的话,很有可能走漏风声。 “柳总,你还得给我一个进入董事会的权限。”我开口道。 柳如烟一愣,道:“你不用进入董事会,你办完事,在公司接待室等我就好。” 我小声说道:“不行,我要做的是给你上最后一道保险,我必须要进入董事会。” “你怕我搞不定?”柳如烟问道。 “你要是相信我,我按我说的办。”我认真的说道。 柳如烟想了想,点头道:“好,我会安排人在公司楼下等你,你到了之后联系她就好,下机后我把她电话和公司地址一起发给你。” “嗯。”我点点头:“董事会几点结束?” “四点开始,前面的流程一直要到五点半,我的宣讲流程是五点半开始,六点结束,如果你六点还赶不到的话,就可以不用过去了。”柳如烟说着按下座椅,闭上眼睛躺了下去。 我抬手招来空姐,让她拿一床毯子过来给柳如烟。 …… 三个小时的飞行过的很快。 飞机一落地,我便第一时间打开了手机。 文静的消息已经发了过来。 一个是李玮所在的定位,是一家酒店,就在刘氏集团总部的隔壁。 还有一条消息,他们已经确定了李玮老婆的位置,而且人质安全,随时可以动手。 我暗自松了口气,收起手机,和她们一起下了飞机。 直到把他们三人送上车,我这才来到打车点,单独打了一辆出租车。 一上车,我便给文静打了个电话,问她能不能查到是哪个房间。 文静报了五个房间号,说“我叫技术黑进了酒店后台,他们到达的时间段里,酒店开出了十个房间,排除了五个,李玮应该就在剩下的这五个房间里。” “监控黑不进去吗?”我疑惑道。 “不巧,今天那座酒店的监控在维修升级。”文静回道。 “知道了,辛苦。”我挂上电话,脑海里规划着接下来的安排。 我知道我会有血光之灾,但我不知道会出现在哪里。 我此行就两件事,一来是柳氏这边,二来是去凡宗看看。 也不知道危机会出现在哪件事上。 “嘿,哥们儿,第一次来京州啊?”司机是个自来熟,主动和我搭着腔。 我摇头道:“不是,来过很多次了。” “嗐!”司机叹了口气:“我还想着带您绕绕路,逛一逛京州城呢。” 我看了一眼司机,又黑又瘦,二十来岁。 尖嘴猴腮的看着很精明,怎么会说出这么无脑又显真诚的话呢? 我看了一眼导航,开口道:“导航一个小时到,你要是能四十分钟到,我给你加五百。” “老板大气,说话算数?”司机透过后视镜瞟了我一眼,继续说道:“虽然您戴着口罩,但您这双眼睛一看就是好人,绝对不会骗人的对吧?” 说着,他已经加快了车速。 “说话算数,只要你够快。”我确认道。 “好嘞,您就坐好吧。”司机说着开始超车,下了机场高速之后,直接拐进了一条国道。 在国道上,司机依旧速度很快,只要一减速,前面就一定会有摄像头。 没摄像头的地方,他就把国道当高速开。 进入城区,这家伙也依旧不走寻常路,有摄像头的地方他老实开。 只要没有摄像头,他甚至敢借助人行道超车。 走街串巷的,我导航上的时间一直在缩短。 看的出来,他车技顶好,而且对路况特别熟悉,哪里有摄像头,他一清二楚。 即便是如此赶,他还不忘和我聊天。 “哥们儿,你顶得住吧?” “行啊兄弟,车技不赖,对路况这么熟。” 司机哈哈一笑,道:“哥们儿可是老京州人了,我叫瘦猴,人称京州包打听,哪里的景点性价比高,哪里的美食正宗,哪里的妹子玩的开,我都一清二楚。” “厉害。”我随口附和道。 瘦猴继续说道:“你要是来京州搞关系的,我门路也很多,哪方面的资源都有。” 说着,他压低了声音:“哪怕是违禁品,从拘留到死刑,只要钱到位,我都有渠道介绍给您。” 第118章 被威胁的李玮 我微微一愣,这家伙胆子还挺大。 我开着玩笑道:“兄弟,你就不怕我是警察啊?” 瘦猴哈哈一笑:“您看着不像,我看人不会错,你去的酒店就在柳氏集团旁边,办的事儿应该和柳氏集团有关吧?” “是,柳氏集团你也有渠道?”我问道。 瘦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和柳氏集团更换掌门人有关系吧?” “这你都知道?” 瘦猴嘿嘿一笑:“包打听可不是浪得虚名的,你是哥派的还是妹派的?” 这家伙果然懂不少,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希望呢?” 瘦猴一边超着车,一边说道:“从赚钱的角度来说,我希望你是妹派的。” 我笑了笑:“为什么?” 瘦猴解释道:“哥哥手段多,家族里支持的人也多,用不上其他人运作,妹妹嘛,能力最强,但不受家族成员支撑,需要搞大运作,不过现在运作,时机也太晚了。” “这么说,柳氏的这件大事已经定下来了?”我问道。 “可不。”瘦猴摊了摊手:“不过这妹妹也是相当有本事,杀手都没搞定她。” 我不由的多看了瘦猴一眼,问道:“哥哥还找了杀手?” “当然,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暗市里的暗花开到了八位数。”瘦猴为了彰显他的渠道广,什么都说。 我笑着问道:“那你怎么没接?” “我倒想接,可这种好事哪里轮得到我,不过还好没轮上我,我听说派出去的一波杀手,全被干趴下了,还死了一个。”瘦猴的语气,有些幸灾乐祸。 原来河边那些杀手,是从京州过去的,怪不得看着眼生。 见我妹说话,瘦猴继续问道:“哥们,你真是妹派的啊?” 我摇了摇头:“不是,我就是来谈业务的,他们内部的事,我管不着。” “也是,您要能混到那个程度,也不至于打出租了。”瘦猴嘀咕一声后,还是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我:“哥们这是我名片,以后在京州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保证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我扫了一眼名片,记下上面的电话号码,随后说道:“不用,我一个小买卖人,大事儿轮不上我,小事儿也用不上走捷径。” 见我拒绝,瘦猴也没再多说。 没一会儿,出租车停在酒店大堂门口。 时间还不到四十分钟。 我扫了六百车费过去,瘦猴嘿嘿一笑:“老板讲究,还给我凑了个整。” “再见。”我打开车门下了车。 进入酒店大堂,我四处看了看。 这是一家高档酒店,每一个楼层都需要刷卡。 文静给我的五个房间信息,分布在7,9和18三个不同的楼层。 得弄张卡才行。 这种卡,前台有,大堂经理有,保洁阿姨也有。 我四处看了看,刚好看到一个经理正走向一个走廊。 抬眼看了一下,上面有个去洗手间的路牌。 我快步跟了上去,来到洗手间门口。 估摸了一下时间,听着脚步声靠近之后,我抬脚走了进去。 正好和那个经理撞了个满怀,我抬手一扫,把他口袋里的电梯卡给带了出来。 “抱歉,先生,您没事吧?”经理赶紧说道。 “没事。”我点点头,走进了洗手间。 等经理走后,我快速来到电梯,刷卡按下了7层。 快速来到第一个房间,我稍微听了一下,里面并没有动静。 我伸手敲了敲门。 一个还穿着睡袍的女人打开门,上下扫了我一眼,疑惑道:“你……找谁?” 我看了一眼房间里,开口道:“不好意思,敲错门了。” 第二个房间里是一对正准备出门的情侣。 第三个房间的门我敲了很久,也没人开,路过的服务员说里面的人出去了。 第四个房间在9楼,门很顺利的敲开了。 里面是一个中年女人,看到我之后笑着说道:“快进来吧。” 我下意识的走进房间,里面并没有人,桌上还摆着一些壮阳用的药。 女人自顾自的往床边走去,嘴里说道:“先把药吃了,给你五分钟去洗一下。”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房间。 那女人还追了出来,大声喊道:“喂,你他妈什么意思啊?看不上老娘?” “你他妈等错人了。”我说着快速走向电梯。 五个房间,排除了第四个。 我来到十八楼最后一个房间门口,里面传出了声音,我侧耳听清了对话的内容: “准备一下吧李总,咱们该出发了。” “我要先和我老婆视频。” “李总,你放心,只要你在董事会上完成了该做的事情,你老婆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不,我要先确认她的安全,要不然我不会去。” “好,好好好。” 这人说完,拨了个视频出去。 视频那边,两夫妻聊了一会儿。 挂断之后,那人又继续说道:“好了吧李总,咱们可以出发了吗?” “嗯,走吧,希望你们能信守承诺。”李总的声音了过来。 “这就对了嘛,一会儿我把你送到公司门口,会有人接你去接待室,到你出场的时候,会有人带你去董事会,明白了吗?” 李总回答道:“知道了。”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自己要拎清楚。” 听着脚步声靠近,我赶紧走向电梯。 这里不是动手的地方,现在也不能打草惊蛇。 来到电梯口,我按下电梯,俩人也走了过来。 李玮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微胖。 另外一人三十来岁,穿着西装,方脸,身材壮实。 电梯里,俩人谁都没说话。 出了电梯,他们便朝着柳氏集团的总部大楼走去。 因为就在隔壁,步行就能到。 我远远的跟在后面,拿出手机联系了一下柳如烟给我的号码。 “你好?”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 我开口道:“柳如烟柳总叫我打给你。” “您好,赵先生,您已经到了吗?”那边的声音问道。 “是,十分钟后到,麻烦下来接一下我。” “好,您在大堂的三号休息区稍等我一下,我马上下来接您。”那边说着挂断了电话。 第119章 拖延时间 挂掉电话,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四点半了。 前面的李玮二人走的很快,很快进了柳氏集团的总部大楼。 那人指了指旁边的休息区:“李总,你去那边等吧,一会儿会有人来带你上去的。” 李玮点点头,抬脚朝休息区走去。 这大厅里有三个休息区,李玮去的是一号。 接我的人说要我去三号等。 我没去三号,也跟着去了一号,坐在了距离李玮不远的地方。 没一会儿,一个秘书打扮模样的人走了下来,开口道:“您是李玮李总吗?” 李玮点点头,看了一眼秘书。 “我是总裁秘书,过来接您。”女秘书笑盈盈地说道。 这女秘书长得漂亮,但看着不算灵泛。 她说的总裁,就是柳如烟的哥哥,现任总裁职位。 比起柳如烟这个执行董事来说,要低一级。 李玮站起身来,说了声谢谢,就跟着女秘书走了。 我心中着急,等着来接我的人,在三号休息区,已经有个女人正在找人。 我赶紧走了过去。 “您好,我姓赵。”我主动打了声招呼。 那女人确认道:“您是赵小凡先生?” “是。” “我叫黄曼,是柳董的私助,久等了,请您跟我来。”黄曼带着我朝电梯走去。 我暗自松了口气,她带我走的电梯,和李玮他们是同一个电梯。 电梯的门楣上,写着:专用电梯-18。 看来董事会就在18楼。 上了电梯,黄曼和总裁秘书互相点了点头,只是礼貌性的打了个招呼,看来彼此之间并不对付。 我挪到李玮身边,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发了条消息。 消息就一句话:“把李总老婆救出来。” 看到这个消息,李玮身体微微一震,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我转头和他微微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他淡定。 来到十八楼,总裁秘书先去和前台打了声招呼,然后把李玮带进了一间接待室。 黄曼也领着我去前台登记了一下,把我带进了对面的一间接待室。 走进接待室,我叫黄曼先去忙,一会儿来叫我就行。 黄曼出去的时候,总裁秘书也离开了接待室。 我看了看表,还有半个多小时。 不过我没有主动去找李玮,而是等着他进来找我。 我看着手机,等着文静给我传视频过来。 果不其然,不到一分钟,李玮推门走了进来。 “请问,您是?”李玮小声问道。 文静的视频也同时传了过来,我打开视频,递给李玮。 李玮赶紧接了过去,看着里面的视频,顿时湿了眼眶。 我开口道:“李总,我是警方的人,会负责你和你妻子的安全,一会儿还请当着董事会的面,同意了柳如烟董事的收购方案。” 李玮抬头看着我:“你们真能保证我妻子的安全?” “解救的视频你也看了,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我现在帮你打个视频。”说着,我打开了和文静的视频通话。 一接通,我便开口道:“文警官,你和李总说几句,也让他和他妻子聊几句。” 文静心领神会,首先亮出了自己的警察证:“李总,我是江州市局刑侦大队的文静,警号0,您放心,您的妻子现在很安全。” 紧接着,文静便让李玮的妻子和李玮聊了起来。 李玮的妻子也很配合,说不能纵容犯罪,要好好配合警察,要不然他们一定会没完没了。 李玮点点头,正聊着,门突然被推开,总裁秘书走了进来,皱眉道:“李总,你在干嘛?” 李玮挂断视频通话,把手机递给我说道:“和这位兄弟看个项目。” 总裁秘书仔细看了看我,随后便转身准备出去。 显然,她看出了不对,想要去告密。 我突然窜起身,挡在总裁秘书面前,顺手把门给关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总裁秘书沉声问道。 我抬手就是一巴掌摔在她脸上:“你个死贱人,为了俩逼钱你脸都不要了?你对的起我兄弟吗?” 总裁秘书原本想要叫人,但听我说出这句话之后,居然安静了。 人生就是由大大小小的赌局组成的。 像这种花瓶女,情债肯定不少。 我这也是在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拖到李玮被叫进董事会的时候,如果赌对了,就能拖住她。 没赌对,我只能弄晕她了。 “你到底是谁?”总裁秘书主动压低了声音。 显然,我赌对了。 我继续说道:“你他妈的攀上高枝就把我兄弟甩了,你还是人吗?” “别在公司闹行吗?”总裁秘书低声道:“他要多少钱,你报个数,说好不在公司闹的,他到底想干什么?” “不闹可以。”我把总裁秘书逼到桌边,淡声道:“坐下,好好聊。” 秘书怕我把事情搞大,只能乖乖坐了下去。 她白了我一眼,道:“你最好不要闹,今天事大,集团的所有董事都在开会,你要坏了总裁的事,总裁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总裁?呵……”我冷笑一声,问道:“你们总裁夫人,知道有你这么个人存在吗?” 听我这么一说,秘书蹭的一下站起身来,怒声道:“你敢乱来?你们一分钱也得不到。” “我不乱来,但既然来了,我也不怕,一千万买断,这事儿就这么算了。”我坐在她旁边,翘起了二郎腿。 秘书想都没想,就直接答应下来:“好!一千万就一千万,你赶紧走!” “转钱,钱到账了我立刻就走。” 秘书一愣,怒声道:“你疯了嘛?我现在上哪儿给你一千万转过去?” “这是你的事,与我无关,你伺候了那个总裁这么久,一千万都没捞着么?”我缓缓说道。 听着我们的对话,李玮憋着笑。 秘书深吸一口气,道:“给我三天,我把钱给你们凑齐。” “三天不行,只怕到时候我们没命花这个钱了。” “那两天。”秘书争取道。 我摇了摇头,竖起一个手指,道:“一天,只能给你一天时间,先付一百万。” 我说着拿出手机,调出了我的收款码。 第120章 柳氏董事会 看着我拿出来的收款码,秘书气的满脸通红。 我皱眉道:“一百万也拿不出来是吧?” “我给你!”秘书拿出手机,扫了一下我的二维码,道:“付不过去,个人收款码有上限。” “我知道,单笔上限五千,你五千五千的付。” 秘书一愣:“这得付二百次!!!” “什么时候付完,我什么时候走,别再耽误时间了。”我催促道。 秘书一咬牙,开始一笔一笔的付了起来。 这点钱,我不在意,但时间是确确实实的拖住了。 付了十来分钟,马上就要付完的时候,秘书的手机突然来了条消息。 是总裁发过来的,内容是:“把人带进来。” 我松了口气,突然抬手一记手刀劈在秘书脖颈上,秘书两眼一翻白,直接晕了过去。 “兄弟你这是……”李玮疑惑地看着我。 我开口道:“走,咱们去董事会,李总,总裁信不过,但和柳如烟合作,你的公司未来一定不可限量。” “兄弟,就冲你,我也会选柳董,走!”李玮站起身来。 一打开门,黄曼就在门口,她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总裁秘书,面露疑惑道:“怎么回事?” “没事,总裁秘书累了,她想睡会儿。”我笑了笑。 黄曼本来和她就不是一个派系,她也懒得多问,只是笑着说道:“柳董请您去董事会。” “知道了。”我说着给李玮使了个眼色。 “这位先生也一起去吗?”黄曼疑惑道。 我点点头:“是,这位李总是总裁请来的客人,他得一起去。” “总裁?”黄曼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拿出手机。 我开口道:“不用请示了,听我的就行。” “不行,董事会事关重大,我还是得……”黄曼话没说完,小言走了过来:“曼姐,听赵先生的吧。” 黄曼看了一眼小言,这才让开了身位,说了一个请。 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我们来到一个董事会议室的门前。 黄曼和小言推开门,里面豁然开朗。 这董事会议室够大的,起码两百平。 中间一张大长桌,坐了十来个人。 白发苍苍的董事长柳志高单独坐在一端,另外一端是个讲台,后面的屏幕亮着,里面是柳如烟正讲完的ppt。 柳如烟此时表情难看,她脚下的资料洒了一地,看着像是被砸的。 董事桌边坐着的那些人,大多都是一脸嘲笑的看着她。 显然,柳如烟搞砸了,那些董事也都乐得在看笑话。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正站在讲台边,双手抱胸,笑盈盈的看着柳如烟。 随着我们的进来,众人纷纷看了过来。 董事长柳志高目光落在李总身上。 柳如烟也同时看了过来,当她看到李玮身后的我时,紧绷的身体突然放松下来。 她的眼神中满是期待。 “你就是恒碳科技的李总?”柳志高开口问道。 李玮点点头,道:“是,柳董事长,我是李玮。” 柳志高刚要说话,柳如烟旁边那个男人便开口道:“李总,我是柳氏集团的总裁柳苍,你和各位叔伯说说,柳如烟是不是伪造了入股恒碳的备忘录?” 李玮四处看了看,缓缓开口道:“并没有。” 这三个字一出来,那些董事都愣住了。 就连柳志高也皱了皱眉,转头看了柳苍一眼。 李玮神情淡定的走上讲台,对着麦克风说道:“我和柳董真的签了入股备忘录,而且法务正在过合同,但是柳总为了阻止这场交易,派人把我给绑架了,不仅如此,他还绑了我的妻子。” “哗~”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柳苍沉声道:“李玮,你知道你在这种场合胡说八道后果是什么吗?” 李玮转头看了柳苍一眼,说道:“我的妻子已经被江州的警方解救出来了,你威胁不了我。” 说完,他扫了一眼董事席上的所有人,不紧不慢地说道:“李某没有想到,堂堂华夏的顶级财阀家族,居然会干出如此龌龊之事,实在让人心凉,你们……” “叫保安!”李苍冲着外面喊道:“叫保安!让他进来的!” “不是你让他进来的吗?大哥?”柳如烟转头看着柳苍。 柳志高抬起手,开口道:“住嘴,让李总把话说完。” “谢谢。”李玮继续说道: “在我的印象中,柳氏家族历史悠久,从清末到现在,柳氏的先辈们为国家呕心沥血。” “共和国成立之初,柳氏更是倾其所有,贡献出巨大力量。” “直至现在,柳氏家族依旧每年为国家无私奉献数百亿。” “在李某看来,柳氏的任何一个董事,都应该是所有企业家老板的楷模。” “可今日一见,李某对柳氏家族刮目相看了。” “如此下作的做派,你们怎么对得起国家的厚爱,怎么对得起高看你们柳氏一眼的人民?” 李玮的这段话,声情并茂,让在场的董事们纷纷沉默下来。 柳志高站起身来,对着李玮微微鞠了一躬。 李玮也赶紧回了一礼。 柳志高开口道:“李总,此事纯属李苍的个人行为,与柳氏家族并无太大关系,我作为柳氏掌门人,为逆子向您道歉。” “柳董事长。”李玮赶紧走了过去,道:“小辈刚才那番话,对事不对人,您老大人有大量,还请勿怪。” 柳志高点点头,狠狠的瞪了柳苍一眼,开口问道:“那依你之见,你觉得如烟能够担起大任吗?” 李玮转头看了柳如烟一眼,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柳董深明大义,业务能力极强,我们谈了两次,能看的出来柳董的能力、魄力和执行能力,柳氏集团如果真的要入股恒碳,我希望由柳董牵头。” 柳志高默默点了点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父亲!”柳苍以为柳志高同意了,赶紧叫了一声。 “你闭嘴!”柳志高冲着柳苍吼了一句,然后深吸一口气说道:“谁来接任我的位置,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柳氏家族的所有董事都在,需要大家共同投票决定。” 其他董事纷纷点着头。 柳志高认真的看着李玮说道:“今日柳氏接班人会确定下来,无论结果如何,都请李总做个见证,将来你的公司要不要和柳氏集团合作,李总可以当场表态,对于逆子所做之事,我也一定会给你一个合理的补偿。” 柳志高这话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看着生气,但也不难看出他依旧在偏袒柳苍。 即便是李苍犯了罪,他也没有提要报警的事情,只是说补偿。 “你看行吗?”柳志高认真的问道。 李玮自然也懂柳志高的用意,而且他也懂得借坡下驴,知道追究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嗯。”李玮点头答应下来。 柳志高深吸一口气,扫了各位董事一眼,说道:“各位兄弟姐妹,现在就开始举手表决表吧,还是老规矩,可以参与表决,也可以弃权,赞成让柳苍接任董事长的举手,限时一分钟。” 旁边负责做会议记录的秘书,赶紧掐下了秒表。 众人互相对视着,有两个人缓缓举起了右手。 随着这两个人带头,越来越多的手举了起来。 原本满脸愁容的柳苍慢慢恢复了笑容。 而原本放松下来的柳如烟,却再次拧起了眉头。 随着时间一秒一秒的过,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嘀嘀……嘀嘀……” 随着倒计时结束,桌上举起的手已经有了半数之多。 柳志高一个微笑的表情一闪而过。 我知道大事不妙,只要有一个人弃权,柳如烟就得输。 而且柳志高自己还没有表态,大概率是想弃权的。 他还是在偏袒他的儿子! 第121章 我应该不是你能搞定的 柳如烟显然也看出来了柳志高的意思,表情逐渐变得失落。 甚至有些恐惧。 她心里清楚,一旦她这个大哥上位,她的后半生基本就完了。 就连李玮也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也同样看出了问题。 柳志高继续说道:“赞成让如烟接替我位置的请举手。” 又是一只只手举了起来。 但出乎意料的是,剩下的一半人也纷纷举起了手。 没有人弃权。 这柳氏家族的董事,也有明白人。 不过后面举手的人,是想让柳志高自己来做这个决定。 柳志高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笑了笑说道:“各位兄弟姐妹,还是想让我来做这个决定,手心手背都是肉,我真的很难办。” “父亲,对不起。”柳苍突然跪在地上,他忏悔道:“是我一时迷了心窍,使用了不正当的竞争手段。” 说完,他转头看着柳如烟说道:“妹妹,哥哥对不起你。” 显然,柳苍是想卖一波惨,为自己再争取争取。 一个董事开口道:“苍儿能力出众,虽然干了傻事,但也算情有可原,大哥,你考虑一下。” 另一个董事开口道:“是啊大哥,苍儿虽然鲁莽,但商场如战场,如果没有勇略胆识,在激烈的竞争中也会吃亏。” 又一个董事附和道:“是,如烟虽然能力出众,但过于妇人之仁,在如今恶劣的竞争环境下,我表示担忧。” 这些董事一个个为柳苍的行为开脱,而且还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又一个董事说道:“大哥,我倒是觉得交给如烟会更加稳当,有些底线,需要遵守,掌门人的位置过于重要,和柳氏深度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苍儿以后……” 不等这个董事说完,柳苍便打断了他:“五叔,我保证没有以后,我也绝对不会给家族蒙羞,我……” “住嘴!”柳志高瞪了柳苍一眼,沉声道:“没大没小的东西,再打断长辈说话把你赶出柳家大门。” 柳苍一愣,赶紧说道:“五叔,对不起,侄儿只是心急,并没有不尊重您的意思。” 那个董事笑了笑,刚要说话,柳志高便开口道:“大家的意思我清楚了。” 说完,柳志高深吸一口气,道:“苍儿,以后你一定要善待你妹妹,知道吗?” 柳苍表情一喜,赶紧说道:“父亲放心,我一定会不会再为难妹妹半点。” 说完,他站起身来说道:“妹妹,日后还请多多指教,集团不能没有你。” 柳如烟脸色苍白,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就好像是被判了死刑的犯人。 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双手死死扶住讲台这才稳住身体。 显然,结局已定。 即便是柳如烟完成了任务,这加班人的位置,也落不到她身上。 也不知道她这么努力有什么用。 这大家族中的纷争,我是真搞不明白。 柳志高点了点头,开口道:“苍儿是真心悔过,叔伯姑姑们又支持,所以我这一票,投给……” 不等柳志高说完,我开口道:“柳董事长,且慢。” 我这一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柳如烟抬头看着我,眼中又闪出一丝希望。 “你是谁?”柳苍皱眉问道。 我没有理会,继续说道:“董事长,可否借一步说话?” 柳志高笑着问道:“这位先生是李总的朋友?” 我摇头道:“不是,我是柳小姐在江州雇的保镖。” “保镖?”一个董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沉声问道:“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插话?滚出去!” 我目不斜视地看着柳志高,道:“董事长,如果您不同意单独聊聊的话,我也可以当众和您聊,如果出现严重后果,概不负责。” 我语气强势,暗示的也足够明显了。 柳志高能坐到这个位置,自然听得懂。 他点点头说道:“还请各位先回避一下,我和这位小兄弟聊聊。” 其他董事纷纷站起身来,朝着门口走去。 柳苍赶紧说道:“父亲,我留下陪您,万一他要对您不利……” 我转头看着柳苍问道:“我要是想对董事长不利,你留下来有用吗?” 柳苍顿时哑言。 柳志高笑了笑说道:“你想太多了,这位小兄弟没有理由对我不利,出去吧。” 柳苍深吸一口气,走到柳如烟身边,伸手扶着她的手臂说道:“妹妹,咱们出去吧。” 显然,他也不想让柳如烟留下。 见我没有说话,柳如烟甩开手臂,抬脚走了出去。 随着门关了起来,会议室就剩下了我和柳志高。 “请坐。”柳志高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我也没客气,坐下的时候掏出了手机。 “董事长,我这有一段和总裁秘书的录音。”我说着把录音播放,手机放在桌上。 这录音是我刚才在接待室和那个总裁秘书录的。 这能说明柳苍生活作风也很不检点。 听完之后,柳志高眉头紧锁。 我开口道:“如果柳氏集团的掌门人,还把心思放在女人身上,一旦曝光,是不是对柳氏集团的声誉会造成重大影响?” 柳志高眉头舒展开来。 我本以为他会改变主意,没成想,他却笑盈盈的说道:“一个亿,买断这段录音,如何?”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把手机拿了回来。 看来无论如何,这柳志高都是要推柳苍上位的了。 见我没有说话,柳志高淡声道:“年轻人要懂得适可而止,如果太贪,后果会很严重,柳氏根深蒂固,很多事情都能悄无声息的解决,不会泛起一点涟漪,而且老夫掌管柳氏三四十年,也不是被人威胁过来的。” 我默默点着头,然后掏出了我特种国安的证件递给他。 “董事长,我应该不是你悄无声息就能搞定的。” 柳志高皱眉看了我一眼,随后接过证件,缓缓打开。 看到证件里面的‘特种国安’四个字,他缓缓站起身来。 柳志高看了一眼证件,又看了一眼我。 又看了一眼证件,又看了一眼我。 似乎是在确认证件的真伪。 我平静的看着他,相信他知道这个证件意味着什么。 第122章 让贤不让亲 确认了好一会儿,柳志高这才把证件递给我。 “这算是国家的意思吗?”柳志高开口问道。 我摇了摇头:“不是,算我自己的意思,柳董事长,虽然我不知道您为什么一定要推柳苍上位,但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柳如烟比柳苍更适合掌管柳家。” 柳志高叹了口气,缓缓坐了下去,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既然你知道,为何还要如此偏袒?”我疑惑道。 “你觉得呢?”柳志高把问题抛给了我。 我想了想,道:“传闻是因为您重男轻女,觉得女人迟早要嫁人,您担心这百年家业,最终落到别人手里,但我觉得不像。” 柳志高点点头:“是,我自然不会有这么迂腐的成见,儿子女儿,都是自己的后代,没什么不一样。” “那是?” 柳志高想了想,叹了口气,无奈道:“说出来不怕赵先生见笑,如烟,她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我眉头一皱,这里面居然还有这种隐情。 柳志高继续说道:“在我年轻的时候,我的妻子也遭遇过一次绑架,那畜生动了我妻子,我妻子也一直隐瞒没说,直到去年我妻子离世,才说出了这个秘密……” 柳志高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他拿出一包烟,递给我一支。 我伸手接了过来,然后主动拿出火,帮他点上了烟。 柳志高深吸一口烟,道:“去年给妻子发丧之后,我偷摸去做过亲子鉴定,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我感觉天都塌了,我从小就很喜欢如烟,也一直把她当做接班人来培养的,现在……我不得不把她压下去,我……心里也难受的紧。” 我陪着抽完烟,也思考着这个问题。 熄灭烟头,我开口问道:“柳小姐知道这件事吗?” 柳志高摇了摇头:“这个秘密,现在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我点头道:“以后也是,这个秘密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 “谢谢。”柳志高叹了口气:“我心里也知道,把家族交给如烟,日后一定会蒸蒸日上,可如果有一天,如烟不是柳家人的事被人发现,如烟的处境就会变得非常艰难,毕竟家族这么大,她压不住那些长辈的。” 看着柳志高眼中的担忧,我开口道:“您能压住就行。” 柳志高苦笑一声:“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能活几年啊。” “这就得靠您自己衡量了,您是要柳氏集团蒸蒸日上,还是要介意这血脉之事,让柳氏日渐式微。” 柳志高问道:“如果我还是要把柳苍拉拉上来,赵先生会逮捕他吗?” “会。”我毫不犹豫地说道:“我几乎可以确定,如果让柳苍掌管柳氏,柳氏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个二流家族,然后慢慢消失在历史的舞台。” 柳志高又沉默下来。 他手指敲击着桌面。 我继续说道:“至少如烟能保住柳氏集团,保住柳氏家族富贵荣华,也能让您安安稳稳的过完余生。” 柳志高停下了手指的动作,深吸一口气道:“也罢,老夫也学一会尧帝,让贤不让亲。” “老爷子大义,小辈佩服。”我起身对着柳志高鞠了一躬。 柳志高站起身来,道:“能否放过柳苍?” 我点点头:“只要他接下来老实做人,我必不会为难他。” “嗯,我会送他去国外,把国外的三家码头交给他,也够他一辈子衣食无忧了。”柳志高说着苦笑一声:“请帮忙叫他们进来吧。” “是。”我赶紧走到门边,打开门。 “董事长请各位进去。” 柳苍第一个冲了进去。 而柳如烟却等着长辈们进去了之后,最后一个往里走。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微微点头,示意她安心。 柳如烟也露出一个笑容,昂首挺胸的走了进去。 我没再进去,而是顺手带上了门,朝着在一旁的李玮走去。 小言快步走了过来,低声问道:“怎么样了?” “妥了。”我笑了笑:“哪里能抽烟?” “四号接待室,我带你去。” 我给了李玮一个眼神,他心领神会的走了过来。 来到接待室,关上门,我递给李玮一支烟。 他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显然是吸烟的。 李玮接过烟,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问道:“什么结果?” “柳小姐会上位。”我笑了笑:“李总准备好签合同吧。” “太好了。”李玮也松了口气,问道:“赵兄居然能逆转乾坤,说服柳董事长,想必有非常手段吧?” 我也没瞒着,直接把‘特种国安’的证件放在桌上:“实不相瞒,全靠它。” 李玮微微一愣,伸手拿起那证件,打开之后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不是体系内,但也能理解这四个字的含义。 “这……和古代拿着尚方宝剑的钦差大臣没什么区别吧?”李玮问道。 我点点头。 李玮赶紧把证件递回给我,道:“没想到赵兄来头这么大,失敬失敬。” 我收回证件,真诚的说道:“这身份原本是不能透露的,就连柳小姐我都没说,但我知道李哥心中疑惑,我若不交个实底,李哥恐怕也不会完全放心和柳氏合作。” 我和李玮坦诚相待,有两个原因。 一来是让他也和我坦诚相待。 二来是让他清楚我的身份,再加上柳氏的实力,和柳氏合作才是他的最好的选择。 自古以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事情太多了。 我看重的,是李玮手上的那三张古丹方。 李玮笑着问道:“赵兄很希望我和柳氏合作吗?” “是。” 李玮看了我好一会儿,这才开口说道:“看来柳小姐把那三张古丹方的事情,和赵兄说了吧?” 我也如实说道:“是,李哥愿意吗?” 李玮呵呵一笑,摊了摊手,道:“条件这么好,我有拒绝的理由吗?我迫切的需要安全的研发环境和足够多的研发资金。” “这两个条件,我和柳氏集团能满足你。” 李玮点点头。 我补充道:“但在量产上市之前,保密工作一定要做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李玮赞同道。 我熄灭烟头,问出了我一直想知道的问题。 “李哥可以和我稍微透露一下,这三张古丹方分别叫什么吗?” 第123章 三张古丹方 李玮没有多想,直接给我介绍了这三张古丹方。 第一个丹方,名为‘九转聚寿丹’。 是葛洪的《抱朴子·仙药篇》里的一个残方改进的。 主药是千年太岁肉。 辅药是何首乌(人形者,九蒸九晒)、紫河车(头胎男婴胞衣)、熟地黄(钉头鼠尾地黄)、肉苁蓉(漠北盐湖寄生的红柳根)。 佐药是昆仑雪莲(五百年份)、南海珍珠粉(夜明砂淬炼)和龟甲胶(百龄玳瑁甲)。 此丹服之可白发转黑,齿落更生,气血如壮年,延年益寿。 第二个丹方,名为‘八脉通玄丹’。 是孙思邈的《千金翼方·奇经篇》秘录中的残方改进。 主药是陨铁心,也就是用陨石提炼出的玄铁核心,也称之为星髓,能引九天之气入经脉。 辅药是地龙(黄河金砂地龙)、制川乌(蜀中雪山乌头)、麝香(西域香囊结晶体)和乳香(波斯血乳香)。 佐药是马钱子、穿山甲鳞和苏合香。 此丹服用后可打通全身脉络,扩宽淬实人体经脉,吸收九天之气入体。 第三个丹方,名为‘金刚百炼丹’。 为华佗《青囊经·外壮篇》的残卷改进。 主药是熊猫血、龙血竭和藏羚羊血。 辅药是虎胫骨、象皮、海马和杜仲。 佐药是:没药(红海岩没药)、天然铜和千年钟乳髓。 此丹服用后,变会骨响如雷,力扛千斤,不断的拔高身体极限。 这三个古丹方,李玮说的很详细。 但他也留了一手,没有说制丹之法。 还解释说不是不说,是因为制法还没确定,这只是理论丹方,需要制成,还需要去做实验研究。 古代没有现代的科技,很多提纯和淬炼的手段跟不上,但现在的科技已经成熟了,就是需要大量的资金支持。 听完之后,我默默点头道:“懂了,这个周期大概多长?” 李玮想了想,说道:“基于目前的实验数据,要把那三个丹方全部研发出来,至少还要三年。” “哪个最快?” 李玮回答道:“八脉通玄丹,这个我已经研发五年了,实验体系很成熟,就差资金去提炼陨铁心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半年左右。” 我点点头,心中很是期待。 这三个古丹方,都是能改变人类未来的东西。 而我很可能会成为第一个受益者。 一番畅聊下来,我和李玮彼此熟悉了不少。 他的能力很强,这事儿他也一定能办成。 而我能帮他保驾护航,对他来说同样不可或缺。 因为性格和坦诚,我们仅仅相识几个小时,就一见如故,似是多年老友一般。 聊到最后,李玮开口道:“现在我唯一担心的,就是李苍会报复我们。” 我想了想,回道:“基本不会,老董事长会给他做思想工作的,但我也做了预案,这两天你敲定合同之后,我亲自护送你回江州,之后等资金到位了,你安心搞你的研发就行。” “嗯,如此最好。”李玮松了口气。 又稍微坐了一会儿,柳如烟推门而入。 我站起身来,她满脸激动,热泪盈眶。 也不顾有李玮在,踮起脚,伸手就给了我一个拥抱。 “谢谢你,赵先生。”柳如烟身体依旧微微颤抖着,显然这个惊喜让她久久不能平静。 我笑了笑,提醒道:“柳总,李总还在呢。” 柳如烟赶忙松开手,冲着李总笑了笑,然后伸手道:“李总,也谢谢您。” 李玮的手握了上去,道:“不客气,我应该谢谢你们才是,希望日后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柳如烟坚定的点了点头:“到晚饭时间了,我安排了晚餐,咱们今晚好好庆祝一下。” “好,走,也正好敲敲合作的合同。”李玮附和道。 柳如烟抬手道:“不,今晚只喝酒,不聊工作。” “好好好,只喝酒。”李玮也笑着附和道。 离开接待室,我们直接坐电梯来到了停车场。 车上,柳如烟开口问道:“你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让我父亲那么固执的人改变了主意?” “就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我随后回道。 “不可能。”柳如烟看着我说道:“我最是了解我父亲,他岂能被你说服?” “可就是说服了。” 柳如烟切了一声:“赵先生,我觉得你应该不是普通人,你身上肯定有大秘密。” 我转移了话题:“你大哥什么态度?” “他很失落,很生气,但也不好在董事会上发飙,而且父亲当场给他流放了,让他去国外经营码头去了,赵先生,今晚我们不醉不归,如何?” 柳如烟语气得意,似乎是想把这些年受到的压抑和委屈都发泄出来。 “适量而止。”我淡淡的回了四个字。 柳如烟不满的看了我一眼,靠在座位上深深舒了口气,嘴角弯出喜悦的弧度。 晚饭安排在了一个很高档的餐厅包房里。 一起吃饭的除了我们三个,还有小言和柳如烟的总助黄曼。 她们俩是来作陪打下手的。 好酒好菜上桌,我们开始纷纷祝贺柳如烟。 小言说本来今晚是公司高层集体聚餐庆祝柳如烟上位的,但柳总说要招呼江州来的客人,所以给推到明天了。 一顿饭,我们聊了很多,也喝了很多。 喝多后的柳如烟,更是本性暴露,再加上被压抑了太久。 她放声大笑,放肆大闹,很失态,但也很真实。 和我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吃完饭,柳如烟说要先把我们送回酒店,她已经安排好了。 柳如烟给我们安排的是一个帝都酒店的顶层总统套房,一人一间,很豪华。 68层,一晚上八万多。 李玮说太贵,太浪费。 柳如烟说但是安全,出门在外,安全第一。 可她在酒桌上已经说过了,到了京州,她就不需要保镖了。 把李玮送回房间,柳如烟也把我送回房间。 打开灯,柳如烟转头对小言说道:“明天早上七点,过来接我。” 随后,她便关上了门。 看到她的动作,我才知道她说的安全是指什么。 房间里,装潢奢华,灯光暧昧。 柳如烟东倒西歪的来到我身边,一个假摔让我下意识的伸手拉住她。 “你不回家睡吗?”我开口问道。 第124章 五千万暗花 柳如烟眯着眼睛看着我,眼神朦胧。 我继续说道:“刚上位,别弄出一些对你不好的影响,还是回家吧。” 柳如烟摇了摇头,咽了口口水,认真的说道:“你能说服我父亲改变主意,就证明我父亲是认可你的,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会怪我。” 我无奈笑笑。 柳如烟继续说道: “以前只要感觉压力大,我就会来这个房间住。” 说着,她走到窗边,打开窗帘开关,看着外面半个京州的夜景,感慨道: “看,在这里,总有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就好像能掌控一切。” 我走到她身边,看着窗外的夜景,问道:“这里能看到铜锣胡同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柳如烟转头看着我。 见我没说话,她指了指西北方说道:“在那里,光线最暗的那一条胡同,看着近,其实还挺远的。” 我点点头,微微皱着眉。 堂堂凡宗驻地,在这个城市里,居然毫不起眼。 见我看着窗外入神,柳如烟转身走向酒柜,开着一瓶红酒。 我拿出手机,给那个出租车司机瘦猴发了条信息,叫他到帝都酒店下等我。 柳如烟倒上两杯红酒,走了回来,递给我一杯。 我伸手接过,疑惑道:“你还没喝够?” “其实我酒量不差,但有的时候,不得不装醉,干。” 两个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柳如烟呡了一口,道:“一百亿,明天就可以到你账上。” 我开口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希望要那百分之二的股份。” “柳氏集团的股东名册里,不允许出现外姓人,如果要股份,只能我和你签一个代持协议,我把每年的分红转给你。” “也行。”我点点头。 柳如烟笑了笑,伸手按下开关,窗帘缓缓关了起来。 她转身看着我,红着脸说道:“今晚,我要把我最宝贵的东西奖励给你。” “是什么?”我下意识的问道。 柳如烟放下红酒杯,伸手抱住我,在我耳边轻轻说道:“我自己。” “嗯。” 我点点头,抬手一记手刀劈在她脖颈上。 柳如烟身体瘫软下去。 我伸手扶住她,把她抱进卧室的床上。 给柳如烟盖上被子,手机震了一下。 是瘦猴回的信息,说正好在附近,已经到了。 我拿起一张房卡,戴上口罩,迅速离开了房间。 楼下,瘦猴的出租车已经到了,混在一群豪车中,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我快速上了车,一屁股坐在后座上。 “哟,大哥,我一猜就是您,名片不要我的,偷偷几下我手机号是吧?”瘦猴笑着发动了汽车,问道:“咱去哪儿啊?” “铜锣胡同。” “哟,那地儿可不近,打表么?” 我摆手道:“不用,一会儿你还得给我送回来今晚抱你车,扫一千给你。” “大哥大气,以后我瘦猴随叫随到。”瘦猴说着打开车窗,递给我一支烟。 “大哥您听说了没?柳氏集团的掌门人定下来了。” “哦?”我明知故问道:“大的还是小的?” “小的啊,太出人意料了,这柳家大小姐背后一定有高人,可惜啊,这个高人,危险了,呵呵。”瘦猴笑道。 我疑惑道:“怎么说?” “柳家大少爷向来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他这属于被流放了,你觉得他会放过那人?”瘦猴问道。 我笑了笑:“不可能吧?如果是个正常人,既然已经失势了,就应该蛰伏起来,老实做人,怎么还会找事呢?” “大哥,你不知道,这柳家大少爷向来有仇必报,柳如烟他是不敢动了,只能找那个坏了他事的家伙咯,暗市都开出暗花了,这个数。” 瘦猴说着伸出了手掌。 “五百万?” “五千万!”瘦猴咂吧着嘴。 “这么多?有那个人的信息吗?”我问道。 瘦猴摇了摇头:“我又不是接单人,看不到信息,不过能在暗市开暗花,肯定是有准确信息的,大哥,你想接啊?” “我可没那个本事。”我摇了摇头。 “嗐,白瞎了这五千万了。”瘦猴叹了口气。 我眉头微微皱了皱,还真是高看那个柳苍了。 我估计他还没有死心,想除掉我,斩断柳如烟的左膀右臂,还想找机会杀回来。 瘦猴继续说道:“不过要接那暗花也得有实力才行,光保证金就高达一百万,任务完不成,白亏一百万呢。” “还有这规矩呢?” 瘦猴点点头:“当然,这样就能保证杀手的质量。” “京州有很多高质量杀手么?”我顺嘴问道。 “有啊。”瘦猴也毫不隐瞒,道:“你要去的铜锣胡同里,就有顶尖杀手,哦对,我得帮忙拉个线,说不定这一单就成了呢,光介绍费就有五百万呢。” 瘦猴说着赶紧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我皱了皱眉,凡宗里居然还有杀手? 瘦猴还算谨慎,打电话之前关掉了蓝牙,戴上了一副耳机。 很快,瘦猴便谄媚的说道:“喂,墨少爷,有个五千万的大单您接不接?” 我耳朵动了动,聆听着耳机里的声音。 他这耳机不是什么好耳机,隔音效果一般。 我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 “什么单?” “暗花单。”瘦猴笑着说道:“不过要一百万的保证金,你如果想接,我去帮你联系。” “目标是什么身份?” 瘦猴回答道:“放心,不是政客,不是名人,也不是军警系统和公务员系统的。” “接,保证金现在转给你。”那边说着挂掉电话。 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是谁了。 瘦猴挂掉电话,说道:“美滋滋,这墨大公子,就是大气。” 说完,他的手机亮了一下,一百万入账的信息。 瘦猴赶紧找了个路边停了下来,道:“大哥,我先去下个单,您稍微等一下。” “嗯。”我点了点头,漫不经心的问道:“这个墨大公子是什么人?” “一个纨绔子弟,家里有点钱,手底下有能人,我们合作过十多单了。”瘦猴说着赶紧下了单。 墨辰? 我心里咯噔一下。 对,就是墨辰。 我和用那个墨爻的手机和墨辰通过电话,那就是墨辰的声音。 这个凡宗二长老的儿子。 即将被推上凡宗少宗主的人。 凡宗一直渡鬼积德,他居然一直做着拿钱杀人的勾当。 “得嘞,详细信息过来了,赵小凡……大哥稍等啊,我把信息转过去就可以出发了。” 瘦猴语气有些激动。 我转头看向他的手机屏幕。 上面赫然是我的详细信息,甚至还有一张我的照片。 第125章 不是凡宗人,不会和他交朋友 照片里的我,没有戴口罩。 穿着不是现在的,应该是在江州就被偷拍下来了。 “好了,继续出发。”瘦猴关掉手机,再次开动出租车。 “你这生意挺好做啊。”我笑着说道。 瘦猴呵呵一笑:“就赚个信息费,大哥你以后有什么仇人要解决的,我也可以帮你牵线搭桥。” “好。”我随口答应着。 瘦猴没话找话,道:“柳如烟这一趟江州去的值啊。” “怎么呢?”我疑惑道。 “那个被柳大公子开了暗花的,也是江州来的。” 我哦了一声,疑惑道:“他们那个暗花是不是不合理?如果十波杀手都接了这个活,那不是有九个要白亏一百万?” 瘦猴摆手道:“那不是,有人接了,任务就下了,限时三天,三天没完成,任务就自动失败,下一波才能接,其实也是个以小博大的赌局。” 我哦了一声,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也就是说,我要面对的杀手,始终只会有一波。 但不解决掉柳苍,麻烦总会不断。 我开口问道:“瘦猴,你怎么知道暗花是柳大公子发的,按理来说他不应该啊,难道实名发的啊?” “当然不会实名啊,谁会留下这种证据,都是心照不宣,有意思吧?大哥我听您口音不是本地人?” “嗯,我就是江州来的。” “江州?”瘦猴打开手机,调出我的照片:“那你认识这人么?也是江州的。” 我摇了摇头,说了声不认识。 大概一个小时,瘦猴把车停在了铜锣胡同外的一家超市旁。 我扫了一千块给瘦猴,道:“你就在这等我,我去看望一个朋友,晚点回来。” “得嘞大哥,我顺便去吃点宵夜,等你回来。”瘦猴熄了火。 我走进超市,买了一箱茅台酒,一箱五粮液。 来到铜锣胡同3号,大门居然开着。 这里是王霸天师父的家,也是目前凡宗里最清醒的一个。 我往里看了看,是一个小四合院,院里没开灯。 但正对门的房间人影耸动,里面还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三师叔,就让您帮忙找个人,怎么就这么费劲呢?” 是墨辰的声音。 我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把酒放在院中的石桌上,慢慢走到门口。 一个老人的声音传来:“你要告诉我,为什么要找这个人?” “您别管这个,帮我找到这人就好,我很着急。”墨辰语气有些着急。 老人说道:“着急你就去找你爹,他也懂寻人之术。” “无实物寻人,这事儿还真只能您来,这是照片,您看看,江州人目前在京州,这是资料。”墨辰语气着急。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找这个人。”老人依旧坚持着。 “这我一朋友,他失踪了,我得找到他。” “你撒谎,回去吧,这忙我帮不了,上次你叫我帮你寻人,后来人就没了,我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要做龌龊事,就别把老夫拉进来。”老人语气坚定,甚至带着愤怒。 墨辰没再说话,转身朝门口走来。 我赶紧闪到柱子后面躲了起来。 墨辰打开门,带着另外一个人朝外面走去。 看到石桌上的两箱,他冷哼一声,低声道:“茅台,五粮液,老东西,点这么好的酒,还他妈一直装穷。” 等墨辰俩人走后,我看到一个发须皆白的老者从里屋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酒,然后把院门给关了起来。 “出来吧,躲在柱子后面算什么事儿。”老爷子转头看向我这边。 我从柱子后走了出来,摘下了口罩。 看到我的样貌,老爷子笑了笑,指了指桌上的酒:“赵小凡,这是你带来的?” 我点点头:“是,正好来京州公办,代我朋友王霸天来看看您。” “这小子,还能交到朋友么?进来坐吧。”老爷子说着朝房间走去。 我赶紧搬上酒,跟着老爷子进了房。 关上门,老爷子拿起一个烟袋锅子,往里面塞着烟叶,嘴里说道:“你是自己人,就自己倒茶吧。” 我拍了拍脑门,道:“哎呀,这死胖子也没说您抽烟,我去给您买两条……” “不用,几十年了,我还是习惯抽这烟袋。”老爷子往烟袋里塞着烟,突然开口问道:“小凡啊,你师父,我大师兄葬在哪儿?” 我身体一震,这老爷子,看出我的身份了。 高人啊这是? 我也没再隐瞒,直接回答道:“师父葬在江州东华山西麓,那是师父自己找的安息之地。” “嗯。”老爷子点点头,随后长长的叹了口气,道:“大师兄找到你了,走也走的瞑目吧?” “是,师父预测到了自己的大限,提前给我留了信。”我说着走到老爷子面前,双膝跪了下去:“弟子赵小凡,拜见三师叔。” “起来吧孩子。”三师叔伸手把我扶了起来:“坐,既然你把酒带来了,咱爷俩喝点儿?” “好,陪您喝点儿,我去外面买俩菜。” “不用。”三师叔摆了摆手:“冰箱里有花生米和凉拌菜,你这是第二场了,估计也吃不下什么了。” “好。”我笑着答应下来。 不一会儿,爷俩对对坐,我一边倒酒,一边问道:“三师叔,您是怎么认出来我的?” 三师叔呵呵一笑:“这简单,你要不是凡宗人,不会和那傻小子交朋友,江州除了大师兄,就没有其他凡宗的人,不是你,还能是谁?” 我哈哈一笑:“您就这么了解老王?” “我自己的徒弟什么德行,我自己心里清楚,也就自己人看的上他,愿意和他交朋友。”三师叔笑了笑,眼神中却透着对王霸天的疼爱。 我点点头,举起杯:“来,三师叔,我敬您一杯。” 一杯酒下肚,三师叔开口道:“现在的凡宗,乌烟瘴气,刚才那个墨辰你也看到了,那副德行,要真让他掌管了凡宗,凡宗还能有未来吗?” 我点着头,说着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给老爷子倒着酒。 老爷子拿起杯子,问道:“还有五个月,就是凡宗大会了,你准备好了吗?” 第126章 窃听器 凡宗大会那天,就要选出少宗主了。 只有当上了凡宗宗主,我才能整合仙门,重建问天宫。 也只有重建了问天宫,才能对抗天劫的第二劫。 按照宗柒柒梦里那个主神给的诗来判断,第二劫会吞噬地球,毁灭人类。 这是师父的意愿,也是我作为最后一个极阴命格的使命。 “想什么呢?”老爷子问道。 我笑了笑,道:“三师叔,我会尽力去准备的。” 老爷子点头,问道:“墨辰在找你,好像是想杀你,莫非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不应该啊。” “阴差阳错而已。” 我把事情的始末和老爷子说了一遍。 老爷子听完叹了口气说道:“这墨辰,还真的在做杀人越货的缺德事儿。” 我无奈笑了笑,又拿出之前和他通话的那个录音,给老爷子放了一遍。 老爷子听完后一阵阵的摇头,感叹道:“要真被墨辰当上凡宗少宗主,那凡宗也就彻底没救了,这录音好好留着,等凡宗大会,放给大家听听,到时候仙门代表也会来,他们会帮你主持公道的。” “仙门也会来参加凡宗大会么?”我疑惑道。 老爷子点点头:“是,大师兄还在的时候,便和仙门大长老定下婚约,仙门圣女和凡宗少宗主,会在当日订婚。” “订婚?”我心里咯噔一下:“怎么还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仙门圣女,会和凡宗少宗主订婚?” “是。”老爷子点点头。 “可如今凡宗式微,仙门还能看的上凡宗吗?” 老爷子笑了笑:“凡宗只是群龙无首罢了,弟子还有很多,能人也有不少,只不过变成了一盘散沙,用你年轻人的话来说,就是忙着和生活对线去了。” 我点点头,这更加坚定了我当上少宗主的决心。 这要真让墨辰当上了少宗主,沈知夏不得嫁给他了? 这还了得? 聊着聊着,一瓶茅台已经见底。 老爷子心情不错,说再开一瓶。 我酒量以前不行,自从得了紫玄的十年道行,新陈代谢变得特别快,感觉能千杯不醉。 重新开上一瓶,我把瓶盖和之前的空瓶子随手丢在垃圾桶里。 老爷子赶紧说道:“盖子别丢,这瓶还能卖钱呢。” “您可真省,以后不用这么省,我和老王给您养老。” 老爷子坚持道:“一码归一码,就算再有钱,也不能浪费。” “好好好。”我弯腰去翻垃圾桶,起身的时候,我看到那桌子下面粘着一东西。 这东西,看着像窃听器。 我随手把东西拔了下来,疑惑道:“三师叔,您桌子下怎么会有这个。” “这是什么?”老爷子满脸疑惑。 我身体微微一震,显然,这老爷子被人监听了。 对老爷子有监听需求的人,除了墨辰还会有谁? “窃听器。”我猛地站起身来,道:“三师叔,咱得马上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刚离开的墨辰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十来个人。 他们一进来,便把房门给围了起来。 老爷子站起身来,皱眉问道:“这么说,他们把我们刚才的对话都听到了?” “嗯。”我点点头,看着一脸得逞的墨辰。 “墨辰,你想干什么?”老爷子冷声问道。 墨辰呵呵一笑:“三师叔,冒犯了,为了找出这个和我争位的家伙,我不得不耍些手段,这监听没白装,挺好。” “你放肆!”老爷子怒骂一声:“你要欺师灭祖吗?我是你长辈!” 一个浑厚的声音传了进来:“三师弟,你是辰儿的长辈,可不是我的长辈。” 来人是一个留着灰白山羊胡长着八字眉的老者。 “父亲。”墨辰赶紧迎了上去:“还是您料事如神,猜到这小子一定会来找三师叔。” 显然,这人就是凡宗的二长老了。 三师叔眉头微微皱了皱:“二师兄,你不是闭关了么?” 二长老摊了摊手,看着我说道:“大师兄亲自找的少宗主候选人来了,我肯定得出关迎接。” “你要干什么?”三师叔淡声问道。 二长老呵呵一笑:“带去祠堂请两卦,看看师父他老人家认不认,师父认,那我自然也会支持他,他叫什么来着……” “父亲,他叫赵小凡。”墨辰提醒道。 二长老点点头:“赵小凡,既然来了,就跟我去一趟祠堂吧。” 我转头看了一眼三师叔,三师叔开口道:“是该去,但是得叫上其他师兄弟。” “来的路上,我已经叫人通知了,现在估计都在祠堂等了。”二长老回答道。 “嗯,出去候着吧,我也很久没祭拜师父了,换套衣服就来。”三师叔说着转身走向卧室。 我看着外面的那些人,心里有些紧张。 从他们的眼神来看,显然是没想放过我。 这些人都是凡宗的,不是普通混混,要硬来,我估计不是对手。 弄不好,还得连累三师叔。 而且我估计,那‘特种国安’的证件,肯定也不好使。 反而会成为我的催命符。 因为如果仙门和凡宗能被507局制约,那文明也不用费劲巴拉的在我身上投入这么多了。 我和他们对视着,脑海里思考着对策。 墨辰对着他爹小声道:“父亲,您可能不知道,这小子的命,在暗市值五千万。” 二长老默默点头,没说话,看我的眼神也更热烈了。 蛇鼠一窝,有其父必有其子。 不一会儿,老爷子换上一套精神的中山装走了出来,开口道:“走吧,去祠堂。” 门外的众人转身朝门口走去。 老爷子拉住我,往我手里塞了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五个字:我掩护你跑。 我收起纸条,老爷子知道这是二长老布的一个局。 只要我去了祠堂,基本就没有生路了。 在这屋内,又走不掉。 他是想让我在路上找机会跑。 那些人走到院外,转头看着我们。 似乎只要我们一个动作,他们就会出手。 老爷子带着我穿过院中,走出院门。 院外,还有两个长者在。 老爷子笑了笑,开口道:“四师弟六师弟,你们也来了,这位是赵小凡,大师兄找到的少宗主人选。” 两个老者面容冷峻,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看都没看我一眼。 显然,这也是二长老叫来助阵的,而且百分百是二长老的人。 二长老开口道:“三师弟,一起同行吧。” 说着,另外两个长老也各自朝着老爷子和我走来。 一个来到老爷子身后,一个来到我身后。 我深吸一口气,看来,二长老是早有防备了。 “三师弟,我很了解你,也知道你的本事,所以我奉劝你一句,不要轻举妄动,以免这位赵小凡先生连祠堂都到不了。”二长老说着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老头子转头看着我,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要轻举妄动。 第127章 请卦 我也微微点头,放弃了在路上抵抗。 顺着胡同往里走,来到18号停了下来。 二长老推开大门,里面被改建成了一个大祠堂。 没有院子,祠堂正对门是一个大神龛。 神台分三层,有三米长。 最上面有一个高达半米的灵位。 上面有六个清晰可见的字:风清扬之灵位。 第二层有七八个灵位,第三层有十几个,但都是正常尺寸。 顺着神龛往门延伸,两边各摆了十多张太师椅,太师椅之间有窄茶桌。 两排太师椅中间,隔着六七米的距离。 祠堂的两边,各有一扇门,应该是两个偏房。 神龛的左边,还有个后门。 正如我所料,祠堂里没有其他长老。 二长老只是叫来了四长老和六长老过来。 “其他师兄弟呢?”老爷子问道。 二长老回答道:“太晚了,都休息了,请卦断人的事,如果大师兄真的找对了人,再把其他师兄弟叫来也不迟。” “什么叫找对了人?”老爷子皱眉道:“你在质疑大师兄的眼光?” 二长老呵呵一笑:“这人啊,年纪一大就容易老糊涂,就像我,也偶尔会做糊涂事。” 四长老也附和道:“是啊三师兄,而且大师兄已登极乐,光凭这位赵小凡的一面之词,恐怕难以服众。” “四师兄说的有道理。”六长老也附和道:“只有在师父灵位前请完卦,卦象全对,才能证明。” 老爷子点点头,转头看着我:“去吧,小凡。” 我点点头,走到神龛前, 拿起上面的一副牛角卦,问道:“需要什么卦象?” “九次过头神卦。”二长老回答道。 牛角卦的神卦,就是一正一反。 过头神卦,就是要把头抛过头顶。 我双手合十,拜了三拜,随后丢出第一卦。 角卦落地,一阴一阳,神卦。 第二卦落地,依旧还是神卦。 第三卦,第四卦,第五卦。 卦卦不落空,全部是神卦,非常神奇。 第六卦下去,依旧还是神卦。 我暗自松了口气,看来这风清扬师祖,真是有卦象指点的。 无论我怎么打,这卦都是神卦。 我回头看了看众人,他们表情各异。 三师叔表情轻松,但二长老父子却是眉头紧锁。 另外两个长老的表情倒是没有偏向,表情淡然。 祠堂外的十几个青壮年,也纷纷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 我又丢出两卦,一切顺利,还是神卦。 最后一卦丢出,落地之后,我暗自松了口气。 还是神卦。 可就在我以为卦稳了的那一瞬间,一颗微不可察的石子儿突然击在我脚前的阳卦上。 原本已经定下来的卦形翻了过来。 神卦变成了阴卦。 我眉头一皱,四处看了看了。 这显然是有人在捣鬼,但是他们都在我身后,根本就不具备破坏我脚前卦的角度。 见我身为异常,墨辰快步走到我身边,开口道:“阴卦,是阴卦,看来大师伯确实找错人了。” 老爷子赶紧说道:“我刚听到异响,定是被人破坏了卦象。” “我没听到。”二长老摇了摇头,看向其他人问道:“有人听到了吗?” 那些人纷纷摇了摇头。 如果不是听力特别好,他们肯定听不到。 而且在我的卦象被破坏的时候,二长老恰好咳嗽了一声,掩盖了击打声。 老爷子开口道:“既然不是,那就是找错人了,赵先生,你回去吧。” “是。”我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墨辰伸手挡住我,开口道:“回去可不行,有些恩怨,咱们得算清楚。” “什么恩怨?”我皱眉道。 “我表哥,墨爻,是你杀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墨辰冷哼一声,走到二长老身边,道:“父亲,他杀了我凡宗弟子,就得低命。” “墨辰,有证据吗?”老爷子开口问道。 墨辰摊了摊手,道:“三师叔,墨爻是在江州音讯全无的,而他,就是江州来的。” “你还好意思提墨爻?”老爷子怒声说道:“你叫墨爻去江州……” “三师弟。” 老爷子话没说完,二长老便打断了他。 老爷子疑惑地看着二长老,而长老冲着外面那十几个凡宗弟子说道:“你们先回去吧,现在我们要开一个长老闭门会。” 那十几个凡宗弟子纷纷点头,转身离开。 墨辰走过去把门关了起来。 老爷子感觉事情不妙,快步走到我身边,皱眉道:“你们,是真的要在师父灵位前,行悖逆之事吗?” 二长老呵呵一笑:“三师弟,这些年,若不是我墨家在拼命赚钱,苦苦支撑,凡宗怕是早就散了吧?” 老爷子眼角抽了抽,道:“我没有用过你墨家一分钱。” “凡宗二十四位长老,每人每月都有五万块的份子钱,为什么别人都拿,你不拿呢?你天天去捡破烂,当环卫,明明有衣食无忧的日子你不过,你到底在坚持什么?”二长老低声问道。 老爷子一身傲骨:“我这辈子从不用一分脏钱,你们墨家的钱怎么来的,你们心里清楚。” “脏钱?”二长老冷哼一声:“不赚脏钱,各位师兄弟吃什么?穿什么?不赚脏钱,凡宗上千弟子如何养家?我墨家拼了命的赚钱,拼了命的维护凡宗的体面,没有这些脏钱,你还能当你的三长老?” 老爷子高声说道:“姓墨的,你别把自己讲的太高尚,我凡宗弟子向来能吃苦,能讨生活,能赚钱,是你把大家温水煮青蛙,把大家不知不觉的养成了不想赚钱的废物,你以为你为凡宗好,其实你是想用这些小恩小惠控制凡宗!凡宗变成现在这样,你才是始作俑者。” 老爷子越说越激动,说的面红耳赤。 但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就连那四长老和六长老,也都缓缓的低下了头。 二长老眉头紧锁,他也没想到老爷子会突然翻脸。 老爷子继续骂道:“凡宗的宗旨是渡鬼行善,大家都在渡鬼积德,你墨家却在杀人取利,丧尽天良,还把自己说成拯救凡宗的圣人,你还要不要脸了?” 老爷子说着挡在了我面前,双手背在后面,右手手心出现两颗红色的圆球。 左手捏了个剑指,夹着一张金色的符篆。 看来,这老爷子是想率先动手了。 我瞳孔微微一缩,也做好了战斗准备。 “说话啊!”老爷子大吼一声,手中两颗红色圆球直接丢向了四人。 第128章 祠堂大战 两个红球在空中炸开,红色的烟雾瞬间充斥着整个祠堂。 能见度不超过一米。 “从后门走!”老爷子低吼一声,手中的金色符篆抬手一扫,在空中划出一道金光! 一个身披金甲手持关公大刀的鬼奴便出现在老爷子面前。 “走啊!”老爷子催促道。 我没有犹豫,转身冲向后门。 刚一来到后门,眼前便出现了一个巨大黑影。 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个人,一个光着上半身,身材高大,体壮如牛的两米多壮汉,死死地挡住了后门。 我眉头一拧,飞起一脚扫向壮汉的头部。 “嘭~”的一声闷响,壮汉不动如山,头猛然一动,把我的脚挡了回去。 “想跑?”壮汉抬手朝我抓来,速度并不算快。 我猛然后退两步,又是一脚侧踢踹在壮汉胸口。 壮汉后退一步,再次死死的挡住门。 我抽出一把匕首,刚要再次进攻,顿时感觉祠堂中阴风大作。 红色的烟雾瞬间被吹散,视野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祠堂还是原来的祠堂,但却多了几个鬼奴。 除了老爷子召出的黄金铠甲鬼奴之外。 二长老的身前,同样出现了一个身披银甲手持长枪的鬼奴。 四长老和六长老身前,也有两个黑甲鬼奴。 老爷子转头看着后门的壮汉,皱眉道:“老八,你怎么也……” 壮汉笑了笑,道:“三师兄,识时务者为俊杰,犯不着为了一个冒牌货同门相残吧?” “他不是冒牌货。”老爷子低吼道。 壮汉摊了摊手:“我可一直看着呢,第九卦是阴卦,师父都没承认,你就别坚持了,三师兄,你该不会真的被他那两箱酒收买了吧?” 这货一开口,就像个没有脑子的人。 “就是,三师兄,我也看到了,你就适可而止吧。”又是一个声音传来,右边侧门打开,一个小个子中年人走了出来。 我皱眉盯着那小个子,他那个位置,有改变我卦象的角度,八成就是他搞的鬼。 “呵呵。”老爷子叹了口气,转头看着二长老:“你准备的是真充分啊,可这是在师父灵前啊。” “清理门户这种事儿,师父乐意看到的。”二长老说着抬手一挥,身前的银甲鬼奴便挥舞着银枪,呼啸着冲向老爷子。 原来这二长老的目标不仅仅是我。 他想连老爷子也一起收拾了。 不过也不奇怪,老爷子听了我的录音,这录音足以毁掉墨辰。 二长老这是想杀人灭口。 瞬间,一金一银两个鬼奴便战至一处。 这两个鬼奴,都是伪鬼王级别的鬼奴,实力强悍。 一打起来,祠堂内便是阴气大作,吹得我只能眯着眼睛。 “咚咚咚……” 祠堂里的灵位纷纷被吹倒,阴风卷着香灰乱飞。 金甲鬼王关公刀一抡,赤芒炸成血浪,银甲鬼王银枪疾刺,枪尖带起的寒霜轰向那道血浪。 趁这刹那,金王关公刀自下往上斜撩,“咔嚓”削飞银王右臂,断臂落地就化成黑烟。 下一秒,银甲鬼王一甩臂膀,又一条手臂长了出来。 趁着他们斗鬼的功夫,我脚下生风,直接冲向二长老。 擒贼先擒王,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我来!”墨辰信心满满,直接迎了上来。 相距三四米,他便高高跃起,一脚朝我踹了过来。 我侧身躲过,一记侧踢踹在他腹部。 还在空中的墨辰惨叫一声,整个身子飞了出去,直接砸碎了一张太师椅。 我没有停留,手中匕首激射而出,直取二长老面门。 就在匕首即将接近二长老面门之时,四长老身前黑甲鬼奴手中大刀猛然劈下。 叮的一声脆响,匕首落地,那黑甲鬼奴直接朝我冲了过来。 与此同时,又是一声巨响传来。 身后,银甲鬼奴的魂体,狠狠砸碎了两张椅子。 显然,二长老的鬼奴,并不是老爷子金甲鬼奴的对手。 “各位师弟,这是大师兄的守护金甲,你们还不帮忙?”二长老低声吼道。 其他几人互相对视一眼,操控着自己的鬼奴冲金甲鬼奴。 就连挡在我身前的黑甲鬼奴也冲了过去。 我手腕微微一抖,一把木匕首滑落手中。 我反手抓住那个黑甲鬼奴的肩膀,抬手便刺向它后心。 “咚”的一声闷响,匕首并没有刺入它魂体,这家伙一定是带了护心防具。 黑甲鬼奴挣开我手掌,继续冲向金甲鬼奴。 我没有继续追击,而是转身朝着二长老冲去。 还没近身,侧边便传来“呼”的一声。 我下意识的止住脚步,往后退了一步。 一把太师椅擦着我的鼻尖砸了过去。 侧边,是那个两米多的壮汉。 二长老开口道:“老八,他手的木匕首是大师兄的随身物品,定是他杀了大师兄。” 听二长老这么一说,老八顿时大怒。 “兔崽子,老子今天要撕了你!”老八怒声大吼,快速朝我冲来。 老八的拳头带风砸向我面门,我矮身滑步,匕首反握贴臂一划。 “嗤啦!” 刃尖撕开他小腹衣料,却像划在牛皮上只留道白痕。 他狞笑抬膝顶来,我旋身避过,匕首毒蛇般回刺他膝窝,却被他蒲扇大的手掌“啪”地攥住腕骨! 剧痛炸开,我几乎听见自己腕骨呻吟。 他猛力抡臂将我甩向砖墙,我借势蹬墙倒翻,匕首脱手前最后一撩。 “噗!”刃尖扎进他擒拿手的虎口。 趁他痛吼缩手,我落地翻滚抄起匕首,刀尖滴着他掌心血珠。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还想继续进攻,却听到背后传来老爷子的一声大喊:“闪开!” 我下意识的猛然冲向祠堂角落。 转头一看,只见老爷子手里抓着一把短刀,直接冲向了二长老三人。 二长老速度不错,但不算强。 但凡宗大多数人,都精于术法而荒于武法。 他此时冲过去,不知道是什么用意。 “小凡,你快跑!”老爷子大叫一声。 紧接着,二长老也大声喊道:“快快收回鬼奴,金甲要自爆!” 话音刚落,就听到轰的一声巨响传来,被围攻的金甲鬼奴突然大吼一声,魂体上散发出无数道金光。 我下意识的赶紧蹲下身来,把身体压到最低。 因为老爷子的干扰,他们没有时间收回鬼奴。 金甲鬼奴自爆,直接轰散周围的三个鬼奴,连带着周围的桌椅,全部散了架。 就连老爷子和那几个长老,也被巨大的冲击力轰开,重重的砸在墙上。 金甲这一炸,波及所有人。 我反而受影响最轻。 趁众人还未回过神来,我急速蹿起身,冲到老爷子身边,把他扛在肩上,快速冲向后门。 第129章 我叫芸沁 眼看就要冲出后门,突然一团黑雾在后门凝聚。 眨眼间便凝聚成一个黑甲鬼奴。 它手中大刀挥起,直接朝我劈了过来。 我猛然抬手,用匕首挡住刀锋。 巨大的力道传来,震得我手腕发麻,连退七八步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呵呵,小子,你没发现少了一个鬼奴么?”一直在侧门边站着的小个子中年人笑盈盈的看着我。 “小凡,你自己走,我没事的。”背上的老爷子说着往我手里,塞了一张符:“用这符对付它。” “不行,他们显然是奔着灭口来的。”我把老爷子放了下来,冷声道:“我一定把您带出去。” 说完,我反手掏出枪,冲着二长老就是三枪。 刚才不用枪,是因为他们的鬼奴都还在,没有把握。 现在他们的鬼奴基本都没了,正是我下杀手的时候。 “砰砰砰。” 三枚子弹射了出去,眼前的情景让我瞪大了眼睛。 那三枚子弹被一道黑雾挡住,悬浮在空中,黑雾再次凝聚,变成了那个黑甲鬼奴。 小个子笑着说道:“抱歉,我的鬼奴有点特别,魅影随心,专治你这种不讲武德的小畜生。” 我猛地转身,又朝着那小个子清空了弹夹。 子弹同样被那鬼奴挡住,融入了魂体之中。 “小子,小看你, 让你见识见识八爷真正的实力。”八长老已经回过神来,巨大的身躯缓缓朝我走来。 我化被动为主动,直接冲了上去,顺手捡起地上的匕首。 一近身,他率先出拳,动作快了不少。 他右拳虚晃引我格挡,而真正的杀招藏在左膝,钢铁般的膝盖猛撞我肋下! “咔嚓!”我肋骨断裂声和剧痛同时炸开。 我眼前一黑,匕首险些脱手。 求生本能催动身体向后急仰,刀刃顺势上撩,在他大腿内侧犁开一道深沟。 八长老闷哼趔趄,我趁机猱身滚进他胯下阴影,匕首毒蛇般反手扎向他右膝窝! 刀尖撞上肌腱的滞涩感传来,他整条右腿瞬间僵直。 八长老如山倾塌,我抽刀想补刺后颈,却被他垂死的反扑扼住喉咙。 蒲扇大的手掌铁钳般收紧,喉骨“咯咯”呻吟。 窒息中我发狠将匕首捅进他左腰,拧腕一旋! 肠肚的温热猛地喷溅我满脸。 他扼喉的手终于松了,庞大身躯轰然砸地。 他的鲜血,从腰腹和膝盖流下,在地上漫成黑潭。 “老八!”发现不对劲的小个子大吼一声,随后恶狠狠地盯着我! 我踉跄退到墙边,每口呼吸都扯着断肋刺进肺里。 小个子中年人猛地一挥手,那魅影鬼奴直接扑了过来。 精疲力尽的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那魅影掐出脖子,直接贴着墙提了起来。 我双手下意识的准备反抗,却见那魅影的背后又伸出三只手,分别按住了我的四肢。 它把我呈个大字一样死死的摁在墙上。 鬼手越收越紧,熟悉的窒息感再次传来。 而这一次,我已经没有了任何办法。 如果方淇还在,也不至于这么狼狈,可惜方淇现在还在紫玄那边修养。 视线越来越模糊,我眼前也开始渗出一些血红,那是眼睛在充血。 恍惚中,我看到老爷子站起身来。 他从腰间抽出一根木钉,而墨辰也已经起身,正快速从老爷子身后冲来。 “小心……”我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老爷子却没有注意。 他手臂猛地一甩,木钉疾射而出的前一秒,一把匕首也从他后背穿透了他的胸膛。 带血的刀尖破膛而出,老爷子身体僵在原地。 而他的那根木钉,也因为墨辰的偷袭改变了方向,射在了旁边的墙上。 “老不死的!老子想弄死你很久了!”墨辰猛地拔出匕首,老爷子嘴里的血疯狂涌出,缓缓倒了下去。 墨辰伸手抓住老爷子的头发,冲着我怒声吼道:“赵小凡,你看着这老东西是怎么被你害死的!” 说着,他匕首伸向老爷子的脖子,然后猛地一拉,直接抹了老爷子的脖子。 “啊!!!” 我奋力嘶吼着,可喉咙被死死扼住,声音根本就发不出来。 而我眼前的血红也越来越多。 就在我以为必死无疑之时,左手的食指上突然发出了烫手的热量。 我的食指上,戴着一枚盘蛇黑金戒指。 这戒指,是惠姐留给我的,说是她们家祖传的。 难道有什么玄机? 我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看到戒指里突然伸出一只大手,掐住了鬼魅的后颈,随后直接把鬼魅给拉进了戒指之中。 “嘭~”的一声,我落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我的魅影!!!”小个子大吼一声,快步冲了过来。 而在我身边,突然闪出一个身披黑色铠甲的勇士。 这……不是惠姐那个鬼王鬼奴么? 看到铠甲勇士,小个子立马刹车,嘴里说道:“鬼…鬼王……” 而二长老和四长老和六长老也回过神来,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动作整齐划一的把手指放在嘴边。 他们咬破手指,凌空画着手符,显然是要一起召唤什么。 勇士魂体微微一颤,伸手扛起已经毫无行动能力的我,直接冲向后门。 “嘭~”的一声,勇士一脚踹开后门,扛着我飞奔在胡同里。 “谢…谢谢…”我开口回答道。 “别说话,你受了很重的内伤。” 勇士一开口,居然是一个好听的御姐音? 紧接着,我便看到他的体型逐渐缩小,腰越来越细,胸越来越鼓,肩膀越来越窄,腿也越来越细。 铠甲慢慢脱落,变成了黑色皮衣裹在她身上。 头上的盔甲也逐渐变成长发。 就连脚下的战靴,也变成了一双长筒皮靴。 非常的神奇。 惠姐的鬼奴铠甲勇士,居然是个女的??? 她跑的很快,扛着我丝毫没有压力。 而且很平稳,像是在飘一样。 这条胡同很长,而且深夜没有人,足足跑出千米之外,她才停了下来,找了个角落将我放下。 “你感觉怎么样?”她开口问道。 “还好。”我缓缓站起身来,胸口和腹部内部火辣辣的疼,我强忍着剧痛,对她抱拳道:“感谢前辈救命之恩,敢问前辈如何称呼?” “我叫芸沁。”她淡声回答道。 第130章 到底还要死多少人 “芸沁前辈,您是惠姐的鬼奴?”我疑惑道。 芸沁点点头:“是,确切来说,我是小惠加的世代守护,这才是我原本的样子,伪装是为了避免引起那些淫邪道人的觊觎。” “惠姐是谁杀的?”我赶紧问道。 芸沁回答道:“截教教主,当时我也受了伤,被小惠收进了戒指养伤,你的濒死气息唤醒了我。” 我默默点着头,再次说了声谢谢。 芸沁继续说道:“小惠临走前主动解除了鬼奴契约,我答应过她,要保护戒指的下任主人三次,这是第一次。” “多谢前辈。” 芸沁提醒到:“你要记住三点,第一,我只会在你即将死亡的时候,才能感应到,才会出手。第二,我身上还有伤,发挥不出鬼王的实力,我只能做到鬼王以下无敌,所以你最好不要惹上太厉害的对手。” 我点点头说了声好。 “第三,三次过后,我答应小惠的事就做完了,届时,你需要把戒指给我,我会离开,去我该去的地方。”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默默点了点头,心里却在为惠姐的举动而感动。 她和师父一样,死后还一直在给我铺路。 “他们不会追了,你还能走吧?”芸沁问道。 我点点头,说了声可以,问能不能回去给老爷子报仇。 芸沁摇头:“不能,我得马上回戒指里吞掉那个魅影,要不然它很快就会出来,你自己注意安全。” 芸沁说着化作一缕青烟,飘进了戒指之中。 我拿出口罩戴上,走到大路上,看了一下路标。 安全起见,我也没有再联系瘦猴来接我,而是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帝都酒店。”我给司机说了一声,然后给瘦猴发了条短信,告诉他今晚不用车了。 瘦猴噢了一声,问要不要退钱。 我说不用。 回到酒店,我跌跌撞撞的走进大堂,一个值班经理赶紧走了过来,把我送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 我走进洗手间,冲去了身上的污渍,换上一套舒服的睡衣。 主卧里,柳如烟依旧还在睡觉。 我来到次卧,缓缓躺在床上。 胸口的仙印散发着淡淡地温热,帮我蕴养治愈着内伤。 内伤很疼。 但更疼的是内心。 老爷子被墨辰杀掉的画面,不断的浮现在我脑海里。 老爷子是凡宗里最支持师父的,他也会全力支持我。 可我没想到这第一次见面,就变成了永别。 我更加没想到,那墨氏父子,竟然会如此丧心病狂。 而堂堂凡宗,也被他们污染的污秽不堪。 我紧咬着牙关,双拳紧握,泪水不知不觉的沾湿了枕头。 带着仇恨,看着窗外被城市霓虹照亮的天空,心中一阵酸楚。 凡宗上位,道阻且长。 如今唯一会全力支持我的凡宗长老,也饮恨离去。 “到底还要死多少人啊……” 我呢喃着,能不断的重复着这句话。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支撑不住,缓缓闭上眼睛。 清晨,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柳如烟那张知性的脸,她化了淡妆,整理了头发,穿上了职业装,显得很干练。 “抬头,换个枕头吧。”柳如烟笑着说道。 我木讷的点点头,把头抬了起来,腹腔和胸腔内的内伤牵扯,依旧很痛。 柳如烟给我换了个枕头,随后坐在床边,弯腰下来抱着我的头,小声道:“我不知道你昨晚经历了什么,但我没想到,在你身上,也会发生让你哭湿枕头的事。” 柳如烟的话语中满是心疼。 见我沉默不语,她继续说道:“有什么我可以帮上忙的,不要和我客气,好吗?哪怕付出任何代价,我都愿帮你排忧解难。” 柳如烟话音刚落,门铃声响了起来。 “我没事。”我开口道:“你去公司吧,上任第一天,别迟到了。” “好。”柳如烟伸手拍了拍我的头,起身走到门口,她转头看了我一眼,把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 她知道我想安静。 门关上后不久,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柳如烟发来的消息,说给我叫了酒店早餐,半小时后到,如果不想吃,放着就好。 我放下手机,翻看着通讯录。 我在纠结,这事儿不知道要不要和王霸天说。 可我又怕他脾气暴躁要回来报仇,那就正中墨氏父子下怀,被斩草除根。 如果不说,我担心他会通过其他渠道知道,到时候我可能连他的行踪都掌握不了,只会更加麻烦。 看着王霸天的手机号,我的手指迟迟不肯按下。 屏幕界面突然一变,王霸天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眉头一皱,他可能已经收到消息了。 我接起电话,叫了声老王。 “老赵,你为什么要杀我师父?为什么?”王霸天的语气带着责备,又很是沮丧。 “老王,老爷子不是我杀的。” “你放屁!”王霸天怒声吼道:“师父死在凡宗的祠堂,凡宗放出消息,说你杀了我师父后逃逸了,现在整个凡宗都要追杀你,也包括我,老赵,我没想到,你……” “住嘴!”我低声吼道:“你他妈能不能有点脑子!先听我说?” 被我这一吼,王霸天那边安静下来。 我直接说道:“我师父叫张天明,也是你的大师伯,我就是你要找的少宗主。” “你……老赵,你说的是真的?”王霸天问道。 “不信你可以去问小贝,小贝就是师父的外孙女,师父走了,就葬在东华山上。” 王霸天再次沉默下来,偶尔还能听到抽泣声。 我继续说道:“三师叔不是我杀的,是墨辰杀的,在场的还有四六八九四位长老,他们在三师叔的家里装了窃听器,听到了我们聊天的内容,想要杀人灭口,只不过我在机缘巧合之下,逃了出来。” “你从凡宗祠堂逃出来?那傻逼二长老老谋深算,他怎么可能……让你跑掉?” 王霸天这话问出来,我就知道他还没有失去理智。 不得已,我只得把祠堂发生的事情,一字不漏的和王霸天讲了一遍。 王霸天听完之后,咬牙切齿的说道:“老赵,你在京州等我,我现在就买机票过来,弄死墨氏那对畜生父子!!!” 说完,王霸天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莽夫,果然还是压不住自己的脾气! 第131章 药圣后人 王霸天如果过来,绝对是死路一条。 我把电话打了回去,王霸天挂掉。 再打,再按掉。 一直打了十多次,王霸天这才接起:“老赵,我在买机票,能不能不要一直打!” “你回来必死无疑。”我沉声说道。 “死我也要回去!老子不怕死!”王霸天大声吼道。 “你死了,以后谁给老爷子报仇?” 一句话,问的王霸天沉默下来。 我趁机说道:“他们把消息放给你,就是要引你回京州送死你不明白吗?你为什么要如他们的意?” “我……” “你什么你?你个没脑子的玩意,要想给老爷子报仇,现在就不能冲动,不但不能冲动,还要忍,不要让他们的人找到你!” “找我?好啊,他们来,来一个老子杀一个!操他妈的。”王霸天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我深吸一口气,道:“王霸天,不管你现在有多大的火,都必须给我压下去,我是少宗主,你得听我的。” 王霸天没有说话。 我认真的说道:“老爷子的葬礼,凡宗会办好的,你不能露面,等以后我们为老爷子报了仇,提着这两父子的头去祭拜他。” 那边依旧沉默着。 “你听明白了吗?”我低声吼道。 “我明白了。”王霸天喃喃回答道。 我继续说道:“凡宗现在基本被墨氏父子掌控,要肃清凡宗,我们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在这个过程中,你对我特别重要,你一定不能冲动,凡事都要听我的,要不然我没人可用了。” “遵命,少宗主,从现在起,我一切都听你安排。”王霸天也说的很认真。 我暗自松了口气,道:“我过两天就回江州,你先和凡宗的人断掉联系,别让他们找到。” “好。” “挂了。” 我挂上电话,觉得这事儿还应该和文科长汇报一下。 而且507局,就在京州。 电话拨过去,文科长很快接起。 第一句话就是:“你总算打来了,我一直在等你电话。” “你都知道了?”我开口问道。 “从你的定位轨迹来看,大概能猜出一些。”文科长笑了笑。 我也无奈的笑了笑:“你们真是甩给了我一个巨大的烂摊子。” 文科长深吸一口气,道:“能接下这个大摊子的人,也就只有你了,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凡宗已经对你下达了宗门追杀令。” 我直接问道:“所以,局里能帮我做什么?” 文科长解释道:“这些门派势力,我无法帮你扫清,我能做的,只是帮你扫清社会上的安全隐患,比如帮你去掉暗市的暗花。” 我补充道:“还有给柳苍,我不希望他再给我制造任何麻烦,你知道我的行事风格。” “嗯,既然已经到京州了,要不要来单位坐坐?”文科长问道。 “不用了,等正式入职了再去吧,我身上有伤,得躺两天,安全问题,在京州的安全问题,还请文科长多费心。” 文科长嗯了一声说道:“放心吧,你不说我也会安排的。” 放下手机,我试着坐了起来。 五脏六腑的依旧传来阵痛,但老躺着也不行,适当的动一动更有利于恢复。 刚下床,门铃便响了起来。 “赵先生,给您送早餐来了。”门外是小言的声音。 我打开门,疑惑道:“你怎么来了?” “董事长不放心外人进你房间。”小言说着把餐车推了进来。 我点点头,突然说董事长,我还有点没习惯。 “你改口还真快,她今天第一天上任董事长,你快回去帮忙吧。” 小言笑了笑,一边往桌上摆食物,一边说道:“没事儿,她正在主持董事会,曼姐在做记录,这会得开半天了。” 早餐很丰富,什么品种都有。 “嗯,你放好就行,出去的时候叫一下李总,让他过来一起吃。” “好。”小言快速摆好早餐,转身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李玮进了屋,西装革履的,打扮的很精神。 “那你们先吃着,我晚点过来收拾。”小言说着离开了房间。 李玮呵呵一笑,坐在我对面,说道:“昨晚柳总在你这儿没走吧?” “李哥也这么八卦么?”我笑着问道。 “哈哈哈,老弟啊,你让我想起那些什么女总裁的贴身保镖的那些小说,说起来,你和柳总也般配。”李玮开着玩笑。 我笑了笑,问道:“李哥今天什么安排?” “昨天我已经叫助理把公章带过来了,下午去柳氏签合同,晚上的航班来不及了,明天早上就可以返回江州。” 我点点头,顺嘴问道:“李哥,你那三个古丹方,是从哪里得来的?” 李玮抬头看了看我,说道:“实不相瞒,我那丹方是祖传的。” “祖传的?”我开着玩笑问道:“李哥的祖上,不会是药圣李时珍吧?” 李玮哈哈一笑,道:“老弟说的没错,我是李时珍第二十一世孙。” 我赶紧抱了抱拳,道:“失敬失敬。” 李玮笑了笑,继续说道:“我们家世代行医,这三张丹方也世代相传。 我李家历代祖先,在理论上觉得很难实现,但在情感上却对先祖深信不疑,所以历代先祖都在不断的实验和改进丹方。 但其中有很多道提纯、淬炼、压制和融合等工艺一直都无法实现。 直到我这一代,托了先进科技的福,只要有足够的资金去研发精密仪器,就能做出成品来。” 我点点头:“到时候我来给你当第一批试药员。” 李玮开着玩笑:“那可不敢,要试出问题来了,柳总肯定找我兴师问罪。” 我摆了摆手,道:“不会,如果我的身体都能出问题,那你做出来的丹,可就太毒了。” “老弟的身体有何不寻常之处么?”李玮问道。 我没有回答,而是伸手拿起果盘里的一把水果刀,然后把袖子撸了起来。 “老弟这是……” 不等他说完,我抬手一划,锋利的匕首便在小手臂上划出了一道超过十公分的伤口。 伤口还不浅。 李玮蹭的一下站起身来,问道:“老弟你这是为何?你怎么能自残……” 我抬手打断了他,双眼看着那伤口。 胸口的仙印散发出滚滚温热,一直涌向手臂。 手臂上渗血的伤口缓缓止住了血。 不到三分钟,血液凝固,结成了红色血痂。 李玮瞪大了眼睛,眼神不断在我脸上和伤口上切换。 “你……你这是……什么逆天的自愈能力?”李玮咽了口口水,随后激动的发出了三连问: “赵老弟,你信不信鬼神?信不信人能长生不死?信不信人能登仙?” 李玮眼含精光,情绪激动。 我信不信不确定,但他肯定是信的,而且好像还有什么依据。 第132章 九境双修归混沌,方知我命不由天! 见自己有些过于激动了,李玮坐了下去,眼睛死死的盯着我。 我拉下衣袖,点头道:“鬼神我信,但长生不死和登仙……” 我说着摇了摇头。 李玮靠在椅背上,眼睛耷拉下来表情似乎有些失望。 我问道:“李哥,为何失落?” 李玮解释道:“实不相瞒,我祖传下来的物件,除了那三张古丹方,还有一本古籍残卷。” “什么古籍?能让人长生不死和登仙的?”我惊讶地看着李玮。 李玮重重的点了点头:“是,上面是这么写的,但我李家历代先祖也都在学,可就是不得其道,完全没有效果,我觉得可能要先把那三种丹药给炼出来才行。” “上面是怎么说的?”我饶有兴致地问道。 李玮回答道: “那本古籍,叫太初阴阳诀,总纲有一首诗,说的是: 太初混沌生阴阳。 阴鱼游渊神自彰,阳鱼跃渊体金刚。 极阴极阳本同源,失衡则灭衡则昌。 九境双修归混沌,方知我命不由天!” 我锁眉仔细听着李玮念出来的诗。 从字面意思来看,好像就是说修了这太极阴阳诀,就能归于混沌,不被天命所限。 但这里面的极阴和极阳,让我感觉很熟悉。 因为我就是极阴命格,而紫玄是极阳命格。 但诗里也说了,要阴阳平衡,失衡则灭,衡则昌。 如果能修到九境,就能归于混沌,掌控自己的命运。 见我迟迟没说话,李玮问道:“赵兄有何感悟?” 我点头道:“字面意思确实是在往长生不死和登仙的方向引,有没有具体的修习方法?” “有修习口诀,但是这太初阴阳诀是残本,只有阴诀,没有阳诀部分。”李玮回答道。 “口诀是什么?还记得么?” 李玮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 “太阴启户月洗魄,中府云门开天廓。 少商鱼际走列缺,肺脉通幽引冥河。 大包血海三阴交,脾升阴鱼尾上摇……” 李玮一口气念了数百字,算的上是滚瓜烂熟了。 这口诀听着非常拗口,但我是学医的,里面提到很多穴位和筋脉,像是武侠电影里的心法口诀。 听完之后,我开口道:“一时半会儿,我也理解不了,你们世代先祖,都按照这个来练了吗?” “是的,我也练了,但没有任何效果。”李玮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即看着我说道:“我看赵老弟不是常人,或许能练出点名堂来也说不定。” 我点点头:“对于玄学术法,我确实略懂一二,如果李哥舍得,不妨把古籍借我看看。” “没什么舍不得的,咱们兄弟坦诚相对,我自然不会隐瞒,我拍了照片,现在就发你,不过这毕竟是祖传之物,还请老弟不要发给其他人。”李玮拿出手机,一下传来二十多张照片。 我把图片全部原图保存起来,道:“我一会儿全部背下来,然后就把照片删了。” “嗯。”李玮笑了笑:“等古丹做出来,就找老弟试药。” “妥。” 李玮继续说道: “这些丹药的成本极高,尤其是那八脉通玄丹,需要从陨石中提炼星髓。 这东西地球上非常有限,我之前做过估算,一吨陨石中能提炼出来的星髓,不足十克。 哪怕是把已知的陨石全部给买过来,我估计能做出来的成丹也不会超过十枚。 所以这东西,注定不能量产的。” 我想了想说道:“三种古丹,先不要奔着量产去,先把东西做出来。” “不量产就无法盈利,不能盈利就无法和柳总交代。”李玮摊了摊手。 我笑着说道:“用那款抗衰老的产品做盈利产品就足够了,柳总那边,我会去沟通的。” “嗯,说的也是。”李玮搓了搓手,端起一碗豆汁儿一口闷了下去。 吃完早餐,李玮就回房了,说要开个视频会议,顺便处理一下公司的内鬼。 李玮走后,我拿出手机,开始背他发给我的口诀。 全文上千字,好在我是学医出身,词句更好理解,而且自从得了紫玄十年道行之后,记忆力也远超常人。 不到三个小时,我便把这口诀全部背了下来。 巩固了几遍之后,我把照片全部给删除了。 正好闲着没事,我盘腿坐在地上,尝试着按照口诀引导了一下体内的气血流转。 有一点感觉,练完一次之后,感觉浑身发热,筋脉也舒畅不少。 更重要的是,内伤的阵痛正在缓缓减轻。 有一点很奇怪的是,我在用意念引导气血流转经脉穴位的时候,胸口的仙印也发热的厉害。 一整天,从早上十点到晚上十点,我什么都没干,就一遍又一遍的修习。 神奇的是,练完七七四十九遍的时候。 仙印不再发热了,而我的内伤也全部痊愈了。 盘坐一整天,丝毫没有感觉到累,反而有一种耳清目明、神清气爽的舒适感。 我没继续修习,而是摸出一支烟,起身来到窗边。 打开窗帘,我的目光看向铜锣胡同的方向。 比起昨天来,我看的更加清晰了。 今晚的铜锣胡同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时不时的,还有爆竹亮光。 应该是他们在给三师叔办丧事。 虚伪的墨家父子,三师叔活着的时节俭勤勉,不用他们一分钱,死后却给三师叔大操大办,虚伪做作。 “滴”的一声,房门被打开。 我转头看去,是柳如烟。 柳如烟脸颊绯红,走路有些摇晃。 今晚是她和家族的聚餐,看来喝了不少。 “你怎么又来这儿了呢?”我走了过去,伸手扶住她。 柳如烟关上门,道:“听李总说,你明天也一起回江州了?” 我点点头,笑着问道:“可以吗?老板?” 柳如烟抬头看着我:“我说不可以,你就能留下来吗?” 我摇了摇头,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然后倒了杯水给她。 “我就知道。”柳如烟叹了口气,道:“我刚接管集团,也没有办法支出那么一大笔钱让你离职来帮我,你等我三个月,好吗?” “不用。”我摆手道:“就算你手里够钱,我也得回江州,那边我还有未了事宜。” “有什么我能帮的上忙的吗?”柳如烟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份协议:“这是股份代持协议,我已经签好字了。” 我接过协议签完,开口道:“还真有,我想搞垮方氏集团。” 柳如烟一愣,疑惑道:“你要搞垮自己供职的公司?这是为何?” “这个暂时不方便和你说,我只想知道,你有没有办法。”我认真问道。 柳如烟想了想,道:“有,我可以打他们明面上的赢利点,但方氏集团是江州的明星企业,体量太大,不能鲸吞,只能蚕食,所以需要时间。” “多长时间?” 柳如烟眼珠转动几下,道:“现在开始布局,短则三年,长则五年,这件事我帮你办,你怎么回报我?” “你要什么?”我皱眉问道。 柳如烟转头看着我,无比认真的说道:“要你,现在就要。” 第133章 回江州,要述职 柳如烟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 炽热的眼神中,带着极其强烈的渴望。 我深吸一口气,问道:“你把这件事儿当成交易,是吗?” 柳如烟一愣,赶紧摇头道:“不,不是的,我只是想让你记得我,无论我们多久没见面,你脑海里对于我的回忆,都会多一些不同的美好,我急切的想要告诉你,我也有温柔和女人的一面。” 我伸手绕过柳如烟的脖颈,手掌轻轻的托在她后脑,头微微一歪,道:“你要的是我对你的亏欠和责任。” “不。”柳如烟继续摇头申辩道:“我只是想把我最宝贵的东西给你,往后的每一天,它将会变得越来越不那么珍贵。” 我叹了口气,认真道: “柳如烟,请不要把我们两个都变成那么随便的人。 你心里清楚,我俩都不是追求多巴胺带来的短期快乐的人。 上床,不是我们关系更进一步的最佳途径。 反而可能会让我们,因为这次亲密行为变得逐渐疏远。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柳如烟默默的点着头,抽了抽鼻子,微笑着说道:“我明白了,赵小凡,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考验我呢是吧?”我开着玩笑,松开手,转身走向酒柜:“你说的对,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可能都需要各自忙各自的事,见不了面。” 我倒上两杯红酒,递了一杯给她:“但,山海无阻情长在,岁月不蚀心同舟。” 柳如烟笑着接过酒杯,轻轻的和我碰了一下,道:“但是今晚我还是要住这里的,休想赶我走。” “当然,没有风花雪月,我们可以彻夜长聊。”我仰头喝下杯中酒,转身把那一瓶都拿了过来…… 一直聊到凌晨三点,酒喝了一瓶又一瓶。 柳如烟尽情的展现着自己脆弱的一面,把所有担忧的事都尽情的和我诉说。 她所面临的压力,丝毫不比我小。 她说了不止一遍只有在我面前,她才能展现自己的脆弱和无助,甚至还能尽情的哭。 两个同样带着重大使命的人,可以在三言两语中便成为知己。 而她比我好的是,她有我这一个情绪宣泄口。 而我,只能在无人的夜里沾湿枕巾。 …… 醒来的时候,早上八点。 来到客厅,柳如烟已经去上班了。 桌上留着一张字条,上面只有三个字:谢谢你。 笑了笑,快速洗漱完。 吃过早餐,我和李玮打了个车去机场。 路上并不平静,被跟了好几次,但总会出现各种情况,让跟我们的人止步。 这是文明的安排,有他在,我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安检,登机,一切都很顺利。 过安检的时候,我看到有两个人被拦了下来。 这两个人虽然戴了一些伪装,但我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他们。 就是那天晚上我在凡宗看到的那十几个年轻弟子中的两个。 准备起飞的提示语响起,我拿出手机,刚准备关机,屏幕里便传来了一条消息。 是方氏集团安保部发来的一条消息,要我回江州后,第一时间去总部述职,公司会有车在机场接我,述职完后,我将会获得长达一个月的带薪假期。 昨天晚上和柳如烟聊天的过程中,我叫她以提前完成任务的方式终止了我的任务。 但这么着急让我去述职,甚至还派了专车来接我,这事儿让我感觉到有些反常。 以方氏集团的情报搜集能力,他们肯定已经知道柳氏集团发生的事了。 甚至连凡宗的事情也已经知晓。 那么问题就来了。 如果他们只是知道表面的虚假消息,我杀了凡宗的三长老,被凡宗追杀这件事,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 但如果他们知道了我是凡宗的天选少宗主,那这问题就非常大了。 方氏集团身后是截教。 截教和凡宗,那是死敌。 按理来说,凡宗是不可能把这么机密的事情透露出来的,更加不会让截教知道。 但这毫无底线的墨氏父子,我实在说不准他们会不会为了铲除我和截教暗中勾结。 如果有,那我这次回去述职,必然是死路一条。 可如果直接不去,就更不妥了,顾问守则里写的很清楚,工作时间内,要配合公司的一切调度。 我赶紧给王霸天发了条消息,让他带上柳儿,在机场看我一眼,但是不要给我接机,把结果告诉我就好。 “先生,请您关闭手机,飞机即将起飞。”空姐微笑着提醒道。 我点点头,又给文静发了条消息,让她保障好王霸天他们和李玮的安全。 “先生?”空姐继续催促道。 我赶紧把手机开了飞行模式,和空姐说了声不好意思。 见我神情有些不对,身边的李玮问道:“赵老弟,有事儿?” 我摇了摇头:“没有,李哥,一会儿下飞机之后,咱们各走各的。” 李玮点点头,说了声没问题。 三小时后,飞机顺利落地。 我特意和李玮拉开了距离。 在接机口,李玮被自己公司的人接走,而我却没看到来接我的人。 王霸天和柳儿站在不远处的特产店门口。 柳儿一直在盯着我看。 我移开目光,走出接机口,一个身穿西装戴着口罩的男人走了过来。 “赵顾问,您好,辛苦了,王部派我来接您。” “前面带路。”我说着拿出手机,等他走到我前面之后,看了一眼。 王霸天的信息,说柳儿看着没问题,血光之灾并没有聚拢成轮回相。 我暗自松了口气,把手机收进兜里。 也就是说,血光之灾还在。 我原以为去凡宗那一趟,血光之灾已经消失了。 不过就我现在这个处境,没有血光之灾反而不正常了。 当然,也有可能出现在这一次。 上了车,那人一言不发的开着车。 开了半个多小时,我发现了不对劲。 “这好像不是回公司的路?”我开口说道。 司机笑了笑,道:“是,王部长不在公司,在安保部的一个办事处。” “办事处在哪里?”我皱眉问道。 “到了您就知道了。” 司机保持着笑容,车却开的更快了。 第134章 我成摇钱树了 显然,这事儿并不简单。 我并没有做出其他动作。 既然没有生命危险,那我就看看这王莽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司机打开音乐,播放起了舒缓的音乐,嘴里说道:“赵顾问,您休息会儿,大概一个小时到达目的地。” 我嗯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车已经驶入了环城路,这个方向,像是要去城南郊外。 我转头看了一眼依旧戴着口罩的司机,感觉有些昏昏欲睡,眼皮很重。 就在我大感不妙的时候,已经感觉到了浑身无力,四肢完全失去了控制,就好像瘫痪了一样。 显然,这司机开音乐的时候,还释放了有毒气体。 这种毒气无色无味,我完全没有任何感觉。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笑着说道:“赵顾问,不用紧张,因为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个秘密驻点,您暂时还没有获得知道详细地点的权限,所以还请多担待一下。” 随着司机的话音落下,我缓缓闭上了眼睛。 强烈的眩晕感在我脑海中打转,我用意志力做着抵抗。 我知道我不能就这么晕过去。 随着眩晕感越来越重,我尝试着运转起了太初阴阳诀的阴诀。 阴诀炼的是精气神,应该对抵抗昏迷有帮助。 果不其然,在我体内的气血流转按照特定的穴位和静脉之下,即将昏迷的感觉逐渐减轻。 我索性将计就计,假装没了动静,不断用意识引导着气血流转。 不到十分钟,司机接起了一通电话。 “到哪儿了?”是王莽的声音。 司机回答道:“王部,马上下环城,还有三十分钟就到。” “人怎么样了?”王莽问道。 “已经昏迷,部长放心,不会有任何意外。”司机语气很是自信。 “嗯,绝对不能有任何意外。”王莽说着挂断了电话。 半小时后,车子停了下来。 为了不被发现,我放松了全身,眼睛也闭得很自然,连眼珠都不敢动一下。 车门打开,我感觉到被一个人扛了起来。 那人大概走了三十来步,便开始走往下的楼梯。 又穿过两扇门,我这才被放在了一把椅子上。 从触感上来说,那椅子是铁打的。 王莽的声音传来:“手脚绑上。” “王部长,您这是不相信咱们的药啊?保管他一天一夜醒不来,就算醒来,那也是七天的散功状态。”司机说道。 “我当然相信,但要做给客户看。”王莽说道。 客户? 我皱了皱眉,这不是凡宗追杀令,就是那个柳苍在搞鬼。 我的手脚很快被铁链锁住,但他们只是象征性的绕了几圈,并没有听到上锁的声音。 很快,王莽的声音再次传来:“怎么样,少宗主,是这个人不?” “对!就是他,就是他杀了我凡宗的三长老。”这声音是墨辰的,但听着像是从手机里传来的。 这俩人,在打视频。 我感觉很是无奈,这墨辰,还真勾搭上截教了。 “呵呵,你们也太不小心了。”王莽笑了笑:“既然是他,那咱们谈谈价格吧。” “一千万,你现在把他的头切下来。”墨辰情绪有些激动。 王莽哈哈一笑,道:“这个价格可不行,差太远了,你知道他入职我们公司才几天,帮我们赚了多少钱了吗?” “多少?”墨辰语气疑惑。 王莽笑了笑:“五百万,几天五百万,你现在要我一千万杀掉这么一个摇钱树?” “那你要多少?”手机里传来另外一个声音,是二长老。 这对狗父子,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王莽直接开口道:“一口价,一个亿,少一分都不行。” “我们哪有那么多钱?”二长老声音低沉。 王莽叹了口气,遗憾道:“既然没有,那就不谈了,我留着他继续帮我赚钱就是,再见了,二位。” “等等。”墨辰赶紧说道:“有,王部长,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先给您两千万定金,您杀了他,我再给您五千万,剩下三千万,一年之内全部付清。” “呵呵,少宗主真会做生意,京州那五千万的暗花我是知道的,等你的任务失效后,我再接上,这五千万就是我的了,你们嘛,一个亿,一分都不能少。”王莽语气很强势。 电话里没再说话。 王莽继续说道:“我给你们出个主意,凡宗一条街的小四合院,随便卖几套就够一个亿了。” “卖房产也需要时间。”二长老沉声道。 “没事啊,我给你们七天时间,人我留着,什么时候凑够了钱,随时联系我就行。” 说完,咚的一声,王莽挂断了视频。 “还是王部厉害。”司机谄媚着说道:“那这赵小凡怎么安置?关七天后杀掉?” “杀肯定是要杀的,不过他的价值,远不止这1.5个亿。”王莽阴笑几声,道:“先关起来,等到第六天的时候,咱们再敲那柳如烟一大笔。” “柳如烟?”司机疑惑道:“这赵小凡就给她当了几天的保镖,柳如烟能给钱?” “你还是太年轻,道上都在传,柳如烟能当上柳氏掌门人,全靠赵小凡,虽然我还没查出来这小子有什么本事,但柳如烟肯定会给钱,别说一亿,一百亿她都得给。”王莽语气自信,而且有些激动。 “妥,哈哈哈,这小子还真是个摇钱树啊。”司机大笑着:“那就把他先关进地牢里。” “嗯,吃喝给上,别给弄死了,谨慎起见,把他身上的随身物品先搜出来,丢进地牢的时候记得锁好了,我先回公司了。”王莽说着又补了一句。 我暗自松了口气,刚进来的时候,我被人扛在肩上,睁眼偷瞄了一下,这里面人不少。 如果王莽走了,那我就可以杀出去了。 可随后王莽的一句话,又扑灭了我刚燃起的希望。 “算了,我还是亲眼看着他进地牢吧,免得那你们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您可真谨慎。” 司机话音刚落,我手脚上的铁链被解开,又被人扛了起来。 密密麻麻脚步声,少说有十几个人。 这些人,肯定都戴着枪,我没有一点机会。 可如果真被关进地牢了,我还有机会吗? 第135章 茅山派第49代掌门人 思来想去,我还是没有动手。 风险太大,现在动手完全没有成功的机会。 虽然柳儿说过我没有轮回相,但现在动手也跑不掉。 这里面有个bug。 柳儿能看到的轮回相和血光之灾只有七天。 只要把我关七天以上,她发现不了。 可谁能想到,他们抓了我不杀我,还特意留我七天。 只能在剩下的几天里找机会。 很快,我被丢进了一个牢房,身上的手机钱包等随身物品也被收走。 手脚也被铁链锁了起来。 直到众人离开,我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这是一间铁牢笼。 左右各还有一间,右边是空的,左边还关着一个人。 这人蓬头垢面,灰白的头发很长,遮住了面容,坐在墙角一动不动。 他的手脚都被手臂粗的铁链锁住,还有两条二指粗的铁链挂着一个倒钩,倒钩穿过了他的两根锁骨,看着非常惨。 从他身体的微微起伏来看,此人还活着。 这地牢的三间牢房都是用大腿粗的铁柱割开,地牢的四面墙也都是铁板,看不出来有多厚。 但从上面的铁锈能看出来,这地牢已经很多年了。 地牢里恶臭熏天,主要都来自于左边那人的牢房,在他的周围全部都是屎尿,有的已经完全硬化,看着极其恶心。 整个地牢就只有一个通风口,而且不过脸盆大小。 也许是因为这种恶臭,这地牢里没有看守。 事实上,这种坚固的地牢,也不需要看守了。 我看了看手铐和脚镣,很粗,而且上了锁。 除非有钥匙,要不然根本就无法打开。 为今之计,只有寻找机会了。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药效还没有完全根除。 但运转太初阴诀似乎可以根除药效。 我原地打坐,调整着呼吸吐纳,继续用意识引导着体内的气血,一遍又一遍的修习着太初阴诀。 修习次数多了,我逐渐找到了规律,也变得越来越熟练了。 一开始的时候,气血走完一次筋脉和穴位,大概需要15分钟。 而现在走完,只需要十分钟了。 大概八个小时多一点,就能修习七七四十九次。 而每休息完四十九次,我便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直冲天灵盖。 随后就能感觉身体的状态好了很多,尤其是精气神,感觉更为通畅。 就在我享受这种状态的时候,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传来:“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转头一看,是左边牢笼里的那个老者。 我赶紧开口道:“在下赵小凡。” “赵小凡……”老者缓缓抬起头,问道:“你是问天宫弟子?问天宫现在怎么样了?” 这老者说到问天宫,我心中顿时咯噔一下,他居然知道问天宫,那一定是行内人。 可问天宫在几十年前就被天劫给毁了,难道他不知道? “您为何有此一问?”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老者笑了笑:“我曾经见过问天宫的前辈,他教过我练过问天宫的内功心法,有和你刚才一样的动静,所以我才问你是不是问天宫弟子。” 我摇了摇头,道:“前辈,问天宫已经不存在了。” “问天宫不存在?这怎么可能?那可是华夏第一隐世门派,华夏柱石啊。”老者满脸惊愕。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算是回应。 “是谁?谁有这么大能力毁掉问天宫?是难道是内斗吗?”老者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摇了摇头,道:“是天劫。” 老者表情突然呆滞,呢喃道:“天劫……果然有天劫……问天宫这是突破了地球的极限,破坏了位面的平衡,才会遭此劫难啊……” 老者说着一些高深莫测的东西。 “敢问前辈尊姓大名。”我开口问道。 老者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问道:“那你刚才练的内功心法,是从哪儿获得的?” 我也没有暴露李玮,只是笑了笑,表示不方便透露。 老者也有边界,笑了笑道:“抱歉,越界了,贫道张道明,小友可知道茅山派?” 我心中一紧,道:“略有耳闻,前辈是茅山中人?” 这张道明是茅山派的人,可茅山派的人为何会被截教关在这里? 张道明点头道:“看来小友对茅山派知之甚少。” “是的,鲜有接触,还请前辈指点。” 张道明伸手捋了捋胡须,道:“我乃茅山第四十九代掌门。” “掌门?”我一愣,想起了之前在紫玄那里见到的茅山掌门张世华。 “前辈,茅山掌门不是张世华么?”我问道。 张道明顿时拉下脸来,冷哼一声道:“这个逆徒,还真当上掌门了。” 看张道明这表情,我瞬间明白过来。 张世华和截教勾连,把张道明关在这里,自己当上了掌门。 这张道明果然是个狠人,怪不得要被这么锁住。 我疑惑道:“前辈是不是被关在这里很久了?” 张道明点点头,道:“十八年了。” “十八年了您还没逃出去?”我惊讶的问道。 张道明指了指自己的两根锁骨道:“被锁琵琶骨,根本就无法行动。” “那他们为何关着您而不杀您?”我不解道。 张道明呵呵一笑:“杀了我,茅山派便能通过掌门魂牌追踪到线索,关着我,他们便安心了。” 张道明话音刚落,地牢的铁门便被打开,一个人戴着口罩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瓶水和一个馒头。 他走到我牢房前,把水和馒头丢在我身边,然后转身就走。 门一关上,我疑惑道:“前辈,他们不给你吃的吗?” 张道明呵呵一笑:“一周给一次,他们能保证我不死就行,他们怕,怕我出去。” 我心中暗自钦佩,这张道明在这种鬼地方待了十八年。 居然不但没有崩溃,反而心态还挺好。 “您这么坚强的活着,是为了什么?”我直接问道。 张道明说道:“为了一个希望,这人啊,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不是吗?” 我默默点了点头,开口道:“前辈,或许我就是您的希望。” 张道明笑了笑:“贫道姑且当真,但贫道得提醒你一下,这十八年来,一共有八个人和我说过这句话,但无一例外,没有一个能成功的。” “或许我会是个例外。”我说着看了一眼地上的馒头和水,计上心头。 第136章 逃出生天 “你不吃么?”张道明说着舔了舔嘴巴。 我摇了摇头:“不能吃。” “不吃你哪有力气呢?” 我解释道:“他们也怕我死了,那我就死给他们看。” 张道明一愣,开口道:“我明白了,你是想假死,骗人进你牢房?” “是,前辈慧眼。” “可那又如何?你被锁着了,而且应该也中毒了吧?散功状态下,哪怕是一个弱女子进来,你也搞不定。”张道明说着看向地上的馒头:“要不然把馒头给我吃?” “前辈您还是忍忍吧,我自有打算。” 张道明点点头:“行,那你看你表演了。” 接下来的四天,我每天四十九次太初阴诀,然后就是和张道明交流一些术法上的知识。 张道明学识渊博,对玄门术法理解颇深,给了我不少启发。 他还告诉我,以前的问天宫弟子,每个人都和我一样会修内功心法,据说以前问天宫厉害的人,能飞天遁地…… 第五天的时候,进来了两个人送饭。 其中一个说:“这家伙都不吃,一点都不吃,连水也不喝,不会给饿死吧?” 另一个人说道:“放心吧,我见过不少硬骨头,等他扛不住了,别说水,给他尿他都得喝。” 我做出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看着他们,一副誓要抗争到底的表情。 “哼,贱骨头,老子看你能够扛多久。”那人骂了一句,转身就走。 另外一人赶紧跟上:“辉哥,要么咱们还是装个摄像头盯着吧,万一他死了,可不好和王部交代。” “王部说了,电子产品都不安全,容易被黑客入侵,白痴。” “有道理。” 第六天的时候,这俩人又进来了,我直接转过身去,一动不动。 俩人嘀咕起来: “辉哥,这家伙不会真死了吧?” “骨头这么硬吗?这水是真的一滴没喝啊。” “是啊,王部可交代过,千万别让他死了,这小子可老值钱了。” “嘶~”叫辉哥的人开口道:“不会真死了吧?王部说他身体很好的啊。” 辉哥话刚说完,张道明开口道:“自信点,把吧字去掉,他昨晚就不行了,现在尸体都僵了,没看到他手背上的尸斑吗?” “真死了?” “卧槽!”俩人惊呼一声。 辉哥谨慎道:“开门,进去看看,老规矩,你去检查,我在后面以防万一,他要是装的,我马上开枪往他身上招呼。” “行,辉哥你看准点,别给打死了。” “放心,我专业的,而且药效还没过,他再厉害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辉哥说着,便传来了开门锁的声音。 我暗自松了口气,总算等到机会了。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我也做好了反击的准备,手里还藏着这些天从地板里抠出来的一小块石头。 就在那人把我身体翻过来的时候,我突然睁开眼睛,咧嘴一笑。 双腿猛地一抬,夹住他脖子把他放倒在地上。 辉哥反应过来,抬手就是一枪,直接打在我的肩膀上。 一阵剧痛传来,我手里的石头也猛地甩了出去。 “嘭”的一声,石头砸在辉哥面门上,顿时鲜血直流,辉哥也缓缓倒了下去。 “你!怎么可能……” 被我双腿夹住脖子的人话没说完,就被我一用力,拧断了脖颈。 “小友,你没中毒?”张道明瞪大眼睛看着我。 我挪到辉哥身边,用脚把他的身体勾了过来,第一时间拧断了他的脖子。 我回答道:“中毒了,但被我解掉了。” “怎么解的?”张道明很是惊讶。 “用我的内功心法解的。” 说着,我从辉哥身上摸出钥匙,快速打开了我的手铐脚镣。 肩膀上的疼痛让我有些龇牙咧嘴,不过身上穿着内甲,子弹倒也没射进去。 离开牢房,我来到张道明牢房前,但没有开他房门锁的钥匙。 “前辈,您等我下,我去上面给您找钥匙。”我说着转身准备走,却听到一个声音传来:“阿辉,你们怎么还没上来?没事吧。” 转眼望去,是一个桌上放的对讲机。 我快速拿起对讲机,模仿着辉哥的声音说道:“没事,开门吧。” “嗯,我去大号,憋死了。” 那边回答一声,随即地牢的铁门便打开了一条缝。 我赶忙走到门口,伸手拉开了铁门。 外面是一个向上的阶梯。 我四处看了看,快速来到出口。 出口还有一道门,同样被打开了一条缝。 我快速蹿了出去,这里就是当初我被抓进来的时候,王莽和墨辰打视频讲价的地方。 那把铁椅子还摆在中间。 左边的角落里,摆了三张床,里面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右边的角落,有个桌子,桌子上摆着遥控器。 我来到桌子后,拉开抽屉,没发现钥匙。 我又在房间里找了一圈,同样没找到其他钥匙。 脚步声伴随着口哨声传来,我赶忙躲在门口。 门一开,一个人走了进来,我突然蹿了出来,一记手刀劈在他后颈。 那人晕了过去,我把在他身上搜了一圈,只找到一个开门的遥控器。 我没有停顿,把他拖到椅子上绑了起来。 拿起一瓶水和一把水果刀,喝掉大半瓶,然后一大口水喷在那人脸上。 他缓缓睁开眼睛,随后惊恐地看着我:“你……你怎么出来的?” “噗!”水果刀直接扎进那人大腿。 那人刚想惨叫,被我伸手捂住了嘴。 我沉声道:“你要敢再叫一声,我把你头切下来,我问你什么,你答什么,回答让我满意,我不会杀你。” 那人眼神惊恐,不断的点着头。 我松开双手,还没问话,那人便主动说道:“大哥,这里就我们仨人,我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 “另外一间牢房的钥匙在哪儿?”我开口问道。 “那个牢房,没有钥匙,床底下,有一把液压钢筋剪,用来做备用的。” 我皱了皱眉,问道:“王莽什么时候来?” “明天上午会过来。” “这里是哪里?” “南埔山的一座破庙里。” “我的手机呢?” “被王部他们拿走了,怕被定位,我也不知道被他们拿去哪里了。”那人如实回答道。 我点点头,突然拔出他大腿上的水果刀。 那人惨叫一声,豆大的汗珠从脸上落下。 “大哥……我…我的回答您还满意吗?可以饶我一命吗?” “不满意。”我笑了笑,抬手一挥。 水果刀快速切向他的脖颈。 “啊!!!”那人大叫一声,随即两眼一翻白,被吓晕过去。 椅子上也传来滴水的声音。 这家伙直接被吓尿了。 我没再管他,快速找到那把液压钢筋剪,拿上控制铁门的遥控器,收起他的手机,再次回到地牢里。 第137章 此仇不报非君子 见我回来,张道明呵呵一笑:“你小子还真回来了。” “当然,必须把前辈带出去。”我说着拿起液压钢筋剪,剪断了铁门上的铁链。 “那可得辛苦你了。”张道明笑了笑:“我十八年没怎么动,下肢已经不听使唤了,得麻烦你背我出去才行。” “小事儿,出去后,我送您回茅山派。”我一边剪着铁链,一边说道。 “不不不。”张道明摆着手:“我现在回不了茅山派,你得给我找个安全的地方,让我恢复一下道行。” “没问题,”我说着剪开张道明的手链和脚镣,把他背在背上。 一边走,我一边拿出手机,拨通了文静的手机号码。 “说?”文静接的很快。 “是我。” “赵小凡???”文静语气惊喜。 我嗯了一声,道:“定位一下这个号码,过来接我,你应该就在附近吧?” “附近有同事,我们一直在找你,你现在去路边。” “嗯,顺便帮我送点炸弹来,要威力大的。” 文静疑惑道:“你要炸弹干嘛?” “你别管,最少四个,要威力大的遥控炸弹。”我说着挂断了电话。 说着,我推开铁门。 看到里面的场景,张道明笑着说道:“小友,你是要毁掉这里啊?” “有仇不报非君子,我不但要毁了这里,我还要把害我的那帮人连根拔起。”我淡声回答着。 既然已经和方氏集团翻了脸,那也就没必要手下留情了。 多干掉一个,就少一个敌人。 可惜入职几天了,一分钱工资没拿到。 走出破庙,外面一片荒芜。 左边是一条路,不过是泥石流。 我顺着路往下走,背着张道明,手里翻看着手机。 这么重要的地方,如果是我,肯定不会这样放任不管。 既然不能装监控,那就一定会做个定点汇报。 果不其然,我在信息里的垃圾箱里,发现了一条汇报信息。 基本上是每个正点,都会给对面的号码发一个‘1’字。 时间还没到正点,还差十多分钟。 “你是警方的人?”张道明突然开口问道。 “是,前辈。”我如实回答道。 张道明呵呵一笑:“507局的吧?” “您知道507局?” “以前担任茅山掌门的时候,没少和你们局里的人打交道。”张道明回道。 “一会儿我把您交给警察,他们会带您去安全的地方,我自己回来报仇。” “也行,你注意安全。” “前辈放心。”我说着加快脚步,来到了山下的路边。 一辆警车开了过来,把张道明给接走了。 我拿出手机,等到了正点,把‘1’字发了出去。 又等了一会儿,文静亲自把车开了过来。 她递给我一个箱子和一部手机。 手机是我自己的手机。 “你的手机被他们丢到城北去了,找到的时候,还以为你光荣了呢。”文静说着瞪了我一眼。 “你才光荣了呢。”我白了她一眼,把东西接了过来。 “要帮忙吗?”文静问道。 “不用,你赶紧走吧,明天中午过来接我就行。”我说着转身朝山上走去。 “行,明天中午还在这里等你。” 我挥了挥手,加快了脚步。 回到破庙,我轻车熟路的进入地下室。 那个看守还在昏迷中,我没给机会,上去又补了一记手刀,然后找了条布,把他大腿上的伤口给绑了起来。 现在已经是凌晨六点了。 我把箱子打开,从里面拿出六个小型c4炸弹。 这文静够意思,我要四个还给我准备了六个。 看了一下使用说明书,我开始在房间里安放炸弹。 四个角落各一个,下去的通道一个,破庙的入口处我也藏了一个。 这炸弹的遥控器可以一起引爆,也可以单独引爆。 做完这些,我转身拿起一些食物开始吃了起来。 吃饱后,时间已经八点了。 我把看守弄醒,看到我之后他下意识地叫了一声,随后惊恐的看着我:“大哥,您……没杀我?” “吓唬你的,我这个人想来说话算话,说不杀你就不杀你。” 看守重重的松了口气,低头看了一下大腿上的伤口,道:“谢谢你,大哥,还帮我包扎了。” “帮我做完最后一件事,我就放了你。”我开口道。 “什么事儿您说,我一定办……哦对了大哥,每隔一个小时要做安全汇报的,没有汇报王部长就会知道。”看守赶紧说道。 “放心吧,我已经汇报了,就是那短信回个一,还有其他的吗?” “没了,大哥您可太聪明了,说吧,要我办什么事儿,保证给您办的漂漂亮亮的。”看守保证道。 我问道:“一会儿王莽会不会打电话来?” “这个不会,早几天就约好了时间,王部长说没事不要打电话,以免被捕捉到信号。” 我点点头:“好,一会儿他们来了之后,你把他们关在地牢里。” 看守一愣,赶紧说道:“这很难,外面会留人的。” “放心,我会帮你解决掉外面的人。” 看守想了想,说道:“行,大哥,我听你的,我一定全力配合你。” “好。”我说着给他解开了束缚,道:“办完这件事,我给你一千万,随便找个地方,都够你潇洒一辈子了。” “谢谢大哥,谢谢大哥。”看守感恩戴德。 又稍微聊了一会儿,我不断的给他画饼。 我知道他不会配合我,但越是这样,我就越要给他画饼。 我也不需要他把人关进地牢,只需要他不提前报信就行。 只要王莽他们进入了地下室,我就能把他们给一锅端了。 九点半的时候,我把他的手机还给他,说道:“我俩通着电话,我去外面躲着,等他们进去地牢了,我就下来搞定地下室的人。” “明白。”看守接过手机,我把电话打了过去。 我警告道:“当然,如果我发现你有任何异常,或者电话突然断了,我可以保证你一定会死的很难看。” “明白,大哥,您就放心吧。”看守信誓旦旦道。 我转身离开地下室,在破庙后找了一棵大树爬了上去。 茂密的枝叶把我身体遮住,流出的缝隙也能看到进入破庙的路和庙前的情景。 等了不到二十分钟,两辆商务车驶了过来。 上面下来十多个人,为首的就是王莽。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人群里,我还发现了刘十三和柳疏影…… 第138章 事成 看到他俩,我瞬间陷入了两难。 刘十三是仙门的兄弟,柳疏影和我也算朋友。 一旦引爆炸弹,他俩同样必死无疑。 可如果不炸死王莽,以后可能也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我估计王莽带他俩过来,也是想试试他们和我有没有关系。 甚至有可能想让他们亲手干掉我,以此作为他们正式加入截教的投名状。 看他们的表情和特意走在队伍最后的举动,我就知道他们可能已经知道了这次任务是什么。 我拿出手机,顺手关掉了话筒,然后试着发了一条短信给刘十三。 内容简短:“三分钟后爆炸,带她跑wc。” 叮的一声响起,刘十三停了下来。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王莽停下脚步,开口问道:“谁的手机?不是说了吗,到了地方都把手机关机。” 刘十三赶紧说道:“抱歉,王部长,我现在关。” “还有谁没关机的,都把手机关掉。”王莽大声喊道。 另外几人也掏出手机,全部关了机。 我暗自松了口气,刘十三应该已经看到那条消息了。 众人继续往破庙里走,刘十三却四处张望了一下,显然已经看到消息了。 我没有去掐时间,如果他俩没有出来,这炸弹我不能引爆。 看着众人走进破庙,便听到刘十三开口道:“王部,内急,洗手间在哪里?” “庙后,你抓点紧。”王莽的回答让我松了口气。 洗手间就在我所在的大树下面。 但只有刘十三过来了,柳疏影却没有脱身。 我悄悄下了树,来到了厕所旁边。 刘十三推开后门,第一眼便看到了我。 他暗自松了口气,快步走到我身边,小声说道:“谢天谢地,你自己逃出来了。” “得把柳疏影弄出来才行,我在下面埋了炸弹,等你们出来,我就马上引爆。”我快速说道。 “明白,你看到疏影出来后可以直接引爆,我有办法保护自己,两个人都出来,王莽会起疑的。”刘十三说完转身便准备走。 我又一计上心头,伸手拉住他,道:“那你们干脆就快速往地牢里躲,地下室和入口处都有炸弹,只有地牢里没炸弹,你们进去之后,我会打开地牢大门,你拉着柳疏影马上进去,这样你们也不会暴露,进去之后大喊一声,我能听得到。” “嗯,他叫我们来就是让我们拿你纳投名状的,放长线钓大鱼,这样最好。”刘十三说着转身便走了。 很快,破庙里传来一个声音:“你这么快?” 刘十三开口道:“厕所太脏了,上了个小的。” 我没再上树,而是摸到了破庙左侧,找到了地牢通风口的位置。 这里能听到刘十三大喊的动静。 王莽在车边留了人,我现在也不好去正面暴露自己。 我把手机放在耳边,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很快,对话传来。 “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王莽的声音传来。 “王部,出事了,跑了,赵小凡那小子跑……” 话没说完,电话便断线了。 我冷哼一声,果然如我所料,这个看守根本就不会配合我。 他还会告诉王莽我就在外面,王莽这群人,肯定会第一时间冲出来。 我按下地牢门的开关,打开地牢的门。 “十,九,八……” 我闭着眼睛倒数着他们聊完后冲到破庙入口的时间。 数到五的时候,刘十三一声大吼从通风口传来。 我关上地牢的门,并没有引爆炸弹。 倒数到一的时候,我轻轻按下出口处的炸弹遥控器。 “轰~”的一声巨响,庙里入口处的炸弹直接爆炸。 整座破庙被炸的摇摇欲坠,砖瓦纷飞。 留在外面车边的那个人顿时慌了神,躲在车后瑟瑟发抖。 入口被堵死,王莽他们肯定会下意识的往里面走。 我再次倒数着:“五…四…三……” “一。” “轰~”的一声传来,通道里的炸弹也被我直接引爆。 我不知道他们死伤多少,但无论多少,活着的人肯定会往地下室走。 这次我不再着急,处置伤员和反应,需要一段时间。 反正地牢的门是关的,没有人进的去。 透过通风口,我看到刘十三和柳疏影还有另外一个人,冲进了离门最远的那个角落。 而他们也因为光线的原因,第一时间看向了我。 “是赵小凡!”另外那个人第一时间大喊一声,直接抽出了腰间的一把枪。 只是他的手刚抬起,就被刘十三一刀隔断了手腕, 身后的柳疏影同样摸出一把匕首,直接从侧面刺穿了那人的脖颈。 我笑了笑,同时按下了地下室里的四个炸弹开关。 “轰~”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四个炸弹同时爆炸。 地面都猛地震动了一下。 地牢里的门也直接被巨大的冲击力冲开。 就连躲在里面的刘十三和柳疏影都张嘴喷出一口血。 如此威力,王莽就算再能,也一定会被炸成碎片。 我嘴角弯起一道弧度,冲着刘柳二人比了个oK的手势,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特种安全顾问,一下死了十多个。 他们俩是幸存者,王莽也死了,公司特种安全顾问一下就减少了一大半, 说不定他们能在公司内部能再往上走走。 虽然这样很可疑,但他们肯定会想办法洗脱嫌疑的。 即便如此,我还是给刘十三发了个信息,提醒他们用点苦肉计。 留守在外面的人,我没有去为难他。 毕竟还需要人把刘十三他们救出来。 我拿出手机,给文静打了个电话,让她去山的另外一边接我。 文静说现在就过去,她一直在等。 顺利下了山,上了文静的车,我重重的舒了一口气。 “你把王莽给炸死了?”文静开口问道。 “你怎么知道是王莽?”我疑惑道。 文静呵呵一笑:“当然,方氏集团里和你相关的主要人物,我们肯定有追踪,刚才王莽他们正好上了山。” “嗯,两车十几个人,基本都炸死了。”我打开车窗,摸出一支烟。 文静转头看着我,瞪大着眼睛:“你疯了吧?” 我点燃香烟,吐出烟气,道:“他们自己会处理的,又不会给你们警方添麻烦,你在着什么急?” “可那是十多条人命啊!”文静皱眉说道。 我转头看着她:“方氏集团自己会处理的,又不会麻烦到你,你急什么?” “这件事你一定要向文科长汇报。”文静叮嘱道。 “你来汇报吧。”我说着转移了话题:“张道明前辈怎么样了?” 文静深吸一口气,道:“安排进了军区医院,安全问题,你完全可以放心。” 我点点头,拿出手机拨通了王霸天的号码。 第139章 先苟着 电话响了一会儿,王霸天接了起来。 “我去,老赵,你总算有消息了?”王霸天开口道:“这已经是第七天了,你要是再没消息,我就要杀回凡宗了。” “杀杀杀,杀什么杀,又不是凡宗抓的我。” “你真被抓了?”王霸天惊讶地问道,随后怒声骂道:“谁他妈抓的你啊?老子去整死他。” “你没机会了,都被我整死了,最近几天家里还好吗?” 王霸天回答道:“好,好的不得了,柳氏集团的资金和资源已经到位了,正大刀阔斧的扩大经营呢,各项业务也都很顺利,周旺说,半年内便能吞并云镜公司,成为江州头号互联网企业。” 我稍稍有些惊讶,不过仔细一想也正常。 这种mcN公司,依托的就是平台的流量,而这些平台背后都有柳氏集团的身影。 只要柳氏集团稍稍一用安排,切掉云镜公司的流量,流量向破境公司倾斜,很快就会东升西落。 “嗯,凡宗那边和你有联系吗?”我继续问道。 王霸天冷哼一声,道:“那个老王八蛋,亲自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去帮师父治丧,还说我要不回去就把我逐出凡宗。” “然后呢?” “然后我就送了他四个字:滚你妈的,接着我就收到了被凡宗除名的通知。”王霸天回道。 “那你怎么想的?” “能怎么想?我根本就无所谓,凡宗你是少宗主,除不除名的,那老东西说了可不算。”王霸天看的还挺开,心态不错。 随后,他又补了一句:“老赵,我想着如果可以,还是尽快能去师父的灵前祭拜。” 我认真说道:“嗯,等年底的凡宗大会,我们把凡宗拿回来。” “好!把凡宗拿回来!”王霸天语气激动起来。 挂掉电话,文静开口道:“凡宗不会放弃对你的追杀,这些天,凡宗一共往江州派了五波杀手,在京州被截下三波,江州机场和高速各截下一波,基本都是冲你来的,但这只是明面上的,我们也可能漏掉,所以你一定要小心。” “什么理由截下来的?”我疑惑道。 “能当杀手的,底子都不干净,经不起深查,但愿我们的这些行动,能让凡宗对你知难而退,给你减少点麻烦。”文静转头看了我一眼,提醒道:“你现在树敌不少,需要一个个解决。” 我点点头:“是,凡宗、方氏集团和背后的截教,还有一个潜在的茅山派,都是一顶一的势力。” “好在你藏得够深,还没有被彻底开盒,要不然天王老子都护不住你。”文静开着玩笑道。 我叹了口气,道:“很快就要被开盒了,墨氏父子一定会把我的真实身份通报给截教,截教会比墨氏父子更希望我死,茅山派和截教也有勾连,那个宋义和宋澟的死,截教也会按在我头上,让茅山派对我动手。” “那俩本来就是你杀的。”文静白了我一眼。 我摊了摊手,把烟头丢出窗外,道:“不杀他们,我就得死,老话说的好,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你打算怎么办?”文静问道。 “继续苟着,让他们找不到我,等到年底凡宗大会再露面。”说着,我转头看着文静:“虽然我也一直在藏身边的人,但你也帮忙多看着点。” “这个我知道,保护公民安全,本就是我们应该做的。”文静点了点头:“那你自己呢?找个地儿藏起来?” “嗯,顺便提升一下自己,混入截教这事儿是不可能了,但刘十三和柳疏影应该可以帮我完成我应该做的。” “你打算去哪儿?”文静问道:“普通的地方,可逃不过截教和茅山派的耳目。” “去南昆山,现在去一趟军区医院,把张道明前辈也接上。” 文静想了想,随后又点了点头。 “倒是个合适的地方,对了,南昆山的圣女庙,每天香客都约满,你的运营很成功。” 我点点头,脑海里出现了紫玄面容。 希望这些念力,能让她满意。 一个小时后,我们来到了军区医院,接上了张道明。 一上车,张道明疑惑道:“赵小友,你的任务完成了?” 我点点头:“是,前辈,你逃走的事情很快会被茅山派知道,咱们得换个更加安全的地方才行。” 张道明笑了笑:“我当年要是有你这么谨慎,也不至于成为现在这样,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去南昆山。” “南昆山?”张道明表情一变,说道:“没记错的话,那边有个鬼王吧?” “是,那是我朋友,前辈和南昆鬼王有过节吗?”我疑惑道。 张道明摆手道:“没有过节,只是有所耳闻。” “那就好,前辈,等您恢复了,您有什么打算吗?”我顺势问道。 在我心里,是希望他重新掌控茅山派的。 但这多年过去了,他年事已高,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份斗志。 还是想安享晚年。 张道明说道:“我逃离了地牢,我那个逆徒肯定已经知道了,他会满世界的找我。” 我点头道:“是,如果您想安享晚年,我也可以帮您找个好去处,钱这一块,您不用操心。” “安享晚年?”张道明冷哼一声:“等我清理完门户再说吧,茅山派绝对不能毁在那个逆徒手中。” 他这么一说,我也暗自松了口气。 车上一路聊,文静也和张道明介绍了一下茅山派的现状。 尤其是听到茅山派现在和截教有所勾连之后,张道明更是怒火中烧。 当然,我也趁机把我杀了宋澟的事情讲了出来。 张道明表示理解,而且还说都该杀。 下午三点,文静把我们送到南昆山的那个废弃的防空洞外。 我背着张道明下了车,快步走进洞内。 庙里的秘密通道被封住了,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进去。 这次来找紫玄,一来是为了躲避追杀,提升自己。 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事,就是想要和她了解一下关于太初阴阳诀的事。 她是千年鬼王,一定见多识广。 刚走进防空洞,我电话便响了起来。 是刘十三打过来的。 第140章 鬼比人幸福 我停下脚步,接起电话。 “赵兄?方便说话吗?” 等他说了话,我这才开口道:“是,你们怎么样?” “目前一切顺利,刚开完会,方天启亲自主持的,安保部长死了,他很生气,放话出来一亿买你的命,谁能做掉你,就能当上新的安保部长。”刘十三回答道。 我呵呵一笑:“我怎么又变得这么不值钱了?” “一亿美金。” “那也没多少。”我继续笑道。 刘十三深吸一口气,道:“这足以让很多人不要命了,赵兄,你一定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茅山派也在找你,不行就出国躲躲。” “我知道,还有凡宗也在找我,我会先苟起来的,你们保护好自己。” “嗯,我和疏影都受了伤,表面上非常很痛恨你,方天启没有怀疑,还对我们能杀掉你这件事寄予了厚望,以后有什么情报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你自己也一定要小心。” “谢谢兄弟。”我说着挂断了电话。 “你人脉不错嘛,哪儿哪儿都有你的人。”张道明笑着说道。 我继续往里走,开着玩笑说道:“茅山派就还没有。” “贫道不是么?” “呃……”我无言以对,只能加快步伐。 “这个鬼王,好像叫什么紫玄对吧?”张道明问道。 我点点头:“是,你们见过面吗?” “没有,二十年前,我知道有这么个存在,按理说我是需要收服她的,但她从来不做祸害人间的事,所以我就没有接触。” “嗯,前阵子,张世华还来兴师问罪过,要紫玄就宋澟的死给他个说法。” “然后呢?”张道明疑惑道。 “然后紫玄没搭理他,他还威胁紫玄,说要和截教一起,将玄宫铲平。” 张道明深吸一口气道:“这个逆徒,你放心,就算他想,派中的那些长老也不会让他胡来的,我茅山派堂堂名门正派,怎么可能和截教这些邪魔歪道同流合污。” “那可说不准,那些长老,还不是推举他当了掌门么?我们凡宗宗主死后,凡宗现在也一塌糊涂。” “凡宗?”张道明疑惑道:“怎么没听说过。” “问天宫遭天劫后,存活下来的人就组建了仙凡宗,后来分裂成了仙门和凡宗。” “凡宗宗主是谁?” “我凡宗宗主名为风清扬。” 张道明赶紧问道:“那仙门门主是不是叫雨沐林?” “您怎么知道的?”我疑惑一声。 沈知夏确实和我说过,他们仙门门主就叫雨沐林,不过和我凡宗宗主一样,都已经与世长辞了。 “雨前辈可还活着?”张道明语气变得激动起来。 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张道明也跟着叹了口气,狐疑道:“不可能啊,风雨二位前辈情同手足,情分堪比伯牙和子期,他们怎么可能闹分裂呢?” “这个我也不清楚,但事实确实如此。” “这其中,定有隐情。” “不知道。”我摇了摇头。 “你刚才说你们凡宗怎么了?” 我把凡宗的事说了一遍,还把我是凡宗宗主钦定的少宗主之事也说了出来。 张道明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回忆什么事情。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极阴命格?” 我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您怎么知道的?” 张道明呵呵一笑:“雨前辈曾和我说过,如果我碰上极阴命格,一定要帮帮他,因为他将会是世界上的最后一个极阴命格,这关系到人类文明的延续,原来就是你小子。” “那应该是我没错了。” “可是我不明白他说的关系到人类文明的延续是什么意思。”张道明语气有些不解。 我解释道:“天劫分两劫,第一劫毁了问天宫,第二劫会毁灭世界,在这之前,我需要重建问天宫,对抗第二次天劫。” “好家伙,没看出来,你身上居然有如此使命?” 我叹了口气,道:“这是极阴命格的使命,正好落到了我头上而已。” “既然如此,凡宗和仙门的人不知道这事吗?” 我摇了摇头。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从一个拥有第三只眼的朋友梦境中知道的。”我解释道。 说到这,我想起了宗柒柒。 宗柒柒被诸葛武带去岛国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明白了。”张道明深吸一口气,道:“赵小友,贫道有缘得知内情,必将鼎力相助。” “谢前辈,您还是保重好身体要紧,好不容易从那个地方逃出来了,康复后,好好享福就好。” 张道明哈哈一笑,道:“莫非是看贫道年事已高,嫌贫道无用?” 我赶紧摇头道:“当然不是,晚辈岂敢。” 张道明说道:“你别看我被关了十八年,但我的道行可一点都没落下,相当于闭关了十八年,等我恢复了,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老当益壮。” 说话间,我们来到了通道高石壁前。 我开口喊道:“赵小凡求见紫玄大人。” 石壁里出来两个守门鬼,和上次一样,认识的。 “赵公子,您来了,快请进。” “谢谢。”我抬脚走进虚妄的石壁之中。 一个守门鬼把我们领进玄宫。 看到里面的歌舞升平和太平宴乐,张道明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一直进了紫玄的洞府。 一个侍女模样的鬼开口道:“二位请里面稍坐,紫玄大人正在庙宇,天黑后就回来。” “好,谢谢。”我点点头。 张道明这才开口说道:“这鬼洞里的鬼,过的可比外面的人舒服多了。” “这不叫鬼洞,叫玄宫,紫玄大人治下有方,收留的都是苦命的鬼。”我回答道。 侍女给我们端来一壶茶,说道:“是的,我也是紫玄大人捡来的,到处被孤魂野鬼欺负,自从到了玄宫,感觉很幸福,甚至比活着的时候都要幸福。” “呵呵,是吧?真好。”张道明打量着紫玄的洞府,不断的点着头。 我倒上茶,刚要说话,一个守卫突然冲了进来,问道:“阿紫,快去禀告紫玄大人,茅山派掌门和一截教中人上门拜访。” 第141章 紫玄的实力 正在倒茶的阿紫一愣,赶紧放下茶具,对着我们鞠了一躬: “两位还请先入客屋,我去禀告紫玄大人。” “好,我们自己来就好,这里我熟。”我赶紧站起身来,背着张道明进了旁边的客房。 然后把这一壶茶水和杯具拿了进去。 “他们怎么搞的这么慌张?”张道明疑惑道。 我解释道:“上次张世华进来的时候,就是直接用纸人分身强闯进来的,在他们过来之前,紫玄大人得下来,要不然那圣女庙是给紫玄大人建的这事儿,可能就会露馅。” “为什么要给紫玄道友建庙?”张道明疑惑道。 “她要香火,要念力。” 张道明一愣,皱眉道:“她一个鬼王,要香火念力做什么?又不是菩萨神仙的,有用吗?” “只有菩萨神仙才能吸收念力?” “也不是,还有大妖也能被供奉,鬼的话,只有后辈的供奉和念力才有用啊。”张道明皱着眉头,嘀咕道:“莫非这紫玄,不是鬼?而是大妖?” 我倒上一杯茶,道:“就不能盼人家点好?人就不能是菩萨神仙?” “哪有连自己的道场都没有的菩萨神仙?”张道明笑呵呵的拿起那杯茶。 我也开始疑惑起来,可我在她身上,看到的明明就是属于鬼魂的阴气。 “您确定鬼王要念力没用吗?”我再次问道。 “肯定没用,自古以来就没这么一说。”张道明说的斩钉截铁。 我松了口气说道:“那截教和你那个逆徒应该就不会怀疑。” “你的关注点,不是应该在紫玄为什么要念力上么?”张道明疑惑道。 我摊了摊手:“紫玄是朋友,我不会深究这么多,如果方便说,她肯定会告诉我的。” “看来你们交情不浅啊。”张道明笑道。 我点点头:“确实不浅。” 说话间,外面传来警钟声,我皱了皱眉,戴上口罩,道:“前辈您先坐着,我出去看看。” 走出洞府,我看到玄宫里的守备力量有一部分在集结,朝着出口处冲去。 这其中,还有几个鬼将。 他们刚冲到入口处,就有几个守卫倒飞回来。 我赶紧挪动身形,躲在一尊石雕后面。 透过缝隙,我看到张世华和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这人居然是方淇的父亲、方氏集团的董事长方天启。 在他二人的身边,各有一个青面獠牙的鬼奴护身。 而且这两个鬼奴,都是鬼王鬼奴。 如此实力,难怪那些守卫挡不住。 这样强闯,看来今天必然是来者不善。 强闯玄宫,里面的守卫自然不会答应,即便是有两个鬼王在,他们也一拥而上,直接和对方打了起来。 那两个鬼王鬼奴极其凶狠,鬼将以下的守卫,基本都是直接撕碎。 哪怕是鬼将,在它们手底下也撑不过十招。 短短一分钟的时间,玄宫的守卫便死伤数十。 而张世华和方天启二人却站在那里悠然自得,方天启甚至还抽起了烟。 我拳头捏的咯吱作响,可我心里清楚,就算我现在去帮忙,也帮不上什么忙。 就在我着急万分之时,紫玄的声音突然从河边传来。 “住手!!!” 声音带着温怒,穿透力极强,回荡在整个玄宫之中。 下面的战圈瞬间停了下来。 我转头看去,紫玄踏空而来,深紫色的衣袂飘飘,银白色的长发飞舞,气势如虹。 “你们好大的胆子!胆敢闯我玄宫。”紫玄落在战圈中间,衣裙和白发依旧无风自动。 两个鬼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护在张、方二人身边。 张世华往前一步,开口道:“紫玄,已经过去多日了,我茅山长老宋澟死在南昆山上之事,你打算给我一个什么交代。” “笑话。”紫玄冷笑一声:“本王无须给你交代。” 方天启开口道:“紫玄,事情已经查明,是一个叫赵小凡的人杀了宋澟,你可别说不认识此人。” “认不认识都不重要了,就凭你们强闯玄宫,杀我玄宫中人,本王不会放你们活着离开。” 紫玄说完,身体微微一震,玄宫阴风呼啸,紫玄黑袍翻飞。 “都退下!” 紫玄低喝一声,守卫们纷纷退出百米。 下一秒,紫玄指尖弹出三道紫火奔向方天启,方天启急速后退,但他身上的护体符咒还是被烧穿。 张世华急掐法诀,腰间一块掌门令嗡嗡震颤。 “青面鬼王,战!” 那獠牙滴着毒液的青皮鬼王迅速冲向紫玄,抡起手中骨棒砸向紫玄头颅。 紫玄嗤笑,袖中窜出两条锁链缠住骨棒和那鬼王手臂。 “茅山养的小鬼也配称王?” 紫玄锁链紫火暴涨,鬼王手臂“滋啦”冒烟,痛吼后退。 而方天启趁机操控自家鬼王偷袭,却被紫玄反手一掌拍进石柱。 石柱崩塌,鬼王胸口凹出掌印。 我顿时瞪大眼睛,这同是鬼王,差距居然如此之大。 在紫玄面前,那两个青面鬼王完全不堪一击。 但张、方二人却并未退却,脸上甚至连一丝慌张都不见。 “结阵!”张世华咬破舌尖喷血在掌门令上。 两大鬼王眼冒红光,筋肉暴涨,突然一个闪身,一左一右钳住紫玄双臂。 青面鬼王獠牙咬向紫玄脖颈,另一鬼王利爪掏心,玄宫地面被鬼气撕出裂痕。 紫玄暴喝:“破!” 周身炸开紫色火环,双鬼被震飞,狠狠地撞在石壁之上。 而方天启趁机甩出三十六枚铜钱。 铜钱还在空中,便化成一柄柄铜钱剑,铜钱剑在空中形成剑阵,如网般罩了下来。 紫玄冷哼一声,任由铜钱割裂黑袍,露出紫晶鬼甲,火星四溅中,紫玄突然一个闪身,来到方天启身边。 她一把掐住方天启喉咙,怒声道:“本王先拿你祭旗!” 方天启猛地一抬手,一张金色的符篆拍在紫玄手臂上。 紫玄猛然一甩,把方天启丢了出去。 金符发出刺眼金光,被紫玄猛然甩开。 “轰~”金符犹如炸弹般炸开,紫玄的身体也倒飞回来。 我猛地站起身,下意识的想去帮忙。 却被一只手拦了下来。 第142章 请祖师斩魔 我转头一看,拦我的人居然是张道明。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我摇了摇头。 我看了一眼他的腿,好像能走了。 我也顾不上那么多,再次看向战圈,紫玄已经落地,刚才那金符爆炸,似乎并没有对她造成多大的伤害。 突然,张世华的大声喊道:“请祖师斩魔!” 只见张世华一口精血喷在掌门令上,被他抛向空中。 令牌瞬间化作金光,空中浮现出一道虚影。 虚影以极快的速度凝实,变成一个老者。 此人麻布道袍,白发如雪,看着仙风道骨。 “这是我茅山开派祖师!”张道明低声道,语气担忧起来。 话音刚落,只见祖师虚影并指一点,金光如剑刺穿紫玄后背。 紫玄踉跄抵挡,后背紫晶甲裂开黑缝,鬼血喷溅。 方天启趁机滚开,咳血狞笑:“紫玄,你完了!” 紫玄抹去鬼血,瞳孔燃起紫焰,怒声道:“一道残魂也敢伤我?” 随即,紫玄双掌拍地,玄宫地底涌出滔天紫火,化作巨蟒吞向祖师虚影! 如此情景,令人叹为观止。 “咕咚。” 我咽了口口水,这就是紫玄的恐怖实力吗? 只见祖师虚影拂袖荡开火蟒,金光凝成巨剑劈落。 紫玄双手铁链卷起那两个鬼王,挡在身前,剑光劈至。 “噗嗤!”一声。 方天启的鬼王被拦腰斩断,化作黑烟消散。 张世华的鬼王断臂惨叫,被紫玄拽过来挡第二剑,当场魂飞魄散。 紫玄躲开剑光,趁机扑向张世华,利爪离他心口仅三寸时,祖师虚影突然消散,金光却汇入张世华掌心。 “诛邪!”张世华掌心金光爆射,如烙铁般直接贯入紫玄胸膛! “噗~”紫玄一口黑血喷出,全部溅在张世华那狰狞的脸上。 我心中大急,想要上去帮忙,却被张道明死死拉住。 “待我召回师祖!”张道明说着单手捏起剑指,放嘴中咬破,不断在石雕上画着手符。 “呃啊——!” 紫玄胸口炸开血洞,鬼甲彻底崩碎。 她暴退撞穿七根石柱,鬼血洒了一路。 “给爷死!”张世华被茅山祖师附身,高高跃起,而后射向紫玄。 我猛然蹿出,急速冲向张世华,同样高高跃起。 就在张世华即将轰向紫玄的时候,我飞起一脚踹在他的腰上。 于此同时,那道金光突然射出,擦着我的耳朵,射向在了紫玄洞府外的石雕上。 是张世华体内的茅山祖师被张道明给召走了。 张世华被我一脚踹开,落地后一个趔趄这才稳住身形。 我落在紫玄身边,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紫玄。 两个鬼将迅速冲来,挡在了紫玄身前。 “你是何人?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张世华死死地盯着我。 “带紫玄大人去休息。”我压低嗓子,沙哑着声音,随即冲向张世华。 张世华的鬼奴被杀,祖师又被张道明召走。 仰仗的就只有他的武法了。 我一脚飞出,张世华双手交叉护在胸前。 “嘭~”的一声,张世华猛地后退两步。 张世华道袍一甩,扎起马步摆出虎爪手:“小子,今天就让你见识茅山近战真功!” 我后撤半步,双拳紧握,眼中冒着怒火。 “吼!” 张世华率先扑来,右爪直掏心窝,指尖带风! 我侧身闪避,左臂格挡,“啪”一声闷响,小臂像被铁钳夹中,火辣辣地疼。 不等我喘气,他左爪已扣向我咽喉! 我急仰头后翻,利爪擦着下巴掠过,扯下我一缕头发。 我扫堂腿反击,却被他旱地拔葱跃起,鞋底“咚”地踹中我肩胛,整个人砸向石壁,喉头腥甜。 这张世华不愧为茅山掌门,武法也已经登峰造极。 “就这?”他冷笑逼近,我却突然蹬壁借力,炮弹般撞进他怀中! 右肘狠击肋下,听见“咔”的骨裂声! 张世华闷哼踉跄,我乘势锁他右臂,腰腹发力过肩摔! 轰——! 他后背砸地,尘土飞扬。 我膝盖压住他胸口,抡起拳头,一拳砸向他的狗头。 张世华偏头躲过。 我一拳砸在地上,拳头传来一阵剧痛。 张世华趁机下盘一顶,把我顶开赶紧和我拉开了距离。 “杀了他们!”紫玄虚弱的声音传来。 玄宫的那些鬼将守卫纷纷扑向张世华。 张世华没有恋战,转身便朝着通道口冲去,嘴里大声喊道:“方兄,撤!” 话音落下,出口处冲出十几个手持桃木剑的人。 有茅山弟子,也有截教道人。 “掌门,您先走!” “南护法,您先走。” 那群人里蹦出两个声音,挡住了扑向他们的玄宫守卫。 混战瞬间爆发,而张、方二人,也乘机冲了出去。 那十几个人且战且退,最后留了十几个鬼奴挡在出口,也挡住了那些玄宫守卫。 我快步走向紫玄,伸手拉下口罩,开口问道:“紫玄大人可好?” “我……”紫玄话没说完,便两眼一翻白晕了过去。 我赶紧伸手抱住紫玄,大声喊道:“神婆,快把神婆找来。” 人群中神婆快步冲了出来,嘴里说道:“快!快送入洞府。” 我没有犹豫,抱着紫玄便冲向她的洞府。 张道明走了过来,却没有和我交流,而是径直朝着打斗的地方走去。 我来到洞府门口转头看了一眼,发现他正捡起地上的那块令牌。 是张世华留下的掌门令牌。 我没有多想,抱着紫玄赶紧冲进紫玄的寝房。 神婆也在侍女的搀扶下快速走了进来。 “把她身体放平,阿紫,去把我药箱拿来。”神婆说着来到床边,皱眉看着紫玄胸口的窟窿,然后转头看着我。 “您说。”我着急道。 “魂体将散,要想稳住魂胎,只有一个办法。”神婆说道。 “您说,要我做什么都行。”我催促道。 “用你的血,你是极阴命格,可保她魂体不散,只是……” 不等神婆说完,我直接拿出匕首,割开了自己手腕动脉。 “给她喝吗?”我问道。 神婆摇了摇头:“不,往她胸口上敷,但是需要很多很多。” 我赶紧把手送到紫玄伤口上,捏紧拳头,任由鲜血不断往她伤口上滴。 “多少都行,哪怕是把我抽干都行。”我语气坚定,转眼看着已是脸色煞白的紫玄。 第143章 三天内会杀上门 我割的是动脉,血流的很快。 神奇的是,我的血流入她胸口之后便开始附着在她的魂体上。 随后逐渐变成透明,像是果冻一样慢慢填充着她的伤口。 见此情景,神婆松了口气,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银针袋,开始给紫玄下针。 过了一分多钟,神婆赶紧提醒道:“快止血,你不要命了?” 我感觉到一阵眩晕,嘴里喃喃道:“还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补上了。” “你真不要命吗?”神婆说着抓住我的手,想要移走。 我坚持着说道:“快了,很快了,马上就好了……” 说着说着,我意识逐渐变得模糊,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弱,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 醒来的时候,我依旧感觉头晕目眩。 眼前是张道明那张苍老的脸。 “醒了啊,赵小友。” 我嗯了一声,问道:“紫玄怎么样了?” “魂是保住了,但伤的很重,还在昏迷中,好在有念力帮助她恢复,真是奇了个怪了。”张道明嘀咕道。 “奇怪什么?”我虚弱道。 张道明说道:“她真的能够消化念力,这不应该啊,她是魂体,肯定不是大妖。” “您老是纠结这个干嘛?这山外有山,天外有天,总有您触及不到的知识盲区。”我转头看了看桌上的一碗汤药,问道:“这是给我准备的吗?” “是,神婆亲自给你准备的。”张道明赶紧帮我服下。 喝下汤药,我顿感舒服不少。 “前辈,我昏迷了多久?” “也就大半天。” 我点点头,道:“前辈,谢谢您召走了你们的茅山祖师,这玄宫今天可就要大难临头了。” 张道明摆手道:“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茅山祖师,不应该助纣为虐。” “那您能掌控你的祖师爷了吗?” 张道明白了我一眼,道:“怎么能说掌控呢?应该说敬奉。” “好,敬奉了吗?” “还没有,需要时间重新祭炼,掌门令牌,本就是他通过下作的手段弄过去的,我估计他应该刚敬奉完没多久,我拿重新敬奉的话,最多七天时间。”张道明回答道。 “也许是因为这个,他才有底气强闯玄宫吧?”我试探着问道。 张道明点点头,叹气道:“是啊,但以他的性格,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如今紫玄重伤,玄宫实力大减,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估计最多三天,他们就会再次杀回来,而且他必须赶紧把掌门令牌找回去。” 我疑惑道:“难道张世华不知道您在么?” “他不会知道,因为我用的手法是封印法阵,道行高深的人提前布置,就可以做到这一点,而且这个秘法我也没有传给张世华,他肯定不知道我在这里,倒是你,他们会不会把你认出来?” 我摇头道:“我戴了口罩。” “那他们有没有猜到你的可能?” “不会,我的武法比起之前来说强了很多很多,正常情况下,不可能成长的这么快的,这一点,就够他们排除我了。”我解释道。 “嗯,现在的麻烦事儿,就是得抓紧布防,可紫玄没醒,这玄宫的守卫,也不会听我的。”张道明说道。 “赵公子,您醒了?”霜儿和露儿一起走了进来。 现在是深夜,她们俩姐妹也不用在圣女庙里守着了。 她们是紫玄的左右手,这玄宫里,除了紫玄,她们可以说了算。 “两位姐姐。”我赶打着招呼,问道:“紫玄大人什么时候能醒?” “神婆说得七天,还得多谢赵公子不顾危险赠血相救。”俩姐妹说着微微一欠身。 我摆了摆手,道:“茅山派和截教,三天内会杀上门来,玄宫需要布防,还请两位姐姐让玄宫守卫配合一下张前辈。” “就是我。”张道明赶紧说道。 俩姐妹看了一眼张道明,问道:“这位是?” 神婆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他叫张道明,是茅山派的前任掌门。” 俩姐妹眉头一皱,霜儿沉声道:“牛鼻子老道的话,能信吗?” 我赶紧说道:“我保证张前辈信得过,刚才要不是他帮忙,这玄宫也被攻破了。” “这点倒是真的,我也可以担保。”神婆说着走了进来。 “神婆认识他?”露儿问道。 “是,放心吧。”神婆说着转身就走。 “师妹!”张道明赶紧起身追了过去:“以前是我不对,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做糊涂事了。” “有什么用?”神婆冲着张道明低声吼道:“我老了,他已经死了!你现在后悔有什么用?” 我微微一愣。 没想到神婆居然也是茅山派出来的,还是掌门的师妹。 她说的他死了,应该指的是我师父。 俩姐妹也是面面相觑,霜儿小声说道:“从来没见过神婆发这么大的火。” 露儿也跟着点点头。 我开口道:“两位姐姐,还请帮忙安排一下,让张前辈去负责布防,他了解茅山派,而且经验丰富。” “好,我们去把所有守卫都召集起来。”霜儿露儿说着转身离开了房间。 不一会儿,张道明垂头丧气的走了进来。 我开口问道:“前辈,当初神婆没有和我师父在一起,就是你反对的吧?” “你师父?”张道明疑惑道:“你师父是张天明?” 我点点头。 张道明也点点头:“当初年轻气盛,做了一些糊涂事,赵小友,有空带我去你师父坟前,我和他道个歉。” 我笑了笑:“好,我已经和那两位姐姐说了,让玄宫的所有守卫都听您安排。” “那就好,我这就去安排,这次我不但要保玄宫无虞,还清理门户。”张道明说着转身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神婆走了进来,道:“小凡,你现在能动了吗?” 我尝试着翻了个身,道:“应该可以。” “得让你躺在紫玄身边,你们极阴极阳之气可以互相滋补,这对你们双方来说都是好事。”我尝试着起身,却感觉头晕目眩,差点又晕过去。 “你别动。” “来人。”神婆招来两个守卫,把我抬进了紫玄的寝房,躺在了紫玄旁边。 紫玄伤口已经完全包扎好,但脸色依旧白的像张纸。 配上她那银白色的长发,显得更白。 “好好休息,我去熬药。”神婆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走了出去。 神婆说的没错,躺在紫玄身边,我感觉舒服了很多。 过了不到半个小时,我感受到气力恢复了一些。 我尝试着挪动着身子,缓缓坐起身来。 看着一动不动的紫玄,我心中五味杂陈。 听着外面张道明排兵布阵的动静,我也想早点恢复过来。 而恢复最好的办法,就是运转太初阴阳诀。 我盘腿打坐,开始用意识引导着气血流动,我也缓缓闭上眼睛。 第144章 吻我 太初阴诀运转过一次,我便发现了不对。 在这里面运转阴诀,效果出奇的好。 原本虚弱的身体恢复速度快的让我心惊。 就好像饿的两眼昏花毫无力气的人突然吃饱了肚子一样,效果立竿见影。 第二遍的时候,我已经感觉力气恢复了许多。 原本坐起来都困难,现在我感觉已经可以下床了。 而且我感觉气血也正在快速恢复。 这个发现让我心中无比惊喜。 我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旁边的紫玄。 这是怎么回事? 我心中大喜,开始继续运转太初阴诀。 时间过的很快,八个小时一眨眼就过去了。 太初阴诀也被我运转了四十九次。 我身体微微一震,脑海传来咔的一声脆响。 下一秒,我顿时感觉身体充满了力气。 大量失血带来的副作用感觉完全消失不见了。 状态完全已经回满,甚至比之前更甚。 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莫非这玄宫,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还是因为旁边躺了个紫玄? “吻我。” 紫玄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身体微微一震,转头看着紫玄。 她依旧躺着没动,闭着眼睛,脸色依旧惨白如纸。 她的嘴唇丝毫未动,那好看的唇形,未启已含三月情。 “紫玄大人,刚才是你在说话吗?”我小声问道。 “吻我。”紫玄的声音再次传来,但这回我看的真切,她的嘴巴真的没动。 难道是腹语? 管不了那么多了,紫玄不是轻浮之人,她的要求,一定是有原因的。 而且我的太初阴诀在这里效果这么好,肯定和紫玄有关。 之前我们有过鱼水之欢,我也不会觉得尴尬,直接吻了上去。 唇一贴上,我身体微微一震,便感觉身上的气力在被疯狂抽离。 我下意识的移开了嘴唇,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再一看紫玄,她的面色已经恢复了一些气色。 尤其是她的双唇,从毫无血色变成了淡粉色。 她有可能是在吸收我的气力,恢复自己的伤势。 我再次把唇贴了上去。 身体的气力迅速流失,我没有动,甚至放松了身体,让气力毫无阻碍的流向她的身体。 不到一分钟,我已是浑身瘫软,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平躺在了她旁边。 转头一看,紫玄面色已经恢复了红润,双唇更是犹如工笔绘出的朱砂。 她那长长的睫毛,微微煽动几下,然后缓缓睁开。 我暗自松了口气,真的是这样。 原本一周才能醒的紫玄,居然现在就醒了。 她微微转过头,目光落在我脸上。 我挤出一个笑容,眼含欣慰地看着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谢谢你。”紫玄朱唇微张,语气无比温柔。 我只是笑,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紫玄缓缓坐起身来,门也同时被推开。 神婆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看到紫玄已经坐起,她顿时愣在了原地。 “紫玄,你醒了?”神婆不可思议地问道。 紫玄点点头,笑道:“是,神婆,谢谢您的药,但我想,我们现在都不需要了。” 神婆狐疑的看了一眼紫玄,又看了一眼我,开口道:“明白。” “把门带上,十二个时辰内,不要打扰我们。”紫玄语气温柔的说道。 “是。”神婆端着药退了出去。 我疑惑地看着紫玄,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神婆那碗药汤,好像是给我的。 随着门关上,紫玄转了下身体,面对着我打坐,问道:“你是否会太初阴阳诀中的阴诀?是的话就眨眨眼睛。” 我赶紧疯狂眨眼,心中更加惊讶。 紫玄是怎么知道太初阴诀的? “等我。”紫玄说完便闭上了眼睛。 我死死的盯着她。 紫玄开始念道:“阳明燥金破秽浊,商阳二间三间拓,合谷阳溪下廉走,曲池肩髃迎香灼,承泣四白乳根降,胃经熔脉伏兔狂……” 我心头猛地一震,这是……太初阴阳诀中的阳诀? 她会阳决! 紫玄把阳诀的心法口诀完完整整的念了一遍,我也一字不差的记了下来。 大概过了四个小时,紫玄身体微微一颤,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随后,她便俯身吻了上来。 她这一吻,像是在给我充电,而且是超级快充。 源源不断的气力疯狂涌入我的身体。 不一会儿,那被抽干的身体便恢复了自由。 我移开嘴唇,开口问道:“紫玄大人,您会太初阳决?” “是,但我需要的是阴诀,而你需要的,是阳诀。” “怎么说?”我赶紧问道。 “阴阳平衡之道而已,你是极阴命格,如果一直运修习阴诀,不但效果一般,一旦有所突破,便会有魂爆的风险,好在你接触的时间并不长。”紫玄认真地说道。 我暗自松了口气,问道:“那你是不是也是一样?” “是,所以我的太初阳决从来不敢突破,怕爆体而亡,所以我的阳决只能用来治伤,现在好了,我们可以互换心法。” “就是说,以后我们都只能练一种?” “不是。”紫玄耐心地解释道:“阴阳交替修,阴阳之间相隔不要超过三个层次,便能达成阴阳平衡。” “三个层次?”我疑惑地看着紫玄。 “你不知道层次?” 我点点头:“我只知道心法口诀,不知道什么层次。” 紫玄起身下了床,从柜子里拿出一本残缺的古籍递给我。 我稍微翻看了一下,顿时明白过来。 这是太初阴阳诀的前半本,所有的介绍都在前面,还包含了阳诀的内容。 而阴诀的内容缺失,在李玮的家族里。 “你自己熟悉,我要继续恢复。”紫玄说着再次打坐,眼睛闭了起来。 我赶紧翻看着前面的详细介绍。 刚开始看,警钟便响了起来。 很显然,截教和茅山派的人已经打进玄宫了。 时间比我们料想的还要快,这才过去一天。 我心头一惊,下意识的想要下床。 紫玄开口道:“别分心,你继续修阴诀,帮我疗伤。” 显然,紫玄离痊愈还差很远,这个时候出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听着外面急切的警钟声,我心情难以平复。 “要么我先出去看看情况?”我开口道。 “看不看都一样,只会浪费时间,你静下心来运转阴诀。”紫玄语气平静,但听着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 第145章 大战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然后在紫玄面前打坐,心无旁骛的继续运转着阴诀。 这里的修习环境非常好,运转起来有一种事半功倍的感觉。 但每次运转完一遍,恢复的气力就被紫玄抽离过去。 这就是她说的帮她疗伤。 随着时间的推移,外面的动静也越来越激烈。 伴随着一声声惨叫与嘶吼,外面的战斗也趋向于白热化。 不用看也知道,原本犹如天堂的玄宫,此时应该已经变成了炼狱。 不知道多少玄宫中的鬼魂被打散。 听着那些声音,我的心也越来越浮躁。 “沉下心来。”紫玄提醒道,突然双手一抬。 数十条黑绫升起,变成了一个圆球把我们包在了里面。 同时也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我逐渐平静下来,全力运转着阴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约过了三个来小时。 我每恢复一次,就被紫玄吸走一次。 到了最后一次,紫玄并没有吸走我的气力,而是直接扑了过来,把我扑倒在床上。 “要双修?”我低声问道。 “嗯,合修后,我便能痊愈。”紫玄开口道。 “明白,我尽量快点。” 我说着翻身把紫玄压在身下。 我不是个喜欢被动的人,主动更加适合我。 紫玄也没有矜持,开始疯狂的迎合起来。 我们都发挥着最快的速度,紫玄也用最佳的状态配合着我。 这次不到十分钟,我们便在疯狂中完成了合修。 一起攀上高峰后,紫玄快速穿好内衣裤,双手一挥,黑绫散去,她抓起衣裙,往身上一披,便气势汹汹的冲了出去。 “神婆,您的爆体丹还有几枚?”紫玄的声音传了进来。 “两枚。”神婆回答道。 “请给我一枚。” “紫玄,这药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吃。” “知道,谢谢神婆。”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身上的气力被抽走大半。 为了不浪费时间,这次双修,紫玄完全是单方面索取,并没有反哺我半点。 我快速穿上衣服,浑身无力的下了床,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外面传来稀稀落落的欢呼声。 我抓起口罩戴上,跌跌撞撞的离开寝房,穿过外厅,来到洞府门口。 此时的玄宫,真的变成了人间炼狱。 上千人规模的战斗,还在持续。 一眼看下去,茅山派和截教的人死了两三百。 而玄宫鬼的数量,也减少了一大半。 玄宫守卫更是出现了致命的减员,剩下的不过十几个将鬼了。 而且都是魂体虚浮,受伤不轻。 而那些没有太多反抗能力的鬼魂,正在被那些入侵者疯狂的屠杀。 每一秒钟,都有平民鬼魂被打散。 张道明也加入了战斗,而让我不解的是。 他正被张世华带着六个茅山派的人围攻。 他手持一把长剑,杀红了眼,浑身是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在他的周围,已经有了一二十具尸体。 而加入战斗的紫玄,正在单挑十几名截教高手。 他们由方天启带领,各个都手持长剑,剑法极其精妙,组成的剑网将紫玄覆盖在其中。 尤其是方天启,手中的长剑宛如鬼魅,只见残影。 真是小看这方天启了,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厉害。 上次打进玄宫,我听到截教人叫他南护法。 查明截教四大护法的真实身份,是我当初接到507局的任务,这方天启,倒是自己跳出来了。 “那是截教的玄煞剑阵,带有极强的魂魄束缚法门。”神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头对着神婆点点头,心里有点担心紫玄应付不过来。 “神婆,您有没有什么迅速恢复气力的药?我想下去帮忙。” 神婆犹豫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 看她这反应,肯定是有。 我赶紧说道:“您有,就是爆体丹对不对?请给我。” 神婆叹了口气,道:“确实有,虽然威力很大,但是副作用很大。” “副作用没关系,只要能助玄宫度过此劫。”我语气无比坚定。 神婆摇了摇头:“紫玄说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你冒险,那药虽然有能在一刻钟内提升十倍战斗力,但也有爆体而亡的风险,而且概率非常大。” 我皱了皱眉,转头看向紫玄。 方天启率十二截教高手结的“玄煞剑阵”,青锋如林,紫玄应付的有些吃力。 此时,剑气织成巨网正压向紫玄。 “紫玄,今日教你魂飞魄散!”方天启狞笑着,阵眼处剑芒暴涨,化作百道青光绞杀而下。 紫玄紫袍鼓荡,双掌翻飞间紫火凝成巨爪,硬撼剑网! “锵!!!” 金铁交鸣炸响,三名持剑弟子虎口崩裂,长剑脱手。 紫玄鬼影般突入阵中,左爪掏穿一人胸膛,右臂横扫,两颗头颅如西瓜爆开。 剑阵急变,剩余九人脚踏罡步,剑气化蛟龙扑咬。 紫玄身体微微一震,周身腾起幽冥鬼火,蛟龙触火即溃。 她鬼爪连抓,又三人喉间血洞喷红,尸体燃起紫焰。 方天启目眦欲裂,咬破舌尖喷血祭剑:“燃魂!锁幽冥!” 六柄长剑染血飞旋,结成赤链捆住紫玄四肢。 余下三人趁机挺剑直刺紫玄心口。 “噗嗤!” 剑尖入肉三寸,紫玄却淡声问道:“挠痒么?” 胸膛鬼甲骤亮,长剑“咔嚓”崩断!反震之力将三人震成血雾。 赤链应声碎裂,紫玄鬼爪如电,剩余两人头颅对撞,脑浆四溅。 看到紫玄如此表现,我暗自松了口气。 却见那方天启趁机暴退,袖中一枚丧魂钉悄然而出。 “紫玄小心!”我大喊一声。 “嗖!” 丧魂钉带起的乌光没入紫玄后心! 紫玄踉跄半步,后背黑血喷涌。 紫玄转身,鬼爪猛然拍向方天启。 方天启抬剑抵挡,精钢剑应声断裂,身体倒飞出去,狠狠砸在石壁上。 方天启吐出一口鲜血,哈哈大笑着说道:“紫玄,中了我的千年丧魂钉,我看你还能坚持多久?” 听到方天启的话,张世华大声喊道:“紫玄命不久矣,今日定要荡平这祸害人间的鬼洞!杀!杀!杀!” “杀!!!” 其他人的斗志瞬间被张世华点燃,士气更为强盛。 “神婆,您再不给我药,大家都得死。”我赶紧催促道。 神婆叹了口气,还是摇了摇头:“放心,一旦玄宫陷落,我会带你从安全通道离开这里。” “我要的不是我独活!”我低声吼道。 正说着,出口处又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呵,好热闹啊,墨某似乎来晚了。” “这老东西怎么也来了?”我低声道。 “这是谁?”神婆问道。 “凡宗的二长老。”我皱着眉,看着他身后跟着的那一群人,心中有些绝望。 神婆问道:“凡宗与玄宫素来无冤无仇,他们或许不会……” “不,现在的凡宗,也和截教暗中勾连了,他们过来,八成是截教通知的。”我转头看着神婆:“神婆,请把药给我。” 神婆依旧摇头道:“不行,紫玄已经服了,你就别多送一条命了。” 我转头一看,紫玄已经吞下一枚金色丹药。 第146章 大开杀戒 看着紫玄吞下爆体丹,我心中万分着急。 “神婆,紫玄是不是……” “看造化吧。”神婆叹了口气。 我扫了一眼众人,他们似乎并不知道紫玄吞下的是什么。 凡宗的人到来,也让激烈的战场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方天启哈哈大笑着说道:“墨兄,你来的确实晚了点,但还来得及。” 二长老看了一眼方天启,随后盯着紫玄说道:“紫玄,把我凡宗叛徒赵小凡叫出来,要不然我凡宗必然踏平玄宫。” 张世华提醒道:“二长老,你就别废话了,杀光这些祸害人间的鬼物,自然能把赵小凡找出来。” “嗯。”紫玄声音低沉,却回荡在整个玄宫之内。 “别废话了,玄宫所有人都退下。” 又是一句话,战场瞬间分割成两块。 紫玄缓缓升起,身上的衣裙飒飒作响,一种强大无比的气势抑制不住的席卷了整个玄宫。 对面所有的敌人纷纷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方天启大声喊道:“各位,紫玄已经中了丧魂钉,不要被他唬住。” 张世华大声说道:“对,这是回光返照,中看不中用,各位道友一起上,斩了紫玄这个人间祸害!” 说完,张世华和方天启率着茅山和截教的人直接冲了过去。 紫玄悬浮在半空,一动不动,表情却冷的像冰块。 在她的眼中,也看不出任何情感,也丝毫没有把那些敌人放在眼里。 “二长老,你凡宗,不会是想袖手旁观吧?”张世华开口问道。 “当然不会。”二长老反手拔出背后的一把大桃木剑,率领着一众凡宗之人,围住了另外一个缺口。 三波人,加起来至少三百人,把紫玄围在中间。 紫玄紫裙鼓胀如风帆,周身毛孔喷出血雾,那是力暴涨撑裂血管的征兆。 “杀!”张世华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动了。 上百茅山弟子结符阵,百道黄符化锁链缠向紫玄。 方天启剑指天穹,截教剑阵引雷光劈落。 凡宗二长老,四长老和六长老纷纷咬破手指,一巴掌拍在地上。 一条土龙破顶而出!咆哮着咬向紫玄。 “哼。”紫玄突然踏地,气浪炸开十丈之远! 符链寸断,前排茅山弟子如草人被掀飞,撞上山壁筋断骨折。 下一秒,截教剑阵引发的雷光劈至紫玄头顶,她翻掌硬接。 “滋啦!” 雷光在掌心扭曲湮灭,紫玄反手一甩,电浆球砸进截教人群,五人瞬间碳化冒烟! 凡宗召唤的土龙扑至,紫玄不闪不避,双臂插入龙首一撕! “轰隆!” 石雨纷飞中她破龙而出,染血五指扣住六长老的面门,咔嚓一声,捏碎了他的天灵盖,白浆从指缝迸溅而出。 紫玄抬手一甩,凡宗六长老便被甩飞十数米。 紫玄展现出来的强大实力,让一众敌人心惊胆寒。 就连我也暗自心惊,没想到这世间居然有如此恐怖的个体。 她扫了一眼一众敌人,淡声道:“今日,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出去。” 说完,一声轰隆传来,出口处,一道厚实的石门狠狠砸了下来,完全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大家别慌,既然活不了,那就和这妖孽拼了!”张世华大吼一声。 他咬破舌尖喷血画符,血色八卦当空压下。 方天启趁机剑化游龙,直刺紫玄后心。 紫玄任由剑尖捅穿肩胛,左手抓住剑身一拗。 “铛!” 精钢长剑碎成三截! 下一秒,紫玄右拳贯穿血八卦,余波轰飞二十几个茅山弟子,残肢如雨砸落深谷。 方天启弃剑急退,紫玄已鬼魅般贴至面前。 “该你了。” 手刀劈下如热刃切蜡,方天启左臂齐肩而断! 惨嚎未出,紫玄膝撞顶碎其胸骨,方天启还想反抗,却直接被紫玄拧断了脖子! 张世华目眦欲裂,祭出一柄本命桃木剑,大声道:“茅山弟子,燃魂诛魔!” 剩余弟子咬指滴血,百道血光汇入剑身。 桃木剑暴涨如赤红巨柱,带着焚魂之力劈落! 紫玄双臂交叉硬扛,脚下岩层塌陷三丈! 紫袍炸裂之下,露出黑色鬼甲,甲纹蔓延裂痕。 “咯嘣!” 桃木剑崩碎! 反噬之力震得一众茅山弟子七窍喷血。 紫玄瞬移掐住张世华脖颈:“茅山掌门?哼,欺师灭祖的狗东西。” 说完,紫玄五指发力间,张世华的头颅如西瓜爆开! 无头尸身被紫玄随手抛入人群之中。 干掉方天启和张世华。 幸存的截教弟子肝胆俱裂,丢剑溃逃,纷纷冲向出口石门。 紫玄瞬身追至,开始大开杀戒。 紫玄所到之处,那些逃兵都被腰斩倒地,肠肚漫流成溪。 硝烟弥漫的尸山上,杀神般的紫玄缓缓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凡宗众人。 二长老自知大势已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紫玄大人,我凡宗纯属受人蛊惑,才冒闯玄宫,还请紫玄大人高抬贵手,放我等离去。” “痴人说梦。”紫玄刚准备动手,背后的石门突然炸开。 轰隆巨响震耳欲聋,浓浓的灰尘烟雾瞬间席卷而来。 毫无防备的紫玄也被一块石门击中,飞出数十米远。 硝烟弥漫中,一个着急的声音大声喊道:“二师兄,快走!” “休想!”紫玄一声冷哼,狂暴的阴风瞬息将至,眨眼间便吹散了硝烟。 再定睛一看,二长老居然已经冲出出口。 这老东西果然狡猾,还提前安排了退路。 而在出口处站着的,正是凡宗那个体壮如牛的八长老,他的身上,还困了一圈炸弹。 见二长老离开出口,紫玄也没有继续追。 玄宫的其他守卫想追,也被紫玄叫了回来。 因为爆体丹药效已经开始反噬,她的皮肤龟裂渗血。 她不想让玄宫众人看到她的惨状,迅速飞向洞府。 “从今往后,玄宫由赵小凡做主,霜儿露儿,打扫战场,别给他们有轮回的机会。” 紫玄丢下一句话,人也冲进洞府。 我看着满目疮痍的玄宫,这一战,留下敌人尸体大几百。 玄宫数千鬼魂,也损失大半,剩下鬼魂都茫然无措,表情中也透着对紫玄的担忧。 “快进去,紫玄的时间不多了。”神婆提醒道。 我赶紧起身,跌跌撞撞的跟了进去。 第147章 冥界的仙山? 大厅中,不见紫玄身影。 我赶紧走进了寝房。 紫玄站在床边,背对着我,道:“别靠近我,保持距离。” 我停下脚步,开口道:“抱歉,是我连累了你。” “没有你,他们一样不会放过玄宫,至少现在玄宫保住了,我应该谢谢你。”紫玄背对着我,似乎也不想让我看见她脸上龟裂的模样。 “我不想你死。”我开口道。 紫玄摇了摇头:“没有办法了,我本就是一缕受伤残存的元神,再爆体,已经我没有了生还的机会。” “我不信。”我摇头道:“我有仙印,仙印是保存魂魄最厉害的宝物。” 我说着掏出仙印,走到紫玄身边。 紫玄也没有纠结仙印为什么在我身上,她依旧转过身去,再次背对着我,道:“仙印纵然能保存我一丝元神,但没有金身,我依旧无救。” “没有金身就去找,我给你做个金身,那圣女庙里,不是有金身么?”我着急道,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紫玄依旧摇着头:“那个只能收集念力,算不得金身,我金身所在的之地,你根本就去不了。” “我可以,我一定能去,相信我可以的,你告诉我在哪里。” 紫玄抬手说道:“好,我告诉你,我的金身在冥界的仙山,照顾好自己,也帮我照顾好玄宫,虽然没有能够回到家乡,但很高兴认识你,赵小凡……” 说着说着,紫玄的魂体开始虚化。 浓浓的紫色烟开始从她那龟裂的皮肤里渗出,足够透明的时候,她转过身,笑盈盈地看着我,说出了最后三个字:“我爱你。” 说完,紫玄的人形消失,慢慢形成一团紫气。 “进来,快进来!”我赶紧挥着手中的仙印。 那团紫气化成流烟,流进了仙印之中。 我看着手中仙印,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仙山……” “冥界的仙山……” “冥界,难道就是阴间地府?” 我转身走了出去。 大厅内,神婆正在给张道明包扎伤口。 神婆看到我,问道:“她……走了?” 我点点头,问道:“神婆,您知道仙山吗?冥界的仙山,冥界是不是阴曹地府?” 神婆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张道明开口道:“阴曹地府,并没有叫仙山的地方,至少我没有听说过。” 说完,张道明叹了口气道:“抱歉,赵小友,我没有护住玄宫安全,连紫玄也……” 我开口道:“不,前辈,没有你率众坚持这么久,玄宫早就破了,也坚持不到紫玄出关。” 张道明气呼呼的说道:“那逆子应该是知道我在这里了,带来的茅山弟子,我一个都没见过,要不然也不至于……” “没事,谢谢前辈。”我对着张道明鞠了一躬。 张道明赶紧把我扶起,说了声惭愧。 我转头看着神婆,问道:“神婆,方淇现在怎么样了?” “状态已经好很多,晚点可以移进你的仙印之中,慢慢蕴养,大概七七四十九天,她就能痊愈了。”神婆回答道。 “谢谢神婆。”我说着转身走进了紫玄的寝房。 看着这熟悉的床榻,脑海里不断的浮现出紫玄的身影。 “仙山,看的我得去阴曹地府一趟。”我小声嘀咕着,第一时间想到了铁蛋。 要论对阴间的熟悉程度,我认识的人没有人比铁蛋更懂。 他本就是从阴间跑上来的,后来以为我死在那悬崖下了,就说要去地府把我的魂抢回来。 他现在就在阴间,可惜我联系不上他。 关于怎么去阴间,我之前没有接触过,还得好好研究一下。 我再次走出寝房,咨询了一下张道明。 张道明说,可以灵魂出窍下阴,但我没有修过这方面的法门,需要花时间去学,而且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学成的。 张道明说起灵魂出窍,让我想起了紫玄的那本太初阴阳诀的上卷。 我刚才没有时间细看,但我好像看到了关于灵魂出窍的字眼。 我再次回到寝房,拿起那本残书。 仔细阅读过介绍我,我心中了然。 对这太初阴阳诀,也有了一个彻底的认知。 太初阴阳诀,阴诀炼神魂,阳诀炼体魄。 各分为九个大境界。 阴诀的一个大境界,名为凝阴境,可夜视如昼,感知百米内生灵。 而第二个大境界,便是通幽境。 通幽境,便是黄泉路开通冥府,万鬼俯首拜尊主,可以神魂离体,驭鬼慑灵。 而每一个大境界,又分九个层次。 之前紫玄也说过,阴诀和阳诀要同时修,相差不能超过三个小层次。 也就是说,我要把阴诀练到通幽境,就必须把阳诀也炼到第一个大境界的7层。 阳诀的第一个大境界,名叫阳骨境。 所谓阳骨境,便是地火熔岩铸铁骨,阳魄护髓避焚躯,以阳锁髓,抗火保身。 阳骨境大成后,就能骨硬如精钢,拳断金石。 书中也有提起,要想提升境界层次,就需要吸收天地之灵,不断的淬炼筋脉、穴位、丹田和灵海。 而这天地之灵指的是什么,书上却没有明说。 但我在这寝房之中修阴诀的时候,效果非常明显。 应该是这寝房里,有天地之灵。 我放下书,走到床边,伸手移开床板。 看到床板下的东西,我顿时就愣住了。 这床板之下,居然全部都是各种各样的玉石。 有翡翠、玛瑙、和田玉、蓝田玉、京白玉、黄龙玉…… 都说玉养人,难道这玉石之中,含有天地之灵气? 玉石在传统文化中被视为“天地精魄”,象征君子之德,温润、坚韧。 古人认为其能平衡阴阳、调节气血,佩戴可驱邪避灾。 在古籍《周礼》中,也提到以玉祭祀鬼神,汉代医书称玉“味甘性平无毒”,可蓄养元气。 我弯下腰仔细看了看,这里面有很多玉石已经变成了白色粉末,看着像是被吸收之后残渣。 我伸手抓起几块不同的玉石,走到一边开始运转太初阳诀。 一来,测试这些玉石中哪种灵气更充足。 二来,顺便把阳决的第一个小周天修完。 阴诀和阳诀全部修完之后,我才算太初阴阳诀入门了,境界和层次,也能往上涨了。 书上说,每个人的修习速度不一样,这全看个人资质。 具体体现,就是周天运转的速度。 四十九个单次运转,便是一个小周天。 而四十九个小周天,就是一个大周天。 第一个大境界的第一层,只需要一个大周天即可。 第二层需要两个,依此类推。 但到了第二个大境界开始,需要的周天运转数便会十倍的增加。 我大概算了一下,按照我现在一个小周天八个小时的速度。 要把阴诀突破到通幽境,一共需要45个大周天。 加上阳决的28个大周天,一共是73个大周天,3577个小周天。 那么要把阴诀练到通幽境界,需要个小时。 哪怕是我以修习代休息,日夜不停,也需要一千两百天。 三年多的时间…… 哪怕我后面速度越来越快,最少也需要两年。 书上也有说,丹药和灵气来源可以加快修习速度。 我估计如果有这些顶级的资源,时间还能压缩一半。 李玮正在研究的三种古丹方,是配套的,到时候肯定对我有用。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这时间比学灵魂出窍法门十年八年要短很多。 但是对我来说,还是太长了点。 第148章 动员大会 长归长,该练还是得练。 我花了八个多小时,把阳诀也运转了一个小周天。 完事儿的那一刻,我感觉浑身舒爽,实力似乎又提高了一倍。 按照书上的说法,入门之后,我算是一个真正的修道者了。 这八个多小时,我也测试出来了那些玉石中的灵气含量。 含量最高的,是翡翠,而且种水越好,灵气含量就越高。 其次就是和田玉和蓝田玉,也和种水呈正比关系。 至于其他的,灵气含量都微乎其微。 而这三种玉石的价格,也是最高的。 好在只要有钱,购买并不算难。 就在我准备继续的时候,霜儿和露儿在外面敲了敲门。 “宫主,您方便吗?” 她们把称呼都改了。 我把床恢复好,打开门,问道:“两位姐姐,是否有事?” 霜儿开口道:“玄宫已经打扫完毕,玄宫所有的人都聚集在一起,大家情绪都很低落,您要不要去见见大家?” 我点点头,说了声好。 露儿开口道:“还有,大战过后,消息很快就传开了,玄宫击退截教、茅山还有凡宗的事让世间众多鬼友为之钦佩,鬼友们平时没少被那些道人欺负,都想要加入玄宫,是否允许。” “如果是紫玄,她会同意吗?”我开口问道。 霜儿说道:“会,只要不作恶的鬼,都能加入玄宫。” “那就让他们加,截教势大,以后的对抗必不可少,玄宫现在需要扩充。”我说着抬脚朝外面走去。 走出洞府,下面的广场挤满了玄宫鬼魂。 大概还有四五百。 但是有战斗力的,不足一成。 正如霜儿所说,他们各个情绪低落,好像看不到未来。 没有了欢声笑语,脸上也没了笑容。 我扫了一眼大家,清了清嗓子,慷慨激昂的大声说道: “各位,玄宫遭此大难,我比大家都要痛心。” “但是,没有任何一种长久的幸福,是不需要经历痛苦去洗礼的。” “华夏历朝历代,往往都是兴于苦难,而亡于安乐。” “既然紫玄大人把玄宫交给我,是一份信任,也是一份责任。” “我赵某人绝不辜负紫玄大人的托付。” “天下鬼魂,苦那些截教恶道人久矣,而反抗之路,便从今天开始,从玄宫开始!!” “玄宫虽是鬼族,但我们不害人,也绝对不能让那些恶道人欺负!” “谁要胆敢欺负我们,那就打!打到完全胜利为止!!!” 我的声音犹如晨钟暮鼓,回荡在玄宫之中。 下面一片寂静。 “好!!”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下面的玄宫子民也纷纷鼓掌喝彩,气氛一下就变得热烈起来。 我转头看向出口处,那是萧幽。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将鬼。 “萧哥。”我冲萧幽挥了挥手。 萧幽也朝着我挥了挥手,笑盈盈地看着我。 我双手抬起,往下压了压,下面立刻安静下来。 我开口继续道: “各位,经此一战,玄宫不但不会衰落,反而会越来越强,因为会有越来越多的鬼友加入玄宫。” “我们玄宫是最顶级的阴煞之地。” “只要大家潜心训练,就能越来越强。” “我也会给大家提供充足的香烛贡品和鲜血,来加速大家的成长。” “从今天起,玄宫所有人都是战斗力。” “茅山派,张前辈会稳住局面。” “凡宗,我自己会搞定。” “要生存,要过上无忧无虑的幸福生活,我们就必须战斗下去,斗到截教灭亡!斗到这世间再没有一个截教道人!” “只有这样,才能不辜负死去的兄弟姐妹们,不辜负紫玄大人!” “大家,有没有信心!” 下面的玄宫子民纷纷敞开嗓子大声喊道:“有!有!有!” 看着那群情激奋、斗志昂扬的玄宫子民,我欣慰的笑了笑,摆了摆手,示意散会。 我转头对着霜儿说道:“霜儿露儿,时间不早了,你们回圣女庙,我晚点也上去,以后我就待在圣女庙了。” “还有必要吗?”霜儿问道。 “有。”我坚定的点点头:“念力是最纯净的情感,不受时间和空间限制,紫玄在别的地方还有金身,一样能够接收的到,迟早有一天,我会让紫玄复活过来的。” “真的吗?”俩姐妹异口同声,都是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我点点头:“真的。” 俩姐妹喜极而泣,转身离去。 萧幽也走了过来,我招来一个侍卫,道:“安顿一下新来的鬼友们。” 侍卫点点头,朝着萧幽带来的那些人走去。 “萧哥,好久不见。”我伸手和萧幽握了握。 萧幽笑着说道:“是啊,这才多久没见,你小子就已经扛起玄宫大旗了。” “谢谢萧哥前来捧场,眼下我正是用人之际,玄宫日后的闲杂事务,日后还请萧哥多多费心。” 萧幽既然来了,肯定是来帮忙的,我也没有过多的客气。 萧幽哈哈一笑,道:“没问题,听着你刚才的讲话,恍如隔世,我想起几十年前在北朝鲜的抗战,激情瞬间被点燃了,以后,我就待在这了,也算终于有了个归宿,唯一可惜的是……” 我疑惑的看着萧幽。 他咧嘴一笑:“干截教的时候,我没有参与到。” “哈哈,进来坐,介绍一位前辈给你认识。”我说着走进洞府,来到张道明面前。 看到张道明,萧幽哈哈一笑:“哟,牛鼻子老道,你还没死呢?” “萧哥这是哪里话。” 张道明叫萧幽也叫着萧哥。 一个迟暮老人,叫一个精壮小伙哥,也算是活久见了。 我笑了笑:“既然两位都认识,那我就不多做介绍了,张前辈,您打算何时启程回茅山?” 张道明回道:“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吧,整顿茅山,也需要时间,到时候茅山和玄宫一道,目标直至截教道人。” 我点点头:“好。” 三个人围坐在茶桌边,一边品茶,一边聊天。 张道明和萧幽叙旧完毕后,张道明站起身来:“好了,贫道也该走了。” 萧幽笑了笑:“那我就不送你了,这玄宫,我还需要去熟悉。” 我招来侍女,让她带着萧幽去熟悉,并让她告诉大家,萧幽从现在开始,是玄宫的长老。 侍女点头,领着萧幽走出洞府。 张道明转头看着神婆,问道:“师妹,要不要和我回茅山派看看?” 神婆摇了摇头:“不了,现在玄宫需要我,还有很多鬼魂需要医治。” “好,赵小友,那你送我出去吧。”张道明笑盈盈地看着我。 显然,他还有话需要和我私下说。 第149章 登仙者才有元神 我站起身,和张道明一起离开洞府。 走进出口甬道后,张道明开口说道:“赵小友,紫玄是否真的已经魂飞魄散了。” 我疑惑道:“前辈何意?” 张道明说道:“还是那个问题,她一个鬼王,要念力做什么?” 我摇了摇头:“不是,紫玄说,她本就是一缕元神。” “元神?”张道明眉头一皱,嘀咕道:“她都修出元神来了?这么说来,她并不是魂魄。” “有什么区别吗?”我疑惑道。 张道明解释道:“相传,元神是古代修炼者达到一定境界后,才会有的东西,而魂魄,人生来就有。” “什么境界?”我问道。 “登仙境界。”张道明很认真的说出了这四个字。 我一愣,转头看着张道明:“前辈,您的意思是,紫玄本是已经登仙之人?” “大概率是,要不然她要念力干嘛?”张道明反问道。 我默默点着头,看来还真有登仙一说。 而且紫玄本自己也说,她本就是一缕元神,其实并不是什么鬼王。 见我没说话,张道明继续说道:“在古代,天地灵气充裕,登仙之人并不少,比如张凌、葛洪、姜子牙和同宋时期的八仙等等,只是现代地球灵气匮乏,缺少了先天条件罢了。” “嗯。”我点头附和道:“如果紫玄真的是登仙之人,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告诉你有什么好处?你又理解不了,就算能理解,以地球现在的灵气,再也无法登仙。” 我无奈笑了笑:“如果紫玄真的是神仙,那她的金身还有可能在地府吗?她说的冥界,是不是我们所理解的阴间呢?” “我更关心她是从哪里来的,但我觉得,她的元神既然来到地球了,那金身还真有可能在阴间。”张道明分析道。 我点点头:“那确实得去阴间一趟,打听打听到底有没有仙山。” “这个事,等我稳定好茅山派之后,也帮你打听打听,阴间那边,我还是有些渠道的。”张道明说道。 “那些带魂的阴差知不知道?” 张道明摇了摇头:“他们不会搭理你的,更加不会和一个活人讲阴间的事,这是规矩。” 我叹了口气,道:“走一步看一步吧,现在重要的是先保住玄宫,增强我自己自保的实力,您也看到了,即便是强如紫玄,也……” “所以,你的路还很长。”张道明说着拍了拍我的肩膀:“但是你放心,以后茅山派,一定全力支持你,为了和你这份交情,也为了天下苍生。” “多谢前辈。” “以后别和我客气,我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随时都可以还给你。”张道明语气坦然。 “前辈切勿这么想,一切都是缘分,换成别人,也一样会把您带出来,我只是运气好成功了而已,您自己的命,自己做主。” “哈哈哈,你小子,我是越来越喜欢了。” “……” 一路聊着,来到防空洞外,我给文静打去了电话。 文静一直在辅助我,周围通常都会安排车辆。 “不出所料啊,你又活下来了。”文静语气轻松。 “派辆车到防空洞,送周前辈回茅山派。”我开口道。 “得嘞,我叫周围的同事过去。”文静回道。 我继续说道:“我会在圣女庙住一段时间,你有事儿不方便电话的话,可以到圣女庙找我。” “知道你意思了,在圣女庙附近布防,保护你安全是吧?说的那么好听,还找你,切。”文静说着挂掉了电话。 我转头对张道明说道:“前辈,车一会儿就到,以后您要有什么事儿,也可以到山顶的圣女庙找我。” “没问题,但你得注意安全,不过截教在华南的势力大损,短时间内,也没有能力再为难玄宫了。” 我点点头:“截教势大,华南这边的势力,我得插一脚才行,如果掌控不了,那我就趁他病,要他命。”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吱声。” 说话间,一辆警车已经开了过来。 张道明上了车,和我挥手告了别。 我拿出手机,检查了一下信息。 里面有柳如烟发来的消息,几乎每天一条问候。 也有王霸天和小贝发来的,问我怎么样。 我一一回复,报了平安。 还有一个,是刘十三发来的,问我有没有事。 刘十三和柳疏影都没有参加对玄宫的围攻,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我发了条消息过去,叫他有空给我回个电话。 很快,刘十三的电话便回了过来。 “赵兄?” “嗯,刘兄,近来可好?” “好,我和疏影都因为那破庙爆炸的事情受了伤,在医院养病,反而逃过一劫。”刘十三语气轻松。 我呵呵一笑:“就算你们来了,也死不了。” “次次都不死,就暴露了。”刘十三笑着说道。 我开口问道:“方天启死了,方氏集团现在谁当家?” “现在还不清楚,但是方氏集团的特种安全顾问,几乎全军覆没了,但我估计,方天启的现任妻子,应该会接管集团。” “他妻子也是截教中人?”我疑惑道。 刘十三嗯了一声,道:“是,我调查过,当初方天启就是为了娶现在这个妻子,才抛弃了前任妻子和女儿,也正是因为和这个女人结了婚,才当上了截教的南护法的。” 前任妻女,就是方淇和她母亲。 “这么说来,方天启的妻子,在截教的地位还不低?莫非和截教的教主有关?” 刘十三回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他妻子名叫符烬雪,早上刚接到通知,要我和疏影代表安保部,参加公司会议。” “安保部现在也是群龙无首了吧?”我笑着问道。 刘十三嗯了一声:“反正特种安全顾问,就剩我和疏影了,不知道截教会不会派人来接管,反正我尽量往上爬,这样能接触到的信息等级会更高,有什么情报,我第一时间和你共享。” “好,保持联系。”我说着挂掉了电话。 我之所以要住在圣女庙,一来是灯下黑,他们不会想到我会住在天天人来人往的庙里。 二来,就是为了方便和他们联系,玄宫里根本没信号,也没有电。 挂掉电话,我转身往玄宫走。 第150章 建玄宫,接方淇 回到玄宫的时候,萧幽把玄宫所有人都集合在了中间的大平地。 他正在按照部队的编制对玄宫的力量进行改编。 他细致的分出了班、排、营,亲自测试后选出了班长排长营长。 然后还按照每个鬼的能力特性,成立了后勤部、武器库和情报处等职能部门。 我静静的看着他忙活完后,走到他身边,道:“萧哥你行啊,把抗战的智慧用到玄宫,一定大有可为。” 萧幽嘿嘿一笑,道:“有没有可能整点军火过来?” “哈?”我疑惑的看着萧幽。 萧幽解释道:“别的暂时不需要,狙击枪和机枪给我各来十把,狙击枪用来坐定点清除,机枪用来防守,你说上一战,咱们这里要是有几挺机关枪,对着门口一架,疯狂突突突,哪至于死这么多鬼友?你说对吧?” “这个怕是办不到,武装力量在我们国家是坚决不允许的。”我摇了摇头。 “你不是有关系么?” “再有关系,也不能突破底线不是么,咱们要真形成武装力量了,上面怎么可能放心。” “那你叫上面派个政委来不就行了?” “派政委?”我拍了拍脑门,道:“您以为这是打游击战争呢,还派政委,不是这么个事儿,您想想,枪支军火是国家明令禁止的,一两把手枪防身没问题,你这又狙击枪又机枪的,被他们拿到证据举报了你说上面管还是不管?整不好咱都容易成反贼。” “说的也是。”萧幽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失落。 我嘿嘿一笑:“狙击枪什么我可以想想办法,这个不容易被拍到证据,机枪嘛,也可以整两挺,不过要藏好,不能轻易被人抓到证据,关键时候再用。” 萧幽脸色一喜,奸笑着点点头。 我继续说道:“还有个事儿很重要,萧哥。” “你说。” “你核算一下玄宫每个月的开支大概多少,然后去开个账户,找好香烛贡品、血液这些供应链,保证好大家变强的资源。” 萧幽笑着说道:“这些我都核算过了,都是些便宜货,血液的话,没有人血,用兽血也没问题,最好还是不要把人血变成生意,要么会滋生很多犯罪。” 我赞同道,可以:“一百万一个月够吗?” “足大够了,又不用你发军饷,就保证个成长环境,10万都够了。” 我点点头:“那我先拨一个亿给你,以后加入玄宫的会越来越多,咱们这地方也需要扩建,还有防御工事也得整一整,生活配套和娱乐设施也都得跟上。” “大工程啊,不过有钱都好办,交给我就行。” 萧幽满口答应下来,他在城市里生活了这么久,而且一直在跑的士,这些事交给他来办再合适不过了。 萧幽自己也乐在其中,毕竟是为民除害的事,和他的价值观和信念完全吻合。 和萧幽聊完之后,我去找了神婆。 神婆是玄宫里除了我之外唯一一个活人。 但这么多年来,她早就已经习惯了这里。 玄宫也需要她这么一个医术高超的鬼医。 去的时候,神婆正在屋子里熬药。 见我进来,她笑着问道:“是来接方淇的吧?” 我点点头:“是,晚辈另外还有一件事想要神婆允许。” 神婆笑了笑:“你是宫主了,有什么事情吩咐就好。” “晚辈不敢。”我走到神婆身边,恳求道:“请神婆把手里的那枚爆体丹送给我。” “你要这个干嘛?紫玄的下场,你不是没看到啊,这丹……” “我知道,但是有了它,我也还有活命的机会,不是吗?退一万步来说,我至少能把仇报了。”我忍不住打断了神婆。 神婆转头看着我:“我担心有了这个东西,你会冲动。” 我呵呵一笑:“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该冲动的时候,没有这个东西我也一样会冲动,但请您相信我,我是惜命的,不是因为我怕死,而是因为使命和责任。” 神婆想了想,道:“也好,爆体丹至少能在你死了后,保存好你的魂魄,这也未尝不是绝境之下的一条出路。” “爆体丹能保存魂魄?”我惊讶的问道。 “是,肉体爆亡,魂魄会瞬间离体,魂魄没有重量,会被弹飞很远,就算有道人也无法追上,可惜……紫玄没有肉身。” 说着,神婆把爆体丹交给我,叮嘱道:“你要记住,不到完全没有赢面的时候,不要轻易使用。” “晚辈谨记。”我双手接过,问道:“神婆,您会炼丹?” 神婆摇了摇头:“不是,这是我之前偶尔从一个古墓里得到的,紫玄说这是爆体丹。” 我点点头:“明白了,谢谢神婆。” 神婆站起身来,领着我走进了一间小屋。 里面很黑,唯一的光亮,就是围在方淇身边的一圈贡香。 方淇坐在中间的一个蒲团上,魂体还是非常虚浮。 但已经能睁开眼睛了。 “凡哥,你来啦。”方淇满脸惊喜的看着我。 “嗯,我来接你。”我走到她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可手却穿过了她的虚体。 “好,好想你呢,谢谢凡哥给我和妈妈报了仇。”方淇缓缓站起身来。 方淇说的报仇,是指她父亲方天启的死。 看来神婆已经和她聊过了。 我摆了摆手,道:“是紫玄大人杀的。” 神婆拿出一个魂牌,说道:“这个是紫玄留下的魂牌,她把所有的怨魂都集中在里面了,有三万多,现在交给你,淇淇以后用得着。” “谢谢神婆。”我伸手接过魂牌。 三万多怨魂,足够让方淇变成鬼王了。 “我和淇淇推算过,如果进入仙印中,大概7天就能痊愈了。”神婆提醒道。 “非常感谢。”我拿出仙印,把方淇收了进去。 方淇不在的日子,白天没有安全感,晚上睡觉都不舒服。 如果她在,那一战我也不至于只能干瞪眼,帮不上忙。 方淇鬼王了,才是我去参加凡宗大会的底气。 拜别神婆,我回道紫玄的洞府,打开床板,拿出一个大袋子把下面的翡翠、和田玉和蓝田玉都挑了出来。 这是我修习太初阴阳诀的资源保障。 我和侍女打了声招呼,戴上口罩,扛着一大袋玉石离开了洞府。 大白天的,我也不好叫他们送我。 走出防空洞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 我徒步朝着山顶走去,风和日丽,阳光不大,这段路走的还蛮惬意。 一辆辆车从我身边呼啸而过,有的下山,有的上山。 圣女庙的香火,依旧鼎盛。 第151章 刘十三的情报 我慢悠悠的在路上走着,享受着片刻安宁的心境。 扛着一百多斤的玉石,走到山顶花了一个多小时。 途中也有很多善男信女停下车问我要不要搭车,都被我拒绝了。 这一路走来,我也正好整理整理思绪。 关于年底的凡宗大会,关于截教接下来的招要怎么应对。 截教在华南这边损失惨重,但却没有动摇到截教的根基。 如果他们要报复,将会是更为凶猛的报复。 虽然短时间内他们不会有什么动作,但迟早会到来。 来到圣女庙,外面还多了一个香火摊,各种贡香和红烛都有,旁边还立了个大冰箱,给香客提供水和饮料。 而摊后的老板,居然是蓝欣怡和另外一个女生。 当初蓝欣怡在惠灵公寓住过一段时间,后来送她回学校之后,也就没再见过了。 不过她已经大四了,学校基本也没什么课了。 在这里摆摊做生意,肯定比去实习赚的多很多,这相当于是垄断了,每天上千人的客流,能让她赚的盆满钵满。 我戴着口罩从摊边走过,她也没有发现我。 我径直走进庙中,露儿迎了上来,把我领进了后院的一间厢房。 “宫主,厢房已经收拾好了,您今后住在这里就好。”露儿笑盈盈地看着我。 里面的布置很简单,但是应有尽有,就连手机充电线都给我准备好了。 “辛苦了,露儿姐姐,你去忙吧。”我点点头,放下那一大袋玉石。 “好,衣柜里有按照你的尺寸准备的换洗衣服,欣怡和雨晴晚上也住在这里,五点半闭庙,闭庙我们一起下厨,给你举办个欢迎会。”露儿说着转身走了出去。 我四处看了看,简单收拾了一下后,我拿起手机,给小贝去了个电话。 告诉她准备好一亿资金给我。 小贝听完后低声道:“没有这么多,柳氏刚入账的资金,基本都用来拓展业务了,摊子铺的有点大,目前账上能动的资金,就五千万,要拿出来吗?” “那不用了,我另外想办法。” “哥,什么时候回家呀?想你了。”小贝说道。 “我现在就在圣女庙住着,你有空的话,今晚过来?” “好呀,我现在就开车过去。”小贝语气幸福,道:“对了,还有刚收到一封从日本寄过来的信,我一起拿过来给你。” “日本来的信?寄给我的?”我疑惑道。 “是啊,要不要我帮你拆开看看?”小贝开着玩笑。 “不用,带过来再拆吧。” “好嘞,晚点见。”小贝说着挂断电话。 我在日本,没有什么朋友,更加不会有人给我写信。 如果是寄给我的,那八成是诸葛武或者宗柒柒。 因为他们前段时间去了日本,我估计宗柒柒的可能性更大。 是什么,等小贝来了就知道了。 抛开思绪,我拨通了柳如烟的号码。 手机很快接通,旁边还有别的声音,好像是在开会。 “大家等我一下。”柳如烟说了一声,随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先生,难得给我打次电话呢。”柳如烟笑着说道。 我笑了笑,直奔主题:“能不能先借我一个亿?” “好呀,什么时候要?”柳如烟问道。 “两天内,你把钱转给小贝就行。” “没问题。” “谢谢,再见。”我说着准备挂电话。 柳如烟赶紧叫住了我:“等下。” “怎么了?”我疑惑道。 “你的事情,还顺利吗?”柳如烟问道。 “顺利,你呢?” “我也一切顺利,差不多交接完了,你可以来一趟京州吗?我想见见你。”柳如烟语气轻柔。 我拒绝道:“暂时没有时间,忙完肯定会去,到时候和你说。” “好吧,那我继续开会了。”柳如烟说着挂断了电话。 我收起电话,开始整理那些玉石。 我把它们全部铺在了房间角落,然后拉上一条帘子挡了起来,往中间放了一个蒲团。 之前紫玄把玉石放在床下,效果也行,但不能最大化,或许是因为她不需要太多灵气。 要想修习速度更快的话,距离越近越好,最好是放在手心。 布置好了之后,我直接坐了上去,拉上帘子,开始运转太极阴诀。 时间过的很快,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我被手机的动静惊醒。 我甩掉手上多出的玉石粉渣,拿起手机一看,是刘十三打来的。 “刘兄。” “是,赵兄。”刘十三声音压得很低,他那边也很安静。 “和方天启的老婆符烬雪开过会了?”我问道。 刘十三点点头,道:“是的,四个情况和你共享一下。 一是,符烬雪正式接管了方氏集团。 二是,截教总部会派人来接管方氏集团的安保部,但我也被提成了副部长,符烬雪找我私下聊过,有想要把我提成她心腹的意思。 三是,疏影被符烬雪调去做了贴身保镖。 四是,符烬雪的身份调查清楚了,她是截教教主的七女儿。” 我一愣,疑惑道:“七女儿?年纪多大了?” “才24,但我感觉,她对于方天启的死,并没有发自内心的伤心,如果不是有外人在场,我甚至都觉得她有点想笑。”刘十三说的很认真。 “方天启的儿子女儿都死了,留下一个这么大的集团,她肯定想笑。”我附和道。 “对。”刘十三呵呵一笑:“奇怪的是,她根本没有提起南昆山,也没说过要复仇。” 我嗯了一声道:“或许她也算是达成所愿了,刘兄,你能为往上爬,这是一件好事,但疏影那边,你得提醒一下她,先不要动符烬雪。” “嗯,我和她说过,她和符烬雪也无冤无仇的,没想要动她,她说好好干三年,存笔钱就离职享受生活去了。”刘十三说道。 “那就好。”我随后问道:“你有没有嫂子的消息?” 刘十三当初去方氏集团参加考核,目的就是为了找一个叫徽柔的女尸,那是他的挚爱。 “还没,我现在的级别,还接触不到核心的东西,不过我一定会找到她的。”刘十三说的很坚定。 “祝你顺利,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和我说。” “嗯,再见。” 刘十三挂掉电话。 我起身来到洗手间洗了把脸,简单冲了个凉。 每次修习完,皮肤表层总会多出一层带着杂质的油膜。 太初阴阳诀里提过,那是运转功法时,灵气洗出来的身体杂质。 用水冲洗过后,就像是刚做过美容似的,溜光水滑的。 刚走出洗手间,院里传来了小贝的声音:“哥,哥,你在哪儿呢?” 我打开门,冲着小贝挥了挥手。 小贝赶紧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抬手就是一个熊抱。 我把她让进屋内,上下打量了一下,道:“一段时间没见,好像又长高了。” “少来,我早就过发育期了,倒是你……”小贝上下打量了我:“瘦了,但感觉更年轻了,皮肤嫩的喔……” 说着她就上手掐我脸,嘴里说道:“感觉都能掐出水来。” 我打开她的手,道:“没大没小的,信呢?” “你本来也没比我大多少。”小贝嘟囔着打开包,从里面拿出一封专递文件袋封。 文件袋上分别写了中文和日文。 收件人是我的名字,寄件人的名字是两个字母:qq。 “哥,这个qq是啥?你买极品qq号了啊?”小贝指着那寄件人的名字问道。 第152章 主神的新诗 我白了她一眼,一边撕着封袋,一边道:“有没有可能,qq是柒柒的意思。” “柒柒?”小贝惊讶道:“柒柒去日本了?” “是。”我抽出里面的一个信封,信封是空白的。 打开信封,里面有一张纸。 上面是只有几行字。 只是不到三秒钟的功夫,上面的字便消失了。 “诶?怎么没了?”小贝惊讶的问道。 “用特殊药水写的,接触空气久了就会消失。”我解释道。 “那你看完了吗?好像是首诗?”小贝问道。 我点点头,走到书桌前,拿起纸笔把那首诗写了出来。 猩月妖氛笼地星, 兽开灵智月华明。 半载疯魔噬血狂, 经年巨影覆苍生。 “哥,这什么意思啊?那纸上好像不止这四句吧?”小贝疑惑道。 我点点头:“后面还有两句,说的是这是她梦里的主神年告诉她的新诗。” “主神?”小贝更加疑惑了。 我眉头紧锁,喃喃道:“看来,第二劫要来了。” “什么第二劫?这首诗是什么意思?” 我解释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第一句,说的是月亮变红的时候,不知名的妖气就会笼罩地球。 第二句,是说所有的兽类动物都会打开灵智,一个月后会变得非常聪明。 第三句的意思是,半年后,这些动物就会疯魔,变得非常嗜血。 第四句,一年后动物就会变大很多,也就是变成‘巨影’,覆灭苍生。” “覆灭苍生?”小贝一愣,盯着我说道:“哥,你不会真相信柒柒的一个梦吧?” 我深吸一口气,道:“所有人都可以不信,但我不得不信。” “为什么?”小贝不解的看着我。 “说来话长,而且你也不用知道这么多,放心,有哥在,一切无忧。”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好啦,快闭庙了,你去帮忙,今晚咱们好好吃一顿。” “噢。”小贝嘟囔着嘴走了出去。 我拿起纸,看着上面的诗。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可是让动物毁灭人类,这现实吗? 不但不现实,而且很不合理。 别的不说,就现在人类的热武器,足以让地球上的动物轮回无数遍了。 我的目光落在巨影两个字上面,如果每个动物都变得像高楼大厦那么大,那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地球上那么多动物。 别的不说,光说全世界的宠物猫和宠物狗的数量,总量就超过十亿只。 如果算上所有的兽类动物,那就是万亿级别的数量了。 这首诗太离谱了。 我甚至怀疑是宗柒柒的梦,或许不是真的,又或许是我分析错了。 我把白纸撕了个粉碎,如果这是真的,那我也没有办法阻止。 唯一的方法就是让自己尽快变强,保护好身边的人,让自己活下去。 而这,也是我现在正在做的。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嘀咕一声,拿起手机,给李玮去了个电话。 李玮没接,估计是在实验室。 我给发了条信息,问他一切是否顺利,有没有什么苦难需要我帮忙解决。 拿出紫玄留下的那本古籍,我仔细翻看了一遍,把该记的,全部记在脑海里。 本想直接毁掉,但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这么好的东西,不应该就这么消失。 外面逐渐安静下来,她们忙活的动静也逐渐进入后院。 我起身走了出去,看到露儿和小贝提着食材走了进来。 大鱼大肉,还有龙虾海货。 “哥,你就等着吃大餐吧。”小贝笑盈盈冲着我说道。 我点点头,走到前殿。 看着紫玄的雕像,我心中百感交集。 虽然为了避免被敌人发现,这雕像的五官改的和紫玄的真实长相不一样了,但依旧倍感亲切。 随着最后一波香客离开,我也走出了圣女庙。 蓝欣怡和那个叫雨晴的女孩正在收拾摊位。 蓝欣怡舒展着身体,道:“好累,但好值得。” 雨晴翻看着手机,赞同道:“今天营业额三万多,利润有两万多,这钱也太好赚了。” “那是,今晚咱们好好敬小贝姐几杯,要不是她,咱们可赚不到这个钱。” “必须的。”雨晴高兴的收起手机:“再做一个月,咱们去留学的钱就足……” 说话间,我已经来到了摊位前。 雨晴抬头看了我一眼,道:“不好意思,圣女庙闭庙啦,您明天再来吧。” “凡哥?”蓝欣怡惊讶的看着我,迅速跑到我面前:“你怎么来了?” “我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我笑着说道。 “太好了,我说小贝姐怎么带着这么多菜来了呢,原来是你来了。”蓝欣怡表情无比激动。 我帮她们收拾着摊位,问道:“你们攒钱留学啊?” 雨晴点点头:“对呀,我要去日……” “雨晴。”蓝欣怡赶紧打断了她,介绍道:“这就是我经常和你说起的凡哥,凡哥,这位是宋雨晴,我的闺蜜。” “你好,宋雨晴。”我笑着点了点头。 “凡哥好,叫我雨晴就行,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英气逼人。”宋雨晴性格很外向。 “过奖了,这些东西放哪儿去?” “放这杂物房里就行。”蓝欣怡说着走向旁边的一间杂物房:“这是我们的小仓库。” 门一打开,里面都是香烛纸钱和贡品,香客都必须要买的东西。 “欣怡,你想去哪儿留学是你的自由,没有必要那么敏感的。”我笑着说道。 蓝欣怡打断宋雨晴,是因为知道我对日本这个国家有些抵触,怕我不开心。 蓝欣怡嗯了一声,说了声谢谢凡哥。 收拾好摊上的东西,我开口道:“辛苦了,你们进去休息会儿吧。” “好,我们去帮姐姐们做饭。”蓝欣怡点点头,带着宋雨晴走进圣女庙。 夜幕降临,远处灯光点点,繁华的江州夜景依旧美不胜收。 我转身走崖壁上的栏杆。 熟悉的地点,熟悉的时间。 恍惚间,我好像看紫玄的身影就站在栏杆边。 紫色的衣裙和银白色的长发随风飘舞,看的人如痴如醉。 第153章 欢聚餐,猩月现 这画面,和圣女庙刚建成的那天晚上一样。 紫玄就站在那里,闭着眼睛,沐浴着月光,美如天仙。 我缓缓走了过去,伸手摸向紫玄的肩膀。 在触碰到她的那一刻,紫玄瞬间化为泡影,消失不见。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都开始产生幻觉了。 “凡哥。” 方淇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嗯?” “这仙印里,怎么还有一缕残魂?谁的啊?” “紫玄的,她怎么样?”我赶紧问道。 方淇开口道:“很稳定,没有继续溃散,不对,还有缓缓聚拢之相,不过很慢。” “那就好。”我松了口气。 方淇继续说道:“在仙印里,都恢复的这么慢,要是没有仙印,她早就消散了。” 我继续问道:“你估计,要过多久才能恢复?” 方淇想了想:“这速度,我估计你这辈子是见不到她恢复了。” “找到金身,她就恢复的快了。” “什么是金身?” “就是神仙修行成就与功德圆满的具象化表现形式,找到金身,就能复活她,你别管这些,好好恢复。” “噢,知道啦。”方淇回答一声,便没了动静。 我站在紫玄原本站着的位置发了许久呆,直到小贝喊我吃饭,我这才回过神来。 我转身走进圣女庙,反手把门关了起来。 看着代表紫玄的雕像,我心道:“紫玄大人,保佑我早点找到你的金身。” “哥,快点,就等你了,酒都醒好了。”小贝催促道。 我快步走进后院,后院的大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 冷的热的,荤的素的,河里的海里的,样样俱全。 “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辛苦大家。”我走了过去,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 坐下后,小贝往我面前放下一瓶酒,道:“你喝这个,我们女孩子都喝红酒。” 小贝给我的是午阳酒,还是师父亲手酿的。 这酒对我和她来说,比任何酒都好。 “来,哥,讲两句。”小贝起着哄。 我笑了笑,端起酒杯说道:“来,有缘相聚,敬大家,吃好喝好。” “真敷衍。”小贝撅起嘴巴。 霜儿开口道:“小贝妹妹,你就别难为宫主了。” “宫主?”小贝疑惑道。 蓝欣怡也问道:“什么公主?” “凡哥……是傲娇的小公主?”宋雨晴也跟着起哄。 露儿刚想解释,我开口道:“对,就是傲娇小公主,大家开动吧。” 说着,我夹了一大块波龙肉,放进碗里大快朵颐起来。 “好好好,来来来,大家吃,男人没劲,我们女孩子自己玩。”小贝活跃着气氛,从脚下拿出一个盒子。 “玩什么呀?”蓝欣怡附和道。 “骰子!”小贝拿出几个骰盅,给大家分了分。 “哥,你玩不玩?”小贝问道。 我摇了摇头:“我不玩,你也少喝点,吃完还要开车回去呢。” 蓝欣怡问道:“小贝姐,你开车还喝酒呢?” “我今晚又不回去。”小贝看着我说道:“这里就三间厢房,霜儿露儿姐姐一间,欣怡和雨晴一间,我就只能睡你屋了,一会儿我们要是都喝醉了,你要照顾好我们。” 我点点头:“行,难得相聚,难得放松,你们好好玩,尽情喝。” “耶~” 女孩们高兴的大叫,就连霜儿和露儿也提起了兴趣,主动问着骰子怎么玩。 她们很快进入了状态,玩的开心,喝的更开心,没有一个人理我。 我也落得清静,自顾自的喝着午阳酒。 心里藏着事儿,我越喝越清醒。 看着她们那么开心的样子,我的情绪也好了些许。 可想起那首诗,我又有些焦虑,如果那是真的,以后这种场景,半年后可能就难以见到了。 填饱肚子后,我摸了摸口袋,才发现没有烟了。 “哥,没烟了是吧?”小贝问道。 我点点头。 “给你带了几条华子,放在我车里忘记拿下来了,你自己去拿吧。”小贝说着把车钥匙抛给我。 我伸手接住,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背后,她们的欢声笑语也渐行渐远。 打开庙门,清新的冷山风灌入,我又清醒了不少。 穿过外面的广场,走过香道,我来到山顶的停车场。 一辆车突然打开大灯。 我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一下,车里坐着的是,文静和另外两个警察。 文静下了车,朝着我走了过来:“哟,您现在这情况,还敢到处走呢?” “有你走遍天下,没你寸步难行。”我开着玩笑,朝着小贝的车走去。 “干嘛来了?” “拿烟,你怎么还亲自执勤呢?”我疑惑道。 “值夜班的一个同事请假了,我来顶一下班而已,可不是特意为了你啊,别自作多情。”文静说着闻了闻我身上:“你喝酒了啊?” “都在喝酒,你要不要也下去喝点?”我拿出烟,关上车门。 “行啊,我也正好去熟悉熟悉环境。”文静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走到车边和另外两个警察交代一声。 “你还真不客气。”我锁上车门,抬脚朝着香道走去。 “跟你我还客气啥。”文静追了上来,问道:“都有谁啊?” “小贝,霜儿,露儿,欣怡,还有她一个同学。” “和她一起出摊的那个宋雨晴是吧?” “对,你调查挺仔细啊。”我拆开一条烟,从里面拿出一包。 文静傲娇道:“那是自然,可能和你产生交集的人,我必须都查清楚,那个宋雨晴,是日本人,不过十岁就过来了,也算是在咱们这边长大的。” “怪不得欣怡想去日本留学呢。” “人各有志嘛,去日本留学未必就不是一件好事,能学到东西就行。” 我点点头,没再说话。 走到广场,我把烟递给文静道:“你帮我拿进去,我在外面抽根烟。” “行。”文静接过烟。 我走到围栏边,点燃香烟,用力吸了一口,随后仰起头,把烟柱吐向空中。 睁开眼睛,我看到高挂在天上的一抹弦月,心里微微咯噔一下。 今晚这月亮,怎么是黄色的? 我死死的盯着月亮,发现月亮的颜色变得越来越艳。 我身体猛地一震,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猩月? 第154章 物理现象? 猩月妖氛笼地星…… 这猩月,可是宗柒柒的主神新诗里的第一个条件。 这么快就出现了? 我皱了皱眉,时刻观察着月亮。 不到半小时,它的颜色就从黄色变成橘色。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主神的新诗,很有可能是真的。 烟一根接一根的被我抽完,而月亮的颜色却越来越红。 “你烟瘾这么大吗?”文静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指了指月亮说道:“你看看那月亮,是不是橘红色?” 文静抬头一看:“哟,还真是,这是猩月,一种纯物理现象。” “物理现象?”我转头看着文静。 文静解释道:“当太阳、地球、月球运行至同一直线,且地球位于中间时,地球阴影完全遮挡月球,形成月全食。 此时月球本应完全黑暗,但因地球大气层的折射作用,月球呈现红色。” “为什么是红色?”我疑惑道。 文静继续解释道:“因为太阳光中蓝、绿等短波光线被地球大气层散射吸收。仅红色长波光线可穿透大气层,折射至月球表面,再反射回地球,就会形成猩红色视觉。” “是这样吗?”我语气还是担忧。 “有什么问题吗?”文静不解的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首诗说了出来。 文静听完之后,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她赶紧摆手道:“不好意思啊,没忍住,你不会真当真了吧?” 我抬头看着月亮:“这也太巧合了点。” “别多想了,兽类毁灭人类,这也太扯了,对了,柒柒在日本在怎么样?”文静问道。 “她没说,只是传回了这首诗,对了,按照你说的,这猩月应该过了今晚就没有了吧?” “肯定啊,又不是天天月全食。” 我默默点了点头,道:“如果明天还是猩月,那你就要把这件事情上报上去了。” 文静皱了皱眉:“我可以上报,但这种事上面不会处理的,除非……” “除非一个月之后,所有的兽类都开了灵智,变得无比聪慧,对吗?” 文静点了点头。 “那咱们就拭目以待吧。”转身朝着圣女庙走去。 “嗯。”文静也点了点头,眼神之中出现了些许担忧,抬脚朝香道走去。 “你不喝了?”我转头看着文静。 “值班呢,哪能真喝酒,你赶紧去收拾残局吧。”文静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 我走进圣女庙,才知道文静说的残局是什么。 五个女孩都已经喝的酩酊大醉,东倒西歪的趴在桌上。 就连霜儿和露儿这两只鬼,居然也能被酒精放倒。 我扫了一眼瓶子,她们居然喝掉了十多瓶红酒。 “真够疯的。”我埋怨一声,把她们一一扛进房间,然后又花了一个小时把桌子收拾了,碗筷洗了。 回到房间,小贝趴在床上,发出轻微的鼾声,醉的不省人事。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回到房间角落,开始运转太初阴阳诀。 自从得到阳决后,我已经不需要睡觉了。 运转功法的效果,比睡觉还要好很多,而且也非常抗饿。 一个通宵的时间,用掉了四块拳头大的翡翠。 我的阴诀,也顺利来到了二层。 精神和对周围事物的感知力都有显着的增强。 一声轻微的动静响起,我睁开眼睛,知道是小贝睡醒了。 “哥?”小贝叫了我一声,然后拍了拍身边的床铺。 “哥,你在吗?” 我站起身来,拉开布帘,说道:“醒了啊?” “抱歉,昨晚喝多了。”小贝拍了拍额头:“头有点晕。” 我倒了杯水给她,道:“叫你们玩命的喝。” “最近压力大,放松放松嘛。”小贝喝完水,俏皮的看着我:“谢谢哥。” “去洗漱一下赶紧回去吧,我要准备闭关了。” “就知道赶我走。”小贝下了床,走向洗手间,路过角落的时候,看着地上的玉石问道:“哥,你还玩玉石呢?” “嗯,我得到一内功心法,可以用这个来让自己变强。” “真的假的?”小贝蹲下身来,抓起一把白色的粉末问道:“那这是什么?” “原来是翡翠,被我吸收完了之后,就变成粉末了。”我解释道。 “不懂。”小贝拍了拍手:“既然这些玉石对你有用,那我回去帮你多搞点来。” “好,越多越好,种水越纯对我越有用。” 小贝走进洗手间,说道:“那可不便宜,不过咱们现在有钱,能供的上,我一周给你送一次。” “你是想一周来这里喝一次酒吧?” “看破不说破,我们还是好朋友。”小贝支支吾吾的应答着。 很快,她洗漱完毕走了出来:“你快洗洗吧,油头垢面的,看着脏死了。” “你先回去吧,告诉霜儿和露儿,就说我要闭关一周,不用给我送吃喝,也不要打扰我。” “我看你是真的成仙了,悠着点啊,亲爱的哥哥。”小贝说着拿起包走了出去。 我关上门,也关掉了手机,马不停蹄地继续修习太初阴阳诀。 之所以要闭关,是因为我发现闭关的速度是最快的。 进入闭关状态时间越久,功法运转的速度就会越快,血气行走穴脉就会越顺畅。 就好像开车一样,不断的加速,惯性就会越来越大,速度也会不断增加。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周时间一闪而过。 按照原来的速度,一个大周天需要半个多月。 但七天的闭关,我同样完成了一个大周天。 不过七天闭关,速度已经到极限了。 一抬手,发现我的双手已经完全黑了。 一层厚厚的油垢和杂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我赶紧走进洗手间,冲洗了一遍身体。 穿好衣服,我看了下墙上的挂钟,晚上十二点。 不知道那猩月还在不在。 我把手机开了机,快步走出房间。 一打开门,便看到露儿端着一盘食物在门口。 “宫主,您总算出关了,快吃点东西吧。” “稍等会儿。”我摆了摆手,快步走出圣女庙,来到栏杆边。 抬头一看,天上的弦月已经变成了圆月。 而那月亮的颜色,也完全变成了猩红色! 手机同时接入了信号,开始疯狂的震动着…… 第155章 三天后复仇 我打开信息,几十条消息跳了出来。 最多的是柳如烟,依旧是每天的问候,外加一亿资金已经转给了小贝。 其次就是文静,在说猩月一直没有消失,她已经把那首诗给上报上去了,上面还需要了解一些细节,叫我出关后第一时间给她信。 然后就是刘十三,说新部长已经来了。 截教那边正在制定计划,准备派人和玄宫和谈,并给出赔偿。 但这只是缓兵之计,真正的目的去玄宫探底,最后还是要灭掉玄宫。 叫我建议玄宫拒绝接见截教的人。 这个消息已经是三天前的了。 王霸天也在昨天发来消息,说凡宗的一个私教甚好的兄弟,私下告诉他,凡宗已经得知南昆鬼王没了,准备联合截教,再次攻入玄宫复仇。 并且明确了时间,就在三天后。 看来截教去和玄宫和谈的人被批准了,截教已经去玄宫探过底了。 我眉头紧锁,脑海里思考着对策,刚准备回去圣女庙,就被文静一声叫住:“赵小凡,你总算出关了。” 我转头看去,文静快步从香道走来。 “你看到了吧?”文静指了指天上的月亮:“被你这乌鸦嘴说中了,这已经不是天文现象能解释的了,现在……” 我开口打断她:“你先听我说,我要五挺子弹充足的机枪,威力越大越好,还要五把高精度狙击枪,科技含量越高越好,最后要二十枚你上次给我的那种tNt炸弹。” “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文静疑惑道。 “防守玄宫,凡宗和截教,准备再次灭掉玄宫,这次的压力,肯定会比之前还大。” 文静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我继续说道:“既然你们没有办法找到证据直接去逮捕这些人,那就让我来,你们给点支持,不合理吗?” “合理啊,又没说不给你,我只是在想给你们配什么枪更好点,上面说了,给你最大的权限,只要你没有谋反的风险。” “嗯,那就好,这次,我要让他们彻底断了灭玄宫的念想。” “行,那这事儿我们就不插手了。”文静又指了指月亮:“那这事儿怎么办?” “上面是什么态度?” 文静回答道: “前天,航天局便发射了探月卫星上去,但还没落地就被击落了。 不仅如此,各国的环月地轨道卫星也全部停止了工作。 国家用世界上精度最高的天文望远镜观测月球,只能看到一层红雾。 这事儿在国际上引起了巨大轰动,全球的科学家都在聚焦猩月的秘密,但目前没有确定的结论。” 我点点头,道:“这是一股超出人类认知的神秘力量,不能以常理度之,与其研究原因,不如想想如何应对。” “有道理,明天早上八点,高层想和你开个视频会议,你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准备好你的建议。”文静说道。 我点点头:“知道了,枪尽快到位。” “我现在就去安排,明天早上送到,和你一起视频会议。” 俩人聊完,分道扬镳。 我走进圣女庙,在院中的桌前坐了下来。 霜儿把饭菜重新热好,端到我面前。 我一边吃着饭,一边说道:“霜儿,三天后敌人又要来了。” “这么快?还是他们吗?”霜儿皱眉道。 “嗯。”我点点头。 “那我现在回去和萧长老商量布防。”霜儿说着大声喊道:“露儿,来照顾宫主。” “不用。”我摆手道:“一会儿我亲自回宫布防。” “好,圣女庙通往玄宫的密道被我们重新挖通了,宫主您可以从这边回去。”霜儿说道。 “很好。”我快速吃完饭,给刘十三发了条消息,叫他找好借口,不要参与对玄宫的行动。 放下手机,我开口道:“霜儿姐姐,宣布闭庙两天,不接待香客。” “好。” 吃完饭,露儿陪着我,顺着那条熟悉的秘密通道回到玄宫。 玄宫的建设,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全体玄宫子弟都参与其中。 也就七天时间,感觉人数多了一半。 建设的速度很快,一座座建筑雏形正在形成,中间那巨大的广场也在修葺。 我估计用不了一个月,玄宫的基础建设就能彻底完成。 “露儿姐姐,去把萧长老找来。”我交代一声,快步走进紫玄洞府。 等了没一会儿,萧幽快步走了进来。 “小凡,你怎么下来了?”萧幽疑惑道。 我开口问道:“萧哥,之前截教是不是来过人?” “是,说是要和紫玄交涉,想求和,并要给出补偿,我和谈了,感觉挺有诚意,但也因为太有诚意了,总感觉怪怪的。”萧幽说道。 “是障眼法,三天后,他们会再次进攻玄宫。” 萧幽一愣,惊讶道:“这些王八蛋,也太阴险了点,我现在就去安排布防,对了,枪的事儿……” “搞定了,明天早上送过来,但是萧哥,我有一个更大胆的想法。” 萧幽眼前一亮:“说,大胆说。” “防空洞进来,有两公里的通道,咱们在通道里埋上炸弹,把他们的先头部队放进来,然后把后面的主力全部炸死。” “好主意!”萧幽嘿嘿一笑:“这么说,炸弹你也弄到手了?” “嗯,明天早上就会送到。” 萧幽想了想:“他们应该也能想到吧?” 我点头道:“能想到,但是他们也会赌我们不会炸塌通道,而且据我估计,截教会让凡宗打头阵。” “对。”萧幽点点头:“他们不知道我们还有一个秘密通道,你的意思是,把凡宗的人都放进来?” “嗯。”我点头,道:“凡宗的兄弟们受墨氏父子蛊惑,他们不应该成为炮灰。” “好,那我亲自带队去挖弹坑 ,保证他们看不出来。” “还有三件事。”我继续说道:“资金到位了吧?” “嗯,第一批物料已经进来了。” 我点头道:“明天圣女庙闭庙,尽可能的多准备物料,除了接待吸纳的工作人员,其他人都做好闭关一年的准备。” “行,我一会儿联系几家冥料大厂,把他们买空,不过……为什么是一年?”萧幽疑惑道。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一年后,地球上除了人类的所有兽类都会被妖气感染,发狂嗜血攻击人类。” 萧幽惊讶道:“也就是说,所有兽类都会变成妖兽?” “应该是这个意思。” 萧幽深吸一口气,道:“如此说来,你想把玄宫培养成以后抗击妖兽的一股主要力量。” “至少得是一股力量,玄宫子弟都是鬼魂,可能不在妖兽的攻击范围之内,我们更有优势。” 萧幽点点头:“嗯,我会加大扩招范围的,在一年内尽可能的扩大玄宫规模,第三件事呢?” 第156章 第一次高层会议 “第三件事,就是我还需要整合凡宗和仙门,重建问天宫,所以可能会经常不在玄宫,以后的玄宫,就有劳萧哥多多费心了。” “嗐,我以为什么呢。”萧幽点头道:“放心吧,我会多和霜儿露儿还有神婆商量的。” 我站起身,道:“那好,明天的物料都往圣女庙送,在圣女庙接货,也能掩人耳目,早上八点之前,炸弹和枪会送到。” “没问题。” 我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很快又回到圣女庙。 回到圣女庙的第一时间,我来到房间,把已经痊愈的方淇叫了出来。 然后把魂牌交给她,让她去吞噬里面的怨魂,尽快成为一个鬼王。 刘十三的电话打了过来。 “刘兄。” “是,赵兄,截教和凡宗大后天晚上九点进攻玄宫。” 我嗯了一声:“那你想好找什么借口不参与了吗?” “放心,我不会参与的,等你搞定了那个新部长,我估计我就能上位了。”刘十三语气有些幸灾乐祸,也没有问我用什么对策。 “那就好,最近怎么样?” “挺好,赵兄你也保重好自己。” “好,再见。” 我挂掉电话,又给王霸天打了过去,让他大后天晚上过来圣女庙。 放下电话,我也没闲着,拉开布帘继续修习太初阴阳诀。 一周的闭关,带来的玉石就差不多就已经用完了。 这玩意实在是太费钱了。 我发了条消息给小贝,问她什么时候给我把翡翠送来。 小贝还没睡,说明天上午收到最后一批货,就帮我拉过来,明天下午就能到。 …… 一晚上的修习,把剩下的玉石全部化成了粉末。 方淇在房间里疯狂吞噬着怨魂,速度比起之前来快了不少。 一晚上的时间,她就吞下了四五千只,魂体肉眼可见的强了许多。 外面传来霜儿的声音: “欣怡,圣女庙要闭庙两天,你和雨晴先回会学校吧。” “啊?”蓝欣怡有些不满的说道:“好端端的为什么要闭庙呀?” “要做一下内部翻修。” “噢。”蓝欣怡点点头:“也好,正好回学校准备一下论文资料。” 我看了看时间,早上七点。 蓝欣怡和宋雨晴走后,文静打来电话,说她在停车场,方便的话就现在上去找她。 我稍微清洗收拾了一下,还特意整理了一下发型。 和高层开会,我自然要重视一下。 很快,我来到停车场,这里停了一辆武警用的指挥车。 文静站在车边,旁边四个角,还分别站了四个持枪的武警。 “这离八点还半小时呢。”我抱怨道。 文静笑了笑:“总不能让领导等咱吧,而且我估计你也没去想方案,正好给你点时间整理一下。” 我点点头,下意识的说道:“你还挺了解我。” 上了车,我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问道:“与会人员都是谁?” 文静回道:“国家各部门的领导层,绝对能在各自领域做主的,还有两位老专家,对了,还有咱们的大boss,国安局的局长。” 我点点头,开始整理思绪。 前面是一块大屏幕,上面有警徽,还有一个进入会议的按钮。 我整理着思绪,高层要我准备方案,我还真没仔细想过。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七点五十九分,文静开口道:“可以进入会议了,我开了啊。” 我点点头,坐直了身子。 屏幕里出现了我的样子,另外还有七个头像框。 八点一到,与会人员纷纷进入,不到一分钟,八个人就填满了屏幕。 另外七个人,有的穿着军装,有的穿着警服,有的穿着西装,有的穿着唐装。 四个已经头发花白了,三个中年人,但看着也有四五十岁了。 一号位的老者笑了笑,开口道:“各位早上好,今天的会多了一个新面孔,国安部下属507局的特种国安员赵小凡。” 我赶紧点头道:“各位领导,我叫赵小凡。” 众人纷纷点头,一个身穿军装的领导开口道:“曾老,今天这个会的名目是什么?” 一号老者满脸慈祥,笑着说道:“小凡,你来介绍一下具体情况吧,一定要知无不言。” 我点点头,清了下嗓子,开口问道:“不知道大家是否知道问天宫。” 众人点了点头,曾老开口道:“在座的各位都不是普通人,隐世门派,神鬼世界都有接触,你可以直说。” 我嗯了一声,从问天宫被灭,讲到宗柒柒梦中的主神第一首诗,然后又衔接到了新诗,然后提到一直存在的猩月。 最后我语气肯定的说道:“所以我觉得,诗是真的,一年后,人类将会迎来史上最大的生存挑战。” 曾老点点头,道:“这事儿我已经了解过了,各位有什么看法?” 其他人纷纷发言: “这件事的真实性,还有待考究。” “是的,这不是一次普通的生存危机,而是一场生死存亡的斗争。” “最关键的是,关于妖兽,我们知之甚少,也不知道妖兽的弱点是什么,如果这件事是真的,我们甚至都不能去做针对性的准备。” “赵小凡,你了解妖兽吗?” 我摇了摇头:“我不了解妖兽,其实就算我们能找到妖兽,那猩月所造成的妖兽,也和我们在地球上找到的妖兽不一样。” “有道理,所以我们可能面对的,是一种未知的强大生物。”一个老者接话道。 我问道:“首先,我想问问各位领导,你们相信这件事的真实性吗?” 曾老接话道:“无论相不相信,我们都得提前做好预案,但这预案要充分考虑,如果一年后的天劫并未到来,该如何收场。” 众人纷纷沉默下来,似乎是在思考。 曾老说道:“小凡,说说你的看法。” 我点点头,道:“关于预案,我想应该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现在,就要开始规划各个城市的人防工程,县,镇甚至是每一个村,都最少要有足够容量的结实避难所以及生存物资,比如防空洞,或者依托山体的岩洞,还要在远离人群的区域,规划出兽类动物收容所,以及方便救援直升机降落的平地。 第二阶段是:三周后,如果地球上的兽类真的开了灵智,那就要马上开始建设了,于此同时,还要劝导养了兽类宠物的居民将宠物送到动物收容所集中起来观察。农村里饲养的家兽,也都要集中起来,第二阶段,一定要在半年内完成。 这里我建议,所有的动物集中点周围,都要埋上炸弹,一旦它们变成妖兽,就集中处理掉。 第三阶段,便是斗争阶段,主动出击,找出妖兽的弱点,研发出针对性的武器,进入与妖兽的对抗阶段。 众人纷纷点着头。 我继续说道:“现在我说说需要准备的,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的军工厂要加足马力,停止武器的对外出口。 对军警系统的战斗人员进行专项培训,同时强化民兵政策,呼吁民众参加民兵训练。 武器装备,一定要在妖兽成形之前,提前运达各城镇和乡村。 等危机发生,就散发下去。” 第157章 妖兽的弱点 说完这些,我停了下来,解释道:“这只是我的个人意见,还有很多需要完善的地方。” 曾老点头道: “也算是一个方向,辛苦了。 散会之后,各自召集智库,制定出完整的预案。 我再强调一点,要把这件事,当做一定会发生的事来做。 同时,也不能引起社会民众恐慌。” 我们曾经经历过口罩事件,社会动员能力经受住了考验,成为了世界榜样,这次,我们也一定可以。” 众人纷纷点头。 曾老继续说道:“小凡同志,那你觉得这事儿未来会发展成为常态吗?” 我摇了摇头:“不会,我觉得只要解决掉猩月的根源。” “那你有办法解决根源吗?”军装领导问道。 我摇了摇头,道:“办法是慢慢想出来的,但我觉得,一定会有办法。” “说的好。”曾老鼓了鼓掌,问道:“小凡同志,这不只是我们华夏民族的事,你觉得我们应不应该通报给其他国家?” 我摇了摇头,道:“我对外交层面的东西不了解,我相信各位领导会仔细斟酌做出决定的。” 曾老说道:“我们想听听你的建议,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显然,这种东西轮不到我来决定。 曾老这么问,肯定不是想让我做决定,他是想通过这件事来了解我的为人和处事原则。 我回答道:“如果是我,我会将各国大使馆的使者集中在一起开个闭门会,告诉他们这件事情,这样既能避免引起国际恐慌而受到国际指责,又能避免在事情发生之后,被国际舆论攻击我们不讲人道主义。” “那那些并没有和我们建交的国家呢?”曾老继续问道。 我呵呵一笑:“没有建交就不是我们的朋友,我们没有必要为他们的生命安全负任何责。” “哈哈。”曾老大笑一声,随后道:“那今天的会就先开到这里,各位,这件事情关系到华夏民族的生死存亡,优先级提到最高。” 众人纷纷点头答应下来。 曾老率先退出会议室,其他人也纷纷退了出去。 关掉会议室,文静笑着说道:“可以啊,这会开的不错,考虑的很周到。” 我摊了摊手:“我就给个建议而已。” “你给了个框架,上面会完善落实下来的。”文静说着松了口气,嘀咕道:“看来高层们并没有觉得这件事情很离谱。” 我点点头:“我华夏民族,正是保持着这一份未雨绸缪的敬畏之心,才能传承五千年,而我们民族中最聪明的人,都在为国家工作,这些领导能坐上他们现在的位置,当然都是人中龙凤。” “有道理。”文静点着头,道:“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带来了,放哪儿?” “全部搬去圣女庙里面就行了。”我说着站起身来。 下了指挥车,我摸出一根烟,心中很是欣慰。 手机响起,来电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走到一边,接起,问了声是谁。 里面传来张道明的声音:“赵小友,别来无恙。” “一切安好,前辈可一切顺利?”我笑着说道。 “很顺利,你好像不是那么安好吧?”张道明笑着问道。 “怎么说?” “截教和凡宗的复仇,很快就要来了,这事儿你不知道?”张道明疑惑道。 我呵呵一笑:“自然是知道的。” “知道你还这么轻松?要不要茅山派帮忙?”张道明问道。 “不用,前辈,玄宫自己能搞定。” “这么自信?” “是。” 张道明嗯了一声,道:“那就好,天上的腥红之月,你怎么看?” “前辈有何高见?”我反问道。 张道明只是淡淡的说了四个字:“不祥之兆。” 我突然想起张道明曾经和我提过紫玄有可能是大妖的事情。 我赶紧问道:“前辈是否对妖有所了解?” “是,我曾在十万大山深处,碰见过一回妖兽,费了好大劲才斩杀,差点没能回来,后来我还抓了一只幼年妖兽研究过一阵。” “是什么妖?”我皱眉道。 “一只猫妖。” “大吗?” 张道明嗯了一声道:“大,大过成年老虎,而且刀枪不入,” “有什么弱点吗?” “符咒不管用,怕的是硫磺硝石、艾草菖蒲和朱砂。”张道明回答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直接说道:“猩月出现的一年后,地球上的所有兽类都会变成妖兽,前辈,你研究过妖兽,对未来的防范很有帮助,我让文静联系您。” “好。”张道明没有任何怀疑。 我继续问道:“前辈,你说猩月带来的妖兽,有没有可能和咱们地球上原本的妖兽不一样?” “不会,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地球上只能生存能生存的妖兽。”张道明说的很肯定。 “好,前辈,那我先挂了。” “嗯,你叫文静联系我。”张道明叮嘱一句。 我挂上电话,稍微想了一下,直接拨通了柳如烟的电话。 她一如既往的接的很快:“呀,我这辈子还能等到您的电话呢。” 柳如烟的性格似乎开朗的很多,居然开起了玩笑。 我笑了笑:“抱歉,最近有些忙。” “你这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这次又要多少钱呀?” “不要钱。”我看了一眼文静,开口道:“你把其他的项目都放一放,能抽的资金都抽出来,把国内所有能生产硫磺硝石、艾草菖蒲和朱砂的场子,都给收购了。” “干嘛?我们柳氏集团不做这些的。” 我认真道:“这些东西很快就会变成刚需甚至是战略物资,相信我。” “好,我相信你,我尽快把这事儿落实,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钱,收购之后全力生产吗?”柳如烟问道。 “嗯,你明天联系文静,销售渠道我都帮你找好了。” “什么渠道?” “国家,可别赚太多。” 柳如烟呵呵一笑:“放心吧,如果是为国家出力,我会把利润率压到集团的最低红线,再低的话,我也没法和其他董事交代了。” “嗯,即便这样,也能赚到很多很多钱。” “既然这么紧俏,我要不要把国外的那些工厂也收一收?”柳如烟问道。 “不要,国外不安全。” “好。”柳如烟答应下来。 “你先忙,我先挂了。” “我没忙,我在去公司的路上。”柳如烟赶紧说道。 “那我先忙了。”我说着挂掉了电话。 一转头,我便看到文静站在我身后。 “都听到了?”我笑着问道。 “是,全听到了,你还挺鸡贼,想发国难财是吧?”文静打趣道。 我摇了摇头:“柳如烟的为人我了解,她来供货,能保证没有质量问题。” “也是,柳氏向来有民族大义,你考虑的很周到。”文静对我竖了个大拇指。 “难得夸我。”我看向远处的江州城,道:“张前辈一会儿会联系你,好好了解妖兽弱点,尽可能制造出专门对付妖兽的热武器。” “知道,我会努力协调的。”文静点点头,也看着远处的江州城,叹了口气说道:“这繁华盛世,一年后可能就看不到咯。”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我转身朝着香道走去。 第158章 上市公司都养不起 回到圣女庙,我叫露儿去叫人把武器搬下去给萧幽,并告诉她今天和明天陆续会有物料到。 交代完,我便回到房间。 方淇还在不断的吞噬着怨魂,看这个进度,估计后天一早就能全部吞噬完。 鬼王方淇…… 我笑盈盈的看着她,当初入行的时候,就盼着她给我带来安全感。 原本以为要很久。 托了紫玄的福,这么快就达成了。 可我现在的处境,一个鬼王鬼奴,也不能完全保障我的安全了。 不过也算有所依托了。 我找来扫帚,把角落里的玉石粉末全部扫了出去。 来的时候一尼龙袋,现在粉末的体积少了一半。 剩下的都是灵气,被我吸收进体内了。 从粉末里,我还找到了两块小的。 本着不浪费资源不浪费时间的原则,我在蒲团上坐了下去。 太初阴阳诀修习了不到两次,那两块小的就化为了灰烬。 我站起身来,拿出一个本子。 趁着还有点时间,我把太初阴阳诀全部写了出来。 我准备把这个给小贝。 万一我要出了意外,这太初阴阳诀也不至于失传。 下午,小贝送来了玉石。 满满两大箱,而且大多都是翡翠,品质看着也都不错,比紫玄的那些要好。 “哥,这是我专门给你挑的,为了弄这些,我还特意去学了玉石鉴别呢。”小贝满头满头大汗的说道。 我伸手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汗:“外面不是有人么?怎么还自己搬?” “是别人送到后院的,我就负责拖进来,太重了。”小贝说着自己倒了一杯水。 “花了多少钱?” “不贵,也就一千多万。” 我笑着说道:“现在是真富裕了啊,一千多万也觉得不贵了。” “花你身上的钱,多少都不贵。”小贝放下水杯,问道:“随便摆是吧?” “放那,我来就行,下次给切割一下,太大块了,拿着手累。” “你还要拿在手里啊?”小贝疑惑道。 我点点头。 “明白了,下次我给你切成豆腐块,这够你用一周的么?” “够了,我感觉差不多能用两周。” 小贝笑了笑:“一周五百万,一年就得两三亿,哥,你是真费钱啊,一般的上市公司都养不起你一个人。” “你哥在可是在修仙,当然费钱咯。”我打趣道。 小贝眨巴着眼睛看着我:“修仙?要这么多钱吗?我看那些修仙小说,主角前期都穷的叮当响,还各种被人追杀,再说了,哪有用玉石修仙的?人家用的都是灵石。” “有灵气的石头就是灵石。” “你是说这些玉石里有灵气?”小贝问的很认真。 她本就是死而复生的活死人,虽然不理解修仙,但她也没有怀疑。 我点点头:“可惜你不是极端命格,修不了,等以后有机会,我也给你搞一本内功心法。” “我看行,嘿嘿。”小贝笑的很开心。 “不对。”我想了想说道:“李玮正在研发的那个八脉通玄丹,服用后可打通全身脉络,扩宽淬实人体经脉,吸收九天之气入体,说不定可以让你也一起修。” “真的吗?”小贝眼冒精光,拿出手机说道:“那我得催催他加快进度才行。” 我解释道:“是,以我对这个内功心法的了解,开了脉之后,八成是可以的,只是效果没有我这种极端命格好。” “没关系,能跟哥哥做一样的事情就开心。”小贝晃了晃脑袋:“我这就去联系李玮,让他抓紧研发开脉丹。” “不用你提醒,他会抓紧的,对了,破境公司的业务方向要调整一下。” “干的好好的,调整业务方向干嘛?”小贝不解道。 我把事情说了一遍,听得小贝目瞪口呆。 我继续说道:“这个行业很快就要死了,现有的规模保持不变,到了第二阶段,兽类开了灵智之后,咱们也利用旗下网红的影响力帮忙劝导群众。” “嗯。”小贝点点头,问道:“那我们的重点业务往哪方面调整?” “食物、水、药品这些生存必需品,所有主播全部转为带货主播,找几个安全的地方建立仓储,在兽类妖兽化之前,尽可能多的储存物资。” “哥你真聪明。”小贝坏笑道:“又能大发一笔了。” 我摇了摇头道:“正常经营,到时候不能哄抬物价,发国难财。” “好。”小贝点点头,问道:“哥,你说我们能度过这一关吗?” 我深吸一口气说道:“这关要是过不了,人类文明很快就会进入原始社会,然后慢慢被那些妖兽蚕食殆尽。” “我不要。”小贝摇了摇头:“哥,咱们一定能度过这一关的!” 小贝开始鼓励起我来。 我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嗯,一定能的。” 说着,我把我手写的那本太初阴阳诀递给小贝。 小贝疑惑道:“这是你修炼的内功心法?” “是的,你留着,李玮的开脉丹研发出来了,你就可以修炼了。” “为什么现在给我?”小贝皱眉看着我。 “我怕到时候我去忙别的了。” “不。”小贝说道:“你是怕到时候你没了!对吗?” “别瞎说,快拿着。” 小贝咬着嘴唇,盯着我看了十多秒,接过本子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哥,你继续修炼吧,我不打扰你了,我现在就回公司找周总聊,马上调整公司策略。” 我开着玩笑问道:“不留下来今晚喝点了?” “不啦,你赶紧修炼吧,赵小凡,你听清楚了,这个世界谁都可以死,你不许死!”小贝盯着我认真地说完,随即转身离开了。 我笑着摇了摇头,关上门,开始继续闭关修炼。 两天后的傍晚,我睁开眼睛,看到方淇坐在我面前,笑盈盈的盯着我。 “凡哥,你好脏啊。”方淇笑着说道。 “鬼王了?”我惊喜的看着方淇,她此时的魂体无比凝实,强大的气息很轻易就能感受到。 而且看的出来,她这个鬼王,不是简单的鬼王。 比起之前张世华和方天启的鬼王鬼奴来说,还要强上一倍。 “对呀,嘻嘻。 ”方淇扭动着身体,一副很得意的样子。 挺好,今晚就试试你的鬼王实力。 “怎么试?”方淇瞬间变得兴奋起来。 我走向洗手间,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第159章 谦让将死之人 洗完澡,我换了一套衣服,让方淇进了仙印。 刚一打开门,便听到一声轰鸣,大地也震动了几下。 我皱了皱眉,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院中的王霸天。 “老王。”我喊了一声。 “老赵,你总算出关了,我都等仨小时了。”王霸天赶紧站起身来。 我刚要说话,霜儿从前殿快步跑来,嘴里喊道:“宫主,进攻开始了。” “提前了?不是说九点吗?现在才八点。”我大步朝着秘密通道走去。 “是,已有二百多敌人闯进了玄宫。”霜儿紧紧跟在我身后。 “截教的还是凡宗的?防守有压力吗?” “他们用活尸冲锋,厉鬼开道蛇,强行撕开一道口子,直接冲进了玄宫,机枪扫射都挡不住。” “活尸?”我转头看了霜儿一眼,加快了步伐。 “是,进来的人大多都是凡宗的,还有少数十来个是截教的,都非常厉害,鬼奴基本都是将鬼级别。” 王霸天接话说道:“操了,凡宗这些傻逼还真来报仇。” “炸弹干掉多少?” “斥候来报,一共进入通道五百多人,出来二百多人。” “嗯。”我快速冲出甬道,玄宫之中,已经乱成一团。 阴风卷着血腥味在玄宫地窟中炸开! 凡宗八长老一剑劈碎青面鬼卫,腐肉溅上石壁滋滋冒烟。 身后二百凡宗弟子结阵冲杀,符火照亮了玄宫穹顶的菩萨浮雕。 魑魅魍魉也敢挡路?”一个凡宗长老双掌拍地,金色咒文如蛛网蔓延,触碰的玄宫弟子瞬间汽化。 另一个凡宗长老的锁魂链绞住三个玄宫守卫,猛力一扯。 咔嚓! 颅骨碎裂声淹没在嘶吼中。 守卫的断肢还在抽搐,指尖却突然暴涨三尺,捅穿一名凡宗弟子的咽喉! 萧幽的身影在黑雾中浮现,玄色袍袖翻飞如蝠翼。 “凡宗老狗,看招!” 他屈指一弹,悬空的黑色球体骤然裂开,钻出百条赤眼鬼蛇,见肉就钻! “结金光罩!”凡宗一长老嘶吼着掷出本命玉符。 凡宗弟子慌忙结阵,仍有十余人被鬼蛇透胸而入,五脏六腑从后背喷出,在符光中烧成焦炭。 混战陷入癫狂。 守卫的骨刀砍进凡宗弟子肩胛,那人竟反手抱住鬼腰冲进血池,同归于尽的爆炸掀起丈高血浪。 凡宗一长老的拂尘扫过之处,守卫如蜡像融化,可断臂竟在地上爬行,咬住他的脚踝撕下整块皮肉! “轰——!” 五长老的镇山印砸向萧幽,同时,地面突然刺出白骨巨爪,将萧幽连人带印拍进地底下! 烟尘里传来令人牙酸的碾磨声。 萧幽的笑声在窟中震荡:“玄宫是鬼域,尔等人渣休得放肆!” 黑雾突然凝成,巨手抓向八长老天灵盖,却见一道金芒破空。 “妖孽看箭!” 一个洪亮的声音突兀的响起,箭矢贯穿黑手钉进萧幽左肩,鬼血喷溅处腐蚀出森森白骨。 那人身穿红色法袍,留着长发,惨白的长脸上刻满了阴鸷。 这人就是截教新派来方氏集团的安保部部长。 刘十三给我看过他的照片,名叫符冥锋,在他的身后,还站着刘十三。 看来刘十三并没有躲过这次。 不过想来也是,符冥锋肯定会带上他做信任测试。 满地残肢与符灰混作泥泞,敌人已折损三成。 玄宫守卫的残躯却仍在蠕动拼接。 萧幽拄着断剑喘息,染血的瞳孔映出祭坛上重新凝聚的滔天黑气。 真正的厮杀,此刻才刚开始。 我快速助跑,身体高高跃起,跨过十米来宽的地下河,落在对面广场的一处凉亭顶上,大声道:“都给我住手!” 声音夹杂着我最近修出的内气,犹如晨钟暮鼓般震耳欲聋。 战场顿时安静了下来,纷纷转头看向我。 我面容冷峻,开口道:“玄宫弟子,全部退下。” 玄宫弟子纷纷退了回来,在凉亭处集结。 对面的敌人都皱眉盯着我,八长老率先开口道:“赵小凡,你个凡宗叛徒,果然在这里当缩头乌龟。” 听我被骂,刚从地下河爬上来的王霸天大声喊道:“操你妈呢,狗东西你他妈在叫唤什么?你们杀了我师父,今天老子就要把账和你们算一算!!” 看到王霸天出来,凡宗一众弟子顿时议论起来。 “王八哥怎么在这?” “他也背叛凡宗了?” “肯定的,这个白眼狼,三师伯的葬礼都没回来参加。” “……” 一个凡宗弟子大声喊道:“王八哥,三师伯是赵小凡杀的。” “对,就是赵小凡杀的,你怎么能和他在一起。” “你个白眼狼,认贼作父的东西。” “凡宗败类。” “……” 凡宗人的起哄,让王霸天顿时气红了脸,他大声吼道:“都别他妈废话,墨氏那对狗父子为什么一个都没来?八师叔,我师父怎么死的,你心里最清楚!!!” 八长老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符冥锋开口道:“赵小凡,把紫玄那个贱货叫出来,你不配和我说话。” 我双腿一蹬,高高跃起,落在玄宫守卫前面,淡声道:“你赢了我,我便让你见紫玄大人。” “不知所谓。”符冥锋拨开人群,慢步走到我对面,冷哼一声道:“杀你,我用不了十招,甚至都不需要拔出冥剑。” 随着符冥锋走出,还有一个活尸和一个鬼王鬼奴走了出来。 这活尸身上满是子弹炸出来的血洞,战斗力却丝毫没有降低。 比我在诸葛武那边见过的活尸看着都要厉害。 甚至感觉整体实力不下于他那个鬼王。 显然,这家伙不但有鬼王鬼奴,还有一个极其厉害的尸王。 不过我有方淇,她也已经是鬼王了,而且方淇是喝了我极阴之血成长的,不是普通鬼王。 “小凡,这人不简单。”萧幽小声提醒道。 我微微点头,知道符冥锋是个硬茬。 但我必须把这块硬骨头给啃下来,只有干掉他,接下来才好办事。 “无知小辈,让你先出手。”符冥锋开口道。 我呵呵一笑:“谦让将死之人是我的一贯作风,动手吧,让爷看看你有什么实力。” “找死!”身形一动,瞬间来到我面前,速度极快。 “吃我一掌!”符冥锋一掌拍来,我猛然一拳轰出。 拳掌相交,巨大的力道把我震退一步。 而作为进攻方的符冥锋,同样也后退了一步。 符冥锋眉头一紧,反手拔出背后的一柄绿色阔剑。 王霸天大声喊道:“你个臭傻逼,不是你说不出剑的么?说话和放屁一样。” 第160章 极限反杀 符冥锋没有理会王霸天的嘲讽,他目光如炽的盯着我,眼中的轻视早已消失不见。 甚至没有多话,符冥锋身后的一尸一鬼便冲了过来。 三人统一战线后,却同时朝我压了过来。 阴风卷着腐臭味扑面而来,符冥锋的阔剑劈下时,我侧身翻滚,剑锋擦过肩头,火辣辣地带走一片皮肉。 我故意移开半寸,让他的阔剑劈开了我的内甲。 示敌以弱,隐藏内甲,为后面的一击必杀做准备。 他身后鬼王狞笑着喷出黑雾,尸王活尸的利爪直掏心窝。 “方淇,拦住它们!” 方淇突然出现,化作红影截杀,一把血镰架住鬼王的骨鞭,一脚踹飞尸王。 三股阴气撞出刺耳尖啸,震得石壁簌簌落灰。 他们的战线拉直一边。 符冥锋阔剑再斩,我赤手硬接剑脊。 “铛!”火星四溅,虎口崩裂。 他狂笑抬脚将我踹飞:“就这点本事?” 我砸在地上咳出血,见符冥锋恢复了轻视,我心中暗喜。 这符冥锋的实力确实很强,如果硬碰硬,我不一定打的过他。 我的眼睛瞥见方淇独战二怪。 血镰削掉尸王半片头骨,她自己却被鬼王的锁魂链贯穿左臂,魂体却依旧殷实。 很快,方淇便摆开锁链,打的那一尸一鬼节节败退。 见自己的尸鬼落入下风,符冥锋表情一急,挥舞着阔剑便再次朝我劈来。 我滚身躲过,一记扫堂腿顺势站了起来。 阔剑扫来,我下腰躲过,闻到一股木香。 我没再进攻,而是全力防守,寻找着机会。 我敢肯定,这个符冥锋的实力,绝对是我目前见过的除了紫玄之外最强的一个。 哪怕是和诸葛武相比,我估计也不分伯仲。 战况变得胶灼起来。 方淇虽然压着一尸一鬼,却也不能在短时间内干掉他们。 符冥锋一直在进攻,阔剑舞的呼呼作响,却没能再伤到我。 “小子,你就只会躲吗?你是缩头乌龟吗?”符冥锋一边进攻,一边嘲讽道。 我没有说话,王霸天却大声喊道:“你他妈也好意思,小凡赤手空拳,你有本事把你那破剑给丢了啊!” 我开口附和道:“没事,爸爸打儿子,让他拿武器理所应当。” 说着,我开始移动位置,慢慢往方淇靠近。 “只会逞口舌之能!”符冥锋一剑扫向我的脖子。 机会来了! “附身!”我嘶吼着弯身拍地。 方淇顿时化作红光没入我脊背,瞬间阴寒刺骨。 实力瞬间暴涨数倍! 我的双拳覆上血色鳞甲,一拳轰退符冥锋,反手抓住偷袭的尸王,生生撕下它脊椎当鞭,抽飞鬼王! 符冥锋脸色骤变,阔剑燃起绿火:“借鬼力?我看你能撑多久!” 三人合围,我鳞甲被剑火灼得焦黑。 没有了脊椎的尸王腐爪掏进我腹部,鬼王的锁链趁机缠颈勒紧。 视野发黑,方淇在脑海中叫道:“凡哥…撑住…” “没事,不卖个破绽,杀不掉他。”我心中回应。 看似生死一瞬,我故意踉跄扑向符冥锋。 他狞笑挺剑直刺。 我任由剑锋刺向我的右胸,左手死死扣住他握剑的手,右手如刀劈向他咽喉! “叮~”的一声,剑锋被内甲挡住,但也传来剧痛。 他惊惶后仰,我趁机旋身夺剑,阔剑发出一声剑鸣! “不可能!”符冥锋目眦欲裂。 剑在手,鬼气翻涌。 我踏前横扫,绿火阔剑斩过三具躯体、 噗嗤! 噗嗤! 噗嗤! 尸王被拦腰断,鬼王头颅飞出,符冥锋捂着喷血的脖子跪倒在地。 “你……” 我冷笑一声,剑尖抵住他眉心,冷笑道:“借你的剑,送你上路!” 剑落,头断。 血瀑喷上空中,撒在地面,像一场迟来的献祭。 现场突然安静下来,变得落针可闻。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也反转的太快。 不仅是符冥锋自己,就连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会这么快战败被杀。 而且是被一剑三杀。 我看着手里那柄阔剑,这绝对是一柄非常好的法器。 不但锋利,而且对付尸王鬼王,也像是切豆腐一样。 “好!!!”萧幽带头喊了一声。 玄宫弟子开始疯狂欢呼起来,嘴里不断的喊着:“宫主,宫主,宫主……” 伴随着玄宫弟子的欢呼,十二个截教众人冲了出来,直接把我围在中间。 其中就包括刘十三。 他脸色平静,这个时候,他不得不冲出来,与众人站在一起,否则就露馅了。 这些人里,刘十三最年轻,其他人一看就是老江湖了。 我淡声道:“既然都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话音刚落,十二道黑影如毒蛇出洞封死退路,枯爪直掏心窝的瞬间。 我旋身闪过,指风擦着喉骨掠过! “结阵抽魂!”一名黑袍老者厉喝,十二柄骨剑结成幽绿囚笼压来。 我足踏巽位,肘击右侧剑手膻中穴,那人闷哼软倒。 方淇的血镰架住三剑,却见一锁魂链缠上她脚踝。 刺啦! 我徒手扯断铁链,掌心焦糊间,反手点中一白面道人下颚承浆穴,他下巴脱力垂落,涎水直流。 “用毒蝗耗死他!” 一个麻衣老妪突然撒出虫云。 我撕衣裹手探入虫群,一指精准戳中她喉下天突穴! 老妪僵直倒地,毒蝗反噬其主,啃得她惨叫翻滚。 阵型骤变,五人结印血咒缚我四肢,五人剑聚幽光突刺。 我暴喝一声,震碎血咒,肋下故意迎向三剑!剧痛中抓住最近剑手,拇指狠按他后颈大椎穴。 咯啦! 颈椎错位声里,那人瘫如烂泥。 “他重伤了!耗死他!”黑袍老者尖啸道。 九人剑网密不透风,我却弃守强攻,任两剑贯肩,锁喉扣住一个矮胖道人,食指连点他璇玑、华盖两穴。 呃啊!!! 矮胖道人眼珠凸出,如抽骨般瘫软。 “第八个!”我旋身避剑,中指弹在绿袍人肋下章门穴,他瞬间呕出胆汁跪倒。 “第十一个!” 我一记手刀,劈中刘十三的命门穴,他腰椎一麻扑地。 最后只剩黑袍老者。 他颤抖后退:“你不能……” 我鬼魅般贴至他身后,并指如电,连戳他神道、灵台、至阳三穴! 噗通! 老者如断线木偶跪倒,十二具躯体在血泊中抽搐,却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我没有杀他们一人,只是利用击打穴位的方式,让他们全部失去战斗力。 要杀就得全杀了,刘十三我肯定不能动手。 要留,就全部留下,用来当做和截教谈判的筹码。 “这么死太便宜你们了。”我淡声道,随后一扬手:“全部关进地牢!” “是!”玄宫守卫们纷纷向前,把那些截教高手纷纷带走。 我转头看着已经不知所措的凡宗众人,淡声道:“到你们了。” 王霸天快步走到我身边,道:“老赵,师父的仇,我要参与。” 第161章 两边都能做主 其实凡宗还剩下的人有一百多个。 但能算的上顶尖高手的,也就包括八长老在内的三个长老。 其他人虽然也算的是小高手了,但在我面前,完全不够看。 我抬手制止了王霸天,开口道:“参与围杀我和三师叔的人,现在只有八长老在,其他人虽然攻入玄宫,但都是被墨氏父子蒙蔽,念在都是同门的份上,罪不至死。” 听我这么一说,凡宗弟子纷纷松了口气,只有那虎背熊腰的八长老恶狠狠的瞪着我。 王霸天伸手指着八长老,冷声道:“王八蛋,单挑啊!” 我继续说道:“当然,如果他们还执迷不悟要反抗,我身为凡宗少宗主,就当清理门户了。” “别说那么多了。”王霸天说着便想动手,再次被我伸手拦住。 我看着八长老,开口道:“凡宗其他人活不活的下来,就看你了,把那天晚上的真相说出来,到底是谁杀了三师叔。” 另外一名凡宗长老问道:“你为何叫三师叔?” 王霸天说道:“老赵是大师伯的弟子,为何不能叫我师父三师叔?” 此话一出,凡宗所有人皆是满脸震惊。 八长老皱眉问道:“你真是大师兄的弟子?” 神婆的声音传来:“他不仅是张天明的弟子,还是凡宗少宗主。” 八长老转头看向神婆,脸色一惊:“神婆,您怎么在这?” 神婆是师父的老相好,看来他们都认识。 “我一直在玄宫生活,老八,老九,老十三,你们被二长老蛊惑太深了。”神婆缓缓走了过来。 “各位且听这段录音。”我说着拿出手机,把当初我假扮墨爻和墨辰的通话放了出来。 众人听完之后都是面面相觑。 八长老开口道:“赵小凡,大师兄真不是你杀的?” “师父乃截教杀手所杀。”我淡声道:“但我觉得,应该和墨氏父子也脱不了干系,他们和截教走到太近了。” “这对狗父子!畜生!大师兄对我们这么好,他们居然!!!”八长老满脸通红,随即丢掉手中武器,抱拳道:“小凡,是八师叔被蒙蔽了双眼,你要杀要剐,我老八绝不皱一下眉头。” “老子现在就劈了你。”王霸天捡起一把大刀,第三次被我拦了下来。 “老赵,你干什么?”王霸天转头看着我。 “八师叔,请把真相告诉大家。”我看着八长老。 这家伙能打能扛,就是没什么脑子。 估计和师父也是兄弟情深,所以那天晚上二长老才故意在他面前是说是我杀了师父。 他这才暴走的。 八长老点头,大声道:“各位同门,小凡说的没错,三师兄是被墨辰那小兔崽子偷袭而亡的,此事和小凡没有任何关系。” 八长老说完,凡宗弟子那边顿时炸开了锅。 八长老继续说道:“但我有一事不明,为何你在师父灵前,请卦会不过?” 我叹了口气,道:“是因为最后一卦被人破坏了,其实已经过了。” “他们竟然敢违背师父的旨意?”八长老满脸震惊。 另外一个长老说道:“他为了扶自己儿子,能暗算师父,能勾结截教,能在师祖灵位前杀了三师兄,破坏我的卦,又算得了什么?” 众人默默点着头,有些人已经把武器收了起来。 凡宗弟子大多都是好的,只有一小部分和墨氏父子同流合污,收服他们,对年底的凡宗大会有帮助。 “拜见少宗主!”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凡宗人纷纷回过神来,全部双手抱拳,双膝跪地,齐声喊道:“拜见少宗主。” 王霸天犹豫了一下,也走到我面前,和他们一样拜了下去。 他们叫我少宗主,是发自内心的。 但也同样是被我现在的实力所折服,如果我还和之前一样,恐怕这里没有人会服我。 我抬了抬手,道:“各位都请起吧。” 等众人起身,我对王霸天说道:“老王,那晚祠堂一战,八长老并没有对三师叔动过手,他以为我杀了师父,一直在和我打,所以,你就不要记恨八师叔了。” 王霸天皱了皱眉,无奈的叹了口气。 八长老开口道:“霸天,我知道你心中有气,我虽然没有对三师兄动手,但我也没有站在他那边,你如果郁气难消,就把我砍了给三师兄偿命,我绝无二话,正好我也可以去阴曹地府,找两位师兄赔礼道歉。” 说完,八长老直接走了过来,伸长了脖子让王霸天砍。 王霸天拳头捏的嘎吱作响,最终还是没有砍下去,只是朝着八长老的胸口轻轻捶了一拳。 “师父也不想我杀你,这一拳,就当报仇了。” 八长老点了点头,咬牙道:“霸天,你放心,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把姓墨的那王八蛋的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说完,他转头看着我:“少宗主,请放我们出去。” 我摇了摇头,道:“现在出不去,通道都已经被炸毁了,重新打通需要时间,各位同门切先在玄宫住下,玄宫物资充裕,环境纯粹,大家也可以和玄宫弟子互相熟悉熟悉,未来,玄宫和凡宗,还要并肩作战的。” “干截教是吧?我早就看那帮孙子不爽了。”八长老挥了挥拳头。 我笑了笑,转头看着萧幽,道:“萧哥,安排一下,打扫战场,备好酒席,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今晚玄宫和凡宗,杯酒解怨,酒释前嫌。” “好嘞。”萧幽大声答应着:“玄宫的兄弟们,动起来吧,厨房抓紧热锅烧油,好酒好肉整起来。” 八长老也跟着喊道:“弟兄们,都忙活起来啊,别让玄宫的弟兄自己忙,我看玄宫的兄弟们都是性情中人,人中豪杰,咱们该道歉道歉,该结交结交。” 随着这俩人动员,所有人都开始忙活起来。 我暗自松了口气。 幸好,两边都是性情中人。 也幸好,两边我都能做主。 八长老看着我说道:“小凡,你是真厉害,你知不知道那符冥锋,可是截教第二高手。” 我心中微微一惊,居然是截教第二高手? 看来我现在的综合实力,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高上那么一点。 “那截教也不怎么样嘛。”王霸天说道。 我笑了笑,随后收起笑容,道:“神婆,萧哥,霜儿露儿,老王,还有三位师叔,请随我洞府一聚,有要事相商。” 话一说完,我身体一松,方淇也回到了仙印之中。 一个埋怨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哼,也不叫我,我不重要呗?” 我微微一愣,心道:“堂堂鬼王,有点威严,怎么还耍小性子?” “可是你也没夸我呀?”方淇的语气像极了一个想要被表扬的小孩。 “好好好,淇淇强,淇淇棒。” “真敷衍……哼。” “……” 第162章 再闭关 一行人走上台阶,进入洞府。 霜儿露儿赶紧拉着椅子,坐在茶桌两边开始泡茶。 “这么气派的椅子,老赵,这是你的么?”王霸天看着紫玄那张大椅,啧啧称奇。 其他人也对洞府里的玄秘赞不绝口。 我回道:“这是紫玄大人的洞府,现在我住。” “紫玄她……”十三长老问道。 “重伤了,养伤去了。”我率先坐了下来,开口道:“各位应该注意到天上的猩月了吧?” 众人纷纷点了点头,王霸天问道:“那究竟是什么玩意?” 八长老也附和道:“就是,我最近一直看新闻,就连那些天文学家也无法解释。” “各位且听我慢慢道来。”我深吸一口气,把猩月的由来和影响说了出来。 我保留了我的使命没有说,毕竟还有不完全信任的人在。 众人听完后,都沉默下来。 虽然都是满脸的不可置信,但却没有一个人把质疑讲出来。 王霸天开口道:“怪不得最近公司业务转型的这么迅猛,都开始囤物资了。” “妖兽……”神婆喃喃道:“如果全世界的兽类全部变成了巨型妖兽,那对人类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 我开口道:“国家高层已经知道了,正在起草应对方案,但这是全社会的灾难,我们都不应该袖手旁观。” “是。”萧幽点点头:“我估计妖兽爆发后,用不了一年,很多国家就都要消失了。” 我赞同道:“其他人我们管不着,至少华夏文明一定要延续下去,我之所以告诉各位,一来是因为各位会相信,二来,是想给大家时间去准备,更好的应对这场危机。” 众人都没有说话,满脸担忧。 我笑着说道:“大家也不用太悲观,这事儿国家高层很重视,我们这些小民要做的,就是如何替上面分忧。” 众人默默点着头。 我转移了话题:“凡宗大会还有三个月,三位长老,到了那天,还请……” 八长老一摆手道:“放心吧,凡宗大会的那天,就是那对狗父子的死期,我要拿着他们的人头去祭奠大师兄和三师兄。” 另外两个长老也纷纷附和,表示赞同。 其中一个开口道:“少宗主,凡宗大会,各门各派的人都会来,到时候你可以将此事公布,咱们这些所谓的隐世高人,也应该有人牵头,团结起来了。” 我点点头,问道:“会邀请截教参加吗?” “会!”长老点头道:“以墨氏父子现在和截教的关系,他肯定会邀请截教参加,以壮声威。” 我冷笑一声,眼神犀利道:“希望截教教主能够到场,也免得我去找他。” “少宗主,您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十三长老开口问道。 我回道:“我会闭关三个月,提升实力。” 八长老赶紧说道:“你这实力提升的也太快了,上次和你打,还五五开来着,这才多久,你怎么就变的这么厉害了?有什么诀窍可以教教我们吗?” 我摇了摇头:“我的诀窍,不适合各位。” “是的。”神婆接话道:“小凡命格特殊。” 我看了一眼大家,道:“凡宗的兄弟,也都留在这里闭关三个月吧,到时候凡宗大会,咱们一起去京州。” “嗯,也对。”十三长老点点头:“人太多,这事儿目前还需要保密。” 我摆手道:“不是信不过兄弟们,只是这样更有把握。” 一起聊了两个多小时,一声鼓响。 萧幽站起身来,道:“开餐,一边吃喝一边聊,今天咱们畅饮通宵,不醉不归。” 众人纷纷起身,朝外面走去。 “你们先去,我一会儿过来。” 我招呼一声,回到寝房,写了张纸条。 纸条是写给刘十三的,我告诉他不要慌,我会安排人,让截教把他们赎回去。 晚宴很丰盛,气氛很和谐。 虽是人鬼殊途,但却因为两个门派的理念一样,所以熟悉起来非常快,互相之间便开始称兄道弟。 八长老也说了大家都在这里闭关三个月,增强实力,顺便帮玄宫把炸毁的通道打通。 凡宗没有一个人反对。 就连王霸天,也表示要留在玄宫闭关。 他说公司那边他也没什么事情做了。 我点点头,答应下来。 公司那边已经稳定了,一直也没出什么意外。 我现在风头都拉出来了,应该也没人去找他们的麻烦了。 一顿饭吃到三点多。 趁着大家都醉了,我和霜儿和露儿开始往秘密通道走,萧幽送我们走在秘密通道里。 我把写给刘十三的纸条交给萧幽。 “这是什么?”萧幽疑惑道。 “萧哥,这个你偷偷给刘十三的,他是咱们的人。” 萧幽点点头。 “然后找个时间和方氏集团联系,让他们出钱,把截教这十二个人赎回去。” “多少钱合适?”萧幽疑惑道。 “你定就好,这些人,应该都是截教举足轻重的人物。” “明白。”萧幽收起纸条。 回到圣女庙,我第一时间进了房间,摆弄着。 这次过后,稳住了凡宗。 手里还有人质,截教也肯定不会再来了。 “宗主,您这次真的要闭关三个月啊?”霜儿问道。 我点点头:“是,妖兽降临,就挤不出来这么多时间了。” “那我们要做些什么?”露儿问道。 “第一,不要让人打扰我。 第二,每过一周就进来看看,清理一下玉石灰,补充上新的玉石。玉石小贝会按时送过来的。 第三,打扫和添加玉石的时候,不要太大动静,尽量不要打断我。 第四,如果有什么只有我才能解决的突发情况,随时叫醒我。” 霜儿疑惑道:“真的要三个月不吃不喝吗?身体不会出问题?” “不会,放心。”我笑了笑,直接坐在了蒲团上。 俩姐妹点点头。 我把方淇叫了出来,认真说道:“淇淇,给我护法三个月,两位姐姐如果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你一定要尽心尽力。” “好啊,”方淇笑了笑:“一直待在里面都快闷死了。” “我刚才的话,你听到了?” 方淇点点头:“放心,听得明明白白的。” “那我闭关了。”我说着拉上布帘,抓了两块最大的玉石放在手中。 开始了人生中第一次长达三个月的闭关。 第163章 玄宫都快装不下了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三个月的休眠时闭关,让我获益巨大。 阳诀和阴诀,都被我修到了七层。 速度比想象中的依旧要快了不少。 我记得之前紫玄运转一小周天只要四个小时。 而我现在,也只需要五个小时了。 而且随着修为境界的提高,我对太初阴阳诀的理解也越来越深。 一些隐藏和衍生出来的感悟,也逐渐被我所理解。 更可喜的是,实力又再次上涨了不止一倍。 我看了看时间,距离凡宗大会还有三天。 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我赶紧站起身来。 掀开布帘,方淇正戴着个耳机在煲剧,耳机声音很大,隔着几米远我都能听到。 但她那强大的感知还是发现我出关了。 她转头看了我一眼,道:“凡哥,你都变黑人了,快去洗澡吧。” 这家伙嘴里还含着一根棒棒糖。 我看了看已经完全乌黑的双手,转身走进洗手间。 “最近怎么样?”我开口问道。 方淇回道:“一切正常啊,太平盛世。” 我赶紧问道:“兽类动物都开灵智了吗?” “啵”的一声,方淇拔出嘴里棒棒糖:“开了啊,那些猫猫狗狗可聪明了,除了不能说话,什么都能听懂,可好玩了,现在多了一个短视频平台,就是专门晒动物的。” “我没时间看,你说说。”我打开淋浴,开始洗了起来。 方淇走了进来,开口道:“比如猫会跳艳舞,狗子会后空翻,猴子会伪装成人,鹦鹉会唱歌……” “训练好的鹦鹉,本来就会唱歌。”我随口说道:“再说鹦鹉也不是兽类。” “哦对,鸟类确实很少,还有老鼠会用东西去砸捕兽夹啊,牛羊每天都自己开栓出去找吃的,晚上自己回来,很多动物都能代替主人出去买东西了,就连母猪都能借助砖头上树了呢。” 方淇说的越来越起劲:“还有还有,你知道吗,科莫多巨蜥都在印国的红灯区开始接客了,你说离谱不离谱?” 我转头看着她:“是够离谱的,你看够了吗?” “什么?”方淇疑惑道。 “我在洗澡呢大姐,你一直盯着看?” “那咋了。”方淇白了我一眼,道:“你全身上下里里外外我哪里不熟悉?”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玄宫最近如何?” “都快装不下了。” “什么快装不下了?” “鬼啊,昨天露儿姐姐还说,这三个月里,玄宫接纳的新鬼已经快十万了,现在天天都在扩建。” 我快速洗完,关掉水,接过方淇递过来的衣服快速穿上走出浴室。 “手机。” 方淇把手机递了过来,已经充满电了。 我翻了一遍消息。 柳如烟依旧是每天一句早安和晚安,一天不落,并说已经和国家达成了战略合作,现在全国百分之九十硫磺硝石、艾草菖蒲和朱砂的产量,都由柳氏集团控制。 小贝也每周转发着破境公司的进展给我,直播业务已经压缩成副业了,现在的破境公司已经储备了超过百亿价值的物资,并在华南的各个城市都建立了坚固的仓储系统。 刘十三也发来消息,但只有一条:有空联系。 我一边看消息,一边走出房间。 打开房门,就看到了略显憔悴的文静。 我开着玩笑说道:“怎么了,三个月没见,怎么感觉你都快成黄脸婆了。” “累的。”文静说着递给我一个平板电脑:“希望你看完这个,还能笑得出来。” 我接过电脑,点了一下播放键。 里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视频是广角,里面有十来只体型巨大的妖兽。 这些妖兽都被铁柱固定在了地上。 猛地一看就知道那些妖兽都是猫、狗、羊、牛、猪等普通兽类。 但旁边站着的全副武装的武装人员,却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一只普通的中华田园犬,居然比大象还要大。 “这么大?”我皱眉道。 “看下去。”文静提醒道。 我没再说话。 画面里,武装人员迅速撤离,锁住那些妖兽的铁柱全部打开。 妖兽们纷纷站起身来。 上百个武装人员手里端着自动步枪,隔着比人还粗的钢柱栏杆,开始对那些妖兽疯狂扫射起来。 子弹打在那些妖兽身上,发出无数火花,就好像打在了坦克上一样。 那些妖兽也开始狂躁起来,疯狂冲向那些武装人员。 虽然全部被钢柱挡住,但看的出来,它们的组织协调性很好。 撞击都在同一个地方,而且井然有序。 最后那一百多个武装人员纷纷换上了一种类似于火箭筒的武器,冲着那些妖兽疯狂发射。 炮弹在那些妖兽身上炸开,出现了大量红白色的粉末,那些妖兽这才纷纷倒了下去。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疑惑道:“死了,还是昏迷了?” “没死,只是昏迷,目前还没有找到彻底杀死它们的手段。”文静说道。 “它们不会互相攻击吗?” 文静摇了摇头:“不会,而且彼此之间配合默契。” “不对啊。”我嘀咕道:“怎么现在就出现妖兽了呢?” 文静解释道: “像你给的那首诗一样,两个月前,所有的兽类动物就都变得无比聪明。 国家的生物学家和科学家开始试验,发现所有动物的体内,都多出了一种并非地球上自然存在的物质。 我们国家将其命名为‘智慧共鸣原质’,世界卫生组织将翻译为wisdom Resonance Essence, 简称 wRE……” 我摆手道:“说重点。” 文静点点头:“总之,这种物质是一种具有生物活性的纳米级磁性晶体微粒,形态如同微小的钻石尘埃,能发出极其微弱的、特定频率的辉光,有成长期,其最核心的特性是“量子神经映射”。” 我疑惑道:“就是这‘智慧共鸣原质’导致兽类变得异常聪明?” “是,后来科学家们开始对实验体进行了各种实验,用各种手段让‘智慧共鸣原质’以极快的速度成熟,成熟之后,实验体的体型都会暴涨十倍,力量和速度也都远超普通人类,战斗力非常强。” 说着,文静又调出了另外一个视频。 第164章 摄魂,丹成,十万弟子 那是个实验室,原本被关在笼子里的一只哈士奇突然体型暴涨。 巨型哈士奇直接冲开铁笼,并且扑倒了一名正在做实验的科研人员。 但它并没有上嘴咬,而是死死的盯着科研人员。 一人一兽的画面很诡异,属于是夏侯惇看杨戬,四目相对了。 他们对视了大概五秒,妖兽松开了实验人员,转身离去了。 而那个实验人员也头一歪,没了动静。 “这是在干嘛?”我疑惑道。 我话刚问完,就看到那实验人员突然动了。 他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站起身来,用僵硬、扭曲、拖沓且不协调的蹒跚步履,走向另外一个躲在安全玻璃门后的实验人员。 表情狰狞,嘴巴张的很大,像是电影里的丧尸,不断的拍打着玻璃门。 “这是什么鬼?”我抬眼看着文静:“这人被妖兽看了五秒钟,就变成这样了???” 文静深吸一口气,道:“是,像是生化危机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道:“看来这些妖兽和地球上的已知妖兽还是有出入的,那这人是死了还是活着?” “没死,生命体征一些正常,用张掌门的话来说,是被摄走了三魂六魄。”文静说着叹了口气,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我下意识的说道:“所以,还留了一魄?” “是,周掌门说只留下了除秽魄,人死不了,但很暴躁,攻击性很强,会攻击除了妖兽之外的一切活物,当然,如果不正常进食,也会被饿死。” 我赶紧问道:“攻击能力怎么样?” “一般,就算放在拉胯界也算是相当拉胯,就像是中了风的人,很容易被制服,目前还没有找到治疗的手段。”文静说着收回了电脑。 “这些事情发生多久了?” “前两天刚发生,这是最新进展,上面想听听你对这两个视频内容的看法。” 我点点头,开口说道: “你记录,我总结一下。” 文静赶紧拿出一只录音笔按下录音。 我开口道: “第一,这些妖兽不吃人,甚至不杀人,只是摄人魂,人的魂魄应该就是这场劫难最终想要得到的东西。 第二,它们不会互相攻击,说明动物们妖兽化后,有着同样的目标。 第三,普通的弹药对它们没有用,朱砂硫磺硝石这些,能让妖兽昏迷,但并不能干掉它们,它们的弱点在眼球。 第四,它们摄魂的方式是通过对视,所以不能和它们对视超过五秒。 第五,被摄魂的人会攻击其他人,但战斗力很低。 现在我们急需要做的有四点。 第一,改进设计新武器,现在的火箭筒和炮弹都太大了,不方便后期作战。 第二,加快回收可控兽类的宣传进度,能进屠宰场的全部进屠宰场,当肉类储备。 第二,找出妖兽的弱点,寻找能够有效杀死它们的方法。 第四,根据妖兽摄魂的特性,试着去寻找其真正的目的,看看能不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说完,文静点点头,道:“前面两点,上面已经做出决定了,至于后面两点,需要你的帮忙。” 我想了想,道:“找弱点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我和它们打一架,我需要试验品,有吗?” “有,江州师大的一个地下实验室现在被我们征用了,里面有三只已经妖兽化的试验品,咱们现在就去?”文静问道。 “我得先回一趟玄宗,你去停车场等我吧。” 文静点点头,转身朝外面走去。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外面也没有香客。 我快速回到玄宫,看到那壮观的场面,心中更是震惊。 玄宫的面积扩大了至少三倍,巨大的广场上,大几万人的练兵,进行的如火如荼。 人头耸动,一望无际,好似是夏侯惇看路易十六,一眼望不到头。 广场周围全部点上了贡香和红烛,围了整整一圈。 那些缭绕的烟雾,全部被玄宫弟子们卷进大广场,然后被他们的魂体吸收,不断充实着他们的魂体。 没有战斗力的后勤鬼魂,就负责补充香烛。 偶尔能看到的几个凡宗弟子,也在里面玩命的练。 “小凡。”萧幽飘至我身边,笑着说道:“怎么样?还行吧?” 我点点头:“萧哥威武,这得有十万了吧?” “十万零五百了。”萧幽笑盈盈的看着广场里的玄宫弟子,感叹道:“当初朝战打老美,要有这支部队的话,也不至于牺牲那么多同志了。”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通道可用了吗?” “随时可以挖通,一直说没通,就是先找个借口留住凡宗的人,他们有些人已经待不住了,对了小凡,还有三天就是凡宗大会了,你准备好了吗?” 我嗯了一声:“没问题的萧哥,和凡宗的兄弟们说声,大后天一大早准时出发。” “嗯。”萧幽答应着,问道:“妖兽的事,看来被你一语中的了。” “是啊,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无奈笑笑:“萧哥,你忙着,我先走了。” “行,你去忙吧。 ”萧幽说着再次飞向广场。 回到圣女庙,刚好看到小贝拖着一个大箱子走了进来。 估计又来送翡翠了。 看到我,小贝脸色一喜:“哥,怎么出关了也不和我说一声?” “刚出关呢,正想给你打电话来着。” 小贝挽起我的手靠了过来:“喏,又给你整了一大箱,最近翡翠的价格飙升,不过呢,我现在已经学会了赌石,而且一赌一个准,赚了不少,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转头看着她,惊喜道:“是不是李玮的‘八脉通玄丹’研发出来了?” 如果可以吸收翡翠里的灵气,就能知道石头里面灵气的含量和纯度了,那可不一赌一个准么? “对!哥你可太聪明了。” 小贝哈哈一笑,滔滔不绝的说道: “李玮说要找你试药,我说你闭关呢,我就试了,那丹果然神奇,服用之后全身的筋脉很快就打通了,我按照你给我的内功心法试着修炼了一下,果然可以吸收翡翠里面的灵气,而且效果非常好。” 小贝说着突然移动了身体,双手抓着我的手臂,直接给了我一个背摔。 “嘭~” 措不及防的我,被她狠狠的砸在地板上。 我满脸无语的看着她。 “噗~” “哈哈哈……” 方淇、霜儿和露儿最终还是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笑什么嘛。”我赶紧爬了起来,伸手点了点小贝的鼻尖:“你不讲武德,搞偷袭。” 小贝吐了吐舌头,问道:“哥,我厉害不?” “嗯,太初阴阳诀是顶尖的内功心法,我记得李玮说过材料有限,他那边能做出多少枚开脉丹?” 小贝想了想,道:“他说十枚左右,不过我现在还在观察期,他说要观察半年。” “告诉他,再做一枚出来给我。” 小贝赶紧打开包:“你的那一枚有的,我给你带过来了。” 第165章 情报、地下要塞里的妖兽 小贝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花生大小的金色药丸,外面蒙了一层淡淡的金色雾气,看着金光闪闪的。 “一看就不是凡品。”我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 “哥,你吃吃看,味道一般,但效果相当霸道。”小贝说道。 我把盒子接了过来:“一会儿还有事儿,稳妥点,办完事儿再吃。” “你这刚出关,又有什么事啊?”小贝嘟起嘴吧:“还想和你喝顿酒的。” “去一趟师大,文静还在等我。” 小贝赶紧说道:“那我也去,正好去看看欣怡,她过几天就要去日本的早稻田面试了。” 我点点头:“行,那就一起去吧,露儿,你也跟我去。” “是,宫主。” 一行四人离开圣女庙,来到停车场。 文静赶忙迎了上来,问道:“你们都去吗?” “嗯,都去。” “好,那现在就走。”文静亲自开车,朝山下开去。 她们四个互相认识,都是女人,很快就火热的聊了起来。 我拿出手机给刘十三发了条消息,问他现在方不方便。 刘十三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 见我电话响了,她们也知趣的没有继续聊。 接起电话,刘十三问道: “赵兄?” “是,刘兄。” 刘十三笑着说道:“恭喜刘兄出关,此次闭关想必收获不少。” “还行,刘兄近况如何?” 刘十三回道:“萧哥给我布了个局,让我救了截教另外十二个长老,现在我在截教的地位不错,也深得符烬雪的信任,安保部长是我的了,把重建截教华南分部的重任都交给我了。” “恭喜,看来截教是想把华南交给你福贼了,那你找到嫂子了吗?” 刘十三叹了口气,道:“还没有,现在已经肯定她不在方氏集团,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在截教总部。” “迟早能找到的,刘兄和嫂子会很快团聚的。” “谢谢,对了,赵兄,符烬雪说要我参加三天后再京州举办的凡宗大会,而且是带上所有人,我估计截教要搞事。” 我微微一愣:“这华南的截教都这样了,还要你带上所有人去?” “对啊,既然我要去,那其他三个护法和下面的人肯定也要去。” “截教教主去不去?”我赶紧问道。 刘十三回道:“听符烬雪说,教主也是要去的。” “好,我知道了,谢谢刘兄。” “不客气,赵兄放心,华南截教都是我的人,到时候无论发生任何状况,我都会坚定不移的站在你这边。”刘十三语气坚定。 “多谢。” “咱兄弟就别客气了,对了,你还记得诸葛武吗?”刘十三问道。 我皱了皱眉:“到死都不会忘。” 诸葛武当初在南昆山顶用一个绑了炸弹的顶级活尸杀我。 害的我跌落悬崖。 因为这事儿,沈知夏和铁蛋都以为我死了。 前者回了仙门闭关,后者去了阴间抢魂。 只是他后来去了日本,我也没空去管他了。 刘十三继续说道:“他重新组织了猎鬼人联盟,我看过资料,之前他还和王莽合作。” “我知道,我在安保部碰到过他们,我至今都没想明白,他们合作什么?” “呵呵。”刘十三笑了笑:“这家伙之前和王莽同流合污,诸葛武的猎鬼人联盟负责去制造危险,王莽的特种安全顾问负责提供保护,三七分账。” “他还真是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我冷声道:“怎么他回国了?” “不是,凡宗大会,猎鬼人联盟也会参加。” 我心中微微一震,道:“也好,免的我去日本杀他了。” “好啦,情报就这么多,我先挂了。” “多谢刘兄。”我挂断电话。 “你们继续。”我收起手机,看向窗外,她们也继续聊了起来。 从刘十三的情报来看,截教肯定是要搞事。 凡宗大会,来参加的门派很多。 除了仙门和茅山之外,还有少林寺,武当派,全真教,峨眉派,还有诸葛武的猎鬼人联盟。 这些来参加凡宗大会的人,基本都是掌门人和门派骨干。 除了猎鬼人联盟,其他都算的上是名门正派。 截教如此大动干戈,难道是想借着凡宗大会,把这些名门正派一网打尽? 也只有这样,截教才会出动这么多人。 我估计其他门派的人都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我一路沉默,一路思考。 既然截教想把我们一网打尽,那我也正好将计就计,把截教一网打尽。 玄宫十万弟子,我就不信折不断截教这根搅屎棍。 晚上九点,车开进了师大校园。 文静轻车熟路,把车开进了实验楼的地下停车场。 一个巨大的钢门前,有两个荷枪实弹的武警在站岗。 检查了证件之后,钢门打开,又是一个长长的斜坡。 看这坡度,起码深入地下百米了。 斜坡下面又是一扇巨大的钢门。 门外有四个武警在站岗。 我们纷纷下了车,来到钢门前面。 随着钢门打开,里面是一个比足球场还要大的地下室,高超过三十米。 小贝感叹道:“大工程啊,没想到师大还有这种地方。” “这是实验室?”我疑惑道。 文静解释道:“以前是鬼子留下的细菌实验室和军事要塞,坚固的很,后来鬼子投降之后就被拆了,一直荒废着,这次正好用上。” 我看了看四周,这里应该是在地下挖出来的,连承重柱都没有。 角落处,有一间长条形的屋子。 文静介绍道:“那是安全屋,用超过三十厘米厚的钢板搭建的,就连窗户的强度,都是普通防弹玻璃的十倍。” 在安全屋的对面的那面墙边。 摆着四个用巨大黑布罩着的盒状东西。 应该是笼子之类的。 最大的,高度超过十米宽度超过五米,小的高也超过三米。 我指了指对面说道:“那里面关着的,就是妖兽吧?” “是。”文静点点头。 小贝瞪大了眼睛,指着中间那个最大的说道:“这不得有十层楼那么高了?这里面不会是大象妖兽吧?” 文静摇了摇头,转头看着我。 我问道:“你不是说只有三只妖兽么?怎么四个笼子?” 文静没有回答,而是冲着安全屋摆了摆手。 机器启动的声音响起,四条钢线缓缓把那四块黑布拉起,露出了笼中妖兽。 等看清楚了那些妖兽之后,我不禁眉头紧锁。 方淇第一时间护在我身前。 而小贝则紧紧抓着我的手臂,手都开始颤抖起来。 露儿咽了口口水,道:“宫主,我看咱们还是算了吧……” 第166章 就是眼睛 对面的笼子里,每一根柱子都有大腿粗。 里面分别关了一只狼狗,一只猫,一只羊和一只猛虎。 虽然它们的样子并没有太多变化,但那体型……着实吓人。 狼狗比大象还大一倍,猫大过成年老虎,羊丝不比狼狗小。 而最夸张的是那头猛虎,即便是趴在地上,也有超过五米高。 它们的样貌和之前没有区别,唯一不同的是,双眼都是和月亮一样猩红色的。 文静开口道:“我说三只,是没有算那猛虎,这东西可不是人能打的,怎么样,我的大宫主,从狗猫羊里面选一只吧。” 我开口问道:“那你们是怎么把它们抓进来的。” 现在的所有试验品,都不是抓进来的,都是在笼子里妖化的。 “文静姐姐。”方淇叫了一声,疑惑道:“既然硫磺朱砂能让妖兽昏迷,为什么不在它们昏迷的时候,尝试找弱点呢?非让凡哥来试?” 文静叹了口气道:“它们昏迷的时候不能碰,基本一碰就行,如果不碰,它们至少会昏迷二十四小时。” “它们的眼睛会不会是弱点?”我疑惑道。 文静摇了摇头:“但愿不是,因为我们叫狙击手用最大口径子弹的狙击枪尝试过,都无法击穿它们的眼睛,眼睛看着像破绽,其实比身体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要硬,其他地方好歹还能射进去。” “你们先去安全屋,我来试试,淇淇你在旁边护法。” “好,要不我直接上你身得了。”方淇说道。 我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不,如果连我都对付不了一只妖兽的话,那咱们也别反抗了,给自己打好棺材,挖好坑,时间一到自杀了事。” 文静问道:“要么先把那只猫先放出来练练手?” “不,直接把那老虎放出来,另外,给我一把桃木剑。”我语气坚定,目光如炽。 三个月的闭关,我阴诀和阳诀都七层了,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 文静点点头,带着小贝和露儿走进了安全屋。 不一会儿,一把桃木剑丢了过来。 我伸手接住,往前走了几步,然后抬起手,示意他们开笼放虎。 轰隆一声,巨大的笼门缓缓上升,那巨大的金额猛虎也变得兴奋起来。 它缓缓站起身来,一声虎啸,震耳欲聋。 浑厚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强烈的音波来回激荡,甚至有种地动山摇的错觉。 我咽了口口水,眼角抽了抽。 第一次见如此大的猛虎,这家伙仰起头差不多得有十米高了。 巨大的身躯,像一栋三层小楼。 那血盆大口一张,估计能把我整个吞进肚子里。 随着笼门完全打开,金额猛虎一个跳跃,跨过四五十米,落在我的十米开外。 它猩睛如炬,呼吸间腥风扑面而来。 我和它对视五秒,便感觉到了有些恍惚。 但我没有移开目光,普通人只能坚持五秒,我想试试我的极限。 文静赶紧提醒道:“赵小凡,你别看他眼睛啊。” 我抬手制止了文静,继续盯着。 见我看着它的眼睛,猛虎也没有着急进攻,而是微微歪了歪头,和我对视起来。 恍惚的感觉越来越严重,十秒后,逐渐演变成了头晕。 又十秒,开始感觉到天旋地转。 我赶紧运转起太初阴诀,功法一运转起来,这种恍惚的感觉立刻消失不见。 阴诀炼神,专门克制这种精神类的干扰。 想摄我的魂,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 “凡哥,你俩是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方淇问道。 我没有回答,死死地盯着那金额猛虎。 一分钟后,它忍不住率先动了。 虎妖巨爪撕裂空气当头拍下,我却不退反进,桃木剑尖点地借力,身影如电,从它胯下掠过。 剑锋擦过它后腿,带起一缕焦糊的白烟。 桃木剑能造成伤害,可惜,无关痛痒。 虎妖怒吼,声浪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它转身横扫,利爪摧枯拉朽地划破水泥地,我却早已跃至半空,脚尖在它臂上一蹬,轻巧地翻到它身后。 虎妖大无穷,快如闪电,每一次扑击都地动山摇,碎石四溅。 但我更快,像一片风中的叶子,总在毫厘之间闪开,桃木剑不时留下细微的灼痕,试探着它的反应。 交手一分钟,我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以我现在的实力,确实能应付,而且不算太吃力。 我在缠斗中仔细观察。 很快,我发现了它护头,尤其每次剑尖晃过面部,它都会格外狂躁。 那双猩红般的巨眼,总是死死盯住我的轨迹,指挥着它每一次狂暴的扑杀。 原来如此! 它的力量、速度,乃至感知,都系于那双眼睛! 我的直觉告诉我,眼睛就是它的弱点。 我再次诱它猛扑,趁其前爪深陷地面的刹那,疾奔而上,踩着它肌肉虬结的背脊直冲头颅。 虎妖惊觉,猛地甩头,巨口獠牙森然朝我咬了下来。 但,太迟了。 我纵身跃起,双手紧握桃木剑,将全身力量灌注于剑尖,化作一道疾电,精准无比地刺入它右边那只猩红的眼睛中。 “噗~” 虎妖右眼眼球被我桃木剑贯穿。 直接爆炸开来,一团红色的雾气喷涌而出。 “吼呜~”虎妖愤怒大吼,吼声震的我耳膜生疼。 我拔出桃木剑,稳稳地落在地上。 虎妖彻底癫狂,巨爪猛地朝我拍来。 它此时已经完全乱了分寸。 我双腿一蹬,高高跃起,踩在它巨爪上借力再次高高跃起,又一剑刺出,刺穿了它的左眼。 红雾再次爆出,很快消散在空气中。 虎妖疯狂乱撞,但已失去方向。 我稳稳落地,身后是陷入毁灭疯狂的庞然巨兽。 不到半分钟,猛虎轰然倒了下去,溅起一道尘浪,扑面而来。 而那虎妖,也完全没了动静,就连呼吸的起伏都看不到。 “凡哥,你也太帅了吧。”方淇双手十指交叉,表情像个花痴。 文静打开门,和小贝露儿快步跑了过来。 “眼睛真是弱点?”文静不可思议的说道。 “嗯,但是桃木剑刚好能够克制。”我回答道。 文静咽了口口水:“太好了,不过……这普天之下,应该没有几个人有你这本事把桃木剑插进妖兽眼睛里吧?” 我突发奇想的问道:“有没有可能把子弹头用桃木代替呢?” 文静摇了摇头:“不行吧,子弹速度太快,可能会燃烧,就算是手枪,表面可得也已经碳化了。” 说着,文静转头看着我:“如果在桃木上涂一层隔热涂层会不会影响效果?” “肯定会!一定要用桃木接触到它眼表层。”我皱眉道:“现代科技如此发达,连这个问题都解决不了?” 文静点头道:“肯定能,只是我不懂而已,我一会儿就把这个问题上报上去,如果能解决,那就……” 文静话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眼睛瞪的大大的,看向那虎妖倒下的地方。 我转头看去,同样是满脸震惊。 第167章 三次试验 只见那如山一般的虎妖,身躯已经完全缩小,变回了正常大小。 虽然双眼已经废掉,泪腺上还挂着一条血泪,但是从它胸腔处的起伏来看,它好像还活着。 而且呼吸还特别强劲。 它挣扎着想要爬起身来,却似乎做不到。 “快,军医,给它做‘原质检测’。”文静冲着那安全屋大声喊道。 两个武警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军医快步冲了出来。 其中一个武警手里端着一把麻醉枪,一发麻醉针射在老虎身上。 老虎瞬间老实,但呼吸起伏依旧在。 我们也赶紧走了过去。 医生从箱子里拿出一个仪器,取了一点老虎眼睛下的血液,开始检测起来。 过了不到一分钟,医生惊喜地说道:“文警官,没了,智慧共鸣原质没有了!” “天呐,太好了。”文静不可思议的转头看着我:“就是眼睛的问题?” 我点点头:“应该就是,我刚和它交手的时候,刺爆眼睛的那一刻,看到了有红雾爆开,我估计那就是导致兽类妖化的妖气。” “赵小凡,你太牛了。”文静下意识的拿出手机。 我伸手拦下他,道:“保险起见,再试试其他的。” “对对对。”文静无比激动地说道:“多试试,不好意思,太激动了。” “脱衣服。”我开口道。 四女一愣,纷纷转头看着我,眼中满是疑惑。 “把衣服脱了。”我转头看着文静。 文静一愣,双手护在胸前:“你……你想干什么?这么多人在呢?” “想什么呢?”我白了文静一眼:“这里就你穿了外套,你把外套脱下来。” 文静脸一红,脱下外套递给我。 我用衣服包住桃木剑剑柄递给露儿,道:“露儿,下一只你来。” “我?”露儿惊疑一声,伸手接过桃木剑,点头道:“是,宫主。” “淇淇,你护法,我们去安全屋。” “啥意思?”文静开口问道。 我一边走一边说道:“测试一下妖兽会不会攻击鬼。” “噢噢。”文静赶紧招呼着那两个武警和还在给老虎做检查的医生回安全屋。 一进去,医生便惊喜的说道:“文警官,初步检查,那老虎各项指标都正常,能治,但眼睛算是彻底瞎了。” 文静点点头:“能活着繁衍后代就行,要不然以后兽类都绝种了,就算我们解决了这次劫难,生物链也会遭到严重破坏,到时候环境就会变得非常恶劣。” 文静所说的,我之前也有考虑过。 兽类动物要真的绝种了,地球的环境很快就会恶化。 随着另一个铁笼的笼门缓缓打开,比老虎还大的猫妖一跃而出。 但是它完全没有理会站在它面前的露儿和方淇,眼睛死死的盯着玻璃后面的我们,随后径直冲向我们所在的安全屋。 露儿也没有耽误,挥舞着桃木剑冲了上去,一剑精准的刺中的猫妖的眼睛。 猫妖的眼珠爆开,一团红雾一闪而逝。 猫妖吃痛停下脚步,左右欢呼着,抬起前爪便拍向了露儿。 确切的说,是拍向露儿手中的桃木剑。 露儿一个翻身躲过,又是一剑刺入了猫妖的另外一只眼睛。 猫妖冲撞几下,然后倒了下去。 文静转头看着我:“一样的结果,而且妖兽不会攻击鬼魂。” 我点点头,淡声道:“如此一来,我玄宫十万弟子,将会成为这些妖兽的天敌。” “你玄宫有十万鬼魂了?”文静惊讶地看着我。 我点点头,不等猫妖变回原来的模样,我直接说道:“把狼狗放出来。” 铁笼的笼门打开,那体型巨大的狗妖同样冲了出来,直接冲向我们。 露儿刚要动手,我开口道:“露儿,先别动手。” 狗妖巨大的身体冲撞过来,直接撞在了防弹玻璃上。 安全屋纹丝不动,而那狗妖却退回十好几米。 它晃了晃脑袋,随后再次冲撞而来。 “咚~” “咚~” “咚~” 狗妖一次次的冲撞,头都撞出血了,却依旧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我给露儿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可以动手了。 露儿迅速执行,非常轻松的刺瞎了那对狗眼。 “这什么意思啊?”文静问道。 我摊了摊手:“这能说明,它们开了妖化之后已经不具备正常的思考能力了。” “也就是说,之前的灵智没有了。”小贝问道。 我点点头,说了声没错。 文静问道:“要不要把那山羊也放出来?” 我摇头道:“不用,留着做其他试验把,救治老虎和猫狗,继续观察会不会反复妖化,如果一切正常,也没有必要把那些动物全部炸死了。” “不炸死也得刺瞎双眼。”文静叹了口气,心中一阵惋惜。 “总比全部处理掉强。”我摊了摊手,转身走出安全屋:“行了,事情都搞定了,我们先回去了,你继续忙吧。” “我送你们。”文静赶紧跟了出来。 离开实验楼,我抬头看着天上那一抹猩月,喃喃自语道:“那上面,到底有什么鬼东西。” “管它呢,现在有了突破性的进展,高层一定会很开心。”文静重重的舒了口气。 众人上了车,我开口道:“还差一点没搞清楚。” “什么?”众人疑惑道。 我喃喃道:“妖兽摄魂,究竟是为了什么。” “你觉得呢?”文静反问道。 我皱眉道:“要么就是为了让自己变强,要么,就是在替某个人在收集灵魂。” “人?”文静挑眉问道:“什么人有这么大本事?” “我说的人,是指个体或者群体,不特指人,也许是妖魔鬼怪魑魅魍魉。” 文静点点头:“有道理,那你觉得是哪种?” “还需要试验,不过这次的试验,不是简单的试验,要求很苛刻。” 文静发动汽车,一边开一边说道:“放心,我会劝你配合你,你想怎么做都行。” 我转头看着文静,道:“我要一百个活人,被妖兽摄魂,然后还要把妖兽放掉,我想看看它会去哪儿,如果一百个不够,那就一直往上加,知道它摄饱魂魄为止。” “你疯了吧?”文静无语道:“用活人做实验?这事儿,上面不可能批准的,咱们国家可一直是人民的生命财产高于一切的。” 我笑了笑:“文静,你怎么就这么死板呢?” “什么意思?”文静转头看了我一眼。 我刚要说话,就听到小贝开口说道:“诶,哥,你看,是欣怡,还有雨晴也在。” 我转头看去,不禁皱了皱眉。 第168章 好自为之 校园路边的林荫小道里,蓝欣怡和宋雨晴还有一个男的并肩走着。 这本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她们身上穿的和服,让我心里很不舒服。 宋雨晴本就是日本人,穿和服无可厚非。 但蓝欣怡身为土生土长的华夏人,穿着和服在大学校园里走来走去,在我看来,那就是伤风败俗。 方淇开口道:“穿的什么破烂玩意,大晚上的。” 文静也皱着眉头没说话。 一直话不多的露儿也罕见的叹了口气,无语道:“汉服不比这好看多了。” 小贝道:“哥,你……就当没看到,这欣怡也真是,就这么迫不及待了吗?喜欢和服去日本天天穿呗,非得现在当显眼包。” 文静开口道:“不打招呼了啊,我们直接走了。” “停,我去和她告个别。”我开口道。 文静缓缓减速,车在蓝欣怡她们身边停了下来。 三人自顾自的聊着天,也没注意我们的车。 文静气呼呼的按下喇叭,这才让三人转头看了过来。 我拉开车门下了车。 “凡哥?”蓝欣怡脸色大喜,随后身体微微一颤,赶紧把头低了下去。 她意识到了我会不高兴。 我走到她面前,开口问道:“听说过几天就要去日本了?” 蓝欣怡点点头,低声道:“对……对不起…” 我淡声道:“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华夏大地上还未等到道歉和忏悔的三千五百万英烈忠魂,蓝欣怡,我希望你去了日本之后,就不要再回来了。” 蓝欣怡缓缓抬起头:“凡哥,我……我只是去参加了一个社团活动,我平时不这么穿的。” 旁边的宋雨晴也开口道:“凡哥,您话说的有点重了吧?现在穿衣自由,也没有法律规定不能穿和服,不是吗?” 我转头看着宋雨晴:“法律也没规定我不爽就要憋着。” “凡哥,你是不是有点太过分……”宋雨晴话没说完,就被蓝欣怡拉住:“雨晴,你别说了。” “喂,你是什么人,管这么宽?”他们身边那个男的忍不住想要出头。 中文讲的很不标准,带着浓重的日本口音。 我挑眉看着他:“你又是什么人?” “我是欣怡的男朋友。”男的往前走了一步,眼中充满着挑衅。 我转头看着蓝欣怡,蓝欣怡赶紧拉起那男的手臂,道:“服部君,你别说话。” 那男的不但没有听劝,反而甩开了蓝欣怡的手,凑到我面前道:“从今天开始,你最好不要出现在欣怡的视野里,否则……” 我猛地一抬手,直接掐住了他脖子,问道:“怎样?” 男子表情一僵,反手扼住我的虎口,另外一只手一记肘击砸向我的肘窝。 我抬手挡住那道肘击,在他准备出脚之前,提前一脚踹了出去。 这家伙居然还是个练家子,不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花架子。 “嘭~”的一声,服部双腿一软,直接跪在我面前,满脸痛苦之色。 服部像是受到了极大屈辱,突然掏出一把匕首,朝我腰部刺来。 我抬脚挡住,然后猛地一抬一踩,把他的手腕死死的踩在地上。 服部抬起头,满脸震惊的看着我,豆大的汗珠疯狂冒出。 “凡哥,求你……放过他。”蓝欣怡赶紧说道。 “你没看到他都动刀了吗?”我说着脚上猛地一用力,只听见咔嚓一声,服部手腕断裂,嚎的撕心裂肺。 “赵小凡!你太过分了!”宋雨晴冲着我大声喊道。 “啪。”我反手一巴掌甩在宋雨晴脸上,她顿时住了嘴。 我一脚踹开男的,开口道:“这小鬼子不是什么好人,你好自为之。” 说完,我转身上了车。 文静直接把车开了出去。 “干的漂亮,哥。”小贝愤愤道:“那男的居然还随身带刀,真不是东西。” “就是,应该宰了它。”方淇附和道。 文静没有说话,身为一个警察,她肯定不会纵容我直接杀人,但她拿出对讲机,开口道:“师大校园里有个叫服部的日本留学生,企图持刀伤人,带回去调查清楚背景。” 说完,文静转移了话题:“小凡,咱们继续聊你的试验,你刚说我死板是什么意思。” “用死刑犯。” 文静摇头道:“死刑犯也不行啊,这不人道。” 小贝道:“文静姐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计较人道不人道了吧?” 文静叹了口气道:“不是我计较啊,是法律不允许啊,如果我说了算,我肯定全力配合,这个得死刑犯自己签字同意才行。” 我开口道:“和他们实话实说,告诉他们,如果同意参与这个试验,等我们度过这次天劫,他们还有活下去的机会,至于是减刑还是直接释放,你自己掂量,我想基本都会同意的。” “对,我也觉得,反正都是个死。”小贝附和道。 文静点点头,说她一会儿就安排,尽快开始试验。 我说不用太急,等我京州回来的。 文静嘿嘿一笑:“京州不是还得两天么,我今天晚上就安排好,明天就找个地方给你试验。” “你还真是一刻都不让我休息。”我白了文静一眼。 文静哈哈笑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现在送你们回圣女庙?” 小贝赶紧说道:“文静姐姐,不劳烦你陪我们浪费时间了,一会儿你自己回局里忙,把车给我们用就行,我们要先回一趟公寓。” “也行,我正好没时间。”文静点点头。 小贝解释道:“哥,柳儿挺想你的,回去陪她玩会儿。” “嗯,我挺想柳儿的。” 一来是想柳儿。 二来马上就要凡宗大会了,正好让柳儿帮我看看此行有没有危险。 没多久,文静回到单位。 小贝接手司机位,把车往惠灵公寓开。 “小贝,柳儿的眼睛,最近有什么变化吗?”我开口问道。 小贝摇头道:“眼睛没什么变化,但是小丫头居然能看懂你给我的那个本太初阴阳诀,还能靠着这本阴阳诀去吸收翡翠里的灵气呢。” 我心中微微一愣:“柳儿也吃了开脉丹?” “没有,开脉丹现在就两颗,咱俩都包圆了。” 我心中暗自惊讶。 柳儿能不开脉就修太初阴阳诀,可能是因为她那极其罕见的轮回眼。 刘十三曾经说过,轮回眼是神眼,是万能瞳,可以契合任何术法。 没想到连这有前置条件的太初阴阳诀也能契合。 “宫主,什么是开脉丹?”露儿开口问道。 我解释了一遍。 露儿弱弱地问道:“那我们可以修炼吗?” 我点点头:“能,等全部做出来,到时候给你和霜儿也一人一枚。” “鬼也能吗?阳诀不是修肉身的吗?”小贝问道。 我解释道:“不是肉身,阴诀炼神,阳诀炼体,魂体也是体。” “噢。”小贝默默点着头:“懂了。” 一路聊着,我们也距离惠灵公寓越来越近。 看着远处那独立于一片空地上的公寓楼,那是我人生新阶段的起点。 发生在这里的点点滴滴,也会终生难忘。 “好像有点不对劲。”小贝开口道:“怎么把外面的灯全打开了。” 小贝加大油门,车迅速冲到公寓大门口。 看到里面的情况,我眉头一皱,赶紧打开车门冲了下去。 公寓的院子里,人头耸动。 一只巨大的黑猩猩站在院子中间。 周围藏了很多公寓住户,但没有人受伤,车辆倒是损毁不少。 公寓里所有的鬼也都出来了,他们把黑猩猩围了起来。 而黑猩猩没有动,死死地盯着站在公寓门口的上官柳儿。 小小的柳儿也站的笔直,眼睛死死地盯着黑猩猩。 第169章 柳儿与大金刚 “柳儿!”小贝也赶紧下了车,想去帮忙。 但伸手拉住她,道:“先别急,淇淇,你去护着点柳儿。” “好。”方淇迅速来到柳儿身边。 我转头看着那黑猩猩,这个大家伙足有差不多五层楼那么高。 但是眼中的猩红正在逐渐淡化。 而柳儿的眼睛眼眶中,开始出现血泪。 我下意识的往前迈了一步,柳儿抬手说道:“小凡哥哥,你先别动,我在帮大猩猩治病。” “治病?”小贝疑惑地看着我。 我小声解释道:“妖兽靠眼睛去摄魂,柳儿的轮回眼,可能能拔出这大猩猩眼中的妖毒。” 小贝点点头,喊了声:“柳儿加油。” 过了大概一分钟,柳儿眼中蹚出一行血泪,而那个大猩猩眼中的猩红,却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它突然仰天长啸着,双手不断的捶打着自己的胸脯。 像是很开心,很兴奋。 柳儿伸手捂着眼睛,喘着粗气,却露出了一个天真的笑容。 随后,大猩猩突然单膝跪地。 它左手放在右胸,巨大的右掌缓缓伸向柳儿,嘴里发出吼吼吼的声音。 方淇下意识的挡在柳儿身前,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柳儿却开口道:“淇淇姐姐,没事了,它不会伤害我的。” 柳儿说着走到大猩猩的手掌边,伸手拍了拍大猩猩中间的一根指头。 大猩猩低下头,像是中世纪的武士在女王面前授勋。 周围躲在四处的人纷纷走了出来,疑惑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柳儿开口道:“不用太客气了大块头,以后就叫你金刚啦。” 黑猩猩抬起头看着柳儿,然后点了点头。 “嘻嘻。”柳儿开心的笑着:“你快回家吧金刚,我的小凡哥哥回来了,我不能陪你玩了。” 大猩猩转头看了我一眼,随后吼吼两声,一个大跳跳出百米高,然后快速冲进了远处的大山。 我看的目瞪口呆,这黑猩猩被柳儿拔了妖气,绝没有变回原样,而且智商还依旧在线。 这是什么情况? 而且这大猩猩是从哪里来的?没有用科技的手段去催熟那个智慧共鸣原质,现在根本就还没到变妖兽的时候。 难道是哪个实验室里跑出来的? 我赶紧拿出手机,给文静发了条信息,问是不是有试验品跑出来了。 住户们纷纷揉着眼睛,怀疑这是在做梦。 也有的人拿出手机把这一切都拍了下来。 “小凡哥哥。”柳儿捂着眼睛,蹦蹦跳跳的朝着我跑了过来。 我伸手把她抱了起来,笑着问道:“眼睛怎么样?” “没事呀,就是有一点点痛而已,早习惯咯。”柳儿笑盈盈的回答道。 公寓里的住户都认识我,纷纷走了过来,和我打着招呼。 有的人甚至问道:“赵老板,原来你没死啊?” 我点点头,对着大伙儿说道:“各位,想必大家也知道现在的动物是什么情况了,为了柳儿的安全,请拍摄了视频的人把视频删掉。” “是是是,赶紧把视频删掉。” “对,这太逆天了,要传出去,柳儿肯定会被抓去做研究。” “可不,要不是有柳儿在,我们今天就都被那大猩猩吃了。” “快删掉,快删掉。” “……” 拍了视频的人,很自觉的把视频给删掉了。 一个住户开口问道:“莫非网上说的兽类动物都会变成妖兽是真的?” 我点点头:“是,你们都已经看到了,各位好好配合国家政策,就不会有事。” 众人纷纷点头,恐慌的情绪少了一大半。 小贝说道:“时间不早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众人纷纷走进公寓,小贝开口道:“走,我们也先回去,帮小柳儿擦擦眼睛。” “我们还是回圣女庙吧。”我开口道。 柳儿也赶紧说道:“小凡哥哥,我也要去圣女庙。” “当然带你一起去啦。”我伸手刮了一下她那小巧的鼻梁。 “耶,太棒了。”柳儿笑的更为开心。 方淇也开口道:“柳儿,你真的好棒,那么一个大家伙,都跪倒在你面前了呢。” “小意思。”柳儿也转头看向大山那边:“大金刚也很可怜呀,它被脏东西控制了,变成了妖兽。” 我抱着柳儿上了车,问道:“柳儿,这是你第一次遇见妖兽吗?” “对呀,它是来找我帮忙的,我听到动静,第一时间就下楼了。”柳儿回答道。 手机响了一下,是文静打来电话。 我把事情说了一遍,文静开口道:“没有试验品跑出来,但是最新更新的信息是,灵长类的动物会妖化的更快,尤其是动物园里长期被人类驯化的猴子和猩猩。” 我皱了皱眉:“那你赶紧打电话问问动物园,是不是有一只黑猩猩跑出来了。” 文静回答道:“江州的两个大型动物园我都核实过了,确实有一只大猩猩跑了。” 我叹了口气,道:“灵长类的动物,要赶紧控制起来了。” “嗯,已经在做了。” 我挂掉电话,接过小贝递来的湿纸巾,一边帮柳儿擦着血泪,一边问道:“柳儿,你说它是特意来找你的?它认识你?它怎么知道你在这儿的?” “对呀,上次小贝姐姐带我去动物园玩的时候见过它,我还和它聊了很久呢,我告诉它我住在这里的。”柳儿眨巴着眼睛。 小贝说道:“刚才那大金刚就是你上次在动物园聊了半个多小时的黑猩猩?” “对呀。”柳儿回答道。 我点点头,事情算是搞明白了。 柳儿继续说道:“对了,大金刚说,世界马上就会变得很危险,刚才想要把我带走呢,它还说它会保护我呢。” “真棒。”方淇伸手捏了捏柳儿的小脸蛋。 柳儿笑了笑,头靠在我的肩膀上,道:“小凡哥哥,我好累,先睡一会儿。” “睡吧。”我抱着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柳儿闭上眼睛,很快就睡了过去。 方淇开口道:“凡哥,我看那大猩猩比虎妖还猛,你打得过不?” “你觉得呢?” 方淇嘿嘿一笑:“我不知道,但它就在后面跟着呢,你要不要去教训教训它?” 我转头一看,金刚果然跟在后面,不过它距离马路很远,贴着山在走。 因为体型巨大,相隔一两公里都能看的很清楚。 夜色下,就像一座移动的小山丘。 露儿开口问道:“不是,它跟着我们干嘛?不会以为我们绑架了柳儿吧。” 第170章 守护妖兽 我看着那个大金刚,摇头道:“应该不会,以它的速度,早就追上来了,它只是远远的跟着,估计是怕柳儿出事,想暗中保护。” “暗中保护?”小贝噗嗤一笑:“就它那体型,还暗中保护呢?和座山似的。” “小贝,别走城区了,绕道走小道回去,把它带去南昆山吧。”我提醒道。 小贝点点头,在前面的路口拐进郊区小路。 金刚就这么一直跟着,总保持在彼此的视野之中。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露儿突然说道:“咦,它好像变小了?” 我赶紧转头看去。 果不其然,它真的变小了,原本看着很大,现在看着就剩下一个小点了。 不过依旧保持着速度。 “是因为妖气失效了吗?”小贝问道。 我摇了摇头:“不是,妖气失效会很快,不会持续这么久,而且它依旧还在跟,至少说明灵智还在。” “对,你看那速度,一般的猩猩可没这么快。”方淇说道。 小贝嘿嘿一笑:“那我再开快点,看看它的速度和耐力。” 说完,小贝一脚油门,把原本六十的速度提到了一百。 这里是郊外,路上也没车。 我紧紧的盯着金刚,它也加快了速度。 就这样追了两分钟,眼看距离被拉的越来越远,那金刚突然又变大了。 显然,并不是它的妖气失效了,而是它可以控自身的大小了。 “它能控制自身的大小!好神奇。”方淇惊讶地说道。 我点点头:“妖都会,如果得道了,还能化成人形,但从它对柳儿的这份执着,看的出来它依旧还保持着对柳儿的感恩,又或者说……” “什么?”方淇问道。 “它被柳儿收服了,可能变成柳儿的守护妖兽了。” “守护妖兽?”三女同声问道。 我点头道:“是,张道明前辈曾经和我说过,在以前还有个斩妖人联盟,里面的道人都有守护妖兽,但后来妖兽基本都已经绝迹了,斩妖人也就慢慢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我看着怀里的柳儿,那稚嫩的脸,即便是睡着了,也依旧带着微笑。 “也就是说,以后这个金刚,归柳儿指挥了?”贝尔羡慕地说道。 我点点头,嗯了一声。 方淇嘿嘿一笑:“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什么?”露儿问道。 “让柳儿去疯狂收服厉害的妖兽,到时候绝对是一股恐怖的力量,别的不说,搞几只大象,那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了?”方淇说道。 我看了方淇一眼,道:“你鬼点子是真多,不过还得观察一下这猩猩是什么情况,而且不一定能收服多只守护妖兽。” “……” 我们一路开,一路聊,那金刚也一路跟。 期间小贝都没有减速。 接近一百公里,它就这么跟上来了。 这体力和耐力,都很无敌。 一直到南昆山脚下减了速,金刚也缩小了身体,直接上了马路。 “干脆让它上车好了。”小贝停下车,打开了后备箱,然后探出头来喊道:“喂,金刚,你干脆上车呗?” 这一喊,金刚没什么反应,倒是把柳儿给喊醒了。 她睁开左眼,但右眼还是闭着的。 “小凡哥哥,金刚跟来了吗?” 我点点头,打开车门下了车,把柳儿放了下来。 看到金刚,柳儿眼睛一亮,快步跑了过去:“金刚,你怎么跟来了。” 这黑猩猩是一只成年大猩猩,站着有接近一米七高。 柳儿一走过去,它马上蹲了下去,对着柳儿低声吼吼吼了几声。 “你要跟着我呀?”柳儿问道。 “吼吼吼~~” “好呀,我去问问小凡哥哥。”柳儿说着转身准备走过来。 我开口道:“柳儿,让金刚和我们一起吧,没事的。” 柳儿脸色一喜,重重的点了点头,道:“小凡哥哥答应了,但是呢,你以后要听小凡哥哥的话,因为我也得听他的话,知道吗?” 金刚点点头,兴奋的捶着胸口。 小贝疑惑道:“奇怪,柳儿怎么能听懂猩猩说话的。” “这或许是守护妖兽和主人的语言默契吧?”我猜测道。 很快,柳儿拉着金刚的前肢,蹦蹦跳跳的走了过来,那模样煞是可爱。 “你坐后备箱吧。”柳儿松开金刚。 金刚也直接跳进了后备箱,非常听话。 上了车,我开口问道:“柳儿,如果再碰到妖兽,你还能像收服金刚一样去收服其他妖兽吗?” 柳儿想了想说道:“我不知道耶,但我觉得可以试试,小凡哥哥,你要开动物园吗?” “噗~”小贝笑了笑,道:“你小凡哥哥要组织一只妖兽部队去打坏人。” “好,那再发现妖兽,我就再试试看。”柳儿说的很认真。 话一说完,后备箱的金刚便吼吼吼了起来。 吼完之后,柳儿翻译道:“金刚说不行,我的妖兽契约已经给了它,就不能再签订其他妖兽了,除非把它给杀了。” 说完,柳儿赶紧说道:“金刚,你放心,我不会杀你的,大家都不会杀你的。” “这孩子,小猪佩奇看多了,哈哈。”方淇捂嘴笑道。 柳儿怕我失落,赶紧说道:“不过小凡哥哥你放心,就算不能收服成我的妖兽,我也可以让它们强行盯着我的眼睛,然后强行给它们下达指令。” 我笑了笑,道:“没关系的,我们好好培养金刚,它也能保护好柳儿的,那个什么妖兽部队,小贝姐姐开玩笑的。” “噢。”柳儿点点头,冲着我笑了笑,右眼也缓缓睁开了。 可随着右眼完全睁开,她的笑容也逐渐消失了。 柳儿眉头拧了起来,死死地盯着我的头顶。 我心里咯噔一下,她肯定又看到我的轮回相或者血光之灾了。 “小凡哥哥,你是不是又要去做危险的事了?”柳儿问道。 我点点头:“是,这次是血光之灾还是轮回相呢?” 柳儿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问道:“那你可不可以带上柳儿一起?” “为什么呀?”我疑惑地看着她。 柳儿解释道:“是轮回相,而且我不能用眼睛改变它。” “那带着你就能改变了吗?” 柳儿无比肯定地说道:“对啊,那是须臾轮回相,只有我跟着你才能化解。” 小贝开着玩笑说道:“柳儿,你不会是为了跟着你小凡哥哥,编的理由吧?” “才不是呢,柳儿从来不会撒谎的。”柳儿嘟起嘴巴,争辩道。 我想了想,换做之前,柳儿要跟着我,我肯定不会同意的。 可现在她能修太极阴阳诀了,还有金刚跟着,和解决妖兽的能力。 让她跟着也未尝不可。 而且世道就快变了,以后的生活处处都是挑战,我们也不可能保护柳儿一辈子。 历练才是成长最快的途径。 “好不好呀?”柳儿抬头看着我。 我点点头:“当然可以,那你就暂时跟着我,直到这个什么须臾轮回相消失为止。” “嗯!”柳儿露出甜甜的笑容,重重的舒了口气。 “到了。”小贝停下车。 众人下了车,柳儿第一时间把金刚接了下来。 我和正在执勤的警察打了声招呼,随后领着众人回到圣女庙。 一进门,柳儿便盯着紫玄的雕像入了神。 眼神之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意味。 甚至都忘记了继续往前走。 金刚站在柳儿身后,也仰头看着紫玄的雕像。 我走了回去,疑惑道:“柳儿,你在看什么呢?” “嘘……”柳儿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头缓缓歪到一边,更为仔细的打量了起来。 我没再说话,她的轮回眼,估计看到了关于紫玄的什么。 恰是此时,霜儿从后院走了出来。 看到柳儿的那一刻,她也忘记了和我们打招呼,目光不断地在柳儿身上打量着。 我更是不解,走过去把霜儿拉到一边,小声问道:“你怎么了?” 霜儿回到:“宫主,这个小女孩,我看着很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过了。” “她没来过圣女庙。”我说道。 霜儿摇头道:“不是圣女庙,好像是在紫玄大人身边,有两三年了。” 第171章 柳儿开脉 我微微一愣,疑惑道:“你的意思是说,柳儿和紫玄认识?” 霜儿咬了咬嘴唇,道:“我想起来了,两年前在紫玄大人的寝房里,紫玄大人拿着她的照片在发呆。” “照片?” 霜儿点点头:“是,我问紫玄大人这是谁,紫玄大人说是她妹妹转世,她一直在找,只找到了一张照片。” “妹妹……”我皱了皱眉,转头看着柳儿。 柳儿走了过来,开口道:“不凡哥哥,那个雕像是活的吗?” 我疑惑道:“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看到她的头顶,有血光灾。” “血光灾?不是轮回相对吧?”我赶紧问道。 柳儿点点头:“对呀,不是轮回相,而且我看这雕像,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暗自松了口气,柳儿这么说,就说明紫玄还有救。 而且这圣女庙带来的念力,对紫玄有好处。 “小凡哥哥。”柳儿抬头看着我:“我想不起来她是谁?”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道:“想不起来就不想了,见到就是缘,你可以叫她神仙姐姐。” “嗯,神仙姐姐。”柳儿说着转身走了回去跪在蒲团上,一边叫着神仙姐姐,一边磕着头。 身后的金刚不明所以,但也在旁边跪了下去。 “这猩猩可以啊。”霜儿笑着说道。 小贝问道:“霜儿姐,饭做好了吗?” “做好啦,就等你们回来,走吧,一起去端出来。” 小贝嘿嘿一笑:“那有准备酒吗?” “当然,管够。” “太棒了,我也去帮忙。”方淇也跟着开心起来。 柳儿磕完头,在圣女庙里参观起来,一边走,一边说这里好舒服。 金刚也跟在柳儿身边,时刻保持在五米范围内,不挡道,也跟的紧。 我笑盈盈的看着柳儿,她那表情,就好像天生就应该待在这种地方一样。 参观完,柳儿问道:“小凡哥哥,我以后就住在这里可以吗?” “可以,我现在也住在这里。” “太好啦。”柳儿欢呼着,冲到我面前,直接跳到我身上。 “吃饭啦。”小贝大声招呼着,看着我笑盈盈的问道:“哥,喝点儿?” 我摇了摇头:“不喝了,明天还有事,我随便吃点就行。” “我也不喝。”柳儿也跟着说道。 小贝拍了一下她的头:“你不用表态,你小屁孩儿想喝也没得喝。” 柳儿继续说道:“那今晚我要和小凡哥哥睡一屋。” “行啊,反正你小凡哥哥不睡觉的,那床随你翻,淇淇,今晚咱们睡一屋。” “没问题。”方淇拿起一瓶啤酒,手指一弹,瓶盖便飞了出去。 匆匆吃完饭,我和柳儿便回到了房间。 柳儿拿起霜儿给她的洗漱用品主动走进卫生间:“我先去洗漱。” 我坐了下来,拿出那枚八脉通玄丹看了起来。 我记得太初阴阳诀里,有一些注意事项。 说的是如果要用一些丹药去辅助修炼,那最好是在闭关的时候用,这样才能有充足的时间去炼化丹药。 还有一些特殊的丹药,吃了之后一定要给充足的时间去炼化,要不然会适得其反。 我不懂丹道,也不知道这东西要多长时间炼化完。 我现在筋脉已经打开了,不像小贝,用来开脉。 正思考着,柳儿走了出来。 “不凡哥哥,你这是什么东西呀?” “开脉丹。”我转头看着柳儿,道:“柳儿,听小贝说你能修太初阴阳诀?” “对呀。” “练一遍我看看?” “好。” 我起身拉开布帘,让柳儿坐上去。 柳儿在上面打坐,有模有样的闭上了眼睛。 我也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柳儿周身的灵气波动。 虽然能修炼,但是波动很微弱,效果微乎其微。 走了一遍之后,柳儿睁开眼睛,问道:“小凡哥哥,怎么样?” 她这一遍,走了二十来分钟。 我当初开始的时候,只用了十分钟。 “你是不是还没有开脉?”我问道。 “什么是开脉?” “就是气血流动的时候,会不会有阻塞的地方。” 柳儿点点头:“是,有八处阻塞,所以走一遍会很慢。” “那就是没开脉。”我拿出那枚八脉通玄丹,说道:“这个给你吃,吃了再试试。” 柳儿接过丹药,直接塞进嘴里,吞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她双眼一亮,道:“不凡哥哥,肚肚微微胀热,正在走遍全身,很舒服。” “嗯,等药效完事之后,你再走一遍试试。” “好。” 过了大概半小时,柳儿开口道:“小凡哥哥,我开始了噢。” 这一次,柳儿走一遍只用了十分钟。 而且灵气波动也强劲了很多。 “这次好快,而且效果好了很多,小凡哥哥,你刚才那开脉丹好神奇。” 我笑了笑,道:“那就好,以后可以不用睡觉了,修炼的效果,比睡觉好多了。” “嗯,我也觉得。”柳儿说着站起身来,朝着外面走去。 “干嘛去?” “去给你也拿个蒲团,我要和小凡哥哥一起修炼。” …… 第二天一早,我运转完一个小周天,率先起了身。 柳儿速度稍慢,一个小周天还没结束。 我没有叫她,拿起手机走进卫生间。 时间已经是早上九点了,外面也热闹起来。 我看了下手机,文静发来消息。 说的是我要的试验已经准备好了,而且还给我准备了三套。 妖兽三只,死刑犯三百。 不得不说,文静的效率是真的很高。 还有一条消息,就是昨天晚上在师大碰到的那个日本人服部的背景,警方也查出来了。 那人叫服部海斗,是日本服部家族的一个嫡系后辈。 服部家族,是日本最大、历史最悠久的忍者家族,而且富可敌国。 她还说,蓝欣怡也跟着去警局做笔录了,而且帮着指控我恶意伤人致使服部海斗伤残。 我冷笑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 十点,圣女庙已经。 我带着柳儿和金刚离开了圣女庙。 现在动物都是高智商,身边跟着个金刚也不算突兀。 文静已经在停车场等了,我们过去的时候,她正在车里睡觉。 我敲了敲车窗。 文静睁开眼睛,满眼球的血丝。 她的脸色,又差了不少。 “来了啊,上车吧。”文静目光落在金刚身上:“怎么还带着柳儿和一猩猩?” “我来开吧,你去副驾驶休息会儿。” “算你有良心。”文静拉开车门下了车,换到了副驾驶。 柳儿和金刚上了后座。 “柳儿,和你文静姐姐说说,金刚的事情。”我看了一眼车上的导航,发动汽车,往山下开去。 柳儿点点头,说了没几句,文静就又睡着了。 文静设置好的导航地点,是一处大山里的军工厂。 距离南昆山三个小时车程。 路上无聊,柳儿和我聊天。 问的都是关于修炼上的问题。 这丫头悟性很高,刚开脉就有了一连串的疑问。 而且问的都在点子上。 觉悟更是高,任何疑点难点,基本一点就通。 如果她能去上学,一定是个妥妥的超级学霸。 三个小时候后,车子来到了军工厂门口,车被执勤的武警拦了下来。 车一停,文静便醒了过来。 她拿出通行证让武警检查过后,我们便把车开进了兵工厂。 文静给我指着路,最终把车停在了一个厂房前。 和一般的厂房不一样,这间厂房很大,而且外墙形如龟壳,全部由精钢打造,坚固的像个堡垒。 几个武警迎了上来,对着我们敬了个礼。 我们也回了个礼,便跟着武警走了进去。 “文科长到了吧?”文静问道。 “文科长已经到了。”武警说着对着摄像头挥了挥手,一扇厚重的金属侧门缓缓打开。 第172章 兵工厂里的试验 文明居然也来了,看来我的这个试验,上头很重视。 侧门后是一个楼梯,上去后是一个三面都是厚厚防弹玻璃的房间。 房间里有各种不知名的仪器。 里面坐着两个人在喝茶。 一个是文明,还有一个居然是之前在高层会议见到的那个被大家称为曾老的老者。 他的具体职务我不知道,但一定是领导层里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见我们进来,二人站起身来。 曾老更是笑着走了过来说道:“赵小凡,终于见到真人了。” 主动迎接,笑容满面,慈祥无架子,极具亲和力。 “曾老好。”我赶紧双手握了上去。 文明笑着说道:“小凡,你还不知道吧?这是我们的大领导,国家安全局的局长曾老。” 如此大人物,他们居然也没有把柳儿和金刚拦在房间外面。 这足以证明他们对我的绝对信任。 我点点头,介绍道:“这是柳儿,后面这只大猩猩叫金刚,柳儿,叫人。” 柳儿乖巧的打着招呼:“曾爷爷好,文伯伯好。” 金刚也吼吼几声,算是打招呼了。 因为现在的动物都开了灵,他们也见怪不怪了。 “哦?你还知道我姓文呢?”文明笑着摸了摸柳儿的头。 柳儿解释道:“刚进来的时候,文静姐姐有问文科长到了没有,这位爷爷姓曾,那您就是文科长咯。” “真聪明,也可爱。”曾老夸赞着,问道:“小凡啊,你带柳儿和金刚来,是有别的安排吧?” 我点点头,解释道:“金刚原本也是被污染的妖兽,但柳儿有一种特殊的瞳术能力,驱除了金刚眼中的妖气,现在金刚保留着灵智和妖化后的状态,变成了柳儿的守护妖兽。” “被收服了,对吧?”曾老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柳儿。 “是的。”我点点头:“一会儿我想再试试金刚的能力。” “嗯。”曾老点点头,递给我一个蓝牙耳机:“这次的试验,你是总指挥,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是。” 我接过耳机,走到窗边,整个厂房一览无余。 厂房已经完全被清空了,整个空间比两个足球场还要大。 三个大铁笼在我们对面,里面分别关着巨大的鳄鱼、猩猩、和狮子。 都是顶级战斗妖兽。 那大猩猩,比金刚体型小点儿。 在一层的左右两边,有若干个房间。 每个房间外面,都有一个类似于胶囊的岗哨。 岗哨以精钢为骨架,防弹玻璃为主体,看着异常坚固。 每个岗哨里面都开了射击口,站着两个武警。 四周的墙壁上,还挂着很多桃木剑。 “开始吧?”文静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走到我身边:“我给你做记录。” “嗯。”我点点头:“先把猩猩放出来,我去试试强度。” “你亲自试吗?”曾老惊讶道。 “是,亲自试才能知道它在摄取了魂魄之后,会不会变得更强。”我点点头,朝着一边的侧门走去。 文静说道:“曾老,他向来如此的。” 我打开侧门,直接跳了下去。 来到墙边,我取下一把桃木剑,开口道:“开笼吧。” 随着笼门快速下降到地底下,我也加快脚步,冲向那只大猩猩。 笼门一开,大猩猩咆哮一声,直接朝我冲了过来。 大猩猩每跑一步都发出嘭嘭的巨大声响。 它捶打着覆盖着厚实肌肉的胸膛,发出的咆哮震得我耳膜生疼。 十五米的身高带来的,是纯粹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来吧,大家伙!” 我低喝一声,主动发起了挑衅。 它被激怒了,巨大的手掌如同压路的钢碾,带着风声猛地拍下。 我没有硬接,身形一矮,像只灵巧的狸猫,从它指缝间疾窜而过。 同时,我手腕一抖,桃木剑顺势在它粗壮的手指关节上一点! “嗤!”一声轻响,仿佛烧红的铁块碰到了冰水,剑尖接触的地方冒起一缕细微的白烟。 巨猩吃痛,发出一声更愤怒的嚎叫,另一只拳头又横扫过来,直接将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树拦腰砸断。 我不断在它双腿周围穿梭、跳跃,桃木剑一次次精准地刺出,点在它的脚踝、膝盖、甚至试图攀上它的手臂攻击手肘。 剑身每一次与那暗色的皮毛接触,都会留下一个浅浅的灼痕,不致命,但足以让它感到刺痛和狂躁。 它在测试中展现的力量和速度令人咋舌,防御力也远超预期,桃木剑的破邪之力似乎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差不多了。 我虚晃一剑,转身就朝着它的牢笼撤去。 暴怒的巨猩毫不犹豫地迈开大步追赶,每一步都让地面为之震颤。 我冲进牢笼,开口道:“准备关笼!” 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大猩猩也冲了进来。 我很轻松的穿过铁柱中的缝隙,那扇特制的加厚铁笼门应声落下,将巨猩再次关在了里面。 它不甘地撞击着粗壮的铁栏,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但一切都已无济于事。 我长舒一口气,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 测试圆满完成,强度尚可,我能轻松应付。 但如果换成普通人,绝对是噩梦,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我绕过铁笼,朝着指挥室走去,嘴里说道:“放人过来,与它对视,让它摄魂。” 左边的一扇门打开,里一个武警押着一个死刑犯排着队走了出来。 那些死刑犯戴着手铐脚镣,头上还罩了黑布。 我扫了一眼那些死刑犯,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停下脚步,指着那个人皱眉问道:“文静,那个人是不是仇天?” 仇天是我刚入行的时候碰到的第一个敌人。 因为破坏了他在骨碑路口的阵法被他盯上。 我师父就是被他找的杀手王黎杀掉的。 我们原本是想通过他来找出截教高层名单的,但现在我已经能直面截教教主了,他自然也就没用了。 文静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是,他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也自愿参与这次任务,估计还是想活下去。” 我抬脚走了过去,伸手扯掉他头上的黑布罩。 “是你!!”仇天皱眉盯着我,眼神中满是愤怒。 我拳头捏的咯吱作响,很想直接把他头给拧下来。 但现在这场合,不适合做这事。 反正他跑不掉,只是晚点死而已。 我冷声道:“仇天,其他人可能会因此活着,但你,不可能会有机会了。” 仇天哈哈一笑,道:“你以为你还能活很久吗?我告诉你,王黎会让你以最残忍的方式死去的。” “王黎?”我淡笑一声:“他的坟头草都快比你高了。” 仇天露出一个邪笑:“王黎是杀不死的,他永远不会死,哈哈哈……” 不等他笑完,我再次把黑布罩套在他头上。 我抬脚朝着指挥室走去。 仇天的话却一直回荡在我脑海里。 王黎是杀不死的? 我对此嗤之以鼻,就算当时他的魂魄逃逸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同样没露过面。 提起王黎,我又想起一个人。 我的前女友沈瑶,她自从那次在惠灵公寓遁逃之后,就一直不见踪影。 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回到指挥室,曾老笑盈盈地说道:“小凡,你的身手果然不凡,文科长,办的不错,我对小凡非常满意。” 我赶紧说道:“曾老谬赞了,这动物化妖后,实力过于恐怖,咱们还得制定出有效的猎杀方案才行。” “嗯,各部门都已经在积极准备了。”曾老说道。 文静补充道:“对了,用桃木做弹头的技术问题已经攻克了,正在试验阶段,军警双方都在大力培养狙击手,这将会是一张出奇制胜的王牌。” 我点点头,看着那些武警带着死刑犯们排队经过巨猩牢笼门口。 死刑犯们被摘掉黑布罩,便开始于巨猩对视。 基本都是五秒左右,死刑犯们便腿软了下去。 武警拉着往前,还未进另一个房间,死刑犯们就自己站了起来。 但已经变得眼神呆滞,动作缓慢,犹如一具具行尸走肉…… 第173章 金刚真棒 死刑犯一个个的过,巨猩不断的摄魂,眼珠也越来越红。 “这些妖兽,把摄到的魂魄都存在眼珠之中吗?”文静开口问道。 我分析道:“还不确定,或许只是一种展现形式,不过我今天也会有这项测试的。” “小凡会招魂吗?”曾老问道。 “会的,曾老。”我回答道。 文明开口说道:“如果打爆妖兽的眼球,能让被摄了魂的人回魂,那么这场劫难就会变得简单很多。” “是,但我觉得不会这么简单。”我如实道。 众人沉默下来。 差不多一个小时,一百名死刑犯就剩下了最后一名。 可时间过去了很久,那名死刑犯依旧没有因为被摄了魂而倒下。 因为那巨猩根本就不去正眼看那最后一名死刑犯。 “这是怎么回事?”文静疑惑道。 文明看着我:“难道这人有什么特殊?” 我开口道:“换两名犯人去试试。” 又一扇门打开,两个犯人被武警带了出来。 可这两名犯人依旧没能引起巨猩的兴趣。 曾老开口道:“或许九十九个灵魂,已经是极限了。” 我赞同的点点头,开口道:“都回去吧,我再去试试它的实力。” 所有人都进了房,我再次持剑落下。 轰隆声响起,笼门缓缓打开。 奇怪的是,那巨猩居然坐在笼内一动不动。 直到我走到笼门口,它这才缓缓站起身来,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我与它对视,也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看来它确实不能摄魂了,对攻击我也没有了兴趣。 不知道是因为打不过,还是因为摄魂饱和,已经失去了攻击性。 我挥起桃木剑,直接冲进了牢笼之中。 遭到攻击,巨猩开始反击。 它那巨大的巴掌拍了过来,我抬脚踩在巴掌上,借力一个后空翻翻了出来。 巨猩咆哮而出,迅速朝我撞来。 我疯狂后退,调整好身姿,又开始和巨猩缠斗起来。 打了不到一分钟,我再次把巨猩引进牢笼。 “摄魂后,实力并无增进。”我给出结论,随后说道:“让鳄鱼摄魂,看看是不是九十九个。” 回到指挥室,鳄鱼那边已经开始摄魂。 我转头看着金刚:“金刚,你准备一下,一会儿干掉那只鳄鱼。” “吼吼~”金刚叫了几声,双手捶打着胸膛。 柳儿翻译道:“金刚说没问题,保证把它的屎打出来。” 说完柳儿拍了一下金刚的腿,噘嘴道:“以后说话文明点,别说屎尿屁这些。” 金刚乖巧的点了点头。 我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柳儿头。 曾老招呼着:“小凡,来喝茶,辛苦了。” 我走了过去,和两位领导聊了起来。 曾老拿出一个平板电脑递给我:“这是由国家智库联合整理出来的防范措施,一共八百三十二条,准备作为临时律法颁布,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要修改的。” 我双手接过电脑,仔细看了起来。 看完之后,我感叹道:“果然最聪明的一批人都在为国家效力,我对这些条例措施只有两个字形容:完美。” 曾老呵呵一笑:“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我摇了摇头:“没有补充,我会竭尽全力,尽快寻找到灾难根源,然后解决它,让社会恢复原有的秩序。” 曾老点点头,问道:“很好,有详细计划吗?” 我摇了摇头:“没有,但我有方向。” “有方向就是好事。”曾老看着我认真地说道:“华夏民族每逢大难,都会有一群最勇敢的人站出来保护这个民族,我相信没有什么能打垮我们,哪怕是老天也不行。” “是!”我用力点了点头:“老天也不行!” 话音刚落,金刚发出吼吼声。 文静走了过来,道:“依旧是九十九,看来每只妖兽的最大摄魂数量就是九十九只。” 我站起身来,看着金刚说道:“金刚,到你展示了,记住,要扣爆它的眼睛。” “吼吼吼~”金刚吼着朝着侧门走去,前肢不断的捶着胸膛。 金刚学着我的样子,直接从门外跳了下去。 但随后,它那巨大的脑袋便出现在窗边。 这指挥室有十多米高。 “走吧,咱们也看一场斗兽。”曾老笑着走向玻璃前台。 金刚一个大跳,轰的一声落在厂房中间。 随着巨鳄的牢门打开,金刚发出了挑衅似的吼叫声。 十七米高的金刚,如同一座覆盖着黑色毛发的肌肉山峦,低吼着捶打胸膛,声浪震得四周树木簌簌发抖。 他对面的巨鳄,体型丝毫不逊色,宛如一辆披着嶙峋骨甲和墨绿硬皮的装甲列车,冰冷的竖瞳锁定了眼前的金刚。 我开口道:“看来被妖气控制后的妖兽,能够识别敌人没有妖气。” 话音刚落。 战斗瞬间爆发! 巨鳄率先发难,它以一种与庞大身躯不符的迅猛速度冲出,布满獠牙的巨口如同巨大的捕兽夹,带着腥风咬向金刚的小腿! 这一口若是咬实,足以撕裂钢铁。 然而,金刚的反应更快。 它甚至没有后退,粗壮的手臂以闪电般的速度向下探出,那双以捏碎岩石的巨掌,精准无比地一上一下抵住了鳄鱼的血盆大口! “咔嚓!”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鳄鱼的咬合力被金刚纯粹的力量硬生生扼住,无法合拢。 金刚眼中闪过一丝近乎戏谑的狂暴。 它双臂肌肉猛然贲张,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力量,竟将整条巨鳄生生抡起,在空中划过一个巨大的弧线,然后狠狠砸向另外一边的水泥地面。 轰隆! 地动山摇,碎石四溅。 巨鳄被这一下砸得骨甲开裂,内脏受损,发出了痛苦的嘶鸣。 它还想挣扎,甩动巨大的尾巴像钢鞭一样抽来。 金刚只是轻松地侧身避开,尾巴抽空,将地面打出一条深深的裂痕。 不等鳄鱼收回,金刚的巨大脚掌已经抬起,如同天塌般猛然踩下,精准地践踏在鳄鱼的头部! “噗嗤……” 一声闷响,战斗戛然而止。 “这也太快了。”文静愣愣的说道。 我暗自松了口气,看来这有自主意识的妖兽比起被妖气控制的妖兽,就是强大很多。 金刚轻松地抬起脚,仿佛只是完成了一场热身。 它对着脚下不再动弹的巨鳄发出一声宣告胜利的咆哮,然后捶打着胸膛。 “金刚真棒。”柳儿欢呼着鼓起掌来。 我赶紧下了楼,开口道:“金刚,毁掉它眼珠。” 金刚冲着指挥室咧嘴笑了笑,然后硬生生地把巨鳄的两个眼珠给抠爆了。 红烟冒出,金刚赶紧后退。 我仔细观察着那些红雾,也做好了招魂的准备,但却没有发现有魂魄存在。 那被摄走的魂魄去了哪里? 还是以其他方式藏匿在巨鳄身体的某个地方了? “建议给这巨鳄做个全方位的解剖,叫上茅山派的人一起,看看体内有没有藏魂的地方。”我开口道。 “没问题,这边完事后我马上安排。”文静回道。 “金刚,把它的尸体丢到大门边上去。”说完,我冲着指挥室的柳儿招了招手:“柳儿,你下来。” 文静赶紧带着柳儿走了下来。 这个试验,是关于柳儿的。 “柳儿,你去试试控制那只狮妖。” “好。”柳儿点点头,朝着远处的笼子走去。 走出没两步,金刚便跟了上去,把手放在了柳儿身前,然后吼了两下。 柳儿爬上金刚的手掌,冲着说道:“金刚说太远了,怕我累着,要带我过去。” 柳儿一到金刚的手里,金刚便把柳儿护在怀中,快步走向巨狮的铁笼。 我也赶紧跟了过去,嘴里喊道:“金刚,你别靠太近,让柳儿自己过去。” 第174章 look in my eyes 喊完,金刚停在了狮笼二十米开外。 它小心翼翼的把柳儿放了下来。 柳儿抬脚朝巨狮走去,没有丝毫的慌张。 柳儿一边走,一边喊了一嗓子:“喂,大吸几,看我。” 巨狮转眼看向了这个毫不起眼的小不点,猩红的眼睛顿时瞪大了。 它全身开始颤抖,然后迈腿想要往后缩,就像是看见了极其极其可怕的什么东西一样。 可奇怪的是,它就像被定身了一般,根本就后退不了。 “你跑不的喔。”柳儿死死的盯着巨狮,眉头也拧了起来,开始用她的轮回眼来驱散巨狮眼中的妖气。 “可以吗,柳儿?”我开口问道。 “可……可以是可以,但是不能像金刚一样收服,只能短时间控制。”柳儿咬牙说道。 “停,柳儿,可以就行。”我赶紧走到柳儿面前,阻止了她继续下去。 柳儿收回目光的同时,那巨狮也猛地后退一步,重重的撞在铁笼上。 我仔细看了看柳儿的眼睛,已经有些发红了。 “没事吧?”我赶紧问道。 “没事呀,小凡哥哥。”柳儿解释道:“我无法驱散它眼中的妖气,但是可以压制,或者说是封印。” “多长时间?” “我估计最多一个小时。” 我继续问道:“那你压制后,能够和它对话吗?” “不能。”柳儿摇了摇头:“但是我可以给他下达指令,对话不了话的。” 我点点头,问道:“还能试试那只大猩猩吗?它已经摄了九十九个魂魄了。” “可以。”柳儿点点头。 我交代道:“你重点感受一下,有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好嘟。”柳儿转身朝着大猩猩那边走去。 我和金刚也跟了上去。 柳儿走到牢笼前,那大猩猩也没看她。 柳儿冲着大猩猩,奶声奶气地大声喊道:“嘿,大猩猩,look in my eyes!” 大猩猩像是被试了咒语一样,眼睛看看地看向了柳儿。 四目一相,那大猩猩就像是夏侯惇相亲,一眼看中。 眼睛再也挪不开,身体却很诚实的一直往后缩。 柳儿又开始发动瞳术,开始给大猩猩做妖气洗礼。 等了十来秒,我开口问道:“柳儿,怎么样?” “还行,好像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柳儿回答道。 “那停下来。” 柳儿摆手道:“等一下,小凡哥哥,我好像能听到它体内灵魂的呐喊和求救。” 我皱眉看着柳儿,只见她开口喊道: “你们在哪儿啊?” “怎么救你们啊?” “说话啊,你们倒是说话啊。” “喂……” 柳儿的大声呐喊,似乎并没有得到回应,柳儿自己的眼睛却已经发红,一行血泪也流了下来。 “不说话算了,不管你们了,哼,讨厌!” 柳儿显得有些生气,抬手捂住了已满是血泪的眼睛。 我赶紧走到她身边,将她抱起,问道:“没事吧?” 柳儿摇头道:“没事,小凡哥哥,我能听到那些魂魄的声音,但是我讲话他们应该听不到。” 我点点头:“也就是说,那些魂魄还在大猩猩体内。” “对,但不是在眼睛里,它的眼中只有妖气。”柳儿说道。 我把柳儿抱回了指挥室。 “辛苦了,柳儿。”文静赶紧拿出湿纸巾小心翼翼的给柳儿擦拭着血泪。 “没关系,都是我应该做的。”柳儿笑盈盈的回答道。 曾老呵呵一笑:“真是我华夏好儿女,小凡,接下来呢?” “让狮子摄魂,完事儿应该就天黑了。”我开口道。 文科长问道:“然后呢?” “放出去,我想看看它们会把摄到的魂魄交给谁。”我说着眼光变得阴冷起来。 曾老点点头,问道:“你怎么确定它们这是在为别人收集魂魄呢?” 我摇头道:“曾老,我不确定,但是从我的两次搏斗和柳儿刚才的试验来看,摄到的魂似乎对它们并无益处,所以,我感觉这一切是有人在操控。” 曾老皱眉道:“那这个‘人’,要这么多魂魄干什么?” “可能是修炼什么邪法,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这个‘人’可能不在地球。”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曾老显然明白我的意思,他直接问道:“你是怕那个‘人’,在月球上?” “也不敢肯定,我也只是猜测。” 文明接话道:“如果躲在月球上,那就难办了,虽然我们已经有了载人上月球的能力,但现在的飞行器都无法靠近月球,更加别说降落了。” 我想了想,道:“如果真在月球,那就把我送上去,不过现在还不行,我实力还不够,先不说这些了,咱们还是先确定了再说。” “嗯。”曾老点点头,突然无奈的笑了笑,转移了话题:“小凡,你知道现在世界各国是什么反应吗?” 我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文静介绍介绍。”曾老笑着说道。 文静冷笑一声: “这个世界还真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除了我们认真对待之外,国际社会百态丛生。 有国家也认真对待,但却推动不了政策。 有的政府甚至还被动物保护协会告上了法庭,正在和那些动保组织打官司。 有的国家秩序已经混乱了,零元购大行其道。 还有那些不禁枪的国家民众,为了保护自家的宠物,都开始拿枪对抗执法的警察了。 国际舆论几乎一边倒的开始抨击我们,说我们有意引发世界动荡。 即便我们提交了视频证据,有些人也坚定的认为是假的。 当然,也有少数国家紧跟我们的步伐,开始指定强制政策了。” 文明补充道:“我们也开始在有秩序的撤侨了,按照这个形式下去,未来全球最安全的地方,可能就是华夏了。” 我轻笑一声:“你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反正咱们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用不了多久,灵长类老表就会让他们清醒的,就像金刚一样,可他们却不会有柳儿。” 曾老默默地点着头,强调道:“人类命运是个共同体,咱们还是不能自扫门前雪的,在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多给他国提供帮助。” 我嗯了一声,看向远处正在摄魂的大狮子,喃喃道: “希望这劫难的根源,不要在月球上才好。” 柳儿抬头单眼看着我,道:“没关系,小凡哥哥,如果真在月球上,到时候我陪你上去揍他。” 我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柳儿的头。 如果紫玄还在就好了,她应该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但紫玄曾经说柳儿是她妹妹转世。 我相信。 只要给柳儿足够的成长空间,她日后必然会成为扭转乾坤的人物。 第175章 射向猩月 柳儿仰头看着我,即便是右眼睁不开了,也依旧笑容灿烂。 众人都被柳儿的笑容感染,也纷纷露出笑意。 文静开口道:“还有些时间,咱们先吃晚饭吧?” “好!”曾老站起身来,走向一边的桌子,嘴里问道:“小柳儿,你喜欢吃什么呀?” “曾爷爷,柳儿只想睡觉。”说着,她的眼睛慢慢闭上。 我赶紧搂住她,把她放在沙发上,解释道:“柳儿现在基础不算太扎实,瞳术的对她的心神消耗很大。” “那有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曾老关心道。 我点点头:“已经解决了,不过她还需要时间修炼。” “那就好。”曾老微微松了口气。 文静叫人把餐食拿了进来。 很简单,一人一个盒饭,一个汤。 吃饭的时候,我们又稍微聊了会儿,一直等到月亮出现。 月亮一出,那摄足魂魄的巨猩和巨狮便开始兴奋起来。 它们不断的冲击着牢笼,显得无比暴躁。 我叹了口气,开口道:“开笼开门,先把猩猩放出去。” “你追的上吗?”文明问道。 “放心。”我点点头:“未免意外,可以在它身上搞个定位器。” “有定位器的。”文静说道。 我点头道:“那行,我自己去跟就好,保持联系。” 厂房的大门被打开,随后巨猩的牢笼也被打开。 下一秒,巨猩便直接冲出了厂房。 我也快步追了出去。 巨猩冲出门后,也不攻击人,连续几个大跳冲出兵工厂。 我也顾不得警卫的拦截,直接跳出了兵工厂的围墙。 巨猩的方向是左边的一座大山。 我脚下生风,速度飞快。 方淇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要不要我上身,这样跑的更快。” 我心道:“不用,追的上,只是不知道它要跑多远。” 巨猩一路跑,我一路追,不到十分钟,它便跑到山顶停了下来。 我也停下脚步,躲在一块石头后面,偷摸观察着。 莫非那个收集魂魄的人,就在这里? 就在我疑惑间,那巨猩突然冲着天空的猩月仰起头,然后缓缓跪地。 像是在做着某种仪式。 等了不到十秒,一道道微弱的蓝光从它眉心中射出。 我身体微微一震,那些微弱的蓝光,分明就是活人生魂的流离态。 我死死的盯着那些蓝光射向猩月方向,直至消失不见。 果不其然! 它们是在收集活人的生魂,并且通过某种我认知之外的方式,送去了月球。 也就是说,那收集魂魄之人,很可能躲在月球上。 至少未来那些被妖兽摄走的生魂,都会被送去月球。 不到十秒钟,九十九个生魂全部射向猩月,巨猩的眼睛也恢复了原本的红色。 它低下头,四处看了看,目光锁定在之前过来的兵工厂。 它没有任何犹豫,再次冲向兵工厂,估计是想继续摄魂。 刚走出两步,我便从石头后闪出,挡住了巨猩。 巨猩看到我,表情透着渴望。 它大叫一声,双手捶打着胸膛,随后抬手便扫了过来。 “凡哥,让我和它玩玩呗?”方淇赶紧说道。 “去吧,速战速决。”我一个后空翻,躲开大手。 方淇同时从我体内射出,直接扒拉在巨猩的头上。 她双手呈阴爪状,猛的抠向巨猩的双眼。 “噗噗~” 两只眼球直接爆掉,红雾漫出后瞬间消散。 鬼王的攻击,就是迅猛且干脆。 再加上妖兽不会攻击鬼魂。 这巨猩居然让方淇给秒了。 方淇飘落到我身边,看着失去视野正在发狂的巨猩说道:“怎么样?帅不帅?” “帅的掉渣。”我随口回应一声:“等它变小了,你帮忙扛下去。” “为什么是我?”方淇疑惑道。 “难道我来?”我转头看着她。 “算了,还是我来吧。”方淇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转身往山下走,一会儿还得确认一下巨狮,如果情况一样,基本就能断定了。 但对于巨狮的测试,还需要多一个步骤。 我拿出手机给文静拨了过去。 “怎么样?”文静问的很直接。 “巨猩跑到左边山顶,对着猩月释放了生魂,然后想继续返回兵工厂摄魂,已经被解决了,一会儿把它送回来。” “好吧,还真的在月球上。”文静深吸了一口气。 我继续说道:“一会儿我就不进去了,到地方之后听我指令,把巨狮也放出来,做二次试验确认一下。” “明白。” “这次多一个步骤,让巨狮返回兵工厂,我看看它是想继续摄魂还是有其他目的,你让门口的武警注意安全。” “明白。” 我挂断电话,方淇扛着已经复原的猩猩追了上来。 “臭死了。”方淇埋怨道。 “那还是我来吧。”我伸手去接。 “别别别,哪儿能让您动手呢。”方淇语气阴阳怪气,并直接朝下飞去:“你快点跟上喔。” 我也脚下生风,高高跃起,以巨石和树木为借力点,施展起了武侠电视里才能见到的轻功。 回到兵工厂外,我停下脚步。 方淇也把猩猩往地下一丢,道:“喂,那位兵哥哥,过来把它收走。” 我拿出手机给文静发了个指令。 等了没一会儿,巨大的雄狮跳出兵工厂,朝着另外一座山冲去。 “怎么换地方了?”方淇疑惑道。 “追吧。”我无奈的叹了口气,拔腿追了上去。 和刚才一样,巨狮也是冲到山顶,然后对着猩月开始释放生魂。 释放干净之后,转头便往兵工厂冲去。 我和方淇紧紧的跟在后面,不敢拉下太远。 巨狮冲下山,便开始寻找活人。 他的目光很快锁定了两个正躲在射击点后的武警。 “吼呜~”巨狮大吼一声,直接冲向了那个射击点。 我赶紧说道:“淇淇,在保障武警同志安全的情况下,弄清楚它是想摄魂还是想杀人。” “得嘞。” 方淇急速射出,直接扒拉在了巨狮的脑袋上。 此时的巨狮已经一巴掌拍开了射击点的掩体,前爪把一个武警按在了地上,眼睛盯住那个武警。 那个武警也顿时身体一僵硬,表情惊恐的看着巨狮的眼睛。 还是要摄魂! 我大声喊道:“动手啊。” 话音刚落,方淇已经直接扣爆了巨狮的双眼,然后拉起两个武警飞到了一边。 第176章 李玮的巨大进展 巨狮开始狂暴,到处冲撞。 不到十秒,巨狮倒了下去。 再十秒,便恢复了原本的正常体型。 “谢谢,谢谢。”两个武警对方淇道着谢。 我赶紧走了过去,道:“走吧,回厂房吧。” 一个武警开着观光车,把我们送回了厂房。 回到指挥室,我无奈的摊了摊手,道:“看来,还真的要准备上月球了。” 曾老点点头,问道:“小凡,月球是不是也可能只是个中转点?” “也有这种可能。”我分析道:“不过,就算是中转点,也得上去一趟,打掉这个中转点才行。” 文明说道:“问题是现在月球上不了,就连勘察都很困难,那上面都是红雾,所以就算上去了,也很难找到具体的地方。” 我叹了口气:“找不到也得上,不解决上面的东西,地球永远无法安宁。” “嗯。”曾老赞通道:“我会协调航天局,尽快开始准备载人登月的项目,小凡,你需要什么时候上去。” 我想了想,道:“快的话半年。” “好。”曾老点点头,看了看表说道:“我们得赶回京州了,文静,今天所有的实验数据,尽快整理出来发给我。” “是,局长。”文静答应下来。 曾老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小凡,多的我就不多说了,辛苦你了,以后有什么需求,尽管提,国家会尽全力满足你。” “谢谢曾老。”我笑着点了点头。 把曾老和文明送上车,看着车驶离兵工厂。 文静开口道:“很成功,就说闻名不如见面吧,曾老看你的眼神中都有光,曾老都开口了,以后需要什么,直接说。” “先把仇天宰了。”我笑着说道。 文静愣了一下,说道:“没问题,立刻办,这次的试验得到了很多有用的数据,我相信等真的到了那一天,我泱泱华夏一定能稳如泰山。” 我点点头:“如此最好,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嗯,我去把仇天带来,让你手刃仇人。” 我摆手道:“不用,我嫌脏手,你解决掉他就行,记得把魂魄也给毁了,我去抱柳儿下来,你速战速决。” “好。”文静显得很开心,直接从大门进了厂房。 我回到指挥室,抱起还在睡觉的柳儿,招呼一声金刚,下了楼。 上车等了一会儿,文静也回来了。 她说仇天永久下线了,见我坐在驾驶位上,她主动说道:“我来开吧,你累一天了,回去可不近。” “没事,我来开,更需要休息的是你。” “好。”文静也没客气,坐上副驾驶,问道:“你真的要上月球啊?” 我点点头:“迟早得去的。” “那正好,你把你接下来的规划说一遍,我好辅助你。”文静说着又拿出录音笔按了下去,开着玩笑说道:“我现在似乎已经变成了你的私人秘书了。” 我笑了笑,开口道:“那好,明天晚上帮我包一架去京州的飞机,送凡宗的兄弟们回京州,我也要去京州参加凡宗大会,如果顺利的话,接下来我就要接管凡宗,然后整合一下凡宗和仙门……” “呼~” 我话没说完,文静已经传来了鼾声。 我笑着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攘外必先安内,如果能在后天的凡宗大会上干掉截教教主,那我就会着手打掉截教。 之后就需要尽快重建问天宫。 然后闭开始闭关修炼,等我的阳决和阴诀都能到二层,就可以上月球了。 这样把握就会更大一些。 我算了下时间,大概还需要一年多,但是有个变量。 李玮那边的古丹进度正常的话,时间应该会压缩至大半年。 当然,这只是个最长时间,我觉得重建问天宫后,应该会有惊喜,时间还有可能缩短,叫航天局那边随时给我准备好登月飞船。” 说完,我拿起录音笔关掉,放回了她的口袋里。 我特地没有走高速,而是往城镇里穿行。 我想多看看城市烟火,还有两三个月的时间,动物们开始变得嗜血。 届时,城里人会失去自己的宠物,农村人和养殖户会失去自己的肉类动物。 随之而来的恐惧,也会笼罩在这片大地上。 未来的挑战会变得越来越艰难。 别看我们对付妖兽不吃力,但普通人在妖兽面前,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而且山野之中的兽类动物数不胜数。 虽然曾老给我看的政策里,有从现在开始,就尽可能的组织力量进山捕杀野兽的条例。 但时间根本不够,华夏的山,实在是太多了。 无论如何,大家都在努力,就是最好的状态。 一路想着,我把车开到了市局。 刚一停下,文静就醒了过来,她似乎有条件反射。 “不好意思,实在太困了。”文静道着歉,用力揉着太阳穴,问道:“怎么回单位了?” “你应该没有时间回家里休息吧?”我笑着说道。 “我的意思是,你先回圣女庙,我自己再回单位。” “别了,你先回单位吧,我自己开回去,对了,我接下来的计划都在你录音笔里面了,录音笔在口袋里,我和柳儿的行程可能有点改动,等我确定了再告诉你。” 文静检查了一下,点头道:“那好,我先回单位忙了。” “记得吃饭。”我提醒一句。 “好。”文静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柳儿,拉开车门下了车。 告别文静,方淇便出现在副驾驶上。 “凡哥,我来开呗,还有三个多小时呢。” “你会开?”我转头看了一眼她。 “切,看不起谁呢大哥?” “那你不早说。”我赶紧把车靠边。 “你也没早问啊。” 换好位置,我伸手拍了一下她的头:“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皮了啊,我说一句你顶一句?” “这样不是更好玩么?死气沉沉的多不好。”方淇熟练的挂挡,开车,技术娴熟。 “对对对,更好玩。”我随口应付着,然后拿出手机。 首先我打给了李玮,这次他接的很快。 一接通,就听到他激动的说道:“哈哈哈,赵老弟,你怎么知道我的丹药有了巨大进展了?” 我呵呵一笑,道:“那还真是赶巧了,我只是随便一打,李哥就接了,有什么进展?” 李玮兴奋道:“之前不是做出了八脉通玄丹吗?前几天攻克了提纯的问题,今天晚上,九转聚寿丹和金刚百炼丹的样丹也都已经炼出来了,你要不要来帮忙试试药?” “好啊,发个定位给我,我现在就过来。” “马上发给你,我备好酒菜,今晚咱哥俩喝点,高兴高兴。”李玮兴奋的挂断电话。 随后发了个定位过来。 第177章 我来分配 我在车载导航上设置好定位,然后叫方淇往目的地开。 随后,我又给张道明去了个电话。 张道明也接的很快。 他现在正在京州的国家研究所,辅助对妖兽的研究。 “前辈,这么晚了还没睡呢?”我笑着问道。 “现在才几点。”张道明问道:“找我是不是关于后天凡宗大会的事?” 我直接说道:“是,前辈,我想混在茅山派的队伍里一起去。” “为何呢?” 我解释道:“凡宗的这些弟子,也都是偷摸过去的,那墨氏父子虽然不肯定我会去,但肯定会做好防范,我直接用茅山派的身份混进去,再伺机行事会方便很多。” “没问题,我三师弟清风明天会带队过来,明面上,我报给凡宗的是六个人,除了我还有五个,我和清风师弟说一声,顺便把他的号码发给你,你联系他就行。” “谢谢前辈。” “小事儿,对了,我们茅山的其他弟子都已经陆续到了,如果到时候截教要搞事儿,我会替你兜底的。” “好。”说着挂掉电话,暗自松了口气。 凡宗大会我如果直接露面,肯定会成为目标。 混在茅山派里找机会再出现,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很快,清风道长的联系方式发了过来。 我打了过去,和清风道长沟通了一下。 告诉他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小女孩要和我一起去,还有一只猩猩。 清风道长说没问题,一起坐下午五点的飞机过去。 放下手机,我脑海中浮现出沈知夏的身影。 数月未见,不知道她有没有把我忘了。 明天她也会去,而且如果我此事办不成,她就会被仙门的一众长老履行婚约,嫁给墨辰那个二世祖了。 想到这里,我拳头缓缓硬了起来。 墨辰这种毫无底线的小人,光想想都觉得反胃。 “凡哥,你紧张了?”方淇开口问道。 “不是,我是兴奋。” “紧张到兴奋?” 我转头白了她一眼,认真道:“淇淇,这次的凡宗大会,可能会有一场大战,而我们的对手,是截教教主。” “我知道啊,那又怎样?用金刚的话说就是把他的屎打出来。” “截教教主是杀了惠姐的凶手,我曾经和张前辈还有紫玄聊过,此人的道行深不可测,没有人知道他究竟什么实力,因为和他交过手的人,都死了……” 方淇呵呵一笑:“那就让我们联手终结他罪恶的一生吧!” 说完,方淇转头看着我:“凡哥,不用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果天佑华夏,也就一定会佑你。” “我没担心,你开车能不能好好看路?”我提醒道。 “我不用看也能开,我甚至都可以不用手,你太小看鬼王了。”方淇抬起手,刚说完,违章摄像头便闪了一下。 我摊了摊手:“得,扣六分,罚二百。” 方淇赶紧吐了吐舌头,道:“前面就到了。” 很快,我们的车开进了一个科技园。 然后来到一栋顶层立着‘恒碳科技’的公司大楼下。 一个穿着黑丝短裙的职业装带着眼镜的女人快步走了上来,问道:“您是赵小凡先生吧?” “是。”我点点头。 “我是李总的秘书小婷,李总让我下来接你们。” 我看了一眼方淇和还在后座睡觉的柳儿说道:“我自己上去,淇淇,你们就在车里等吧。” “不行。”柳儿突然睁开眼睛:“小凡哥哥,我要一直和你在一起才行的。” 我点点头,拉开车门把柳儿拉了下来。 “行嘞,那就一起上去吧。” 看着金刚下车,小婷只是笑了笑。 自从两个多月前动物获得灵智之后,除了不能说人话之外,都非常聪明。 越来越多的动物走上街,酒店里那些不能携带宠物的规定也都取消了。 甚至有些航空公司为了招揽生意,还开放了宠物座位,只要买票,动物也能坐飞机。 人们对于带着动物和见别人带着动物,都习以为常了。 刚才路过宵夜摊的时候,还看到一只狗子正和主人在撸串喝啤酒。 走进电梯,小婷笑着说道:“李总已经泡在实验室三个多月了,吃住都在里面,今天刚出来,他高兴,在会议室准备了好酒好菜,您今天可以陪李总喝点,放松一下。” 这话说的语气像是恳求,她眼里都是对李玮的心疼。 “嗯,没问题。”我点点头。 电梯来到八楼,一打开就能看到恒碳研发中心六个字。 跟着小婷来到一个会议室,李玮一个人坐在里面,眼前摆着三个颜色各异的精致盒子。 见我进来,李玮赶紧走了上来说道:“来来来,赵老弟,你总算来了,公司食堂下班了,咱们就在会议室将就一下,你们好,大家请坐,小婷,来,你也坐下一起吃,招呼好其他客人。” 说完,他拉我坐在他旁边,拿起一个金色的盒子说道:“这里面,是十枚八脉通玄丹,小贝说着急,我就把所有的材料都用了,总共十二枚。” 我伸手接过,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十枚金闪闪的开脉丹,问道:“都给我吗?” “柳总说了,这种不能量产的限量丹,就交给你来分配。”李玮说道。 我拿出两枚递给李玮:“李哥,你和嫂子一人一枚,这是好东西,吃了可以修炼。” “是修炼我家那半本太初阴阳诀吗?”李玮问道。 我点点头:“是,那只是阴诀,还有阳诀我也弄到手了,全本小贝有,你可以问她要。” 李玮眼睛一亮:“真的吗?有全本了?” “是,您和嫂子可以一起修炼。” 李玮接过两枚开脉丹,哈哈一笑,道:“那以后咱们可就不是长命百岁了,甚至可能千岁。” 说着,他拿起一个小小的黑色的盒子:“要么说有钱好办事呢,这是九转聚寿丹,一枚的成本五千多万,目前就做出两颗,赵老弟,你来试药?” 我点点头,打开黑色盒子,里面是两枚黑色的药丸。 拿起一枚,我直接准备丢进嘴里。 “等下。”李玮叫住我:“还有这个,最后一张古丹方里的金刚百炼丹。” 这名字一说出来,原本正在吃东西的金刚猛地抬起头来,它以为李玮在叫它。 “没叫你呢,金刚,你吃你的。”柳儿手里拿着一只大大的鸡腿,啃得正欢。 李玮递过来的是一个黄色的盒子。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四颗黄色的药丸。 这些药丸都是花生米大小,但看着就不普通,周围都附着一层淡淡的雾气。 确切的来说,是灵气。 和我从翡翠里抽出来的灵气没什么区别。 丹药的表层能附着灵气,就足以证明这些丹药很不普通。 李玮嘿嘿一笑,道:“这个不用试,绝对安全,我已经试过了,你吃一颗试试,保证效果立竿见影。” 第178章 金刚百炼丹 见李玮这么自信,我毫不犹豫的吃下一枚金刚百炼丹。 这是我第一次吃辅助修炼用的丹药。 一入嘴,就有一股说不出的舒爽。 就好像全身的细胞都在为这丹药而欢呼一般。 那种感觉,飘飘欲仙。 我没有咀嚼,直接把丹药吞体内。 神奇的是,我能感觉到这丹药在体内的流动。 入胃之后,便感觉那丹药像个小宇宙一样嘭的一声直接爆开。 无数道灵气开始在体内疯狂乱窜。 难受的感觉瞬涌而至。 我赶紧站起身来,道:“等我一下。” 我找了个角落便开始打坐,运转起太初阴阳诀的阳诀。 气血引导那些灵气开始冲击着我的经脉。 这种感觉很难受,就好像身体里面在被千锤百炼一样。 我想用灵气压制这股横冲直撞的药灵气,可这会议室里却没有别的灵气让我吸收。 “这是怎么回事?”李玮顿时慌了神,赶紧说道:“我这药绝对没问题的呀,我吃了都没问题!!!” 难受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吸收不到灵气,我就只能用我的内气去压制,但我不知道够不够用。 就在我准备动用内气的时候,柳儿赶紧走了过来。 她不声不响的往我手里塞了两块翡翠。 有了翡翠的灵力供给,我瞬间舒服了许多。 我疯狂运转着阳诀,吸收翡翠里的灵气去中和那药灵气。 随着翡翠里的灵气被我越抽越多,经脉之中的药灵气也逐渐被中和,纷纷附着在我的经脉和丹田之中。 大概运转了三次,所有的症状全部消失。 浑身似乎充满了力量。 而且我能感觉到,那些药灵气让我筋脉结实了很多,同时带动了筋骨皮的强化。 练功说的内练精气神,外练筋骨皮。 而这次筋骨皮强化,能很明显的感受到。 我甚至都不用动,我就知道我的力量和速度提升了不少。 更加让我惊喜的是,我的阳诀也从七层直接跳到了九层。 这古丹,果然是极品好东西。 手里的两块小翡翠也化为了齑粉。 我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了眼前满脸担忧的柳儿。 “小凡哥哥,你没事吧?”柳儿手里拿着块手帕,帮我擦着脸上的汗。 我笑了笑,道:“没事,不但没事,而且感觉非常好,谢谢你的翡翠,可帮了我大忙了。” 我现在内气还不足,如果要强行用内气去压制,可能会筋脉寸断。 如果不是柳儿及时给的翡翠,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不客气呀。”柳儿调皮的笑了笑。 李玮长长的舒了口气:“谢天谢地,没事就好,赵老弟,为啥咱俩感觉不一样?我吃下之后,感觉可好了,满身的疲惫,一扫而空。” 我笑着解释道:“那是因为你还没有开脉,这百炼金刚丹最多算个补品,我开了脉,才发挥出它真正的作用。” 李玮一愣:“这么说来,我暴殄天物了?” “哈哈。”我笑着说道:“可以这么说,不过无所谓,咱们自己能做,不怕浪费。” “说的也是。”李玮疑惑道:“刚才那翡翠是怎么回事?” 我耐心的解释道:“翡翠里面含有灵气,灵气可以用来修炼太初阴阳诀,李哥,你也得弄点。” “好。”李玮似乎对修炼并不是很感兴趣。 但是一说起丹药,他就两眼发光。 “赵老弟,那这九转聚寿丹,你还试么?” “试,必须试。”我转头看着柳儿问道:“还有翡翠么?” 柳儿摊了摊手,摇了摇头。 我想了想,道:“那我还是回去再试吧,试玩第一时间给你反馈。” “没问题,来干一杯。”李玮提了一倍,继续问道:“现在的情况是这样,八脉通玄丹暂时已经没有材料了,主要是缺星髓,但是另外两种还是可以继续做的,不过材料都很珍贵,我估计能半年之内,都能再做各一百枚左右。” 我点点头。 李玮问道:“咱们怎么定价合适?” 我一愣,赶紧说道:“这些都是无价之宝,不往外卖,咱们自己留着用。” 李玮啊了一声,问道:“不往外卖怎么盈利呢?” “你定个价就好,我全部买下来。” 李玮摆手道:“还是别了,柳总要知道我在你身上赚钱,非得找我麻烦不可。” 我认真说道:“不不不,一码归一码,李哥,你定个合适的价格,你能做出这些古丹来,多少钱都不过分的。” “不行,你要的话就全部给你,我相信柳总也不会多说什么的,她是出资人,也是决策人。”李玮打定主意,拿起手机就准备给柳如烟打电话。 我赶紧说道:“别,现在太晚了,明天我要去京州,当面和她说。” “也行,那现在这些,你今晚都带走,后面的做好就给小贝,让她带给你。” “好,谢谢李哥,敬你。” …… 这顿饭吃的时间不长,李玮只要有精力,就会去实验室鼓捣。 他主动提出送客,说在我去京州之前多做点出来,让我带过去给柳如烟也尝尝鲜。 还特意问了我几点钟的飞机,让小婷给我送到机场去。 匆匆告别了李玮,我们带着丹药回到了圣女庙。 我第一时间让柳儿吃了枚金刚百炼丹,然后让她运转阳诀。 柳儿很快进入了状态。 方淇看着柳儿,说道:“凡哥,我也要修炼。” “你开脉了吗?”我问道。 方淇想了想,说道:“应该开了吧?我都鬼王了。” “那我指导你试试,如果没开,就吃枚开脉丹,如果开了,那就等凡宗大会之后再开,这玩意我现在也不敢吃。” 随后,我便开始指导方淇修炼太初阴阳诀。 可结果还是不行,鬼王和开脉,根本就是两码事。 现在手里还有八枚开脉丹。 这是修炼的必要条件。 我一枚,方淇一枚,就只剩下六枚了。 沈知夏、王霸天、柳如烟、萧哥、霜儿、露儿…… 这一分下来,就没有了。 不过没关系,八脉通玄丹缺的是星髓,星髓是从陨石中提炼的。 这东西只要有钱,应该还能从世界各国搞到。 正想着,柳儿的声音传了出来:“小凡哥哥,这丹好厉害,我的阳诀一下就九层了。” 我心头微微一震。 阳诀九层了? 这怎么可能? 第179章 分丹 我赶紧拉开布帘,看到神采奕奕的柳儿。 从她周身的体息来看,阳诀好像真的九层了。 阳诀每提升一层,对身体的强化都是成倍的增长。 她才刚修炼没多久,怎么可能突然就九层了呢? 我也不过是从七层到九层,她直接从一层到九层? 而且居然不受阴阳双诀不能相差三个小层次的影响? 这太不可思议了。 见我满脸疑惑,柳儿伸手抓起一块拳头大的翡翠,随后五指缓缓用力。 咔咔咔…… 翡翠开始出现龟裂,随后碎成了数十小块。 这点我现在也刚刚能做到。 看来这金刚百炼丹,能让开了麦的人,阳诀直接提升到第一境界的第九层,无论之前是一层还是七层。 “真的好厉害,可惜的是,这种强化经脉的丹只能用一次。”柳儿站起身来看着我:“小凡哥哥,能不能教我功夫?我想学。” 柳儿说的没错,这种强化经脉的同类型丹药,确实只能用一次,再用也就没有效果了。 我笑着说道:“学功夫最快的方式就是实战,你现在速度力量都远超人类极限了,再说也没有什么功夫可以匹配的上你现在的实力。” “那怎么办?现在又找不到敌人。”柳儿有些失落道。 我指了指金刚,道:“没有敌人,有最好的陪练呀。” “对哦,走,金刚!咱俩去外面广场练练。”柳儿说着开门走了出去,金刚也赶紧跟在身后。 走到门口,柳儿开口道:“对了,小凡哥哥,到九层后,阳诀就修不动了,这是什么原因?” 我解释道:“阴阳双诀层次相差不能超过三层,应该要等到阴诀七层之后,才能修到下一个大境界。” “原来如此。”小贝点点头,快步朝外面走去。 我拿起剩下的两枚金刚百炼丹走到小贝房间门口,伸手敲了敲门。 小贝的声音很快传来:“进来,没锁。” 我推门而出,发现小贝也坐在蒲团上,周围摆了翡翠。 但她没有修炼,而是拿着个手机在刷视频。 “你搁这自我感动呢?”我笑着说道。 小贝伸了个懒腰,道:“修炼四五个小时了,放松放松嘛?” “这一点,你要学学柳儿,她是抓紧一切时间提升。”我说着拿出一枚百炼金刚丹递给她:“把这枚百炼金刚丹给吃了,炼化一下。” 小贝伸手接了过去,疑惑道:“有什么好处?” “吃了你就变成顶尖高手了,但是你得运转阳诀功法炼化它……” 我话没说完,小贝就把丹药塞进嘴里吞了下去。 很快,她便闭上了眼睛开始炼化。 我没再打扰,而是转身出了门,敲开了霜儿和露儿的房间。 俩姐妹正在对账。 霜儿开口道:“宫主,明天您去京州,不带玄宫其他兄弟可以,但得带上我们。” 我笑了笑:“这件事就不用再说, 露儿,你去把萧长老和王霸天请过来。” “是,宫主。”露儿赶紧出了门。 “宫主请坐。”霜儿把我带到旁边的茶桌前。 我拿出两枚开脉丹,道:“这两枚开脉丹给你和露儿,开脉之后,就能修炼了,后续还有一些丹药,可以找小贝拿。” “谢谢宫主。”霜儿接过丹药。 我又和她介绍了一下关于修炼的一些注意点和平常会碰到的问题。 介绍的很详细。 详细到霜儿都开始怀疑地问道:“宫主,此行有多少把握?” 我笑了笑:“必须要走的路,不谈把握。” 霜儿点点头,递给我一杯茶,道:“如果宫主不能平安归来,玄宫将全体出动,为您复仇。” “不。”我抬手道:“无论发生了什么事,玄宫都不能动,玄宫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等兽类全部妖化后,协助国家,保家卫民。” 说话间,露儿带着王霸天和萧幽走了进来。 萧幽开口道:“聊什么呢?” 霜儿说道:“萧长老,我们在说如果宫主不能平安归来,玄宫就全体出动复仇的事。” 萧幽转头看着我问道:“此行很危险?” 我摇了摇头,语气轻松道:“只是对截教教主的实力不了解而已。” 萧幽深吸一口气:“这个确实难以了解,和截教教主交过手的人,不是死了就是失踪了,不过也不用担心,再厉害,他也只是个人。” “没错,再厉害也只是个人。”王霸天附和道。 “先坐。”我招呼着,转头看着露儿:“去我房间把那一箱翡翠取过来,再拿四个蒲团。” “你这是要干嘛?”王霸天问道。 “教你们修炼。”我笑了笑,又拿出两枚开脉丹:“这个丹服下,能打通全身筋脉,配合内功心法能把翡翠里的灵气抽出来,完成修炼的目的。” “有点意思。”萧幽笑盈盈地看着手里的丹药。 “还真能修炼啊?”王霸天满脸震惊,问道:“老赵,你就是因为修炼后才这么厉害的?” “是,我现在就把修炼的方法教给你们。” 很快,露儿提着一箱翡翠走了进来。 铺好修炼场所,四个人坐了上去。 我叫他们先把开脉丹服下。 看来每个人的资质都不一样,他们对开脉丹完全消化的时间也不一样。 萧幽三分钟就成功开脉了。 霜儿和露儿一个用了四分钟,一个用了五分钟。 王霸天则用了十五分钟。 全部都开完脉之后,我开始手把手指导四人引导气血走遍全身的经脉和穴位,然后教给了他们太初阴阳诀的内功心法。 尝试了几次之后,四人纷纷进入了功法运转的状态。 我没有打扰,走到一边开始喝茶。 等他们全部运转功法三次之后,我又给他们详细讲着那些细节。 一个多小时后,四人基本全部听懂了,我拿出两枚金刚百炼丹递给王霸天和萧幽:“这个丹能让你的阳诀瞬间到九层,但只能用一次,其他的还在生产,你们到时候找小贝拿就行。” 霜儿和露儿点点头。 话音刚落,小贝推门而入,满脸惊喜地说道:“哥,你那金刚百炼丹,也太厉害了吧?” 说着,她和柳儿一样拿起一块翡翠,猛地一捏,翡翠顿时碎裂开来。 这情况让四人满脸震惊。 王霸天则毫不犹豫的把那金刚百炼丹给吞了下去,直接返回了蒲团上。 萧幽也禁不住诱惑,直接吞下了金刚百炼丹。 第180章 资质和天赋很重要 看他那俩心急的模样,我笑了笑。 修炼带来的强大实力,会让人上瘾的。 “小贝,后续的丹药,你和李玮对接,提供给需要的人。” “好。”小贝点点头,问道:“柳儿是不是在外面工厂呢?” “是,她在和金刚对练。” “我也去。” 小贝刚要走,我赶紧说道:“等下,我这里还有九转聚寿丹,听说一枚能增加十年寿命,不知道对修炼有没有什么帮助,你去试试。” “行啊,试药我在行。”小贝接过丹药,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王霸天睁开眼睛,伸手抓起一块翡翠,直接捏碎。 “你们……怎么都是这毛病。”我无语道。 萧幽也想捏,但听我这么说就把手缩了回去。 “好了,修炼的事情就先到这里。”我正了正身子,道:“接下来,咱们聊聊接下来的计划。” 萧幽和王霸天赶紧坐了回来。 我继续说道:“萧哥,想必你刚才进来的时候也听到了,玄宫未来的方向是什么。” 萧幽点点头:“嗯,我明白你的意思,玄宫弟子是妖兽克星,你放心,我会和文静那丫头对接好的,配合国家,保境安民。” 我笑了笑:“您是革命老前辈,这事儿交给你我放心。” 霜儿露儿想说话,我抢先说道:“玄宫日后所有的安排,都听萧长老的。” 二人对视一眼,随后点了点头。 我看着王霸天说道:“老王,你后天一大早带着凡宗的兄弟们一起回京州,我给你们包了专机,大概九点到京州,到了之后我安排专车接你们,直接去大会地点。” “地点还是在八宝山庄吗?”王霸天问道。 我点点头:“是的,上午十点开始,你们大概十点半会到,到了之后先排查一下山庄周围的情况,然后再进会场,直接赵那墨氏父子对质。” “明白。”王霸天点点头:“你这意思是,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嘛?” “我明天晚上就和茅山派先过去了。” “那我们也明天晚上过去呗?”王霸天说道。 我摇了摇头:“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但我刚仔细想了一下,如果提前回去有暴露的风险。” “不会,现在这一批兄弟绝对不会的。” 我笑了笑:“保不齐他们会在机场盯梢,一百多人呢,目标太大,明天踩着点回去,更保险。” 王霸天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你和文静联系,改一下航班时间,让她帮你们安排交通工具,京州的她也能安排。” “明白。”王霸天点点头,随后认真道:“你答应我,把墨氏父子留给我,我要亲手给师父报仇。” “嗯,没问题。”我说着站起身来:“那现在就这样,你们回宫安排吧。” 刚说完,文静走了进来,道:“哥,那个九转聚寿丹就是延年益寿的,好像对修炼没什么好处。” “寿命就是最大的好处。”我说着站起身来,把萧幽和王霸天送进了秘密通道。 走出圣女庙,我看到柳儿还在和金刚恶斗。 金刚已经变成了妖兽形态,一只手掌就能握住柳儿。 但柳儿的速度极快,轻巧灵活,金刚怎么抓都抓不住。 再配合上她那远超人类极限的力量,甚至还能以点破面,击退金刚。 动作行云流水。 刘十三曾经说过,轮回眼是万能眼。 拥有轮回眼的人悟性和天赋都极高。 无论在哪方面,都是顶级天才。 正欣赏着,小贝也走了出来,她大声喊道:“金刚退下,我和柳儿玩玩。” 说完,她脚尖点地,一跃十几米来到柳儿面前,抬手便抓向柳儿的肩膀。 柳儿轻易躲开,下一秒,小贝就被金刚一巴掌拍了回来。 我伸手扶住她。 “金刚你干嘛!”小贝稳住身形冲着金刚吼道。 我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金刚是柳儿的守护妖兽,柳儿还没同意呢,你就敢攻击柳儿。” 柳儿也嘟着嘴训斥着金刚:“金刚,以后你都不能对我的朋友动手,知道吗?” “吼吼~”金刚叫了两声,赶紧缩小退到了一边。 “小贝姐姐,来吧。”柳儿对小贝招了招手。 小贝再次冲了过去。 二人直接缠斗起来。 霜儿和露儿来到我左右。 露儿开口道:“宫主,你猜谁会赢?” “柳儿。” “不能吧,我觉得小贝会赢。”霜儿说道。 话音刚落,小贝就被柳儿一脚踹退好几步。 “为什么呢这是?”露儿不解道:“修的都是一样的功法,为什么大人还打不过小孩了?” 我解释道:“功法一样,资质和悟性不一样,同一把剑,不同的人能用出不同的效果。” 露儿点点头,道:“宫主,那你和柳儿,谁更厉害?” “我。”我说的很自信。 “为什么?”二人同声问道。 我摊了摊手:“我是极阴命格,这太初阴阳诀,就是为了极阴和极阳命格而设计的专属功法。” “原来如此。” 我转身走向内院:“我去修炼,没什么别的事,不要打扰我。” 刚走出没几步,就听到小贝认怂的声音:“好了好了,柳儿,咱不打了,我还是和金刚练吧。” 回到房间,我第一时间坐上蒲团。 我的阳诀已经满了,阴诀也已经七层了。 按理来说,我只要稍微再运转一个小周天,阳诀就能进入阳骨境跨入第二个大境界:熔脉境。 补充好足够的翡翠,我很快进入了状态,开始运转阳诀。 时间飞逝,天亮之后,我猛地睁开眼睛。 阳诀没有跨入熔脉境,而是进入了阳骨境的第十层。 我满脸疑惑,太初阴阳诀里,也没有说有第十层啊。 怎么会到第十层呢? 虽然实力又有了明显提升,但是这让我很恐慌。 因为我想快速把阴诀修到第二个大境界通幽境,这样就可以直接去阴间找紫玄的金身了。 现在多了一层,至少就要多修炼三个月。 而且我现在不确定,过了十层是不是还有十一层,十二层在等着我……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正准备继续修阴诀,便听到门被推开。 柳儿嘟着嘴走了进来。 “你怎么啦?”我疑惑道。 柳儿解释道:“天亮了,要开庙了,霜儿姐姐说我们不能再练了。” 我一愣:“你们打了一个通宵?” “对呀,打的好爽。”柳儿挥了挥拳,眼中都是对提高实力的渴望。 “小凡哥哥,我们几点走?时间还多的话,我继续修炼。” “还够,来吧。” 我话刚说完,电话便响了起来。 是茅山派的清风道长打来的。 他说凡宗发了通知,说今天下午五点前要签到确定人数。 所以,我们改了中午十一点的票,十点前要到达机场。 我收起手机,道:“柳儿,修不了了,我们要准备出发了,我洗个澡。” “好,那我去小贝姐姐房间洗。”柳儿说着拿起衣服朝外面走去。 “顺便和她说一声,一会儿送我们去机场。” “好嘞。” 第181章 藏得真深 上午九点,我们收拾好行李离开了圣女庙。 小贝开着车,载着我们往机场走。 路上,小贝突发奇想,道:“哥,要不然我也买张票,和你们一起去京州。” “不行。” “我现在能帮上忙了呀,绝对不会给你添乱的。”小贝说道。 我认真的说道:“但是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要管理我们的破境公司,你要协调李玮那边的丹药,你还要帮忙购买翡翠,你是我的财神爷,也是我的后勤总管,你可不能到处跑。” “说的有道理。”小贝点点头。 “先去一趟李玮公司。”我说着拿出手机,给李玮发了条消息,说时间改了,我现在就要去机场了。 李玮昨天说让她的秘书小婷把丹给我送到机场。 那个时候就晚了。 可等了一会儿,李玮没有回消息。 估计还泡在实验室里。 大概一个多小时,我们来到李玮的公司。 让小婷去实验室叫了李玮,李玮也赶紧把刚做好的丹药拿给了我。 九转聚寿丹两枚,金刚百炼丹两枚。 这就是他从昨天晚上吃饭结束后到现在的奋战成果。 看来这古丹,还真不好做。 收起丹药,告别李玮,我们在十点前赶到了机场,和茅山派的另外三个人汇了合。 清风道长穿着道服,长脸,还留了个八字胡,看着道士形象很重。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纪在三十岁左右的茅山弟子。 “您好,清风前辈。”我热情的打着招呼。 清风道长笑了笑,道:“你好,赵宫主,不好意思,凡宗突然说要提前登记人员,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我呵呵一笑:“那二长老,是担心出乱子,所以故意临时打乱一下节奏。” 清风道长点点头:“我介绍一下,这这位是茅山二弟子玄珏,和他的妹妹玄清。” 我点点头,抱拳道:“玄珏师兄,玄清师姐。” 玄珏呵呵一笑:“赵宫主年轻有为,惊才艳艳,师兄之名,实不敢当。” 玄清也笑着说道:“还得多谢赵宫主救了我们师父,我茅山派才能激浊扬清,去芜存菁。” “应该的,这位是柳儿和她的守护妖兽金刚。” 柳儿赶紧说道:“清风爷爷好,叔叔阿姨好,我是柳儿。” 玄清一看柳儿,就露出了姨母般的微笑:“小柳儿,真可爱。” 清风道长说道:“赵宫主,掌门师兄特意嘱咐,要帮你瞒天过海,所以你现在的身份就是我茅山大弟子玄诚。” “茅山大弟子,应该很多人认识吧?”我疑惑道。 清风道长的点头道:“你的身材和玄诚一样强,只要改变样貌就能以假乱真了,正好玄清是个易容高手,此行也带了易容工具。” 我点点头:“很周到,谢谢。” “小柳儿需要改变样貌吗?”玄清问道。 我点点头:“要,我原本以为搞个口罩就好,现在他们要核验身份,那就稳妥点,对了,是凡宗统一安排的住宿吗?” 清风道长回答道:“有提供住宿,就在八宝山庄,但每个人的喜好不一样,也有很多道友到了京州需要去见朋友,所以晚上住哪儿都是随意的,只要签了到,拿到邀请函就行,因为第二天要凭邀请函入会。” “那么咱们是怎么安排的?” 清风道长回道:“茅山在掌门师兄回来之后,就和截教切割了,而且掌门师兄是玄宫所救的事情,也不胫而走了,八宝山庄又在郊外,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茅山不住八宝山庄,而是市区的帝都酒店。” 帝都酒店我熟,是京州最安全的酒店。 上次柳如烟给我开的房,就是在那里。 我点点头:“如此甚好。” 正聊着,贵宾室的服务员走了过来:“各位贵宾,现在可以登机了,请问你们的宠物是坐宠物舱还是和你们一起坐商务舱,我们的商务舱也设置了宠物专座。” “一起坐。”柳儿赶紧说道,金刚也跟着吼吼了两声。 …… 一路非常顺利。 凡宗为了大家前来参会的人,在机场的候机大厅设立了一个登记点,并发放邀请函。 拿到邀请函,可以直接去八宝山庄入住。 不住的也可以明天凭借邀请函参加凡宗大会。 我们几个登记好,随后离开了机场,上了清风道长提前约好的车。 路上,我下意识的看着后视镜,想看看有没有人跟踪。 清风笑着说道:“放心吧,凡宗就算再谨慎,也不会做出安排人跟踪的事来的,这要被人抓到了,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说的也是。”我点点头,拿出手机给柳如烟发了条信息,说我到京州了,需要和她见一面。 消息发出去,我便收起手机。 身边传来丝丝灵气波动,转头一看,是柳儿在修炼。 刚才在飞机上,她也一直在修炼。 这孩子有天赋,又努力,前途不可限量。 等了一会儿,柳如烟居然没有回消息,这事儿就很反常了。 我把电话打了过去,居然是关机状态。 我找出文明的电话打了过去。 “小凡,你是不是到京州了?” 我嗯了一声,道:“是,文科长,我打听个事儿。” “你说。” “我要找柳如烟,但她电话关机了。” “或许在忙吧?”文明狐疑道。 “不会,她说过那个号码从不关机的。” “暂时没有关于柳氏的情报,如果真有什么事,肯定也刚发生,你找瘦猴问问。”文明说道。 “瘦猴?”我疑惑一声。 上次我来京州,打的就是瘦猴的车,他还在暗市接杀人单,上次去凡宗,也是他送过去的。 在祠堂打完一架之后,我就没再联系他了。 因为他和墨辰是合作关系,应该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 “对,瘦猴是我们局的线人,你们已经接触过了,不过上次他不认识你。”文明回答道。 我有些无语道:“藏的是真深啊,确定靠谱吗?” “绝对靠谱,立场很正的,柳氏的情报,就是他在收集,我和他说一声,你一分钟后联系他。”文明说着挂断了电话。 我点点头,稍微等了一分钟,把电话打给了瘦猴。 第182章 柳如烟在哪儿 瘦猴接的很快,用熟悉又市井的语气说道:“你好,是赵老板吧?又来京州发财了?” “是,听文科长说,你在跟柳氏……” 我话没说完,瘦猴便开口道:“噢,好,好嘞,那我现在就去机场接您,您稍等。” 说完,他开口道:“墨哥,您看,我金主来了,今天就能拿到钱还您。” 话说完,那边就挂掉了电话。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家伙好像正在被追债。 又等了一会儿,瘦猴的电话打了过来:“赵老板,您在哪儿呢?” “还有半个小时到帝都酒店。” “行,我也差不多,咱们去那里集合。” “柳如烟是怎么回事?”我直接问道。 “她怎么了?”瘦猴疑惑道。 “她的一个从不关机的电话关机了。” “稍等。”瘦猴沉默了大概十秒钟,开口道:“柳苍今天去东南亚的港口赴任,柳如烟去送他去了……” 说到这里,瘦猴停了下来,问道:“她不会出事了吧?那柳苍可是条疯狗,要是把柳如烟整死了,就算家族的人再不认可他,也只能他上位了。” “你问我呢?” 瘦猴赶紧说道:“稍等,我去查一下柳苍的出行路线,尽快给你消息。” 我心中隐隐担心起来。 看来这个柳苍,被柳如烟抢了柳家掌门人的位置还是不服。 借着他被‘流放’去东南亚经营港口的前夕,又开始搞事情了。 之前买凶杀我的事,我看在柳老爷子的面子上,并没有深究。 居然还敢搞事情,果然是条疯狗! 等了十来分钟,瘦猴的电话一直没有打过来。 我打过去也是在占线中。 等到车来到帝都酒店的时候,我看到了瘦猴。 他正在他的出租车旁边打电话。 “清风前辈,你们三个先办理入住,我有点事情要处理。”我说着拉开车门下了车。 柳儿和金刚赶紧跟了上来:“小凡哥哥,你答应我的,去哪儿都要带着我。” “好。”我快步走到瘦猴身边。 瘦猴还在打电话:“地点确定了是吧?时间呢?他们大概什么时候到港?什么时候发船?” “行,我知道了。” 瘦猴挂上电话,开口道:“赵老板,上车聊。” 我二话没说,拉开车门上了车。 柳儿和金刚也赶紧坐在了后座。 “您这怎么回事儿,还带个孩子和一只猴子?”瘦猴发动出租车,直接快速驶入主路。 柳儿开口道:“他不是猴子,是猩猩。” “好好好。”瘦猴点点头,道:“赵老板,他们正在去往津港,五点就能到,六点发船,咱们开快点,能在发船前赶到。” 我皱眉道:“柳如烟怎么会去送柳苍呢?她不知道可能会有危险吗?” 瘦猴回道:“柳苍这段时间表现很好,各方面都积极配合,也在全力帮助柳如烟稳定局面,想换取留在京州的机会,家族的其他长老也在劝老董事长让他留下来帮柳如烟,但是柳氏的老爷不同意,一定要把他送海外去,今天是最后期限,我听说是柳苍提出让柳如烟送的,柳如烟也没有拒绝。” “妇人之仁。”我叹了口气,道:“开快点,有柳苍的电话吗?” “有。”瘦猴说着直接报出了一个号码,道:“他不一定会接陌生号码。” 我按照号码拨了过去,那边响了两下就被挂掉了。 “他会接你电话吗?”我赶紧问道。 “不会,但你可以打给柳家的老爷子柳志高,他也去了。” “我没他号码。” 瘦猴直接报了一个号码出来。 我把电话打了过去,这次响了三声,同样被挂掉了。 “这小畜生不会连他自己的爹也害吧?”我皱眉道。 瘦猴叹了口气:“说不准,柳苍就是一条疯狗,发起疯来六情不认的,保险起见,我建议还是叫上面支援,趁他们还没到津港,把他们的车拦下来。” 我摇了摇头:“不,不能把他往绝路上逼,我觉得他不会直接把那父女俩整死的,就算要杀,也会制造一起说得过去的合理意外,这样才能在家族里有说辞。” “有道理,所以路上不会出事,要出事也是在船上,对吧?”瘦猴的脑袋还算灵光,一下就想明白了。 我点点头:“应该是,所以如果你能在开船之前赶到港口,就没问题。” “一定能赶到,只要在高峰期之前出城就好了。”瘦猴语气非常自信。 “看你的了兄弟。”我收起手机,目前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柳儿开口问道:“小凡哥哥,这个柳如烟姐姐对你很重要吗?” 我点点头:“是我的好朋友,就像你对我一样重要。” 瘦猴车开的很快,四点半不到我们就来到了津市的港口。 这个港口很大,有货轮,有客轮也有游轮。 由于瘦猴提前调查好了船次,所以我们目的地很明确。 来到游轮的码头,瘦猴开着车在停车场转了一圈,开口道:“柳氏集团的车,在那儿?” 瘦猴所指的地方,有两辆高档商务车。 其中一辆是柳如烟的专车。 旁边有两个西装革履的司机正在抽烟。 我拉开车门下了车,径直走了过去,问道:“两位是柳氏集团的人吗?” 二人丢下手中烟头,疑惑的看着我。 我开口道:“我是柳如烟的朋友,请问她现在在哪儿?” “您有和柳总预约吗?”其中一个问道,表情有些紧张。 我摇头道:“没有,她的电话打不通。” 那个司机眼珠子转了转,看了看手表说道:“现在应该登船的大厅,大概半小时后就回来了,您先回车里等等吧。” 看那司机的表情,我就感觉很不对劲。 就在我准备转身走的时候,旁边的车突然动了一下。 “呜呜……” 一个细微的声音传来,像是被人堵住了嘴巴。 这车内拉了布帘,就连挡风玻璃都被遮阳板盖住了。 “车里是谁?”我皱眉问道。 司机突然收起笑容,道:“关你什么事,赶紧走开。” 我没理他,伸手去拉车门,却发现门是被锁着的。 “你干什么!”司机快步走了过来,抬手抓起我的肩膀。 我肩膀一抖,反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他顶在车窗上,冷声道:“把车门打开!否则拧断你的脖子。” 另外一个司机想从后面偷袭,但身影却暴露在了车玻璃的反光上。 我一脚侧踢把他踢了回去,也懒得再废话,一记肘击打碎了车窗。 第183章 危险感知力 车内,是被反绑双手的琳琳,嘴里还塞了一块布条。 琳琳是柳如烟的助理,之前一直在江州,就是琳琳一直陪着。 我伸手打开门,把琳琳嘴里的布条扯掉。 “赵先生,柳总有危险,快去救柳总。”琳琳着急道。 “在哪儿?”我伸手帮她解开绳子,一脚踹开还想对我动手的司机。 “在船上,柳苍没打算让柳总和老董事长下来了。”琳琳说着从另外一边下了车,朝着码头方向跑去。 我抬手两拳打晕两个司机,快步跟了上去。 “那艘,就是那艘船。”琳琳伸手指向一艘已经开始鸣起了长笛的双层远洋游轮,着急的喊道。 鸣长笛,就代表这船已经要出发了。 “不是六点才出发么?”我快速跟着冲向码头。 “这是包的船,可以随时改时间的,对了,船上都是柳苍的人。”琳琳大声喊道。 柳儿和金刚也快速跑了过来。 穿过大厅,来到检票口,检票员伸手把我们拦了下来。 我掏出证件,说了声警察执行任务,便直接跳了过去。 柳儿和金刚也紧紧跟在后面。 等我们冲到停靠点的时候,那游轮已经离开十多米了。 我没有犹豫,加速冲到边缘,然后一个大跳,直接跳了过去。 柳儿和金刚也高高跃起。 “嘭嘭嘭”三声,我们先后落在游艇的主甲板上。 正在甲板上的两名水手目瞪口呆的看着我们,眼中满是震惊。 “柳苍在哪里?”我抬脚朝着其中一个水手走去。 那水手反应过来,大声喊道:“有人劫船,有人劫船!” 话音刚落,十几个打手从餐厅里面冲了出来。 柳儿一个箭步冲到门口,抬手抓起最前面那个人的手臂用力一甩,直接把那人甩进了海里。 我心中微微一愣,这小家伙,够暴力的。 我冲到那水手面前,开口问道:“说,柳苍在哪里!” 那水手惊恐的看着我,摇头道:“不……不知道,我不认识什么柳苍。” 就在我准备冲进船舱的时候,柳儿突然开口喊道:“小凡哥哥,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金刚,快跑!” 我一愣,不知道为什么。 但对柳儿的话,我深信不疑。 她的眼睛,不会看错。 “走!”我顾不上那么多,伸手抱起柳儿,急速助跑后一脚踩在游艇的栏杆上,随后跃起十几米高。 此时的游轮已经距离码头上千米了。 这距离我们根本无法回去,只能往海里跳,尽可能的远离那游艇。 就在我们还在空中准备自由落体下去的时候。 “轰~”的一声巨响,下面的游艇直接爆炸。 我低头一看,随后猛地拉起外套,弓着腰把柳儿全部护在怀里。 即便我们已经相距十几米了,依旧被席卷而来的浓烟和火焰吞噬。 好在远离了爆炸中心,并没有受到什么冲击力。 “噗通噗通”两声,我和金刚掉进海里。 难受的感觉瞬间被驱散。 我抱着柳儿游到水面,金刚也在水里扑腾着。 我看了一眼游轮,已经被炸的稀巴烂,成为了海面上的一团巨大火球。 上面的人,死的不能再死了。 这么大的爆炸,引起了无数人围观。 执勤的海警艇也快速开了过来,他们用喇叭喊道:“待在原地别动,等我们过来。” “小凡哥哥,怎么办,你的好朋友可能死在船上了。”柳儿满脸着急。 我皱眉道:“别担心,她们应该不在上面,柳苍不会连自己也炸死的。” “那就好。”柳儿松了口气,看着金刚笑着说道:“小凡哥哥你看,金刚也会游泳呢。” 我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问道:“柳儿,你怎么知道船上有炸弹的。” 柳儿回道:“我不知道有炸弹,但是我能看到有危险即将降临在我们头上,刚才船上的所有人的头顶,都有黑气。” 我皱了皱眉,问道:“也就是说,你能感知即将发生的危险?” “应该即将发生的非人为主观的范围性危险。”柳儿认真的一字一句说道,随后解释道:“这是我开脉之后,获得的新能力,没想到这么快派上用场了。” 我点点头:“那如果有人现在用狙击枪瞄着我,你能看到我的危险么?” 柳儿伸手拍了拍我的额头:“笨蛋,如果能一枪干掉你,我就能看到你的轮回相了。” “干不掉就是血光之灾是吧?” “嗯,你的血光之灾一直在呢,轮回相也有,但只要你一直带着我,我就能帮你搞定,放心吧。”柳儿晃着头,满脸的自豪。 我点点头,开口问道:“轮回相现在还在?我以为就是刚才这场爆炸呢。” 柳儿又拍了一下我的额头:“大笨蛋,自己什么实力自己心里没数吗?就算我们不跑,这爆炸能够把我们炸死吗?最多受伤,然后变成光头咯。” 我点点头,柳儿说的也没错。 如果我们没有练阳诀,说不定就死了,但她阳诀九层了,我都十层了,铜皮铁骨的这种规模的炸弹根本就炸不死。 “嗯,柳儿最聪明了。”我随口夸赞一句。 两艘海警艇开了过来。 上面的海警举枪对着我们:“现在怀疑你们恶意炸毁游轮,严重危害公共安全,请配合我们调查。” 柳儿一愣,嘟着嘴巴问道:“你们怎么不讲道理。” 柳儿一生气,金刚猛地转头瞪着海警,似乎准备随时妖化。 我赶紧说道:“金刚别动,没事,我们配合警察调查。” 海警把我们拉了上了艇,还想盘问。 我掏出特种国安的证件递给海警,随手扫了扫头发。 海警检查了证件之后,突然站直了身子,对我敬了个礼,嘴里说道:“赵同志,一场误会,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吗?” 我摆了摆手,道:“我来救人的,被人算计了,你帮我问一下码头,柳氏集团的柳苍在哪艘船?” “是,赵同志。”海警赶紧拿出通讯设备开始沟通。 不到一分钟,海警说了声收到,然后和我说道:“柳苍临时包了一艘其他远洋游轮,已经于二十分钟之前就出发。” 我一愣,赶紧说道:“能召回吗?” “我可以帮您试试。”海警准备联络,我抬手道:“算了,免得打草惊蛇,有能追上他们的快艇吗?” “有,我现在带您换动力最强的海警船。”说完,海警对着通讯器说道:“把那艘游轮的航线发给我。” 很快,我们换上了海警船。 随着海浪涌起,海警船疯狂加速离开了船坞。 那名海警开口道:“赵同志,按照航行规则和速度,我们将会在一个小时后追上他们。” “这么久,一个小时后是不是已经出公海了?” “是,四十分钟后他们就到公海了,因为那艘船不是在我国注册的,所以我们无法召回。” “尽快吧。”我无奈的叹了口气,转头看了看夕阳,心中开始担心起来。 如果柳苍要干掉自己的父亲和妹妹,估计会在公海动手。 我走到船头,看向远方,一个小黑点出现在视野中。 我指了指那个小黑点问道:“是不是那个?” “是。”海警回道。 “全速前进。”我着急万分,手都开始发抖了。 柳儿抓着我的手,道:“小凡哥哥,你不要担心,我们一定来得及的。” “你能看到什么吗?”我赶紧问道。 柳儿摇了摇头:“但是我相信好友有好报,能让小凡哥哥这么最在乎的人,一定是个好人。” 柳儿的话让我心神微微定了定。 但这柳苍还提前做了安排,不惜炸死这么多人来阻止我。 究竟是提前收到什么风了? 还是仅仅只是谨慎使然? 第184章 找了个好丈夫 时间过的很慢,每一秒似乎都很长。 我死死地盯着那个缓慢变大的小黑点,心里祈祷着柳如烟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她现在很重要,无论是对我还是对国家。 海警船加足了马力,过了五十多分钟,游轮距离我们已经不超过两公里了。 “要不要喊话他们停下?”海警开口问道。 “不要,追上去就行,五十米以内,我们直接登船。” “五十米?”海警疑惑道:“我们的绳枪距离不够。” “不用,你们靠近就行。”说着,我转头看着柳儿:“柳儿,一会儿你别登船了,他们可能有枪。” “不行,有枪我也要上,我又不怕。你答应过让我跟着的。”柳儿直接拒绝,眼中满是倔强。 海警拿出自己的配枪递给我说道:“赵同志,需要这个吗?” 这海警很仗义,枪是警察的命,他都敢直接借给我,显然是个性情中人。 我摇了摇头道:“谢谢,不需要,万一给你整丢了就麻烦了。” “没事,万一丢了,处分我背着。” “不用了兄弟。” 我皱眉看着越来越近的游轮,后甲板上,已经有几个人了。 显然,他们已经发现了我们,并出来查看情况了。 “警察叔叔,你说我们如果直接登船,他们会开枪把我们打下来吗?”柳儿问道。 海警摇了摇头:“不会,如果敢对我们开枪,别说这是东海,哪怕是东太平洋,他们也别想跑掉。” 我点点头,道:“不要减速,一直追,柳儿,你……” 我话没说完,柳儿突然迈开了腿。 我眼疾手快,赶紧抓住了她的手臂。 “可以过去了啊。”柳儿疑惑地看着我。 我开口道:“柳儿,跟着我也得听我指挥,我先过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等咱们追上那船,你再偷偷上船,伺机而动救人,明白了吗?” 柳儿仔细看了看我,默默点着头。 “走了。” 我踏出几步,借力高高跃起。 海警船微微点了下头,我借着海警船的惯性,一跃跨过百米距离,落在游轮上。 特别的出场方式震惊了甲板上的那些人。 他们愣愣的看着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我主动开口道:“去告诉柳苍,我叫赵小凡。”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一个人转身朝着下面的楼梯走去。 等了没一会儿柳苍从二楼的餐厅走了过来。 身后还跟着柳如烟、柳志高和四个保镖,其中两个人分别用枪顶着柳如烟和柳志高。 另外两个保镖的手里也拿着枪, 柳如烟和柳志高脸上都有伤,嘴里还塞了布条,看来柳苍已经对他们动过手了。 一看我,柳如烟眼里露出担忧,唔唔唔的一直发着身,似乎是想让我赶紧走。 “赵小凡,没想到你还真来了,还真是我妹妹的舔狗。”柳苍嘴里叼着根牙签,又是十几个人从两边的楼梯下跑了上来。 他们一上来就把我围住了,而且还纷纷掏出了枪。 我淡声道:“柳苍,柳老爷子叫你去东南亚经营港口,并没有把你送进监狱,你为什么还不知足呢?” “笑话,我堂堂柳大少,会甘愿被流放?这老不死的是瞎了眼。” 说着,他突然一个转身,一巴掌甩在柳老爷子脸上。 刘老爷子怒目圆瞪,一张脸憋的通红。 柳苍哈哈大笑着说道:“看到没,这老东西还不肯低头呢,赵小凡,你不知道这种可以肆意以下犯上的感觉有多爽,你不是喜欢柳如烟么?一会儿我就让兄弟们当着你的面,轮了她。” 我叹了口气,道:“你这话说的,怎么好像你已经掌控了局面一样?” “不明显吗?”柳苍指了指周围的那些拿着枪的打手:“只要我打个响指,你马上就会被打成马蜂窝,不是吗?” “是吗?”我笑着问道。 “别特么再装深沉了,赵小凡,我们柳家变成现在这样,都是你造成的!没有你这个混蛋,我现在已经是柳家掌门人,我父亲也不会落得现在这个下场,还有柳如烟也能够衣食无忧一辈子,这一切,都是你……” 我开口打断他:“我在问你话呢?是吗?” “操。”柳苍说话的节奏被我打断,顿时火冒三丈,怒声吼道:“把这个王八蛋打成筛子!” 不等柳苍说完,我已动了。 我身形一矮,不是后退,而是像鬼魅般撞入最近一人的怀中。 左手擒住他持枪的手腕向上猛掰,右肘同时狠击其腋下。 骨头错位的脆响被他的闷哼淹没。 他成了我的盾牌,我推着他向前猛冲。 枪声炸响,子弹全数钉入他后背。 借着前冲之势,我将他沉重的身体砸向左侧两人。 那两人下意识伸手去接,阵型出现一瞬的混乱。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我如游鱼般从缺口滑出,指尖已扣住地上一截废弃的钢管。 武器入手,形势立变。 钢管化作黑影,精准地抽打在持枪的手腕上。 骨骼碎裂声接连爆开,惨叫和脱手的枪械砸在甲板上,叮当作响。 我身法快得只剩残影,每一次闪避都贴着灼热的弹道,每一次出手都必然有一人瘫软倒下。 肘击喉结,膝撞小腹,钢管劈砸后颈。 没有多余的花巧,全是奔着一击废掉战斗力的狠辣手段。 最后一人惊恐地举枪,还未瞄准,钢管已脱手飞出,如标枪般砸中他面门。 他一声没吭,直挺挺向后倒去。 不到一分钟。 海风依旧,只是夹杂了痛苦的呻吟。 我站在横七竖八的身体中间,弯腰捡起一把枪掂了掂,随手扔进大海。 柳苍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一时之间居然忘记说话。 身后的用枪盯着柳如烟的保镖开口道:“别动,再动一下我打死她。” 柳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的说道:“啊…对!你要动一下,老子就打死她!” “嘿嘿……”柳儿的笑声突然从他们身后传来。 他们还没来得及回头,保镖手中的枪就被柳儿飞腿踢开。 另外两个保镖反手用枪指向柳儿,被柳儿那小小的手扣住手腕。 “咔咔~”两声,那俩保镖的手腕被柳儿折断,两把枪掉在地上。 “咚咚”两声。 彻底击垮了柳苍的最后一道防线。 柳苍一个趔趄,瘫倒在地,眼神绝望地看着我。 我走了过去,把柳老爷子嘴里的布条扯出,快速把手解开。 柳儿也赶紧给柳如烟松了绑。 一得救,柳如烟便伸手抱住了我开始抽泣起来。 再坚强的女人,在经历生死后见到可以依靠的人,也会完全绷不住。 “没事了。”我伸手拍了拍她,有些尴尬地看着柳老爷子。 柳老爷子点点头,开口问道:“小凡,这里已经是公海了吧?” “是。”我点头回答,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柳志高嗯了一声,弯腰捡起地上一把枪,一步步走向已经被吓尿的柳苍。 “父亲,父亲,我错了父亲,您原谅我这一次,让我去东南亚,我这辈子都不回京州了,我保证!”柳苍一边往后缩,一边求饶。 柳志高淡笑一声:“想我柳志高英明一世,柳家列祖列宗都是忠孝两全,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畜生……” “父亲,求求您,再原谅我一次,就一次,最后一次……父亲……” 柳志高叹了口气:“就是我一次次地原谅你,所以让你变成了如今这样,都怪我……” 柳苍顺嘴说道:“对对对,都怪您,父亲,这都是您的错,我罪不至死啊父亲。” “你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错了吗?苍儿。”柳志高抬起手,伤口对准了柳苍。 柳苍脸色惨白道:“我…我知错了父亲,我知道错了……” “嗯,那你就下去找列祖列宗忏悔吧。” 说着,柳志高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柳志高一口气清空了弹夹,每一枪都往致命处射。 鲜血溅了柳志高一身,也包括他的脸。 柳苍彻底没了气息,那些保镖也彻底老实了。 柳如烟松开我,走过去扶着老爷子,伸手帮他擦着脸上的血迹。 “如烟……”老爷子喃喃道:“父亲对不起你。” “没事,父亲,一家人不说这些话。”柳如烟伸手抱着柳志高,眼眶里既有劫后余生的喜悦,也有心疼老爷子的苦楚。 我走出餐厅,几名海警也登上船。 “赵同志,咱们应该怎么处理他们?”海警开口问道。 我笑了笑:“按照我的行事作风,就全部丢海里喂鱼吧。” 海警们一愣,互相对视着。 “还是按照你们的执法条例来吧。”我松了口。 海警们纷纷松了口气,开始收缴枪支,羁押那些打手。 过了一会儿,游轮和海警船开始往回开。 我站在甲板边,暗自松了口气,心中有些后怕。 “赵先生。” 柳如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头看去,她扶着柳老爷子站在我身后。 柳志高对着我鞠了一躬,道:“谢谢你,小凡。” 我赶紧双手扶住他,道:“使不得,老爷子,您受苦了,快坐。” 刘老爷子摇头道:“使得,你救了柳家,救了整个柳氏集团,哪怕是我的磕头,你都受得起。” 说完,柳志高转头看着柳如烟,慈祥道:“如烟,你找了个好丈夫。” 我一愣,表情顿时尴尬起来。 柳如烟也红着脸,低头道:“父亲,您不要乱说……” 第185章 柳如烟入道 柳志高一愣,疑惑道:“莫非你们不是在谈恋爱。” “哪有……”柳如烟小声回道。 我点点头:“是,柳老,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哪有不顾生死前来相救的普通朋友?”柳志高疑惑道:“对了,柳苍还留了一船炸弹,莫非你没上当。” 柳儿接话道:“那船我们上去了,也爆炸了,但是我们没有事。” 老爷子点点头,看着我认真道:“小凡,我这辈子很少看错人,当初在柳氏集团见到你,我以为你只是个普通的国安人员,现在看来,是我看走眼了,你是英雄,是国之栋梁。” “不敢当柳老,这次来京,给您和如烟都带了礼物。”我说着从口袋里拿出药盒。 好在李玮这药盒做的精致,还防水,里面并没有打湿。 我拿出三枚丹药,每样各一枚。 我单独拿起黑色的那枚说道:“柳老,这是九转聚寿丹,吃一颗能让您多活十年。” 柳志高一愣,伸手接过丹药:“还有如此神丹?” “是,最新产品,是之前您见过的李玮炼制的。” “就是那个恒碳科技的李玮?”柳志高仔细观察着手里的丹药,啧啧称奇道:“果然是好东西啊,拿在手里就觉得很舒服。” 说完,柳志高直接张嘴吞了下去。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柳志高,他居然直接就吃了,没有任何怀疑。 柳志高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他笑着说道:“任何人和我说,我都不会相信,但我信你,一来,要不是你,我这条老命也到头了。二来,不知为何,我觉得在你身上发生的事,就算再离奇,也绝非假的。” 我笑了笑,道:“感谢信任。” 柳志高深吸了一口气,道:“很舒服,那么这两枚,应该是送给如烟的吧?” “是。”我转头看着柳如烟:“我们得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柳如烟疑惑的看着我,随后点了点头。 柳志高哈哈一笑,道:“没事儿,靠岸还早,有的是时间,你们慢慢整,这种游轮的床很舒服的。” “不是这个意思……”我有些无语道。 “开个玩笑。”柳志高摊了摊手:“你们快去吧。” “柳儿,你陪柳爷爷聊天。”我吩咐一声,领着柳如烟朝船舱走去。 找了个房间,我把门关了起来。 柳如烟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我拿出八脉通玄丹说道:“这丹,吃完后可以修炼,你先吃下去,一会儿我教你如何运转功法。” 柳如烟一愣,惊讶道:“李玮的古丹方,真如此神奇?” “是。” 柳如烟点点头,张嘴把丹药吞了下去。 我拿出两块小翡翠,放在她手里。 “翡翠玉石里都还有灵气,灵气是修炼必备的东西,放在手里更容易被抽离。” 柳如烟点点头,说了声好。 “上床,盘腿打坐,你感觉到血脉和筋脉非常通畅之后和我说一声。” 柳如烟转身上了床,按照我的指令盘腿坐了下来。 我也没闲着,开始告诉她太初阴阳诀涉及的筋脉和穴位的位置。 柳如烟听的很认真,记得也非常快。 不到十分钟,她便已经开了脉。 这速度,算是相当快了。 接着,我又把太初阴阳诀的心法教给了她。 柳如烟很有天赋,只是过了三遍就完全记住了,并且能自由引导。 等船快要靠岸的时候,她已经成功的走了一遍阴诀和一遍阳诀。 “好神奇。”柳如烟表情惊喜的看着我。 我笑了笑,又把金刚百炼丹递给她:“吃了这枚丹药,以后一般人就伤不到你了。” 柳如烟伸手接过,抬头看着我,问道:“是不是我没有危险了,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两码事。” 柳如烟点点头,张嘴把金刚百炼丹给吞了下去。 “阳诀,走三遍,就能把这丹给炼化掉了。” “好。”柳如烟再次回到床上,开始炼化金刚百炼丹。 我也时刻观察着她周身的灵气波动,避免她出错。 让我惊讶的是,柳如烟只用了二十来分钟,就走完了三次阳诀,平均每次也就七八分钟。 我当初达到这个速度,至少走了一个大周天。 柳如烟睁开眼睛,道:“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这……就是阳诀九层的感觉吗?” “是,接下来多修阴诀,一定要记得,阴阳双诀相差不能超过三个小层次,要不然不是爆体,就是爆魂。” 柳如烟点头道:“明白,只是……” “什么?”我疑惑道。 “只是这修炼需要大量的时间,我还得管理柳氏集团……”柳如烟叹了口气,显得非常失落。 我呵呵笑了笑:“柳老现在身强体壮了,又逢世界劫难即将来临,他自然会帮你的。” “如果父亲能重新掌管柳氏集团,那我倒是省心了。”柳如烟笑了笑,眼中满是希望。 她似乎找到了值得追求的东西。 我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认真地说道:“天劫就快要降临了,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那你呢?”柳如烟问道。 “我也会的,你知道的,对抗天劫,是我的使命。” “嗯!”柳如烟重重地点了点头:“你一定可以的,在我心里,你无所不能。” 我笑了笑:“走吧,船停了。” “等等。”柳如烟抓着我的手臂,问道:“今晚可以一起晚餐吗?” “不了,还有事,下次吧。”我婉言拒绝了她。 柳如烟缓缓松开手,挤出个笑容道:“好,那下次。” 打开门,来到下船口。 柳老爷子和柳儿还在甲板上聊天。 海警正在往船下押那些打手。 见我们出来,柳儿蹦蹦跳跳的走了过来,柳老爷子也满面红光的走了过来:“小凡呐,你的丹药真的太神奇了,我现在感觉年轻了十岁,身体里的一些伤病也已经一扫而空了。” “恭喜您。” 柳老爷子转头看着柳如烟说道:“如烟,你知道我闲不住,既然身体允许了,我还想继续发光发热,集团的事儿,你主要交给我来打理吧,你把时间空出来,多陪陪小凡。” “父亲……都说了不是那个关系了……”柳如烟红着脸小声说道。 “现在不是,那是因为你太忙了,等以后……” 不等柳老爷子说完,我开口道:“老爷子,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你们留下配合警察做个笔录,对了,你们那两个司机以后别用了,和柳苍是一伙的。” “知道,小凡你去忙吧。”柳老爷子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老爷子,如烟,再见。” 我礼貌告别,带着柳儿和金刚下了船。 我拿出手机,给瘦猴去了个电话,让他在售票厅接我们。 穿过售票大厅,瘦猴的出租车已经等在门口了。 一上车,瘦猴便拍着马屁:“赵老板,您这本事,我瘦猴是生平仅见啊,佩服的简直五体投地,你那躲开船爆炸的那惊天一跃,被人拍下来了,现在已经在网上火了。” 我眉头微微一皱,伸手接过他的手机。 画面确实是被人拍下来了,不过好在距离太远,看不清楚人脸。 “瘦猴,你失职了,一艘炸弹船,你居然都没调查清楚?”我淡声道。 瘦猴叹了口气:“确实,今天如果换成其他同志,可能就……” 我继续说道:“不过事出紧急,你也没有太多时间去调查,而且这种临时变卦,你不可能收到风,这也不能怪你。” “赵老板明事理。”瘦猴点点头,继续说道:“刚收到一个关于地下世界的新情报,感觉这个世界的秩序很快就要乱套了。” 我转头看着他,疑惑道:“什么?” “这是世界上排名第一的暗网,你自己看吧,前面置顶的三条帖子,你都可以看看。”瘦猴说着把手机递了过来。 看到那个三条帖子的标题,我的眉头便拧在了一起。 第186章 暗网置顶帖,暗杀 三条置顶消息都是用的中文,也带有英文翻译。 暗网置顶第一条:华夏穷兵黩武,军武威胁太空,引发月神之怒,血月过后,月神降临,全球生灵涂炭。 暗网置顶第二条:华夏人,祭月神,月神之怒方可平。 暗网置顶第三条:月神使者已降临,摄魂九十九,便得月神赦。 我把三条帖子一一看了一遍,心中很是无语。 第一条说的是华夏的军事和航天科技已经不止覆盖全球那么简单了,而是染指了太空,对月神造成了威胁,猩红之月是月神的愤怒,如果再不遏制华夏的发展,全球将会遭受灭顶之灾。 里面图文并茂,都是华夏的国之重器,大杀器,还重点介绍了华夏的月基武器,还说华夏在月球上建了很多个核基地。 武器真假我不知道,但不明所以的人看着, 第二条大概说的是,月神痛恨的是华夏民族,用华夏人来祭拜月神,就可以平息月神的怒火。 最炸裂的是第三条。 在国外也开始陆续有长期被训练的灵长类动物妖化。 他们把那些妖化的妖兽美化成‘月神使者’。 说是只要给月神的使者贡献出99个华夏人,就能够得到月神的特赦。 发帖的人还贴了图和视频,主动贡献给月神99个华夏人之后,贴主的眼睛也会变红,那些‘月神使者’也就不会攻击他了。 而在这条帖子下面的其他帖子,都是在求购华夏人的。 我特意看了一下帖子的发布时间,一个小时之前刚发布。 我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道:“这将会对我们华夏民族带来巨大的生存压力,尤其是那些还在海外的同胞。” “三个月前就已经在撤侨了,那些不愿意回来的和已经改了国籍的人,我觉得那是活该。”瘦猴轻描淡写的说着:“你看看交易版块,一个华夏人的价格,已经炒到十万美金了。” 正如瘦猴所说,交易区里到处充斥着华夏人交易信息。 “上面知道这事儿了吗?”我赶紧问道。 瘦猴回答道:“肯定已经知道了,上头有对暗网的实时监控。” 我点点头:“我担心用不了多久,国内也会出现非常普遍的治安问题,尤其是周边国家入侵,可能会常态化。” “上面会制定好应对策略的,而且以我们现在的军事实力,在本土防御这件事上,足以对抗全世界,现在我就搞不明白一件事,这些狗逼为什么要针对我们华夏呢?”瘦猴很是不解。 我冷笑一声:“就是因为拥有了对抗全世界的能力,所以他们才不希望我们存在,这一点,一定会形成巨大的国际社会舆论,一些居心叵测的国家,都会明里暗里的推动这件事。” “这些臭傻逼也不想想,是不是只有咱们华夏才能阻止这次劫难的发生,帮不上忙也就算了,还他妈添乱。”瘦猴愤愤不平道。 “从古至今,这个世界上都不乏卖国求荣之人,现在也不缺卖球求荣的人,不过这几个帖子出现,也算好事。” “好事?”瘦猴疑惑道:“怎么成好事了呢?” “可以唤醒国民意识,让大家配合国家政策,提高安全意识。” “有道理。”瘦猴点点头。 我刚要说话,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只有四个字,保密号码。 我按下接听键,喂了一声。 里面传来文明的声音:“小凡,曾老要和你通话,你现在方便吗?” “方便。”我赶紧坐直了身子。 “你好,小凡。”曾老的声音很快接了进来。 “您好,曾老,您有什么指示?” 曾老开口道:“国际局势风云万变,天劫还未降临,咱们地球可能要先乱起来了,暗网上……” “曾老,暗网的帖子我看了,有什么指示,您说就好。” 为了不浪费时间,我直接打断了曾老。 曾老点点头:“嗯,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现很多针对华夏的国际舆论,现在,必须给华夏人民和世界人民以信心,我们需要在世界局势乱起来之前,秀一波肌肉了。” “明白,您继续说。” 曾老继续说道:“现在妖兽已经快成为一个公开的秘密了,我们除了军事上的肌肉,我们还想展出针对妖兽的一些资料,你之前的试验都有全程录像,我们想公布这些录像,给国际社会和国内人民以信心。” 我补充道:“还有金刚的资料也可以公开,对外宣布我们还有驯服妖兽的能力,如果有必要,我现在带柳儿也去录制一段。” “柳儿也能对抗妖兽了?”曾老惊讶道。 “是,还有柳氏集团的柳如烟,现在也可以了,咱们就让全世界看看,我们华夏的男女老幼都能轻松对付他们口中的‘月神使者’。” “好好好。”曾老有些激动的说道:“那你们今晚有时间吗?现在就过来局里吧。” “有,我们现在过来。”我挂掉电话,转头对瘦猴说道:“回码头,接一下柳如烟。” “好。”瘦猴掉了头,我把电话打给了柳如烟,和她说了一下这事儿。 柳如烟说可以全力配合,但对于对抗妖兽,她还没有试过,不知道自己行不行。 我叫她不要担心,并不是那么难。 出租车再次回到码头,柳如烟已经在路边等了。 柳儿赶紧让开位置,把金刚挤到一边。 柳如烟拉开车门,突然眉头一皱,大喊了一句小心。 我下意识的把头猛地一栽。 下一秒。 “噗”的一声传来,是车玻璃被击碎的声音。 同时,我的左脸上出现一丝温热。 转头一看,瘦猴已经趴在了方向盘上,一颗子弹从他的太阳穴射入,留下一个血洞。 鲜血从里面冒出,伴随着车喇叭的长鸣。 有枪手! 如果不是柳如烟的提醒,我及时做出了应激反应,可能我和瘦猴都得死。 “嘭!”的一声,只见柳如烟关上车门,直接冲向了子弹射来的方向,嘴里说道:“我看到反光了,我去抓住他。” 我也赶紧拉开车门,快速追了上去。 我的身后,还跟着柳儿和金刚,和因为道路被阻传来的的急促喇叭声…… 第187章 局,意想不到的杀手 柳如烟的速度很快,直接跨进了花园,但我还是很快就追上了她。 “就在正前方那栋楼。”柳如烟提醒道:“那家伙开车要走。” 我扫眼望去,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驶离了原地。 那是辆新车,没有牌照。 “别追了。”我停下脚步,伸手拉住柳如烟:“这里不安全,我们还是尽快离开。” “坐我车,我车是防弹玻璃。”柳如烟点点头,给助理琳琳打了个电话,叫她把车开过来。 很快,我们上了柳如烟的商务车。 琳琳开口道:“那边是怎么了?怎么那么多警察。” “瘦猴死了……”我捏了捏拳头,心中无比愤怒。 我没想到我被人盯得这么死,我甚至都不知道这人是哪方势力的。 我拿出手机,想打给文明,但文明的电话抢先一步进来了。 “文科长。” “是,你那边的情况我知道了,特种安全小组正在追凶手的车,凶手跑不了。” “特种安全小组?”我疑惑道。 “是,这是曾老特意指示,专门暗中负责你安全的,没想到安全小组刚刚到位,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我点点头:“好,不说这个了,发个定位过来,我们现在去局里录制,麻烦文科长把准备工作做好。” “放心,还有那个杀手,也会一并给你准备好。” 文明挂掉电话,把局里的定位发了过来。 我把定位转给琳琳,开口道:“柳如烟,刚才谁让你追上去的?” “我想抓着那个杀手……”柳如烟小声解释道。 我继续问道:“冲着枪口跑,人家要朝你来一枪,你躲的开吗?还是你觉得你的头比子弹硬?” 柳如烟解释道:“一般来说,狙击手第一枪没有成功,又暴露了位置,就会直接撤离的。” “谁和你说的?” “是……一个军事专家朋友。” “以后少交点这种朋友。”我沉声道。 柳如烟点点头,小心翼翼的看了我一眼,问道:“你生气了?” 柳儿咯咯一笑:“显然生气了啊,如烟姐姐,小凡哥哥担心你。” “有多担心我啊?”柳如烟嘿嘿一笑。 我开口道:“一会儿到了地方,柳儿你先拍摄,柳如烟你先和金刚练练,练差不多了就赶紧拍,拍了就回。” “好。”一大一小对视一眼,互相做了个鬼脸。 一路还算顺利,晚上九点,我们来到了国家地理与生态研究中心。 这是507局对外的单位名称。 文明亲自在门口等我们。 进去大门之后,文明让我们把车往地下停车场开。 和之前在江州师大的地下实验室差不多,507局的实验室也在地下很深的地方。 不过相比之下,507的试验场要高端很多。 地方非常大,足球场大的实验室,都有十几二十个。 而且高度科技化,自动化,智能化。 各种看不懂的仪器和正在研制的高科技武器,看的我眼花缭乱。 里面的风格,有点电影《生化危机》里面的保护伞公司的既视感。 文明带着我们进入了一间实验指挥室。 里面等着曾老,还有茅山派的掌门张道明。 打过招呼后,我看了一眼玻璃外。 下面是个大空间,对面一排十几个牢笼里,里面是各种各样的妖兽。 “小凡,还是你来指挥?”曾老笑盈盈地问道。 “好。”我点点头,道:“我希望除了金刚之外,都能戴上口罩,不要暴露真实面容。” 文明说道:“放心,你自己的试验,我们也做了遮面处理。” “柳儿,你能打几个?”我开口问道。 “都能打。”柳儿嘿嘿一笑。 “那就录三个吧,猎豹,黑熊和狼。” “没问题,干脆三个一起上吧。”柳儿接过文明递过来的口罩戴上,朝着通往下面的门口走去。 我开口说道:“别搞得太夸张,一个一个来。” “好吧~”柳儿的语气有些失落。 文明赶紧对着耳麦说道:“录制即将开始,检查好录制设备。” “咕咚~”一声,我转头看向身边的柳如烟。 柳如烟开口道:“这也太大了吧,真能打吗?” “没问题的。” 只见柳儿拿起一把桃木剑,走到中间,挥手示意开笼放妖。 “如烟,你注意看,如果需要金刚陪练,就去下面的安全区试试。” 柳如烟点点头,目不转睛的盯着柳儿。 我转身走到茶桌边,张道明和曾老正在看图片。 见我过来,曾老开口道:“上次在江州的实验的后续实验,是对摄满魂魄的妖兽进行解剖,你的提议很好,我们找到了妖兽体内的储魂地点。” “在哪里?”我赶紧问道。 “在大脑里。”张道明接话道:“在它的大脑里,我发现了一个针对魂魄的封印符文,不出意外的话,那些被摄走的魂魄很有可能被封印在里面。” “封印能打开吗?” 张道明摇头道:“不行,只有传输魂魄的时候会打开,或者……等布置封印的人死了,封印才会自动失效,只要封印失效,被摄走的魂魄就会自动出来。” 我点点头:“所以,就算我们解决了所有妖兽,要想让被摄魂的人恢复正常,最终还是得解决根源。” “没错。”曾老接话道:“对了,我们发现除了桃木子弹之外,激光武器也能击穿妖兽的眼球,完成有效杀伤,各大军工企业已经设计出了各种激光武器,正准备批量生产。” 我笑了笑:“那太好了,对于我们自己国家的工业生产能力,我丝毫不担心。” 曾老嗯了一声,脸色有些沉重的说道:“现在的社会治安压力很大,尤其是边境地区,在我们的十四个邻国中,已经有十个邻国蠢蠢欲动了,而他们的目的,就是想抓华夏人。” 张道明接话道:“不止是国外,国内各地有些人也开始不安分了,全国各地的人口失踪案从今天中午开始就急剧飙升,这些案件里,时有截教人员的身影。” “截教。”我皱了皱眉,道:“那我明天先干掉截教教主。” “尽管去做。”曾老的这四个字,说的云淡风轻,但却分量极重。 文明走了过来,开口道:“小凡,那个杀手说要见你。” “就是刚才开枪的那个?”我问道。 “是,在你来之前已经抓到了,现在正在审讯室,说不见到你,绝对不会多说半个字,你猜这个人是谁,你绝对意想不到。”文明的语气里,也透着不可思议。 “谁?”我缓缓站起身来,嘀咕道:“难道……是王黎?” 在江州师大实验室的时候,仇天和我说过,王黎是杀不死的。 再加上文明的话,我下意识的想起了他。 “对!就是王黎。”文明深吸一口气。 “王黎?”曾老嘀咕一声:“就是那个曾经的东南亚第一杀手?” “对,曾老。”文明回答道:“那家伙早在几个月前就被小凡的朋友杀掉了,我刚也查阅过那个案子,从方氏集团坠楼后,尸体也直接火化了,不可能还活着。” “会不会因为只是长得像?”曾老问道。 文明摇头道:“不是,王黎的指纹和dNA我们的资料库里面都有,我们刚才比对过了,完全一样。” 说完,文明打开平板电脑,调出审讯室的监控画面。 王黎坐在特制的审讯椅上,双手甚至是头部都被钢圈固定住。 但表情,却依旧是那么的不可一世。 “走,带我去会会他。”我抬脚朝门口走去。 文明把电脑交给曾老,快步跟了上来。 第188章 你比你爹还要狡猾 打开审讯室的门,我一眼就看到了正死死盯着门口的王黎。 我走了进去,随手把门关了起来。 “呵呵,赵小凡,好久不见。”王黎一开口,又是之前那熟悉且可恨的烟嗓声。 我走到他对面坐了下去,问道:“王黎,你命还真大。” “哈哈哈。”王黎肆无忌惮的笑了一声:“我不是命大,我是命多。” “难道你是猫?有九条命?”我淡声问道。 “应该有人告诉你了吧,我是杀不死的。”王黎语气依旧不可一世。 我摊了摊手:“杀不死的废物,对我来说没什么威胁,说吧,为什么想见我。” “和我合作,帮你登仙,如何?” 王黎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但他现实却并没有动嘴。 “凡哥,有人给你传音?”方淇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我皱眉看着王黎,这家伙居然还有这种本事? 见我没有说话,王黎继续传音道:“不管你信不信,我本是神……” “什么神?瘟神?就你这种狗东西还能是神?神的门槛这么低吗?”我开口问道。 王黎呵呵一笑,又是一道声音传入我脑海中:“合作吗?我可以帮你打掉月球上的那东西,还能保你登仙,寿与天齐。” “怎么合作?”我问道。 王黎语气轻松道:“很简单,放眼地球,你就最有出息,你帮我找到仙印和凡印,我就帮你打掉月球上的那个脏东西。” 我直接说道:“那合作不了,仙印我不知道在哪儿,但凡印在截教教主手里,你有本事去他手里抢,不过我很好奇,你要仙凡二印干什么?” “修复神魂,重返神界。” 短短八个字里,透着王黎一种盖世无双的孤傲。 我开口道:“合作可以,但你得先拿出诚意来。” “你需要什么诚意?”王黎直接开了口,也不传音了。 我估计也就能传这么几句了。 我开口道:“告诉我怎么保证我登仙,然后再告诉我,月球上那东西是什么。” 王黎笑了笑,突然嘴巴动了动,一颗完全透明的晶体被他从嘴里吐了出来。 “咚咚咚~” 这东西在桌上滚了几下,停在我面前。 这东西围棋大小,虽然有棱有角,但看着却没有任何反光。 不像钻石,不像玻璃,透明度很高,如果不仔细看,可能还发现不了。 我皱了皱眉,问道:“什么意思?” “知道这是什么吗?”王黎问道。 “你的意思是,这东西能让我登仙?”我反问道。 王黎呵呵一笑:“这是仙晶,就算你登仙了,也未必能接触到,你一直在用翡翠修炼吧?”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这东西里面蕴含的灵气,比十车翡翠还多。”王黎一脸傲娇:“而且里面的灵气纯度,比翡翠强万倍。” “你和我扯呢?” 王黎冷哼一声:“这里面的灵气,是仙灵气,这东西,只要有十枚,就足以让你登仙。” 我伸手扯了两张纸巾,拿起那枚王黎口中的仙晶,擦掉上面的口水。 这东西果然不一般,只是握在手上,就感觉浑身舒爽,就好像全身的毛孔都打开了一样。 我不动声色的丢在桌上,问道:“再说说,月球上有什么东西?” “上古四大凶兽之一。”王黎语不惊人死不休。 “之谁?”我追问道。 王黎呵呵一笑:“只能说这么多,等你找到仙凡二印给我,我神魂稍微恢复一点,便可以帮你们解决掉这个麻烦。” 我再次拿起那枚仙晶,问道:“所以这东西你还有?” “我还有很多。” “在哪儿?”我继续问道。 “等你找到仙凡二印,我可以拿出白枚和你交换。” 我点点头,笑着说道:“既然仙凡二印这么有用,那我为什么要和你换?” “仙凡二印只对我有用!”王黎赶紧说道。 “对你有用,对我肯定也有用,这合作划不来,我拒绝。”我说着收起那枚仙晶,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赵小凡,你会后悔的。”王黎开口道。 “对。”我停下脚步,走到他身边说道:“不杀了你我会后悔。” 王黎眉头一皱,冷笑一声看着我。 和第一次一样,他似乎天生对死亡就没有恐惧。 我凑到他耳边,淡声道:“你以为我会信你吗?你给的仙晶,确实是好东西,但我现在不能用,等我全身经脉适应了仙灵气,灵气就没有用了,地球上没有后续的仙灵气补给,那我的修炼也就只能止步不前了。” 王黎微微一愣,皱眉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抱歉,我的功法守则里有写。” 王黎不可置信的说道:“你们的功法守则里,怎么可能提到仙灵气?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既然这么高级的东西都有写,应该是很高级的功法咯。” 说着,我抬手掐住他的脖子,继续说道:“还有,月球上那个该死的东西,不是什么四大凶兽之一,就是你那罪恶的神魂吧?” 王黎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咬齿切齿道:“小混蛋,你比你爹还要狡猾!” “等着我,我会亲自上去打散你。”我说着手猛地一用力,直接拧断了王黎的脖子。 王黎居然也提起了我爹。 他是除了诸葛武外第二个提起我爹的人。 但我没想问他,他嘴里的话,我连标点符号都不相信。 他那么想要得到仙凡二印,我估计也不是为了修复神魂,而是惧怕这东西。 宗柒柒的主神预言诗里。 要度过这第二劫,就是要重建问天宫。 重建问天宫的前提,就是要合并仙凡宗。 而要合并仙凡宗,就必须集齐仙印和凡印。 或许用仙凡二印,真的能干掉王黎的神魂,达到阻止此劫的目的。 明天是关键,无论如何,我都要从截教教主那里弄到凡印。 “应该是这样。” 我喃喃道,抬脚离开了审讯室。 “你怎么把他杀了?”文明疑惑道。 我淡笑一声:“留着也没用,他根本不怕死,不但审不出任何东西,反而可能会被他误导,不过我感觉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个他。” 文明点点头,道:“明白了,我这就把他的相貌体征录入天网系统,全国范围内搜索,只要他暴露在摄像头下,无论在哪儿,有多少个,都先抓了再说。” “这样最好。”我点点头,快步走向实验室的指挥室。 第189章 万物负阴而抱阳 走进试验指挥室,曾老笑盈盈地看着我。 他是全程在看我这次审讯的,但是并没有做任何询问。 我主动把审讯的内容全部说了出来,包括王黎给我传音的内容和我的推测。 听完后,曾老惊讶道:“小凡,你是觉得,在月球上作妖的东西,不是什么未知的外星文明,而是这个王黎的神魂?” “是。”我点点头:“而且这个王黎,很有可能是我们所理解的神仙。” 文明疑惑道:“会有这种无才无德的神仙?” 我摇头道:“道德经曰: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我修炼的功法里,也有阴阳一体,正邪依存之说,我觉得无论天上、人间还是地府,都是 阴阳调和,正邪对立才能达到某种平衡的。” 张道明接话道:“是,神鬼人妖魔,相互影响,互相依存,没有绝对的天堂,也没有永恒的地狱,那个王黎,大概就是神仙界的恶人。” “神仙界……”曾老呵呵一笑:“看来我本土道教中的修仙体系,并非空穴来风。” 张道明嗯了一声:“是的,要不然也不会留下如此详细的记录,只不过古代山川环境原始,天地灵气更为充裕,我们称之为正法时代,那正是修炼的黄金时期。” “现在没有后续的灵气产出,是末法时代,对吧?”曾老问道。 张道明点头道:“是,地球灵气本就不多,基本都被消耗完了,所以现代能登仙的就越来越少了,条件极为苛刻,要登仙需要极大的财力。” 我接话道:“张前辈说的是,现在的灵气只存在于玉石之中,没钱,已经修不了仙了。” 曾老点点头:“恐怕不只是钱那么简单,这不是重点,我刚收到汇报消息,已经有很多人梦到月神了,和暗网的信息基本一致。”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觉得其他国家的人未必能保持理智,海外华夏人的生存空间会越来越小…。”我皱眉道。 曾老开口道:“是,目前来说,我们只能做好对抗全世界的准备了,因为民众和政客,基本都会被洗脑,这种神秘力量带来的冲击感,他们无法消化。” 我嗯了一声:“这似乎已经是不可避免的。” 曾老点头道:“我会建议军部做好一级战斗准备的。” 我点点头,起身走到柳如烟身边,问道:“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柳如烟摆了一个oK的手势,自信道:“我从柳儿的是打斗中基本看明白了,我想我不需要和金刚对练了。” 我放眼看去,柳儿正在和黑熊妖较量。 她那行云流水的身法和千钧之力的出击,基本上对黑熊妖处于碾压状态。 这阳诀第一个境界的九层,就是无比强势。 但柳儿没有着急结束战斗,而是在故意斡旋,似乎是想给柳如烟多点时间去学习。 “你对付狼妖,有几成把握?”我问道。 柳如烟呵呵一笑:“十成,让柳儿结束战斗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我点点头,拿起话筒开口道:“柳儿,速战速决吧,你的如烟姐姐已经跃跃欲试了。” 柳儿嗯了一声,干脆利落的解决掉了黑熊妖。 等柳儿回来之后,柳如烟直接转身走了出去,我叮嘱道:“记住,杀死妖兽的唯一手段,就是用桃木剑刺破他们的眼球,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还有,不能和狼王对视超过五秒,否则一定会被摄魂。” “收到。”柳如烟点点头,戴上通讯耳机,表情显得很是兴奋。 我也想要看看,柳如烟的天赋和悟性,究竟会来到什么地步。 她算是给了我一个惊喜。 她本就不是行内人,但进展却堪比神速。 也许,她就是一个天生的修炼者。 很快,柳如烟出现在实验室中间。 关着一只狼王妖的牢笼也缓缓打开。 下一秒,狼王感受到了威胁,直接冲向了柳如烟。 狼王的利爪撕裂空气,带着腥风当头拍下,那爪子比柳如烟整个人还要巨大。 柳如烟瞳孔紧缩,身体动了起来。 不能硬接! 这个念头如同本能般在我脑海中浮现。 就在狼爪即将触地的刹那,她纤细的身影如同被风吹动的柳叶,以一种近乎诡异的角度贴着狼王的指缝疾掠而出,险之又险! 我暗自松了口气,她果然有战斗天赋。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碎石四溅。 柳如烟毫不停留,体内那微弱得可怜的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全部灌注于双腿。 “太慢了!” 柳如烟心中闪过一个评判,不是评判自己,而是评判狼王刚才那势在必得的一击。 在她眼中,那毁天灭地的扑杀似乎……并非无迹可寻。 狼王一击落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另一只巨爪紧随其后,横着扫来,要将她这只烦人的“虫子”拍成肉泥。 巨爪覆盖的范围极大,几乎封锁了她所有退路。 换做片刻前的她,恐怕已然绝望闭目。 但此刻,柳如烟几乎是凭着这刚刚诞生的、未经任何验证的直觉,柳如烟在巨爪及身前的一瞬,猛地向狼王腋下的空当滚去。 这个选择大胆到近乎疯狂,完全是将自己送入狼王的怀中。 嗤啦! 尽管她反应快到极致,肩头的衣衫依旧被爪尖的罡风撕开,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三道浅浅的血痕。 但她成功了!她来到了狼王攻击的死角,这个庞然大物的正下方! “吼!” 狼王低头,冰冷的金色竖瞳锁定了脚下渺小的人类,张开血盆大口便欲咬下。 就是现在! 我的念头又冒了出来,而柳如烟,也完全按照我的想法动了起来。 第190章 因为我要打十个 柳如烟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双脚猛地蹬地,将全部力量爆发出来,竟沿着狼王肌肉虬结的前腿向上疾奔! 她身轻如燕,步伐精准地踩在狼王毛发覆盖的肌腱节点上,每一次落脚都完美避开了肌肉瞬间发力时最危险的震动。 狼王显然没料到猎物竟敢如此贴近,甚至攀附而上。 它剧烈地甩动身体,试图将她震飞。 柳如烟在剧烈的颠簸中如同狂涛中的一叶扁舟,看着随时可能被抛飞碾碎。 可柳如烟的身形却极其稳固,她几下高高跃起,一剑刺瞎了狼王的左眼。 随即一个后空翻躲过狼王的利爪,双腿猛地一屈,旋即像一枚导弹一样发射而出,直接刺爆了狼王的右眼。 “嗷呜~” 狼王失去视野,瞬间暴怒开始横冲直撞。 柳如烟轻松躲过,婀娜的身姿在空中翻滚,美如画卷。 不到一分钟,狼王轰然倒地。 医护人员快速开门跑了过去。 柳如烟转身看着我,对我比了个剪刀手。 我默默点点头,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对于她的表现,我非常满意,甚至可以说是惊喜。 倒不是她杀妖兽的速度快,而是她的学习能力简直太强了。 这武法修炼,还真是不分男女,全看天赋的一视同仁。 “试验还要继续吗?”曾老开口问道。 我点点头,道:“再给我录一个视频吧,作为压轴的视频发布。” 我现在很想试试我阳骨境十层的实力,究竟强到了什么地步。 阳诀每一个小层次,都有明显的实力提升,但产生不了质变。 当我从九层跨入十层的时候,我能感觉到有一种质变。 “哈哈,好!我也正想说。”曾老开口道:“如果能有以碾压之姿秒杀妖兽的视频流出,一定会让国际上对我们居心叵测的人忌惮。” 刚走回指挥室的柳如烟开口道:“我也想看看赵先生的实力呢。” 文明接话道:“小凡,如果十秒内,你能击杀一只妖兽,那将会非常震撼。” 我点点头,开口道:“十秒不可能。” 众人一愣,都是疑惑地看着我。 柳儿开口道:“不能吧小凡哥哥,我觉得你可以做到呀,为什么会不可能呢?” 我呵呵一笑,道:“因为我要打十个。” 说着,我戴上口罩,抬脚朝着门口走去,嘴里说道:“十一号到二十号的所有妖兽,都放出来。” 我翻身落在实验室的地板上,抬手抓起一把桃木剑。 双腿一弯,一个大跳蹦出五十米,落在试验场中间。 等医护人员也把变小的狼王拖进了旁边的安全室后,我抬手打了个响指。 一声声轰隆声传来。 十一号到二十号的铁笼纷纷打开。 巨虎、疯狼、暴熊……它们肌肉贽张,利爪刨地,将我围在中心。 我,阳骨境十层的气血沸腾在周身,手中桃木居然发出一声剑鸣! “吼!” 首当其冲是那头巨化东北虎,斑斓毛皮如水波涌动,挟着腥风扑来,血盆大口足以吞下整辆汽车。 我不退反进,脚下砖石炸裂,身形如箭射出! 就在即将被利爪撕碎的刹那,我腰身猛地一拧,桃木剑尖划出一道赤色残影,精准无比地点在它探出的前爪关节上。 “嗤。” 我那阳罡气血透过桃木,在虎身上灼出焦臭白烟。 巨虎痛吼一声,攻势一滞。 而我已借力腾空,翻身落于其背脊。 它疯狂甩动,我却如磐石生根,左手死死抓住其颈皮毛,右手桃木剑倒握,对准其右眼窝! 噗嗤!一声闷响,虎眼瞬间爆开! “嗷——!”巨虎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下一秒,另外一只眼睛也被我刺爆。 一击得手,我毫不停歇。 只见侧翼阴影笼罩,那头人立而起超十米的暴熊,巨掌如磨盘般拍下。 掌风压得我呼吸一窒! “速度太慢!” 我冷笑一声,矮身从其胯下惊险滑过,桃木剑反手向上撩出,在其相对柔软的腹部犁出一道焦黑的灼痕。 它狂吼转身,另一头巨狼已悄无声息扑至我身后。 巨狼利齿直噬后心! 间不容发! 我感知全开,阳骨境十层的气血奔流,赋予了我远超常九层的反应。 我向前猛踏一步,不是逃离,而是主动撞向暴熊支撑的后腿! 这一撞,让它身形一个趔趄,拍下的巨掌慢了半分。 就这半分之差!我拧身回旋,桃木剑自下而上划出一个完美的半圆,剑锋上赤芒暴涨! “嗤!嗤!” 两声轻响几乎合一! 精准点爆了巨狼的双眼! 借着回旋之力,我顺势刺入因失衡而低吼的暴熊双眼! 狼嚎与熊咆瞬间变成痛苦的哀鸣! 两股红雾自它们眼窝升腾! 还剩七只!时间过去一分钟。 我气息已有些粗重,但眼神愈亮。 兽群被彻底激怒,同时扑来! 利爪、尖牙、毒尾,编织成死亡的罗网。 我深吸一口气,直接冲入兽群! 我身影化作一道赤色游龙,在利爪尖牙的缝隙中穿梭。 每一次闪避都险到毫厘,每一次出剑都精准如手术刀! “噗!” 我避开蝎尾毒刺,反手一剑刺穿一头猎豹的眼眶。 “嗤!” 我矮身躲过蛮牛冲撞,桃木剑顺势上挑,点爆一只从空中扑击的巨鹰的双眼。 腾挪、闪避、突进! 桃木剑或刺、或点、或撩、或抹! 我唯一的目标,唯有那一个个嗜血的眼瞳! 试验场上焦臭弥漫,兽吼与哀鸣不绝。 我身上的衣服被爪风撕开数道口子,手臂添上血痕,但我的攻势却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阳骨境十层的力量被催鼓到极致,对时机的把握、角度的判断,在高压下攀升至巅峰! 最后一只,是那条体长近二十米的巨蟒,它盘踞如山,竖瞳冰冷,伺机已久,趁我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之际,巨口猛然噬下! 避无可避! 我眼中厉色一闪,不闪不避,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迎着头顶笼罩下的黑暗腥风,直刺而上! “给我爆!” 一剑,破掉巨蟒双眼! 巨蟒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剧烈抽搐翻滚,最终重重砸落在地,不再动弹。 我稳稳的落在地上,周身白汽蒸腾,那是气血运转到极致的体现。 有点费劲,但我不能表现出来。 我抬眼看了一下时间。 两分钟。 不慢,但也不算很快。 如果让方淇上身,我可以把时间缩短到一分钟。 但没必要,这个视频,足以震慑那些信奉月神的霄小了。 而且我也需要给自己留点底牌。 等那些妖兽彻底变回原形后,我这才抬脚离开。 这阳骨境十层的实力,果然比九层强大了一倍有余。 回到指挥室,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曾老第一个带头鼓起掌来,其他人也疯狂给我鼓着掌。 我抬手笑了笑,摘掉口罩道:“不知道各位刚才看到没有,只要被毁了双眼,这些妖兽就会疯狂撞击,不分敌我。” 曾老点头道:“是,很明显,所以以后面对妖兽群,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让妖兽群先乱起来。” “是。”我转头看着柳儿,道:“柳儿,你和金刚再去录一个,你别出手,等到妖兽要攻击你的时候,让金刚出来救你。” “好呢。”柳儿给金刚使了个眼色,蹦蹦跳跳的出了门。 我转头对着曾老说道:“这是最后一个了,应该差不多够用了。” “是的,辛苦你们了。”曾老满意地点了点头,问道:“明天的凡宗大会,有把握吗?” “有。”我点点头:“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国安局人手够的话,可以在八宝山外围安排狙击手,我担心那截教教主有我应付不了逃跑手段。” “嗯,这个没问题。”曾老点点头,又有些担心的问道:“你确定会场你能应付吗?” “江湖事,江湖了,要想把大家全部团结起来,我就得用我自己的实力让所有人信服。”我语气坚定道。 “好样的。”曾老夸赞一句。 张道明接话道:“放心吧曾老,我们茅山派也会全力以赴的,而且我相信这小子已经完全准备好了。” 第191章 仙门沈长老 说话间,柳儿和金刚也回来了。 “事已毕,那我们就先告辞了。”我站起身来。 曾老也赶紧起身,道:“走好。” “我送你们。”文明赶紧跟了上来。 离开试验场,上了车,柳如烟依旧是一副激动的说不出来话的样子。 门一关,她便开口问道:“赵先生,为什么你比我们厉害那么多?” “这个……应该是我修炼的时间比较长,我的阴诀也已经七层了,阴阳二决,相辅相成。” 柳如烟点点头:“明白了,看来我也要抓紧把阴诀提上来才行,对不,柳儿……” 我转头一看,柳儿又开始修炼了。 …… 回到酒店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柳如烟没有回去,说还有很多关于修炼的问题想和我请教。 修炼就是这样,越聪明的人,问题就会越多。 她开了那间我们都熟悉的总统套房,柳儿也一起住了进去。 一直到早上五点,我才解答完了柳如烟的所有问题。 柳如烟伸了个懒腰,笑着说道:“赵老师辛苦了,还有几个小时凡宗大会就开始了,你调整一下状态吧。” 我点点头,拿出两块翡翠开始运转阴诀功法,恢复状态。 早上八点,我醒了过来。 柳如烟留了张字条,说要回公司安排一些交接,她准备把一些需要费时间和精力的工作,都交还给柳老爷子,自己要留出更多的时间来修炼。 看完字条,玄清来到我们房间,把我和柳儿都做了个易容。 我变成了茅山弟子玄诚的样子,柳儿也被打扮成了一个小道姑模样。 九点,张道明也来到酒店,我们一行六人和一只猩猩准时出发,前往京州西郊的八宝山。 凡宗大会举办的地点,就在八宝山的八宝山庄。 车上,张道明拿出一张图说到:“小凡,这是八宝山庄的鸟瞰图。” 我接过来仔细看了一下。 八宝山庄如同一枚嵌入山间的徽章。 主体建筑是巨大的弧形会议中心,银灰色屋顶与周围绿植形成鲜明对比。 数十座极简风格的白色别墅如同散落的棋子,依偎在湖畔和林间。 清晰的环形道路将其串联,中央的圆形广场上闪烁着淡淡微光。 “这地方面积很大,地形复杂,极易藏人。”我皱眉道。 张道明点头道:“是的,不过从凡宗确定八宝山庄为会议地点之后,国安部就已经在监控了那边的人员出入了,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 我放下地图,道:“如果我要搞事,就会在这之前安排。” 张道明嗯了一声:“先看看形势吧,到时候我们看你眼色行事。” “仙门的人都住在八宝山庄吗?”我开口问道。 清风道长接话道:“没有,仙门这次来了十个人,他们住在其他酒店,估计也是对凡宗不放心。” “仙门圣女来了吗?”我下意识地问道。 清风道长点点头:“当然,凡宗大会最重要的议题,一是确认接班人,二是履行仙门圣女和凡宗少宗主的婚约,希望通过联姻来把两派再次融合在一起。” 张道明呵呵一笑:“这次仙门没有在八宝山庄住,估计是对凡宗少宗主的人选不满意的抗议。” 我点点头,脑海里浮现出沈知夏的身影。 她肯定不会同意,但我也知道,仙门的一众长老,可都是一定会遵守婚约的。 不住八宝山庄,应该只是在小事情上对沈知夏让步而已。 “无论如何,今天都要干掉截教教主,如果凡印在他手里,那就两全其美了。”我有些激动道。 张道明提醒道:“小凡,虽然你现在实力超群,但也不要小看了这个截教教主,这家伙太神秘了,实力也深不可测。” “我从来都没有小看他,但就算他是神仙,这事儿我也一定要做。”我语气坚定。 “嗯。”张道明点点头。 我拿出电话,仔细翻看了一下信息。 刘十三自从上次之后,也再没有提供任何的情报给我。 不知道是被人盯死了不方便,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不过无所谓,他也不知道我会以玄诚的身份参加这次凡宗大会。 四五十分钟后,我们来到八宝山下的那条通往八宝山庄的唯一道路。 在路口,凡宗就已经安排了人在迎接。 说是迎接,更多的是检查,他们要核对每一个请柬和持柬人的信息。 因为时间将近,前面堵了三辆车。 “怎么完全不动了?”清风道长打开车窗,把脖子伸出去看了看:“好像闹起来了,掌门师兄,你看那是不是仙门的沈长老?” “沈长老?”张道明仰头看了看,道:“确实是沈长老,他怎么和接待吵起来了?” 我歪头一看,前面的两辆白色商务车,是峨眉派的,那个沈长老在和接待争吵。 他旁边停的是一辆黑色小轿车。 轿车里除了一个司机,并没有其他人。 我疑惑道:“这个沈长老没有和仙门的其他人在一起?” 张道明点点头:“好像是,听内容,好像沈长老没有邀请函,接待不让他进去。” “怎么会没有邀请函呢?”我不解道。 张道明想了一下,说道:“可能是他也不同意仙门圣女的联姻吧?” “沈长老为什么会反对呢?” 张道明解释道:“沈长老是仙门圣女的养父,向来最疼爱圣女,估计也是看不上那凡宗那个墨辰吧,就被仙门排除在外了。” 我嗯了一声,想下车。 张道明却开口道:“你别去,我去。” 张道明下了车,走了过去,抱拳道:“沈老哥,好久不见。” “你是……茅山的张掌门?”沈长老鹤发童颜,看着像个老顽童,不过对张道明还是挺客气的。 “是。”张道明点点头:“许久不见,老哥怎么还在这里吵起来了?” 沈长老气呼呼的说道:“我来参加凡宗大会,这人非要什么邀请函,没有就不让去,真是岂有此理。” 张道明转头看着那俩人,沉声问道:“仙门的沈长老你们不认识吗?赶紧放行!” 那俩人微笑着说道:“抱歉,凡宗大会的规矩,只认请柬不认人,我们也不针对任何人,还请沈长老不要为难我们。” “笑话!”沈长老冷笑一声:“今天是我仙门圣女的大日子,你居然不让我上山?” 那人依旧微笑着说道:“抱歉,仙门的人都已经上山了,您还是想办法联系仙门吧,让他们叫个人下来接您也行,当然,还需要我们的凡宗的二长老点头。” 另外一个人也开口道:“您看,后面的人全部被您堵住了,您先把车开到旁边去,不要挡着别人。” 显然,张道明猜的没错,沈长老确实是被仙门的人故意‘落下’了。 张道明开口道:“沈老哥,你上我们车,和我们一起上去。” 那俩人笑着说道:“抱歉,没有请柬就是不能进。” “那你就拦一个试试。”张道明瞪了那凡宗弟子一眼,拉着沈长老朝着我们的车走来。 我赶紧伸手把柳儿抱起坐在我腿上,要不然座位不够。 他们一过来,我就看到其中一凡宗弟子拿起手机汇报了一下情况,然后说着:“好好好,知道了。” 第192章 凡宗大会启 张道明带着沈长老上了车。 前面的黑色小轿车也开到了一边。 峨眉派的接受过请柬检查之后被放了行。 轮到我们的时候,他们也没再多说,只是认真检查了我们每一个人的请柬,就把我们放了上去。 车朝着山上开去。 沈长老抱拳道:“张兄,多谢了。” “小意思,沈老哥,您为什么会没有请柬呢?”张道明问道。 沈长老叹了口气,道:“我调查过凡宗那个少宗主的人品,那根本就是个二世祖,要本事没本事,要人品没人品,我坚决反对履行婚约,可其他师兄弟说,让知夏和凡宗少宗主完婚,是师父的遗愿。” “所以前辈您就被孤立了?”我开口问道。 沈长老转头看了我一眼,张道明赶紧介绍道:“这位是我茅山大弟子,玄诚。” “嗯。”沈长老点点头:“没办法,我一个人说了也不算,只希望那小子手没有凡印。” “凡印?”我皱了皱眉,疑惑道:“有凡印会怎样?” “有凡印,就能得到仙门长老的全部认可,那这桩婚事,基本上就成定局了。”沈长老满脸的担忧。 随后又感叹一句:“师父英明一世,也糊涂了这一时,有凡印的人,未必就是好人啊!” 我心头微微一震,怪不得那墨氏狗父子这么义无反顾的要和截教勾结。 原来是想借截教教主手里的凡印,让墨辰顺理成章的成为凡宗副宗主。 “可不嘛。”张道明也附和道:“不过沈老哥也不用担心,凡印不是在截教教主手里吗?” “就是因为凡印在截教教主手里,我才担心的,这凡宗数典忘祖,居然和截教勾连在了一起,可惜了风师伯的苦心经营,也可惜了凡宗曾经是各大门派的盟主,唉……”沈长老愤愤不平道。 张道明拍了拍沈长老的手背,道:“老哥,你放心吧,说不定有转机呢。” “但愿师父在天有灵,能帮知夏破了这局。”沈长老无奈道。 说话间,车已经开进了八宝山庄的大门。 一路跟着指引,我们来到了中间的会议中心门口。 时间已经快十点了,茅山派和峨眉派,算是最后来到这里的。 签到之后,我们在凡宗弟子的引导下,进入了会场之中。 大厅里面很热闹。 凡宗弟子上千人,都是统一着装,披上了一个后背上写着草书‘凡’子的白色披风,里面穿的是黑色的道服。 看着像是要奔丧一样。 来参加凡宗大会的一共有八方代表。 分别是仙门、茅山派、少林寺、武当派、全真教、峨眉派、截教和猎鬼人联盟。 其他门派的人都是十个以内,这也是凡宗的规定。 我环视着四周,搜寻着沈知夏的踪迹。 可人太多,基本都被挡住了。 一个女主持人拿着个话筒开口道:“各位尊敬的来宾馆,人已经到齐,请各位进入会场。” 说着,几扇门打开,里面是一个大型的阶梯会议室。 众人纷纷进入门内,进入了那阶梯会议室。 这会议室分了区,各大门派的座位被安排在了讲台旁边的中心位置。 讲台上也摆了一张长桌。 长桌上的铭牌很清晰,都是各大门派的掌门人或大长老。 我扫了一眼,凡宗和截教,居然在最中间。 仙门在凡宗右边。 仙门的铭牌上,写的是:“仙门大长老:雨清晏。” 截教铭牌上,只写了“截教教主”四个字。 而在猎鬼人联盟的铭牌上,写的居然不是诸葛武,而是:“猎盟副盟主:宗柒柒。” “宗柒柒……” 没想到她居然也来了,看来诸葛武自己没来。 随着人潮进入会议厅,大家也迅速有序的落座。 看着讲台后面的大屏幕上那朴实无华的“凡宗大会”四个字,和主席台上截教和猎鬼人的那一席之地,我感觉到了一种极大的讽刺。 来到中间座位后,我环顾了一下四周。 第一排,坐的都是仙门的和截教的人。 我们茅山的位置,正好在第二排。 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沈知夏。 她今天穿着一身魏晋风格的汉服间色裙。 头发盘成朝天髻,用簪花等饰物做了点缀,显得端庄又不失秀美。 脸上还戴了一层薄纱,遮住了大半面容。 我不动声色的在她身后坐了下来,柳儿也赶紧坐在我身边。 我盯着眼前的背影入神,她身体微微颤抖着,显然很不喜欢这里。 她的左右两边,坐着两个仙门长老,一男一女。 女长老还不断小声说道:“知夏,和凡宗联姻,是老门主留下的遗愿,无论如何,你都不能违背。” 沈知夏没有说话,显然这些话,她已经听了一遍又一遍了。 “我知道你心有所属,但是……” 不等那女长老说完,沈知夏开口道:“您别说了,我既然来了,就不会再任性了,但如果那个墨辰拿不出凡印来,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旁边那个男长老接话道:“好,我们仙门一众长老,也都是这个意思。” 沈知夏没再说话,坐的很笔直。 “知夏……”墨辰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斜眼一看,他正在快步走了过来,满脸笑意的看着沈知夏。 这家伙似乎是为了配合沈知夏的着装,也穿了一套玄色镶金线的马面裙汉服,头型打理的很有精神,看着人模狗样的。 墨辰一过来,周围有些门派的人开始阿谀奉承起来。 “莫少一表人才,今天是你的大喜日,恭喜恭喜。” “凡宗少宗主,果然气度非凡。” “是啊,凡宗沉寂这么久,终于要迎来明主了。” “如今这个局势,凡宗也需要有人摇起大旗了,我看莫少就堪当大任。” “没错了,大难当头,能和截教和解,各大门派共坐一堂应对危机,凡宗功不可没。” “……” 面对这些场面话,墨辰只是笑笑,他单膝跪在沈知夏面前,开口道:“知夏,今天是我们的大喜日子,父亲说,我们……” 不等墨辰说完,沈知夏开口打断道:“墨辰,加上昨天,你我也只是第二次见面,大喜之说,还为时过早。” 沈知夏话一说完,身边的女长老便用手肘碰了一下沈知夏。 显然对沈知夏的回答很不满意。 第193章 三个议题 沈知夏没有理会女长老的提醒,也没有觉得自己的话语有什么不妥。 墨辰尴尬一笑,道:“好,知夏,我墨辰从来不会强求任何人,但我希望你明白我对你的一片真心。” “真心?”沈知夏淡笑一声:“你我才见两面,你就谈真心,墨辰,你的真心未免也太廉价了吧?还有,请叫我全名,知夏,不是你叫的。” 墨辰眉头微微一皱。 女长老开口道:“知夏,我们是客,要有客人的涵养。” 沈知夏丝毫不给面子,淡声道:“只要他不在我面前恶心我,我自然会有我的涵养。” “知夏!”左边的那长老沉声说道:“你现在代表的是仙门,说话要注意分寸。” 沈知夏没再说话。 我压低嗓子,开口道:“说句实在话,我也觉得挺恶心的。” 众人纷纷看了过来,墨辰呵呵一笑,尽可能的展示着他的绅士风度,道:“茅山派玄诚师兄,好久不见,声音怎么还变了?感冒了吗?” 我继续说道:“既然沈师妹不喜欢看到你,你又何必在这显眼呢?” “玄诚师兄教诲的是。”墨辰笑了笑,道:“师叔师伯,知夏的性格就这样,你们不用怪她,这也正是我喜欢她的地方,雨师伯,大会就要开始了,您请上座。” “好。”左边的男长老站起身来:“晨儿,你父亲到了吗?” “到了,正在和教主交流,很快就进来了。”墨辰赔着笑脸,阳奉阴违有一套,陪着仙门大长老雨清晏上了台。 沈知夏转头看了我一眼,道:“谢谢玄诚师兄。” 我微微点头,看向讲台。 一身紧身皮衣裤的宗柒柒上台了。 她似乎变了许多。 她的表情很冷淡,似乎不想应付任何人,也不想搭理任何事。 这才几个月,在诸葛武的教导下,她就从一个青春少女,一下子变成了一个干练的冷酷女杀手模样。 看到宗柒柒,沈知夏突然站起身来,冲着宗柒柒喊了一声:“柒柒,这里……” 看到沈知夏,宗柒柒也眼神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柳儿也下意识的起身,想要和她们相认,但被我伸手拦了下来。 柳儿这才想起我们现在是乔装,她吐了吐舌头,又坐了回去。 “知夏姐姐。”宗柒柒瞬间卸下冷酷,眼神中又有了一些从前的样子,她坐在原本雨清晏坐的位置,很自然的拉起了沈知夏的手。 沈知夏笑着问道:“柒柒,你是加入了猎鬼人联盟吗?” 宗柒柒点点头,道:“是的,前阵子一直在日本,刚回国,为了参加这什么凡宗大会,我都不知道师父要我回来干什么,对了,凡哥还好吗?” “他……”沈知夏垂下眼帘,道:“他……走了。” 一听她这么说,我就知道沈知夏可能一直在闭关,对于外面的事情,知之甚少。 “去哪儿了?”宗柒柒疑惑道。 “天人永隔了……”沈知夏叹了口气,眼中的悲伤毫不掩饰。 宗柒柒身体一震,道:“这不可能,凡哥怎么可能会死,知夏姐姐,他不会死的,也不可能死。” 沈知夏眼眶湿润,随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不会的……肯定不会的……”宗柒柒站起身来,一步步朝着讲台走去,像是丢了魂一样。 沈知夏也深吸一口气,用力眨了眨眼睛,挤出了眼中的热泪。 “别失态,知夏。”女长老提醒道。 我很想和沈知夏打个招呼,但现在却不是时候,她身边的人,不干净。 手机震动一下,是王霸天发来的消息,他说他们已经下飞机了,正在往八宝山庄赶。 我回了条消息,叫他们走小路上山,大路有卡。 我翻看了一下信息,还是没有刘十三的消息,在现场也没有看到刘十三。 别说刘十三,截教的人,也不超过十个。 渐渐的,讲台上的人越来越多,八个位置坐了六个,就差凡宗二长老和截教教主没到场了。 又等了几分钟,二长老墨震陵上了台。 现场也开始逐渐安静下来。 墨震陵走到讲台中间,抬手往下压了压。 现场逐渐落针可闻。 墨震陵开口道: “感谢各位道友赏脸,前来参加凡宗大会。” “虽然凡宗以前是各门派的领头羊,无奈老夫无能,大师兄隐居江州,也没再回来,再加上我凡宗一直无主,导致凡宗日渐势微。” “但各位道友依旧赏脸,让老夫极为感动,感谢大家。” 墨震陵说着微微一鞠躬,语气诚恳,身姿谦卑。 下面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墨震陵站直身子,继续说道: “本次凡宗大会,一共有三个议题。” “第一,是我凡宗失踪多年的凡印,终于被犬子寻回,按照凡宗规矩,持凡印者,可为宗主,所以这第一个议题,是我凡宗的第二任宗主的继任仪式。” 一提到凡印,坐在我前面的沈知夏身体微微一颤,她下意识的想起身。 但却被旁边那个女长老给拉了下来。 掌声再次响起,那些不明所以的凡宗弟子,纷纷高声呐喊着。 墨震陵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感谢大家,这第二个议题呢,是我们凡宗和仙门下一代的联姻,也就是犬子和仙门圣女的良缘,将会在今天敲定。” 说着,墨震陵转头看向坐在主席桌上的雨清晏。 雨清晏站起身,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全场再次高呼。 沈知夏颤抖着身体,坐立不安。 和沈知夏同样接受不了的,还有台上的宗柒柒,她不可思议的盯着沈知夏。 墨震陵继续说道: “最后,就是第三个议题,关于妖兽。” “想必在坐的各位都有梦到月神,如此离奇之事,如此灭顶之灾,我等奇人异士,义不容辞,必须站出来了。” “自古以来邪不压正,现有妖孽在月球上施展妖术,企图亡我华夏民族,吾辈能否答应?” 墨震陵声音高亢的喊出了一个问题。 下面的人纷纷情绪激动的喊道:“不能!不能!不能!” 墨震陵调动起大家的情绪,随后开口道: “为此,我们应该舍弃江湖恩怨,化干戈为玉帛,一致对抗月球上的妖孽。 所以,我联系到了截教教主,并达成了一致想法。 从今往后,我们和截教彼此放下恩怨,携手共度此次劫难。” 说着,墨震陵转头看着主席桌上的人,问道:“不知道各派主事人,意下如何?” 仙门大长老雨清晏开口说道:“华夏民族每次危急存亡之际,都会团结在一起,也只要我们团结在一起,就能战无不胜!我同意与截教联手。” 峨眉派掌门也起身说道:“相关报道我也看了,此次动物的妖兽化,来势汹汹,未来,一定是艰难无比,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我们才有可能把华夏文明延续下去。” 随着这俩人的表态,除了茅山派的张道明和还没回过神来的宗柒柒,其他人也纷纷表了态。 墨震陵笑着问道:“猎鬼人联盟和茅山派的两位代表,你们是不是有不同的想法?” 宗柒柒回过神来,道:“我师父叫我来参会,就是来配合主办方的,既然你是主办方,那我自然也赞成。” “谢谢。”墨震陵笑了笑,问道:“茅山的张掌门,现在就差你没表态了。” 张道明和一笑,起身说道:“诸位也都知道,我被人囚禁了十多年,而这囚禁我的幕后黑手……” 说着,张道明收起笑容,沉声道:“就是截教!” 第194章 刑劫五连问 张道明的话语,让现场变得鸦雀无声。 墨震陵问道:“张道友此话何意呢?我们六大门派,和截教都有恩怨,现在是生死存亡之际,大家都能放下恩怨,莫非张道友年纪越大,反而心眼越小了?” 张道明呵呵一笑:“你不用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谴责我,我只是在说一件事实,当然,关于民族大义,我张某人自己明白,但现如今,我已无力再战,茅山派的掌门令牌,我已准备交给我的大弟子玄诚,茅山派同不同意和截教联手,玄诚说了算。” 张道明直接把决定权交到我手里,这也是我们来的路上商量好的。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我。 就连沈知夏也转头看着我,似乎是希望我发出不同的声音。 或许是因为她心里很清楚,那个叫赵小凡的男人,和截教有不共戴天之仇。 我微微点了点头,道:“师父,我同意。” 一直到现在,截教教主都没有现身。 估计也是想等达成一致之后,他才会露面。 张道明摊了摊手,道:“既然玄诚都同意了,那我自然也没意见了。” 墨震陵微微松了口气,笑着说道:“既如此,那此事咱们便达成统一意见了,接下来,我们有请我们的战略合作伙伴,截教教主:刑劫!” 随着墨震陵的声音落下,刑劫从后台走了出来。 看到这人的第一眼,我便皱了皱眉头。 他身披一袭玄色长袍,袍上暗绣着破碎的星辰与扭曲的雷纹,仿佛将一片毁灭的夜空披在了身上。 他的脸上覆着一张冷硬的玄铁面具,毫无纹饰,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被他眸光扫过时,带着近乎实质的威压,令人神魂颤栗。 刑劫周身弥漫着一种深不可测的静谧,并非平和,而是暴风雨前死寂的压迫感。 从后台到主席台,七八米的距离,他没有言语。 但其存在本身,便宣告着绝对的威严与不容置疑的残暴,神秘而危险。 这就是我的对手,果然绝非善类。 墨震陵也走到主席桌,迎接着刑劫一起坐了下去。 墨震陵继续说道: “大多数人还是第一次知道截教教主的名字,这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体现,我们互相之间斗了数百年,今日能欢坐一堂,除了要感谢各位明事理,也同样要感谢刑劫教主的大度。” 刑劫点了点头,玄铁面具下不知作何表情。 “现在有请刑劫教主简单说两句。”墨震陵说完后带头鼓起了掌。 紧接着,凡宗弟子和截教人员也纷纷鼓掌。 倒是这几大门派,掌声稀稀拉拉,心不甘情不愿的。 刑劫坐在椅子上,抬手制止了掌声。 现场鸦雀无声。 刑劫开口道:“说句老实话,若不是本次的外域危机,我根本不屑与你们这些自诩名门正派的霄小之辈坐在一起。” 刑劫这一开口,便引发了强烈的不满。 主席桌上的所有人纷纷转头看着他,台下的各派观众也不满的议论起来。 墨震陵表情有些尴尬,他估计也没想到刑劫会在这种场合下说出如此不友好的话。 刑劫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不爽,但我不会为你们的不爽负责,猩月出现已经半年多了,你们这些名门正派做了什么?” 说着,刑劫冷笑一声:“你们还在各扫门前雪,没有去寻根究源,没有去配合国家布局,没有去钻研对付妖兽的办法,你们甚至连一场针对性的讨论大会都没有举办过。” 刑劫的话,让现场的人纷纷皱起了眉头。 这些话,似乎可以反驳,但又找不到强有力的反驳说辞。 “那你们截教又做了什么?”宗柒柒突然开口问道。 刑劫呵呵一笑,道: “好,那我就告诉你们,截教做了什么。 本次猩月的根源,来自于一个叫王黎的域外修仙者。 月亮上的红雾,是一个名叫‘赤月炼魂大阵’的超级阵法。 而这个阵法在地球上也是有四个链接锚点的。 通过这四个链接锚点,才能让摄到魂的妖兽,把生魂送到月亮上。 这些非常关键的信息,你们有一个知道的吗?” 刑劫的话,让心头微微一震。 这家伙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而且连月球上的阵法和地球链接的四个锚点都清清楚楚。 刑劫继续说道:“四个链接锚点的位置,我们都调查清楚了,只要毁掉锚点,就能让那赤月炼魂阵无法接收到地球上的生魂,也会阻止地球上再出生的兽类妖化,这些你们也不清楚吧?” “不仅如此,王黎的九百九十九个神魂分身,早已经来到了地球,甚至还加入了你们的门派,这些,你们同样不知道吧?” 刑劫的几个问题,问得众人哑口无言。 就连我也没有掌握到这些信息。 张道明呵呵呵一笑:“刑劫,你说的这么热闹,谁知道你是不是编的?你怎么去证……” 刑劫头都没回,直接打断了张道明:“知道你们会有这个疑问。” 说完,刑劫一抬手,道:“带上来。” 话音落下,后台走出来一长排的人,十几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王黎,被截教弟子押着上了台。 这些王黎和我见到的那些王黎一样,轻视傲慢,不可一世,毫不俱死,态度还极其嚣张。 他们在台上排成了一排,完全一样,就连头发的长度都没有区别。 看着极为不可思议。 “看到了吗?这!就是王黎,不出意外的话,你们各自门派里都一个这个长相的人吧?”刑劫淡声说道。 周围的人纷纷议论起来,其他门派还真都有一个王黎。 “这些都是王黎的所谓神魂分身?”墨震陵开口问道。 “是。”刑劫点头道:“王黎许我登仙的机会,想让我和他合作,但我拒绝了,根据这个线索,截教开始大力捕杀这些王黎,半年来,死在截教手里的王黎,已经超过三百个了,可你们做了什么?” 刑劫的连续逼问,让在座的其他门派开始有些汗颜。 刑劫冷笑一声,继续问道:“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就是好日子过惯了,没有一点危机意识,也没有你们先辈们那种挺身而出的觉悟,说你们是霄小之辈,没有冤枉你们吧?” 刑劫连续五问,个个咄咄逼人,却又有理有据。 如果不知内情,还以为是他截教在奋力杀敌保家卫国呢。 刑劫继续说道: “虽然你们都不思进取,不堪大任,但你们实力尚可。 那四个链接锚点都有大量妖兽守护,且有阻断和吸收科技热武器的阵法。 只能靠人力斩杀。 我截教无法独自拔除,需要和你们团结起来。 所以,我才出现在了这里。 你们这些门面正派,也应该做一些匹配你们身份的事了。” 我眉毛一挑,这家伙说了半天,原来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张道明继续问道:“你所说的阵法链接锚点,究竟在什么地方呢?不会都在华夏境内吧?” “当然不是。”刑劫抬手打了个响指,身后的大屏幕切换了画面。 第195章 假印 画面里出现了一个立体的地球影像。 四个清晰可见的蓝点被标注出来。 刑劫解说道: “阵法锚点一,位于西太平洋小笠原群岛,硫磺岛中央折钵山地下深处。” “阵法锚点二,位于南极洲东部极地冰盖下一千五百米的深处。” “阵法锚点三,位于格陵兰岛西北部冰原下巨型溶洞系统内部。” “阵法锚点四,位于我国西藏冈底斯山脉主峰冷布岗的东侧冰川峡谷深处。” 随着刑劫的解说,都有相关的图片播出。 这些所谓的锚点,都是一个巨大的光罩,里面能看到有成千上万的妖兽,和一个巨大的亮光。 亮光你还有特写,有点像是古代的浑天仪造型。 图片里,还有截教弟子和妖兽战斗的场面,看的出来,截教弟子死伤不少。 “你调查的很详细嘛,可这有什么用吗?一群蝼蚁!!!”一个王黎哈哈大笑着嘲讽起来。 其他的王黎也纷纷大笑起来。 “太吵了,全部杀了拖走。”刑劫冷声说道。 那些截教弟子纷纷拔出匕首,然后猛地插入了那些王黎的头顶。 既取了性命,又灭了魂魄,还没有流出多少血。 现场鸦雀无声,只能听到尸体在地上拖动的沙沙声。 我皱眉盯着刑劫,刑劫继续说道:“你们知道为什么是这四个点吗?” 墨震陵问道:“为何呢?” 刑劫解释道: “第一,四锚点经度间隔大约是90°,地球自转导致夜晚区永续轮替,确保至少一点可见月亮。 第二,所有锚点均依赖地质活动掩盖妖兽气息与阵法波动。 第三,极端环境天然阻隔光学和雷达卫星探测,且能量信号被地球背景噪声覆盖。 一切,很隐蔽。” 这一番说辞,像是在上课一样,给在场的这些平时不研究科学学科的人狠狠的上了一课。 而且从刑劫出场到现在来看,他说的话虽然不讨喜,但他给的这些情报却很有说服力。 甚至给人一种,如果没有截教领头,这次的灾难就没法解决的感觉。 沈知夏起身问道:“既然如此隐蔽,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刑劫看了沈知夏一眼,道:“截教和你们最大的区别就是,我们没有拨款补助,甚至连个正经身份都没有,你们可以躺平,但我们要想尽一切办法去好好活着,所以,我们什么都要学,也包括一些上古阵法。” “你的意思是,你懂这个什么赤月炼魂阵?通过阵法特性推测出来那四个锚点的?”仙门大长老雨清晏问道。 “当然。”刑劫说着拍了拍桌面,道:“好了,我该说的也说完了,就不耽误时间了,你们凡宗大会的流程继续往后推,然后抓紧时间商量一下,配合我截教去拔掉那些锚点。” “为何这么着急拔掉锚点?”我开口问道。 “锚点不趁早拔掉,里面的妖兽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强,锚点也会变得越来越稳定,到时候就不好办了。” 墨震陵赶紧说道:“那好,这第三个议题,刑劫教主已经讲的很明白了,那我们开始第一个议题,请大家见证我凡宗第二任宗主的受任仪式,辰儿,你上来。” 我拿出手机,给王霸天发了个信息,要他领人进来。 墨辰手里端着个盖了红布的盘子,笑盈盈的上了台。 墨震陵开口道:“各位道友和同门,犬子墨辰,有幸寻得失踪已久的凡印,按照宗门祖训,他该接替宗主之位,也请各位做个见证。” 墨震陵话音刚落,沈知夏便站起身来,道:“等等。” 众人纷纷看着沈知夏。 沈知夏开口道:“凡印丢失数十年,突然出现,总得辨别一下真假吧。” 墨震陵呵呵一笑,道:“那是自然,辰儿,给知夏看看。” “是,父亲。”墨辰点点头,端着盘子来到沈知夏面前,伸手解开了上面的红布。 我眉头一皱,这凡印是阴阳鱼里黑鱼,二指宽,大小和仙印一样,上面的纹路也对,但质地却很普通,没有仙印那种看上去就让人有感官上的舒服之感。 而且自从我开始修炼后,就能看到仙印的表层附着着一层白色的灵韵。 可这凡印上,却什么都没有。 很明显,这凡印是假的。 这刑劫果然狡猾,并没有拿出真的凡印来。 沈知夏伸手拿起凡印,随后马上放了回去,道:“假的。” 我扫了沈知夏一眼,她怎么能直接看出来? 这墨氏父子敢造假,就是笃定了凡印没有确切的鉴定方法。 唯一的方法就是那仙印也拿出来,和凡印放在一块,看它们会不会直接融合。 “假的?”周围的人纷纷站起身来。 那女长老拿起那块假凡印仔细看了看,问道:“知夏,你怎么看出来是假的?” 墨震陵开口道:“知夏,如果想悔婚,大可直说,没有必要说凡印是假的,你这样会毁掉辰儿的前程,不厚道。” 墨辰也开口道:“是,知夏,我知道你现在还不喜欢我,就算你不和我在一起,我也不会强求,但你真没有必要拿凡宗的声誉开玩笑。” 沈知夏不慌不忙的拿出一枚白色的阳鱼,道:“这是仙印,大家都知道,仙凡二印本为一体,相遇便会合体,如果它们能完美融合,我嫁给你,这仙印就当嫁妆一并送你了,如何?” 沈知夏的这个举动,让现场的人纷纷议论起来。 就连仙门众人也都是满脸震惊。 如果仙印在沈知夏手里,他们怎么都不知道? 唯一的解释就是,沈知夏也准备了一块假的。 沈知夏这仙印,还真是假的。 但同样是无法辨别。 沈知夏这招玩的可以,拿个假的仙印出来,就算对方真的有凡印,也一样无法融合。 墨辰被沈知夏这一手玩的有些不知所措。 他转头看向主席台,用眼神求助他爹。 墨震陵丝毫不慌,笑着说道:“知夏,据我所知,仙门的仙印并未找回,你不会拿块假的仙印来愚弄大家吧?” 第196章 为师父报仇 墨震陵的话,同样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沈知夏呵呵一笑:“自然不会,早在几个月前,仙印就被我寻得,但大家都知道,凡印在截教手中,而刑劫教主也想得到仙印,仙门自知无法单独对抗截教,所以就没有公开而已。” “那今日为何敢公开啊?”刑劫突然开口问道。 沈知夏笑了笑:“因为我知道,你就算再想要,也不至于在这里动手抢夺我的仙印。” “呵……”刑劫笑了笑:“小丫头,你我都心知肚明,你的仙印也是假的。” “也?”沈知夏抓住字眼,反问道:“先不说仙印真假,你说个也字,不就是在说凡印是假的吗?” 刑劫哈哈一笑,道:“没错,凡印是假的,但我手里真的有凡印,你手里有真仙印吗?” 沈知夏淡声道:“你的凡印是你的,你会真的给墨辰吗?” “当然会给。”刑劫拿出真正的凡印在手中把玩着,问道:“我给了,你就完婚吗?” 看到刑劫手里那真正的凡印,我心中微微一动。 那才是真正的凡印。 “我说的是真的给,而不是借。”沈知夏面无表情的说道:“如果你今天借给这个,明天借给那个,那我到底该嫁给谁?墨辰没有凡印,别说履行婚约,就算这凡宗宗主,也轮不到他来当吧?” “说的好!”一个粗犷的声音从身后入口处响起。 墨辰眉头一皱,下意识的说道:“八师叔……” 来人正是八长老和在玄宫闭关了好几个月的凡宗众人。 而王霸天也跟在了八长老身后,不过脸上戴了个口罩。 同时,手机也传来一条王霸天的消息,说这八宝山庄,并没有发现其他截教中人。 现场顿时炸裂,尤其是那上千个凡宗弟子,纷纷站起身来,大声的议论着。 他们没想到这帮人居然还活着。 看着一个个被定性死亡的同门师兄弟,凡宗弟子们彻底沸腾了。 “各位同门都安静点。”八长老敞开嗓门,大吼一声,声音回荡在会场。 “八师弟,你们大家都还活着,好好好,太好了!”墨震陵大笑着起身相迎。 其他人止住脚步,只有王霸天跟着八长老朝着讲台走去。 王霸天本就强壮,但在八长老面前,就有些小巫见大巫了,毫不起眼。 八长老一上讲台,大声道:“是好,我们要不活着,这凡宗就要被畜生接管了,对吧,我的二师兄?” 墨震陵表情一僵,皱眉道:“老八,你什么意思?” 八长老转身面对大家,大声道:“墨震陵,人面兽心,为了让墨辰这个小畜生得到宗主之位,勾结截教,在江州杀了大师兄,墨辰这个小畜生,在祠堂杀了三师兄,各位同门,莫要被这对狗父子给蒙蔽了。” “一派胡言!”墨震陵冷声道:“老八,没猜错的话,这几个月,你们都在南昆山鬼洞吧?信了那些鬼话,现在变成他们的人了?想要分裂凡宗吗?” 墨震陵的一句话,让现场突然安静下来。 从玄宫过来的一众弟子开始反驳。 “你放屁,姓墨的,你做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还在这装呢?” “你那狗儿子在祠堂杀了三师伯,不要脸的老东西。” “兄弟们,墨震陵道貌岸然,他勾结截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墨辰这个二世祖,还想当凡宗宗主!我呸!” “墨震陵,我操你大爷。” “……” 一声声反驳变成了谩骂,一众凡宗弟子骂的也越来越脏。 “看看你们的素质!”墨震陵拿着话筒大声吼道:“你们知道今天这是什么场合吗?都住嘴!凡宗内部的事情,等大会后再解决。” “什么场合也掩盖不了你做的那些脏事。”老八咬牙切齿的看着墨震陵。 “哼,空口无凭,你在这随意捏造,证据呢?”墨震陵走到八长老身边,大声吼道:“证据呢?” 八长老本就是个粗人,被墨震陵这么一狡辩,他便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 “操!” 八长老低吼一声,一拳砸向墨震陵的面门。 墨震陵后仰躲过,八长老巨大的身躯猛扑而来,似乎整个地板都在震颤。 墨震陵却像一片风中柳叶,每一次都堪堪贴着对方的重拳与擒抱滑开,身法诡谲难测。 二人缠斗十来招。 就在八长老一次全力抱摔落空的瞬间,墨震陵突然变招。 他矮身切入对手腋下空门,指尖如电,精准戳在肋下。 八长老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气力仿佛瞬间被抽空。 紧接着,墨震陵一记扫堂腿绊其支撑脚,借力一推。 轰隆! 八长老趔趄两步,巨塔般的身体失去平衡,重重砸在台面上,再也动弹不得。 我眉头微微一皱,这墨震陵上次看着武法一般,原来藏得这么深。 居然可以这么简单放倒八长老。 “叛徒!今天老夫就要清理门户。”墨震陵低吼一声,直接摸出一把匕首,快步冲向八长老,显然是想下杀手了。 就在墨震陵来到八长老身边的时候,王霸天突然一脚侧踢,轰向墨震陵。 墨震陵后退几步,稳住身形,皱眉看着王霸天。 王霸天伸手摘下口罩,咬牙切齿地说道:“老东西,今天老子要亲手为师父报仇。” 说完,王霸天毫不犹豫的冲了过去。 王霸天的攻势大开大阖,双拳挥动间带起沉闷的破风声,每一次砸落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墨震陵则像一道飘忽的青烟,以诡异灵动的身法周旋。 他总能于毫厘间避开致命的直拳,指尖不时如毒蛇吐信,精准点向王霸天的关节与窍穴,试图以巧破力。 然而,实力的鸿沟终究难以逾越。 王霸天已是阳诀八层,他硬吃了两记看似凶险的点穴,随后身形微微一滞,暴喝一声。 护体罡气猛地外放,直接将欺身近前的墨震陵震得气血翻腾,步伐踉跄。 就这一瞬的破绽,王霸天精准的捕捉。 他粗壮的手臂如钢钳般探出,不再是拳,而是五指张开,一把攥住了墨震陵闪避不及的脚踝! “给我过来!” 王霸天狂笑一声,单臂发力,竟将墨震陵整个人抡起半空,随即狠狠砸向地面! 轰! 墨震陵重重摔落,一口鲜血喷出。 他挣扎着想爬起,却被王霸天一脚踏在胸口,如山岳压顶,再也动弹不得。 “老东西,花样倒不少!” 王霸天俯视着脚下对手,眼中尽是仇恨与凶光,他抽出腰后匕首,蹲下身道:“去地府给大师伯和我师父道歉去!” 说着,王霸天匕首猛然扎向墨震陵的头部。 “叮!”的一声。 电光火石间,一道黑线激射而出,精准的击打在王霸天那明晃晃的匕首上。 匕首脱手,飞速旋转几下后,钉在了主席桌宗柒柒所在的位置上。 宗柒柒偏头看了一眼,双手抱胸,一副事不关己看热闹的样子。 我转动着眼睛,看向了攻击方向。 是一个身着玄色暗纹道袍、脸覆无相玄铁面具的截教中人出手了。 第197章 截教大弟子 那截教中人缓缓起身,开口道:“我是截教大弟子刑武,莫长老是我师父的朋友,你不能杀。” “去你妈的。”王霸天怒骂一声,抡起砂锅大的拳头再次砸向墨震陵。 墨震陵偏头躲过,而那个刑武也飞身上了舞台,一脚踹向王霸天。 王霸天抬手挡住那一脚,自己也后退了几步。 王霸天怒吼一声,被阻的怒火彻底爆发,砂锅大的拳头裹挟着罡风直轰对方面门! 刑武却不硬接,身形如鬼魅般一侧,玄色道袍带起残影,竟已闪至王霸天侧翼,一指带着晦暗气劲点向他肋下。 王霸天心头一凛,急转格挡,另一记重拳已如攻城锤般扫向对手腰腹。 刑武竟不避让,单掌下按,硬生生接住这开山裂石的一击。 “嘭!” 气劲交击的闷响炸开,两人各退半步。 王霸天甩了甩手掌,看来刑武的这一掌不简单,内气已经直透王霸天的经脉。 战局瞬间胶着。 王霸天力大势沉,拳脚刚猛无俦。 刑武则身法飘忽,招式刁钻狠辣,总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杀招,指尖那些内气更是让王霸天防不胜防。 我眉头紧锁,看的出来,这个刑武也是个修道者。 他的内气,甚至比王霸天还要浑厚。 这截教大弟子都如此生猛,那刑劫会是什么实力? 数十回合后,王霸天一招力劈华山当头砸下,势尽之时门户微开。 刑武等待的就是此刻! 他身形如烟般陡然切入中宫,避开拳锋,双指并拢,内气凝聚如锥,闪电般刺中王霸天胸前气海。 “噗……” 王霸天护体罡气应声而破,浑身剧震,磅礴气力如潮水般泄去。 他踉跄后退,满脸难以置信的骇然,最终单膝跪地,再难起身。 刑武收势而立,面具下的目光依旧如古井无波,唯有袍袖在微微拂动。 “杀了他!!!”嘴角带血的墨震陵怒声说道。 刑武没有动手,而是转头看向刑劫。 刑劫微微点头,似是同意了这事。 刑武嗯了一声,抬脚朝王霸天走去。 我眉头一紧,一把匕首落入手中。 就在我要动手的时候,宗柒柒突然飞身而起,落在王霸天前面。 “他是我的朋友,你也不能杀。”宗柒柒淡声说道。 宗柒柒和王霸天只见过一次,还是在那火神庙里。 不过她知道王霸天是我兄弟,出手也是理所当然。 刑武淡声问道:“这是你个人的意思,还是你们猎鬼人联盟的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猎鬼人联盟的意思,你要动他,我必杀你。”宗柒柒往前走了一步,身姿挺拔,语气强硬。 随着宗柒柒话音落下,台下的猎鬼人们纷纷站起身来,满脸的冷漠。 似乎只要宗柒柒一声令下,他们就能拼了这条命。 而旁边的截教众人也都站了起来。 截教众人都戴着面具,看不清表情。 这些人虽然都披着长袍,但隐约能看出来他们的高矮胖瘦都差不多。 双方剑拔弩张,似乎随时可以打起来。 “呵呵。”刑劫笑了笑:“都坐下,领头人的事,和你们无关。” 截教人纷纷坐了下去,而宗柒柒也抬手压了压,示意猎鬼人们不要掺和。 “正好,领教一下猎盟副盟主的高招。”刑武说着从腰间掏出一副指爪,缓缓带上。 “哼,就你?” 宗柒柒冷笑一声,同样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 下一秒,宗柒柒的软剑如银蛇吐信,缠向刑武咽喉,却被对方覆着铁甲的指爪精准格开,火星四溅。 两人身影在演武场上急速交错,剑气与内气不断碰撞,发出撕裂布帛般的锐响。 刑武的招式狠辣凌厉,双爪撕风裂气,专攻要害。 宗柒柒则身法轻灵,剑走偏锋,总在毫厘之间化解杀招,剑尖不时点向对方关节与面具下的视线死角。 二人势均力敌,打的有来有回。 百招过后,刑武一记猛烈的撕扯落空。 宗柒柒眸中精光一闪,软剑陡然绷直,抓住这电光石火的破绽,疾刺其腕脉! “嗤!” 剑尖精准点中,刑武手臂一麻,攻势顿滞。 宗柒柒乘势旋身,一记凌厉的侧踢重重砸在其胸腹之间。 “嘭”的一声闷响,刑武踉跄后退,终是单膝跪地,气息紊乱,显然已无力再战。 “手下败将,我倒要看看你的真面目。” 宗柒柒收剑上前,眼中好奇胜过杀意,伸手便欲掀开那遮掩面容的玄铁面具。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面具的刹那,一道狂暴内气骤然降临!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出现在宗柒柒身边,一只覆着玄色手套的手,已轻描淡写地扣住了宗柒柒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如一道坚不可摧的铁箍,令宗柒柒浑身气劲瞬间滞涩,动弹不得。 是刑劫到了。 好快的速度,我心中暗自震惊。 这刑劫的速度,绝对是我生平仅见。 刑劫并未看向宗柒柒,目光落在刑武身上,冰冷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不带一丝波澜:“废物,退下。” 仅仅四个字,却让周遭空气都仿佛冻结。 宗柒柒抬手挣脱开,后退几步,皱眉盯着刑劫。 刑劫转身对着宗柒柒说道:“劣徒技不如人,宗副盟主,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我若不呢?”宗柒柒冷声问道。 她脾气还是没变。 俩人的实力显然不在一个档次上,但她依旧在气势上不落下风。 “那就别怪本座不客气了。”刑劫身体微微一震,狂暴的内气形成一道气浪轰向宗柒柒。 宗柒柒抬手一挡,竟也后退三步才稳住了身形。 如此强劲的内气外放,已经不是简单的修道者能够做到的了。 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都不行,哪怕是我自己,也自问做不到。 宗柒柒满脸震惊,却也没有继续纠缠,而是转身把身后王霸天扶了起来。 刑劫见宗柒柒手下的动作,开口道:“既然我已经点头了,那他就必须死。” 宗柒柒一愣,沉声道:“只要我活着,他就死不了。” 王霸天也感受到了刑劫的强大,他开口道:“柒柒,你不用管我。” “你是凡哥的朋友,我必须管!”宗柒柒转头看着刑劫。 “呵呵,我给你机会了,既然你不要,也就怪不得我了。”说完,刑劫突然移动身形,抬手便朝着宗柒柒抓去。 宗柒柒把王霸天从侧面甩开,而后挥舞着软剑疯狂后退。 刑劫单手徒手抵挡宗柒柒的软剑,快到舞台边缘之时,他猛地捏住宗柒柒的短剑,另外一只手拍向宗柒柒面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条白绫划破空气,精准的卷起刑劫的手腕。 第198章 出手夺印 白绫的另外一头,是沈知夏。 刑劫一愣,转头看了过来。 宗柒柒则是一个后仰,移到舞台一边。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眼含惧色的看着刑劫。 刑劫猛地一抬手,沈知夏也借力飞上舞台。 落下的瞬间,沈知夏手腕一抖,把白绫收回袖中。 “知夏,退下!”台上的大长老雨清晏沉声低吼。 沈知夏非但没退,反而往前一步,毫不畏惧的看着刑劫:“你们截教都戴着面具,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刑劫反问道:“你也掺和进来,莫非这宗副盟主是你朋友?” “当然,想必你刚才也看到我们交谈了。”沈知夏淡声回道。 刑劫转头看着雨清晏,问到:“这也是你们仙门的意思?” 雨清晏赶紧说道:“不,知夏,你快退下来,不要掺和到恩怨中去,你自己的事情都还没有处理明白。” 沈知夏盯着刑劫说道:“大师伯,你不觉得这个刑劫很有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雨清晏沉声道:“刑劫教主给我们带来非常有用的情报,他们诚意满满。” 沈知夏怒继续说道:“即便他们诚意满满,那墨氏父子呢?他们的所作所为,就配掌管凡宗?” 墨辰开口辩解道:“我们是被诬陷,八师叔他们是被鬼洞里的那些妖孽蛊惑了,那些事情,我们根本就没有做过。” “你他妈的还狡辩是吧?”王霸天大声喊道:“八师叔都看到了。” 八长老也吼道:“墨震陵,你不是人!大师兄就是被截教杀的,幕后主使就是你,你他妈还不承认!操。” 墨震陵还想说话,刑劫却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行了,你们凡宗的破事我不想掺和,我只想知道,是不是我把凡印给墨辰了,这里就结束了?” “给了我也不会嫁!”沈知夏大声道。 “知夏!你要背叛仙门吗?”雨清晏怒声道。 “要我嫁给他,我宁死。”沈知夏说着直接抽出一把软剑,对刑劫动起手来。 沈知夏动手的那一刻,我也坐不住了。 但理智还是让我冷静下来。 一来,刑劫的实力我还未看清。 二来,他似乎准备把凡印给墨辰,我还要等凡印到墨辰手里才行。 这样就算干不掉刑劫,我至少也能把凡印弄到手。 思索间,只见沈知夏长剑清啸一声,化作一道惊鸿直刺其心口。 剑气凛冽,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刑劫却连眼皮都未抬,只是屈指一弹。 “叮!” 一声脆响,沈知夏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混沌巨力顺着剑身轰来,虎口瞬间崩裂。 她的长剑几乎脱手,整个人气血翻腾,踉跄后退。 刑劫冷笑一声:“既然仙门和猎盟都教育不好小辈,那本座就帮你们好好教训一下她们。” 我暗自震惊,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战斗。 宗柒柒见状,软剑如毒蛇出洞,直取刑劫后颈要穴,试图围魏救赵。 刑劫身形微侧,避开剑锋,反手一掌拍出。 他的掌风并不刚猛,却带着一股粘稠、晦暗的吞噬之力。 宗柒柒的剑势仿佛陷入泥沼,速度骤减。 刑劫的另一只手已如鬼魅般探出,精准地捏住了她的手腕。 “咔嚓”一声轻响,宗柒柒痛哼一声,软剑坠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沈知夏强压伤势,剑交左手,再次合身扑上,剑光泼洒如雨,尽是搏命的招式。 刑劫似乎失了耐心。 他周身那股晦暗的内气骤然扩散,如同一个无形的领域。 沈知夏与宗柒柒的动作瞬间迟滞,仿佛被无数无形锁链捆缚,每一寸移动都重若千钧,内气运转也变得晦涩不堪。 刑劫一步踏出,已至沈知夏面前。 他无视那沈知夏那绵密却已失速的剑光,他伸出两指,轻而易举地夹住了剑尖。 稍一发力。 “乒!” 软剑应声而断。 未等沈知夏反应,刑劫指尖一缕凝练到极致的内气已点在向眉心。 沈知夏一边后退,一边提手抵挡。 哪知刑劫突然化指为掌,拍向沈知夏。 沈知夏抬手轰出一拳,拳掌交加之间,她一口内血喷出,急速倒飞出去,被宗柒柒抬手接住。 俩人双双倒在地上。 仙门的沈长老迅速冲上舞台,伸手把沈知夏扶了起来。 “义父,您怎么来了?”沈知夏满脸惊讶的看着沈长老。 沈长老给沈知夏喂下一枚药,道:“知夏,你放心,今天要逼你做你不愿意的事,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轰轰~”椅子一动的声音响了起来。 仙门和猎盟的人纷纷站起身来。 刑劫停下攻势,开口道:“本座已经仁至义尽,也没有时间和你们玩,赶快即位宗主,履行婚约,结束这无聊的凡宗大会,墨辰,我已封住她全身穴位,她没有反抗的能力了,女人,不要关惯着,该强硬就要强硬起来。” 说罢刑劫突然抬手一甩,手中的凡印射向墨辰。 机会来了。 我突然猛地射离地面,以极快的速度跃起,在半空中抬手抓住那凡印。 凡印一入手,我便感觉到了一种沁人心脾的暖流流遍全身,异常舒服。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所有人都懵了。 就连刑劫也歪头看着我,眼中满是疑惑。 墨辰冷声道:“玄诚,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敢抢我凡宗的凡印?” “呵呵,有意思。”刑劫笑着说道:“看来茅山派的小辈也没有规矩,你们这些名门正派,家教是越来越差了。” 墨震陵接话道:“张道明,你茅山派究竟什么意思?” 张道明摊了摊手,笑着说道:“我不知道,我就是一个即将退休的老头,茅山派现在是玄诚做主。” 我把玩着手里的凡印,转头看向沈知夏,道:“沈师妹,你们仙门要求你嫁印不看人,那现在凡印在我手中,你是否可以嫁给我?” 我先给我夺印找个借口,免得他们觉得莫名其妙,顺便想看看一众仙门长老的态度。 沈知夏一愣,憋红了脸没有说话。 墨辰哈哈一笑:“原来你是看上知夏了啊,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吗?你以为你今天能带着凡印走出去吗?” 仙门大长老雨清晏开口道:“玄诚师侄,不要胡闹,我们仙门师训,圣女只能和凡宗联姻。” “这有什么难的?”沈长老突然开口道:“玄诚师侄,你加入凡宗,成为凡宗少宗主不就行了?” 墨辰冷声道:“你觉得可能吗?现在凡宗是我父亲做主,他想加就加?” 墨辰这一句无脑的话惹得刑劫叹了口气:“白痴,那凡印是他的吗?扯那么多做什么?你们凡宗,不会连抢回凡印的实力都没有吧?” 显然,刑劫是没准备自己动手,而是选择让凡宗来试探我。 这老狐狸,也太谨慎了。 不过这样也好,我先杀了这对狗父子,再亮身份把凡宗收下,如此一来,就能集中力量对付截刑劫了。 墨辰一愣,转头看了看墨震陵。 墨震陵死死的盯着我,缓缓站起身来。 我本以为他要自己动手,却没想到他咬牙切齿道:“摆凡宗太初剑阵!” 第199章 给他个体面 话音刚落,王霸天大声喊道:“你他妈要不要脸?凡宗的招牌剑阵,你用来对付茅山的一个弟子?” 张道明附和道:“呵呵,看来凡宗除了刚回来的这些兄弟,也真是没人了。” 宗柒柒也呵呵一笑:“堂堂凡宗,也不过如此。” 墨辰被他们这话激的满脸通红。 他吞下一枚药丸,猛地一拍桌子,制止了那些想要上来摆剑阵的弟子,冷声道:“玄诚,你真以为我这个少宗主是白当的?” 我眉头一挑:“那就让我看看你有什么实力和我抢沈师妹。” 我故意把后面的几个字说的很重。 墨辰对着台下一名弟子勾了勾手,那人抬手向他丢来一把长剑。 可剑还在空中,就被一个凌空翻越而出的瘦小身影拔了出来。 落在墨辰手里的,就只剩下一个剑鞘了。 柳儿手持长剑落在舞台上,她也来了一手半路杀出。 我夺印,她夺剑。 “报上名来!”墨辰丢掉手中剑鞘,怒声喊道。 “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茅山小道童而已,你还不值得我大哥出手,先和我打吧。”说着,柳儿抬手一丢,把长剑丢回给了墨辰。 显然,她想赤手空拳和墨辰斗。 这动作伤害性不高,但侮辱性已经拉到极限。 一个十岁小孩儿,赤手空拳叫板即将上位的凡宗少宗主。 这不仅是对墨氏父子的侮辱,也是对整个凡宗的侮辱。 墨辰铁色由红转青,很难抉择。 打吧,就算赢了也胜之不武。 不打吧,那显得更没面子,一个要当少宗主的人,居然被一个小破孩骑在头上拉屎。 思索再三,墨辰选了一个居中的办法。 他抬手把长剑插入舞台地面,一只手背在身后,道:“别说我以大欺小,单手教育你。” 这动作显然让柳儿也很是不爽,她皱眉道:“你把剑捡起来!” “用不着!”墨辰说着率先动手,几步冲到柳儿面前,一掌便拍向柳儿胸口。 这小子刚才不知道吃了什么药,实力提升了很多,甚至隐有内气流转。 但在柳儿面前,这种速度和力量还不构成任何威胁。 柳儿在最后一秒侧身躲过,随后一脚侧踢把墨辰给踹了回去。 “哗~” 现场一片惊嚎,他们没想到这个毫不起眼的小女孩,居然拥有如此身手,明明墨辰的速度已经很快了。 而墨辰又是满脸通红,不知是被气的还是疼的。 见墨辰退回起点,柳儿指了指那把插在舞台上的剑,大声说道:“把剑拿起来,我叫你把剑拿起来。” 墨辰气呼呼的看了一眼柳儿,猛地拔起那柄长剑,再次发动了进攻。 墨辰剑光凌厉,攻势如潮。 而柳儿却空着一双小手,如穿花蝴蝶般在剑影中嬉笑穿梭。 “少宗主,你的剑太慢咯。” 柳儿嘲讽一句,脚尖轻点,一个后翻便精准地避过一记横扫。 她甚至不格挡,总在剑刃及身前微微一晃,差之毫厘地闪过,身形轻灵得不似凡人。 墨辰屡击不中,额头青筋渐起。 他低喝一声,剑势陡然加快,使出全力直刺柳儿心口! 柳儿却不退反进,小手如电般探出,并非攻击,而是用两根手指“啪”地轻轻一弹剑身。 “嗡——” 一股远超想象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墨辰虎口剧抖,长剑几乎脱手,整个人被带得踉跄几步,狼狈不堪。 “少宗主?你出汗了哦?”柳儿歪着头,笑得天真无邪。 这番戏耍彻底点燃了墨辰的怒火。 他双眼赤红,理智尽失,再也顾不得什么章法套路,狂吼着将长剑胡乱抡起,如劈柴般不顾一切地朝着柳儿猛冲过去。 这是柳儿第一次的真人实战,发挥的很出色。 而且我发现柳儿对于打架是越来越热衷了。 打斗的过程中,异常的兴奋。 柳儿戏耍了一会儿之后,似乎觉得过于无趣,她躲开一剑劈砍后,突然抬手捏住墨辰的手腕。 “咔嚓”一声。 墨辰的手腕被拧断,长剑再次钉在地板上。 墨辰惨叫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击,就被柳儿双手抓住手腕,凌空转了一圈,直接把他朝我丢了过来。 我嘴角一弯,突然飞起一脚,让墨辰转了个向,直接砸向王霸天。 王霸天脸色一喜,反手从身后掏出匕首。 就在他准备抢了这个人头的时候,刑劫突然身体一震,手腕一动,一枚金针突然射出。 而沈知夏有所察觉,也抬手丢出一把柳叶飞刀。 “叮~”的一声,金针和飞刀在空中擦出火花,各自转向。 紧接着,便是“噗~”的一声。 王霸天手中的匕首,已经贯穿了墨辰的喉咙。 “小畜生!”王霸天拔出匕首,鲜血喷涌而出,王霸天毫不犹豫的在天灵盖上补了一刀。 动作非常快,快的墨辰似乎都没有感受到什么痛苦。 “辰儿!!!” 墨震陵反应过来,他猛地冲向墨辰。 只是刚走了三步,就被柳儿挡住。 “老头,和你儿子一样,你得先过我这一关才行。”柳儿笑盈盈的看着墨震陵。 他拳头捏的咯吱作响,想转头叫人,却发现所有的凡宗弟子基本都被从玄宫回来的兄弟们给劝住了。 还有部分玄宫回来的凡宗弟子,已经悄悄来到了那些截教弟子的身后。 就连墨辰这个准宗主被杀了,也没有人冲上台来。 就连和他几个平时私交甚好的凡宗长老,都是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和他越熟悉的人,知道的内幕就越多,越了解他是什么人。 而这些人不动,其他人根本就不会动。 或许言语可以撒谎,但身体一定很诚实,其他人也都能看的明白。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凡宗自家人都不帮他,更加别说其他门派了。 就连刑劫也微微摇了摇头,似乎是对墨氏父子的表现很失望。 一个没有号召力的人,对刑劫来说,就没有价值了。 墨震陵也陷入了两难,动手吧,自己未必打得过眼前这个小姑娘。 不动手吧,他似乎也没什么活路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淡声说着:“小妹,给他留个体面,他要不想体面,那你就帮他体面。” “明白。”柳儿说着转身再次拔出那柄长剑,随手一丢。 “嘭咚……” 长剑落在墨震陵脚下。 墨震陵身体微微一震,他看了看地上的长剑,又转头扫了一眼会场的所有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刑劫身上。 仿佛刑劫才是他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第200章 你们太让我失望了 “刑劫教主,您不打算做点什么吗?”墨震陵喃喃道。 刑劫淡声道:“我该做的都做了,你做不好你该做的,就需要承担该承担的后果。” “你!!!”墨震陵眉头紧锁,他突然转过身,似乎下了某种决定。 可在他刚准备张嘴的时候,整个身体就完全僵住了。 我敏锐的捕捉到,一根金针已经刺入了他的太阳穴。 紧接着,墨震陵双眼充血,变成红色,直直的倒了下去。 连抽搐都没有,就直接暴毙了。 “呵呵。”我转头看着刑劫,道:“杀人于无形,刑教主好手段啊。” 刑劫摊了摊手:“不想让他浪费时间而已,我们还要讨论如何应对妖兽劫。” “你是怕他说出什么不利于你的话吧?”我笑着说道。 刑劫转头看向我:“我截教是真心想要和你们合作的,你这话是想破坏团结统一战线?” “真心?”我呵呵一笑,问道:“现在墨氏父子死了,你作何打算?” 刑劫淡然道:“他们不是重点,重点是墨氏父子走了,你们还有没有人能做主,和我截教一起对抗妖兽?” “真有诚意?”我挑眉问道。 刑劫笑了笑摊了摊手:“看来你茅山派并不想和截教合作,将凡印还给我,你茅山可以走了。” “怎么?墨氏父子一死,这会场轮到你截教做主了?”凡宗八长老冷声问道。 刑劫没有搭理,而是一直盯着我。 我开口道:“凡印我是从墨辰手里抢的,关你什么事?” “哈哈哈。”刑劫突然大笑着说道:“你觉得你能活着带走凡印吗?” 我转头看了一眼柳儿,柳儿点点头。 我转头看着刑劫,问道:“你觉得你拦得住我?” “小子,好胆!那就让本座看看你有什么骄狂的资本。”刑劫说完,身体猛然一震,周围开始狂风大作。 外放的内气卷起磅礴的气势。 战斗一触即发,突然几声惨叫传来。 那个受伤的截教大弟子刑武捂着脸,痛苦不堪的在地上疯狂打滚。 被劈成两半的面具落在地上,身边就是手持软剑的沈知夏。 她转头看着刑劫,道:“果然还是王黎!” 刚才她就想看,被刑劫阻止了,估计她和我一样,也产生了怀疑。 趁着刑劫和我对峙的时候,她劈开了刑武的面具。 刑劫身体一颤,怒声说道:“找死!!!” 刑劫刚要动手,又是几声惨叫传来。 那些坐在截教弟子身后的归来凡宗弟子,偷袭了所有截教弟子。 一把把匕首,全部插入了他们的脖颈中。 紧接着,面具全部被掀开。 一张张王黎的脸,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张道明大声说道:“好啊,刑劫,你也是王黎吧?” 少林方丈开口道:“斩妖除魔,就在现在,各位道友,出手吧!” 说完,少林方丈一跃而起,手中禅杖叮叮作响。 武当、全真、峨眉、茅山和仙门的代表们也紧随其后,全部冲向刑劫。 就连宗柒柒也不甘落后,加入了围攻行列。 我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这些人关键时刻,还是挺团结的。 我赶紧大声喊道:“都出去,无关人等全部出去。” 凡宗回来的弟子开始组织所有人撤离。 我拉着柳儿后退了十几米。 沈知夏也赶紧把手上的王霸天和八长老带下了舞台。 舞台之中,包括宗柒柒在内的六大掌门各据一方,他们气机交织,将刑劫牢牢锁在中心。 刑劫淡笑一声,站在那里岿然不动,就连迎战的架势都没有摆出来。 他的目光注意着我,似乎是怕我跑了。 我也没有加入,是因为我不习惯和别人配合。 他们七个一起出手,应该能逼出刑劫一些东西。 他们七个也没有先出手。 毕竟这会场人太多,如果真的打起来,肯定会波及无辜。 奇怪的是,刑劫也没有先动手,似乎也在等人全部撤离。 足足过了十来分钟,偌大的会议厅里,就剩下了十多个人。 除了他们准备交战的七个,还剩下我、柳儿、沈知夏、王霸天和各门派留下了一名长老,外加一个一脸懵逼的金刚。 撤退完毕后,针对刑劫的围攻,由武当掌门率先发动,其余五人也迅速跟上。 武当掌门长剑轻颤,太极剑圈圆转如意,似缓实疾地罩向刑劫周身大穴。 少林方丈高高跃起,禅杖闪出光芒,从刑劫头顶直砸而下。 全真道长拂尘横扫,罡风凛冽,直取刑劫中盘。 峨眉师太剑走轻灵,点点寒星如暴雨般洒落。 张道明指间符箓燃起真火,口诵雷咒,引动煌煌天威。 仙门大长老雨清晏玉尺横空,清光流淌,镇邪破妄。 而宗柒柒手中软剑如毒蛇吐信,刁钻狠辣,专攻刑劫下路。 六人合击,默契无间,招式铺天盖地。 强烈的劲风撕裂空气,气势如虹。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刑劫,玄铁面具下的目光,却依旧古井无波。 他甚至未曾移动脚步。 就在那漫天攻势即将及体的刹那,刑劫周身那股晦暗的内气骤然扩散,如同一个无形的领域骤然降临! 六位掌门的动作瞬间迟滞,仿佛陷入无形泥沼,招式变得沉重无比,凌厉的剑风、灼热的符火、清冽的尺光,一入那混沌气劲范围,便如冰雪消融,威力骤减。 刑劫终于动了。 他一掌拍开少林方丈的禅杖。 随后只是简单地抬手,屈指一弹。 “叮!” 一指正中武当掌门剑尖,那柄千锤百炼的长剑竟发出一声哀鸣,寸寸断裂! 掌门如遭重击,吐血倒飞。 刑劫反手一掌拍出,看似缓慢,却后发先至,印在全真道长拂尘之上。 至柔的尘须寸寸炸裂,道长踉跄后退,面如白纸。 峨眉剑至,刑劫不闪不避,任由剑尖刺中肩头玄袍,可却如中败革,难进分毫。 刑劫肩头微微一震,一股反震巨力涌出,峨眉师太连人带剑被弹飞出去。 张道明的雷火符咒在空中无风自燃,还未近身便被刑劫那内气湮灭。 刑劫目光微转,隔空一掌,内气轰出,张道明便如被无形重锤击中,法咒中断,萎顿于地。 随即刑劫一拳轰出,雨清晏的玉尺清光黯淡,倒飞出去。 宗柒柒的软剑,也被刑劫两指轻易夹住,稍一发力,剑身便扭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随即脱手飞出。 不过五秒时间……七大顶尖高手攻势被尽破,人人带伤,或倒地或踉跄,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刑劫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唯有袍袖微微拂动。 我暗自咽了口口水,我自以为算个绝世高手了。 但在刑劫面前,我显然还差的很远。 我没想到,这截教教主,居然如此逆天。 他目光扫过全场,冰冷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 “仅此而已吗?你们……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说完,刑劫转头看着我,双眸中满是阴冷:“可能,你还有点意思。” 第201章 保证不让你失望 对于刑劫的傲慢,王霸天很快给予了嘴上的回击。 “装你妈呢,等我老赵过来,把你个王霸天摁在地上捶的你亲妈都不认识你。” “老赵?”沈知夏身体微微一颤,转头问道:“你说的老赵是赵小凡吗?” “是啊。” “他还没死?”沈知夏瞪大了眼睛,满脸惊喜。 “谁说他死了?这不瞎扯吗?” 沈知夏四处看了看,道:“我一直没见到他啊,他来了吗?” 王霸天也很是不解地说道:“就是啊,刚才我俩还联系来着,他怎么一直没有出现呢。” “凡哥是不是真的没死?”宗柒柒也开口问道。 “肯定没死啊!”王霸天拿出手机,准备拨打的我的手机。 我手机是静音状态,他打也没用。 我心中对王霸天的智商表示担忧。 虽然我和柳儿都易容了,但我们带着一只大猩猩,这还不明显吗? 可我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因为一旦暴露,一会儿打起来,宗柒柒和沈知夏肯定会失去理智。 而她们两个在刑劫面前,和炮灰没什么区别。 “赵小凡?”刑劫呵呵一笑,饶有兴致的问道:“就是江州玄宫那个赵小凡么?他差点灭了我华南分部,本座倒是很想见见此人,可惜,高估他了,居然是个缩头乌龟。” “高估你妈了个比,老赵一定会来弄死你的!”王霸天继续骂着。 “呵……”刑劫冷笑一声,并没有理会王霸天,而是看着我说道:“到你了,你一直在观察我的实力,现在有把握吗?” 我开口道:“有没有把握,今天我们都只能出去一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肯定是他死。”柳儿嘟着嘴巴,像是在许愿一样,然后小声道:“哥哥,我没有看到他的轮回相。” 这句话,顿时给了我极大的压力。 因为他没有轮回相,就代表他死不了。 不过柳儿随后的话,又让我信心大增:“不过那些被杀掉的王黎,都没有轮回相出现,所以肯定是他死。” “不用举证。”我伸手摸了摸柳儿的头,大声说道:“为了避免误伤,各位暂且出去吧。” 刑劫也不阻止,更没有要杀掉他们的意思,只是淡淡地说道:“抓点紧,本座耐心有限。” 刑劫的这个举动让我很是疑惑,既然他带来的人都是王黎的人,都已经被揭穿,他为什么不下杀手呢? 杀了这些人,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 他有这么好心? 想不明白,我也没再纠结。 我看了看那些参与围攻的人,都受伤不重,但似乎都被卸掉了力气,已经无力再战了。 沈知夏和各派长老纷纷上台,把他们的人都扶了出去。 沈知夏却留在了舞台上,距离我不过四五米远。 “怎么?你还留在这里,是活的不耐烦了吗?”刑劫淡声问道。 沈知夏淡声道:“这位玄诚师兄手持凡印,我自然要与之并肩作战。” 我看了一眼沈知夏,她难道感觉到什么了? 我开口道:“大可不必,沈师妹还是先去外面吧,你在这,我会束手束脚。” 沈知夏转头看着我,语气坚定道:“我不会拖你后腿。” “但我不想你死在这里,仙门也不想看到这个结果。”我认真道。 柳儿也赶紧说道:“姐姐,你就走吧,乖乖在外面等我们的好消息。” 沈知夏犹豫了两秒,随后抬脚朝着出口走去。 不过她并没有出门,而是和王霸天他们一样站在门口看。 “这些人,真不自觉。”刑劫摇了摇头,突然飞身而起,施展轻功踏过百米阶梯座位,来到门边。 “放你们一条生路,不是让你们找死的!谁再偷看,本座会大开杀戒。” 说着,刑劫抬手把那会议厅的大门给关了起来,并且落了锁。 我皱眉看着刑劫这反常的举动,不知道是什么用意。 “哥哥,他为什么要关门?”柳儿也问出了这个疑惑。 刑劫飞身回到舞台的另一侧,开口道:“为了不被人打扰,为了不让人知道我的手段,更为了干掉你们之后可以全身而退,也为了不让活着的人看到我的真面目。” 刑劫说着抬手射出几根金针,分别轰碎了会议厅的几个摄像头。 “当然,这概率很小,我不认为你能打掉我的面具。”刑劫语气中满是自信。 柳儿开口问道:“那你是长得多丑,才那么见不得人啊?” 此话一出,金刚也吼吼一声,双拳捶着胸口,像是在给柳儿喝彩。 “童言无忌。”刑劫看着我:“动手吧,希望你能让我知道这地球上还有能人。” “保证不让你失望。”我反手抽出背后的绿色阔剑,扯掉了上面的布条。 这绿色阔剑,是当初截教第二高手符冥峰带人攻打玄宫时使用的,我当初已经用一剑三杀测试过了,绝对是一把上品法器。 看到这柄阔剑,刑劫身体微微一震,冷声道:“看来,你就是玄宫的赵小凡。” “好说。”我持剑往右下一指,目光冷冽。 战斗一触即发,巨大的阶梯会议厅内,死寂无声。 我与刑劫分立两端,他周身弥漫的混沌气息如同实质,压得四周空气都凝滞了,玄铁面具下的目光冰冷如万载寒渊,不带一丝波澜。 我紧握着手中阔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体内内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试图抗衡这股几乎令人窒息的威压。 “徒劳无功的挣扎罢了。” 刑劫率先动了,身形只是一晃,便如同鬼魅般跨越了我们之间的距离,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简单地抬起右手,一指带着湮灭一切生灵的气劲,径直点向我的眉心。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让我根本来不及思考,只能凭借本能将阔剑横格身前,全力催动所有内气形成护盾。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大厅,伴随而来的是我虎口崩裂的剧痛和五脏六腑仿佛被巨锤砸中的翻腾。 我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坚硬的石阶上,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实力的差距,如同天堑鸿沟。 仅仅一招,我便受了不轻的内伤。 “哥哥!”柳儿冲到我身边把我扶起,转身便准备冲向刑劫。 我伸手拉住柳儿,示意她先不要动手。 其实柳儿就算动手,也绝不是刑劫的对手。 刑劫并未追击,只是漠然地看着我挣扎起身,那眼神仿佛在欣赏猎物临死前的徒劳。 他缓步走来,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脏上。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下来。 我知道有差距,但没想到差距这么大! “柳儿,你先躲开。”我站起身来,把柳儿推向一边。 第201章 险胜,仙妖 就在刑劫再次抬手,那毁灭性的指风即将再次凝聚的刹那,异变陡生! 一道凄厉尖锐、蕴含着无尽怨毒与阴寒的黑影,自我身下的阴影中猛然扑出。 方淇! 她是我早已埋伏下的暗手,此刻抓住刑劫心神微分的瞬间冲出。 方淇无视了刑劫那令人窒息的护身气劲,利爪带着撕裂魂魄的尖啸,直插其双目! 刑劫确实没想到我还有这一手,发出一声轻咦,反应却快得不可思议。 他头颅猛地一偏,那足以撕碎精钢的鬼爪险之又险地擦着他的面具划过,带起一串刺耳的火星。 虽未命中要害,但刑劫的攻势节奏被打断。 刑劫似乎被激怒了,反手一掌拍出,掌风阴冷粘稠,方淇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啸,魂体剧烈震荡,被打得倒飞而出,魂体都黯淡了几分。 方淇用自己受创为代价,为我争得了至关重要的一瞬喘息! “淇淇,附身!”我抬手抓住倒飞回来的方淇,直接塞进了我体内。 瞬间,冰冷而狂暴的力量瞬间充斥了我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穴位! 我的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双眸瞬间化为赤红,周身散发出不似活人的阴森鬼气。 方淇的附身,让我的实力在短时间内疯狂暴涨三倍! 力量带来的短暂信心让我发出一声咆哮,主动冲向刑劫。 我一拳轰出! 拳风不再是纯粹的内气,还夹杂着凄厉的鬼啸和冰冷的阴煞之力。 轰隆! 双拳交击,这一次,爆开的气浪将周围的座椅全部震倒,烟尘弥漫。 我们两人各退三步,竟是拼了个旗鼓相当! 刑劫稳住身形,玄铁面具下首次传来一声带着些许惊讶的轻“咦”。 他显然没料到我能瞬间获得与他正面抗衡的力量。 “有趣。”刑劫语气变得有些激动,并主动发动了攻击。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我不再躲闪,而是与他展开激烈的近身搏杀。 拳脚交错间,轰鸣声不绝于耳,似乎整个会议厅都在颤抖。 我那夹杂着方淇鬼力的内气与刑劫晦暗的混沌内气疯狂对撞、而后湮灭。 每一次碰撞都凶险万分,那些阶梯座椅甚至是石阶都变得破碎不堪。 缠斗间,我的内气在被疯狂消耗。 而刑劫的动作也稍稍减缓,只是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会议厅已经像是刚被炸弹炸过一样,满目疮痍。 我一边和刑劫周旋,手中的阔剑舞的虎虎生风。 又是几分钟的缠斗后,战斗的激烈程度降级。 我知道柳儿和金刚可以帮忙了。 我可以引导着战斗方向,不经意间朝着柳儿和金刚靠近,并主动露出破绽。 就在刑劫以为自己抓住了机会之时,金刚猛地撞向了刑劫。 它的身形瞬间变大,将一心在对付我的刑劫狠狠地撞飞出去。 轰隆! 刑劫的身体砸碎舞台一角。 金刚迅速跟上,巨拳狠狠砸落,即便刑劫以手臂格挡,也被这纯粹的、野蛮的巨力砸得一个趔趄,向下陷了半尺,脚下的地面呈蛛网状碎裂开来。 刑劫,第一次在力量上被压制了! “孽畜!” 刑劫彻底怒了。 他袖中猛然飞出一物,那是一面以不知名苍白骨骼打磨而成、边缘刻满扭曲邪异符文的幽骸骨镜! 镜面黯淡无光,却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气息。 骨镜悬浮于空,镜光一转,照向狂暴的金刚。 被那灰白镜光笼罩,金刚顿时发出痛苦无比的嘶吼,它那刀枪不入的黑毛竟如同被强酸腐蚀般冒起白烟,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 “柳儿!” 我大喊一声,持剑冲向刑劫。 而柳儿也高高跃起,抬手抓向那面骨镜。 刑劫身体微微一颤,抬手射出两道金针,却被柳儿在空中一个侧身躲过。 我也杀至刑劫身边,阔剑悍然劈下。 刑劫闪身躲过,他身体猛然一震,狂暴的气息瞬间暴涨一倍。 看到如此场景,一丝绝望涌出心头。 “能逼本座用出禁术,你也算是前无古人了。”刑劫也不再去管柳儿,而是猛然一指,那带着必杀的混沌死气,瞬间洞穿我的肩胛。 我肩头瞬间爆开,一个手腕大的血洞出现,无比强烈的疼痛传遍全身。 “给本座死!”刑劫怒吼一声,一巴掌拍向我的头部。 我冷笑一声,浑身内气疯狂往手中凝聚。 这必死的局,我还有最后一个杀手锏。 就在那巴掌距离我的头不到五公分的时候,一双阴手突然伸出,死死地扣住了刑劫的双手。 是芸沁出手了! 趁着刑劫惊讶间,我那早就蓄好的内气的一拳猛然轰出。 刑劫瞬间瞪大了眼睛,他想闪躲,却被芸沁死死拽住,根本躲无可躲。 电光火石之间,我这一拳直接贯穿了他的胸口。 “啊~~~” 刑劫大叫起来,不止是对死亡的恐惧还是对我的愤怒。 他身体再次一震,摆脱掉芸沁的一双鬼手,十指交叉形成双手拳,奋力朝我头顶砸了下来。 芸沁的一双鬼手悍然拍出一掌,轰在刑劫腰上。 刑劫双手拳擦着我的额头落下,刑劫以极快的速度倒飞出去,而我的拳头也从他胸口抽了出来。 “轰~”刑劫的身体硬生生的把阶梯砸出一个坑来。 他胸口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血洞,可他却依旧还能站起身来。 只不过刚起身,就被从天而降的柳儿一脚踩了下去。 柳儿一巴掌打掉他的面具,用那面骨镜照着刑劫的脸。 灰白的光柱精准地笼罩了刑劫的头部。 出乎意料的是,这刑劫并不是王黎,面具下的脸非常陌生,而且满是伤疤。 “啊!!!”刑劫第一次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怒之声。 他的动作瞬间被定住,周身汹涌的混沌之气也出现了剧烈的紊乱。 柳儿双手抓着镜子,一直用那灰白色的光柱覆盖在刑劫的脸上,嘴里喊道:“小凡哥哥,你没事吧?” “没……”我喊出一个字,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这镜子能照死他吗?”柳儿问道。 我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芸沁从仙印里走了出来,道:“当然能,这可是昆仑照骨镜。” 说着芸沁走到刑劫身边,疑惑道:“怪了,这家伙怎么是个仙妖?” “仙妖??” 我目光落在他脸上,它的五官果然曲扭了起来,一张像狮又像虎的脸已经被照了出来。 不过这样子刚出来,就开始迅速溃散。 他的头部迅速变成了一个骷髅头,身体也开始迅速溃散。 大概过了一分钟,刑劫的肉身全部溃散,只留下了一具兽骨和一枚暗金色的珠子。 看到这里,我开始头晕目眩,险些要晕过去。 柳儿迅速跑了过来,问道:“小凡哥哥,你……你的轮回相,出现了,你……” “你快死了。”芸沁把柳儿没敢说的话说了出来。 第203章 拜见宗主 我苦笑一声,其实我自己也能感受到。 这次的受伤不同以往。 一股无名的混沌内气附着在我体内,能感受到,却找不到。 而且这股混沌内气直接封住了我全身所有的穴位和经脉。 更离奇的是,我肩头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我感觉无能为力。 我刚才下意识运转功法,都没有能够成功。 我能感觉到我身体已经形如枯槁,在生死边缘摇摇欲坠,已经是无可救药了。 那种明知道会死,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早已清晰可见。 但庆幸的是,我还有七天。 柳儿的轮回眼能看七天,轮回相刚出现,那么我死就是在七天后了。 “不可能,一定还有办法的,小凡哥哥,我们还有七天时间,一定还有办法的。”柳儿说着说着已经已经完全变红,一行血泪划过那稚嫩的脸庞。 倔强的表情惹人生怜。 她想强行用她的轮回眼撕碎我的轮回相。 但显然,她做不到,话刚说完没多久,她就两眼一翻白,因为过度消耗瞳力昏了过去。 芸沁伸手扶住柳儿,开口道:“三次救你的机会,已经用掉两次了,这最后一次,就当帮你收尸了?” 我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不必了,前辈,您随时可以离我而去。” 芸沁淡声道:“你身中仙妖魂毒,肉体会在七日之内腐烂,魂魄也会在七日后强行离体,我说的收尸,是说可以帮你保住肉体。” 我心中一动,问道:“也就是说,我日后还可以利用还魂之术复活吗?” 芸沁摊了摊手:“说不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能保住肉体,已经算是你的造化了,而且你一直在修炼,魂魄还有一线生机,但死,肯定是死定了。” 芸沁说的死定了,我能理解。 行内人对死亡的定义,就是魂魄离体,肉魂分离。 真到了七天后,我的魂魄强行离体,我也就算是死了。 不过修道者好处是,只要魂魄还能保存,就不算彻底死亡。 我开口问道:“如果我魂魄离体了,能继续修炼吗?” “当然。”芸沁点点头。 我松了口气,道:“那还好。” “但上限就很低了,没有了肉体,一个魂修是不可能登仙的。”芸沁提醒道。 “无所谓,我本来对登仙也没什么执念。”我坦然道。 “不行!”芸沁沉声道:“我要你答应我,你必须以登仙为目标!” 我疑惑的看着芸沁,不明所以。 芸沁解释道:“我要保你肉身,就必须把这仙妖魂毒逐渐引入我自己体内,然后进入戒指中用无相空间压制魂毒,只有你登仙渡劫引来的祥云,才能帮我驱除此毒。” 我点头道:“前辈,我明白了,我绝不放弃任何希望,也绝不让前辈失望。” “嗯。”芸沁俯下身来,道:“我吸走你的大部分魂毒之后,你的肉体不会继续腐烂,但经脉依旧无法运转,七天后,你的魂魄也会强行离体,我会保住你的肉身,你要做的,就是找到重新激活经脉和还魂的办法。” “明白。”我认真的点了点头。 芸沁伸手撕开我肩头的衣服,嘴巴靠近。 “直接吸吗?”我忍不住问道。 “嗯,再叮嘱你一次,以后我无法救你了,你的命不再是你的命,也还关系着我能不能活,我为你赌命,希望你不要让我输。” 芸沁说着开始吸了起来。 但她和我没有接触,口鼻和我的伤口保持着三公分左右的距离。 随着一缕缕黑气从我伤口抽离,被她吸入体内。 随即,我便看到他的脸色越来越黑。 一分钟后,芸沁停止了动作,她喉咙一哽,看了我一眼后化成一缕青烟,没入了我手中的黑金戒指里。 随着大部分的仙妖魂毒被抽走,我也感觉好了很多。 伤口的疼痛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 有力气说话,却中气不足。 有力气站起来,却动作缓慢。 我调动不了一丝内气,身体也变得异常僵硬。 金刚走到我身边,吼吼吼的叫着。 它此战也受伤不轻,变回原本大小之后,浑身是血。 它看着柳儿,表情不知所措。 “没事的。”我伸手摇了摇柳儿。 柳儿缓缓睁开眼睛,但那只轮回眼,还是紧闭着的。 她回了一下神,哇的一声就哭了。 她伸手抱着我的脖子,哽咽道:“小凡哥哥,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死。” 柳儿哭的很伤心,似乎已经很天生乐观派的轮回眼离经叛道了。 我笑了笑,道:“嗯,小凡哥哥不会死的,大不了魂魄离体,而且刚才那位姐姐能帮我保住肉身,我以后可以还魂呢。” 柳儿身体微微一颤,她松开手,认真的看着我,问道:“真的吗?” 我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一边擦着她脸上的血泪,一边反问道:“小凡哥哥什么时候骗过柳儿?” “也是,嘻嘻。”柳儿瞬间换上一副笑脸,伸手把我扶了起来。 “柳儿,去把各派的负责人叫进来吧。”我开口道。 “不行,你得好好休息,不要再和那些人玩了。”柳儿拒绝道。 我停下脚步,道:“柳儿听话,还有,不要和任何人说我七天的事。” “知道了。”柳儿叹了口气,拉起一把椅子,扶我坐了上去。 “金刚你照顾好小凡哥哥。”柳儿叮嘱一句,快步朝着大门走去。 我重重的呼吸着,浑身的虚弱无力让我感觉很没有安全感。 但能干掉刑劫,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我伸手拉了拉衣服,盖住肩头上那瘆人的伤口。 随着柳儿打开门,沈知夏第一时间冲了进来。 后面紧跟着王霸天和宗柒柒还有张道明他们。 看他们着急的表情,张道明应该把我的真实身份公布出来了。 不过看到我还端坐在椅子上时,他们也各自松了口气。 沈知夏冲在最前面,她眼眶中满含泪水,随着那不顾形象的奔跑,眼泪飘散在空中。 也属于是将泪奔具象化了。 “小凡,你怎么样。”沈知夏第一时间来到我身边。 她半跪在地上,满脸担忧的看着我,伸手就准备检查我的肩伤。 我抬手抓着她的手,微笑着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沈知夏用力眨了眨眼睛,认真的问道:“你怎么不说是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想你担心,我能搞定的,你看,那刑劫被我除掉了。”我指了指不远处一副兽骨。 沈知夏没有转头,而是满眼心疼的看着我。 八长老那高亢的声音突然传来:“凡宗全体弟子,拜见宗主。” 第204章 矢志不渝 随着八长老的声音响起,所有凡宗弟子也纷纷找地方跪了下去。 沈知夏也赶紧起身,站到了我身后。 “拜见宗主。” 我抬了抬手,道:“都起来吧,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 王霸天乐呵呵的说道:“老赵,这是规矩,新宗主上任,必须跪拜一次的,要不是你,现在兄弟们都得拜墨辰那个狗东西了。” “可不嘛。”八长老站起身来,道:“宗主,这刑劫强的没边,居然还是被你干掉了,不愧为我凡宗宗主。” 凡宗的十几个长老也纷纷往前走了一步。 他们或多或少都和墨震陵有些瓜葛。 尤其是几个和墨震陵私交甚好的长老,皆是满脸的愧疚。 其中一个开口道:“宗主,老夫惭愧,之前……” 我抬手道:“都过去了,凡宗落寞,奸人当道,各位长老也是情非得已,不怪你们,这事儿,以后就别再提了。” 众人纷纷抬起头,满脸慈祥的看着我点着头。 我继续说道:“如今凡印已经到我手中了,我也得到大家的认可,也算是了却了师父的意愿。” “是,恭喜赵宗主。”张道明笑呵呵的说道。 “恭喜赵宗主。”其他门派的人也纷纷祝贺。 雨清晏单独开口道:“赵宗主,老夫老眼昏花,不知内情,得罪之处,还请海涵。” “无妨,多谢各位。”我抱了抱拳,继续说道:“会场杂乱,已不适合议事,老王,安排午餐,顺便安排个房间给我,我需要休息一下,下午三点,请各大门派的主事来我房间。” “好。”王霸天赶紧答应下来。 沈知夏和柳儿把我扶了起来,朝着门外走去。 在服务人员的带领下,我们走进了一栋别墅度假屋。 沈知夏和宗柒柒一直把我送进屋内。 进门后,沈知夏开口道:“柒柒,你带柳儿去吃饭吧。” 宗柒柒一愣,随后嗯了一声。 柳儿赶紧说道:“我不饿,我要陪着小凡哥哥。” “懂点事,柳儿。”宗柒柒抱起柳儿就朝着外面走去。 金刚也赶紧跟了出去。 我看了一眼沈知夏,笑着说道:“还生气呢?” “没有。”沈知夏扶着我朝楼梯走去,嘴里问道:“你伤的很重吧?” 我笑笑,回了句还好。 “我已经叫人送药箱过来了,一会儿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好,谢谢。” “你一直活着,为什么不派人通知我?”沈知夏语气略带责备。 我开着玩笑说道:“以什么身份通知你?” “以前……当然是朋友知己啊。” “那以后呢?”我追问道。 沈知夏脸一红,道:“你已夺得凡印,也继位了凡宗宗主,我自然会履行仙凡二宗的婚约,与你完婚,当然,这还得看你的意思。” 我没有说话。 七天后我会死,以后能不能还魂还不一定,如果贸然完婚,沈知夏以后可能守一辈子活寡。 “你不说话……不愿意吗?”沈知夏问道。 “不是。”我矢口否认道:“我只是觉得的现在还不是时候,一来我的状况不允许,二来如今的局势……” “我们可以先订婚。”沈知夏直接打断了我。 接着,她给出了自己的想法:“只有我们订婚了,凡宗和仙门便能紧密合作了,如此一来,这玄门江湖,也算群龙有首了,只有你才能将各方势力团结起来。” 我点点头:“嗯,我明白了,那今晚咱就把这订婚宴给摆了。” “好。”沈知夏点头道:“等到国安家宁,我们再办婚礼也不迟的。” 说着,沈知夏扶着我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楼下传来门铃声,沈知夏开口道:“药箱到了,我下去拿。” “知夏。”我伸手抓着她的手腕。 沈知夏疑惑的看着我。 “怎么了?” 我认真地问道:“如果不是宗门婚约,你会和我在一起吗?” 沈知夏认真回答道:“会,从我们在江州约会游玩那晚结束后,你就已经住进我心里了,上次分别后,即便我知道你已经死了,但我依旧没有忘记过你,从来都没有,我在你身上学会了四个字。” 我笑着看着她。 “矢志不渝。”沈知夏说着转身朝楼梯走去。 矢志不渝…… 这四个字,让我对沈知夏之前的印象有了更深层次的肯定。 她是一个只容一人、一念、一诺,便足以充盈此生的人。 她心中一旦有了人,此后岁月,无论是春光潋滟,还是风雪扑门,她的心意都不可能再改变。 哪怕是意中人已经不在,她也会将思念捻成线,缝进寒衣里,把寂寞熬成墨,写入诗词中。 在她的感情里,绝对再也不会容下第二个人。 不一会儿,沈知夏提着个药箱走了上来。 她缓缓掀开我的衣服,看到我肩膀上的血洞,顿时皱起了眉头。 “你这内甲,竟然也没能挡住那刑劫的攻击。”沈知夏小心翼翼的帮我把衣服和内甲都脱了下来,然后拿出药瓶、针线、麻药和消毒液,心疼道:“疼吗?” “不疼。”我摇了摇头,笑着看着她。 “怎么可能不疼。”沈知夏眉头紧锁,开始给我上麻药,嘴里说道:“说说吧,你诈死后的这段时间,都经历了些什么?” 她的语气像个姐姐。 我也像个孩子一样,如实的把之后的事情全部和她做了详细的分享。 说完后,沈知夏也帮我缝合好了伤口,她默默点着头,问道:“所以你变得这么厉害,是因为修炼了那个太初阴阳诀?” “是,不过那直接把阳诀提高到九层的百炼金刚丹才是关键。”我说着缓缓拿起衣服,把口袋里的盒子拿了出来:“这是给你的,一枚开脉丹,一枚百炼金刚丹,我晚点教你太初阴阳诀的内功心法。” 沈知夏接过盒子,放到一边,道:“走吧,我已经给你放好水了,你泡一下澡,促进一下血液循环,我去给你准备一套新衣服,再过一个小时,各派的人就都要过来了。” 第205章 合印,雕像,订婚 在沈知夏的搀扶下,我来到浴室。 她也不再避嫌,帮着我脱去身上衣物,把我扶进鱼缸。 我开着玩笑:“你好像一个操心的女主人照顾一个残疾的丈夫。” “不许瞎说。”沈知夏瞪了我一眼,然后把热水开小,用以保持鱼缸的温度。 做完这些,沈知夏这才起身道:“你休息一下,我半小时后回来,柒柒和柳儿已经回来了,就在楼下,你有事就叫她们,手机给你放旁边了。” “遵命。”我笑着回了一句,眼眶却不自觉的湿润了。 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从小到大都是我在照顾人。 后来谈了恋爱,也像是带了个女儿一样。 从未被人如此细致的照顾和安排过,而沈知夏这突如其来的安排,让我有了一种莫名的依赖感。 似乎很享受被她照顾,也很乐意被她安排。 也只有在她这里,我才能感受到那种安定和宁静。 看着眼前的浴缸里的泡泡一个个爆裂,我脑海中回想起刚才和刑劫的那一战,依旧是心有余悸。 我手段尽出,居然也只落了个必死无疑的下场。 我叹了口气,抓起衣服,从里面拿出凡印。 然后又取下惠姐给我做的那个吊坠,打开暗扣,取出了里面的仙印和用来填充的那块玉石。 我把仙印和凡印一起放在手心。 这两样东西就像是磁铁一样,缓缓靠近彼此,然后紧紧的吸附到了一起。 一黑一白两条鱼,变成一个小圆盘。 而且怪异的是,吸附到一起之后,它们的颜色互相有渗透,中间形成了一条笔直的分界线。 我用手掰了掰,已经没有分开的可能了,就好像长在一起了一样。 我仔细看了看,仙凡二印合体后,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月球上的王黎,真的会怕这个吗? 就在我疑惑间,方淇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凡哥,你把仙印怎么了?变化好大,而且我的伤势突然就好了一大半。” 方淇刚才在我和刑劫的战斗中再次被重伤遁回了仙印中。 没想到这么快就醒了。 “里面有什么变化?”我赶紧问道。 方淇回答道:“之前这仙印里只是一个小空间,四周有墙壁的,现在那墙壁消失了,变得无边无际了,好大好大。” 我哦了一声,继续道:“那你都醒了,紫玄怎么样?” “她还是没有醒,但是魂体稍微凝实了一些,离醒来还差很远呢,好舒服啊这里面,诶,不对,这里面怎么多个人?” “谁啊?”我心头微微一震:“是谁啊?” “不认识,也是魂体,好像是入定状态,凡哥你还别说,这人和你长挺像。” “和我挺像?” “对呀,但是比你更成熟,这到底谁啊……喂,你能醒来吗? 喂?你好?哈啰?大叔……” 方淇叫了好一会儿,然后下了结论:“凡哥,这人叫不醒的,我刚才碰了碰,好像不是魂体,是雕塑。” “雕塑?” “对,就是雕塑,可是这也太真了,比博物馆里的蜡像都要真,而且站在它身边好舒服。” “那你把紫玄也弄到它身边去。”我赶紧说道。 “知道知道,放心吧,先不和你说了。”方淇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看着手里的仙凡印,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玩意似乎对我的伤势也没什么帮助。 我把印放回套子中,封好戴了回去,心里想着七天后我魂魄离体了,也进去看看到底里面啥样。 浴室门被推开,两颗脑袋探了进来。 “哟,泡澡呢?”宗柒柒笑盈盈的走了进来。 “你俩干嘛呢?男友授受不亲不知道吗?”我白了她们一眼。 “那咋了?”宗柒柒四处看了看:“凡哥,你那个什么百炼金刚丹,还有吗?” “有,但不在身上,你找小贝拿就行。”我说着,问道:“柒柒,诸葛武呢?” “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两个月前,他就把猎鬼人联盟交给我,然后就找不到人了。”宗柒柒说道。 看来宗柒柒还不知道当初诸葛武在南昆山派活尸杀我的事。 我也没有多问,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事的时候。 柳儿满脸不开心的看着我头顶,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多么希望我的轮回相消失。 “柳儿,别不开心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对吧?”我开口道。 “知道咯,你的伤口怎么样?” 我转了转身子,道:“你看,你知夏姐姐都帮我缝合好了。” “嗯。”柳儿点点头:“听说你和知夏姐姐晚上要举办订婚宴?” “是的。” 宗柒柒哈哈一笑,道:“那敢情好啊,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可惜没有时间给你们准备礼物咯。” “你们在场就是我们最好的礼物。”我笑着说道。 柳儿转头对着宗柒柒道:“柒柒姐姐,好像下面的门锁了,一会儿知夏姐姐回来进不来,你去开一下呗。” 宗柒柒笑了笑:“你个小丫头,有什么话要和他说故意把我支开对吧?” “嘻嘻。”柳儿也不否认。 宗柒柒知趣的走了出去,柳儿赶紧走到我面前,道:“小凡哥哥,知夏姐姐人挺好的,你和她订婚,万一以后你回不了魂,只能当个鬼……你怎么给她幸福呢?” 这小丫头考虑的还挺周全。 “我考虑过这一点,但是你不了解她,和她订婚,才是最好的选择。” 柳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随后问道:“那你爱她吗?” 我瞟了她一眼,道:“小孩家家的,问这么多干嘛。” “你回答我嘛。” “爱。”我坚定的点了点头。 “那就行,小凡哥哥,如果你要当渣男,我会教训你的。”柳儿说着挥了挥小拳头,模样极其认真。 “我回来啦。” 沈知夏推开浴室门,手里拿着两套新衣服。 一套是一件修身剪裁,带着云纹刺绣的过膝传统旗袍。 一套是改良的带有唐装风格的立领中山装。 “喜欢吗?”沈知夏开口问道。 “好漂亮的衣服呀。”柳儿率先夸赞道。 我点点头,笑着说道:“喜欢,好看。” “嗯,各大门派就快来了,不能泡了噢。” 说着,沈知夏放好衣服,过来准备扶我。 柳儿赶紧朝着外面走去,嘴里说道:“少儿不宜,先走为妙。” 等柳儿出去后,沈知夏把我从浴缸里扶了出来。 她一边帮我擦着身子,一边说道:“一会儿大家商议的时候,你一定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怎么了?”我疑惑道。 沈知夏回答道:“诸葛武刚刚也来了。” 我眉头一皱,拳头下意识的攥了起来。 “如果为难,可以不见他。”沈知夏提醒道。 “不,要见。”我语气坚定道。 第206章 你靠什么来拦我 沈知夏嗯了一声,道:“也好,确实应该当面说清楚,但你现在的状态……” “没事,有你保护我嘛。”我像个小孩一样撒起了娇。 “好好好,保护你,跟个孩子似的。”沈知夏笑盈盈的“责备”着。 我嘿嘿一笑,问道:“现在就换衣服吗?” “不换。”沈知夏说着把我带到一把椅子上坐下,嘴里说道:“我帮你干燥一下伤口,贴上药布,一会儿穿宽松的睡袍,让伤口先恢复下。” 我点点头,道:“知夏……” “嗯?”沈知夏认真的帮我处理着伤口。 “如果有一天……” 我话没说完,沈知夏便直接说道:“我知道你的情况肯定很不好,甚至可能会死,对吗?” “你怎么知道?”我疑惑道:“从伤口看出来的?” 沈知夏解释道:“不是,在会议厅,柳儿开门的时候,她的表情就已经告诉我了,我知道柳儿有轮回眼。” 我收起笑容,问道:“那你还要订婚?” 沈知夏认真回答道:“我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这话虽俗,但却是我的心声。” “我懂。”我点点头,认真道:“知夏你放心,我会竭尽全力给你个天长地久。” “嗯,我相信你。”沈知夏帮我披上睡袍,来到我面前帮我小心翼翼的系着腰带:“其实能再见到你,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傻瓜。”我看着沈知夏,眼神有些迷离。 她以前不会把这些话说出口,或许是经历过生离死别,她对情感的表述,已经强烈了许多。 “好啦,客人们应该已经到了,咱们下去吧。”沈知夏伸手拍了拍我的睡袍,笑盈盈地看着我。 “好。”我主动牵起她的手,朝外面走去。 大厅里,已经聚集了十多个人。 七大派每派来了两个代表。 凡宗来的是五长老和八长老。 王霸天没来,他是去操办订婚晚宴的事情去了。 茅山来的是张道明和清风道长。 仙门是雨清晏和那个女长老。 其他三派的人我都没怎么接触,但都是能说的上话的人。 而猎盟除了宗柒柒之外,就来了一个诸葛武。 我一出现,众人便都抱拳叫着赵宗主。 我点点头,目光落在诸葛武身上。 几个月没见,这家伙似乎老了很多。 他笑盈盈地看着我,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开口道:“诸葛盟主,别来无恙。” 诸葛武呵呵一笑,回了两个字:“极好,赵宗主是否安康啊?” “拜您所赐,一日胜过一日。”我淡声道:“上次诸葛盟主派出活尸将我逼入悬崖,想置我于死地的时候,也没想到我能活到现在吧?” 此话一出全体震惊,纷纷转头看着诸葛武。 宗柒柒赶紧走到诸葛武身边,皱眉道:“师父?什么情况?” 诸葛武摊了摊手,道:“我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诸葛武,刺杀我的那个活尸,我看清楚面貌了,我曾经在火神庙里见过他,这事儿你应该怎么解释?” 诸葛武皱了皱眉,似乎是没有想到我能看清那活尸的面容。 “师父!到底怎么回事?”宗柒柒再次问道。 诸葛武呵呵一笑,问道:“赵小凡,你如此污蔑我,是因为我去了日本吗?” “你去哪儿我都不会污蔑你,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置我于死地。”我冷着脸,彻底撕破了脸皮。 宗柒柒看着我,问道:“凡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诸葛武,今天你要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这屋子你走不出去。”我继续强硬道。 “呵呵。”诸葛武笑了笑:“看你现在这要死不活的样子,你靠什么来拦我?” “拦你很难吗?要不咱俩试试?”柳儿皱眉问道。 诸葛武看了一眼柳儿,毫不在意的说道:“既然赵宗主不欢迎我猎盟,那我猎盟退出便是。” “你以为你走得了吗?”柳儿走到门边,仰头看着诸葛武。 我继续问道:“诸葛武,你当初说要带着抗战时期的活尸兄弟们去日本复仇,但据我所知,你到了那边后,过的很逍遥,不但没有做出任何复仇的举动,反而频繁的和一些战犯后代接触,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这话一问出来,满屋子的人纷纷皱起了眉头,对他作出备战姿态。 我从来没有放弃对诸葛武的关注,文静专门安排了人跟诸葛武这条线。 他在日本,不但毫无建树,反而做出太多让人捉摸不透的举动来。 “我做什么,不归你管,你也管不着,各位,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说着,诸葛武突然抬手一扬,两颗小球砸在地上,瞬间卷起满屋子浓烟。 沈知夏第一时间护在我身前,而柳儿也几个踏步落在我身后。 浓烟散去,诸葛武已经不见了踪影。 就连宗柒柒也一起消失了。 “什么情况?”张道明眉头紧锁,看向了大门出口。 出口处站着一脸懵逼的金刚。 少林方丈开口道:“这是日本的忍术:烟遁。” “这诸葛武果然开始精日了。”张道明皱眉道。 峨眉掌门点点头道:“看来此人这次前来,是想对赵宗主动手的。” “宗主,要不要封锁八宝山庄,把猎盟的所有人都抓起来。”八长老开口道。 张道明摇了摇头:“猎盟的人,在吃完饭后就都走了,诸葛武嘛,肯定抓不到的。” “不用了。”我摆手道:“既然诸葛武回来,他就一定做好了全身而退的准备。” 说着,我抬脚朝着楼梯下走去。 这次的会谈,对于未来的对抗妖兽非常重要。 我必须让大家团结一心,成为民间的一股最重要的力量。 众人落座之后,我开口道: “各位前辈,承蒙厚爱,场面话我就不多说了。 除了张道明前辈,其他前辈或许还不大了解我。 所以,我还得做个自我介绍。 我叫赵小凡,是凡宗已故大长老的唯一弟子。 除此之外,我还是一个特种国安人员。” 说着,我拿出了我的特种国安证件。 看到证件,众人都是表情一惊,就连沈知夏也是疑惑地看了我一眼。 第207章 阴阳断联,仙凡合派 对于我的这个官方身份,众人似乎有些抵触。 各大江湖门派都有自己的孤傲,向来都不想被官方介入。 而我现在的这个身份,让他们有了一种被官方掌控的感觉。 我继续说道:“当然,我首先是一名凡宗弟子,然后才是国安人员,而此次大劫,我们也非常需要配合好官方,所以,凡宗愿意做这个沟通协作的桥梁。” 我这话说完,众人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 张道明点点头:“是,小凡说的没错,最近几个月,我都在国安局协助研究妖兽,成果显着,而且大家可能不知道,预判妖兽会降临这件事,也全是小凡的功劳。” 众人纷纷点头。 我继续说道:“相信大家或多或少的都收到了一些消息,国家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开始制定并实施相应的政策了,我们面临的挑战很大,但我们的准备也很充分……” 我开始和大家讲起了之前对妖兽的所有试验,包括战斗方式、弱点、害怕的东西和储魂方式。 他们不知道国家已经做了这么多准备,也不知道我们在对付妖兽这件事上,已经有很多种手段了。 听完后,众人都是松了口气。 他们知道这次妖劫来势汹汹,甚至有些人觉得人类已经难逃一劫了。 所以才有之前刑劫说的自扫门前雪。 在一个自保都困难的劫难面前,没有人会再去考虑如何拯救。 他们想的更多的,是如何生存。 听我说完,他们又重拾了信心。 少林方丈开口道:“最近几天,还有一个非常诡异的事情。” “什么问题?”我疑惑道。 方丈回答道:“以往很多找不到路的新魂,都会出现在寺庙附近,一些带魂阴差,也会去寺庙附近带魂,但最近几乎全国所有的寺庙负责布施的人员,都上报,说不见带魂阴差,导致寺庙周围的新魂越来越多了,布施都快做不过来了。” 张道明也开口道:“是的,茅山下面也有上报,说各地的土地庙和城隍庙附近,也聚集了很多没有阴差接引的新魂。” “确实已经很久没见过阴差了。”凡宗五长老也附和道:“下面渡鬼的弟子,也开始反应渡不了了,说是阴间没人接收,我昨天晚上还特意灵魂出窍准备下阴,结果也下不去了。” “什么情况?”雨清晏疑惑道。 张道明眉头紧锁道:“出现这种情况,说明阳间通往阴间的走魂通道已经被关闭了,地府不再接收新魂了。” “这怎么可以?”我满脸惊讶:“这不严重扰乱阴阳秩序吗?没有新魂,怎么投胎,没有投胎,人类还怎么延续?” 张道明摇头道:“没有新魂,并不代表没有投胎,每年都有很多牲畜历完劫,可以投胎为人的。” “那也不能不接受新魂啊,这不把阳间搞乱套了?”全真教的掌门皱眉说道。 我想了想,说道:“我觉得,有两种可能。” 众人纷纷看着我,张道明道:“小凡,说说你的高见。” “高见不敢当。”我摆了摆手:“第一,阴间可能也碰到什么麻烦了,已经不够人手来阳间带魂和接魂了。第二,阴间可能知道了阳间的情况,特意把新魂留在了阳间,用以对抗即将到来的妖劫,当然,我这方面没有经验,只是猜测。” 众人默默点着头。 雨清晏道:“但愿不是前者,如果阴间出了问题,阴阳两界魂魄不再相通,那也会变得非常麻烦。” “是,问题是下不了阴,现在都没办法去了解阴间到底是什么情况。”五长老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嗯了一声:“无论如何,现阶段来说,新魂留在阳间对我们来说也是件好事。” “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控制那些新魂,来对付妖兽?”张道明问道。 我点点头:“是,妖兽不会攻击鬼魂,鬼魂的攻击对妖兽有奇效,各位前辈,从现在开始,请各派弟子尽可能的去多控一些鬼魂,这个任务,也只能咱们这些江湖门派才能做到了。” 众人纷纷点头。 我继续说道:“好了,这个议题就算过了,接下来我们来讨论一下关于截教的问题。” 众人坐正了身子。 我继续说道: “虽然刑劫死了,但截教教众依旧根深蒂固。 国安局那边给我的情报,说是最近人口失踪案很频繁。 而大多案子背后,都有截教人员的身影。 我觉得咱们还有一个侧重点,就是配合国安,迅速铲除截教弟子。 各位前辈和截教斗了那么多年,知根知底,还望多多协助国安对截教弟子的抓捕。” 众人点头说没问题。 雨清晏开口问道:“赵宗主,你说刑劫说的那些情报,是不是真的?” “雨前辈,您说的是那四个阵法锚点对吧?”我反问道。 “对。”雨清晏点点头。 我伸手摸了摸鼻子,道:“我觉得应该是真的。” “这么重要的情报,他怎么会告诉我们呢?”张道明满脸疑惑。 我呵呵一笑:“各位前辈有没有想过,明明刑劫有杀掉大家的能力,只要杀掉大家,各派就群龙无首了,可他为什么没有动手呢?他甚至都没有杀掉任何一个人。” “这一点我也一直在思考。”沈知夏突然接话说道。 我转头看着她,笑着问道:“那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陷阱。”沈知夏回了两个字。 听到这两个字,我不禁感叹沈知夏真是冰雪聪明。 “知夏,你继续说下去。”雨清晏催促道。 沈知夏解释道:“他报出地点,是为了让我们去攻打那些阵法锚点,引我们过去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也就是说,就算我们过去,也拿不下那些锚点?”少林方丈问道。 “一定是。”我肯定道:“因为我这还有个情报,截教华南分部的负责人,几天前说刑劫让他把人全部带来凡宗大会,但现在却不见其他截教的人。” 沈知夏问道:“你说的是我们仙门的刘十三?” “是,这两天已经和他失去联系了,你能联系到他吗?”我转头看着沈知夏。 沈知夏摇了摇头。 雨清晏开口道:“如此说来,他们会不会全部去了锚点?” “有这个可能,现在能肯定的是,那所谓的锚点,也是需要很多生魂的,我现在把这个情报上报上去,让天上的卫星注意观察,是不是有大量的人朝我国境内的那个阵法锚点聚集。” 说着,我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文明的电话。 “小凡,一切还顺利吗?”文明的电话接的很快。 “顺利。”我随口回答,然后切入主题:“文科长,麻烦帮忙调个卫星重点观察一个区域。” “哪个区域?”文科长疑惑道。 “西藏,冈底斯山脉的主峰冷布岗的东侧,有个冰川峡谷,观察这个峡谷周围是不是有人进去。” 文科长点点头:“好,我现在就叫人去查。” 挂掉电话,我放下手机,说道:“等情报过来,这个议题暂时先告一段落,我们继续进行下一个议题,关于仙门和凡宗重新合并为仙凡宗的事。” “合并?”雨清晏眉头一皱,问道:“这么突然吗?” 凡宗五长老也接话道:“对啊宗主,仙凡二派已经分家十年了,各自有了各自的门派风格,怎么能说合并就合并呢?” 八长老也附和道:“是啊,这一合并,有太多东西需要磨合了,而且之前仙凡宗的派制咱们也无法复制了。” 仙门的女长老开口道:“是啊,关键是合并之后,到底是谁听谁的?” “各位似乎在抵制合并?”我开口问道。 雨清晏开口道:“是,我觉得现在是关键时期,合并并不是那么着急,而且先师留有遗言,凡印和仙印重合之时,才是仙门和凡宗合并之日。” 五长老也点头道:“对对对,家师也有遗言,如今我们虽然得到了凡印,但仙印还下落不明,贸然合并两派,恐怕会起祸端。” 我转头看着沈知夏,问道:“知夏,你的意思呢?” 沈知夏开口道:“你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仙印至今下落不明,是我之过,不能因为我的过错而耽误了仙凡二派合并,大家都清楚,只有仙凡二派合并了,我们才有机会重建问天宫。” 五长老开口道:“不是,圣女,家师说过,仙印和凡印重合,才能打开问天宫的阵法屏障,重建问天宫。” 雨清晏也附和道:“是,仙凡二印才是重建问天宫的基础条件,而不是两派合并,你们两个不要本末倒置了。” 沈知夏赶紧说道:“二派合并,找回仙印的概率才更大,不是吗?” “知夏说的没错。”仙门的沈长老抬脚走了进来。 沈知夏赶紧起身,叫了一声师父,赶紧亲自搬了一把椅子过来。 沈长老对着众人抱了抱拳,道:“冒昧插话,还请各位见谅。” “沈长老哪里话。”我笑了笑,道:“您请坐,您是知夏的师父,又是知夏的养父,理应参与进来,既然大家对于两派合并的唯一担忧是仙凡二印,那大家就没有必要有这个担忧了。” 众人不明所以,纷纷转头看着我。 我把手伸进睡袍中,拿出仙凡印,打开了上面的套子。 我本不想把这东西拿出来,毕竟这里人多口杂,这东西也过于重要,是破劫的关键。 但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而且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第208章 良辰吉日,佳偶天成 五长老说,用仙凡二印打开问天宫的阵法屏障这事儿,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难道打开问天宫的阵法屏障,就能获得足以对抗妖劫的力量? 这件事,我也得在我魂魄离体前完成才行。 他们迟早也会知道。 见我拿出已经融合的仙凡印,所有人都是身体微微一震。 仙凡二派的五个长老纷纷站起身,就连沈知夏也赶紧走到我身前。 他们纷纷施礼,齐声说道:“拜见宗主。” “不必多礼。”我摆了摆手,疑惑的看着雨清晏。 雨清晏解释道:“仙凡二派的祖训,手持仙凡印,便为仙凡宗宗主。” 我点点头,笑道:“这么说各位长老同意合并了?” “是,全凭宗主做主。”几人纷纷对视一眼,友好一笑。 我抬手压了压:“既然如此,那我就发布宗主第一个命令。” 几人再次站起身来,洗耳恭听。 “令沈知夏为执行宗主,主理仙凡宗一切事务。” 我这话一说完,众人都疑惑道:“什么是执行宗主?” 我笑着解释道:“就和大公司的执行董事一个意思,知夏,以后要多辛苦你了。” 沈知夏点点头,回了声是。 “啪啪啪……” 张道明带头鼓起了掌,嘴里说道:“仙凡宗合并,两位宗主订婚,双喜临门,恭喜恭喜。” “恭喜恭喜。”其他人也纷纷庆贺着。 “多谢各位前辈。”我伸手拉着沈知夏,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沈知夏一坐下,手机便响了起来。 是文科长打来给反馈的。 他说在冷布岗的东侧冰川峡谷外,真的有人在往峡谷深处走。 峡谷深处云雾缭绕,看不清楚里面是什么。 他还说联系了边防军的信息部队,已经开赴目标地,准备用侦察无人机先探明里面的情况。 我提醒道:“同时也要派出部队,守住进入峡谷的所有通道,别再放人进去了。” 文明疑惑道:“里面就叫是什么?” “一个阵法锚点,除了知道里面有很多妖兽之外,其他的情况还不明确,你们去探查的时候,要注意安全,只用无人机侦查,如果侦查不了,也先别叫部队进去。”我叮嘱道。 “知道了,我随时和你同步消息。” “嗯,辛苦文科长。”我说着挂断电话,笑着说道:“各位前辈看到了吧?和官方合作,效高又便利。” 众人纷纷点头笑笑,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 又聊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对后面的部署合作做了个大致的框架。 王霸天走了进来:“老赵,订婚晚宴一个小时后开始,活动现场也布置的差不多了,你们俩快准备准备吧,化妆师我都给你们带来了。” 和王霸天进来的,还有四个化妆师。 不用我说,众人站起身来,纷纷告辞离开。 很快,屋里就剩下了我和沈知夏还有柳儿。 金刚坐在门外的阶梯上小憩。 “你感觉怎么样?”沈知夏关心道。 “感觉很不错,越来越好。”我紧握着手里的仙凡印,丝丝温热传入手心。 惠姐之前和我说过,仙印养魂,凡印淬体。 确实有些效果,虽然不明显。 我拿出手机,开口道:“知夏,咱们的订婚宴,我还得请个朋友过来。” “好。” 沈知夏话音刚落, “恭喜呀,赵先生,沈小姐。”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来人居然是柳如烟。 我呵呵一笑,道:“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 很显然,柳如烟一直在留意八宝山庄的动静。 “不请自来,还请见谅。”柳如烟微笑着说道,眼神有些许复杂。 不过等她看到转过身来的沈知夏后,表情便自然了许多。 她驰骋商场,算的上一代女天骄,自身的条件更是世间少有。 她对我的感情我也心知肚明。 也正是因为这样,我需要和她坦诚相待,因为我知道,等她看到沈知夏,她就会彻底释然了。 沈知夏有这个人格魅力。 她也有宽广的胸襟,这在我看来,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谢谢。”沈知夏微笑着点头,然后转眼看着我。 我赶紧介绍道:“知夏,这位是柳氏集团的董事长柳如烟,我的好朋友。” 沈知夏点点头主动走到门口,微笑着说道:“您好,如烟姐姐,我是沈知夏。” “知夏妹妹真漂亮,我和小凡算是生死之交,他也是我的大恩人。”说着,柳如烟拿出一个精美的镶金礼盒:“这对手镯,送给你们。” “谢谢。”沈知夏伸手接过,道:“抱歉,我们……还没收拾好,招待不周。” “我帮你定妆。”柳如烟主动挽起沈知夏的手,动作亲密,像是一对闺蜜。 “好呀,谢谢姐姐。”沈知夏冲着我笑了笑:“时间不多了,咱们分开行动喔?” “好,你们先去。”我点点头,目送她们和两个化妆师上了楼。 柳儿也叫着如烟姐姐,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 剩下两个摄影师走到我面前,笑盈盈的看着我。 …… 两个小时后。 八宝山庄的宴会大厅,灯火辉煌。 穹顶垂下巨大的仿古宫灯,柔和的光线映照着下方宾客云集的盛景。 各大门派的掌门与核心弟子皆已落座,衣冠楚楚,气度非凡,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正式而喜庆的氛围。 我与沈知夏并肩立于主台之上。 我身着玄色金纹的中式礼服,代表着凡宗的沉稳与底蕴。 她则是一袭正红色金绣云纹旗袍,长发绾起,上面点缀着珠翠,既是仙门圣女的清冷,又多了几分明艳动人的烟火气。 美的不可方物。 我们手中各执一个玉如意,笑盈盈的看着下面的宾客。 司仪是仙门雨清晏,他声音洪亮,穿透整个大厅: “良辰吉日,佳偶天成,今日,凡宗宗主与仙门圣女沈知夏,在此缔结婚约,此乃第一喜!” 台下响起一片恭贺的掌声。 他稍作停顿,语气更为庄重: “自此,凡宗与仙门前嫌尽释,血脉相融,合为一家,共号:仙凡宗!此乃第二喜,更是玄门江湖之喜!” 话音落下,掌声更为热烈,不少掌门颔首微笑,眼中流露出对这股新生力量的认可与期许。 我与知夏相视一笑。 台下闪光灯亮成一片,记录下这历史性的时刻。 随后,我们携手走下主台,开始向各桌敬酒。 首先便是六大派掌门所在的主桌。 “各位前辈,多谢赏光。”我举杯,语气不卑不亢。 “恭喜宗主,贺喜圣女。”张道明笑着起身:“仙凡合一,实乃玄门江湖一大盛事,愿两宗同心,其利断金!” 知夏微笑着颔首回礼,姿态优雅得体。 我们依次敬过,气氛融洽而热烈。 席间觥筹交错,言笑晏晏,空气中浮动着酒香与喜气。 敬酒完毕,回到主位。 知夏轻轻呼出一口气,侧头低声道:“比当初的圣女仪式还紧张些。” 我闻言失笑,在桌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指尖微颤,却没有抽开,只是耳根悄然漫上一抹浅红,映着旗袍的红,更添娇色。 大厅内,丝竹管弦之声悠扬响起,宗门弟子穿梭席间,奉上精美菜肴。 一场我和沈知夏的终身契约和仙凡宗的融合,就在这灯火酒香与声声祝福中,缓缓落定。 这天晚上我很开心,即便身体不适,也喝了不少酒。 唯一遗憾的是,小贝她们那些江州的好友都不在,远在天堂的师父和三师叔,还有惠姐,也没能亲眼做个见证。 深夜宴会结束,我们回到了住处。 因为经脉全部被封住了,我也没办法炼化掉体内的酒精,感觉晕乎乎的。 “你感觉怎么样?”沈知夏把我扶上床,靠着躺了下来。 我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那张貌若天仙的脸:“感觉……很好,知夏,你好美,像天仙。” 第209章 问天峰,问天宫 沈知夏脸一红,低声问道:“起什么歪心思呢,按照礼制,我们现在还只能分开住的。” 我眼中的失落一闪而逝。 我笑道:“我知道,我就是说说实话,没动歪心思。” 沈知夏动情的看着我,认真说道:“你我心心相依,君心似我心,不负相思意,此生契阔,与子成说,所以,妻,可不遵礼制。” 看着沈知夏认真的样子,我开口道:“傻瓜,我们身为宗主,自当以身作则,来,我现在教你修炼。” 沈知夏摇了摇头:“不,夫君,你我都清楚,时间不多了,万一……我是说万一天公不作美,我想……给你留个后代。” 我一愣,这才想起那生死不确定的未来,顿时清醒了不少。 我摇了摇头,道:“知夏,大战在即,你身为执行宗主,可不能带着身孕上战场。” 沈知夏解释道:“我会封宫秘法,受孕之后,我会封宫,抑制孩子发育,等到大战结束,我再解宫,把他生下来,夫君放心,不会有影响的。” 我看着沈知夏,知道她追求的不是男欢女爱的诱惑,而是对于未来不确定的执着。 我刚要说话,手机震动起来。 拿起一看,是文明打来的。 我无奈的笑了笑,接起电话。 沈知夏起身走向箱包,拿出睡衣走向浴室。 “文科长,您说。” “你小子订婚不通知我们?”文明责备道。 “等正式结婚的时候,一定请你们,那个阵法锚点里面是什么情况。” 文明回答道:“那边刚天黑不久,情报已经汇总过来了。” 根据文明所说,此次侦查有很多发现。 冷布岗东侧的冰川峡谷很大,全长超过五十公里,谷深超过一千米,最大谷宽超过两公里。 南入口和北入口都可以进入那冰川峡谷,从入口处的痕迹来估计,两侧加起来至少已经有上千人进去了。 军队投送过去的时候,还拦下三十多人,其中就有两个截教成员。 冰川峡谷地处冈底斯山脉深处,最近的公路也在三百公里外,这些人已经走了一个星期了。 截教成员的审讯正在进行,谷口两端也已经被部队封锁了。 山谷的中段有大概十公里的范围被云雾覆盖,无法探测。 “无法探测是什么意思?”我疑惑道。 文明解释道:“就是无论是无人机还是机器狼进去迷雾,都会立刻失去信号,哪怕是激光传导信号也不行,用热成像仪也观测不到任何热源,甚至是声波回收也会受到干扰,无法绘制里面的地形来。” 我点点头,喃喃道:“如此说来,只能人进去亲自看了。” “要不要派一支先锋队进去摸一下情况。”文明问道。 “不不不,太危险了,守住谷口就行,那些妖兽也有可能随时冲出来,所以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我们正在增兵,修筑防御工事,专门对付妖兽的武器,也在往峡谷那边运。” 我点点头:“人数尽量控制一下,不要太多,免得成为那些妖兽禁不起诱惑提前冲出来。” “嗯,知道的。”文明笑了笑:“订婚礼物,要什么啊?单位得表示表示。” “不用了,准备结婚礼物吧,另外帮我安排一架飞机,我明天要去一趟问天宫。” “去问天宫?问天宫不是消失了吗?”文明疑惑道。 “只是被阵法屏障隐藏起来了,我要打开阵法屏障,重建问天宫。” “好。”文明答应下来,问道:“多少人?” “我先带一些长老上去打开阵法屏障,十人以内吧。” “行,明天上午十点,我派车接你们去军用机场,对了,问天宫距离那个冰川峡谷的直线距离不到一千公里,之前为问天宫服务的星引航我会重新安排开通,如果你有空,可以去冰川峡谷看看。” “好,谢谢。” 我挂掉电话,无奈的叹了口气。 如果我现在没有受伤,或许可以进去那峡谷深处探查一番,看有没有毁掉的可能。 可现在除了我之外,没有人可以去做这件事。 洗完澡的沈知夏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问道:“夫君,有什么麻烦吗?” “没有。”我笑着摇了摇头:“知夏,来,坐,你把开脉丹吃了,教你太初阴阳诀。” “啊?我们……” 我笑了笑,道:“我想过了,还是不来的好,一来时间紧迫,二来,万一我有不测,我觉得就不应该有孩子,因为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父亲,对他来说很残忍。” 沈知夏见我已经做好决定,也不再坚持,开始配合我学习太初阴阳诀。 …… 天微微亮的时候,沈知夏已经完全入了门。 吃过金刚百炼丹之后,她显得更为强大。 而且从修炼的动静来看,她的资质绝对属于极品。 虽然赶不上我这个天生的极阴命格,但已经是我见到的最好的了,甚至比柳儿还要厉害。 “我总算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厉害了。”沈知夏笑盈盈的看着我。 我伸手顺了顺她后脑上的头发,道:“现在就是开脉丹太少,缺少陨石,所以开脉丹的数量很有限,如果能解决这个问题,咱们仙凡宗弟子如果人人都能修炼,那就不得了了。” “是。”沈知夏点点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道:“我去洗一下。” “嗯,上午十点,我们回问天宫打开阵法屏障。” “这么着急吗?”沈知夏看着我,眼中满是担忧。 意思是我所剩的时间。 我笑着说道:“还有六天。” 沈知夏咬了咬嘴唇,转身走进浴室。 我深吸一口气,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无奈的摇了摇头。 要说不舍,我比任何人都不舍…… 上午十点,两辆商务车驶入八宝山庄。 我、沈知夏、柳儿、金刚,还有凡宗和仙门各三位长老上了车。 十二点来到一处军用机场,然后上了一架倾转旋翼机。 一路向西,朝着昆仑山脉飞去。 经过八个小时的快速飞行,我们来到了藏北高原的一处被重新启用的星引航机场。 这个星引航机场,名叫天航机场,是以前专门服务问天宫运输的。 而在天航机场被雪峰环绕,四周都是延绵不绝的昆仑雪山山脉,波澜壮阔,气吞山河。 下了飞机之后,雨清晏指着其中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说道:“宗主,那,便是问天峰了。” 五长老也附和道:“嗯,那年我才八岁,但我依旧记得,问天宫给我带来的震撼。” 一个士兵走了过来,开口道:“请各位换乘直升机,可以直达封顶。” 我们换了一架高性能的军用直升机。 随着视野慢慢升起,我的心,跳得也越来越快。 很快就要到问天宫了。 这个我一直以来追求的目的地,就要出现在我眼前了。 我是既欣喜又担心。 欣喜的是师父交给我的任务要达成了,而担心的是,怕问天宫给不了我解决妖兽的办法。 身边的沈知夏似乎看出了我的忧虑。 她抓着我的手,柔声道:“夫君,我相信问天宫会给我们一个巨大惊喜的。” 我笑着点了点头,另一只手拿出了仙凡印,放在手里把玩着。 随着直升机拨开云雾,一座座峰顶在云海中露头,像是一个个雨后破土而出的春笋。 而眼前那一眼便能辨认出来的问天峰,看着气势磅礴。 问天峰如一柄孤高傲世的青玉长剑,刺破茫茫云海,直抵九霄。 但它的峰顶并非尖耸,反是浑然天成的巨大平地,仿佛被神明以无上伟力一剑削平,光滑如镜。 四周云涛翻涌,却始终低伏于平台之下,不敢僭越半分。 飞机降落在西侧边缘的一处平地,上面的一个“h”还隐约可见。 下了飞机后,我四处看了看。 问天宫峰顶的面积,超过千亩,可却什么都没有。 不过这峰顶灵气氤氲成雾,近乎凝为实质,呼吸间尽是清冽甘甜的天地精华。 “灵气好充裕,在这地球上,居然还有如此宝地。”我忍不住开口赞叹。 沈知夏也闭着眼睛开始感受着上面的天地灵气。 而柳儿直接原地打坐,开始修炼起来。 最兴奋的是金刚,它不断拍打的胸膛,朝着中间跑去。 只不过刚跑出十多米,就传来“嘭”的一声闷响。 金刚就被一堵无形的墙给挡住,并且直接弹了回来。 “挡住金刚的,就是问天宫的阵法屏障吗?”我开口问道。 雨清晏点点头:“是,据说这阵法屏障是天然形成的,问天宫的先祖发现了这里,然后在里面建了问天宫。” “因为阵法的关系,我们在外面看不到里面?”我继续问道。 “是的,这阵法屏障有障眼能力。” “居然如此神奇……”我抬脚朝着前面走去。 沈知夏也缓步跟了上来。 来到把金刚弹回来的位置,我停下了脚步。 我和沈知夏对视一眼,随后拿出了仙凡印。 “知道怎么打开吗?”沈知夏开口问道。 我摇了摇头,转头看着已经跟上来的几位长老。 第210章 大殿中的怪兽 雨清晏想了想,开口道:“好像是需要用仙凡印配合血祭之法,驯阵,定主,便能开天门,启阵门。” “血祭之法?”我依旧有些不明。 “我知道。”沈知夏说道:“你我二人,滴血三滴于凡印上,然后撒若干血在阵法屏障上,就能驯服这个护阵,锚定阵法主人,开启阵门。” “明白了。”我和沈知夏纷纷咬破自己手指,各自滴了三滴血在仙凡印上。 血液迅速消失在表面,随后我们又在那无形的阵法上抹了一道。 鲜血看着像悬于空中,不到三秒,便直接消散不见了。 下一秒,手中的仙凡印突然被吸走,附着在阵法之上。 一道圆形的金色光韵开始疯狂扩散,一个巨大乳白色罩子护阵出现眼前。 这‘罩子’高数百米,宛如一座大山包。 “好壮观,这就是问天宫的护阵吗?”我开口道。 话刚说完,阵法凹陷出一个大拱门,里面问天宫的残貌,也出现在眼前。 仙凡印掉落下来,我伸手接住,带着众人走了进去。 一进门,里面浓郁的灵气,更是让我心神舒畅。 而让我更加惊喜的是,仙凡印似乎正在治愈我的身体。 肩膀上那若隐若现的疼痛已经完全消失不见,我甚至都感受不到伤口的存在了。 就连那附着在我筋脉之上的仙妖魂毒,似乎也在缓缓的被抽离。 如果一直这样,用不了一天,我就能完全恢复了! 这就是用仙凡印打开阵法屏障,给我带来的巨大好处吗? 这也太逆天了。 我压制着心中的喜悦,仔细观察着眼前的问天宫。 巨大的青石广场虽布满裂痕,除去随处可见的黑色石头,广场依旧平整。 如今殿宇倾颓,玉柱折断,但残垣断壁间却弥漫着一种毁灭后新生的磅礴气息。 浓郁的天地灵气已不再是虚无缥缈的雾气,而是化为了甘霖般的液态灵泉,从地脉裂隙中汩汩涌出。 在废墟间汇成一道道闪烁微光的溪流。 空气中弥漫着清甜异香,吸一口便觉百脉通畅。 左边的一座丹室已塌,藏经阁仅剩基座,但一枚枚传承玉简却没有被损毁。 弟子居所化为齑粉,原址却被灵泉浸润,生长出大片莹白的净莲,莲心光芒流转,形成天然的聚灵静修蒲团。 正对面的宫主殿也缺了两角,但轮廓依旧能看见。 最为神异的是广场中间的一口池子。 池底已经裂开,一截晶莹如玉的灵脉根直接暴露出来。 磅礴的灵气正是由此喷发,使得池水已完全被灵液取代,霞光氤氲。 看的出来,这护宗大阵虽然未能完全抵住浩劫。 却将破碎的宫阙根基、逸散的浩瀚灵气乃至所有传承,都牢牢锁在了这里。 此刻的问天宫,看似被毁,实则其地脉灵根已被彻底打通激活,灵气充裕有可能远胜往昔。 只需引弟子归来,重建宫闱,便可轻易令青石重生,玉柱再立。 重现问天宫胜景,也指日可待。 “哇,好壮观。”柳儿也走了进来,疑惑的问道:“这些黑色又闪着点点银光的石头是什么?就是这些石头把问天宫给砸烂了吗?” 我目光落在那些黑石头上,惊喜道:“陨石?好像是陨石!” “对,就是陨石。”雨清晏肯定道:“天外陨石划破长空,精准的砸在了问天宫里,如果不是护阵存在,这问天峰估计就没了。” 说着,雨清晏招呼道:“各位师弟,往这阵眼上滴血三滴,便能自由出入这护阵了。” 我转眼一看,雨清晏所说的阵眼,是一棵半米来高的玉树。 雨清晏解释道:“这是阵眼,滴血就相当于取得了出入阵法的权限,日后的所有加入问天宫的弟子,都需要滴血的。” 我点点头,看着满地的陨石和那灵泉。 心中无比欣喜,才这才是问天宫最宝贵的财富。 有了这些陨石,李玮就能搞出更多的开脉丹来,就有更多人可以修炼了。 “得尽快把这些陨石运下去,交给李玮,这些陨石里的提炼物,可以用来炼开脉丹。”我开口道。 沈知夏点点头:“还要尽快把宗门弟子叫回来,把问天宫修缮好,然后抓紧修炼,不能浪费了这些天地灵气。” “嗯,各位长老,请尽快安排这件事,问天宫的弟子,将来要为妖劫兜底。”我说着看向六位长老。 “是,宗主。”长老们纷纷答应下来。 “小凡哥哥,我也要加入仙凡宗,可以吗?”柳儿激动的说道。 我还没说话,沈知夏赶紧说道:“当然可以呀,柳儿,以后你就是问天宫的大师姐。” “耶!”柳儿开心的跳了起来,金刚也跟着兴奋的猛捶胸口。 我点点头:“柳儿修炼天资极高,将来一定能成为一个可以给其他弟子指点迷津的大师姐。” 柳儿嘿嘿一笑,也不谦虚:“那是必须的,金刚,叫声大师姐听听。” 金刚很捧场,吼吼吼的叫个不停。 众人被金刚逗笑。 “先探查一遍里面,排查一下有没有什么危险。”我抬脚朝着里面走去,熟悉着问天宫的每一个角落。 这里虽然地处高海拔,但里面的温度和湿度都很舒服,哪怕是稍微不耐寒的植物,也能在这雪山峰顶生长的很好。 这个护宗大阵,确实太不可思议了。 沈知夏走在我身旁,其他人分别走向其他地方。 “夫君,这真是个好地方啊,比咱们用翡翠来修炼,可好太多了。” “是。”我点头道:“在这里修炼,不出三个月,我就能……” 话没说完,柳儿大声喊道:“小凡哥哥,这里面有怪兽。” 我们转头看去,柳儿正在那破碎的主殿门外。 我和沈知夏对视一眼,赶紧朝着主殿走去。 主殿里面,正趴着一只像狮又像虎的猛兽正在睡觉,但是体型比成年狮子要大至少三倍。 见惯了妖兽的我们,对这种体型自然不会奇怪。 但这动物,是属于地球上的吗? 它生着狮子的宽脸盘,却无威武的鬃毛,只有颈间些许短毛。 淡紫色的皮毛上覆着模糊的虎纹。 耳短而圆,眼神混杂着狮的慵懒与虎的警惕。 四肢粗壮如柱,长尾末端缀着个小毛球,通体散发着一种庞大而略显笨拙的混合威严。 “这到底是狮子还是老虎啊?怎么是淡紫色的?好可爱的样子。”柳儿开口问道。 雨清晏解释道:“这是狮虎兽,真实存在的动物,不过自然界没有,是人工干预的结果,由雄性狮子和雌性老虎杂交后的后代。” “那怎么会这么大啊?也妖化了?”柳儿活像一个好奇宝宝。 我摇头道:“妖化了就不止这么大了。” 雨清晏点头道:“宗主说的没错,这猛兽没有妖化,体型大是因为狮虎兽从狮子那里遗传了促进生长的基因,又从母亲老虎那里缺少了抑制生长的基因,导致生长无法停止,体型巨大。” 雨清晏说的有理有据。 话一说完,那狮虎兽突然睁开眼睛,一对幽蓝的眼睛光芒闪烁。 它缓缓从卧姿变成了站姿,随后身体一抖,一对巨大的肉翅膀缓缓展开。 这翼展,估计已经超过了十米,都赶上一架歼20了的翼展宽度了。 我小声问道:“雨长老,狮虎兽……还长翅膀吗?” 雨清晏眉头紧锁道:“没有听说过,现在看来,这不是狮虎兽。” “问天宫以前有养这东西吗?”我小声问道。 雨清晏摇着头,道:“没有见过,但前任宗主说,问天宫有一只守护兽,莫非就是它?” 雨清晏话一说完,那猛兽突然大吼一声。 “吼呜~” 第211章 守护兽,紫霆 这一声吼,犹如炸雷在众人耳边猛然炸开。音波呈环形急速扩散,所到之处,空气仿佛都被这吼声震得扭曲起来。 吼声余波未消,猛兽突然高高跃过我们头顶,落在了我们身后的大广场上。 “嘿,一只变异狮虎兽,好玩儿。”柳儿抬脚便准备上前和变异狮虎兽过过招。 我伸手拉住柳儿,开口道:“柳儿,这不是普通的妖兽,它周身的灵力流转非常强劲。” “我知道,我就想和它玩玩。” “你的轮回眼,对它起作用吗?”我赶紧问道。 柳儿摇了摇头:“起不了作用,它不是妖兽,不过无所谓,我就想揍它一顿,刚才吵死我了。” “吼呜~” 柳儿这话,似乎让猛兽很不爽,它发出一声挑衅的怒吼,率先发动了进攻。 它那对紫翼摆动间,居然带起了道道雷光! 柳儿也甩开我的手,快速冲向那变异狮虎兽。 相距四五米的时候,柳儿高高跃起,手中短剑化作一道银蛇,直刺狮虎兽的眼眸! 狮虎兽反应快得惊人,它猛地一偏头,剑尖擦着它的眉骨划过,带起一溜血花。 它吃痛怒吼,巨爪带着恶风当头拍下,柳儿险之又险地翻身滚开,原先立足的青石板被拍得粉碎! 一块碎石急速砸在柳儿背上。 柳儿一个趔趄,皱眉看着狮虎兽。 “金刚!”柳儿清喝一声,声音沉稳。 只听一声更加狂暴的怒吼从旁边炸开! 金刚的身躯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响中疯狂膨胀,肌肉如岩石般隆起,转瞬间化为一头比那狮虎兽还要高大一分的妖兽形态。 金刚双眼赤红,捶打着胸膛迎了上去! 纯粹的、野蛮的肉搏开始了! 两只巨兽猛地撞在一起。 轰!如同两座小山对撞,气浪掀飞了地上的碎石。 金刚的力量显然更胜一筹,它粗壮的双臂死死箍住狮虎兽的脖颈,试图将其扳倒。 但狮虎兽的搏杀技巧更为恐怖! 它利用体重猛地一扭,利爪狠狠撕扯在金刚的肋下,带出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金刚身上鲜血喷涌。 同时,它周身猛地爆发出刺眼的蓝色电网! “噼里啪啦!” 金刚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被电得剧烈颤抖,动作瞬间僵直。 狮虎兽抓住机会,一爪将其狠狠拍飞出去! 金刚重重砸在地上,一时难以爬起。 “金刚!你没事吧?”柳儿急速冲向金刚。 我眉头紧锁,这变异狮虎兽,果然实力恐怖。 只可惜我经脉被封,内气真气凝滞,体内的仙妖魂毒还没有被仙凡印抽离干净,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场绝望的搏杀。 就在这时,沈知夏动了。 她没有花哨的法术,身形快如闪电,竟直接踏着狮虎兽的脊背跃至其头顶! 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对短柄的兵刃,刃身闪烁着幽光,精准无比地刺向狮虎兽颈椎的骨缝! 噗嗤! 兵刃入肉! 狮虎兽发出痛苦的狂啸,猛地人立而起,疯狂甩动,想要将她甩下去。 沈知夏却如钉子般牢牢钉在它背上,双刃交错,再次狠刺! 趁此机会。 六位长老也同时围攻上来,剑光、掌风尽数朝着狮虎兽的关节、腰腹等薄弱处招呼。 柳儿也再次欺近,长剑专挑其肉翼与身体的连接处下手。 然而,这头变异狮虎兽的强大超乎了我的想象。 它硬扛着所有攻击,周身蓝电再次爆发,形成一个短暂的雷电领域,将众人逼退。 它猛地将沈知夏甩飞出去,随即蓝眸瞬间锁定了一直站在后方无法动弹的我! 它四肢蹬地,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紫色的闪电,直扑而来,血盆大口张开,腥风扑面! 我浑身冰凉,下意识将手中那枚温润的仙凡印举起挡在身前。 预想的撕裂剧痛并未到来。 那血盆大口在离我仅有三尺之处硬生生停住。 狮虎兽巨大的蓝色瞳孔死死盯着我手中的仙印。 渐渐的,它眼中的暴戾和杀意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敬畏,一种饱含忠诚地臣服。 “果然是问天宫的守护兽吗?”我喃喃说道。 “对仙凡印如此敬畏,绝对是了。”雨清晏站起身来,头发全部竖起来了。 沈知夏开口道:“我想起来了,我记得在仙门藏经阁里,前任雨宗主的一本手札中提到过问天宫的守护兽‘紫霆圣兽’,不过那里面说的是一只只有猫咪大小的幼崽。”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灵气这么充裕,就算是只猫,也长成老虎了。” 我说着收起仙凡印,而这紫霆圣兽也缓缓伏下了身。 我伸手摸向它的额头,它缓缓眯着眼睛,像是一只温顺的小猫。 “你叫紫霆?”我开口问道。 “呼~”紫霆圣兽给出了一个温顺的回应。 “小凡哥哥,它被你驯服了?”柳儿走了过来。 紫霆圣兽瞅了柳儿一眼,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我点点头:“应该只有拿着仙凡印的人才能驯服它。” “恭喜宗主。”六个长老齐声说道。 我笑了笑,心中很是惊喜。 这家伙实力强大,还擅使雷法,绝对是一大助力。 更让我觉得方便的是,它有一双翅膀,而且速度极快,机动性比飞机要强多了。 想到这里,我开口问道:“紫霆兄,冒昧的问一句,我可以骑你吗?” 紫霆睁开眼睛看着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金刚哥在旁边吼了几句,随后拍了拍胸膛。 柳儿翻译道:“金刚说,它是女的。” 我顿时满脸尴尬,斜眼看了一眼沈知夏,好在她没什么反应。 我继续问道:“紫霆,你可以带我去任何地方吗?” 紫霆点点头,给了我一个眼神。 “好像可以。”我赶紧走到它身侧,翻身上了它的背。 沈知夏也赶紧跳了上来,嘴里说道:“你现在的状态不行,别被它摔死了。” 话音刚落,紫霆站起身来,摇摆了两下全身后,双翅一展,极速冲向了夜空之中。 我紧紧的抓着它的皮肉,沈知夏一手固定自己,一手扶住我。 这家伙的速度太快了,冲出护阵后,风吹得我连睁眼都困难。 但这种感觉非常爽,有一种飞天遁地的错觉。 只是不到一分钟,我便有些坚持不住了,赶紧说道:“好了好了,紫霆,你飞慢点。” 紫霆马上减了速,巨大的翅膀缓缓扑腾着,悬停在了高空中。 这个高度很高,天上的月亮和星辰,似乎都触手可得。 沈知夏缓缓松开我,嘴里说道:“夫君,你说这紫霆,有没有飞到月球上的能力?” 第212章 问天台,问天阶 我还没说话,紫霆却转个了身,看着月亮开始摇头。 “显然,它办不到。”我笑了笑,拍了下它的脖子说道:“走吧,起驾回宫。” 紫霆一个俯冲,极速回到问天宫。 看到如此奇景,一众长老皆是啧啧称奇。 落地后,我开口道:“各位长老,你们先回去,把弟子们分批接过来,雨长老,您负责和星引航方面对接。” “是,宗主。”六人纷纷转身往外面走。 柳儿在灵泉边修炼,金刚也蹲在旁边。 我感受了一下经脉的活跃程度,比之前又好很多了。 甚至能感受到丹田了。 但那些已经顺着筋脉流入丹田的仙妖魂毒,却不能被仙凡印吸出来。 而会让我魂魄强行离体的根源,就在于丹田中的魂毒。 看来把附着经脉的仙妖魂毒吸走的速度,要比我想象中的快。 但依旧避免不了我的灵魂会脱离肉体的事实。 不过比起之前来,现在的处境算是更好了。 而且我肉魂分离后,日后若能重新回魂,修炼也就不会受影响了。 只是希望回魂之路,不要出什么问题才好。 我牵着沈知夏的手,朝着北边的观景台走去,嘴里说道:“知夏,我之前经脉被封,但仙凡印很快就能帮我解封了。” “那很好呀。”沈知夏转头看着我,问道:“所以,你准备去那个阵法锚点了,对吗?” 不得不说,沈知夏很了解我。 我点点头,道:“是,现在的科技手段,不能探明里面的情况,我准备去一趟。” “你不准备带我去,对吧?”沈知夏问道。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是,现在问天宫刚开始重建,只有你在,我才会放心。” 沈知夏点点头,笑着说道:“我理解,但你一定要把紫霆带上。” “嗯,我会的。”我转头看了一眼一直跟在我身后的紫霆,问道:“有问题吗?” 紫霆微微颔首,表示可以跟我去。 我们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聊。 来到边缘处,沈知夏找了个阶梯坐了下来,她抬头看着纯净无云的星空,道:“真美。” “嗯,和你一样美。”我坐在她身边,伸手把她揽入怀中,一起和她欣赏着绝美的夜空。 紫霆四处看了看,它并没有选择趴在我们旁边,而是朝着五十米开外的一个小立柱走去。 这小立柱大概一米高,单独竖在一块圆形的小平地上,看着有些突兀。 “呼呼~”紫霆突然叫了两声,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紧接着,它提起前爪,放在那小立柱上,又询问似的“呼呼”了两声。 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紫霆的前爪突然用力,把那小立柱给按了下去。 下一秒,紫霆像是见了鬼一样,快速离开了那个圆形平台。 “轰隆~” 地面微微震动,那个圆形平台整个开始缓缓上升。 我和沈知夏赶紧站起身来,看着升起的平台满脸疑惑。 这平台的直径大概有五十米,随着它的缓缓升起,面对我们这一边,也带出了一个个台阶。 这些台阶宽不过一米,高有个三十公分左右。 平台上升了大概一分钟后停了下来。 这平台上升了大概有三十米高,矗立在那里异常显眼。 我转头看着沈知夏,却发现沈知夏在数那个台阶的数量。 “九十九阶……夫君,这是问天台。”沈知夏说道。 “问天台?”我疑惑的看着沈知夏:“干什么用的?” “登仙渡劫用的。”沈知夏继续解释道: “我曾在老宗主的手札上看到过,问天宫曾经有个问天台,专门用来渡劫登仙的。 整个华夏的修道者,都可借助问天台渡劫登仙。 到了末法时代,灵气匮乏,登仙之路基本断绝,问天台也就消失了。 现在的大部分问天宫弟子,都不知道问天台的存在。 原来是被隐藏起来了。 现在紫霆又能打开了,这说明地球的修道者,又有登仙的可能了。” 我点点头,问道:“那你刚才数台阶是为何?” “通往问天台的叫做问天阶,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阶梯,每一阶都有叠加的天地威压,能通过九十九个阶梯,登上问天台,才有登仙的可能。” 我嗯了一声,道:“就是一个门槛,对吧?” “是的,最低门槛,只有能不能渡劫成功,还得看造化。”沈知夏说着有些跃跃欲试。 我鼓励道:“知夏,你去试试看。” “好。”沈知夏点点头,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问天阶。 踏上问天阶,她的速度明显减缓了一成,而随着越往上,她的表情也越来越吃力。 最终在第六十九个台阶上,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扫了下来。 沈知夏一个后空翻,稳稳的落在我身边,有些失落的说道:“我现在还只能到六十九阶,离到达登仙要求,还差很远。” “不远了。”我开口安慰道:“就差三十了。” 沈知夏摇了摇头,道:“不是的,越往上,威压就越大,后面的三十阶,比前面的六十九阶更难上。” “一个台阶而已,有那么难上吗?”听到动静的柳儿也赶了过来。 我给柳儿使了个眼色:“柳儿,你去试试。” 柳儿嗯了一声,深吸一口气,撒丫子就冲了过去。 她前面跑的快,但到了后面,就变得越来越艰难了。 她只是踏上了四十九阶,便再也不能上了。 在通往五十阶的台阶上坚持了三分多钟,最终还是被扫了下来。 落地之后,柳儿二话没说,再次冲了上去。 “这孩子,真犟啊。”沈知夏笑着说道。 我笑了笑,柳儿这第二次不但没有突破五十阶,反而在三十九阶的时候就被扫下来了。 “哇,这也太难上了吧?”柳儿沮丧的说道:“金刚,你去试试。” 金刚捶了捶胸膛,迅速冲上台阶。 毫无意外的,金刚在二十九阶就被扫了下来。 “小凡哥哥,你去试试看。”柳儿赶紧说道。 我点头道:“可以试,不过得等两个时辰,我现在还没恢复。” “噢。”柳儿说着把目光看向紫霆:“喂,小紫,你去试试呗?你应该能上去吧?” 紫霆转头看向我,似乎在征求我的同意。 “去吧。” 紫霆转过头去,突然煽动着翅膀,直接绕开了问天阶,飞了上去。 “啊?小紫,你这不是作弊嘛!快下来,走台阶!”柳儿急的大声喊道。 只是话没喊完,紫霆同样被扫了下来。 看来那问天台上,还有更大的威压。 紫霆那巨大的躯体狠狠砸在地上,翻了好几个跟头才站起身来。 它迅速抖了抖身体,一个大跳来到问天阶前面,抬脚便踏了上去。 第213章 阴曹地府在月球上? 经过十分钟的尝试,结果非常出人意料。 紫霆在居然和柳儿一样,都是在四十九层就被扫下来了。 这一情况,让我和沈知夏都有些懵。 要论实力来说,我估计三个柳儿都打不过一个紫霆。 就算是沈知夏,也同样不是紫霆的对手。 可紫霆却只能到四十九层? “知夏,这是为什么?”我疑惑道。 沈知夏摇了摇头,说:“这个……我也不知道。” “不是,这东西怕是不准吧?”柳儿笑着说道,她很开心刚才把她揍了的紫霆结果和她一样。 紫霆重重地叹了口气,趴在地上把头转了过去。 “哈哈。”柳儿大笑一声,道:“小凡哥哥,我继续去修炼啦,一会儿你要上台阶的时候,喊我一嗓子。” “好。”我摆了摆手,看着沈知夏问道:“你要不要也去修炼?” “你说呢?”沈知夏说着牵起我的手,再次把我拉到观景台边的阶梯上坐了下来,道:“我想多陪陪你。” “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说着直接躺了下来,把头枕在她的大腿上,嘴里说道:“真舒服,真惬意啊,真漂亮啊。” 不得不说,沈知夏是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绝世美人。 哪怕是这个角度,也依旧很美。 沈知夏低头看了我一眼,伸手搂着我的脖子,说道:“答应我,以后不管去了哪里,一定要回到我身边,你知道我会一直等你的,无论多少年。” “嗯。”我郑重其事的答应着,目光落在那高悬空中的猩月上。 如果不是这个东西的存在,我已经和沈知夏过上神仙眷侣没羞没臊的生活了。 可现在,我连要她的勇气都没有。 沈知夏也抬头看着那猩月,开口问道:“夫君,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所说的阴曹地府,不在地球上?” “也许不在吧?我也不知道在哪里,没想过。” “那你觉得,有没有可能在月球上呢?” 我一愣,疑惑道:“为什么这么说?有什么依据吗?” 沈知夏解释道:“我曾经看过一篇科学文献,说月球的直径,是地球的四分之一,但质量却只有地球的八十一分之一,所以月球有没有可能是空心的?” 我笑了笑,说道:“直径只有四分之一大小,并不代表体积是四分之一,按照球体的体积公式V = (4\/3)πr3来算,假设地球的直径为 d,则月球直径为 d\/4,地球的体积 V_earth ∝ d3,那么月球的体积 V_moon ∝ (d\/4)3 = d3 \/ 64。” “所以呢?”沈知夏疑惑道。 “所以,月球的体积实际上是地球的六十四分之一。” 沈知夏嗯了一声,问道:“这个我知道,我的意思是,那剩下的17个月球的体积会不会是空心的呢?” 我摇了摇头:“科学给出的结论是,月球的平均密度为 3.34 g\/cm3,远低于地球的5.5 g\/cm3。” 沈知夏摇头道:“不对,月球上都是岩石、土壤、金属和矿石,但地球上的有很多水,那些东西的密度,总不至于比水还小吧?” “傻瓜。”我继续解释道:“别看地球的海洋面积比较大,但水都只是在表面,实际上地球上水的质量,只占了总质量的五万分之一。” 沈知夏继续说道:“那好,赵老师,接下来请帮我解答我的六个疑惑。 第一,为什么我们看到的鬼魂,都会在晚上对着月亮发呆。 第二,为什么在道教和民间信仰中,月球被称为“太阴星”,主掌阴、静、寒、死。 第三,为什么月球有一面永远背对地球,那人类永远看不到的月之暗面,难道不是阴曹地府最完美的入口吗? 第四,月球与地球看似很近,实则相隔38万公里,这段距离是生与死之间无法逾越的天堑,活人难以抵达,亡魂难以还阳,这段距离,是不是完美模拟了“阴阳两隔”的概念? 第五,你不觉得月球的出现很诡异么?月球这么大的卫星,是一件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很多科学家都倾向于月球的出现是人工干预的结果。 还有最重要的第六个问题。 为什么猩月出现后,现在通往阴间的通道也彻底被切断了?” 沈知夏的这些问题,问的我哑口无言。 要一一解释也可以做到,但我自己都觉得很牵强。 顺着她的思路往下想,好像阴曹地府在月球上这事儿,还真有很大的可能性。 沈知夏笑盈盈地看着我,期待着我的解释。 我摇了摇头,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为难我是吧?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更加倾向于你的想法了。” “是吧?”沈知夏抬头看着猩月,道:“所以我觉得,哪怕是地球上的四个锚点全部被解决掉了,还得解决月球上的麻烦,要让阴阳不同,秩序就乱套了。” 我看着沈知夏认真的样子,心中对她又多了些许钦佩。 她条理清晰,有理有据,包容性也非常高,明明是在玄学中长大的,却也能接纳科学,去辩证的思考问题。 更加难得的是,她一个女流之辈,却能做到心系全人类和阴阳两界的安危,并能大胆的做出长远规划。 我坐起身来,拥她入怀,开口道:“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带你去月球上看看。” “好。” 我伸扫向那耀眼的银河:“目光所至,或许,都将会留下我们的足迹。” “遨游太虚的神仙眷侣吗?” 即便是我说的这么天方夜谭,沈知夏的语气里,也依旧带着极其强烈的期待和憧憬。 我转头亲了一下沈知夏的额头,手也搂的更紧了。 我俩就这么静静的坐着,仰望星河垂落。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将头靠在我肩上。 发丝间淡淡的清香,与漫天星辰的清辉仿佛融为了一体。 我们听天地呼吸,任星河和时间一起流转。 如果可以,我希望时间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可时光飞逝,两个多时辰转瞬即逝。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天上的星辰也逐渐落幕。 “夫君,你的经脉上的毒,清除完毕了吗?”沈知夏开口问道。 “嗯,好了有一会儿了,只是舍不得天亮。”我柔声回道。 沈知夏坐直了身子,把我拉了起来,道:“天,总会亮,你,也总要走,来吧,看看我的夫君能踏上多少层问天阶。” “好!”我伸手帮沈知夏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目光落在那问天阶上。 第214章 离宫,抵达冰川 见我要上台阶,金刚赶紧吼吼吼了几声,叫醒了正在修炼的柳儿。 柳儿快速跑了过来。 紫霆也转过头来,静静的看着我。 “加油!”沈知夏温柔的看着我。 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踏上了第一个台阶。 一股沉重的威压立刻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深陷泥潭。 前十阶还可疾行,但到了三十阶,每一步都需运转全身内气相抗。 五十阶时,骨骼已咯咯作响,汗水浸透衣衫。 七十阶后,那天地威压化为实质,如巨山压顶。 我紧咬牙关,疯狂运转着太初阴阳诀来抵抗,继续艰难攀升着。 一阶又一阶。 正如沈知夏所说,越往后面,天地威压的力度增加的越大。 最终,我行至八十九阶时,体内的内气近乎枯竭,双腿颤抖的犹如在筛糠。 我望向近在咫尺的第九十阶,那层无形的壁垒像是坚不可摧。 我数次鼓足余力冲击,皆被更恐怖的天地之力狠狠遏制。 这威压不但遏制肉体,也压制神魂。 我最终力竭,被那天地威压给扫了下去。 沈知夏伸手将我接住,嘴里称赞道:“夫君,好厉害。” “对啊,小凡哥哥,你也太厉害了吧!” 我皱眉盯着那问天阶,开口道:“我现在,八十九阶已经是极限了,如果阳诀和阴诀都能提升到第二个境界,或许能上九十阶。” “已经很厉害了,如果给你时间,估计三个月内就能办到吧?”沈知夏问道。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 因为我也不知道,我这阳骨境的第十层是不是顶层,如果后面还有很多层,那就遥遥无期了。 “我去恢复一下内气,知夏,你用卫星电话联系一下机场,帮我送个离线导航过来。” “导航,小凡哥哥,你要去哪儿?”柳儿疑惑道。 “去办点事儿,你和知夏姐姐就在这里修炼好不好?” 柳儿一愣,赶紧说道:“不好,你说过让我一直跟着你的。” 我认真道:“你该做的已经做完了,就不能一直跟着我了。” “可是……” 我直接打断了她:“你是不是问天宫的大师姐?” “是。” “那我是谁?” 柳儿开口道:“是宗主,也是我的小凡哥哥。” “无论是宗主还是哥哥,你是不是都得听我的。” “是。”柳儿下意识的回答道。 沈知夏也伸手顺了顺柳儿的头发,道:“柳儿,你要听你小凡哥哥的,我也一样,我们在帮不上忙的情况下,就不要给他添麻烦,知道吗?” “好。”柳儿松了口,我也暗自松了口气。 来到灵池附近,我开始打坐。 太初阴阳诀一运转,周围的灵气便疯狂涌入我的经脉之中,不断冲击着我的丹田。 这里的灵气条件,太顶级了,不但灵气多,而且非常纯净。 比我之前坐在翡翠堆里要强了至少五倍。 只是把阳诀和阴诀各自运转了一次,我的体力和魂魄的状态,便恢复到了最佳。 这聚集了数十年的灵气,果然非同凡响。 按照这个速度,我估计用不了三天,阴诀也能从七层提升到十层。 磨刀不误砍柴工,我决定在这里花上三天时间。 “怎么样,恢复了吗?”见我睁开眼睛,沈知夏柔声问道。 我点点头:“嗯,先告诉其他人别上来,咱们一起在这里闭关三天,三天之后,再统一上来。” “好呀。”二人异口同声,皆是满脸欣喜。 沈知夏赶紧打了电话,随后我们三人便围着灵池,开始了为期三天的闭关修炼。 闭关的时间,总是过的特别快。 三天时间一闭一睁开就结束了。 而我所料不错,这三天我全力修阴诀,把阴诀也修到了凝阴境十层,而且已经修到圆满了。 继续往上修炼,也到不了通幽境。 这是碰到修炼瓶颈了,也就是功法上所说的桎梏。 要突破,不是靠灵气可以解决的,得靠机缘。 至于机缘是什么,我也没太弄明白,但机缘肯定会到。 虽然修为卡住了,但这对我来说,也算个好消息。 这代表我的阴诀和阳诀都只有十层。 我睁开眼睛,看到沈知夏和柳儿还在闭关。 经过这三天的修炼,这灵池里的灵气,变得稀薄了很多。 看来这个聚灵池的灵气,并没有想象中的多。 我站起身,走到广场外的水池边,直接跳了下去,清洗着身上的污垢和杂质。 刚洗到一半,沈知夏便带着柳儿来到池边。 俩人对视一眼,也跟着跳了下来。 清洗完毕后,我们上了岸,沈知夏帮我把那柄阔剑背在背上,叮嘱道:“注意安全。” 我点点头,道:“放心吧,我就是去看看,三天内我就回来。” 柳儿赶紧说道:“你可一定要回来,三天后你的就要肉魂分离了,肉体保存在问天宫,回魂的事情,我们再一起想办法。” “嗯嗯,放心吧。”我嘴里答应着。 但我心里却很清楚,如果丹田里的仙妖魂毒不拔掉,我想要回魂,完全不可能。 沈知夏递给我一个手机大小的东西,道:“这是离线导航仪,连着卫星,是空军专用的,也能通话和查资料。” 我收起导航仪,伸手给了她们一人一个拥抱。 随后一招手,紫霆便来到我身边。 我跨上紫霆背上,说道:“对了知夏,你也联系一下小贝,如果她愿意,也来问天宫修炼,还有玄宫的萧幽和霜儿露儿他们。” “好,放心,我会安排好的。”沈知夏微微点头,满脸温柔的看着我。 “等我回来。”我说着看了一眼导航,双腿一夹,紫霆便冲天而起。 冲出问天宫的护阵,我开口道:“小紫,左转,咱们去西藏冈底斯山脉主峰冷布岗。” 紫霆调整着方向,一对紫翼快速扇动起来。 这里是云层上空,空气稀薄,温度很低,紫翼的速度也非常快。 不过对我来说,用内气护体后就完全不受影响了。 一千公里的距离,紫翼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看到冷布岗东侧下面的冰川峡谷,我拍了拍紫霆道:“到地方了小紫,看到下面的兵营没有,咱们先去那里一趟。” 紫霆呼呼两声,直接俯冲而下,它收起紫翼,犹如离弦之箭,射向南侧的冰川入口。 在我们俯冲的同时,军营里响起了防空警报声。 这里的防御工事已经快收尾了。 一座高二十米的城墙上,站了很多端着狙击枪的狙击手。 还摆了很多各种造型怪异的迫击炮和火箭炮。 在我们出现的时候,那些狙击手纷纷调转枪头,齐刷刷的指向了正在急速俯冲的我们。 同时,大喇叭传来一个清晰的声音:“全体都有,听我口令,准备攻击。” 第215章 冲卡妖兽,晶骨异兽 听到这话,我赶紧鼓足内气,大声喊道:“自己人!自己人!自己人!” “轰~”的一声,紫霆犹如一枚炸弹砸在地上,激起沙石飞扬。 数百道瞄准激光落在我们的身上,把我们照了个透亮。 我抬手挡了挡光,开口道:“谁是这里的负责人?” “我是,请问同志你是那个部分的?”一个方脸军人走了出来。 看肩章上的两杠三星,是个老团长了。 现代部队军改后,已经从师团改为旅营编制了,但在专业技术支援、边防警卫和武警部队等领域,还保留着团的建制。 我落在地上,拿出证件递给那位团长。 团长接过检查了一遍,随后敬了个礼,道:“赵同志,我叫赵刚,上面有过交代,说您可能会来,让我们配合您的一切行动。” 我直接问道:“谢谢,咱们这里有没有录音录像设备?要便捷的,最好可以离线使用。” “有,赵同志请跟我来作战室。” 我摆手道:“不用了,拿给我就好,我赶时间。” “请稍等。”赵刚点点头,快步跑进了作战室,随后拿出了一副眼镜递给我。 “这是战术眼镜,也叫作战记录眼镜,能录音录像,右边的镜架有感应按钮,待机时间大概36个小时。” 我伸手接过眼镜,试着戴了一下,对视力没有影响。 “谢谢。”我点点头转身准备走。 赵刚赶紧说道:“赵同志,这冰川峡谷里危险重重,要不要我派一队战士给你?” “不用,你们守着出入口就好,不要放妖兽出来,也不要放人进去。” “是。”赵刚点点头,我刚跨上紫霆背上,赵刚腰间的通讯器响了起来。 “赵团长,我这边有妖兽冲卡的迹象,你那边也准备好。” “明白,我们这边风平浪静,需不需要支援?”赵刚问道。 “暂时不用,目前数量不多,我已经汇报给总部了。”那边回道。 “赵团长,我去那边看看,你和他们说一声。” 说着我双腿一夹,紫霆扑腾着紫翼迅速升空。 不到两分钟,紫藤已经来到北侧的冰川出口。 这里同样修建了高达十米的防御城墙,城墙上站着很多狙击手。 和南侧不同的是,这些狙击手都已经投入了战斗。 一只只妖兽从峡谷深处冲了出来。 但那些狙击手都能精准的用桃木弹头打爆那些野兽的眼睛。 峡谷出口处,已经有十几具被毁掉了眼睛的野兽。 都是一些雪豹、高原狼、牦牛、野驴、棕熊等高原雪山里的常见野兽。 紫霆悬停在空中,引起了下面部队的注意,但消息已经传过来了,他们也没有把我们当做目标。 我看了一会儿,应付的还算得心应手,而且这边布置的兵力,还有非常大的发挥空间。 就在我以为稳了的时候,突然听到了有节奏的“嘭嘭嘭……”的声音。 我眉头一皱,转眼看向峡谷深处。 迷雾中,一排排巨大的身影冲开迷雾,露出了身影。 是牦牛,而且它们闭着眼睛,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外面的城墙。 这些牦牛每一头都有十几米高。 一枚枚子弹射向那些牦牛的眼睛,却只能擦出点点火花,并没能伤到它们的眼球。 “不好,它们是想强行冲卡。”我皱眉说道,转眼看那封住谷口的城墙。 上面的士兵训练有素,见枪伤不到他们,就直接发射了榴弹炮。 数十枚炮弹发射出去,在牦牛群里爆炸。 朱砂、硫磺、硝石等这些克制妖兽之物瞬间笼罩了那些牦牛。 那些牦牛冲出不到十米,便纷纷倒了下去。 之前试验过,这些东西能让让妖兽昏迷,但昏迷之后的妖兽却不能碰,一碰就会醒来。 而让我没有想到的是,部队已经有了应对方法。 之前有试验过,激光能够对妖兽造成伤害。 所以他们拿出激光发射器,直接烧穿了那些昏迷牦牛妖的眼皮,同样精准爆破了它们的眼珠。 速度是真的快。 这批牦牛妖死后,后面就已经没有妖兽出来了。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有了这些武器装备,就能守住这冰川峡谷了。 “下去。”我拍了拍紫霆。 紫霆快速俯冲,落在那城墙上。 “赵同志,久仰大名,哈哈。”一个平头军官笑着走了过来。 军衔和赵刚一样。 我跳了下来,抱拳道:“幸会幸会。” “您这是要进去峡谷深处吗?”军官继续问道。 我点点头,道:“是,这几天冲卡的妖兽多吗?” “不多,就今天比较多,前几天每天就两三只。”军官说着冲着后面大声喊道:“打扫战场。” 我转头看了一眼,那些妖兽被爆了眼球后,都已经变成了原本大小。 城墙下面的门打开,几辆山地叉车开了出去,开始把那些野兽往回拉。 我笑了笑:“装备还挺完善的。” “是的,现在只要是关于妖兽的行动,都是刻不容缓的,其他任务都要让路。”军官笑着说道。 我点点头,提醒道:“这数千里山脉中,不知道藏着多少头野兽,小股妖兽好办,要是碰上兽潮,就难办了。” 军官点点头:“是,不过在这一片区域方圆百里内,有一颗低轨卫星盯着,可以提前预警的。” “好,那我先……” 话没说完,又是一声凄厉的咆哮声传来。 我眉头一皱,这咆哮声中,似乎还带着冲击心灵的灵力。 “仙妖兽?”我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把手放在了背上的阔剑剑柄上。 而站在我身边的紫霆,不知为何开始激动起来。 很快,一头异兽从迷雾中冲了出来。 说它是异兽,是因为它形如犀牛,却比象更庞大。 通体青灰如花岗岩,肌肉虬结。 最骇人的是它背上覆盖着层层叠叠、不规则的水晶状骨甲,这些天然生成的锋利晶刺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仿佛披着一身无坚不摧的钻石战甲。 额头上还一支巨角冲天而起,充满原始的压迫感。 而它的眼睛很小,并且深深陷入了眼窝之中。 第216章 紫霆吞丹 “这……是地球上的动物吗?”军官是说着开始大声下达命令:“打扫战场的迅速回撤,震妖炮准备,进入范围后直接发射。” 我皱眉盯着那个披着水晶骨架的异兽。 速度也比一般的妖兽要快很多。 “嘭嘭嘭……”瞬间,十几发炮弹轰了出去,精准的砸在那异兽身上。 异兽也瞬间被硫磺硝石和朱砂形成的彩烟笼罩。 但很快,异兽便冲出炮烟,它不但没有被影响,反而速度越来越快。 “不好,起不到作用,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军官眉头紧锁,随后继续下达着命令:“狙击手射击!一定要把他给老子拦下来。” 下一秒,上百枚子弹脱膛而出,纷纷射向异兽的头部。 可那些子弹却全部被弹开,摩擦带出的火光异常刺眼。 “比钢还硬!”军官怒声道:“激光武器拦截!” 上百道激光瞬间被激活,全部照在了那异兽身上。 但能烧妖兽的激光武器,在这异兽身上,同样不管用。 异兽速度非常快,距离城墙还有十来米的时候,突然高高跃起,直接来到城墙前方。 我刚准备动手,身边紫霆突然怒吼一声,径直撞向那异兽。 “嘭~”的一声,异兽被撞了回去,紫霆也落在地上。 它一边围着异兽转圈,一边发出兴奋的低吼。 “赵同志,你的坐骑……能搞定这个东西吗?”军官开口问道。 我摇了摇头:“不确定,就算搞不定,我也会出手的。” 说话间,紫霆和那异兽已经打了起来。 紫霆的咆哮与晶甲犀兕的闷吼交织在一起,两头巨兽如同两座小山轰然对撞! 紫霆凭借背后巨翼的优势,不断腾空,周身爆发出刺目的蓝色电网,狠狠劈向异兽。 然而,狂暴的雷电击打在那层水晶重甲上,竟大多被折射开来,只留下焦黑的痕迹。 异兽埋头猛冲,它背上的水晶尖刺根根倒竖,硬生生扛着雷击,如一列攻城战车般撞向紫霆。 紫霆躲闪不及,被狠狠挑飞,肩胛处留下深可见骨的血痕。 我眉头一皱,拔出阔剑,想要帮忙。 却见紫霆彻底被激怒。 它不再浪费雷电,而是将全部能量凝聚于双爪,猛地俯冲而下,死死抓住异兽的背甲,利齿疯狂啃咬其脖颈! 异兽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但依旧坚韧。 紫霆找到了破绽! 它拼着硬受一记头槌,双爪猛地插进异兽相对脆弱的腹部。 那里是晶甲覆盖的缝隙! “撕拉!” 一声皮革撕裂的闷响,紫霆的利爪裹挟着最后的雷光,悍然撕开了晶甲异兽的腹部防御。 异兽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轰然倒地。 紫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用染血的爪子在那温热的腹腔内摸索片刻,似乎在寻找什么。 我飞身从城墙上落下,来到紫霆身边。 “找什么呢?”我疑惑道。 只见紫霆的爪子从异兽腹部精准的带出了一枚仅黄豆大小、土黄色光芒的肉球,随后直接甩进了嘴里。 “那是什么?你怎么吃下去了?”我满脸疑惑。 突然想起之前柳儿用昆仑照骨镜干掉刑劫的时候,也留下了一枚暗金色的珠子。 那可比这小肉球大多了。 紫霆不会说话,但它却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消化它刚才吞下的东西。 “是仙妖的妖丹?”我疑惑道。 紫霆这下点了点头。 “这东西对你有好处?”我说着直接摸出了刑劫的那枚妖丹。 似乎是感受到了妖丹的气息,紫霆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中充满了渴望。 “想要吗?”我开口问道。 紫霆疯狂点着头,一双前腿直接跪了下来。 “大可不必行此大礼。”我笑着直接把刑劫的妖丹丢向紫霆的嘴中。 紫霆张嘴吞下,随后扇动翅膀飞上城墙。 我也迅速登上城墙,只见紫霆已经找了个舒服的空地趴好了。 眼睛也完全闭上了。 从它周身流转的灵力来看,它好像是在运功。 应该是在炼化妖丹。 “赵同志,你的坐骑居然如此勇猛,堪比神兽,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军官走了过来。 另外一人开口道:“是,如果不是有赵同志和那神兽在,今天咱们这防线,可就要失守了。” 我笑了笑:“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军官说道:“看来这里面还有很多我们目前的手段应付不了的妖兽,吴团副,上报上去。” “是。”另外一人赶紧转身离开。 军官继续说道:“赵同志,你刚才说这个是仙妖兽?” “应该是,不过只是一只实力很一般的仙妖兽,如果分等级,应该只是初级的。” “这还初级呢?”军官深吸一口气,喃喃道:“希望里面这种东西不要太多。” “应该不会太多。”我开口安慰道:“一会儿等小紫醒来,我们进去清理一下。” 军官认真道:“这里面很诡异,怕是危险重重,就算是预先设定好程序的侦查机器狼进去了,都没能按照任务返回,赵同志,你确定你们要进去吗?” “嗯,总得有人搞清楚里面的情况才行。” “好,我派人……” 我摆手打断道:“不用,我和小紫进去就行。” 军官拿出一包烟递给我一支。 我伸手接过,烟我是好久没抽了。 点燃吸了一大口,我吐出烟柱,皱眉盯着峡谷深处的迷雾。 现在已经是大天亮了,这里的迷雾似乎没有任何要散的迹象。 “这里面的迷雾不会散吗?” “嗯,一点都不会,无论多大的太阳,就好像被锁死在谷中一样。”军官说着叹了口气: “我们调了之前的卫星图,这峡谷中之前都没有迷雾的,就是最近一个月才出现,而且这些迷雾好像不是简单的迷雾,我们已经取了样送去化验了,我估计中午就能拿到反馈结果了。” 我点点头。 军官继续说道:“我建议,还是等拿到结果之后再进去比较好,而且小紫应该没那么快醒来。” “好,那就等一下结果,对了,卫星电话借我用一下,我得和领导通个电话。” “好。”军官说着把别在腰带上的卫星电话递给我。 我丢掉手中烟头,拨通了文明的号码。 第217章 入谷 电话很快被接通。 文明着急的语气传来:“怎么了张团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笑了笑说道:“文科长,是我,赵小凡。” “小凡?”你怎么去防线了? 我开口回答道:“我准备进去看看。” “先别进去。”文明赶紧说道:“峡谷中的迷雾,带有强烈的腐蚀性,而且还有很多未知的物质,经过初步检测,这些物质都和精神类的药物相似,但是药性要猛很多。” 我眉头一皱,开口道:“既然妖兽都能在里面待着,我进去也应该没问题。” “那能一样吗?”文明疑惑道。 “放心吧,我可以用内气护体,应该没事,只是如果有腐蚀性的话,那战术眼镜还能不能用?” “可以,战术眼镜是聚合材料,金属都在里面,腐蚀不到的,你确定要进去吗?” “嗯,总得有人进去摸清楚情况吧?” 文明沉默了一会儿,道:“好,一定要注意安全,感觉不对就马上退出来,军方正在准备核弹或者氢弹方案。” 我否定道:“行不通的,当初刑劫说过,那阵法锚点可以阻断和吸收任何热武器。” “刑劫的话,还需要验证。” “我一会儿会验证的,防线这里应该有炸弹的吧?”我说着看向张团长。 张团长点头道:“有,军用tNt。” “好,那你去验证吧,等你凯旋归来,你知道你现在对我们,对国家甚至对整个人类有多重要的。”文明的话说的很认真。 我呵呵一笑,道:“我有分寸的,你放心。” “嗯,你也放心,问天宫的重建,国家会尽全力配合的。”文明说道。 “谢谢。”我说着挂掉了电话,转头对着张团长说道:“帮我准备三个炸弹,我一会儿去投弹。” “要多大当量的?”张团长问道。 “在不会造成峡谷坍塌,也能保证你们的安全的范围内的最大当量,不要遥控的。” “明白,我现在就去弄。”张团长说着便朝着旁边的碉楼走去。 我转头看了一眼紫霆,它周身流转的灵力越来越强了。 因为和那异兽打斗受的伤,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看来仙妖兽的妖丹,对它有很大的好处。 我心中涌起一丝期待,不知道紫霆吸收了刑劫的妖丹,会成长多少。 等了没一会儿,张团长提着一个袋子走了过来。 他打开拉链,指了指里面的三个炸弹说道:“改装的投掷炸弹,按下起爆开关,十秒后爆炸,外层都已经用防腐蚀的膜包住了。” 我点点头,接过袋子放在旁边。 又和张团长闲聊了大概一个小时,一个稚嫩的孩童声音突然传来:“小凡哥,我好了。” 我身体微微一惊,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紫霆。 张团长也满脸震惊的问道:“刚才,是它在说话?” “没错,就是我。”紫霆嘴巴一张一合之间,缓缓站起身来。 “我的天。”张团长咽了口口水,上下打量着紫霆。 我回过神来,开口道:“小紫,你的声音……怎么这么稚嫩?” “因为我还是个小孩呗,如果换算成你们人类的话,我现在差不多和柳儿一个年纪。”紫霆的话说的很顺畅,口齿无比清晰。 张团长转头看着我:“这……怕……真的是只神兽吧?” 我笑了笑,拿起炸弹说道:“小紫,我们走吧。” “好。”小紫走到我身边,双翼一展。 原本紫色的双翼,此时已经变成了金色。 “好看不?”紫霆问道。 “嗯,更加霸气了。”我翻身骑上它背,总感觉怪怪的。 它……年纪太小了。 “对了,张团长,如果没有听到炸弹响,就告诉文科长,不用准备热武器了。” “好。”张团长点点头。 “出发啰。”紫翼说了一声,随后冲天而起。 “怎么飞?”紫霆问道。 “顺着峡谷深处飞,我先丢几个炸弹试试。” 紫霆上升高度,随后顺着峡谷上方一路往南。 我在中间和前后一公里,分别丢下了一枚炸弹。 但没有一个能顺利爆炸的。 或者说,它们爆炸了,但是爆炸的能量都被这阵法锚点给吸收了。 再次来到南侧的防线,我们降落在城墙上面。 赵刚走了过来,问道:“赵同志,三个炸弹都没有爆炸?” “是,我全部丢进去了,我现在进去,你记录好时间。” 赵刚点点头:“明白。” 我伸手在战术眼镜上按了一下。 “作战记录已开启。” 一个声音传入耳朵。 “小紫,走吧,记住,迷雾有腐蚀性,记得用灵力护体。”我伸手拍了拍紫霆的脖子。 “明白。”紫霆展翅,俯冲下去,贴地冲进冰川峡谷深处。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我们便直接冲进了迷雾之中。 而在我们完全被迷雾淹没之后,紫霆突然躯体一沉,直接落在地上。 “怎么回事?”我疑惑道。 “这里面有禁空压制,飞不了。”紫霆解释道。 身上传来被腐蚀的疼痛感,我身体微微一震,经脉流转间,周身多出了一道护体罡气。 紫霆也祭出灵力护体,驱除了迷雾对身体的影响。 我翻身落在地上,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面的能见度只有四五十米。 很怪异的是,凛冽的寒风在这里打着旋,发出呜咽般的尖啸。 寒风卷起细碎的冰晶,不断拍打在我们身上,随后被弹开。 这种地方,普通人进来,坚持不了十分钟。 而前面不远处,还有几台已经报废了侦察无人机和机器狼,表面的金属都已经被腐蚀了。 我反手拔出阔剑,仔细看了看,庆幸的是,阔剑并没有被毒雾腐蚀迹象,看来这阔剑,并没有含金量。 “小凡哥,这里面看着很不对劲啊。”紫霆开口道。 我点点头:“是龙潭还是虎穴,咱们总得闯一闯才能知道。” “也是,希望里面还有仙妖兽。”紫霆的语气变得期待起来。 话音刚落,两道清晰可见的黑气突然侵袭而来,分别射向我和紫霆。 但我们都有罡气保护,这两道黑气并没有没入我们身体,而是被反弹开来,射进峡谷深处。 “什么东西?”紫霆疑惑道。 “不知道,继续走。” 随着我们的深入,周遭的光线仿佛瞬间被吞噬了。 原本只是弥漫的冰雾骤然变得浓稠如奶,能见度骤降到不足十米。 进入百米后,峡谷内死寂得可怕。 风声消失了,也没了活物的气息,只有我们踩在碎冰和冻土上发出的“咔嚓”声,以及彼此沉重的心跳。 脚下的地面并不平整,走着走着,我猛地停下脚步,瞳孔微缩。 一具具惨白的骸骨倒在了前面的路上。 他们身上的衣物完好无损,而且骨头异常“新鲜”,没有丝毫腐朽的迹象。 仿佛血肉刚刚被某种力量瞬间剥离消融。 最诡异的是,他们的骨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被酸液腐蚀过的小孔。 “这些人,应该是这阵子刚进来的人,怎么都倒在了这里?”我小声嘀咕道。 紫霆开口道:“普通人能倒在这里已经不错了,他们可没有护体罡气。” “也是。”我说着继续抬脚往前走。 一路上碰见的骸骨越来越多,却没有见到任何妖兽,甚至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第218章 只见傀儡不见妖 “怎么碰不见妖兽呢?”紫霆的语气很是疑惑。 “不知道。”我摇了摇头,一路踏着骸骨,咔嚓咔嚓的骨裂声听得我有些心神不宁。 继续深入,迷雾中的噬魂之力越来越强。 即使有护体罡气,我也开始感到太阳穴阵阵跳动,仿佛有无数根冰冷的针在试图钻入我的脑海。 紫霆也祭出周身的雷电,显然它承受的压力更大。 就在这时,前方浓雾中,突然传来了阵阵拖沓而僵硬的脚步声! 我和紫霆立刻警觉,闪身躲到一块巨大的冰棱后面。 透过迷蒙的雾气,几十个摇摇晃晃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 那是几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他们面色灰败如同陈年旧纸,双眼完全空洞,没有一丝一毫的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浑浊。 他们的动作极其不协调,关节像是生了锈,每一步都迈得僵硬而古怪,但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执拗的坚定,直勾勾地朝着我们这边移动。 “这些人都被摄了魂,变成了傀儡,但是他们怎么没被腐蚀掉?”我小声嘀咕着。 “他们好像是要出去,这些人有战斗力吗?”紫霆开口道。 “之前做过实验,没有战斗力。” 我小声说着,正犹豫是否要避开它们。 突然,其中一个傀儡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停下脚步。 那颗僵硬的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一点点地转向我们藏身的方向。 它那双空洞的眼睛“看”了过来。 下一刻,所有傀儡都像是被同时激活了杀戮指令,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响。 原本僵硬的动作陡然加快,如同嗅到血腥味的丧尸,疯狂地朝着我们扑来! “动手!速战速决!” 我低喝一声,阔剑瞬间出鞘,带起一泓清冷的寒光。 紫霆的反应更快,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双翼一振,狂暴的金色雷球如同连珠炮般轰向敌人最密集的地方。 轰!轰!轰! 雷光炸裂,电蛇狂舞。 紫霆那至阳的雷霆之力,似乎是这些阴邪傀儡的克星。 被直接命中的傀儡,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焦黑的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我的剑光也如游龙般掠过,精准地削飞了两个妖傀的头颅。 没有鲜血喷出,只有一股黑灰色的、带着浓郁死寂气息的烟尘从断口处飘散出来。 战斗结束得很快。 但这些没有神智、不畏生死的傀儡依旧给我们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更让我心头沉重的是,在每一个妖傀被摧毁的瞬间,我都能清晰地看到一道模糊扭曲、充满痛苦意味的虚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从残躯中扯出。 那些虚影发出无声的尖啸,被拖拽着飞速涌向峡谷的最深处。 “小凡哥,你不是说被摄了魂么?那他们体内的那些虚影是什么?”紫霆疑惑的问道。 “应该是控制他们躯体的手段,我们进来的时候也遇到了,但是他们可有能够控制我们。这些傀儡不是简单的被摄了魂,战斗力不弱。”我反手插回阔剑。 “喔。”紫霆嗯了一声,率先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大概两三公里。 地势开始向下倾斜,周围的冰壁越来越高,视野也越来越清晰。 但却仿佛走入一个巨大的、天然的冰窖墓穴。 空气中的寒意和魂噬之力几乎凝成实质,我必须全力运转功法才能保持清醒。 紫霆翅膀上的雷光也明显暗淡了许多,呼吸间喷吐出的电屑都带着一丝疲惫。 这一段路,别说是普通人,哪怕是普通的修道者,也不可能安全走过来。 终于,我们冲出了一段狭窄的冰缝,眼前豁然开朗。 我和紫霆默契的停下脚步。 一个巨大的、如同碗倒扣般的冰窟出现在眼前。 冰窟的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由暗红色、仿佛浸透了鲜血的冰晶构成的祭坛。 祭坛散发着不祥的微光,无数道肉眼可见的、灰黑色的魂魄能量正如百川入海般被吸入其中。 而就在祭坛下方,有数十个身影正麻木地、机械地将周围散落的某种黑色晶石,搬运到祭坛基座周围。 这就是阵法锚点? 我皱了皱眉,看着像那么回事,但为什么连一只妖兽都没看到? 就在我疑惑间,我身体突然微微一颤。 那些正在搬运黑色晶石的人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刘十三! 还有柳疏影也在其中。 但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眼神和之前的傀儡一模一样,空洞、死寂,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光。 仿佛只是一具被掏空了灵魂的躯壳。 和他一起的人,我之前都在方氏集团的安保部见过,应该都是那边的特种安全顾问。 “刘兄!”我几乎脱口而出。 看到了我们,那双死鱼般的眼睛没有任何波动。 只是和其他被惊动的“搬运工”一样,口中发出“嗬嗬”的威胁声,僵硬而执拗地朝我们缓缓围拢过来。 “小凡哥,你朋友?”紫霆开口问道,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是,先别动手。”我皱眉回答着。 “好。”紫霆点点头,歪头看着那些围拢过来的人。 “刘兄!是我啊!快醒醒!”我厉声喝道,试图用声音唤醒他沉睡的意识。 但毫无作用。 他像是完全听不见。 随着他们逐渐围拢,紫霆焦躁地用爪子刨着冰面,发出低沉的警告性咆哮。 “动手吧,先别下杀手!”我咬牙对紫霆下了命令,反手拔出阔剑。 话音未落,最前面的两个傀儡已经扑到近前! 他们动作僵硬,但力量却大得惊人,干枯的手指直插我的咽喉。 我侧身闪开,剑柄翻转,精准地敲在其中一人的颈侧。 足以让常人昏厥的重击,只是让他踉跄了一下,随即又不知疼痛地扑了上来。 另一边,紫霆也动了。 它没有使用狂暴的雷电,而是如同鬼魅般窜出,巨大的肉掌带着呼啸的风声拍出。 “嘭!嘭!”两声闷响,两个傀儡被它像拍苍蝇一样扇飞出去,重重撞在冰壁上,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但更多的傀儡,包括刘十三,已经围了上来。 他们不知恐惧,不畏伤痛,只是疯狂地进攻,撕咬,抓挠,用最原始的方式消耗着我们的体力和耐心。 尤其是刘十三! 他原本就身手不凡,此刻被控制驱动,更是将身体的潜能压榨到了极致。 他一记毫无花哨的重拳直轰我的面门,拳风凌厉,竟带着破空之声! 我举剑格挡,“铛”的一声金铁交鸣,巨大的力量震得我有些手臂发麻,脚下冰面裂开细纹。 “刘兄!” 我格开他的拳头,试图贴近他,寻找制伏他的机会。 但他另一只手如同毒蛇般探出,直掏我的心窝。 我赶紧后撤,剑尖在他手臂上划出一道浅痕,没有鲜血,只有一丝黑气溢出。 这一丝黑气消失之后,又是一道黑气从祭坛发出,射入他的体内。 而刘十三却毫无反应,攻势反而更加狂猛。 紫霆那边也被柳疏影带着十几个傀儡缠住。 它不敢动用大范围雷电,怕误伤刘十三和我,只能依靠肉体的力量和速度周旋。 紫霆显得束手束脚,不时发出烦躁的低吼。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下杀手的话,我们可能会被活活耗死。”紫霆极其不耐烦地说道。 第219章 斩妖凰 紫霆说的没错,刘十三这一批傀儡和刚才碰到的那些傀儡不一样。 他们的战斗力,强十倍。 而且他们的体力,似乎可以无限补充。 从刚才射入刘十三体内的那一道黑气看来,这应该是和那暗红色的水晶祭坛有关。 “紫霆!缠住他们!我去祭坛!” 我大喝一声,体内功法疯狂运转,剑身嗡鸣,荡开刘十三的又一次扑击,身形猛地向祭坛方向突进。 紫霆领会了我的意图,它发出一声震天咆哮,不再留手。 只见紫霆周身金色电弧猛地爆发,形成一个短暂的雷电力场,将围拢它的妖傀尽数弹开、麻痹。 它巨大的身躯一横,硬生生为我挡开了所有的攻击。 趁着这个空隙,我脚下发力,如离弦之箭般冲向祭坛! 越是靠近,那股吞噬神魂的冰冷力量就越是强大。 我强忍着脑海中的刺痛和眩晕,将全部力量灌注于长剑之上。 剑尖亮起刺目的寒芒,对准祭坛基座的一块巨大血晶狠狠劈下!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血晶的刹那。 “唳!!!” 一声尖锐到足以撕裂灵魂的啼啸,猛地从祭坛顶端炸响! 声音穿透耳膜,直贯脑髓。 我眼前一黑,气血翻涌,前冲的势头硬生生被打断,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小凡哥,你还好吗?”紫霆双翅猛地一震,将攻上来的傀儡全部震退。 “没事。”我抬头看向祭坛顶端,那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色能量中,一道巨大的身影缓缓凝聚、浮现。 它拥有流线型的身躯,通体仿佛由万载不化的幽蓝寒冰凝结而成,晶莹剔透,却又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它的形态隐约像一只展翅欲飞的巨鸟,但细节却更加狰狞。 冰晶般的羽毛边缘锋利如刀,长长的尾翎如同冻结的瀑布。 而它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两点深邃无比的、旋转的幽暗漩涡,仿佛能直接将人的灵魂吸摄进去! “这妖凰,是中级仙妖兽!”紫霆的语气透着激动,却又夹杂着些许颤音。 显然,她想要妖凰的妖丹,但又没有把握干掉它。 不过这也正常,因为这妖凰仅仅是悬浮在那里,散发出的极寒气息,就让整个冰窟的温度骤降了数十度。 四周的冰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幽蓝色冰霜。 下一秒,妖凰那两点幽暗的漩涡“看向”了我。 它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一扇那对巨大的冰翼! 没有风声,只有一股绝对零度般的寒流,混合着直接攻击灵魂的冰冷冲击,如同海啸般向我席卷而来! 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冻结、凝固! “吼!”紫霆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它不顾一切地挣脱了傀儡的纠缠,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挡在我身前。 紫翼的黄金双翼猛然张开,全力爆发出最强的雷霆护盾! 轰咔! 至阳雷霆与极寒魂冲击猛烈对撞! 刺眼的金蓝两色光芒疯狂闪耀、湮灭! 巨大的爆炸冲击波将周围所有的傀儡都掀飞出去,连刘十三也踉跄着倒退数步,猛地摔倒在地上。 光芒散尽,紫霆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 它的一只金色肉翼被一层厚厚的、冒着丝丝黑气的幽蓝坚冰彻底封冻。 紫霆周身的雷光黯淡,动作变得迟滞而痛苦。 它为了替我挡下这致命一击,付出了惨重代价! 而我没有闲着,在他们对抗之前,我便已经全身蓄力。 冰雷对撞之时,我便高高跃起,出现在了妖凰的头顶。 “给爷死!!!”我双手抓着阔剑剑柄,借着下落的势能,全身内气聚集在手中,猛地将阔剑插向妖凰的头顶。 “叮~”金铁交错声响起,阔剑也成功插入了妖凰的颅内。 “唳!!!”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尖鸣,妖凰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那由万载寒冰凝结的躯体寸寸碎裂,化作一地晶莹的、散发着刺骨寒气的蓝色冰晶。 最终如同蒸发般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枚鸽卵大小、不断散发着精纯寒冰魂力的幽蓝的妖丹在地上滚动。 温度陡然降低,冻住紫霆翅膀的冰晶也瞬间融化。 紫霆迅速扑了过来,张嘴便吞下妖凰的妖丹。 随着它的消亡,那股笼罩整个冰窟、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神魂的冰冷威压骤然消失。 那些原本麻木攻击、悍不畏死的傀儡们,动作猛地一滞。 他们眼中空洞的死灰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与逐渐苏醒的痛苦。 “呃……啊……” 刘十三第一个恢复神智,他踉跄一步,双手抱住头颅,发出一声压抑的痛苦呻吟。 恢复的痛苦,让他面色苍白,几欲呕吐。 柳疏影和其他人也陆续清醒过来。 他们环顾四周,脸上写满了恐惧、后怕和劫后余生的恍惚。 “刘兄。”我赶紧喊了一声,缓缓朝着他走了过去。 刘十三抬头看着我,表情惊喜的说道:“你……赵兄?你怎么来这里面了?” “这里是猩月在地球上的阵法锚点,这个你知道吧?” 我话音刚落,柳疏影也醒了过来,她惊喜道:“赵小凡,你居然进来了,还救了我们……” 我抬手打了声招呼,说道:“没事就好,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刘十三解释道:“你说的阵法锚点我知道,截教教主和我们说了,然后让使者带着我们过来了,说是来击杀妖兽的,没想到是个陷阱。” 柳疏影也附和道:“没错,我们都被妖灵控制了,虽然有意识,但是身体完全不受控制,抱歉,刚才我们……” “妖灵是什么?”我疑惑道。 刘十三解释道:“一种能够控制人特殊魂体,而且它们会挑选有道法基础的人去控制,而且被妖灵控制过的人,不会被迷雾干扰。” 我点点头,开口道:“截教教主刑劫,已经被我干掉了,对了,这里面为什么没有看到妖兽。” “你干掉了截教教主?”其他人纷纷围拢过来,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我点头道:“是,这次猩月导致动物妖化,刑劫也是主谋之一。” 众人点点头,他们虽然都是截教中人,但现在经历了这些事,也不会再为虎作伥了。 “对了,我从外面走进来,为什么一头妖兽都没看到?”我开口问道。 刘十三回答道:“这这里还没有达到真正的阵法锚点,还要继续往里面走,至于里面是什么情况,我们也不清楚。” 我嗯了一声,道:“既然如此,我继续往里走,你们先离开这里,被控制过就不会被毒物影响,想必你们也能走的出去,外面已经有军队驻守了,你们把情况如实说给赵团长听,配合他们的调查。” 刘十三摇了摇头,道:“我现在还不能出去,疏影,你先带大伙出去。” “你为何要留下来?”柳疏影疑惑道。 刘十三笑了笑,叹了口气,转头看着我说道:“徽柔在里面。” 我顿时明白过来,刘十三是个聪明人,要说把他骗进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但他一直在寻找他的挚爱徽柔,如果徽柔在里面,就算知道是个坑,他也会义无反顾的进来。 我点点头,道:“既然如此,刘兄就和我们继续走,疏影,这里太危险了,你带大家先离开这里。” 柳疏影迟疑一下,随后点了点头,道:“兄弟们,跟我出去吧。” 看着众人离开后,我摸出一包烟,递给刘十三一支。 刘十三伸手接过烟,苦笑一声说道:“其实,我对不起兄弟们,进来几百个,就剩下这几十个了。” 我转头看着刘十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220章 妖凤晶核,阵法锚点 我知道他的意思。 他可能知道这是个陷阱,但他还是带着大家进来了。 看刘十三抽着闷烟,我转移了话题:“刘兄,你确定徽柔在里面吗?” “确定,我已经感受到她的气息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面呢?”我疑惑道。 刘十三摇了摇头:“不过徽柔曾是千年尸王复活,不知道和这个有没有关系。” “千年尸王?” “是。”刘十三点点头:“此事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说,对了,现在的妖兽都会说话了吗?” 刘十三看着正在消化妖丹的紫霆。 我笑着摇了摇头,道:“不是,她叫紫霆,是问天宫的守护神兽。” “问天宫?”刘十三一愣:“问天宫不是已经……” “就在三天前,我已经打开问天宫的护阵,现在问天宫已经开始重建了。” “那仙门和凡宗也合并了?”刘十三激动的问道。 我点点头:“是的,已经合并了,对了,我和知夏订婚了。” “恭喜恭喜,双喜临门。”刘十三真心祝贺道:“那现在是仙门做主还是凡宗做主?” “知夏做主,她现在是执行宫主。” “执行宫主?”刘十三疑惑道:“那是谁找回了仙印和凡印?谁是宫主?”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刘十三赶紧丢掉烟头,走到我面前抱拳道:“见过宫主。” 我摆了摆手:“自家兄弟,不必在意这些礼节,问天宫的修道环境很好,你一定会爱上那个地方的。” “我也期待很多年了,当初加入仙门,本就是冲着问天宫去的。”刘十三呵呵一笑,随即问道:“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恢复一下,等小紫消化掉那枚妖丹。” “妖丹?” “是,仙妖丹,刚才那妖凰,是只仙妖兽。” “仙妖兽……”刘十三喃喃道:“看来猩月上的那东西……不得了啊。” “是,刘兄,我也恢复一下。”我说着从随身小包里拿出两块翡翠,开始运转功法恢复内气。 过了一个多小时,手中的翡翠化为齑粉,我睁开眼睛。 刘十三也在打坐,而且能看出来,他周身居然也有灵气流转。 虽然不强,但也能说明,刘十三也有功法,也是一个修道者,而且实力似乎还不低。 “舒服了。”紫霆的声音突然传来。 我转头一看,她已经缓缓站起身来。 翅膀上的伤,也已经好了。 周身的灵力,又增强了许多。 而且听她的声音,也没有之前稚嫩了,已经带了一点少女音了。 之前听她说,那妖凰是中级仙妖兽,难道紫霆也变成中级仙妖兽了? “小紫,你也中级仙妖兽了?”我开口问道。 紫霆点了点头:“差不多可以这么理解,但我还没有那妖凰厉害。” “为什么呢?不都是中级吗?” 紫霆解释道:“我才刚中级,她已经快高级了,还差着好几百年道行呢。” 我哦了一声,默默点了点头。 只见刘十三睁开眼睛,说了声恭喜。 “诶?你怎么没走?”紫霆疑惑道。 “他和我们一起进去,小紫,这位叫刘十三,我的好兄弟。”我介绍道。 “十三哥好。”紫霆抖动着身体,甩掉上面的脏污,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现在继续往里走吧。”我站起身来。 二人一兽继续往峡谷深处走。 越往深处走,地势越发陡峭崎岖。 两侧的冰壁高耸不见顶,仿佛行走在冰川的血管之中。 周围的迷雾又逐渐增多,但不再是单纯的乳白色,而是带上了一种诡异的淡紫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与腐朽交织的怪味,吸入口鼻令人阵阵作呕。 脚下的冰道也开始变色,夹杂着大量的黑色山岩和不知名的暗红色矿物。 终于,在走了两三公里后,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迷雾消失,一个巨大无比的暗红色护阵挡住了去路。 这个护阵,似乎比问天宫的护宫大阵还要大。 这护阵不像妖凰的寒冰之力,它散发出的是一种灼热、混乱、充满兽性的狂暴气息。 护阵的光芒十分不稳定,忽明忽暗。 表面布满了无数蛛网般的裂痕,许多地方都已经破碎了。 透过这破碎的缝隙往里看,能看到无数密密麻麻的妖兽趴在里面,几乎挤满了整个护阵。 在护阵的正中间,空了一片,那里是什么,看不清,都被妖兽挡住了。 这护阵大概百来米高,去上面或许能看清。 “小紫,这里没有迷雾,应该可以飞,我们上去看看。”我说着翻身骑到紫霆的背上。 “刘兄,一起上来。”我招呼一声。 刘十三一愣,小声问道:“这……合适吗?” “没什么不合适的,上来吧。” 刘十三也没再推辞,翻身骑了上来。 紫霆迅速升空,飞到护阵上面。 奇怪的是,这里护阵的上面,并没有裂纹,看不清那中间的情景。 “赵兄,你看前面。”刘十三突然提醒道。 我转眼一看,眉头皱了皱。 在结界正前方不远处,竟然矗立着另一座较小的祭坛。 这座祭坛与之前的血冰祭坛风格迥异,它是由粗糙的黑色火山石堆砌而成,形状狂野不规则。 祭坛中央燃烧着一团幽绿色的火焰。 火焰中,一枚与冰髓妖凰晶核大小相仿、却散发着狂暴火焰气息的暗红色晶核正在沉沉浮浮。 火焰的形成的烟雾变成一座烟桥飘向阵法。 似乎是源源不断地为整个破损的结界提供着能量! “是‘妖凤’的晶核!”紫霆开口道。 “晶核是什么东西?和仙妖丹有区别吗?”我疑惑道。 紫霆解释道:“有,妖凤晶核是妖凤死后所化,妖凤晶核是专门给护阵里面的妖兽提供妖化能量用的。” 我皱眉道:“怪不得这里的妖兽妖化的如此之快,原来是这东西在作祟,必须毁掉它。” “得嘞。”紫霆扇动着翅膀,迅速落在那小祭坛旁边。 我和刘十三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我高高跃起,凝聚全身内气挥动阔剑,直刺那暗红晶核! 刘十三也使出看家本领,双掌拍出两道刚猛无俦的掌风,直接轰向祭坛基座! 这刘十三果然不一般,那两道掌风蕴含的内气,绝对是独门绝技级别的。 轰!轰! 我们的攻击撞在祭坛外围一层无形的火焰屏障上,爆发出剧烈的轰鸣,却难以寸进! 那幽绿火焰猛地蹿高,幻化出一头模糊的、愤怒的火焰妖凤虚影。 妖凤发出无声的尖啸,灼热的气浪反冲而来,将我们逼退数步。 “吼!” 紫霆怒吼一声,她猛地张口,一道混合了金色雷霆与幽蓝寒气的奇异吐息喷涌而出,重重轰在火焰屏障之上! 嗤!!! 极寒与极热猛烈碰撞,发生了剧烈的能量爆炸! 火焰屏障剧烈闪烁,明显黯淡了许多,但依旧顽强地支撑着。 有效! 冰火相克! 紫霆吞噬了妖凰的晶核后,它的攻击带上了克制这火焰屏障的力量! “一起攻击同一点!”我大喝道。 下一刻,我阔剑的剑罡、刘十三的掌罡、以及紫霆那冰雷交织的吐息,三者合一。 如同钻头般持续不断地轰击在屏障的同一位置上! 屏障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终于,在一声清脆的爆鸣中,火焰屏障彻底破碎! 失去了屏障保护,那座粗糙的火山石祭坛根本承受不住我们合力一击。 轰隆! 祭坛彻底炸开,碎石四溅。 中央那团幽绿火焰猛地熄灭,那枚暗红色的“妖凤晶核”光芒急剧闪烁。 随即“啪”的一声,布满了裂纹,最终彻底黯淡,碎裂成了一堆普通的红色石子,散落在地上。 随着妖凤晶核被毁,前方那巨大的暗红色护阵如同失去了电源的幕布。 光芒疯狂闪烁了几下,那些裂缝急剧扩大、蔓延。 我眉头一皱,开口道:“糟了,这妖凤晶核不但是给妖兽提供能量,还关系着这个护阵的稳固。” 话音刚落,那护阵便发出“的”一声巨响,彻底坍塌后消散不见。 里面的妖兽完全显现出来。 我看着眼前那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身影,如同潮水般的妖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原本在睡觉的妖兽全部被惊醒。 它们有的匍匐在地,有的焦躁地刨着蹄子发出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嘶吼和咆哮。 它们的眼睛无一例外,都闪烁着与那结界同源的、狂暴的暗红色光芒。 比我们之前见到的妖兽,颜色更加鲜艳。 颜色更加鲜艳,就意味着它们的实力要更强。 而在所有妖兽拱卫的最中心,一座由漆黑巨石构筑而成、风格古老蛮荒的金字塔状祭坛巍然耸立。 祭坛顶端,一道粗大的、混合着无数痛苦魂魄能量的暗红色光柱冲天而起。 这光柱穿透了迷雾,仿佛连接着某个未知的虚空。 那就是赤月炼魂大阵真正的阵法锚点! 我们打破了护阵,也惊醒了守护它的真正的兽潮! “这……他妈不得有…有十万只啊?”刘十三语气有些颤抖。 第221章 兽潮临 我眉头紧锁,刘十三说的没错。 这里妖兽的数量就算没有十万,也差不了多少。 这些妖兽要是全部冲出去,南北防线都得瞬间崩溃。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声怒吼传来。 “吼!!!” 仿佛受到了统一的指令,那茫茫多的狂暴妖兽,如同决堤的洪流,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我们这三个发起了冲锋! 大地在颤抖,空气在嘶鸣。 眼前的景象足以让任何人心胆俱裂。 成千上万的妖兽,形态各异,小如恶狼的鼠类,大如小山牦牛,挤满了整个峡谷。 它们眼中燃烧着同一种狂暴的暗红光芒,蹄爪刨地,利齿摩擦,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汇成一股毁灭性的声浪冲击而来。 地面剧烈震动,仿佛整座山脉都在它们的冲锋下颤抖。 “退!快退到狭窄处!”我厉声大吼,声音在兽潮的轰鸣中几乎微不可闻。 根本无需犹豫,面对这种规模的冲击,正面抗衡瞬间就会被碾成齑粉! 我们三个反应极快,身形暴退,险之又险地退回了刚刚被我们打破的祭坛入口处。 或许是因为祭坛的原因,这里地势相对狭窄和文明给我的数据有出入。 这里宽度只有不到五十米,像是一个天然的隘口,至少能避免被四面合围。 几乎在我们站稳脚跟的瞬间,兽潮的先锋已经扑到! “吼!”紫霆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它首当其冲,庞大的身躯死死堵在隘口最前方。 它猛地张开巨口,不再是纯粹的雷霆,而是喷出了一道混合着璀璨金雷与幽蓝寒息的吐息! 妖凰的力量已经被它初步融合,这道吐息如同高压水枪般横扫而出。 嗤啦啦!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头妖狼、妖鼠被吐息正面击中。 瞬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一半身体被雷霆炸得焦黑破碎,另一半身体却被极寒瞬间冻结成冰雕! 冰雷交织的力量产生了恐怖的杀伤效果,瞬间清空了一小片区域,妖兽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我和刘十三分立紫霆左右两侧,长剑与掌风呼啸,全力清除那些试图从侧面缝隙挤进来的漏网之鱼。 剑光闪烁,掌风刚猛,残肢断臂不断飞起,腥臭的妖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地面。 但这仅仅是开始。 后面的妖兽毫无惧色,踏着同类的尸体,更加疯狂地涌来。 我们三人死守隘口,奋力击杀着想要冲出来的妖兽。 刘十三的实力,果然非比寻常,他应该已经成为修道者很久了。 一手掌法绝技,有着排山倒海的气势。 能和我手中阔剑一样,对妖兽造成致命伤害。 在我们三人组成的防线中,紫霆成为了绝对的主力和中流砥柱。 它庞大的身躯就是最好的盾牌,冰雷吐息每一次喷发都能暂时遏制住兽潮最凶猛的冲击。 但它承受的压力也最大,无数利爪、獠牙、毒液、酸液和天赋妖法狠狠砸在它的身上。 身上的皮毛发不断被撕裂,露出底下坚韧的皮肤和开始渗血的伤口。 它受伤还未痊愈的翅膀更是成为了重点攻击目标…… 天色渐晚,黑暗逐渐笼罩。 我们血战小半天,斩杀妖兽数千。 我和刘十三也都挂了彩。 我的手臂,被一头妖狼的利爪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刘十三的肩头被一道毒液擦过,皮肤瞬间乌黑溃烂,脸色苍白了几分。 “这样下去不行!太多了!耗也会被耗死!”刘十三咬牙吼道,一掌拍碎了一头试图扑上来撕咬的妖狐头颅。 我又何尝不知? 我的内气在疯狂消耗,手臂酸麻。 紫霆的吐息频率也开始下降。 这兽潮……仿佛无穷无尽! 我的目光越过疯狂涌动的兽群,死死盯住洞窟最深处那座漆黑的金字塔祭坛。 锚点光柱依旧稳定,源源不断地为这些妖兽提供着狂暴的能量和指令。 不摧毁它,兽潮永无止境! “必须冲过去摧毁那个祭坛!”我格开一次攻击,喘着粗气喊道。 “怎么过去?!这简直是天堑!”刘十三吼道。 就在这时,紫霆似乎被彻底激怒了。 它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咆哮,周身金蓝两色光芒疯狂涌动。 它竟不再固守,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轰! 它巨大的脚掌踩碎地面,一道混合着雷霆与冰刺的冲击波,呈扇形向前猛烈爆发。 瞬间清空了前方数十米的范围! 紫霆的这一招,瞬杀了上百头妖兽。 但她周身灵力也几乎消散不见,估计只留下了逃跑的气力。 “得退了,我们需要休整!”刘十三低声吼道。 我点点头,开口道:“紫霆,你先撤,把情况告诉外面的部队,我们来断……” 我话没说完,便听了嘴。 因为我发现那些妖兽已经不再开始冲锋。 而是纷纷卧倒,逐渐进入了睡眠状态。 “怎么回事?”刘十三疑惑道。 “应该是天黑的缘故。”我抬头看了看头顶上的迷雾,可惜星空被挡住了。 紫霆重重的松了口气,道:“总算有喘息的时间了。” 我打开随身包,把里面剩下的翡翠全部倒了出来。 “就这么多了,一起恢复一下吧,刘兄,你也是修道者吧?” 刘十三笑了笑:“是,徽柔偶得一上古功法,现在看来,比不上赵兄的神功。” “刘兄谦虚了。”我拿起两块翡翠,递给刘十三。 “谢谢。”刘十三接过翡翠,开始恢复。 紫霆开口道:“这玩意对我没用。” 我一愣,无奈的叹了口气。 也是,紫霆一直在问天宫,那里的灵气充裕的令人发指。 这翡翠里的浑浊灵气,对她肯定早就没有感觉了。 我摸出之前从王黎那里忽悠的仙晶,问道:“那这个呢?” “我去!小凡哥!!!” 紫霆蹭的一下站起身来,问道:“你居然有仙晶?哪儿来的?地球上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有用吗?”我笑着问道。 “太有用了。” 我确认道:“不会因为这枚仙晶而让你以后再也吸收不了地球的天地灵气了吧?” “你懂的还挺多,呵呵。”紫霆笑了笑,道:“放心吧,那只是对于需要拓宽经脉的人类修道者的限制,对我的血脉没有影响,我的经脉早就已经定型了,用不了玉石,是因为里面的灵气对我来说,实在太少了。” 我放心的点了点头,把那枚仙晶丢给了紫霆。 紫霆直接用嘴接住,然后趴在地上开始吸收里面的仙灵之气。 我也没有耽误,开始疯狂运转功法。 紫霆吞噬仙晶的速度极快,那枚蕴含着精纯仙灵之气的仙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缩小,最终化为齑粉。 她周身原本有些黯淡的金蓝两色光芒再次炽盛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受伤的翅膀也基本愈合,气息恢复到了巅峰。 我和刘十三也借助翡翠中的灵气,勉强恢复了六七成的功力。 虽然疲惫,但妖兽诡异的休眠给了我们宝贵的喘息之机。 “机会难得,趁现在!”我压低声音,目光锐利地望向深处那代表着阵法锚点的金字塔形漆黑祭坛。 刘十三重重一点头,眼神坚定。 紫霆也站起身,庞大的身躯悄无声息地移动,展现出与她体型完全不符的轻盈。 第222章 醒徽柔,毁锚点,大限至 我们三人如同暗夜中的鬼魅,小心翼翼地穿梭在沉睡的兽群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成千上万妖兽沉睡时发出的低沉呼吸声,交织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背景音。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生怕惊醒这片死亡的海洋。 越靠近祭坛,那股蛮荒、邪恶的气息就越发浓重。 祭坛由不知名的黑色巨石垒成。 祭坛的表面刻满了扭曲的、仿佛活物般的暗红色符文。 那些符文此刻正随着呼吸般的节奏微微明灭。 顶端的暗红光柱,虽然因妖兽休眠而略显黯淡,却依旧稳固地连接着迷雾之上。 似乎是在源源不断地汲取着某种力量。 “怎么毁掉它?” 来到祭坛前,我面露难色。 强行攻击,巨大的动静必然惊醒所有妖兽。 我仔细观察着祭坛基座,发现那些符文的能量流转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周期性的波动节点。 “看那里!”刘十三指向基座一处:“能量每流转至此都会有一丝迟滞,那是它的阵门!用最强的力量,攻击那一点,或许有用!” 我转头看着刘十三:“你还懂阵法?” “略懂。”刘十三点点头,眼神却很是期待:“我感觉徽柔离我越来越近了。” “我来!” 紫霆低吼一声,她微微张口。 一枚高度压缩、内部金雷与幽蓝寒息疯狂对撞旋转的能量球,迅速在她的嘴里凝聚,并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 “三、二、一!” 就在能量流转至那处节点的瞬间,紫霆猛地将那枚冰雷湮灭球喷吐而出! “咻~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极其尖锐的能量撕裂声! 那枚能量球精准地击中了祭坛基座的“阵门”。 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冰层,瞬间没入! 下一刻,整个祭坛剧烈地颤抖起来! 表面所有符文疯狂闪烁,顶端的暗红光柱扭曲、膨胀。 最终,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碎裂巨响,轰然炸开! 无数蕴含着狂暴魂能与黑暗力量的碎片四处激射! “吼嗷!!!” 几乎在祭坛炸裂的同一时间。 洞窟内所有沉睡的妖兽,齐齐发出了痛苦与暴怒的咆哮。 它们眼中的暗红光芒瞬间点亮,比之前更加疯狂、更加混乱! 它们被强行从休眠中惊醒,并且因能量源的崩溃而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真正的战斗,开始了! “背靠背!死战!”我狂吼一声,阔剑出鞘,瞬间斩飞了扑到眼前的几头妖鼠。 刘十三掌风如雷,将侧面袭来的妖蝎拍碎。 紫霆更是如同杀戮风暴的中心,冰雷吐息疯狂扫荡,成片地收割着妖兽的生命。 但妖兽太多了,而且完全失去了理智。 它们前仆后继,用尸体堆砌着冲向我们的道路。 我们瞬间被淹没在兽潮的海洋之中,每一秒都在生死边缘挣扎。 就在这极端混乱中,炸裂的祭坛下,突然传来一声冰冷刺骨、不似人声的长啸! 一道身影猛地从废墟中冲天而起! 那是一名女子,身着古老的、早已褪色破损的宫装。 她面容苍白又绝美,却是毫无生气。 一双眼睛完全是纯粹的、冰冷的银白色,没有瞳孔! 她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尸煞之气和狂暴的阴气。 她的威压,甚至远超之前的妖凰! “徽柔!!!”刘十三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痛苦与难以置信。 但那被称为徽柔的女子根本没有理会他。 她被这阵法锚点镇压在下面,似乎早已失去了自我意识。 此刻突然脱困,好像只有最原始的杀戮与吞噬本能。 她那银白色的眸子瞬间锁定了下方生命力最旺盛的我们。 尤其是正在大量杀戮的紫霆。 只见徽柔化作一道惨白的鬼影,带着刺骨的阴风直扑而下。 她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利爪般的十指直取紫霆的脊背。 “小心!” 我试图拦截,却被几头疯狂的牛妖和豹妖死死缠住。 “噗嗤!” 紫霆虽然极力闪避,但肋部依旧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很快伤口处瞬间覆盖上一层冰冷的白霜,并迅速向周围蔓延。 “尸毒!” 紫霆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吼,动作顿时一滞。 徽柔没有继续攻击紫霆,银白的身影在兽潮中穿梭。 所过之处,连那些疯狂的妖兽都被瞬间冻结、吸干精气! 她不仅攻击我们,也无差别地攻击一切活物。 她的举动,反而在某种程度上分担了我们的压力。 但也让我们陷入了更危险的境地。 我们不仅要对付兽潮,还要时刻提防这个更恐怖的存在! 刘十三眼睛都红了,他一边疯狂厮杀,一边试图靠近徽柔,口中不断呼喊她的名字。 他试图用他们之间独有的昵称和往事唤醒她。 但都石沉大海,反而几次差点被她的利爪撕碎。 “这样不行!”我格开一次攻击,对着刘十三吼道:“用精血!用契约!她是尸王,或许有用!” 刘十三像是大梦初醒一般,猛地一咬牙。 逼出自己的一滴精血,同时双手结出一个古老复杂的法印,那滴精血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个奇异的血色符文。 “徽柔,以我之血,唤汝真名!归来!” 他喷出一口鲜血在符文上,用尽全部灵魂力量嘶吼出那个契约咒言! 燃烧的血符如同流星般射向徽柔,瞬间没入她的眉心! 徽柔前冲的身影猛地僵住,抱头发出凄厉无比的尖啸。 她周身尸气剧烈翻滚,银白色的眼中竟然开始浮现出挣扎与痛苦之色! “有戏!”我精神一振。 这个过程持续了十几息,对于战场而言漫长无比。 我们拼死为她抵挡着周围妖兽的攻击。 终于,她眼中的银白色渐渐褪去,露出了一双漆黑、迷茫、却又带着无尽悲伤的眸子。 她缓缓看向浑身是血、气息萎靡却眼神炽热的刘十三,嘴唇颤抖,发出一个干涩沙哑的声音:“十…三…?” “是我!徽柔!是我!”刘十三狂喜,泪水混合着血水滑落。 恢复意识的徽柔,目光扫过这片血腥的战场,立刻明白了局势。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张开双臂! 嗡!!! 那破碎祭坛中残留的、尚未完全消散的庞大黑暗能量和魂能,如同受到黑洞吸引般,疯狂地向她汇聚而来! 她身为千年尸王,本就是至阴之体,吸收和转化这种能量毫无阻碍! “为我护法!” 徽柔清冷的声音响起,同时将两股精纯的、已被转化的能量渡给我和紫霆。 “快吸收!能恢复多少是多少!” 我们大喜,立刻全力运转功法吸收。 这股能量虽然属性阴寒,却精纯无比,里面居然还包含了浓郁的灵气。 我的内气快速恢复,肉身琉璃化的趋势也被暂时遏制。 紫霆的伤口迅速愈合,雷光再次暴涨。 刘十三的气息也稳定下来。 接下来的三天两夜,成为了这片冰川峡谷诞生以来最惨烈的一页。 我们完全杀疯了。 我们两人、一兽、一尸王,背靠着背,形成了一个死亡风暴之眼。 我剑罡如瀑。 刘十三掌风如岳。 紫霆冰雷吐息如犁庭扫雪。 徽柔操控阴煞寒气冻结、撕裂一切靠近的妖兽。 妖兽的尸体堆积如山,血液汇成了溪流,又被冻结成暗红色的冰。 我们记不清杀了多少,只知道机械地挥动武器,催发力量,直到力竭。 然后依靠徽柔从破碎锚点中汲取转化的能量,再次站起,继续厮杀…… 当最后一只狂暴的妖鹰被徽柔的阴煞之气冻成冰粉后,整个冰川峡谷终于彻底沉寂下来。 放眼望去,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由妖兽尸骸铺就的死亡地毯。 我们四个,浑身浴血,伤痕累累,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几乎站立不稳。 唯有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的洞窟中回荡。 结束了。 峡谷中的十万妖兽,已被彻底清除。 “呵呵……” “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 我们纷纷大笑起来。 这来之不易的胜利,让我们已经到了极限,全部变成了血人。 笑着笑着,我突然喉咙一热,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丹田猛然绞痛,我心头猛地一震。 算了一下时间,大限到了! 那侵入丹田的仙妖魂毒,开始强行剥离我的魂魄了。 “赵兄,你怎么了?”刘十三伸手扶住我。 紫霆也赶紧跑了过来:“小凡哥?你这是怎么了?” 第223章 破败黄泉路,断裂奈何桥 我看了他们三个一眼,快速解释道: “我之前中了一种奇怪的毒,现在时间到了。 我的魂魄会被逼离身体。 但我也不确定我魂魄离体后会是什么状态,是否能和你们沟通。 我唯一能确定的是,我的肉体是可以保住的。 所以,一会儿如果我没动静了,你们就回问天宫,顺便把我的肉体一起带回去。 等我找到回魂之法,我会去问天宫回魂。 小紫,你负责带我们回去,能办到吗?” 小紫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刘十三和徽柔刚要说话,我突然身体一僵,强烈的撕裂感传来,肉体的五识也瞬间被切断。 看不到东西,听不见声音,闻不到周围的味道,感知不到周围的温度,甚至都感知不到身体的存在了。 仿佛整个灵魂被扔进了高速旋转的绞肉机。 每一寸意识都在被撕裂、拉伸、扭曲。 仙妖魂毒带来的剥离感尚未消退,又被一股更庞大、更冰冷的无形力量裹挟着,在一条光怪陆离、毫无方向的通道中疯狂穿梭。 那一刻,仿佛时间失去了意义,空间感彻底混乱。 只有一种不断下坠、沉向无边黑暗的虚无感。 那种感觉很糟糕,比死还要糟糕。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却又像是万年。 “砰!” 一声沉闷的、并非来自物理听觉的撞击感,将我从混沌中惊醒。 我猛地“睁开”眼——如果魂体有眼的话。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诡异天地。 天空是压抑的、仿佛凝固了的暗紫色。 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些缓慢蠕动、散发着幽绿色磷光的巨大菌类植物,垂挂在高得离谱的穹顶之上,提供着微弱且令人不安的光源。 大地是焦黑的,龟裂的。 散发着硫磺和某种腐朽物质的混合怪味。 远处,扭曲的、仿佛某种巨兽骸骨般的黑色山峦匍匐在地平线上,沉默而狰狞。 重力很奇怪,时而感觉轻飘飘的几乎要浮起,时而又像有无形的大手狠狠将你摁向地面。 空气中流淌着混乱的阴气,冰冷的死气、狂暴的怨念、交织在一起。 吸入一口都让我感觉头晕目眩,意识紊乱。 这里就是…阴曹地府? 和传说中完全不同啊。 没有鬼门关,没有黄泉路,更没有牛头马面。 只有一片死寂、混乱、破败,仿佛被遗弃了亿万年的古战场,又像是某个世界崩溃后残留的废墟。 我艰难地站起,低头看向自己。 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微微发光的淡蓝色状态。 轮廓与生前无异,但轻若无物。 这正是魂体的特征。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那股仙妖魂毒并未消失。 它像一道漆黑的烙印,盘踞在我的丹田中,不断散发着微弱却持续的侵蚀之力。 魂毒带来阵阵隐痛,提醒着我时间的紧迫。 我深吸一口气,必须先弄清楚状况才行。 在这之前,我得先把魂体凝实。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原地打坐,同时空转着阴诀。 庆幸的是,我的阴诀已经修到十层圆满了,魂体凝聚的很快。 一个阴诀还未完成,我前方一片低洼的黑色沼泽中,异变陡生! 咕嘟…咕嘟… 浑浊的冒着气泡的黑泥中,猛地钻出三四道扭曲的、人形的黑影。 它们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窝闪烁着嗜血的暗红光芒。 它们的身体由浓郁的煞气和此地特有的混乱能量构成,发出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尖啸,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带有极强‘妖煞之气’的灵体,是煞灵。” 我心头一凛,下意识地调动内气,却发现丹田空空如也! 这是因为我的魂体还未凝实。 情急之下,一种源自灵魂本能的反应涌现,我将意念集中,试图引动周遭那些混乱的能量。 嗡… 魂体手臂下意识地挥出,竟然真的从这方天地中抽离了一丝稀薄的灰黑色能量。 这些能量凝聚成一道模糊的掌印,拍向了冲在最前面的煞灵! “噗!” 掌印击中,那煞灵发出一声凄厉的魂啸,身形黯淡了几分。 他动作一滞,但并未消散,反而更加狂躁地冲来! 另外几只煞灵也从侧面逼近! 不妙! 我这具新生的魂体太弱,周围能调动的能量也太少太杂! 我慌忙起身,一边运转阴诀,且战且退。 魂体传来的阵阵虚弱感和煞灵攻击带来的撕裂痛楚无比真实。 它们扑上来,用虚无的爪牙撕扯我的魂体。 每一次接触都带走一丝微弱的魂力,并留下冰冷的污染。 这样下去,我迟早会被它们耗死、分食! 就在我疯狂后退之际,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一绊,整个人向后摔倒。 我的手心恰好按在了一小片颜色格外深沉的黑色土壤上。 刹那间,一股精纯至极、冰凉透骨的能量,竟被我的阴诀卷入手掌,缓缓渗入我的魂体! 灵气? 不对,是阴灵气! 虽极其微弱,但确实能取代灵气让我的阴诀不至于空转! 阴灵气所过之处,被煞灵撕扯的伤痕竟开始缓慢愈合,魂体的虚弱感也减轻了一分,连意识都清晰了不少。 绝处逢生! 我立刻意识到,这片大地之下,蕴藏着能带有阴灵气的石头。 但此刻强敌环伺,根本无暇吸收。 拼了! 我集中全部意念,不再试图攻击,而是疯狂地抽取手中阴石中的阴灵气。 用这些阴灵气混合着周围大量的混乱能量,在魂体表面强行凝聚成了一层极其稀薄暗色护盾! 嗤!嗤!嗤! 几只煞灵的利爪抓在护盾上,发出腐蚀般的声响护盾剧烈波动。 趁此机会,我猛地向侧后方飘退,不顾魂体传来的强烈疲惫感,拼命逃离这片沼泽。 那些追了一段距离,似乎到了某种活动范围的边界。 煞灵们不甘地嘶吼几声,缓缓沉回了黑泥之中。 我暗自松了口气,躲在一块黑色的怪石后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魂体内传来的阵阵虚弱感,和仙妖魂毒那如附骨之蛆的隐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必须尽快把魂体凝实好。 我小心翼翼地感应着身下的土地。 果然,和之前那片沼泽地类似,这片区域的地底深处,也零星散布着一些阴灵气。 只是含量极其稀薄,像沙漠中的水滴。 需要极强的感知力和耐心才能捕捉到一丝一缕。 我屏息凝神,用尽全力去汲取那微乎其微的滋养。 过程缓慢得令人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魂体终于稳定下来,不再像风中残烛般摇曳。 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有了行动和自保的微薄之力。 我还不确定这里是不是阴曹地府。 如果是的话,那应该可以试着去找找铁蛋和惠姐。 铁蛋之前说过,他在地府没有规则的压制,实力很强,应该很好找打听才是。 不能一直躲在这里。 我站起身来,转身朝着前面继续走着。 这片废墟广袤得令人绝望,地貌诡异多变,时而是一片焦黑的平原,散落着巨大的、不知名生物的骨骸。 时而又会遇到扭曲的、如同血管般蠕动的暗红色河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一路上,我又遭遇了几十波游荡的煞灵。 但有了之前的经验,我尽量避开。 实在躲不过,就利用地形周旋,一击退他们我就走,绝不恋战。 每一次战斗都让我对魂力的运用更加熟练一些,但也让我更加渴望变强。 终于,在跋涉了漫长而煎熬的三天后,前方的景象发生了变化。 一条干涸的、铺着破碎青黑色石板的巨大河道横亘在眼前。 河道宽阔无比,一直延伸至视野尽头。 河床上,散落着无数残破的、像是某种舟楫的碎片,以及更多茫然徘徊的、淡薄得几乎要消散的透明魂体。 它们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发出无声的哀嚎,眼神空洞,充满了迷失与绝望。 而在河道之上,是一座断裂的巨大石桥。 桥身斑驳,布满了裂纹和战斗留下的痕迹,只剩下靠近我这一侧的一小段桥墩和少许桥面还倔强地矗立着。 另一半则完全崩塌,坠入了下方的黑暗深渊。 桥头立着一块残碑,上面刻着两个模糊却依旧透着苍凉古意的字:“奈何”。 “奈何桥?” 我心头微微一惊。 看来这就是阴曹地府了,可这奈何桥为何变成了这样? 看来,我之前猜测的没有错。 地府之所以切断了和阳间的阴阳联系,确实是因为地府也发生了巨变。 这情况如果不切断,过来的新魂全部会被整死。 我刚才走过的那一段,应该是黄泉路。 黄泉路是阴差带魂的必经之路,可我这一路走来,别说阴差了,遇见的魂魄都没一个正常的。 都是被这‘妖煞之气’污染控制的煞灵。 既然是妖煞之气,那八成就和那猩月有关。 也许,我现在已经身处猩月之中了。 之前沈知夏关于地府或许在月亮里的推断,或许是真的…… 我定了定心,目光投向河对岸。 那边鬼影耸动,比起这边来要热闹很多。 就在我在考虑如何过去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非常激动的声音: “哟,干净的鬼魂,兄弟,这下咱哥俩总算掏上了。” 另外一个声音附和道:“系啊,都好久没有吃到没有被妖煞污染的鬼魂了。” 第224章 蛋爷 听到身后那两道贪婪而戏谑的声音,我魂体微微一僵,缓缓转过身。 只见两个身形飘忽、面色青黑的鬼正站在不远处。 他们不像煞灵那样完全失去理智,眼中有着狡黠的光芒。 他们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正用一种打量美味佳肴的眼神上下扫视着我。 他们身上也缠绕着丝丝黑气,却并非纯粹的狂暴怨念。 更像是一种与这污秽环境同源共生的阴气和一种熟悉的异鬼气息。 好像是噬冥鬼。 之前铁蛋和我说过,他就是噬冥鬼。 他们身上的异鬼气息,和铁蛋一样。 “嘿嘿,大哥,你看他魂体凝实,活气未泯,像是新死之人,味道肯定鲜美!” 稍矮一些的噬冥鬼搓着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废话少说,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被称作大哥的噬冥鬼低吼一声,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黑色的鬼影,张开利爪直扑我的咽喉。 爪风凌厉,带着侵蚀魂体的阴寒之力! 若是刚到此地的我,恐怕真要饮恨当场。 但经历了之前的厮杀和那阴灵力的滋养,我对魂力的运用已有了初步心得,反应快了不少。 我猛地向后飘退,同时意念集中,在身前仓促凝聚成一面灰扑扑的、不断漾起涟漪的护盾! “嗤啦!” 噬冥鬼的利爪狠狠抓在护盾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护盾剧烈震荡,几乎破碎,但终究勉强挡下了这一击! “咦?有点本事!” 那噬冥鬼大哥一愣,显然没料到我这个“新手”能挡住他的攻击。 另一个噬冥鬼也从侧面包抄过来,口中喷出一股污浊的黑色鬼火,灼烧着我的魂力护盾。 我心中叫苦,同时应对两个,压力巨大!魂力在飞速消耗!必须速战速决! 我看准那大哥再次扑来的瞬间,猛地撤去护盾,身体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侧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利爪。 同时将所有魂力灌注于右手,一掌拍了过去。 “噗!” 一道内气精准地拍入了那噬冥鬼大哥的魂体肩膀! “嗷!”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魂体剧烈波动,青黑色的鬼气从伤口处不断逸散。 他眼中充满了震惊和痛苦,显然没料到我不但能躲开,还能反击并伤到他。 另一个噬冥鬼见状,吓了一跳,喷吐的鬼火都停顿了一下。 趁他病,要他命! 我抬手又是一勾拳,顺势向上猛挑! “住手!住手!好汉饶命!” 那噬冥鬼大哥落地后吓得猛地后退,惊恐地大叫起来。 另一个噬冥鬼也赶紧停下攻击,不敢再上前。 我稳住身形,冷冷地看着他们。 “想活命,就回答我的问题!” “您问!您尽管问!小的知无不言!” 大哥捂着不断逸散鬼气的肩膀,疼得龇牙咧嘴,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你们认不认识一个叫铁蛋的噬冥鬼!” 我沉声问道,心中带着一丝紧张的期盼。 两个噬冥鬼对视一眼,脸上同时露出极其古怪的表情,那表情混杂着恐惧、敬畏、甚至还有一丝…自豪? “您…您说的是…蛋爷?”大哥小心翼翼地问道,语气甚至用上了敬语。 蛋爷?我一愣。 铁蛋那小子,在这地府里,还真是爷? “他是不是个小孩,留着光头?名字是不是叫铁蛋?”我追问道。 “哎哟喂!可不敢直呼蛋爷名讳!”矮个噬冥鬼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蛋爷他…他确实曾用此名,您…您认识蛋爷?” 我心中巨震,真的是铁蛋! “他在哪里?带我去见他!”我强压下激动,命令道。 两个噬冥鬼脸上顿时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大哥哭丧着脸说:“好汉…不,大人!蛋爷行踪不定,时常在黄泉路沿线护送亡魂,镇压煞灵,我们…我们这种小角色哪能知道他的具体位置啊…平时都是他召集我们,我们找不到他啊…” “召集你们?”我捕捉到他话里的信息:“你们和他是什么关系?” 两个鬼又对视一眼,似乎有些犹豫,但在我的威胁下,大哥开口了。 “回大人,小的们…小的们是蛋爷座下的第十军团据点的小兵。” 我一愣,还第十军团? 看我脸色不对,大哥赶紧解释:“大人您别误会!蛋爷慈悲,不忍见我们这些本土鬼物在煞气侵蚀下彻底迷失,便传下清心咒法,允许我们在黄泉路未被完全污染的区域建立据点,收拢还能保持灵智的同胞,并…并约束我们不得肆意吞噬无辜魂灵,只准…只准吞噬那些彻底没救的煞灵…” 他越说声音越小,显然“只准吞噬煞灵”这条执行得并不彻底。 因为刚才他们就想吃我。 我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铁蛋他…竟然在这绝望之地,不仅保全了自己,还统领了所有噬冥鬼,建立了势力? 甚至试图维持正义的秩序? “你们据点在哪?有多少…像你们这样的?”我压下震惊继续问。 “我们的第十军团的据点在‘往生栈道’ 下面,那里有一片受圣僧佛法庇护的净土,妖煞之气很难侵入。” 大哥提到据点,语气多了几分底气:“像我们这样还能保持灵智、听从蛋爷号令的噬冥鬼同胞,少说也有百万之众吧!” 百万之众? 我倒吸一口凉气! 我知道噬冥鬼是黄泉路上的“土着”,数量庞大。 但没想到铁蛋竟然能收服百万之众! 这小子…到底在这地府成了何等存在? “大人…您看…”大哥小心翼翼地指了指自己还在漏气的肩膀:“能…能不能先让小的止止血…然后,小的可以带您去‘往生栈道’附近等着,或许能等到蛋爷来据点巡视…” 我看着他们,心中念头急转。 这两个噬冥鬼虽然可恶,但确实是目前找到铁蛋最快最直接的线索。 而且,他们口中的“往生栈道”据点,或许能提供更安全的环境和关于惠姐的线索。 “带路。”我冷冷道:“别耍花样。” “不敢不敢!”两个噬冥鬼如蒙大赦,忙不迭地在前面引路,态度恭敬得不得了。 我跟在他们身后,看着这片荒芜破败、煞气冲天的黄泉路,心中百感交集。 铁蛋,师兄来了。 而且看来,你小子在这里混得…相当不简单啊。 “大人,我叫黑牙,他叫黑子,请问您怎么称呼?”大哥主动聊着天。 “我姓赵。” “赵大人,您是刚死没多久吗?现在阳间是不是也出大事了?怎么没有……” 我懒得回答这些,不耐烦道:“少她妈废话,好好带路。” 第225章 阴间局势 跟着两个自称“第十军团小兵”的噬冥鬼,我在荒芜破败的黄泉路上前行。 他们对我态度恭敬,甚至带着一丝谄媚。 但眼神深处那抹属于噬冥鬼的贪婪狡黠并未完全消失,显然是被我的实力暂时震慑,而非真心臣服。 越往前走,周遭的环境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狂暴妖煞之气似乎淡薄了一些。 虽然依旧冰冷死寂,却少了几分直接侵蚀魂体的锐利感。 地面也不再是纯粹的焦黑龟裂,偶尔能看到一些散发着微弱白色荧光的地衣附着在岩石缝隙中。 “赵大人,快到了。”黑牙指着前方一处巨大的拱门般的扭曲岩石结构说道。 靠近那“拱门”,我感受到一股温和却坚韧的能量护阵。 这护阵如同一个无形的罩子,将大部分污秽混乱的能量阻隔在外。 穿过拱门,眼前的景象让我微微一怔。 这里是一处相对宽阔的峡谷凹陷地带,脚下是较为坚实的暗红色岩石。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凹陷处的岩壁上,开凿着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的洞窟。 许多洞窟口都闪烁着幽幽的鬼火,隐约能看到许多魂影在其中活动。 虽然依旧谈不上生机勃勃,但比起外面那种纯粹的绝望死寂,这里总算有了一点生气。 许多魂体在这里进出、徘徊。 他们大多也是噬冥鬼,形态各异。 但眼神中的疯狂和混乱明显少于外面的煞灵,或多或少都保留着一些灵智。 看到黑牙他们带我进来,不少噬冥鬼投来好奇、警惕,甚至是不加掩饰的贪婪目光。 但当他们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感受到我那相对纯净的魂体气息时,那种贪婪几乎要化为实质。 “看什么看!这位赵大人是蛋爷的贵客!” 黑牙强撑着受伤的肩膀,狐假虎威地呵斥道。 听到“蛋爷”的名号,那些噬冥鬼这才悻悻地收敛了目光,但依旧在远处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我心中暗忖,铁蛋在这里的威望果然很高。 仅凭名号就能震慑住这些天性贪婪的鬼物。 黑牙将我引到一处较大的洞窟前。 他讪笑着解释道:“赵大人,您先在此稍候,蛋爷行踪不定,但他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各个据点巡视,传授清心咒,加固净土结界,您在这里等他,是最稳妥的。” 我点点头,没有进去,只是站在洞口,默默观察着这个所谓的“第十军团据点”。 我看到几个噬冥鬼拖着一只被束缚的、不断嘶吼的煞灵回来,熟练地将其投入到洞窟深处一个燃烧着绿色火焰的坑洞中。 那煞灵很快便被炼化,转化为精纯的能量被其他噬冥鬼吸收。 看来他们“吞噬煞灵”的规矩,是真的。 我也看到一些噬冥鬼盘坐在角落,身上缭绕着微弱的佛光。 他们努力诵念着清心咒,抵抗着无处不在的妖煞侵蚀。 这里更像是一个在绝望中勉强维持秩序、挣扎求生的避难所,远非什么强大的军事堡垒。 所谓的“百万之众”,恐怕也是分散在黄泉路各处的类似据点,且大多处于这种朝不保夕的状态。 但是铁蛋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堪称奇迹。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枯燥。 我尝试继续吸收那稀薄的阴灵气,但这里的含量似乎比外面更少,或许是因为那“净土结界”过滤了太多狂暴能量的缘故。 就在我耐心即将耗尽之时。 嗡…… 一股精纯、温暖、慈悲意境的佛力波动,如同水波般从远处荡漾而来,瞬间扫过整个据点! 所有噬冥鬼,包括黑牙他们,全都身体一震。 他们脸上露出又是敬畏又是期盼的神情,纷纷放下手中的事,自发地面向佛力传来的方向,匍匐下拜! “是蛋爷!蛋爷来了!” 我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峡谷入口处,一道并不高大却异常沉稳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他依旧赤着双脚,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岩石便泛起一圈微不可察的金色涟漪,将周围的污秽之气悄然净化。 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柔和的佛光,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安抚魂灵的强大力量。 是铁蛋,他把阳间的佛法在阴间发挥了个淋漓尽致。 他的面容比我记忆中成熟了许多,虽然还是少年的轮廓,但眉宇间却凝聚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他眼神清澈依旧,却深邃如古井,仿佛承载了无尽的岁月与责任。 他目光扫过匍匐一地的噬冥鬼,微微颔首。 随即,他的目光越过众鬼,精准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当他的目光触及我的魂体时,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极度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深藏的激动! 他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来到我的面前,无视了周围所有噬冥鬼惊愕的目光。 我们就这样对视着,千言万语堵在心头。 半晌,他才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荡的情绪,用微微颤抖的声音开口道: “师兄…真…真的是你?你…你怎么会来到这里?你的肉身…不对,你是刚死不久吗?”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关切与担忧。 我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铁蛋,心中百感交集,最终一声长叹道:“说来话长,铁蛋。” “说来话长那就长话短说,走,师兄,我们进去洞府好好聊聊。”铁蛋兴奋的抓着我的手腕,把我拉进洞府之中。 洞府里有一个两个侍女模样的女噬冥鬼。 “去把我珍藏多年的酒全部搬来。”铁蛋对着那两个侍女摆了摆手。 侍女领命而去。 “师兄,坐。”铁蛋脱下满是污秽的外套。 “阴间还有酒喝呢?”我笑着问道。 “当然有,除了没有高科技,阴间和阳间差不多。”铁蛋甩了甩手。 我环顾了一圈洞府,开口问道:“这是你的住处?” “是啊,我现在是噬冥鬼联盟第十军团的军团长,这是我的据点。” “军团长?”我疑惑道:“黑牙说你是所有噬冥鬼的首领,统领百万噬冥鬼呢?” “别听他吹牛逼讲鬼话,噬冥鬼联盟现在总共有二十个军团,我就掌管着其中一个,而且手下的噬冥鬼,也不过三四万。” 铁蛋摊了摊手,笑道:“不过这小子能把师兄你带过来,我倒是要谢谢他。” 我点点头,问道:“铁蛋,地府有仙山吗?” 仙山里有紫玄的真身,这关系着紫玄能不能复活。 铁蛋点头道:“有啊,在酆都城内的东北方,有一座仙山,师兄你问这个干嘛?” 我心中一喜,解释道:“有位故人的真身在仙山,这关系到她是否能够复活。” “噢。”铁蛋点点头:“仙山里,确实供奉着几个仙佛真身,那她的魂魄还在吗?” “魂魄在,但是我没有带下来。” 铁蛋摊了摊手,道:“带下来也没用,现在的酆都城,根本就进不去。” 我一愣,疑惑道:“为什么?” 铁蛋叹了口气:“几个月前,妖煞之气笼罩了整个阴间,无数鬼魂都逐渐变成煞灵,酆都城发现了这一现象,却阻止不了,最终无奈选择了关闭阴阳关道,开启了酆都的护城大阵,也直接封闭了酆都城。” “原来如此。”我默默点着头,继续问道:“那现在是什么局势?” 铁蛋回答道:“现在除了酆都城和鬼界堡这两个地方,整个阴间到处都是失去控制的煞灵,哦对,还有这黄泉平原,基本上被噬冥鬼联盟清理的差不多了,因为阴阳关道被关闭,所以也不会有更多煞灵出现了。” 我点点头,继续问道:“对了,那你下来后,有见到惠姐么?” 铁蛋摇了摇头:“很奇怪,我下来找你都找到阎王殿去了,也顺便打听惠姐的下落,并没有找到,按理说,惠姐应该去阎王殿报到的,但并没有查到她的报道记录。” “这说明惠姐压根就没有去阎王殿?”我皱眉问道。 “对!奈何桥上也没有过桥记录,也就是说,惠姐在这黄泉平原没有走,可能已经……” 我心头猛地一震,伸手猛捶了捶胸口。 “怎么了师兄?”铁蛋赶紧问道。 我摆手道:“没事,胸口郁闷难当,我没想到惠姐她……” 铁蛋叹了口气,道: “怪我,师兄,我昨天刚得到情报,河对岸的那无数煞灵,已经开始攻打酆都城了。 而噬冥鬼联盟的盟主,却不赞成过河去支援。 酆都城的守备力量虽然很强,但这阴间的煞灵数以亿计。 我估计长达半年,短则三月,酆都城就便会失守。 酆都城一旦失守,那阴间就彻底完了。 阴间一完……” 铁蛋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我接话道:“阴间一完,那阳间完蛋也只是时间问题。” “是。”铁道说着一拳捶在桌上,怒声道:“那狗屁盟主,只想偏安一隅,苟活于世,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真想干掉他,取而代之。” 看着铁蛋那憋红的笑脸,我问道:“那个盟主是明确了不过河了吗?还是说有这个想法,但怕打不过?” “他压根就没这个想法,因为他说我们没有任何胜算。”铁蛋无奈的叹了口气。 “确实是没有胜算吗?”我皱眉道。 铁蛋冷笑一声:“就算没有胜算,也能搏一搏,如果和酆都城里外夹击互相配合,未必就不能成,那个狗逼盟主,是舍不得他的权势和如今称霸黄泉平原的优越感。” 第226章 仙阴石,通幽境 我看着铁蛋,沉默下来。 铁蛋脸上写满了不甘与愤怒。 那个偏安一隅、毫无远见的盟主,无疑是坐视阴间彻底崩溃的帮凶。 侍女搬上来两坛酒,铁蛋抓起一坛,倒了两大碗,和我的碗碰了一下之后,一口干了下去。 我也喝了几口,开口道:“如果这是唯一的出路,那咱就换掉那个盟主。” 铁蛋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你说得对!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线生机!这个盟主,必须换掉!师兄可愿助我?” 我叹了口气:“想法是好的,但我如今魂体虚弱,如何能助你成事?那盟主既能统御二十军团,实力定然深不可测。” 铁蛋闻言,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他之前的沉重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狡黠和自信。 “师兄,你忘了这是哪儿了?这是阴曹地府!别的可能缺,但唯独滋养魂体的宝贝,我这里还真私藏了一点!” 他转身跑到洞府深处的一处暗格,小心翼翼地摸索片刻,取出了一个古朴的玉盒走了过来。 玉盒打开的瞬间,一股精纯至极、冰凉透骨却又蕴含着勃勃生机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我魂体一震,仿佛干涸的河床遇到了甘霖,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盒内躺着两枚鸽卵大小、通体黝黑却散发着柔和月白色光晕的奇异石头。 石头内部仿佛有星云在缓缓流转。 “这是…仙阴石?”我吃了一惊。 这种宝物我在《太初阴阳诀》里见过记载,据说是极阴之地历经万年才能孕育出的精华。 对魂体有着无与伦比的滋养和提升效果,在阳间早已绝迹。 而且还有突破阴诀桎梏的作用! “嘿嘿,没错!”铁蛋得意地笑道: “上次带队清剿一个煞灵巢穴时偶然所得,一直没舍得用,师兄,你赶紧吸收了它们!应该足够你恢复实力,甚至…更上一层楼!” 情况紧急,我也没有矫情,伸手抓出两块仙阴石。 我立刻找了个地方,盘膝坐下,双手托住那两枚仙阴石。 意念沉入其中,引导着那浩瀚如海的精纯阴灵气涌入魂体。 一个小周天后…… 轰! 仿佛久旱逢甘霖,又像是决堤的洪水找到了宣泄口! 庞大而温和的能量瞬间充斥了我的四肢百骸,之前战斗的损耗、仙妖魂毒带来的隐痛,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迅速被抚平、修复! 我的魂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璀璨,甚至散发出莹莹宝光。 效果远未停止。 这些仙阴气推动着我的魂力直接突破凝阴境的第十层桎梏,跨入了通幽境一层。 嗡! 我魂体猛地一震,意识仿佛瞬间扩散开来,对周遭环境的感知变得无比清晰! 我能看到洞府外每一个噬冥鬼的阴气流动。 能听到更远处煞灵的嘶吼。 通幽境! 魂魄境界中的一道重要分水岭! 至此,魂体凝练,感知大增,可沟通阴阳,窥探幽微! 实力与之前,更加是天壤之别! 我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对周围环境前所未有的清晰掌控感,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我抬手一挥,手中多出两条用阴气凝聚出的铁链。 手腕微微一动,铁链又随我心意变成了一杆长枪。 “恭喜师兄!阴气化实,这可是鬼王才有本事,而且你这程度,比鬼王还要强上几分呢,哈哈哈……” 铁蛋察觉到了我的强大实力,眼中没有丝毫嫉妒,只有由衷的高兴。 “多亏了你的仙阴石。” 我站起身,魂体轻盈而充满力量:“现在,我们现在应该有资格去会一会那位盟主了。” “走!”铁蛋精神大振:“我现在就带你去第一军团驻‘幽冥堡’!” 有了实力底气,我们不再耽搁。 铁蛋交代了手下几句,便带着我离开据点,一路向着黄泉平原深处进发。 一来到外面,通幽境的实力展现无遗。 沿途遇到的一些零散煞灵,我甚至无需动手,只是一个蕴含魂力震慑的眼神扫过,就足以让它们惊恐地退避三舍。 铁蛋看得啧啧称奇。 我们一边聊,一边赶路。 我顺便把阳间的情况和铁蛋详细介绍了一下。 铁蛋听完后直拍大腿,说不应该这么冲动的下来阴间的。 我说这或许是最好的安排。 铁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随后,铁蛋也和我介绍了一下噬冥鬼联盟的盟主,我对他也有了个详细的了解。 他在之前阴阳秩序正常的时候,被酆都城打压,对酆都城怀有敌意。 现在好不容易做主黄泉平原,现在巴不得酆都城被煞灵攻破。 黄泉平原很大,大的无边无际。 我们急速走了大半天,才来到第一军团的驻地:幽冥堡。 这第一军团的驻地,显然比铁蛋的第十军团要气派得多。 那是一座依托一座巨大黑山修建的城堡。 虽然风格粗犷诡异,以骸骨和黑石垒砌。 但规模宏大,守卫森严。 城堡上空笼罩着浓厚的鬼气,无数噬冥鬼士兵在城墙上巡逻,秩序井然,透露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来者止步!” 城门口,一队装备精良、魂体凝实的噬冥鬼卫兵拦住了我们,眼神警惕。 “第十军团长铁蛋,求见盟主!”铁蛋上前,不卑不亢地说道。 卫兵队长打量了铁蛋一眼,又扫了扫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我赶紧收敛起我通幽境的强大气息。 那卫兵队长眼中疑虑消失,淡淡地说道:“盟主正在闭关,不见客!铁蛋军团长请回吧!” 铁蛋眉头一皱,正要发作。 我上前一步,微微一笑,道:“劳烦通报一声,就说有故人来访,关乎联盟存亡,关乎阴间未来,盟主若是不见,一定后悔莫及。” 队长惊疑不定地看了我一眼,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开口道:“请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他转身飞快地跑进了城堡。 铁蛋对我投来一个佩服的眼神:“可以啊师兄,这小子连我面子都不给,倒是让你说服了。” “伸手不打笑人脸,阴阳两界通吃。”我微微笑了笑。 没过多久,那队长去而复返,态度恭敬了许多:“盟主有请,二位请随我来。” 我们跟着他走入幽冥堡。 穿过几条街,进入了阴森宏伟的主堡大殿。 大殿尽头,一张由巨大兽骨雕琢而成的王座上,端坐着一个身形异常高大、笼罩在浓郁黑雾中的身影。 而在他的身边,还站着两个身材妖娆,戴着傩面具的持扇侍女。 此人,应该便是噬冥鬼联盟的盟主了。 随着我们的靠近,他周身的黑雾微微波动,一双猩红如血、充满威严与压迫感的眸子缓缓睁开,落在了我们身上。 一个冰冷、沙哑,仿佛金铁摩擦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铁蛋…你带了什么人来?你说…关乎我们的存亡?最好…真的如此。” 第227章 战盟主,见故人 盟主那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压得大殿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猩红的眸子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但并未立刻发作。 铁蛋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行礼,道: “盟主,酆都城正被亿万煞灵围攻,危在旦夕! 唇亡齿寒,一旦酆都陷落,黄泉平原必将成为下一个目标! 铁蛋再次恳请盟主下令,集结联盟所有力量,渡河支援,与酆都守军里外夹击,或可挽回危局!” 王座上的黑影发出一声沉闷的冷哼,声音带着讥讽: “铁蛋,你第十军团是清剿煞灵清剿糊涂了? 酆都城?那是镇压我等、视我等为草芥的地方! 他们死活,与我噬冥鬼联盟何干? 我等偏安黄泉,逍遥自在,又何必去趟那浑水,徒增伤亡?嗯?” 他顿了顿,猩红的目光再次扫向我,眼中带着审视: “倒是你带来的这个所谓的‘故人’…魂体凝实的不像话,气息也纯净得不像话,还带着一丝令本盟主不悦的阳间活气…铁蛋,你莫不是被酆都的探子蛊惑了?” 我心中一凛,这盟主的感知,果然敏锐。 我分明已经极力隐藏住通幽境的气息了。 不过我刚跨入通幽境,修为还没完全稳固,隐藏不住。 铁蛋急忙辩解:“盟主明鉴,这位是我阳间的师兄,绝非探子,他所言句句属实,皆为联盟未来着想!” “未来?” 盟主猛地提高音量,周身黑雾翻涌,强大的威压轰然爆发,如同山岳般压向我们。 “本盟主的未来,就是守住这黄泉基业!尔等再敢妄言出兵,休怪本盟主不念旧情!” 我通幽境的魂力自发运转,驱散了部分压力。 抬起头,我平静地直视着他:“盟主,若阴间尽归煞灵,你这黄泉基业,不过是无根浮萍,顷刻即覆,届时,再无噬冥鬼,只有疯狂的煞灵。” “放肆!” 盟主似乎被我的话彻底激怒,也可能是终于确认了我对他的威胁。 他猛地从王座上站起,狂暴的鬼气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 “一个来历不明的阳魂,也敢在此大放厥词,敢悖逆本盟主之意,其心可诛!今日,便留下吧!” 他不再废话,直接撕破脸皮! 一只巨大的、由浓郁黑雾与惨白骨爪凝结而成的鬼手凭空出现,带着撕裂魂体的尖啸,当头向我抓来。 速度快得惊人! “师兄小心!”铁蛋惊呼。 我早有防备,通幽境魂力全力爆发。 我的身形不退反进,双手虚握,阴气瞬间凝聚成一杆实质般的黑色长枪,枪尖震颤,带着破煞之力,一枪精准刺向鬼手掌心。 轰! 枪爪交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震得大殿瑟瑟发抖! 我身形剧震,向后滑退数步,手中阴气长枪寸寸碎裂。 好强的力量! 这盟主的实力,绝对在鬼王圆满,甚至触摸到了更高境界的门槛! 盟主也微微晃了一下,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料到我能正面接下他一击。 “果然有点本事,难怪敢来妖言惑众。” 说话间,城堡外面冲进来上百个守卫,他们手里拿着兵器,把我们二人围了个半圆。 一个队长抱拳道:“盟主,是否诛杀此二贼!” “都滚出去,本盟主还不至于被他们威胁到,陪他们玩玩而已。” 他低吼一声,双手齐出,更多、更恐怖的鬼爪从黑雾中探出,从四面八方绞杀而来! 我不敢有丝毫保留,阴诀急速运转。 阴气化形,时而为盾,时而为剑,与他在宽阔的大殿中激烈交锋。 魂力碰撞的爆响不绝于耳,整个幽冥堡都在震动! 铁蛋见状,一咬牙,再也顾不得许多,大喝一声:“盟主,得罪了!” 他身上爆发出璀璨佛光,加入战团,试图从侧面牵制盟主。 “叛徒!” 盟主怒喝,分出一部分力量攻向铁蛋。 铁蛋虽得佛法真传,但修为差距不小,顿时险象环生。 我和铁蛋二人联手,才勉强与这恐怖的盟主战成平手。 但魂力消耗极其巨大! 而这个盟主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 他借助此地浓郁的阴气,越战越勇! 血战半个时辰后,我和铁蛋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盟主同样也消耗不少,身上也被我们伤了几处。 久战不下,盟主似乎失去了耐心。 他发出一声咆哮,周身黑雾剧烈收缩,凝聚成一尊三头六臂、青面獠牙的巨型鬼佛法相,毁灭性的其气势在其中汇聚! “能逼本王动用‘修罗鬼相’,你们足以自傲了,湮灭吧!” 盟主淡声说着,随即六臂齐挥,一道毁灭性的暗黑光柱轰然射出。 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要崩塌! 我和铁蛋脸色剧变,这一击,我们接不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陡生! 一直静立在盟主王座旁,那两个戴着傩面具、手持长扇,仿佛只是装饰品的侍女,其中一人动了! 她的动作快如鬼魅,毫无征兆! 手中那柄装饰华丽的长扇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柄薄如蝉翼、散发着极致阴寒气息的短刃! 她身形一晃,如同没有重量的青烟,瞬间贴近了正在全力施展鬼佛法相毫无防备的盟主身后! 手起! 刀落! 一道凄艳绝伦、冰冷到极致的寒芒,如同夜空中的闪电,精准无比地切过了盟主那凝聚了实体的魂体脖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盟主凝聚到一半的恐怖法相骤然僵住,轰击出的暗黑光柱也瞬间溃散。 他三颗头颅上的六只眼睛同时瞪得滚圆,充满了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和茫然。 他似乎想回头,想看看到底是谁。 但他的头颅,已经沿着光滑的切口,缓缓地从脖颈上滑落。 噗通… 头颅坠地,化作精纯的鬼气消散。 那庞大的无头躯体也随之剧烈波动,最终“嘭”的一声彻底爆开,化为漫天失控的阴风。 一切发生得太快,电光火石之间! 我和铁蛋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那名出手的侍女缓缓站直身体,手中的阴寒短刃化作点点流光消失。 她抬手,轻轻摘下了脸上那狰狞的傩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苍白却依旧美丽的面容。 眼神冰冷、锐利,带着一丝疲惫,却又蕴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坚韧与…熟悉感。 惠姐? 我心头猛地一震,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身边的铁蛋也忍不住说了一声:“卧槽。” 她目光转向我们,最终落在我身上,冰冷的眼神微微波动,朱唇轻启,发出一个让我们魂体巨震的、干涩却清晰的声音: “小凡…铁蛋…好久不见。” 第228章 距离感,一步成 大殿内一片死寂。 盟主爆散开的精纯阴气尚未完全消散,如同硝烟般弥漫。 我和铁蛋怔怔地看着那个摘下面具的女子,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惠…惠姐?”铁蛋率先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巨大的困惑:“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成了…成了盟主的侍女?!” 惠姐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复杂的神情。 她怔怔的看着我,眼神中有惊喜,有欣慰,有疲惫,也有深深的无奈。 她目光扫过地上那滩正在消散的盟主残留气息,冷冷道:“此事说来话长,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再说。” 她的目光转向那些被盟主喝退到殿外的那些蠢蠢欲动的上百名亲卫兵。 这些精锐噬冥鬼显然忠于盟主。 此刻首领被杀,他们虽然惊骇,但更多的却是被激起的凶性和敌意。 “他们…是盟主的死忠。”惠姐的声音恢复了冰冷:“不会轻易臣服,要么镇压,要么…清除。” 她话音未落,那名卫兵队长已经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狰狞之色,举起武器嘶吼道:“他们杀了盟主!为盟主报仇!杀了他们!” “杀!!!” 上百名精锐噬冥鬼顿时被煽动,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带着狂暴的鬼气和滔天杀意,从大殿门口蜂拥而入! “来的好!” 铁蛋此刻从震惊中彻底回过神来,看到惠姐的狂喜和盟主伏诛的振奋化作了滔天战意:“正好拿你们立威!” 铁蛋周身佛光再次大盛。 但这一次,佛光中却蕴含了一丝噬冥鬼特有的凌厉煞气。 刚猛与阴狠并存,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掌印拳风,轰向冲来的敌群! 我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 通幽境的魂力彻底爆发,阴气化形之术运用得更加纯熟。 心念一动间,九柄阴气森森的长剑瞬间凝聚而成,环绕周身。 如同拥有生命般自动飞射绞杀,精准地穿透一个个噬冥鬼卫兵的魂体要害! 惠姐更是狠辣果决。 她身影如同鬼魅,手中那柄阴寒短刃再次出现。 每一次闪烁都必然有一个噬冥鬼卫兵捂着喉咙无声倒下。 那倒下的魂体迅速冻结、崩碎。 她的身法、她的攻击方式。 完全是为杀戮而生,高效、冷酷,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我们三人联手,如同三台高效的杀戮机器,在这宽阔的大殿中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这些亲卫兵虽然精锐,但最强的队长也不过是将鬼级别,根本挡不住我们三人的杀戮。 尤其是我的通幽境修为和惠姐那神出鬼没的暗杀术,对他们形成了碾压式的优势。 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刻钟后,当最后一名负隅顽抗的卫兵队长,被铁蛋一记蕴含着佛门净化之力的重拳轰碎头颅。 化作精纯鬼气消散后,整个大殿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地面上,到处都是逸散的鬼气和残存的魂体碎片,述说着刚才战斗的激烈。 铁蛋喘着粗气,身上佛光略微黯淡,显然消耗不小。 我魂力澎湃,通幽境的优势体现无疑。 惠姐则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默默站回我们身边。 “清理干净了。”铁蛋看着空荡荡的大殿,语气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将掌控大局的决绝。 他大步走到殿外。 外面还有许多闻讯赶来、却不敢进入的噬冥鬼士兵,他们惊恐地看着殿内的景象和走出来的铁蛋。 铁蛋运起魂力,声音如同洪钟,传遍了整个幽冥堡乃至更远的地方: “盟主冥顽不灵,意图葬送黄泉基业,现已伏诛!其死党已被肃清!” “我,第十军团长铁蛋,暂代盟主之位,重整联盟,以抗外敌!” “即刻起,封锁幽冥堡!” “传令其余十九军团军团长,速来幽冥堡议事!” “延误者,视同叛盟!” 他的声音威严无比,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更蕴含着佛门功法特有的震慑心神的效果。 外面的噬冥鬼们面面相觑,最终在几个机灵的小头目带领下,纷纷跪伏在地:“谨遵代盟主法令!” 铁蛋满意地点点头,开始去处理接管第一军团的事宜。 我走到惠姐身边,笑盈盈的看着她,道:“惠姐,你还在,真好。” 惠姐也满脸笑意,上下打量着我,说道:“他没有看错人,你成长的真快。” 我张开双臂,想要给惠姐一个拥抱。 惠姐却报之以微笑拒绝了,嘴里问道:“小贝还好吗?” 我点点头:“嗯,挺好的,只是……” “只是什么?”惠姐疑惑道。 我把阳间现在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惠姐眉头紧锁,继续问道:“那你重建好问天宫了吗?” “是的,已经在重建了。” “那你还是可以回魂,对吗?”惠姐着急道。 我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腹部,道:“还得拔出丹田内的仙妖魂毒,不过在这之前,我们需要解决掉阴间的麻烦才行。” “你来到阴间,或许这就是天意,也是你使命的一部分。”惠姐淡淡地说道。 我嗯了一声,看着惠姐那波澜不惊的脸庞。 总感觉这次见她,她变得陌生了很多。 在阳间那种不拘小节的炽热情感,早已不复存在。 又和惠姐闲聊了一会儿,铁蛋转身回到大殿,脸上露出了兴奋之色:“师兄,惠姐!第一步成了!” 我和惠姐纷纷点了点头,也很是高兴。 他看向惠姐,眼神热切:“惠姐,你快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潜伏在盟主身边?” 惠姐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和冷冽: “当年我下来后,发现地府已乱,奈何桥断,无法进入酆都城报道。 又听闻噬冥鬼联盟势大,但盟主顽固自私。 我便设法混入幽冥堡,凭借一些…特殊手段,取得了他的信任,成为近侍。 之后一直在等待机会,要么劝说他,要么…除掉他。” 她说的轻描淡写,但其中的艰辛、危险和漫长的等待,可想而知。 听到她说‘特殊手段’四个字,我顿时明白过来。 她拒绝我的拥抱,也变得陌生,可能是觉得自己已经……脏了? 可我根本就不在乎这个啊。 我心疼的看着惠姐,下意识的往她走了一步。 可惠姐却同步往后退了一步,和我保持着非亲密距离。 我不忍心再逼近,又退了回来。 “太好了!” 铁蛋没有听懂其中深意,用力一拍手,道:“如今我们三人齐聚,又掌握了联盟大权,支援酆都城,大有可为!” “事不宜迟。”我接话道:“必须尽快统一意见,集结兵力,酆都城能少死一个就少死一个。” “没错!”铁蛋眼神锐利,“等那些军团长一到,同意的,自然好说,不同意的…”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闪过的厉芒,已经说明了一切。 黄泉平原的风向。 噬冥鬼联盟的权柄。 阴间的危难局势。 在这一刻,开始改变了。 第229章 斩王黎,统联盟 铁蛋雷厉风行,迅速掌控了幽冥堡的局势。 他本就是第十军团长,对联盟的运作并不陌生。 加上惠姐潜伏期间对第一军团内部人事的了解,接管过程虽有波澜,但总体顺利。 那些原本效忠前盟主的死硬分子已在殿内被清除。 剩下的噬冥鬼在铁蛋展现出的佛门功法,与噬冥鬼煞气结合的强大实力,以及“代盟主”的名分下,大多选择了臣服。 稳定局面后,铁蛋做的第一件事。 便是带着我和惠姐,在前盟主心腹的带领下,来到了幽冥主堡深处的一处隐秘之地。 那是前盟主的私人宝库。 厚重的、铭刻着防御符文的黑石大门被强行开启的瞬间,浓郁到化不开的精纯阴气扑面而来,让我们魂体都为之一振。 宝库内部空间极大,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堆积如山的各种阴属性天材地宝! 有大块大块、未经雕琢的极品阴石。 有封存在寒冰中的、形态各异的阴魂草和幽冥花。 有一罐罐凝练的魂液。 甚至还有数量不少的古老的蕴含力量的阴器! “这老东西…搜刮了多少好东西!” 铁蛋看得目瞪口呆,随即怒骂道:“守着这么多资源,却只知苟安,宁可烂在仓库里也不愿拿出来增强联盟实力,真是该死!” 我目光扫过这些宝物,心中也是震撼。 这些资源,足以在短时间内培养出一支精锐的鬼军! “这些东西,现在是我们的了。”我沉声道:“必须尽快利用起来,提升我们以及核心骨干的实力,应对接下来的大战。” 惠姐冷静地补充道:“清点分类,优先配给忠于我们的将领和士兵,大战在即,实力增强一分,胜算便多一分。” 铁蛋重重点头:“正该如此,这事交给心腹去办,我们得先去应付那些军团长。” …… 数个时辰后,幽冥堡中央大殿。 气氛凝重肃杀。 大殿两侧,十九把由黑曜石雕琢的交椅依次排开,此刻只空下了一个位置。 这些便是噬冥鬼联盟除铁蛋之外的所有军团长。 他们形态各异,有的魁梧如山,有的瘦削如竹,有的面目狰狞,有的阴鸷深沉,有的带着面具。 但无一例外,魂体都凝实强大,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威压和浓郁的煞气。 他们的目光交织,充满了惊疑、审视、贪婪和不安,聚焦于大殿尽头那张巨大的兽骨王座。 铁蛋端坐于王座之上,我和惠姐一左一右,立于其侧后方,如同护法。 “诸位。”铁蛋开口,声音灌注魂力,清晰地传入每个军团长耳中。 “前盟主倒行逆施,坐视阴间浩劫而不顾,已被诛灭。” “今日召诸位前来,只为一事。” “集结我联盟全部力量,择日强渡冥河,支援酆都城,与煞灵决一死战!” 话音未落,大殿顿时一片哗然。 “支援酆都?铁蛋…代盟主,你疯了不成!” 一个冰冷阴柔的声音响起。 说话者坐在左手第一把交椅上,他是唯一一个戴着面具的人,但身形却有些熟悉。 面具下的双眼,眼神锐利如刀。 “他是联盟的副盟主,也是前盟主最坚定的追随者之一。”铁蛋小声介绍道。 “王黎。”惠姐声音低沉道。 “王黎?” 我心头一震,转头看了惠姐一眼。 在阴间也有分身,怪不得我看着身材眼熟。 王黎继续说道: “酆都城曾经视我等如猪狗,日夜镇压! 如今他们被煞灵围攻,正是天赐良机! 我等坐收渔利即可,为何要去救他们? 代盟主莫不是被某些…来历不明的阳魂蛊惑了心智,要葬送联盟万年基业?” 他的话语极具煽动性,还阴阳了我一下,立刻引来了不少军团长的附和: “副盟主言之有理!” “酆都死活,与我等何干?” “贸然渡河,损失惨重,谁来负责?!” 铁蛋面色一沉,强压怒火驳斥道:“愚蠢!唇亡齿寒的道理都不懂?煞灵无穷无尽,酆都若破,下一个就是我们!届时这黄泉平原,就是我们的葬身之地!” 王黎冷笑一声,站起身,环视众人,道: “酆都城有上古大阵,岂是那么容易攻破? 即便破了,煞灵也必是强弩之末! 到时候我等以逸待劳,再出兵,正好将其一并剿灭。 届时整个阴间,岂不都是我噬冥鬼联盟的天下? 此乃千秋霸业之机,岂能因你的妇人之仁而错失?” 他描绘的“美好”前景,让更多军团长陷入了犹豫和动摇。 我冷眼旁观,心中警铃大作。 此人的言论,其自私短视。 他煽动对立的本质,与阳间那场浩劫的幕后推手王黎如出一辙! 不过他没认出我来,就说明这么多个王黎的信息不是共通的。 至少不是实时共通的。 我知道绝不能让他再蛊惑下去! 就在他再次开口,准备进一步动摇军心时。 我动了! 毫无征兆! 通幽境的魂力瞬间爆发到极致! 我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快得超出了所有军团长的反应! 阴煞指! 我学着之前阳间刑劫的招式。 将磅礴魂力高度压缩于指尖,凝聚成一点极致幽暗、蕴含着恐怖穿透与湮灭力量的寒芒,直刺那王黎的眉心魂核! “你敢!” 王黎惊骇欲绝,他万万没想到我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发难。 他周身爆发出强烈的护体鬼气,但仓促之间如何抵挡我这蓄势已久的必杀一击? “噗嗤!” 指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护体鬼气,精准地点在了他的眉心。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副盟主脸上的惊骇、愤怒、不甘瞬间僵住。 他的魂体如同被打碎的琉璃,从眉心开始,迅速蔓延出无数裂纹。 随即“嘭”的一声,彻底湮灭,化为阴气消散在空中。 只留下一声短暂的、充满难以置信的尖啸余音在大殿中回荡。 全场死寂! 所有军团长都惊呆了,目瞪口呆地看着副盟主消失的地方,又惊恐地看着缓缓收回手指、面色冰冷的我。 铁蛋也愣住了,但他反应极快。 只见铁蛋猛地一拍王座扶手,霍然起身,强大的威压混合着佛光与煞气席卷全场! “此獠包藏祸心,妄图葬送阴间,其罪当诛!” 他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军团长,声音如同雷霆: “还有谁?还有谁认为我联盟的未来,是坐视酆都陷落,然后独自面对亿万煞灵?” 我开口补充道:“酆都城,鬼界堡一旦被攻破,煞灵的数量只会成倍的增加,到了那个时候,没人可以独善其身。” 我的目光所及之处,那些军团长无不低头避让,冷汗直流。 王黎被瞬间秒杀的恐怖景象,和我身上散发出的通幽境威压,彻底震慑住了他们。 短暂的沉默后,终于有机灵的军团长率先跪伏在地:“第五军团愿遵代盟主号令,支援酆都,共抗煞灵!” 有人带头,其余军团长纷纷效仿。 很快,大殿内跪倒一片: “愿遵代盟主号令!” 铁蛋看着臣服的众将,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很好!即刻起,各军团回去整军备战,清点物资,七日后,于此地集结!违令者,犹如此椅!” 他随手一挥,一道凌厉劲气,将王黎之前坐的那把黑曜石交椅轰得粉碎! “是!”众军团长凛然应命。 噬冥鬼联盟的意志,在这一刻,被我们强行统一。 随后,铁蛋紧急召集了十几个擅长速度的斥候小队,出发探路,收集完整情报。 大战的种子,已经开始发芽。 第230章 部署,出征 七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七天,整个黄泉平原如同一台巨大的战争机器。 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高速运转起来。 铁蛋以代盟主的身份坐镇幽冥堡,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出。 各军团的精锐噬冥鬼部队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幽冥堡外围的广阔平原上扎下连绵的营寨。 阴风呼啸,战旗猎猎,百万鬼军集结的肃杀之气冲霄而起。 将弥漫的妖煞之气都冲淡了几分。 我和惠姐则充分利用了前盟主宝库中的海量资源。 我闭关不出,全力炼化那些极品阴石和凝魂液。 通幽境的修为在如此庞大的资源堆砌下,稳步提升。 我的魂体愈发凝练,对阴气的掌控也越发精妙入微。 虽然未能再次突破层次,但魂力的雄浑程度和精纯度,已远非七日之前可比。 惠姐则专注于吸收那些阴魂草和幽冥花的药力,修复她潜伏期间损耗的本源以及之前出手的暗伤。 她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充盈、凌厉,甚至比之前更胜一筹。 那柄神出鬼没的阴寒短刃,在她手中吞吐的锋芒。 在这朝夕相处的七日里,我和惠姐的关系也悄然发生着变化。 共同修炼、探讨战术、清点物资… 频繁的接触中,那份因时间、空间和遭遇而产生的隔阂与陌生感,渐渐被熟悉的默契和深藏的关切所取代。 虽然她依旧会下意识地保持一点距离。 但眼神中的冰霜已然融化,偶尔甚至会流露出属于“阳间惠姐”的、带着一丝揶揄的笑意。 我知道,她心中的结,正在慢慢解开。 第六日晚,斥候的情报已经全部回来了。 我、惠姐和铁蛋,也开始了战略战术的制定。 而在这七日里,由第一军团抽调出来的上千名精锐噬冥鬼组成了精锐部队‘暗影卫’。 他们消耗掉了盟主宝库里剩余的所有资源。 第七日,黎明。 那是天空中幽绿色的菌光最暗淡的时刻。 幽冥堡前的点将台上。 铁蛋身披一副由前盟主宝库中找出的、布满古老符文的黑色魂甲,手持一柄象征盟主权威的幽魂幡,傲然而立。 我和惠姐一左一右,立于其侧。 台下,是黑压压、望不到边际的百万噬冥鬼大军,军阵肃穆,鸦雀无声。 “兄弟们!” 铁蛋的声音灌注魂力,如同战鼓般响彻每一个角落。 “酆都城危在旦夕,阴间存亡,在此一战!” “今日,我等不再偏安一隅。” “今日,我等将为生存而战,为阴间未来而战!” 看着铁蛋那意气风发又威严十足的样子,我心中不禁感慨。 从见到他开始,他就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决策力和统帅能力。 别看他外形只是个小孩,却有着比那个盟主还强的公信力和执行力。 “吼!”百万鬼军发出低沉的咆哮,撼天动地。 第一次见百万大军,那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压迫感。 “此去,必经黄泉五站,险阻重重!”铁蛋继续道:“但我们已有万全之策,请我师兄来排兵布阵。” 说完,铁蛋看向我。 我上前一步,面无表情的扫视了一眼下面的大军,鼓足魂力朗声道: “按照兵法,作战计划是不能够广而告之的。” “但此次我们的对手,是毫无意识的煞灵,所以,我有必要让大家都清楚你们自己的任务是什么。” “渡河之后的第一站,望乡台!” “此地煞灵多迷惘徘徊,执念深重,但阵型散乱。” “由第一、第三军团为先锋,以‘惊魂阵’快速冲击,分割剿灭,不可恋战!” “第二站,恶狗岭!” “此地煞灵凶残嗜血,再加上恶犬煞灵,数量众多,所以我们需要集群而攻。” “由第五、第七军团布‘铁壁阵’正面抵挡,第二、第四军团从两翼包抄,速战速决!” “第三站,金鸡山!” “此处煞灵敏捷,擅飞扑偷袭,且地势险峻。“ “由第六、第九军团警戒狙击,主力军团快速通过,惠姐率‘暗影卫’清除山中巢穴!” “第四站,野鬼村!” “此地煞灵狡诈,善幻惑、埋伏,全军需紧守心神,由铁蛋盟主以佛光普照加持,第八、第十军团持破妄镜开路,涤荡幻象!第十五、十七军团猛攻拿下。” “最后一站,迷魂殿!” “此处距酆都城已近,煞灵最强,几近疯狂!” “届时,我、铁蛋、惠姐将亲自率所有精锐,直捣核心!所有军团结‘万鬼噬魂大阵’,正面强攻,一举击溃!” “十五日之内,我们需攻克这五站,在迷魂殿中集结休整,与三十里外的酆都城形成犄角之势,再图反攻!” 我的战术安排清晰明确,针对每一战的特点都做出了部署。 并充分利用了噬冥鬼的各种天赋和阵法。 台下众军团长听得频频点头,眼中燃起战意。 “诸位!”铁蛋最后振臂高呼:“此战,必胜!” “必胜!必胜!必胜!”百万鬼军的咆哮声震四野! 誓师完毕,大军开拔! 百万噬冥鬼组成的庞大军团,如同黑色的洪流,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幽冥堡。 踏上了那条早已荒废的黄泉古道。 向着奈何桥的方向,开始了悲壮而决绝的远征。 望着前方阴霾笼罩的古道,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这将是一场艰苦卓绝的征程,每一步都将伴随着生与死的考验。 百万噬冥鬼,面对数以亿计的煞灵。 谁也没有必胜的信心,但我们都清楚,我们没有退路,就算没有必胜的信心,我们也一定要有必胜的决心。 我们三人走在最前面。 身边的惠姐面色沉重,似乎有一种即将赴死的壮烈。 “惠姐。”我开口道。 “嗯?”惠姐转头看着我。 “在想什么?” 惠姐笑了笑,道:“我在想,如果我们失败了会怎么样?” 我回道:“那就是真的一将功成万骨枯了,猩月上的王黎恢复伤势,地球阴阳两界的亿万生灵,全部成为他的祭品。” “所以,我们不能输,对吗?”惠姐认真的问道。 我点点头:“是,我们所有人,要么赢,要么死,再无第三条路可走。” 惠姐点点头,目光投向那雾蒙蒙的前方。 她表现的很不安,可能还有什么心事。 她不说,我也不好问。 我伸手拉住她的手,想要给她定定心。 她却身体微微一颤,赶紧把手给抽了出去。 第231章 渡河,首战告捷 百万大军行进在荒凉死寂的黄泉古道上。 阴风呼啸,卷起地面的黑色尘沙,拍打在无数噬冥鬼士兵的魂甲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队伍沉默而肃杀,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武器碰撞的轻响回荡在空旷的原野。 铁蛋神情凝重,不断派出斥候探查前方情况。 惠姐依旧有些心神不宁,目光时常飘向远方迷雾深处,不知在思索什么。 我试图再次与她交谈,她却只是微微摇头,示意无事。 行军一日半,前方景象豁然一变。 一条宽阔无比、已然彻底干涸的巨大河床横亘在眼前。 河床底部龟裂,露出暗红色的泥土和散落的巨大骸骨,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朽与绝望的气息。 这就是传说中的忘川河。 河床之上,那座巍峨的奈何桥已然从中断裂,巨大的石块坍塌落入干涸的河底,只剩下靠近我们这一侧的桥墩和一小段残破的桥面。 如同一头巨兽的断骨,凄凉地耸立着。 而对岸… 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蠕动的暗红色! 无数形态扭曲、双目赤红的煞灵聚集在那里,挤满了整个河岸,一直蔓延到远方的迷雾之中。 它们发出无意识的嘶吼和摩擦声,汇聚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的背景噪音。 冲天的怨煞之气几乎凝成实质,让这边岸上的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 即便是百万噬冥鬼大军,在看到对岸那恐怖的数量时,也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阵骚动。 许多士兵眼中露出了本能的恐惧。 “嘶…”铁蛋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难看:“比斥候回报的…还要多!” “桥已断,如何渡河?”惠姐蹙眉问道,声音带着一丝忧虑。 我仔细观察着河床和对岸。 忘川河虽已干涸,但河床极深,两岸陡峭,直接下去再爬上去并非易事,极易成为对岸煞灵的活靶子。 “搭桥!”铁蛋果断下令。 “各军团工兵队,立刻就地取材,以阴木、骸骨、巨石,搭建临时浮桥!战斗军团前列阵戒备,防止对岸煞灵冲击!”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噬冥鬼大军展现出极高的效率,工兵队迅速行动,后方部队则开始砍伐那些枯死的的冥木。 甚至直接拆解地上巨大的不知名骸骨。 另一些士兵则开始将巨大的石块推入河床,作为桥基。 对岸的煞灵似乎被这边的动静所刺激,变得更加躁动不安。 它们开始向着河床边缘汇聚,发出更加狂乱的嘶吼。 许多煞灵甚至开始相互推挤、踩踏,有一些失足跌入深壑般的河床,摔得粉身碎骨。 “它们要过来了!”一名斥候惊呼。 果然,一些较为强壮的煞灵开始尝试着爬下陡峭的河岸,向着河床底部冲来! 虽然大部分在攀爬过程中摔落或相互践踏而死,但仍有少量成功下到河床,并开始向着我们这边攀爬! “第一、第三军团!”铁蛋立刻下令:“前锋变阵!剿灭所有试图过河的煞灵!为工兵争取时间!” “得令!” 早已准备好的先锋军团立刻压上,来到河岸边缘。 各种阴气箭矢、投枪如同雨点般射向河床中对正在攀爬的煞灵。 惨烈的厮杀在干涸的河床中瞬间展开。 煞灵无知无畏,疯狂向上冲,不断被击杀,化为黑气消散,但后续的依旧源源不断。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工兵队拼命搭桥,先锋军则用血肉之躯抵挡着来自河床下的疯狂冲击。 不断有噬冥鬼士兵被煞灵拖下河床,惨叫着被撕碎。 足足耗费了两个时辰,在付出了数千先锋军的伤亡后,十数条简陋却坚固的桥基终于横跨了巨大的忘川河床。 “全军听令!”铁蛋跃上一块巨石,幽魂幡直指对岸:“渡河!夺取望乡台!” “杀!!!” 积蓄已久的杀意轰然爆发。 百万大军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分成数股,沿着浮桥冲向对岸! 真正的血战,瞬间点燃! 冲过浮桥的噬冥鬼先锋部队,如同坚硬的楔子,狠狠砸入对岸那无边无际的煞灵潮之中。 惊魂阵瞬间发动,强大的灵魂冲击波扩散开来。 让前方大片煞灵动作陷入了混乱。 后续跟上的噬冥鬼士兵则挥舞着利爪和武器,开始了疯狂砍杀。 我和铁蛋、惠姐也随着主力渡过浮桥。 铁蛋佛光与煞气并存,所过之处,煞灵成片净化消散。 惠姐身影如鬼魅,短刃每一次闪烁都精准地带走一个煞灵的性命。 我则操控着阴气化形的长剑,如同绞肉机般在煞灵群中穿梭,为大军开辟道路。 战斗极其惨烈。 煞灵的数量太多了,杀之不尽。 它们没有恐惧,没有痛觉,只有最原始的厮杀本能。 噬冥鬼大军虽然精锐,但在这种无穷无尽的消耗战中,也开始出现大量的伤亡。 “不要恋战!向望乡台方向突击!” 我鼓动魂力大声吼道,提醒着杀红了眼的部队。 大军保持着阵型,艰难地向着那座隐约可见的、破败不堪的望乡台推进。 每一步前进,都伴随着无数的厮杀和倒下。 终于,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我们成功冲到了望乡台下。 盘踞在此的煞灵如情报所说,较为散乱,在先锋军的集中冲击下,迅速被清剿一空。 “占领望乡台!就地防御休整一炷香!救治伤员!” 铁蛋下令,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大军迅速占据高地,构建简易防线,抵挡着周围依旧疯狂涌来的煞灵。 医疗噬冥鬼穿梭其间,尽力救治着受伤的同伴。 我也站在望乡台废墟上,回望来路。 浮桥依旧,但桥面上和两岸早已被黑色和青色的魂血染透。 河床中更是堆积了无数尸体。 首战告捷,但代价巨大。 而且,这仅仅是开始。 “伤亡如何?”铁蛋沉声问道。 一名军团长快步走来,脸色沉重:“禀盟主,初步统计,阵亡逾两万,伤者近五万…” 铁蛋拳头猛地握紧。 惠姐看着台下依旧无边无际的煞灵,轻声道:“这恶狗岭…只会更难。”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沉重。 我目光投向远方那处散发着更加凶戾气息的山岭轮廓,淡声道: “没有退路,休整完毕,立刻向恶狗岭急行军!” 第232章 恶狗岭中的阵法锚点 短暂的休整后,大军开拔,离开望乡台,向着第二站恶狗岭进发。 越靠近恶狗岭,空气中的凶戾气息就越发浓重,甚至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臊味。 地面开始出现巨大的爪印和啃噬过的巨大骸骨。 远方传来阵阵低沉、密集的犬吠声,此起彼伏,听得人头皮发麻。 恶狗岭并非一座山,而是一片连绵起伏、怪石嶙峋的黑色山脉。 山岭间弥漫着带着浓厚血腥味的雾气。 “结铁壁阵!”铁蛋果断下令。 第五、第七军团的噬冥鬼士兵立刻行动。 魂甲相连,盾牌并举,迅速组成一道道坚固的移动防线。 如同黑色的钢铁城墙,缓缓向山岭内推进。 “嗷呜——!” “吼!” 刚一进入山岭范围,攻击便从四面八方袭来! 无数形态狰狞、双眼赤红、涎水滴淌的煞灵恶犬从岩石后、洞穴中、迷雾里疯狂扑了出来。 它们体型大小不一,小的如牛犊,大的堪比巨象。 他们的獠牙利爪闪烁着幽光,带着撕裂魂体的煞气,悍不畏死地撞击在“铁壁阵”上! 嘭!嘭!嘭! 撞击声不绝于耳。 铁壁阵剧烈晃动,但勉强支撑住了。 “两翼包抄,燃魂阴火,放!”我立刻下令。 第二、第四军团的噬冥鬼从侧翼杀出,口中喷吐出大片的幽绿色火焰。 这火焰是以燃烧自己魂体为代价的,释放之后魂体就会陷入虚弱状态,需要及时养魂。 燃魂阴火对实物无效,却专烧魂体煞气,沾之即燃,迅速在恶犬群中蔓延开来! “嗷嗷嗷——!” 被阴火点燃的煞灵恶犬发出凄厉的惨嚎,疯狂翻滚。 它们却无法扑灭魂火,很快便被烧得形体溃散,化为灰烬。 战术有效! 大军稳步向前推进。 我和铁蛋、惠姐坐镇中军,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战斗异常激烈,煞灵恶犬的数量远超望乡台,且更加凶悍。 不断有噬冥鬼士兵被拖出阵型撕碎。 但整体战线仍在缓慢而坚定地向山岭深处延伸。 就在大军主力与正面及两翼的恶犬群激战正酣之时。 我强大的通幽境感知力,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 这波动源自恶狗岭深处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 若非我通幽境魂力精进,绝难发现。 “嗯?” 我眉头一皱,目光锐利地扫向波动传来的方向。 那是一面看似普通的陡峭崖壁,被浓厚的血雾笼罩。 “怎么了,师兄?”铁蛋察觉到我神色有异。 “那边,有古怪。”我指向那面崖壁:“能量波动很异常,不像是煞灵,倒像是…某种阵法?” 惠姐闻言,也凝神感应,片刻后点头:“确实…有一丝极淡的隐匿结界能量。” “我去看看!”我当机立断:“你们稳住战线!” 说罢,我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影,避开战场,悄无声息地潜向那面崖壁。 越靠近,那能量波动越清晰。 崖壁前弥漫的血雾似乎也格外浓郁,带着迷惑感知的效果。 我运转魂力,眼眸中幽光一闪,发动了破妄能力。 眼前的景象顿时一变。 那面崖壁竟然是一层极高明的幻术! 幻术之后,隐藏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裂缝。 裂缝入口处荡漾着水波般的透明涟漪。 这就是惠姐所说的隐匿结界? 那结界里面会有什么? “果然有蹊跷!” 我心中一动,毫不犹豫,并指如剑,高度凝聚的魂力点向那结界涟漪。 “嗡…咔嚓!” 结界剧烈波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瞬间破裂。 “这么简单?” 我小声嘀咕着,感受到一股更加精纯却混合着狂暴妖气的能量气息,从裂缝中涌出。 我闪身进入裂缝,眼前豁然开朗。 裂缝之后,竟是一个不算太大的天然洞窟。 洞窟中央,有一座由漆黑晶石搭建而成的诡异祭坛。 祭坛上刻满了从未见过的邪恶符文。 正中央悬浮着一枚不断蠕动、仿佛有生命的暗红色肉瘤,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这能量很熟悉,就是之前铁蛋给的那仙阴石里蕴含的那种仙阴气。 而就在祭坛周围,匍匐着十二只体型如豹、通体覆盖暗金鳞甲、头生独角的奇异魂兽。 它们的气息凶戾而精纯,远非外面那些煞灵可比。 更让我心惊的在祭坛正后方。 一头体型堪比巨象、形态似狮似犬、背生骨刺、周身燃烧着幽蓝火焰的庞大魂兽缓缓睁开了双眼。 它的目光冰冷而充满智慧,锁定了我这个不速之客,发出了低沉的咆哮。 初级仙妖魂兽,而且有十二只。 还有一头…更强大的! 强大的气息堪比之前在冰川峡谷里遇到的那只妖凰。 它们显然是在守护这座诡异的祭坛和那个肉瘤! “吼!”那头最强的仙妖魂兽率先发动攻击。 张口喷出一道幽蓝色的火焰吐息,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燃烧起来了。 我急忙闪避,同时心中大惊。 这绝不是自然形成的煞灵! 这是被人为布置在此地,守护着某个重要东西。 看来,这阴间居然也有阵法锚点。 这个肉瘤就是“阵法锚点”压阵植物。 它在源源不断散发出某种能量,然后又在缓缓的吸收着什么。 难道,和阳间的原理一样,是它在催化这些煞灵? 然后吸收煞灵的魂力? 必须毁掉它! 但我现在单枪匹马,根本无法完成这件事,只能先退出这洞窟之中。 来到外面,我迅速回到中军。 铁蛋惊疑的问道:“师兄,什么情况?我看到你刚才直接穿过了崖壁?” 我深吸一口气,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必须先听好消息。”铁蛋语气有些兴奋。 “好消息是,我发现这阴间也有阵法锚点。” 关于阵法锚点,我曾和他们说过。 他们心里也知道,在阳间,只要搞定所有的阵法锚点,兽类动物就不会再被控制了。 想必在这阴间也一样。 “那坏消息呢?”惠姐问道。 “坏消息是,里面那守护阵法锚点的魂兽很强。”我皱眉道。 铁蛋一愣,随即眼神一冷:“再强咱也得拔掉它。” 我继续说道:“关键是这阵法锚点太过隐秘,光拔掉一个找不到其他的,作用不大,而且我们还不能确定阵法锚点究竟有多少个。” 惠姐疑惑道:“在阳间不是四个吗?” “阳间四个,是截教教主为了引我们过去才说出来的,他也有可能没有全盘托出,而且阳间几个不一定阴间就几个吧?”我带着疑问问道。 铁蛋接话道:“这个得熟悉那个什么‘赤月炼魂大阵’的阵法师才知道,对了,在阴间就有一个精通阵法的大神,他或许了解。” “谁?”我眼神一亮,赶紧问道。 铁蛋咽了口口水,道:“地藏王菩萨。” 我心头微微一震,下意识的说道:“还真有地藏王菩萨?” 铁蛋点头道:“当然。” “那他在哪儿?”我迫不及待的问道。 惠姐叹了口气,接话道:“地藏王菩萨只存在人的信念中,他无处寻觅,但又无处不在,固定住所是翠云宫,但要见到他,非有缘人不可。” 铁蛋点点头:“确实是这样,但我的上一任主人就见过他,师兄,我觉得你也可以去碰碰运气,因为你和我的上一任主人一样。” “哪里一样?” “你们都是极阴命格。”铁蛋回道。 我默默点点头,继续问道:“那翠云宫在哪儿?” “就在仙山上。” 铁蛋的回答,让我身体微微一震。 紫玄的真身……也在仙山上。 而据铁蛋之前所说,仙山在酆都城里的东北方。 也就是说。 要见到地藏王菩萨,首先我们要进入酆都城。 第233章 破锚点,又见仙阴石 见我在思考,铁蛋和惠姐也没有再说话。 周围的大军结成铁壁阵,抵挡和厮杀的声音不绝于耳。 我知道不能耽误太久。 “先拔掉眼前这个!”我开口道:“不管有多少,拔掉一个,就能削弱它们一分,也能为我们减轻一分压力!” “好!”铁蛋点点头:“但里面的魂兽很强,需精锐尽出,我们一起去。” 我摇头道:“不,惠姐留下指挥。” 惠姐摇头道:“不行,我不会指挥,还是铁蛋留下来指挥吧,我随你去。” 铁蛋转头看着我,等着我的决定。 我微微点了点头。 铁蛋立刻下令:“传令!所有军团长,立刻脱离战斗,前来听令!” 很快,十八位魂体凝实的噬冥鬼军团长脱离前线,汇聚到我们身边。 他们都是联盟中的顶尖战力,至少都有鬼王实力。 “诸位。”铁蛋沉声道:“随我师兄与惠姐,剿灭一处阵法锚点,此战关乎全局,务必全力以赴!” “遵命!”众军团长齐声应道,战意高昂。 我和惠姐对视一眼,率先冲向那一处崖壁。 十八位军团长也紧随而至,再次杀到那面崖壁前。 我挥手破开隐匿结界,一行人迅速闪入裂缝之中。 洞窟内,景象依旧。 祭坛上的肉瘤缓缓蠕动,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十二只暗金鳞甲的初级仙妖魂兽已然警觉起身,发出低吼。 那头最强的狮犬形魂兽更是站起身,幽蓝的火焰在体表熊熊燃烧。 它那冰冷的眸子锁定我们,充满了暴虐与杀意。 “结阵,困住它们!”我低喝一声。 十八位军团长经验丰富,立刻分散开来。 魂力交织间,瞬间布下一个阴煞困阵。 强大的压制力场笼罩向那十二只初级魂兽! “吼!”十二只魂兽暴怒,疯狂冲击困阵。 利爪撕扯,独角撞击,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困阵剧烈波动,但也能暂时将它们困住。 “动手!” 我和惠姐目标明确,直扑那头最强的魂兽首领。 “蝼蚁,安敢再次扰我清净!” 那魂兽竟口吐人言,声音沙哑充满戾气。 它巨爪猛地拍地,周身幽蓝火焰暴涨,化作无数火焰箭矢向我们攒射而来。 “玄阴壁!”我双手一推,阴气瞬间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黑色盾牌,挡在身前。 嗤嗤嗤!火焰箭矢击中盾牌,发出剧烈的腐蚀声,盾牌迅速变得暗淡。 惠姐身影如电,绕到侧面,手中短刃划出一道凄冷的寒芒,直刺魂兽肋下。 魂兽反应极快,一条燃烧着火焰的巨尾如同钢鞭般抽出。 精准地抽向惠姐。 “小心!” 我惊呼一声,猛地撤去盾牌,一剑斩向巨尾,试图为惠姐解围。 轰!剑尾相交,我手臂剧震。 阴气长剑差点崩碎。 这畜生的力量,大得惊人。 惠姐险之又险地避开尾击,短刃依旧在魂兽肋下划开一道口子。 幽蓝的火焰血液喷溅而出,带着恐怖的高温。 惠姐的衣袖瞬间被烧焦,魂体传来的灼痛感让她满脸凝重。 “吼!”魂兽吃痛,彻底狂怒。 它三口齐张,喷出三道更加粗壮的幽蓝火柱,封死了我们所有退路! “万魂盾!” 一位军团长见状,大吼一声。 联合附近几位军团长,将自身魂力注入困阵,分出一部分力量在我们面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万魂盾。 轰隆!火柱狠狠撞在万魂盾上,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炸。 万魂盾瞬间破碎,那位军团长和协助的几位同时喷出魂血,气息萎靡下去。 困阵也因此出现了一丝松动! “嗷!”一只初级魂兽趁机猛地撞破困阵一角,扑向一位受伤的军团长,血盆大口直接咬向其脖颈! “不!” 另一位军团长目眦欲裂,奋不顾身地扑过去推开同伴。 而自己,却被那魂兽的利爪贯穿了胸膛,魂体瞬间黯淡,濒临消散! “老七!”一位军团长痛苦的嘶吼一声。 战况瞬间惨烈到极致! “必须速战速决!” 我双眼赤红,通幽境魂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阴煞指再次凝聚。 但这一次,我将大量魂力压缩其中。 指尖的幽暗寒芒几乎要撕裂空间,直点魂兽首领的额头! 魂兽首领也感受到了致命威胁,幽蓝火焰疯狂向内收缩。 它在额头凝聚成一枚璀璨的蓝色晶核,想要硬扛我这一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惠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竟不再闪避四处飞溅的火焰,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直冲魂兽首领的下颚。 那里是它防御相对薄弱之处。 惠姐手中短刃,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寒光! “找死!”魂兽首领暴怒,抬起一只巨爪拍向惠姐。 “噗嗤!” 短刃精准地刺入了魂兽的下颚,几乎齐根没入。 而她也结结实实地被那燃烧的巨爪拍中! “噗!” 惠姐喷出一大口阴血,魂体瞬间变得半透明,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洞壁上。 而那短刃还留在魂兽体内。 “惠姐!” 我心神巨震。 但此刻不容分心。 我的阴煞指也狠狠点中了那蓝色晶核。 咔嚓!轰隆! 有了惠姐的辅助攻击。 那原本看着坚不可摧的晶核,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随即猛地爆炸开来。 恐怖的幽蓝火焰,混合着狂暴的魂力冲击波瞬间席卷整个洞窟! “啊!!!” 我被炸得倒飞出去,魂体遍布裂纹,一股像是要撕裂我魂体的无名力量,由内而外的迸发出来。 落地之后,我赶紧运转阴诀,疯狂压制那股无名力量。 那魂兽首领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绝望的嚎叫。 它庞大的身躯在爆炸中寸寸碎裂,最终彻底湮灭。 首领一死,那十二只初级魂兽仿佛失去了力量源泉,动作一滞,气息暴跌。 “杀!” 剩余的军团长们红着眼,趁机一拥而上,疯狂围攻,很快将它们尽数剿灭。 …… 洞窟内,一片狼藉。 祭坛碎裂,那蠕动的肉瘤在失去能量供给后。 迅速干瘪、枯萎,最终化为一摊灰烬。 锚点,被摧毁了。 但代价惨重。 四位军团长战死,其余人人带伤。 惠姐昏迷不醒,魂体淡得几乎要消散。 好在我的阴诀把体内那股无名力量给压制了下去,并缓缓消散。 不过魂力的巨大消耗,让我也感觉浑身虚脱。 巨大的动静惊动了外面,铁蛋带人冲进来。 他看到这一幕,眼中含泪。 “快!救人!” 他嘶哑着吼道,快速朝我冲来。 我赶紧说道:“我没事,先救惠姐。” 铁蛋赶紧转身冲向惠姐,将最好的疗伤魂液灌入了昏迷的惠姐口中。 “只是昏迷,没有性命危险。”铁蛋开口道。 我松了口气,转眼看着那个肉瘤,已经没有了任何动静。 而在它座下的破碎祭坛里,出现了一个裂开的祭坛。 祭坛的符文中,有一些凹槽。 而每一个凹槽里,都嵌着一枚仙阴石。 我拖着疲惫的步伐走了过去,把那些仙阴石一个个给抠了出来。 一共是十二枚,可谓收获巨大。 这东西用来提升的阴诀层次可以说是一日千里。 可惜的是,这里面的魂兽没有仙妖丹,都是魂核。 这些仙妖兽一死,魂核也随之消失了。 要不然可以收集给紫霆。 “师兄,你怎么样?”铁蛋开口问道。 “有些虚弱。”我拿出四枚仙阴石递给铁蛋,道:“这个给你。” “我不用。”铁蛋摆了摆手:“我们噬冥鬼唯一的成长方式就是吞噬魂魄,你这个给我用就浪费了。” 我哦了一声,道:“等我半个时辰,我需要恢复一下。” 铁蛋点点头:“好,那我先去外面指挥,惠姐正在恢复,估计得要三个时辰后才能醒,我先带她出去?” “不用,我一会儿带惠姐出去。” 我说着走到惠姐身边,一手握着一枚仙阴石,开始运转阴诀疗伤恢复。 第234章 金鸡山,巨卵 半个时辰后,我缓缓睁开眼。 两枚仙阴石小了一圈,我的魂力恢复了七七八八,魂体裂纹也基本愈合。 通幽境的恢复力和这仙阴石的效果确实非常惊人。 惠姐依旧昏迷,但魂体凝实了许多,呼吸平稳,看来铁蛋给的疗伤魂液效果极佳。 我小心翼翼地将她背起,带着剩余的十枚仙阴石和沉重的心情,与幸存的军团长们离开了这片狼藉的洞窟。 外面,大战仍在持续。 铁蛋指挥若定,先锋部队已向前推进了数里。 恶狗岭的煞灵恶犬虽依旧疯狂,但似乎…变弱了一些? 攻击的疯狂程度也有所下降。 “锚点摧毁,有效果!”一位军团长惊喜道。 铁蛋看到我们出来,脸色一喜:“师兄,你恢复了?太好了,你们摧毁那东西后,这些狗崽子的凶性好像减弱了。” 我点点头,道:“这里的煞灵似乎少了?” “是,战斗力下降了,数量也少了一两成。”铁蛋笑了笑。 随后,我与铁蛋一同回到前线。 失去了锚点的持续催化,恶狗岭的煞灵虽仍众多,却仿佛失去了主心骨,变得更容易击杀。 大军士气大振,推进速度加快。 又经过一整日的血战,恶狗岭的煞灵主力终于被清剿一空。 清点伤亡的时候,发现付出的代价巨大。 恶狗岭一战,加上洞窟内的损失,阵亡的噬冥鬼超过八万,伤者更多。 百万大军,锐减一成有余。 “整军!休整两个时辰,然后急行军,目标,金鸡山!”铁蛋压下悲伤,果断下令。 大军短暂休整后,再次开拔。 越靠近金鸡山,环境越发诡异。 地面不再荒芜,反而开始出现枯死的、形如鸡爪的黑色怪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令人神魂慵懒的异香。 远方不再有疯狂的嘶吼,反而一片寂静,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金鸡山并非险峻高山,而是一片低矮、连绵的丘陵,丘陵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洞穴。 山体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怪异色泽。 “全军戒备!紧守心神,这里的煞灵擅偷袭和幻惑!” 我大声提醒,通幽境的感知,让我察觉到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精神类波动。 大军结阵,小心翼翼进入丘陵地带。 然而,预想中的飞扑偷袭并未立刻发生。 四周死寂,只有风声穿过怪树发出的呜咽。 “斥候队,前出探查!”铁蛋下令道。 一队精锐斥候脱离军阵,潜入前方洞穴区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斥候队如同石沉大海,毫无音讯传回。 “不对劲!”铁蛋眉头紧锁。 又派出一队斥候,结果依旧。 就在这时,丘陵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清脆悠长、穿透力极强的声音。 “喔——喔——喔——” 鸡啼声? 这阴间地府,哪来的公鸡打鸣? 而且这声音…并非实体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 听到啼声的瞬间,许多噬冥鬼士兵眼神瞬间变得迷茫、呆滞,动作都迟缓下来。 “是惑魂魔音!守住灵台!”我大声喝道,魂力鼓荡,帮附近的士兵驱散影响。 啼声过后,异变陡生。 周围那些暗金色的山丘,忽然如同活过来一般,表面开始蠕动。 紧接着,无数通体暗金、羽毛如金属、鸡首人身的怪物从洞穴、地面下钻了出来。 它们眼神空洞,动作却快如鬼魅。 手中持着由自身羽毛化形的金色利刃,无声无息地扑向我们噬冥鬼大军。 “敌袭!迎战!”铁蛋大吼。 战斗瞬间爆发! 这些“金鸡煞灵”极其难缠。 它们物理攻击强悍,利刃能轻易撕裂魂甲。 更麻烦的是,它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异香和偶尔发出的啼叫,能不断干扰神魂。 让士兵们反应迟钝,甚至产生幻觉,对着同伴挥刀! 军阵开始出现混乱。 “第六、第九军团箭手搭箭,狙杀它们!”我立刻下令。 擅长空中作战的噬冥鬼部队立刻鼓动魂力腾空而起,从上方发动攻击,牵制了大量金鸡煞灵。 大军稳住阵脚,逐步推进,清剿这些难缠的怪物。 就在主力部队与金鸡煞灵激战正酣时,我忽然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 这些金鸡煞灵,似乎…在刻意地将大军向某个方向驱赶? 它们的攻击并非毫无章法,而是有意识地逼迫大军改变方向。 朝着一处地势更低、雾气更浓的洼地移动。 “铁蛋,有点不对劲!”我提醒道。 铁蛋也发现了异常:“它们好像…在给我们设套?” “将计就计!” 我眼中寒光一闪,道:“派一队精锐,暗中脱离,绕到那洼地侧翼侦查!主力放缓推进速度,看看它们搞什么鬼!” 铁蛋点头,立刻安排。 大军故作不知,假装被“驱赶”,缓慢向洼地移动。 同时,一支由三位擅长隐匿的军团长带领的小队,悄然绕后。 不久后,一位军团长通过秘法传回讯息,声音带着惊骇:“盟主!大人!洼地中心…有一个巨大的巢穴!里面…里面不是煞灵!是…无数被金色丝线缠绕、如同茧蛹般的魂魄!看服饰…有很多是我们之前失踪的斥候!还有…还有很多穿着酆都城阴兵制服的魂魄!” “什么?!”我和铁蛋大惊失色。 这些金鸡煞灵,竟然在收集魂魄? 它们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洼地中心猛地爆发出一股强烈至极的灵魂波动! 嗡! 一道无形的、覆盖整个洼地的巨大结界瞬间升起! 所有踏入洼地范围的大军,包括我和铁蛋,只觉得魂体猛地一沉,眼前景象骤变! 周围不再是丘陵战场,而是变成了一片无边无际、金光璀璨的麦田。 温暖的“阳光”洒下,和煦的“微风”拂面,甚至能闻到“麦香”! “极其高明的幻术结界!”我大声提醒道。 更可怕的是,在这片金色麦田的诱惑下,许多心智不坚的噬冥鬼士兵,脸上露出了痴迷的笑容。 他们的魂体不由自主地开始变得透明、消散。 最终化为点点金光,融入这片“麦田”之中。 它们正在被这幻境同化、吸收! “紧守心神!这是幻境!所有人向我靠拢!”铁蛋佛光大盛,试图驱散幻境,但效果甚微。 这幻境的力量层级极高。 我通幽境魂力全力运转,眸中幽光暴涨,勉强能看破虚妄。 这周围,哪有什么麦田,依旧是那片洼地,无数金鸡煞灵正围在外面,冷漠地看着我们。 而大军中,不断有士兵魂体消散。 必须找到结界核心! 我强忍神魂被撕扯的剧痛,感知力全力扩散! 终于,在洼地中心那个巢穴深处,感应到了一股凝聚到极致、不断搏动的灵魂能量。 “核心在巢穴里!必须摧毁它!”我吼道。 “我来开路!”铁蛋怒吼,佛光与煞气结合,化作一柄巨斧,狠狠劈向前方虚幻的麦田! 轰!幻境剧烈波动,出现了一条短暂的通路! “走!”我赶紧说道。 “师兄,要不把惠姐放下?”铁蛋提醒道。 我摆手道:“不用,在我身边我安心。” 我和铁蛋,以及几位实力强大的军团长,立刻顺着通路冲向巢穴。 巢穴深处,我们看到了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一颗由无数金色丝线缠绕而成的、巨大无比的金色巨卵正在缓缓搏动。 那些被裹挟的魂魄,正是它的养料。 刚才的幻境结界,正是它所发出。 而在巨卵旁边,站立着一只体型纤长、羽毛绚丽如凤凰、头戴金色冠冕、眼神却冰冷无情的人形金鸡煞灵王! 它的气息,远超其他同类,早已达到了鬼王巅峰! 它冷漠地看着我们,似乎就在等我们自投罗网! “铁蛋,那金鸡王交给我,你们去毁了那卵。” 我大喝一声,把惠姐放下,叫了两个军团长守护惠姐。 随后,我挥剑直接扑向巨卵。 而铁蛋也带人绕路,分散两边冲向那巨卵。 金鸡王发出一声尖锐的啼叫,速度快到极致,化作一道金光朝我冲来。 第235章 火凤凰 那金鸡王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金光一闪,它便已跨越数十丈距离,锋锐如金色闪电的利爪直取我的面门,带起的劲风几乎要撕裂魂体。 我瞳孔一缩,通幽境魂力瞬间爆发,身形猛地向后一仰。 险之又险地避开这致命一击。 同时手中阴气长剑顺势上撩,斩向它的手腕。 “铛!” 剑爪交击,竟发出金铁交鸣般的脆响。 火星四溅。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剑身传来,震得我手臂发麻,魂体气血翻涌。 这畜生的力量,竟比恶狗岭那头魂兽首领还要强上一筹。 “啼!” 金鸡王发出一声尖锐的啼鸣,声音直贯脑髓,带着强烈的精神冲击。 我眼前一花,动作慢了半拍。 它趁机双翼一振,无数暗金色的翎羽如同暴雨般向我激射而来,封锁了我所有闪避空间。 “玄阴遁!” 我低喝一声,阴气瞬间在身前凝聚成厚重的盾牌。 嗤嗤嗤嗤! 翎羽击中盾牌,发出密集的穿透声。 这翎羽不仅物理攻击极强,更蕴含着瓦解魂力的诡异能量。 玄阴遁迅速变得千疮百孔,眼看就要崩溃…… 另一边,铁蛋带领几位军团长已经冲到那巨大的金色巨卵前! “毁了它!” 铁蛋怒吼,手中幽魂幡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向巨卵。 其他军团长也各施手段,刀罡、拳风、鬼火齐齐轰向卵壳。 然而,那巨卵表面金光流转,竟浮现出一层坚韧无比的能量护膜。 将所有的攻击都抵挡、滑开。 反震之力还将几位军团长震得踉跄后退。 “好硬!”铁蛋脸色一变。 金鸡王见我们攻击巨卵,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攻击更加疯狂。 它不再理会我,双翅一扇,化作一道金色旋风,直扑铁蛋等人。 它要先解决这些威胁卵的人。 “你的对手是我!” 我岂能让它得逞? 魂力疯狂注入即将破碎的玄阴壁,猛地向前一推。 “爆!” 轰隆! 玄阴壁猛然炸开,狂暴的阴气冲击波将金鸡王前冲的势头阻了一阻。 就这瞬间的耽搁,我已然追上。 剑化游龙,魂力调用到极致。 无数道凌厉的黑色剑罡如同毒蛇般缠向金鸡王周身要害,逼得它不得不回身抵挡。 “铛铛铛铛!” 剑罡与它的利爪、翅膀疯狂碰撞,火花四溅,爆鸣声不绝于耳。 我与它化作一黑一金两道流光,在巢穴中高速碰撞、厮杀。 所过之处,岩石崩裂。 铁蛋那边压力骤减,但他发现常规攻击根本无法破开巨卵的防御。 “结阵!以点破面!”铁蛋急中生智,大吼道。 几位军团长立刻汇聚到他身后,将自身魂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铁蛋体内。 铁蛋周身佛光与煞气前所未有的炽盛。 幽魂幡迎风而涨,幡尖凝聚出一枚不断旋转的暗金色能量团。 “给老子破!” 铁蛋倾尽全力,将能量球狠狠刺向巨卵的一点! 吱!!! 刺耳至极的摩擦声响起。 能量团疯狂旋转,像是一个钻头,与巨卵护膜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护膜剧烈波动,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纹。 “有效!加大力量。”铁蛋狂喜,大声喊道。 所有军团长拼命输出魂力。 裂纹迅速扩大、蔓延! 而巢穴中央的我,与金鸡王的战斗也到了白热化。 我身上已多了数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魂力消耗巨大。 金鸡王也被我的剑气所伤,绚丽羽毛破损多处,流出金色的血液,但它愈发的疯狂。 它感受到巨卵危机,发出一声穿云裂石、蕴含无尽愤怒与恐慌的尖啼。 “唳!!!” 这声啼叫仿佛是一个信号。 整个巢穴,乃至整个洼地幻境都剧烈震动起来。 那巨大的巨卵猛地爆发出太阳般刺目的金光。 轰!!! 铁蛋等人凝聚的能量钻头被一股无可抗拒的磅礴力量猛地弹开。 所有人喷血倒飞出去。 巨卵…居然自己裂开了。 并非被打碎,而是如同蛋壳般自然孵化。 璀璨夺目的金光中,一道优雅、高贵、燃烧着赤金色火焰的庞大身影,缓缓从裂开的卵壳中舒展而起! 那是一只…凤凰? 它体型似凤,尾羽华丽,通体燃烧着赤金色的火焰。 但那火焰…竟带着一丝纯正无比的阳刚之气。 与这阴森地府格格不入。 它的眼神初时迷茫,随即变得锐利冰冷。 扫视着我们这些不速之客,带着俯视众生般的威严。 而它浑身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势,光感受一下,就知道一定打不过。 “这…这他妈是什么玩意?火凤凰?” 铁蛋捂着胸口,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从巨卵中孵出的,神圣又诡异的存在。 那只金鸡王见到火凤凰,竟停止了攻击。 它匍匐在地,发出哀鸣般的低啼,仿佛在忏悔,又像是在朝拜。 我心中警铃大作。 这玩意散发出的能量层级,远超金鸡王。 而且它身上那阳火,似乎对魂体有着天然的克制。 我给铁蛋使了个眼色,示意撤退。 铁蛋点点头,缓步往后撤退。 就在这时,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情发生了。 那火凤凰突然翅膀一扇,一对尖利的爪子抬起,抓起匍匐在地上的金鸡王,直接撕成了两半。 “我去,这玩意疯了,自己人都干?”铁蛋瞪大了眼睛。 我也皱眉看着火凤凰的眼睛,里面有很多艳红的浊气,不是猩红。 和我之前遇到的仙妖兽或者仙妖魂兽的颜色,都不一样。 但它这一出手,就秒杀了金鸡王,我们再不走也只能是炮灰。 没想到这金鸡岭里,居然还有如此恐怖的存在。 “跑啊!”我大喊一声,第一个转身就跑。 而那火凤凰似乎把我当成了第二个攻击的目标。 它双翅一展,像是一团火球砸在我面前。 炙热的温度传来,我赶忙停下了脚步。 怀中一枚仙阴石在碰撞中滑落了出来,“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那只火凤凰的脚下。 火凤凰低头,赤金色的眸子好奇地看向那枚散发着仙阴气的石头。 “师兄,我来缠住它,你快跑。” 铁蛋说着冲到我身边,准备动手。 我伸手拉住他,出于一种莫名的冲动,我强忍着那阳火带来的不适感,集中全部意念,尝试与它沟通。 并将那枚仙阴石作为“礼物”的意念传递过去:“这个…给你…” 那火凤凰似乎听懂了。 它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又有一丝渴望。 它伸出燃烧着火焰的喙,轻轻啄了一下那枚仙阴石。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仙阴石在它嘴里迅速融化,精纯的仙阴气被它瞬间吸入体内。 它身上赤金色的火焰猛地一涨,火焰中竟然隐隐透出一丝黑白交融的太极韵味。 它舒服地发出了一声清越的鸣叫,再看我的眼神,已经没有了冰冷和敌意。 反而多了一种期待。 而且它眼睛里的艳红色,暗淡了一些。 就连火焰的温度,也降低了一些。 它吸收了仙阴石? 而且因为仙阴石是我给的,它把我当成了“亲人”? “师兄!它…它好像…”铁蛋看得目瞪口呆。 我也愣住了,我尝试着再次拿出一枚仙阴石丢给它。 火凤凰张嘴接住,然后又快速吸收掉。 随即,它眼睛颜色又黯淡了一分。 我没有小气,这仙阴石虽然珍贵,但总没有命值钱。 一枚又一枚仙阴石被我丢进它嘴里。 它也不客气的照单全收。 就在第九枚仙阴石被它吸收完之后,它眼中的红色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它的眼神变得清澈起来。 火焰的温度也完全作用不到我魂体上了。 我尝试着伸手,摸向它。 那火凤凰犹豫了一下,竟低下头。 用温暖的喙轻轻蹭了蹭我的手背。 认主了? 因为这阴间至宝仙阴石? 还是因为它被强行孵化后第一眼看到的是我? 还是因为我那特殊的极阴命格与它体内莫名的阳气产生了某种互补共鸣? 无论如何,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们绝处逢生了。 “能帮我干掉那些煞灵吗?”我试探着问道。 火凤凰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扑向了那些煞灵。 巢穴内残余的金鸡煞灵发出惊恐的啼叫,四散奔逃。 笼罩洼地的巨大幻境结界,也随之剧烈波动,然后轰然破碎! 周围的“金色麦田”景象消失,重新变回那片阴暗的洼地。 那些被迷惑、正在消散的噬冥鬼士兵也清醒过来,心有余悸。 我们…赢了? 还意外收获了一只强大无比的…火凤凰? 我看着身边亲昵地蹭着我的火凤凰,感觉如同做梦一般…… 第236章 惠姐危,直奔酆都城 “师兄?”铁蛋轻轻推了我一下。 我回过神来,赶紧说道:“迅速清理掉这金鸡山上的煞灵,继续出发。” 说着,我快步走到惠姐身边,将惠姐背了起来。 只是一这次一上背,惠姐突然吐出一口黑血。 黑血瞬间浸湿了我的肩膀,随后化成了黑雾。 “惠姐!” 我下意识的叫了一声。 铁蛋也脸色大变,赶了过来:“怎么回事?疗伤魂液没用吗?” “这结界里的灵魂攻击,她昏迷后无法抵抗,所以她的伤势突然加重了。” 我说着探查着她的魂体。 发现一股湮灭之力正在疯狂侵蚀她的魂体。 根本无法根除这股附骨之蛆般的破坏性攻击。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一时三刻,她必将魂飞魄散。 “怎么办?”铁蛋急得团团转:“军中的鬼医根本处理不了这种伤。” 我脑中飞速思索,猛地想起铁蛋之前的话,急声问道:“铁蛋!你之前说地藏王菩萨…他能否救惠姐?” 铁蛋眼睛一亮,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能!一定能!地藏王菩萨佛法无边,定能净化这湮魂邪力,可是…” 说着,他的脸色又垮了下来:“翠云宫在仙山,仙山在酆都城内!我们现在…” “再远也得尽力赶,下令先扫清道路,我们快速推进。” 说着,我转头看着火凤凰,说道:“帮忙清理煞灵,前面开路。” 火凤凰秒懂我的意思,她发出一声尖鸣,煽动着翅膀直接冲向我们行进的方向。 有了火凤凰的加入,战局更加明朗。 它清越的鸣叫响彻整个金鸡山,赤金色的火焰双翼展开,神圣与威严的气息驱散了弥漫的异香和幻惑之力。 那些残余的金鸡煞灵在它面前,如同遇到了天敌。 它们惊恐地啼叫着,四散奔逃,根本生不起丝毫反抗之心。 凤凰之火,涤荡邪祟! 火凤凰发出一声更加嘹亮的凤唳,张口喷出一道炽热的赤金色火线。 火线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中蜿蜒扫过。 所过之处,那些煞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瞬间气化,连一丝灰烬都未留下。 它的火焰,对这类阴邪煞灵有着绝对的克制! “我的天…” 铁蛋和众军团长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杀!跟随凤凰圣兽,剿灭前方所有煞灵!”铁蛋反应过来,激动地大吼。 大军士气暴涨,跟在火凤凰后面,如同摧枯拉朽般清剿着残余的敌人。 原本艰难无比的战斗,瞬间变成了一场轻松的碾压。 火凤凰在空中翱翔,双翅扇动间洒下点点温暖的金色光粒。 这些光粒落在受伤的噬冥鬼士兵身上,竟能加速他们魂体的愈合。 它仿佛天生就是这片阴森战场的救世主。 可惜的是,这金色光粒对惠姐并没有什么作用。 我看着它在空中那优雅而强大的身影,一个念头猛地闪过。 它会飞! 而且速度极快! 这无疑是穿越这片广袤险地、前往酆都城的最快方式! “师兄,火凤凰会飞,你看到没?”铁蛋激动地喊道。 我也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铁蛋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这里交给你!”我毫不犹豫地做出决定: “大军按原计划,清理完金鸡山后,休整半日,然后继续按既定路线,攻打野鬼村和迷魂殿!占领迷魂殿后在殿内修整,等我消息。” “师兄你放心!” 铁蛋重重点头,眼神坚定:“我一定把队伍给你带到迷魂殿,你带惠姐先走!” 我点点头,事不宜迟,我小心翼翼抱着魂体越来越淡气息微弱的惠姐,大声喊道: “火凤凰,别打了,先带我去酆都城。” 火凤凰感知到我的急切和悲伤,发出一声低鸣,迅速地降落到我身边,低伏下身体。 我将惠姐轻轻放在它宽阔温暖的背上,自己也翻身骑了上去。 入手是温暖柔韧的羽毛,并无灼烧之感,只有一种浩大阳刚的生命气息。 “火凤凰,拜托了,以最快的速度去酆都城!”我俯下身,紧紧护住惠姐。 “唳!” 火凤凰仰天长鸣,声动九幽。 它双翅猛然一振,赤金色的火焰轰然爆发,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瞬间拔地而起,冲向灰暗的天空! 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脚下的金鸡山、连绵的丘陵、以及铁蛋他们仰头眺望的身影迅速变小、远去。 凛冽的阴风扑面而来,却被火凤凰周身那层温暖的火焰光罩轻易荡开。 它飞得极高,视野变得无比开阔。 下方广袤而破碎的阴间大地在脚下飞速掠过。 延绵不绝的山脉的野鬼村,宏大如城的迷魂殿和像是蚂蚁一样如潮水般的煞灵。 穿过巨大的酆都平原。 眼前出现一座巨大的阴间城池。 但它正在那被无尽暗红煞灵,如潮水般围攻。 那就是酆都城! 即便相隔极远,也能感受到那边冲天的煞气与城中苦苦支撑的磅礴鬼力之间的激烈碰撞。 火凤凰再次加速,如同一颗划破阴间夜幕的流星,直扑酆都城。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那场攻防战的惨烈。 黑色的城墙之下,煞灵的尸体堆积如山。 城墙之上,无数阴兵鬼将浴血奋战。 各种术法、鬼器的光芒不断闪烁。 护城大阵的光罩明灭不定,显然已经摇摇欲坠了。 我们必须尽快入城! 然而,就在我们即将飞临酆都上空时。 “嗡!!!” 酆都城的护城大阵,似乎将火凤凰误判为了某种强大的攻击性生物。 猛地爆发出强烈的排斥力! 一道暗紫色的能量屏障瞬间在城墙上方凝结,挡住了去路! 同时,城墙上负责警戒的阴兵也发现了我们。 顿时间,警铃大作。 伴随着一声声嘶吼般的呐喊: “敌袭!空中敌袭!” “好强的阳气,是阳间派来的强大妖兽吗!” “弓箭手!术法队!准备!” “把它干下来,把它干下来!” “……” 无数闪烁着幽光的箭矢和法术锁定了我们。 前有阵法屏障,下有阴兵鬼将的攻击。 而惠姐的情况,已刻不容缓了…… 第237章 刻入灵魂的熟悉感和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响头 眼看攻击将至,我鼓动魂力,大声吼道:“住手!自己人!我是来助战的!” 声音穿透凛冽的阴风。 然而,我的呼喊在震天的喊杀声和术法轰鸣中显得如此微弱。 城下的煞灵狂潮和城上的生死搏杀早已让守军成了惊弓之鸟。 任何不明生物都会被他们视为巨大威胁。 “大胆小贼,还想骗开护阵,放!” 一名鬼将根本不信,厉声下令。 嗡!嗖嗖嗖! 刹那间,无数支破魂箭拖着幽暗的尾光。 夹杂着各种阴雷、鬼火术法,如同暴雨般向我们倾泻而来。 攻击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我们所在整片空域! “小心!” 我死死护住惠姐,心中大急。 火凤凰发出一声愤怒的凤唳,周身赤金火焰暴涨,双翅猛地扇动。 它掀起两道炽热的火焰风暴,将大部分箭矢和低级术法卷入其中,烧为灰烬。 但它毕竟刚刚孵化,又连续赶路消耗。 面对如此密集的攻击,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 噗嗤! 噗嗤! …… 几支特制的、铭刻着符文的巨弩箭穿透了火焰风暴,狠狠钉在火凤凰的翅膀和腹部。 “唳!” 火凤凰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飞行高度骤然下降。 金色的血液洒落长空。 它受伤了! “停下!我们不是敌人!我乃阳间修士赵小凡,为救同伴特来求见地藏王菩萨!” 我目眦欲裂,拼命嘶吼,试图稳住火凤凰的身形。 同时再次表明身份。 惠姐的魂体在我怀中越来越轻,越来越淡。 时间,真的不多了! 城墙上的攻击稍缓了一瞬,但却并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那名鬼将显然不信,冷笑道:“阳间修士?骑着如此妖禽冲击酆都?笑话,继续攻击,把它打下来!” 就在第二轮攻击即将发出,我和火凤凰即将被彻底淹没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威严、沉稳却又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之声,如同洪钟般在城墙上炸响: “住手!全部住手!” 这声音蕴含着强大的威压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喊杀声和法术嗡鸣。 所有准备攻击的阴兵鬼将动作猛地一滞,愕然转头望去。 我也循声望去,只见城墙垛口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身披暗金色麒麟铠、手持蟠龙伏魔枪、气势如山岳般厚重的将领。 他正目光灼灼地、死死地盯着我。 眼神充满了震惊、疑惑,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又是在这魂体状态下,但那熟悉的眉眼、那刻入灵魂我的熟悉感… 我浑身剧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失声惊呼: “师…师父?!!” 我眼眶瞬间湿润。 那人,赫然正是我在阳间的师父张天明!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成了酆都城的守将? 师父当初被王黎暗杀,头顶上是被开了洞的。 我和惠姐都默认师父已经魂飞魄散了。 可他的魂魄为什么会在这里??? 师父没有立刻相认,他强压下眼中的波澜,对身旁的鬼将厉声道:“收起武器!打开屏障一角放他们进来!快!” “可是将军…”那鬼将还想争辩。 “执行命令!”师父语气陡然转厉,不容置疑。 “……是!”鬼将不敢再多言,立刻下令。 上方的暗紫色能量屏障一阵波动,悄然裂开一道仅容火凤凰通过的缝隙。 下方的攻击也彻底停止,全部倾泻在城下的煞灵潮中。 火凤凰发出一声低低的哀鸣,忍着伤痛,奋力振翅。 它带着我和惠姐从那道缝隙中钻了进去,踉跄地降落在城内一段相对空旷的城墙上。 刚一落地,我抱着惠姐翻身而下,冲到师父面前。 我的声音因急切和激动而颤抖:“师…师父!真的是您!您怎么会…” 师父抬手打断了我,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我怀里面如金纸、魂体几乎透明的惠姐,眼神一凝:“先救人要紧,小惠是怎么回事?” “她被一种诡异的湮魂之力所伤,魂体即将崩溃,铁蛋说只有地藏王菩萨能救!”我语速极快地说道。 师父脸色一变,立刻道:“翠云宫在城内东北仙山之上,快带她去,此地战事吃紧,我需在此镇守,无法离岗!” “是,多谢师父,回头再续。” 我也顾不上多问师父为何在此,抱起惠姐就要再次跃上火凤凰。 “且慢!”师父突然又拦住我,神色凝重地快速补充道: “仙山有结界,非请莫入,尤其是地藏王菩萨清修之地翠云宫,更有谛听神兽看守。 它通晓万物,明辨人心,绝不会轻易放行。 你需有心理准备,切记诚心恳求,万万不可冲撞!” “谛听…”我记下这个名字,重重点头:“弟子明白!” 不再有丝毫耽搁,我再次骑上火凤凰。 它虽受伤,但依旧强撑着腾空而起。 按照师父所指的方向,朝着城内那座云雾缭绕散发着祥和气息的仙山急速飞去。 越靠近仙山,周围的厮杀声和煞气便越淡薄,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战火隔绝在外。 山上阴灵之气充沛,林木葱郁。 亭台楼阁隐约可见,与城外炼狱般的景象判若两个世界。 很快,一座笼罩在柔和佛光之中的古朴宫殿出现在山顶。 是翠云宫。 宫门前一片寂静,青石铺地,纤尘不染。 火凤凰降落在地,我抱着惠姐快步冲向宫门。 就在我即将踏上宫门前石阶的瞬间,一个温和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突然在我心中响起: “止步。” 我猛地停下脚步。 只见宫门阴影处。 一头形似狮虎、头生独角、全身覆盖洁白鳞甲、眼神睿智深邃的异兽缓缓走了出来,拦在了我的面前。 它目光平静地看着我,又看了看我怀中的惠姐,缓缓开口,声音直接传入我的魂识: “吾乃谛听,汝所求,吾已知之。然,菩萨清修,不染尘缘。此女伤势虽重,却亦是其因果业障,红尘未了,佛门难入。” 神兽谛听,没想到说话这么古里古气的。 我心中大急,连忙躬身行礼: “谛听尊者,恳请您通禀一声,她为守护阴阳平衡而伤,绝非业障所致,她也不想遁入佛门,只求菩萨慈悲,先救她一命!” 谛听缓缓摇头: “菩萨心怀众生,然法不可轻传,缘不可强求。欲见菩萨,需显诚心。汝可于宫门外,三步一叩,九步一拜,叩满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响头。头叩完,若心仍诚,门自开。” 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响头? 你特么开玩笑呢? 我低头看了看怀中气若游丝的惠姐,又抬头看了看那紧闭的宫门和眼前神色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神兽。 虽然师父也提前和我交代过,切不可冲撞。 但,时间…根本来不及! 我皱眉看了看这翠云宫。 就这种我连看都看不懂的地方,就算我想冲撞,也没有那个实力。 何况火凤凰也在不远处趴了窝,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继续耽误时间,你朋友可就真的没救了。”谛听提醒道。 我不再犹豫,小心翼翼的把惠姐放在地上。 开始以最快的速度三步一叩,九步一拜。 可即便我速度再快,这九千九百九十九个磕头,也需要很长的时间。 到了那个时候,惠姐早就已经魂飞魄散了。 一种深深的无奈感涌上心头。 可我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围着惠姐不断的转圈磕头。 只能不断跪拜,盼望着有奇迹出现。 同时,我心中也涌起一股恨意。 这佛法无边大慈大悲的地藏王菩萨,为什么会见死不救? 他不但不救惠姐。 而且面对阴间如此大劫,他也没有出手。 这究竟又是为什么? 第238章 地藏王菩萨 绝望和愤怒如同毒蛇般噬咬着我的内心。 我恨这冰冷的规矩,恨这见死不救的“慈悲”! 然而,就在我双膝跪地,怀着满腔悲愤重重磕下第九十九个头的时候。 异变发生了! 嗡…… 一股温和、纯净却浩瀚无边的能量。 仿佛被我的叩首所引动,悄无声息地从那紧闭的宫门缝隙中流淌而出, 如同无形的暖流,轻轻笼罩在我身旁地上的惠姐身上。 惠姐那原本正飞速变得透明、即将溃散的魂体,突然猛地一颤。 她竟然停止了消散。 虽然依旧黯淡无光,气若游丝。 但那股疯狂的湮灭之力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已经不再恶化了。 我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又惊又喜地望向谛听。 谛眼神依旧平静,仿佛早已料到。 他淡淡开口道: “你虽心有怨恨,但依旧执行叩拜。 所谓诚心所至,缘法自生。 叩首,非为刁难,实为净心。 你每叩首一次,宫门内便会溢出一丝菩萨的净世佛光,暂稳她的伤势。 叩得越多,佛光越盛,便能为她争取更多时间。 能否撑到缘法圆满,看她造化,亦看你诚心。” 原来如此! 这叩首并非徒劳的折磨,而是救赎的过程。 是在用我的行动,换取菩萨的“佛光”为惠姐续命! 心中所有的怨恨瞬间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庆幸和坚定。 “多谢尊者点化!”我感激地看了谛听一眼,不再有丝毫犹豫,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围绕着惠姐,开始了漫长的叩首。 “一、二、三…叩首!” “一、二、三…九…拜!” 我心中默默计数,动作迅捷而庄重。 每一次额头触碰冰冷青石。 都能感受到一丝微不可察的温暖佛力融入惠姐魂体。 维持着她那缕微弱的生机。 这个过程极其煎熬,不仅是对魂体耐力的考验,更是对心志的极致磨炼。 枯燥、重复、时间紧迫。 但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救惠姐!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额头早已一片青紫。 魂体也感到阵阵虚弱。 但我终于磕完了最后一个头。 “九千九百九十九…” 当我颤抖着说出这个数字,完成最后一次跪拜时。 吱呀…… 那扇紧闭的、古朴的宫门,无人自开。 门内并非金碧辉煌的殿宇,而是一片柔和、温暖、无远弗届的金色佛光。 光中,一位面容慈悲、宝相庄严的僧人端坐于莲台之上。 他双眸微闭,仿佛已静坐万古。 他周身没有任何迫人的气势,却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与安宁。 他,正是地藏王菩萨。 “阿弥陀佛。” 菩萨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温和地看向我,又落在我身旁伤势已然稳定的惠姐身上。 “诚心可嘉,缘法已至。” 他轻轻抬手,一指虚点。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梵文自他指尖飞出,没入惠姐眉心。 惠姐魂体猛地绽放出璀璨金光。 那顽固的湮灭之力如同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净化。 她的魂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恢复光彩。 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甚至比受伤前更显纯净。 片刻之后,她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带着茫然与苏醒后的清明。 “惠姐!”我惊喜交加,连忙上前扶住她。 “小凡…我…这是哪里?”惠姐虚弱地问道。 “翠云宫,地藏王菩萨救了你。”我激动地说道。 惠姐闻言,连忙挣扎着想向菩萨行礼道谢。 菩萨微微摆手,示意不必多礼。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我身上,仿佛看穿了我所有的疑问。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动,问出了最大的困惑: “菩萨,弟子冒昧请教。 您佛法无边,慈悲为怀。 为何…为何不出手平息这阴间浩劫? 若能得您相助,亿万魂灵皆可免受涂炭之苦啊!” 菩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悲悯,缓缓道: “非不为也,实不能也。 此劫非寻常灾祸,乃阴阳逆乱、纪元更迭之象。 源自阳间‘猩红之月’。 其核心乃界外之力。 若我强行干预,只会加速阴阳壁垒崩塌,引更大灾祸。 吾若出手,其力反噬,恐伤及六道轮回根本。 届时,三界秩序尽毁,后果不堪设想。 吾在此镇守,维系轮回不坠,净化溢散邪力,已是极限。 此劫,需尔等身在劫中之人,循因果而行,自寻一线生机。” 我心头巨震,原来如此! 并非菩萨冷漠,而是这劫难牵扯之深,远超想象! 我立刻想到紫玄,急忙又问: “菩萨,弟子还有一事相求。 弟子一位友人,名叫紫玄,其金身是否就在仙山? 她残魂尚在阳间,弟子欲助其归位。 但…但引魂所需的仙凡印未曾带下阴间。” 菩萨微微颔首:“紫玄的金身,确在翠云宫后殿温养。而且她是我的一位老友,至于仙凡印嘛……” 他微微一笑,伸手于虚空轻轻一抓。 我那枚仙凡印竟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我心中大惊。 这地藏王菩萨还真是无所不能,无所不在。 他人在阴间翠云宫,却能抬手把阳间问天宫的东西抓过来。 这超出我认知的能力,让我目瞪口呆。 “此物非凡,内含乾坤,与你有缘,故能隔界取来。” 菩萨怕我不懂,还解释了一下,随即将仙凡印递给我,意味深长地说道:“善用之,其力远不止于养魂。” 我双手接过仙凡印,心中的震撼,依旧无以复加。 我连忙拜谢:“多谢菩萨!” “且随我来。”菩萨起身,引着我们走向后殿。 在一间布满温和禁制的静室中,我见到了紫玄的金身。 她静静躺在一片莲台之上,面容安详,周身流转着淡淡的仙气,被保护得极好。 我依照菩萨指点,以仙凡印为引,小心翼翼地将紫玄残留的那一丝魂念度入其金身之内。 只见金身微光一闪,气息变得更加圆融。 虽未立刻苏醒,但魂体归位,恢复只是时间问题了。 我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地藏王菩萨开口道:“紫玄复活之事,还需经年累月,此事交于我,日后有缘,你们自会相见。” 我赶紧再次拜谢菩萨。 看了紫玄的金身几眼后,转身离开。 回到前殿,菩萨又挥手洒出一片金光,笼罩住受伤的火凤凰。 其伤口迅速愈合,气息甚至更胜从前,眼中灵动之色更浓。 最后,菩萨看向我,目光深邃: “汝修行《太初阴阳诀》,已至通幽。 然阴阳之道,贵在平衡,重在感悟。 执着于力,反落了下乘。 汝之极阴命格,恰为感悟至阳之基。 阴极阳生,否极泰来,须臾之悟,胜过万年苦修。 去吧,前线烽火正急,需汝之力。” 这番话如同暮鼓晨钟,敲在我心间。 我隐隐有所触动,仿佛抓住了一丝什么,却又难以言喻。 我知道,这是菩萨的点化,需要我在实践中去领悟。 再次深深一拜:“弟子谨记菩萨教诲!” 辞别菩萨与谛听。 我带着已无大碍的惠姐跨上火凤凰的背。 火凤凰展翅,快速冲下山。 心中已无迷茫,唯有坚定的信念。 必须尽快赶往酆都城前线,与师父汇合。 为这阴间,搏取那一线生机! 第239章 提点,神通 火凤凰载着我和惠姐,化作一道流光,急速飞离仙山,朝着酆都城东线战场飞去。 不是因为东线战事更吃紧,而是因为师父在东线。 铁蛋他们的要攻克的迷魂殿也在东边。 来时心急如焚,归时虽依旧紧迫,但心中已安定不少。 惠姐伤势痊愈,紫玄金身得保。 更得了菩萨点化,此行的收获,已经远超预期。 飞行途中,我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地藏王菩萨最后的话语: “…阴阳之道,贵在平衡,重在感悟…汝之极阴命格,恰为感悟至阳之基…阴极阳生,否极泰来…” 我本就是极阴命格。 现在的魂体修行《太初阴阳诀》的阴诀,更是以阴为本。 通幽境后对阴气的掌控已达一定程度。 但菩萨点醒了我。 所谓孤阴不长,独阳不生。 我现在对“阳”的理解和运用,始终是短板。 此刻,骑乘着火凤凰,感受着它身上那纯净、温暖、浩大的阳刚生命气息。 再结合菩萨“阴极阳生”的提点。 我心中那层迷雾仿佛被渐渐拨开。 我闭上双眼,心神沉入魂体。 通幽境的魂力缓缓运转。 我不再仅仅引动周遭阴气和体内魂力。 而是尝试去感知、共鸣身下火凤凰散发出的那一丝丝阳火气息。 起初极为困难,极阴魂体对阳火本能排斥。 但我谨记“平衡”二字,不强求吸纳,只是去“感悟”其特性。 它的温暖、它的生机、它的净化与燃烧之力… 渐渐地,在这种奇特的感知共鸣中。 我体内的极阴魂力似乎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不再那么冰寒死寂,反而多了一丝灵动与韧性。 就在这感悟越来越深之际,前方战场传来的冲天煞气与喊杀声将我从入定中惊醒。 俯瞰下去,酆都城外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煞灵犹如潮水般冲击着摇摇欲坠的城墙。 守军伤亡惨重,形势岌岌可危。 看着那无边无际的暗红色煞灵潮,一个念头福至心灵般闪过: “阴阳相克,亦相生。 极阴冻结湮灭,至阳燃烧净化。 若能将二者之力,以某种形式结合…” 我下意识地抬起手,通幽境魂力自然流转。 但这一次,我尝试将方才感悟到的那一丝“阳火”的意,融入我掌控的浩瀚阴气之中。 嗡! 我掌心上方,阴气迅速汇聚,却并未凝结成冰寒的剑盾。 而是化作无数枚不断旋转、边缘锋锐、核心处却隐隐跳动着一点微弱金芒的黑色冰晶! 这些冰晶散发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息。 外层是极致的阴寒,足以冻结魂体、迟滞行动。 内核却是一点被高度压缩的阳火真意,蕴含着狂暴的燃烧与净化之力! “去!” 我意念一动,抬手将这些阴阳冰晶洒向下方的煞灵潮。 嗤嗤嗤嗤! 冰晶落入煞灵群中,瞬间爆发。 首先,外层的极阴寒气猛然扩散,将方圆数十丈内的煞灵瞬间冻结,动作僵直! 紧接着,内核那一点阳火真意被引爆。 轰!!! 被冻结的煞灵仿佛成了最好的燃料。 金色的阳火从它们内部猛烈燃烧起来,瞬间将它们烧成一片虚无。 净化得干干净净。 这一击之下,竟清空了一小片区域。 效率远超单纯用阴气或佛光绞杀。 “神通……阴阳爆?” 我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 没想到结合一丝阳火真意与自身阴气,竟能产生如此奇效! 这似乎是一种范围性杀伤神通。 “小凡,你这是什么术法?好厉害!”身前的惠姐惊讶道。 连身下的火凤凰也发出一声好奇的轻鸣,似乎对我能运用一丝与它同源的力量感到惊讶。 “刚刚根据地藏王菩萨的点拨悟出来的……”我压下心中喜悦。 这神通初成,还需完善。 但无疑是一大助力! 我们迅速降落在城头师父镇守的区域。 “回来了?”师父看到我们,尤其是完好无损的惠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是,师父。”我赶紧走到他面前,隆重的拜了三拜。 这是欠师父的拜师礼。 师父将我扶起,上下打量着我,道:“好,好啊,好好好。” “师父,您的魂魄没有被毁掉?”我问出了我的疑问。 师父点头道:“是,我提前灵魂出窍来了地府。” “师父知道这次阴阳两界的大劫吗?” 师父嗯了一声:“我的师父有交代,所以我做出了力所能及的所有安排,现在看来,事情的进展,都在意料之中,当然,最让我惊喜的是你,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你什么时候看错过人?”惠姐接话说道,语气似乎有些埋怨。 师父是惠姐的救命恩人,但很多事情都没有和惠姐坦白。 所以惠姐有点脾气也正常。 师父笑了笑,问道:“阳间现在什么情况了?” 我把阳间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下。 得知问天宫已经重建了,师父老泪纵横。 当他看到我拿出的仙凡印之后,更是无语凝噎。 但严峻的战局给不了我们太多时间叙旧。 师父很快整理好情绪,恢复了严肃的表情,道:“你来得正好,城墙防线快撑不住多久了,我们必须尽快拿出解决方案。” “师父,整体情况如何?”我立刻问道。 “不容乐观。” 师父脸色凝重: “煞灵无穷无尽,我们的兵力、物资消耗巨大。 十殿阎罗已齐聚阎罗殿,正在商议反攻之策,但…意见分歧很大。 你来得正好,随我去阎罗殿。 你的经历见识和见解,或许能打破僵局。” “好!”我毫不犹豫地点头,随后惊疑一声,道:“坏了,我忘记问地藏王菩萨关于阵法锚点的事了。” 师父看了我一眼,道:“地藏王菩萨有没有和你说他为什么没有出手?” 我眉头微微一皱,顿时明白过来。 地藏王菩萨神通广大。 肯定知道我想要知道什么,就算是忘了,他能告诉我的肯定也会告诉我的。 就算我没忘,不该说的,他同样不会给出解答。 我甚至怀疑我对这件事的淡忘,是地藏王菩萨有意而为之。 他或许仅仅只是不想在我问的时候拒绝我,所以让我被动的遗忘了这件事。 这种大神的能力,果然不能以常理夺之。 师父对副将交代几句,便带着我和惠姐快速离开城墙。 朝着城内那座巍峨、肃穆的阎罗殿赶去。 一路所见,满目疮痍。 城内到处都是伤兵和逃难的魂灵,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阎罗殿内,气氛更是凝重。 十位形态各异、但皆散发着磅礴鬼力和威严气息的阎君端坐在高台之上。 他们正在激烈争论。 下方则肃立着各路鬼将、判官。 他们争论激烈,并没有理会我们的到来。 “主动出击?拿什么出击?我们的兵力守城尚且艰难!”一位面容刚毅、虬髯怒张的阎君沉声道。 “这位是秦广王。”师父小声提醒道。 “难道就坐以待毙?护城大阵能量即将耗尽!届时城破,一样是死!”另一位神色焦急的阎君反驳。 “这位是楚江王。”师父继续介绍。 “或许…可以尝试向阳间求援?”又有阎君提出。 “阴阳通道早已断绝如何求援?即便能,阳间如今的情况,或许比我们更加糟糕,他们必然也自身难保。”立刻有人否决。 争论陷入僵局,悲观情绪弥漫。 趁着众人沉默的间隙,鬼差这才高声通报: “报!镇东将军张天明携阳间修士问天宫宫主赵小凡求见!” 第240章 对阎王殿的四点要求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们身上。 尤其是落在我这个问天宫宫主身上。 他们的眼神多样,带着审视、疑惑,还有一丝微弱的期盼。 “张将军,此时带阳间修士入殿,所为何事?”居中的一位气息最为深沉的阎君开口问道。 声音平静,却自带威压。 这人不用师父介绍,我便知应该就是阎罗王了。 师父抱拳行礼:“禀阎君,我徒赵小凡刚从仙山地藏王菩萨处归来,知晓外界情况,或有破局之策。” “哦?”众阎君目光一凝。 我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行礼:“晚辈问天宫赵小凡,见过诸位阎君。 首先,我和噬冥鬼新晋盟主铁蛋,率百万噬冥鬼大军,于十几日前从黄泉平原出发支援酆都城。 渡过忘川河,血战恶狗岭,横扫金鸡山,现正在攻克野鬼村。 不出意外,两三日内必能夺回迷魂殿,与酆都城互为犄角之势。” 听我这么说完,这十殿阎王并未动容。 秦广王呵呵一笑,道:“噬冥鬼,黄泉平原的一帮乌合之众,并无太多助力。” 我眉头微微一皱,这家伙那高高在上的傲慢居然在这时还能如此肆无忌惮的表现出来。 不过看其他人,也都是差不多一个态度。 我没有理会,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我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我还知晓城外煞灵潮中,隐藏着催化其生的阵法锚点,具体数量不明,但我已经摧毁了其中之一。” 这个话一说出来,众人这才来了精神。 接着,我将恶狗岭摧毁锚点后,煞灵战力大减的情况迅速说了一遍。 “此言当真?”众阎君精神一振! “千真万确!”我肯定道,“晚辈推测,此等锚点绝非一处。若能找出并摧毁所有锚点,必消除煞灵之力,解阴间之危。” 师父附和道:“那些煞灵的能力,确实有过一次削减,之前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现在找到根源了。”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 “若果真如此…反攻或许可行。”楚江王眼中燃起希望。 “但那所谓的锚点何在?如何寻找?又如何突破重围去摧毁?”秦广王提出了现实问题。 “晚辈或可一试。”我淡声道:“晚辈所修功法对能量感应敏锐,再加上收得能在天空翱翔的神鸟火凤凰,或可探寻锚点方位。 至于摧毁…晚辈也愿意代劳,如若不行,再求救酆都。” 阎罗王眼中闪过精光:“张将军,你收了个好徒弟啊!” 师父脸上也露出一丝与有荣焉的笑意。 阎罗王沉吟片刻,猛地一拍案台: “好!既如此,我等便赌上一把,赵小凡,你需要地府如何协助你?” 我往前走了一步,毫不犹豫地开口道: “我只需四点协助。” “你且说来。”阎罗王目光炙热的看着我。 我开口道: “第一,噬冥鬼联盟不是乌合之众,他们是可以让你们尊重的盟友,是自己人,他们斩杀的煞灵,比酆都城只多不少,酆都城要把联盟当真正的盟友,而不是炮灰。” 众人都是一愣,但随即都点了点头。 “可。”阎罗王开口应承。 我继续说道:“第二,我需要酆都城为我准备一个顶级战力的千人精英部队待命,如有我攻克不下的阵法锚点,需要精英部队协助。” “亦可。”阎罗王继续答应。 “第三,寻找阵法锚点需要耗费时日,所以我需要酆都城坚守更多时日,各位地府大能能力通天,与其在这讨论不休,不如前往前线杀敌,一来提振士气,二来做好表率,三来给地府保存更多有生力量。” 我这话一说出来,师父伸手拉了拉我的衣袖。 示意此话不妥。 我也知道不妥,他们也会不爽,但我还是要说。 这些养尊处优的地府老爷们,这个时候,就需要敲打敲打。 一众阎王蹙眉,但却没有人把不爽表达出来。 “这个不用你说,我们也会做的。”阎罗王道:“赵小凡,说说你的最后一点吧。” 我点点头,道:“等阴间危机解除,我希望阴间能重新打开阴阳通道,毫无保留的支援阳间,以保存阴阳两界的生生不息。” “全可。”阎罗王站起身来,道:“诸位是否有异议?” 一众阎王都没有说话。 看来是全票通过了。 阎罗王大手一挥,开口道:“提前执行坚守计划,各位阎王各司其职,张将军,给你地府最高权限,全力配合赵宫主。” “是。”师父抱了抱拳。 我暗自松了口气,原本以为这些地府大佬会有很多不同意见,没想到他们如此配合的。 不过这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就像溺水者抓到的稻草,不管能不能救命,都得死死抓住。 离开阎罗殿,师父笑了笑说道:“小凡,你真让我刮目相看。” 我笑了笑,道:“阴间广袤,要想找出全部的阵法锚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在此期间,师父还是得受累。” 师父摆手道:“本职工作而已,我给你准备一只传信阴鸽,以便和酆都联系,另外再准备一些补充魂力的丹药,你看还有什么需要吗?” 身边的惠姐开口道:“小凡,我和你一起去吧。” 我摇了摇头,道:“惠姐,你就待在酆都城协助师父吧,此行火凤凰需要长途飞行,多加一人,我怕它吃不消。” 惠姐深吸一口气,随后点了点头。 “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师父问道。 “宜早不宜迟,师父,我准备立刻出发。”我说着伸手对着火凤凰招了招。 师父点点头:“那先去一趟我府上,我给你准备一些必需品。” 很快,我们来到师父的府邸。 师父给我准备了一个包袱,我也没有过多的耽误,直接骑上火凤凰,迅速离开了酆都城。 找阵法锚点是主要任务。 但在这之前,我还得先去和铁蛋他们汇合。 不知道他们现在进度怎么样了,如果再碰上那种强敌,估计也很难继续推进。 第241章 有组织的煞灵 火凤凰急速行驶在酆都平原上空。 我一边观察着下面的动静,企图寻找可能存在的阵法锚点。 一边把一个个阴阳爆丢了下去。 清理一些煞灵的同时,也增加着熟练度。 一刻钟后,火凤凰飞抵那巨大的迷魂殿上空。 这里除了海量的煞灵外,再没有了其他东西。 这些煞灵也很平静。 但奇怪的是,在迷魂殿周围十米范围内的煞灵,都站在原地没动。 而且它们都背对着迷魂殿,形态像是在保护迷魂殿? 但是其他的煞灵,都是在往酆都城的方向缓慢移动着的。 我伸手拍了拍火凤凰:“停一下。” 火凤凰在空中刹停。 我皱眉盯着那迷魂殿,但除了冲天的普通阴煞气之外,看不出来有其他异常。 我抬手一甩,一片裹挟着阳火的冰晶撒了下去。 “噗噗噗噗噗……” 阴阳爆炸开,我身体猛然一震。 这阴阳爆,居然是在空中炸开的。 似乎被一堵无形的气墙所挡住了。 “护阵?”我嘀咕一声,再仔细观察着那些原地不动的煞灵。 它们身上的阴煞之气,要强很多。 而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些煞灵里还有个老熟人。 就是方氏集团的太子爷方威。 当初我开启的第一杀戮,就是拿他和他的十几个打手祭的旗。 只是那个时候还不知道如何毁掉魂魄。 现在看到他,也算是恶有恶报了。 我没再理会方威。 这迷魂殿有个护阵,但阵法气息,全部被这些阴煞之气极其旺盛的煞灵给掩盖住了。 说不定这就是一个阵法锚点。 我扫了一眼四周围,又是几个阴阳爆洒向不同方向。 最终,我确定了这个护阵护住了整个迷魂殿。 面积特别大,比我之前见过的两个阵法锚点的护阵,都要大上三四倍。 面积越大,就证明这锚点里面的东西越强。 我如果独自进去,太过冒险。 而且我的阴阳爆居然对护阵没有多大影响,这就说明我一个人,哪怕再加上火凤凰,也打开不着护阵。 先记下这里,然后找铁蛋他们汇合,再一起攻下迷魂殿。 “走吧,先去找铁蛋他们。”我开口道。 火凤凰振翅疾飞,朝着野鬼村山脉的方向疾驰。 我站在凤凰背上,俯瞰着下方扭曲的地貌,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越靠近野鬼村山脉,空气中的阴煞之气就越发浓重,比我刚才过来的时候,至少浓郁了一倍。 远处山峦间,也隐约传来术法爆裂的轰鸣声,和凄厉无比的嘶吼声。 “加速。”我拍了拍火凤凰的脖颈。 当我们飞临山脉上空时,眼前的景象让我心头一紧。 铁蛋率领的噬冥鬼大军,正被数倍于他们的煞灵围困在一处山谷之中。 这些煞灵与平原上的游荡者完全不一样。 它们组织有序,攻势凌厉,显然是受到了一种有意识的指挥。 铁蛋和噬冥鬼门结成一个巨大的圆形防御阵,正在苦苦支撑。 但包围圈正在不断缩小。 从数量上来看,噬冥鬼大军已经减少了三四成。 百万噬冥鬼大军,剩下不过六十来万了。 更令人心惊的是,煞灵群中,居然还混杂着几个身形异常高大的“煞灵将领”。 它们手持由阴煞之气凝聚的兵器,每一次攻击都让阴差们的防御剧烈震颤。 “铁蛋!” 我高喊一声,驾驭火凤凰俯冲而下。 同时双手疾挥,数十个阴阳爆,如雨点般洒向煞灵最密集的区域。 这一次,我注入了更多纯阳之火,冰晶与烈焰在空中交织爆裂,瞬间清空了一大片煞灵。 突如其来的空中支援,让铁蛋所在的战场出现了片刻停滞。 铁蛋抬头望见是我,疲惫的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师兄!你终于回来了,我们低估了这些煞灵,他们也有正规军。” “全体向前方的巨峰突围。” 我鼓足魂力,大喝一声,火凤凰一个俯冲掠近地面。 火凤凰的火焰吐息和我的阴阳爆配合释放,硬生生的从坚固的包围圈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铁蛋立即领会我的意图,指挥大军迅速跟上。 我持续不断地投下阴阳爆,为他们的突围争取空间。 几个煞灵将领发出愤怒的咆哮,试图阻止突围。 但我精准不断将阴阳爆投向它们,逼得它们不得不后退避让。 “往迷魂殿方向去!”我大声指示道:“先攻占旁边,那座巨峰,在山上安营扎寨。” 铁蛋又大声重复了一次我的命令。 这些噬冥鬼大军,也都属于身经百战了。 他们没有任何人恋战,非常高效的往前冲杀。 我回头扫了一眼,只见那些煞灵将领正在重组队伍。 周围的煞灵,犹如如黑色潮水般紧追不舍。 三个时辰后,我们抵达了迷魂殿外围最近的那座巨峰。 这里地势较高,可以俯瞰整个迷魂殿区域的动静。 巨峰上的煞灵很少,很快被先头部队清理 “攻占巨峰,先锋部队清理山上煞灵,中军立即布防。” 一落地我就鼓动魂力,大声下达命令:“设置三重防线警戒,交叉防守,所有伤员到后方治疗。” 铁蛋快步走到我面前,身上战甲有多处破损。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师兄,这些煞灵不同寻常,它们有组织有指挥,专门伏击了我们。” 我点点头:“知道了,前面的迷魂殿很可能是个重要的阵法锚点。” 我简要说明了之前的发现。 铁蛋点点头,问道:“惠姐怎么样?酆都城那边怎么样?见到地藏王菩萨了吗?” “见到了。”我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上污渍,继续说道:“惠姐没事,留在酆都城了,酆都城正在被猛烈围攻,但十殿阎罗在我的刺激下也亲自出战了。” “这么牛?咋刺激的?那些老家伙可没一个好说话的。”铁蛋饶有兴致地问道。 “用最优方案刺激的,你先去指挥,把这巨峰给守下来。” “好。”铁蛋赶紧转身离开。 夜幕逐渐降临,阴间的天空变得更加晦暗。 数十万大军山上建立了临时营地,这山地势高且陡峭。 易守难攻。 大军也可以好好休整一下。 营火旁,我们清点了队伍的状况。 从当初刚出征的百万噬冥鬼,如今只剩下了不到六十万。 十九名军团长也折损了十名。 战损将近一半。 好在前方就是迷魂殿,如果能攻占迷魂殿,比这里更好防守。 我把目光投向来的方向,在野鬼村的山脉中,似乎还有大片大片的煞灵正在往这边走。 我再次拍了拍火凤凰,飞去确认了一下。 确实茫茫多,无穷无尽,而且都有煞灵将军领头。 我用阴阳爆击杀了十几个煞灵将军,魂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 回到巨峰的时候,三重交叉防守的防线已经构筑完毕。 不断往上冲的煞灵不断的被击杀,但我方同样也有损失。 战损大概在一比十。 可即便是一比十,等天亮之后,那些支援的大批煞灵还是会赶到。 届时,他们的人海战术,就能将我们全部吞了。 回到营地中军,铁蛋和剩下的军团长,以及临时提调上来的军团长正在商议。 我一来,他们也纷纷看向我。 “我们不能等到天亮。” 说着,我凝视着远处被护阵笼罩的迷魂殿:“必须在它们的支援到来前,拿下迷魂殿。”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成。 “我需要一支精锐,直插迷魂殿心脏,谁愿同行?” 铁蛋第一个踏前一步:“师兄,我带战斗力最强的第一军团跟你去,还有十万左右。” 紧接着,其他军团长也纷纷表示愿意前往,视死如归。 我开口道:“不用那么多,人多不是好事,抽调一支千人队伍,我要最厉害的。” “没问题。”铁蛋立刻答应下来。 “铁蛋,你还是留下指挥,组建好突击队告诉我,我得先恢复一下魂力。” 说着,我走到一旁,从包袱里拿出师父给我准备的阴石和恢复魂液。 仙阴石我身上还有三枚,但这东西用来恢复魂力的话。 那简直是暴殄天物。 第242章 迷魂殿里很迷魂 夜色如墨,阴风呼啸。 不知过了多久,我缓缓睁开双眼。 体内奔腾的魂力,已经恢复了七八成。 铁蛋快步走来,压低声音道:“师兄,千名精锐已经挑选完毕,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随时可以出发。” 我站起身,整了整衣袍。 走向列队等候的噬冥鬼战士们面前。 他们个个眼神锐利如鹰,身上散发着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战甲上还残留着方才激战的血迹。 “兄弟们。” 我的声音格外响亮: “前方十里,就是迷魂殿。 这一去,我们要面对的不仅是数不尽的拦路煞灵。 还有迷魂殿里的未知危险。 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我不能保证你们都能活着。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我绝不怪罪,也不会有人看不起你们。” 队伍寂静无声,一千双眼睛坚定地望着我,没有一个人退缩。 站在最前面的一名老将沉声道:“大人,从黄泉路出发起,我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一路上兄弟们一个个倒下,我们苟活着也是痛苦,今日,纵然那迷魂殿是刀山火海,我们也誓死相随。” 我深吸一口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既然如此,出发!” 千人队伍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下巨峰。 山下,煞灵如黑色潮海般涌动,一眼望不到尽头。 阴煞之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防线上的兄弟们奋力杀敌,战之疲惫后,又换上了下一波。 “跟我冲!” 我率先杀入敌群,双手洒出两个阴阳爆,无数冰晶瞬间清出一片空地。 灼热的纯阳之火与阴煞之气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突击队如一柄利剑般插入煞灵大军。 这些精锐果然名不虚传,他们三人一组,背靠而立,招式狠辣而精准,硬是在茫茫煞灵海中杀出一条血路。 前面两千米,我们势如破竹。 战士们士气高昂,配合默契,煞灵如割麦般倒下。 到了三千米即将靠近迷魂殿的时候,压力开始增大。 这里的煞灵越来越密集,实力也越来越强。 其中,还开始夹杂着一些身形高大的煞灵将领。 “结锥形阵。”我高声喊道:“轮流在前开路,节省魂力!” 队伍立即变阵,轮流顶在最前。 我始终冲在最先,阴阳爆不断轰出,为队伍开辟道路。 火凤凰在空中盘旋,不时喷吐烈焰,为我们清除侧翼的威胁,最大程度的保存战斗力。 队伍开始出现伤亡。 一个年轻的噬冥鬼为了掩护同伴,被两个煞灵将领围攻,最终力战而亡。 临死前他大吼一声‘为了阴间’! 随即自爆魂体,带走了周围数十煞灵。 随着越来越靠近迷魂殿,我们的折损也越来越多。 到了是附近后,前方的煞灵不再是杂乱无章地涌来,而是组成了战阵。 显然这些阴煞之气更重的煞灵,有章法很多。 我们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代价。 等我们杀到了迷魂殿护阵前。 千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八百余人。 每个人都伤痕累累,但眼神中的战意却愈发炽烈。 我一个阴阳爆丢了出去,试探出护阵的位置。 “后军防御,阻隔煞灵,其余人随我攻击护阵。”我大喊一声,一个个士兵来到我身边。 “就是现在!”我大喝一声:“全体聚力,破阵。” 五六百顶尖噬冥鬼同时发力,魂力汇聚成一道洪流,在夜空中发出耀眼的光芒。 我引导这股魂力,混合自己的魂力,化作一柄巨剑直接轰向护阵。 “轰!!!” 护阵剧烈震荡着,发出玻璃破碎般的脆响,一道裂缝被撕开。 “进。” 我率先冲了进去,火凤凰长鸣着紧紧跟在身后。 殿内的景象,令人有些窒息。 一个巨大祭坛上,有一个搏动着的血色肉瘤,散发着诡异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让人有些作呕。 四周静得可怕,不见任何一物。 只有肉瘤搏动的“噗通”声在回荡。 “怎么回事?居然没有守护的仙妖魂兽?” 我皱眉嘀咕着。 别说仙妖魂兽,哪怕是一只煞灵都没有。 突然,一种攻击精神的力量逐渐涌入我的魂体,我身体猛地一颤,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小心幻觉!” 我大喊一声,全力运转着阴诀。 下一刻,离我最近的战士猛然转身,利爪直取我的咽喉。 “醒醒!” 我侧身躲过,心中大骇。 这迷魂殿里,果然很迷魂。 这些身经百战的战士,竟然如此轻易就被控制了。 但他们完全失去了神智,八百精锐同时调转武器,如潮水般向我涌来。 不好,他们居然完全无视了火凤凰,把我当成了统一的攻击目标。 最可怕的是,他们用的正是我最熟悉的战阵配合。 每一个破绽,每一个变招,我都是我亲自教的。 而现在,这些正在被用来对付我。 我匆忙撑开魂力护盾,却被熟悉的合击之术打得连连后退。 我不敢下重手,生怕伤到这些忠心耿耿的部下。 火凤凰急鸣示警,喷出烈焰逼退几人。 它似乎不受幻术影响,焦急地护卫在我身边,用羽翼为我挡开攻击。 看着这些誓死相随的兄弟如今刀剑相向,我心如刀绞。 那个曾经为我挡刀的老将,如今正用最狠辣的招式攻我要害。 而那个总是憨笑着叫我“大人”的小伙子,此刻眼神空洞地挥舞着利刃刺向我。 必须先破坏那个肉瘤。 这是拯救他们的唯一希望。 “火凤凰,帮我挡住他们,不要伤害他们。”我咬牙冲向祭坛。 火凤凰长啸一声,双翅展开射出无数火羽,暂时挡住攻势。 但就在我凝出阴煞指的瞬间。 一个身影突然突破火焰。 正是那位百战老将,他的长枪如毒蛇般直刺我后心。 “噗!” 火凤凰用身体为我挡下这一击,左翼被刺穿,发出凄厉哀鸣,金色的血液洒落在地。 “不!” 我目眦欲裂,阴煞指因愤怒暴涨到极致,整个大殿都被照得如同白昼。 再也顾不得留情,我将全部魂力灌注于指尖,阴煞指如烈日般点向肉瘤。 巨响震耳欲聋,肉瘤剧烈抽搐,裂痕中渗出黑色血液。 被控制的噬冥鬼们动作一滞,眼中血色稍褪。 我喘着粗气,期盼着幻术解除。 但不过片刻,那肉瘤竟开始自我修复,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而众人眼中血色更浓,攻势愈发疯狂。 幻术反而更强了! 这场自相残杀的噩梦,愈演愈烈。 火凤凰挣扎着站起,用受伤的翅膀护在我身前,我们背靠背站立,面对曾经生死与共的兄弟们。 我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将是我此生最艰难的一战。 我不得不和这些失去控制的部下为敌。 不解决掉他们,根本无法摧毁那个诡异的肉瘤。 我心中涌起强烈的悔意。 早知道是这个结果,我就不让他们进来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们留在外面,也同样是个死。 没有我的开路,他们根本回不去那座巨峰…… 第243章 线索还是陷阱? 阴风,在迷魂殿外呼啸。 却穿不透殿内凝重的气氛。 我强忍着心中的巨大痛楚,看着眼前这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 他们眼睛里有血色弥漫,已经完全被幻术控制住了。 “兄弟们,我尽量留你们性命,如果控制不力道,那就对不起了。” 我咬牙道,魂力在经脉中蔓延。 火凤凰心领神会,它长鸣一声,双翅震动。 炽热的火焰如浪潮般席卷而出。 暂时逼退了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兄弟。 我趁机腾空而起,双手快速结印,衣袂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阴阳爆~” 我抬手洒出两个,同样覆盖了数十人。 阴阳爆对他们造成的伤害同样很大,有一小半直接散掉了魂体。 我落回火凤凰身边,喘着粗气道:“咱们只能逐个击破了。” 那位百战老将他手持长枪,枪尖泛着寒光。 一招突刺直取我要害。 我侧身闪避过去,枪尖擦着我的脸颊而过,带出一道血痕。 “老哥,醒醒!”我大喝一声。 但他眼神空洞,攻势更加凌厉。 我们交手是数个回合后,终于我找到一个破绽,一指点在他眉心,暂时封住了他的魂力。 我看着他缓缓倒下,心中五味杂陈。 接下来是那个总是憨笑的年轻战士。 他双爪如电,招招致命。 我不得不施展阴煞指,点在他周身要穴,让他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战斗持续了整整小半天,当最后一名兄弟被制服时,我和火凤凰都已伤痕累累。 我身上多了数十道伤口,火凤凰的羽翼破损严重,金色的血液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看着满地昏迷的兄弟,我心如刀绞。 “先疗伤。”我开口对火凤凰说道。 取出两枚仙阴石,一枚自己用,一枚喂给火凤凰。 疗伤结束后,我仔细观察着那颗肉瘤的规律。 它每搏动九下就会收缩一次。 在收缩的瞬间,表面的防御会明显减弱。 但是问题是,这个间隙太短暂了,不到一息的时间。 “火凤凰,我需要你的帮助。”我抚摸着它受伤的羽翼。 火凤凰点点头,疑惑地看着我。 我继续说道:“你用最强火焰攻击肉瘤顶部,我同时攻击底部,等我信号。 火凤凰低鸣一声,表示明白。 我们很快各自就位,我运转体内所剩不多的魂力,开始凝聚阴煞指。 就在肉瘤第八次搏动结束,我开口道:“准备。” 一息过后,我大喝一声:“就是现在。” 在肉瘤开始收缩的那一刹那。 火凤凰猛地喷出炽热的金色火焰,直袭肉瘤顶端。 我同时将阴煞指全力点向肉瘤底部。 两股力量上下夹击,肉瘤剧烈震颤,表面裂痕蔓延。 但令人震惊的是,肉瘤内部突然涌出黑色黏液,迅速修复着损伤。 更可怕的是,它开始散发出一股诡异的精神波动,试图再次控制我的心神。 “不好!”我急忙运转阴诀护住灵台,同时对火凤凰喊道:“继续攻击,不能给它喘息的机会!” 我们连续发动三次合击,但肉瘤的修复能力一次比一次强。 就在我们即将力竭之时,我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每次肉瘤修复的时候,它的表面都会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 这些纹路,似乎构成了一个阵法? 我猛然醒悟过来。 这肉瘤不仅是幻术之源,本身还是一个精密的阵法装置。 要彻底摧毁它,必须同时破坏它上下两个阵眼。 “火凤,我们改变一下策略。”我快速说道:“下次攻击时,你瞄准顶部左侧那个金色光点,我攻击底部右侧的光点,我们要同时命中,明白了吗?” 火凤凰低鸣回应。 我们再次凝聚力量。 当肉瘤又一次收缩时,两道攻击精准地命中了目标。 这一次,肉瘤没有修复,而是从内部爆发出了刺目的光芒。 “退!”我大喝一声,与火凤凰急速后撤。 轰隆巨响中,肉瘤彻底爆裂,化作了漫天黑雾。 我警惕地望去,只见十二枚仙阴石和一个阵盘缓缓浮现。 我收起十二枚仙阴石,看了一眼那阵盘。 之前在恶狗岭的阵法锚点里也见到一个。 但是上面的图案和这里不大一样。 盘中都有一条曲线,弧度和长度都不同。 来不及多想,我收起那十二枚仙阴石,然后开始为战士们解除控制。 待所有人都恢复神智后,我们互相搀扶着原地休整。 进来的时候八百勇士,现在只剩下了不到五百。 “大家先疗伤。”我说着就看着其中一个伤势很轻的人说道:“你骑上火凤凰,去告诉铁蛋,尽快率领大军过来。” 那人领命而去,火凤凰也极其配合。 护阵也开始慢慢碎裂,发出咔咔咔的声音。 老将赶紧说道:“大人,护阵一破,那些煞灵就会冲进来。” 我嗯了一声,走到阵盘前,将其中一枚仙阴石放了回去。 阵法破碎的声音减缓,但依旧还在继续破碎。 我又放回去两枚,这才让阵法停止了破碎。 “大家专心恢复,等大军前来。” 说着,我开始仔细研究起那个阵盘。 这个阵盘比之前见过的都要精致。 而且不像之前那么破碎。 我捡起一块碎石,凭借着记忆,上面划出前一块阵盘上的曲线。 这两条曲线,在一起有三个重叠点。 看似杂乱,但我总觉得这里面别有深意。 “大人,这是?”老将挣扎着坐起身,疑惑道。 我解释道:“阵盘,阵法锚点里都有,但我对阴间的地形不是太了解,老哥,你能看出来什么吗?” “往哪个方向思考?”老将问道。 “往阵法锚点的具体位置去想。” 老将点点头,仔细看了起来。 我没有打扰他,我实在看不出来这代表什么。 其他人也纷纷围了过来,群策群力,开始研究着。 突然,老将惊疑一声,道:“大人,你看,这个相交点旁边上好像有图案。” 我皱眉看去,然后伸手在旁边搓了搓。 一只简笔的狗图案,显现出来。 我赶紧说道:“如果说这个相交点是恶狗岭的话,那这两个相交点的其中一个应该是迷魂殿。” 我说着开始在另外两个相交点旁边用力搓了搓。 果不其然,一个屋顶图案和一个石头图案显现出来。 而那个石头图案下面,还画着水波。 “这会是哪里?”我皱眉道:“这上面也没有方位标识,光凭借两个点,无法定位第三个点。” 老将附和道:“是,如果有三个点的话,就能定位出东西南北来。” “所以,我们只能从图案去推测,一块立在水里的石头,会在哪里?”我抬头扫了众人一眼。 众人你看看我,纷纷沉默下来。 老将突然眼神一亮,道:“是三生石,而且三生石就在忘川河畔,下一个锚点定然与三生石有关。”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道:“没错,肯定是三生石。” 老将继续说道:“大人您看,恶狗岭距离三生石近,迷魂殿又距离三生石远,而且这个距离长短,正好吻合。” 我点点头,拿出一张师父给准备的阴间地图。 调整了方向,往上一套,还真能对上。 我暗自松了口气,道:“明白了,那么下一个阵法锚点,就在三生石那边了。” 其他人也纷纷拍手叫好。 我也没想到,这些阵法锚点的方位,会在阵盘上体现出来。 同时,我心里也多了一丝警惕。 如果布置阵法需要在阵盘上标注方位也就罢了。 可如果不需要,却又出现了,那会不会是个陷阱? 第244章 诡异的三生石 见我在思索,其他人也没有出声,默默的走到一边开始恢复。 突然。 “咔!”的一声护阵碎裂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心头猛地一震,转头看向那个阵盘。 上面的两枚仙阴石已经突然就消失了。 阵盘也瞬间破碎皲裂,碎成了无数块。 护阵碎裂的声音越来越密集,像催命的鼓点敲在每个人心头。 所有人纷纷站起身来,他们知道护阵要坍塌了。 只要护阵一塌,外面那些煞灵便会鱼贯而入。 “集中,死守一处。” 我话音刚落,护阵彻底坍塌。 外面黑压压的煞灵如决堤的洪水般涌了进来。 腥臭的阴风,瞬间灌满整个大殿。 我心头一沉,护阵终究是没撑到铁蛋他们到来。 按理说这两枚仙阴石足以支撑很久,可能是因为肉瘤被破,这个护阵便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结阵,迎敌!老将嘶吼着,拖着还未痊愈的身躯率先冲了上去。 他的枪尖划出一道寒光,瞬间刺穿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煞灵。 剩下的五百勇士迅速结成一个圆阵,将我和重伤员护在中央。 但我们都清楚,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根本挡不住外面数以百万计的煞灵。 煞灵的嘶吼声震耳欲聋,它们如潮水一般,冲击着我们的防线。 第一个照面,圆阵就被冲开一个口子。 煞灵如饿狼般扑了上来来,瞬间撕碎了好几个兄弟。 鲜血和魂力四溅,惨叫不绝于耳。 那个总爱憨笑的小伙子奋力挥舞双爪,却被三个煞灵将领围攻,最终力战而亡。 “兄弟们顶住!” 我双目赤红,强行提起魂力,十几个阴阳爆在煞灵群中炸开。 成百上千的煞灵魂飞魄散,但更多的煞灵涌了上来,我们的圆阵,也越缩越小。 血战半个多时辰,我已然魂力虚弱。 我奋力杀敌,却还是看着身边的兄弟一个个倒下,心中涌起深深的无力感。 如果铁蛋他们迟迟不到,那我没有火凤凰的协助。 别说安全离开,冲出去都困难。 难道今天真要葬身于此? 就在圆阵即将崩溃的刹那,远处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一支噬冥鬼精锐组成的先锋大军如利剑般插入煞灵群。 为首的铁蛋手持一把巨斧,所向披靡。 “师兄,你撑住啊!”铁蛋的声音,如同天籁。 他身后的噬冥鬼大军如洪水般涌来,瞬间将煞灵的攻势压制下去。 援军到了! 生力军的加入让战局瞬间逆转。 铁蛋带来的不仅是兵力,更是旺盛的士气。 他挥舞巨斧,每一次劈砍都带起一片煞灵的惨叫。 噬冥鬼战士们组成战阵,步步为营,将煞灵大军分割包围,然后疯狂歼灭。 战斗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最终,煞灵被彻底清除出迷魂殿。 铁蛋指挥大军彻底占领了迷魂殿,他们有条不紊的迅速构建好了防线。 战后清点,我们死守半个时辰,五百勇士活着的,除了我之外,就只剩了十几个人。 。 而从那巨峰冲到迷魂殿,噬冥鬼大军也损失十几万。 安全冲进迷魂殿的,已经只剩下了不到四十万。 我当初有过预估,估计达到迷魂殿会损失一小半。 可现在实际战损,却已经变成了一大半。 铁蛋看着满地伤亡,叹息道: “师兄,这些煞灵比想象中更难对付,不过我们好歹达成了目的了,对那些死去的弟兄也算有个交代了,咱们在迷魂殿据城坚守,应该只需要付出很小的伤亡,就等酆都城吹响反攻号角了。” 我点点头,道:“目前已经摧毁两个阵法锚点了,第三个也已经有了线索,我和火凤凰恢复一下就准备出发了。” 铁蛋赶紧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我摇摇头:“不用,多个人就多一份重量,我速去速回。 铁蛋点点头:“好。” 我拿出一只阴鸽,道:“这是师父给我的。” “师父?”铁蛋魂体猛然一震,不可思议道:“师父在阴间???” 我点点头,快速把师父提前灵魂出窍的事情说了一遍。 铁蛋眼含热泪,一时间竟无语凝噎。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铁蛋,咱们师徒三人,一定会在庆功宴上推杯换盏。” 铁蛋点点头,道:“对,师兄,会的,一定会的。” …… 休整过后,我骑着火凤凰,悄然离开迷魂殿,朝着忘川河的方向飞去。 越靠近忘川河边的三生石,空气中的阴煞之气就越发的稀薄。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气息。 这个位置的忘川河,刚好有支流汇入。 不像奈何桥那边的完全干涸。 河水静静的流淌着,河畔那块巨大的三生石,在迷雾中若隐若现。 但当我靠近看清楚的时候,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三生石上,竟然浮现出无数模糊的人影。 这些人影并非实体,更像是某种投影。 这是在地府,不是在阳间。 就算是鬼,也不会是这个形态。 它们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个石面,数量之多令人头皮发麻。 更诡异的是,它们都在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它们弯下腰,将手按在三生石上,然后化作青烟消散。 每一个消散的人影,都会在石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整块三生石已经被这些痕迹覆盖得密密麻麻,远远看去就像布满了裂纹。 我让火凤凰落在河边,小心翼翼地靠近。 离得越近,越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诡异。 三生石,似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吸魂器”。 它正在吞噬着这些虚幻的人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悲伤的气息,仿佛是有无数冤魂在低声哭泣着。 突然,石面上一个人影转过头,看向我。 那张脸……赫然是已经战死的老将。 而在他的身边,还有很多刚在迷魂殿战死的兄弟。 他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下一秒,就和其他人影一样,化作青烟消散了。 紧接着,那个爱憨笑的小伙子、在迷魂殿战死的战士们…… 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生石为何会变成这样? 这些虚幻的人影,又是什么? 难道地府里的鬼死了,还会有魂? 不对。 应该是那些妖煞之气裹挟的魂源。 就在我惊疑不定之时,三生石突然发出一声嗡鸣声。 石面上的那些痕迹开始发光,渐渐化成一道道暗淡光线,直冲天际。 迷雾笼罩的忘川河畔,诡异的氛围越来越浓。 我抬头看了看那无尽的黑色天空。 看来,这里和阳间那些吸收了新魂的妖兽一样。 都会定时把王黎本体所需要的新魂,通过这种方式传给他。 而且这个新魂。 无论是新死之人的新魂,还是新死之鬼的新魂。 这家伙,还真是阴阳通吃啊。 我还一直在疑惑,王黎本体在阴间搞这么一出是为了什么。 表面上看,除了切断阴阳通道之外,似乎对他并没有别的什么好处。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可接下来,我又犯了难。 这三生石是神石。 它承载着每一个路过灵魂的三世情缘与因果。 更加关键的是,它是地府里最坚硬之物,再强大的攻击,也无法让它解体。 它,根本就无法破坏。 第245章 因果之海的一点白芒 本着来都来了的心态,再难搞我也得搞一搞。 火凤凰缓缓降落在忘川河畔。 在距离三生石还有十来米的方向停了下来。 它似乎也不想往前走了。 我皱了皱眉,这三生石,连火凤凰都感到害怕。 我双脚刚触及湿润的泥土,就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吸力从三生石方向传来。 空气中那些哭泣般的低语,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耳边呢喃。 “火凤凰,你留在这里,我过去看看。” 我拍了拍火凤凰的脖颈,它却用一声不安地低鸣作为回应。 它又用喙轻轻衔住我的衣袖,眼中满是担忧。 “放心吧,我有分寸。” 我安抚一声,深吸一口气,独自走向那块发生异变的三生石。 越是靠近,我就感觉那股吸力就越发强烈。 来到三生石旁边,我运起魂力,试探性地向三生石轰出一记阴煞指。 指力如闪电般射出。 却在接触石面的那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我知道这三生石无比坚硬,但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我不信这个邪,又连续试了几次攻击。 但结果都一样。 所有的魂力在接触石面的瞬间就被吸收了,仿佛这块石头是个无底洞。 我又抬手洒出两个阴阳爆,依旧毫无任何作用。 同样被吸收个干净。 正当我苦思对策时,突然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 这三生石仿佛变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它不仅吸收魂力,还在抽取我的精神? 我急忙后撤,却发现双脚如同生根般无法移动。 我低头一看,不知何时,我的影子已经被拉长了。 而影子的另一端诡异地连接着三生石的基座。 这种感觉,就像被某种无形的锁链给拴住了。 “不好!”我心中警铃大作。 这石头……居然连意识都能吸收? 我拼命挣扎,却如同陷入泥潭,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我的意识,就如同那被撕扯的棉絮,一点点离体而去。 这样下去,我很快就会死。 就和这石头上的老将他们一样。 火凤凰记得高声鸣叫,它却依旧不敢靠近。 我眉头紧锁,如此绝境,我突然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既然无法从外部破坏,那就从内部解决。 我放弃抵抗,主动将意识投入那个恐怖的漩涡吸力之中。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刹时间,天旋地转。 我感觉自己像是一粒尘埃,被人投入狂暴的海洋。 我的意识在无尽的漩涡中翻滚、坠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坠落的感突然消失了。 我发现自己漂浮在一片浩瀚的虚海之中。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没有时间的概念,只有无数流动的光带,在虚空中蜿蜒伸展。 每一条光带都散发着独特的光芒,承载着一段因果。 这是因果之海? 三生石承载的,就是三生情缘与因果。 这些光带有的明亮耀眼,就如同正午的太阳。 那是善缘积累的因果。 有的暗淡无光,如同即将熄灭的炭火。 那是即将了结的因果。 更多的光带相互缠绕、打结,形成复杂难解的因果网络。 而在这片因果的洪流中,我看到了无数生命的片段。 一个书生,为救心爱之人甘愿堕入地狱,在刀山火海中跋涉千年。 一位将军,为守承诺战至魂飞魄散,而他麾下将士的忠魂,依旧紧紧相随。 甚至还有仙神堕落的轨迹。 从九天之上的神明,沦入无间地狱。 …… 很多很多…… 但是这所有的因果最终都流向同一个方向。 在那里,有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正在贪婪地吞噬一切。 而那漩涡,如同一个活物,不断蠕动着,发出令人心悸的吮吸声。 这漩涡是了解因果的漩涡? 了解了因果,是否就说明这些人从未来过了? 我心中冒出疑问,强忍着不适,凝聚神识,向那个漩涡缓缓靠近。 可越是接近,受到的阻力就越大。 在这因果洪流中,开始不时的浮现出各种各样的幻象。 有时是我战死的噬冥鬼兄弟们哀嚎着朝我扑了过来。 他们浑身是血,眼神哀戚。 有时是铁蛋浑身是血地求救。 他的战斧已经折断,仍在拼死抵抗。 甚至还出现了师父严厉训斥我的场景,他质问我为何让这么多兄弟来送死。 …… 很多很多。 “这些都是幻象,坚守本心!” 我不断的告诫着自己,在因果洪流中艰难前行。 每前进一步,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心神。 我感到自己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越靠近漩涡中心,景象就越是诡异。 我看到因果线被强行扭曲,本该善终的善人不得好死。 罪大恶极之人,反而安享天年。 所有的因果都在这里被改写、被吞噬。 那些被扭曲的因果,发出凄厉的悲鸣,让人闻之心碎。 而就在我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 突然注意到漩涡最深处,有一点纯白的光芒。 那光芒被无数黑色的锁链缠绕,却依然顽强地闪烁着,如同黑暗中的希望之火。 我凝聚最后的神识,向那点白光探去。 轰! 一段被彻底的记忆如洪水般涌入我的意识: 那是一个无法记载的古老年代。 一位白衣仙人立于九天之上。 他的面容很模糊,仿佛是被时光刻意抹去的。 唯有那双眼睛清澈如泉,似乎能洞彻万物。 他手中托着一面古朴的镜子,镜中倒映着诸天万界的所有因果线。 看着如同星河一样璀璨。 他为了阻止某个描述不清的存在降临,做出了一个震惊三界的决定。 他以自身不朽道基为代价,将一段关键因果,从天地间彻底抹除。 而那段因果,就是漩涡深处那一点纯白色的光芒。 我没有犹豫,冲进漩涡,抬手抓向那一点被无数黑色锁链缠住的白芒。 下一秒,一个威严又庄中的声音,清晰的传入我脑海中。 “后世之人,若你能感知到此段因果,说明大劫已至,漩涡、猩月,都只是表象,真正的危机是...... 声音来到这里突然中断,仿佛被什么力量硬生生掐断。 而那一点白芒也随之消散,似乎没入了我的意识体之中。 我还想深入探索,却突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那个黑色漩涡,突然停止了旋转,化成了一只巨大无比的眼睛。 那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黑暗,正直勾勾地盯着我! “不好!” 我急忙收回神识,却发现自己已经被锁定。 那只眼睛中浮现出诡异的符文,一股远超想象的力量铺天盖地的向我袭来。 那是纯粹的恶意,是想要吞噬一切的恶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原本已经完全没入我意识体中的白芒,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将我的整个意识体照的透亮,也将黑色漩涡暂时压制。 我趁机挣脱束缚,意识如离弦之箭般退出了这诡异的因果之海…… 第246章 枉死城 “噗!” 意识回归肉身的我,张嘴便喷出一口鲜血。 我单膝跪在地上,感觉魂体被抽空了一般虚弱。 火凤凰焦急地鸣叫着,它用头蹭着我的脸颊。 温暖的羽毛扫过我的皮肤,让我感到一丝安心。 火凤凰怎么过来了? 我抬头望向三生石,顿时明白过来。 那种吸收意识的力量,似乎完全消失了。 而石面上的黑影,也在慢慢淡化。 但那个巨大的眼睛图案,却深深烙印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原来如此…”我喃喃自语着,伸手擦去嘴角的血迹。 那了断因果的漩涡,只是在喂养某个更可怕的存在。 而个拿镜子的不朽仙人,当年用自己的不朽道基抹除的那段因果,才是破解这一切的关键? 可新的问题接踵而至。 那段被抹除的因果究竟是什么? 那个仙人为何又要付出如此代价? 而那个描述不清的存在,又是什么? 这些问题现在无法想明白,但我能确定的是: 我抓了那一点白芒,就背负上了那个不朽仙人的因果。 如果我不去抓,那我也会被那漩涡了解因果,从这个世界上彻底被抹去。 正在我思考的时候,突然咔咔咔的声音从三生石传出。 我猛地抬头一看,三生石居然开始剥落了。 三生石表面的剥落声越来越密集,如同破碎的瓷器般片片坠落。 我强撑着站起身,火凤凰焦急地用头拱着我的后背,示意我尽快离开。 可就在我准备跨上凤背的刹那,眼角余光瞥见剥落的石皮下,竟然露出一角熟悉的纹路。 那是一个阵盘,镶嵌在三生石的石壁中。 阵盘上一样嵌着十二枚仙阴石。 “等等!”我按住火凤凰,踉跄着走到巨石前。 随着石皮不断剥落,一个完整的阵盘逐渐显现。 这个阵盘比之前见过的差不多。 最中间的一条曲线,散发着淡淡的白光。 我急忙捡起一块石头,凭借着记忆画出了前两个阵盘里的曲线。 随后,我赶紧拿出地图印了上去,得到了下一个阵法锚点的所在地:轮回司。 地点刚刚得出,周围就突然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 那些原本不敢靠近三生石的煞灵,此刻如同脱缰的野马,从四面八方涌来。 它们眼中泛着嗜血的红光,显然是因为阵法锚点失效而陷入了狂暴。 “快走!” 我抬手收起阵盘上的十二枚仙晶石,翻身跃上火凤凰的背。 阵盘也瞬间碎成无数块。 火凤凰长鸣一声,双翅急振,带着我冲天而起。 煞灵们疯狂地扑向我们,有些甚至跃起数丈高,利爪几乎触及火凤凰的羽翼。 好在火凤凰的速度够快。 “往西飞!”我提醒道:“我们现在要去轮回司! 火凤凰一个急转,险些被一只飞扑而来的煞灵将领抓住翅膀。 我反手一记阴煞指,将那煞灵将领击退。 趁着这个机会,火凤凰加速冲出重围,将煞灵大军远远甩在身后。 飞行途中,我一边恢复,一边回想着关于之前铁蛋在阳间和我聊过的轮回司。 轮回司是阴间重地,坐落在阴间的三大城市之一:枉死城,坐标在阴间的最西边。 轮回司掌管着六道轮回的运转。 在轮回司设置了阵法锚点,所有生灵的轮回路就会被彻底堵死。 铁蛋还说过,轮回司只有准备轮回的鬼魂才能看到。 而在轮回司的深处,还有一面前世镜,据说能照出万物本源。 也不知道这前世镜,与我在因果之海中见到的先人手中的那面古镜,是否有着某种联系? 我轻抚火凤凰的脖颈,说道:“轮回司作为阴间重地,守卫森严,寻常鬼魂根本无法靠近,也不知道有没有沦陷。” 火凤凰低鸣一声,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我拿出两枚仙阴石,一枚塞进火凤凰嘴里,一枚双手握着,开始恢复。 大半天后,前方出现了一座荒废的古城。 城墙上,枉死城三个大字,依稀可辨。 而在这古城方圆十里,居然看不到一个煞灵。 城内也有各种正常鬼魂在行走。 虽然看着也乱,但比起被围攻的酆都城来说,这里反而显得非常祥和。 难道,枉死城并没有被阴煞之气污染? 这枉死城,是阴间着名的三不管地带,相传以前聚集着各种逃亡的鬼魂和邪修。 枉死城的鬼,邪恶残暴,无法无天,谁都不放在眼里。 但他们唯一不敢招惹的,就是轮回司和手里拿着轮回证的人。 “先在前面落脚。” 我指挥火凤凰降落在城外的一片密林中。 因为我看到密林了,有很多正常鬼魂。 我们刚落地,就感到数道不怀好意的目光从暗处投来。 我开口问道:“各位手里谁有轮回证吗?” 他们没有搭理我,而是对我蠢蠢欲动,至于火凤凰,他们自动无视了。 这个举动,很显然是看上我的火凤凰了。 我看了他们一眼,魂体微微一震,通幽境的强大气息毫不掩饰的释放出来。 下一秒,他们便四散逃开了。 走进枉死城,街道两旁尽是破败的房屋。 各种奇形怪状的鬼魂在阴影中窥视我。 我找到一家看起来相对完整的客栈,刚要进门,就被一个佝偻的老鬼拦住了。 “生人的气息…”老鬼眯着眼睛打量着我:阁下不是阴间之人吧? 我心中一惊,表面却不动声色:老人家好眼力,在下确实来自阳寿未尽,有事想请问…… 老鬼嘿嘿一笑,露出残缺的牙齿:“能来到枉死城的阳间人,都不是简单角色,也都是奔着轮回司去的,不过老朽还是得提醒阁下,最近轮回司可不太平,听说有煞灵混进去了。 我眉头微皱,煞灵竟然已经渗透到了轮回司?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多谢老人家提醒。”我取出一枚阴石递过去:“不知阁下可知找到轮回司的方法?” 老鬼接过阴石,眼中闪过贪婪之色,压低声音说: “只有手持轮回证的人,才能看到轮回司,但是现在阴间巨变,轮回通道早就已经被封死,就连酆都城也发放不出轮回证了,所以,已经没有手持轮回证了鬼了。” 听到这里,我眉头微微一皱。 如果找不到,那就麻烦大了。 随后,老鬼的话让我燃起了希望。 “不过,三日后是轮回司的‘开镜日’,届时,会选拔新的镜侍,若是能被选上,自然就能进入轮回司了。” 镜侍? 前世镜的守卫? 这倒是个好机会。 不过还有三日,确实有点浪费时间。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就算再浪费时间,也得等、 我谢过老鬼,走进客栈。 火凤凰也跟着走了进来,一进门,它的体型就小了一大圈,看着只有鸵鸟大了。 而且周身的火焰也全部收敛了起来。 “你还有这一招呢?”我笑了笑,直接问店主要了间上房。 关上门后,我第一时间拿出另外一只阴鸽,开始写信给酆都城。 一来是汇报进展。 二来是阵法锚点我已经拔掉了三个。 这是第四个。 理论上说,这应该是最后一个了。 但这附近并没有出现煞灵,就足以证明,这个阵法锚点绝对不简单。 说不定比起之前三个都要困难。 而且里面的鬼,大多都穷凶极恶,如果在外面晃悠,不必要的麻烦也会不少。 所以我决定把酆都城里那一支精锐部队要过来。 这里路途遥远,他们一路杀过来估计也得要个两三天的时间。 我写好信,放出传信阴鸽。 随后,我开始思考起三天后关于开镜日的选拔来。 开镜日选拔必定严格,我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而且既然煞灵已经混入轮回司,这次的行动恐怕会比想象中更加危险。 如果能通过选拔,就能进去摸清楚里面的情况了。 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那个白衣仙帝的身影再次浮现在我脑海中。 他与轮回司的前世镜,与这阵法锚点,究竟有着怎样的联系? 而最让我不安的是,阵盘里的三条曲线,基本上已经覆盖了所有的走势。 如果再出现第四条曲线,除非非常短,要不然至少还会有两个相交点。 也就是说,如果这里的曲线不是足够短的话,那么还有至少两个阵法锚点。 甚至是更多。 问题又来了。 再加两条曲线,就会出现更多相交点。 要真,如此下去,那不是无穷无尽了? “希望没有。” 我忍不住嘀咕一声。 夜色渐深,枉死城中鬼哭阵阵。 我知道,答案,或许就藏在轮回司的那面前世镜中。 我晃了晃脑袋,继续想下去也想不明白。 既然偷得三天空闲,手里又正好有仙阴石。 那我就先闭关三天,看能不能借助这仙阴石的强大仙阴气,让阴诀再更上一层楼。 第247章 前世境 三天的闭关,转瞬即逝。 当我再次睁开双眼时,周身涌动的魂力已然发生了微弱的质变。 通幽境四层! 算是跨过了通幽境初期,来到通幽境中期。 十枚仙阴石消耗殆尽,换来的是魂力暴涨。 我脑海中冒出一个疑惑,不是说阳诀和阴诀的相差层次不能大于三个小层次么? 我阳诀还是第一个大阳骨境十层圆满。 为什么我的阴诀就能跨入通幽境四层了? 这事儿非常离奇,甚至可以说已经违背了天理。 莫非我的肉身在问天宫自动突破了? 还是说大境界的跨越只需要其中一诀跨越,另外一决就能自动晋级? 抛开这些疑问,我开始修炼复盘。 内视之下,魂体中的阴脉又打通了数条,魂力的运转更加顺畅。 不过这消耗确实有点大,十枚仙阴石…… 这种凡界里基本不可能出现的仙品,都能被我如此大量的消耗。 实在是过于夸张。 从长远来看,等所有的阵法锚点拔除了,仙阴石的来源基本也就断了。 到时候我的阴诀将会举步维艰。 我微微叹了口气,窗台上一只疲惫的阴鸽吸引了我的注意。 是酆都城的回信。 我急忙取下信件展开,越看,心里越沉重。 信是师父亲笔所书,字迹潦草,显然是在匆忙之间写的。 信中说,酆都城外的煞灵大军虽然实力被削弱了两次。 但出现了更多强大的煞灵将领,比起之前来,它们的攻势更加猛烈。 现在酆都城的守军,压力巨大。 原本要派来的那支精锐部队不得不留守酆都城。 而且现在也难以突围。 信的结尾,师父的笔迹格外凝重: “速破轮回司锚点,此乃当务之急,记住,一定要保住轮回通道不被破坏,若轮回通道被毁,那阴阳两界必然会被毁灭。” 我长叹一声,紧握信纸,信纸在掌心缓缓燃尽。 看来,只能靠我自己了。 走出客栈,枉死城的街道依旧是鬼来鬼往。 火凤凰缩小身形跟在我身边,像只温顺的大鸟。 我们径直朝着城西走去。 据那老鬼说,轮回司的选拔就在今日举行。 越往西走,鬼魂越多,而且实力明显更强。 不少鬼魂身上都带着凌厉的气息,显然都是冲着镜侍选拔而来的。 也许是因为轮回司的镜侍选拔。 今天的枉死城,格外平静。 终于,在城西的一片空地上,我看到了选拔现场。 那是一座古朴的石台,台上立着一面蒙着黑布的巨大镜子,想必就是传说中的前世镜了。 石台四周,已经围了数百名鬼修,个个气息不凡。 看来地府里被阴煞之气污染成煞灵的,只是你那些普通的鬼。 有实力的阴差鬼修,都没有被影响到。 一个身着轮回司官服的老者,站在台上,声音洪亮道:“今日选拔镜侍,共三关,这第一关,是为:照见本心。” 他猛地扯下黑布,露出镜面。 那镜子古朴无华,镜面却如同水面般波光粼粼。 我心头微微一震,这镜子虽然很大。 但样式、颜色和那古朴的气息,跟之前在因果之海里的那个不朽仙人手里的镜子,一模一样。 只是这个要大很多。 镜面的下的把手上,还能看到清晰的七个字:“不朽仙帝·前世镜。” 不朽仙帝前世镜? 这么说来,那个因果之海里见到的仙人,名讳是…不朽仙帝? 所有参选者依次上前照镜。”老者开口道:“能在此镜中保持本心一炷香时间者,方可进入下一关。” 第一个上前的是一名彪形大汉。 他刚站到镜前,镜面就泛起涟漪,映出的却不是他的倒影,而是一个房间里一家七口被灭门的场景。 大汉脸色骤变,惊恐后退:“不…不不不…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 显然,他在镜中看到了自己生前的罪孽。 接着上前的几人也都纷纷败下阵来。 有的在镜中看到自己被仇人追杀。 有的看到亲人惨死。 个个心神失守。 终于轮到我了。 我深吸一口气,缓步上前。 当我的倒影出现在镜中时,异变突生。 镜面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整个石台都在震动。 在场所有鬼修,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连连后退。 而我,却怔在了原地。 镜中映出的不是现在的我,而是一个身着白衣的身影。 那人面容模糊,手持一面古镜,赫然就是我在因果之海中见到的那位不朽仙帝! “怎么可能...” 我喃喃自语道。 难道这面前世镜,与仙帝手中的那面镜子有什么关联? 就在这时,镜中的仙帝突然转头,与我对视。 他的目光穿越时空,直抵我的灵魂深处。 一瞬间,无数记忆碎片涌入我的脑海: 仙帝手持古镜,映照诸天。 黑暗降临,天地失色。 为阻大劫,仙帝毅然抹除因果…… “噗~” 我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在地上。 这些记忆太过庞大,几乎要将我的神识撑爆。 “此子……”台上的老者面露惊容:“竟能引动镜中仙影???” 周围一片哗然。 所有鬼修都用震惊的目光看着我,就连火凤凰也焦躁地扑闪着翅膀。 我强忍着剧痛,抬头看向镜中的仙帝虚影。 只见他缓缓抬手,指向镜面的某个方向。 随着他的动作,镜中景象再次变化,显现出一条幽深的通道,通道尽头隐约可见一个发光的阵法…… 难道……这就是轮回司中阵法锚点的位置? 我还想仔细看看,镜面却突然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台上的老者快步走来,沉声问道:“小友,你刚才在镜中看到了什么?” 显然,后面不朽仙帝的指向,除了我之外,其他人都看不到。 我擦去嘴角的血迹,心中警惕起来。 这轮回司的水,比想象中还要深。 之前那个老鬼说过,轮回司可能被煞灵渗透了。 如果我贸然说出实情,恐怕会打草惊蛇。 “晚辈也不知。”我摇了摇头,故作茫然道:“只觉得镜中白光刺眼,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老者眯着眼打量我许久,最终挥了挥手:“通过。” 说着,他给了我一个令牌,说道:“这是资格令牌,请明日这个时候,再来参加第二关和第三关的选拔。” “请问一共几关?”我开口问道。 “三关。”老者微笑着回答道。 我躬身行礼,带着满腹疑虑退下。 转身的时候,我无意中瞥见人群中几个鬼修交换着诡异的眼神。 他们身上,隐约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煞之气…… 煞灵果然已经混进来了。 而且看样子,他们对我这个获得了“资格令牌”和“能引动境中仙影”的人格外感兴趣。 回到客栈,我闭目调息,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镜中的景象。 仙帝为何要指引我锚点的位置? 这面前世镜与他手中的古镜,究竟有何关联? 夜深时,我悄声对火凤凰说:明日的选拔,恐怕不会太平,若有机会,我们得提前行动。 火凤凰低鸣一声,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 窗外,枉死城的夜雾越来越浓。 外面混乱不堪的打斗声、惨叫声、求救声…… 不时的传入房间。 这是枉死城早已让人习惯的日常。 就在我准备继续修炼的时候,房门被人敲响。 “笃笃笃……” 敲门声很急,透着强烈的焦躁。 入住的时候,老板就说过。 如果不是朋友,无论谁敲门都不要开,只要开了门,后果自负。 但是这定点找上门来的人,我很想知道原因。 至于后果…… 我不怕。 第248章 轮回司巡查使,莫离 我站起身,转头看着火凤凰。 它警惕地竖起羽毛,周身隐隐出现一些火光流转。 我用眼神示意它稍安勿躁,然后缓步走到门边,魂力悄然运转起来。 “谁?”我沉声问道。 手,已按在腰间的匕首上。 门外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请问阁下是不是今日在前世镜前,引动仙影之人?” 这声音,虽然是刻意压低,却仍带着几分独特的韵味。 我眉头微微一皱。 还真有人找上门来了。 “你找错人了,回去吧。”我冷声回应着。 暗中凝聚魂力,准备随时出手。 “且慢!”门外女子急声道:“我知道轮回司的内幕,更知道那阵法锚点所在,阁下若想破阵,还请开门一叙。” 这话让我心头一震。 轮回司的阵法锚点这事,这个人是如何得知的? 莫非是陷阱? 见我沉默,门外那人又继续说道:“我绝对没有恶意,阁若是不信,可透过门缝,一看便知。” 我稍作思索,将门拉开一道细缝。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披着斗篷的纤瘦身影。 她缓缓掀开兜帽,露出一张清秀却布满诡异纹路的脸。 那些纹路,竟是流动的阴煞之气! “煞灵。”我瞳孔微微一缩,瞬间准备出手。 “且慢。”她急忙后退一步,举起双手:“我确实曾经是煞灵,但已挣脱控制,阁下请看这个。” 说着,她从怀中取出一枚散发着纯净阴气的玉牌。 上面刻着“轮回司巡查使,莫离”。 “这是……” 我仔细感应,玉牌上的气息确实纯净无瑕,与阴煞之气截然不同。 看来这玉牌,确实是真的。 “此事说来话长。”莫离苦笑道,声音中带着几分疲惫。 “三日前,我被一道金光击中,醒来后竟恢复了神智,这才发现,轮回司早已被煞灵渗透大半。” 我仍保持警惕:“既然如此,你怎么不去向司内的高层禀报?” “因为…”她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轮回司主,很可能已经遇害,而现在执掌轮回司的,是个冒牌货!” 这话让我心头巨震。 如果这是真的,事情远比想象中复杂。 毕竟一把手都被渗透了。 “进来说。”我让开了身位,但魂力依旧蓄势待发。 她进屋后立即抬手丢下几枚阵旗,动作娴熟。 好像在布置什么阵法。 我疑惑道:“这是什么意思?” “布置一个隔音阵法,免得有人在外面偷听。”莫离语气谨慎。 “你居然懂阵法?” 莫离无奈笑笑,道:“我叫莫离,原是轮回司三等巡查使,三日前我清醒后,我发现司内阴气有异,暗中调查时,撞见了一个惊天秘密。 “什么秘密?”我皱眉道。 “有人在轮回司地下,布下了一个巨大的转化阵法。”莫离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那阵法能将普通鬼魂转化为煞灵,而主持此事的,正是现在的轮回司主。” 我皱眉思索:“你可有证据?” “有。”莫离再次拿出几枚阵旗和一个圆盘,抬手丢了出去。 圆盘被那几枚阵旗固定在空中,盘中气旋开始流转形成了动态画面。 我瞪大眼睛,居然像是在看监控一样。 这个莫离,绝对是个很厉害的阵法师。 怪不得能够认出那个阵法锚点。 “这是监控阵盘,里面的影像,是我冒死记录下来的。”莫离解释道。 阵盘中显现,一个阴暗的地下空间,无数鬼魂被锁在铁笼中。 一道道黑气从他们体内被抽了出来,汇入中央的一个巨大肉瘤中。 这肉瘤,是地府里阵法锚点的标志性肉瘤。 而站在肉瘤旁的,赫然是今日主持选拔的那个老者。 “他就是司主?我今天见他身上没有煞灵之气啊。”我疑惑道。 “他不是司主,是总管,但也是冒牌司主的人,明日的选拔是个陷阱。” 莫离急切道,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一步:“他们要在第二关将所有参选者一网打尽,全部转化为狂暴的煞灵王,用来对抗酆都城。” 听到这话,火凤凰不安地低鸣一声,用喙轻轻衔住我的衣袖。 我甩开手,问出了关键问题:“那你知道阵法锚点的具体位置?” 莫离点头,一缕青丝从耳畔滑落。 “入口,就在镜殿的正下方,但要进入那里,必须通过三重禁制,而最后一重禁制,只有司主令牌才能打开。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不过明日选拔时,所有高层都会到场观礼,那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你想让我在明天动手?我眯起眼睛。 莫离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是,我已经在司内布置了后手,明日选拔开始后,会有一场意外发生,我也会将司主令牌交给你,届时,你只需要趁乱潜入镜殿地下即可。” “可我连轮回司在哪里都看不到。” “明天考核的地点,就在轮回司的前殿大院,今日那总管发给你的令牌,可以进入轮回司。”莫离解释道。 我沉默片刻,突然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莫离的笑容渐渐消失,眼中浮现出深深的恨意:“因为那个冒牌货,杀了我的师父。” “你师父是?” “就是真正的轮回司主。”她撩起衣袖,露出手臂上的一道狰狞伤疤: “这是师父临死前留给我的印记,他说总有一天,会有个能引动镜中仙影的人前来相救。” 我心中一动,问道:“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吗?” “只有我知道。”莫离直视着我的眼睛,目光灼灼:“今日前世镜异动,我就知道,你终于来了。”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异响,莫离脸色一变:“有人来了,我得走了,明日选拔,万事小心。” 她身形一晃,如轻烟般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幽香。 我站在窗前,望着枉死城诡异的夜色,心中波澜起伏。 莫离的话有几分可信? 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究竟是敌是友? 火凤凰用头轻轻蹭了蹭我的手,眼中满是担忧。 我抚摸着它的羽毛,轻声道:“既然来了,就没有退路,明日,就让我们会一会这个冒牌轮回司主。” 话音刚落,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几个鬼修手持兵器鱼贯而入。 最前面的一个满脸刀疤的鬼修开口道:“小子,把轮回司的考核令牌交出来,要不然老子剁了你。” 看到这几个人,火凤凰顿时来了精神。 我在外面收敛气息,是因为不想引起强者的注意。 在这房间里,我可没那么低调。 “行,等下。”我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 “你在看什么?”刀疤脸疑惑道。 我呵呵一笑:“看看你们还有没有其他人。” 刀疤脸身后一个憨憨的胖子大声说道:“没了,就我们几个。” “行,那我就放心了。”我反手关上门,一抬手,一把阴气凝聚的长剑出现在手中。 不到一分钟,八个鬼修全部消散在房内…… 夜色渐深,我盘膝坐在榻上,开始调息养神。 通幽境四层的魂力在经脉中流转。 十枚仙阴石的能量尚未完全吸收。 我引导着这些纯净的阴气,在魂体中循环往复,感受着每一分力量的沉淀。 火凤凰安静地卧在一旁,金色的羽毛,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子时刚过,窗外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我猛地睁开双眼,只见一道黑影从窗前一闪而过。 火凤凰也警觉的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看来还有人已经等不及了。” 我冷笑一声,悄无声息地来到窗边。 枉死城的街道上雾气弥漫,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暗处徘徊。 他们的气息阴冷而杂乱,显然不是普通的鬼修。 因为他们的身上,都带着若有若无的阴煞之气。 我退回房中,心中盘算着对策。 火凤凰低鸣一声,用翅膀指了指后窗。 我立即会意,从后窗跃出,落在一条狭窄的后巷中。 火凤凰也紧紧的跟在我身后。 枉死城的建筑杂乱无章,巷道如同迷宫般错综复杂。 我凭借着过人的记忆力,很快找到了一条通往城西的小路。 然而,就在我们即将走出巷道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三道黑影。 他们身着轮回司的服饰,但眼中,却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阁下请留步。” 为首的那个人阴森森地开口:“司主有请。” 我心中冷笑,表面却不动声色:深夜相邀,所为何事? “阁下今日在前世镜前引动仙影,司主十分感兴趣,特命我等前来相邀。” 那人语气恭敬,但眼神中的杀意却掩饰不住。 看来,莫离的情报有误。 知道引动前世镜中仙影之人会来搅局这件事的人,显然不止她一个。 我注意到,他们三人站成一个三角阵型,隐隐封住了所有去路。 这不是请人的礼节,分明是准备动手的架势。 “既然如此,那便走吧。”我故作轻松地向前迈着步子,暗中却已凝聚魂力。 就在与为首之人擦肩而过的瞬间,我突然出手。 阴煞指直取对方咽喉。 同时,火凤凰喷出烈焰,封住另外两人的退路。 第249章 狂暴煞灵将军 我这一出手,就是杀招。 阴煞指如毒蛇吐信,直取那人咽喉。 那为首的家伙还没反应过来,魂体就开始溃散。 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另外两人刚想反抗,火凤凰一口烈焰喷出。 炽热的火焰把他们烧得嗷嗷直叫,在狭窄的巷道里乱窜。 “撤!” 剩下那个转身就想跑,脚步踉跄,显然是被吓破了胆。 我哪能让他就这么跑了? 一个箭步追上,阴气凝聚的长剑在月光下泛着寒光,直接贯穿他的后背。 他惨叫一声,化作青烟消散。 三下五除二,这几个杂鱼就彻底消失了,巷子里只剩下烧焦的气味和飘散的阴气。 “看来明天是不会太平了。”我收起长剑,对火凤凰说道。 它低鸣一声,用头蹭了蹭我的手,眼中满是担忧。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 枉死城就已经比往常更热闹了。 街道上鬼影幢幢,都在议论今天的轮回司选拔。 正如莫离所说,手里拿着令牌,就能看到轮回司了。 我带着火凤凰来到轮回司前殿,发现通过第一关的竟然有上百号人。 大家排着长队,一个个神情紧张。 有的在整理衣冠,有的在低声念咒,都在为即将到来的第二关考核做准备。 轮到我的时候,那个总管特意从高台上走下来。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小友,今日可要好好表现啊。”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我点点头,直接走进了考核区,排在了队伍里。 前面还有十个人。 前世镜前的法阵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第一个人走过去,前世镜只是闪过一道白光,便没了动静。 总管开口道:“白光祥,三世亨达,过。” 那个鬼修哈哈一笑,满脸惊喜的走到另外一边。 第二个人也走到前世境面前,一样是一道白光。 总管也说过。 我有些莫名其妙,就这么简单? 接着,一个接一个,结果都是一样,毫无意外的也都过了。 这就让我更摸不着头脑了。 这么多人都能过? 这是什么考核? 很快,就轮到了我前面那人。 他没有出现白光,反而出现了他后一世的画面。 里面香车美女,沙滩别墅。 那些阳间专属的东西,看着非常亲切。 总管开口道:“单世无德,淘汰。” 我皱了皱眉,这总管是坟头烧报纸,糊弄鬼呢? 他显然是把没有轮回路的人都留下了,把有轮回的给淘汰了。 因为莫愁说过,他们要把参加测试的人一网打尽。 有下世轮回,就代表死不了,可能会成为他们的麻烦。 我微微皱了皱眉,也想看看自己有没有下世轮回。 就在他准备叫我的时候。 异变突生! “轰隆!” 整个前殿突然剧烈摇晃,地面裂开数道缝隙,碎石四处飞溅。 阵阵黑烟从地底冒出,还夹杂着凄厉的惨叫。 殿内的烛火剧烈摇曳,映得每个人脸上阴晴不定。 “地龙翻身了!”有人大喊,声音里充满恐慌。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鬼修们四处逃窜,有的撞翻了香案,有的踩到了别人的衣摆。 轮回司的守卫忙着维持秩序,但根本控制不住场面。 混乱中,我感觉有人碰了下我的手。 转头一看,是莫离。 这就是苏莫离说的意外。 这家伙的阵道水平,又一次刷新了我的认知。 居然可以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她今天换了一身素色衣裙,在混乱的人群中并不显眼。 她飞快地把一个冰凉的东西塞进我手里,低声道:“快走,趁现在。 我低头一看,正是轮回司主的令牌,还有一张折好的纸,上面还带着她的体温。 令牌通体漆黑,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入手沉甸甸的。 我趁乱溜出人群,按照莫离之前说的路线,朝着镜殿方向摸去。 火凤凰缩小身形跟在我身边,警惕地观察四周。 我们专挑偏僻的小路走,避开了混乱的人群。 镜殿在轮回司深处,一路上遇到几波巡逻的守卫。 他们手持长戟,面色严肃。 好在我有令牌在手,他们见到都恭敬行礼,没人阻拦。 有个守卫长还特意提醒我:“大人,前面地动厉害,小心安全。” 终于来到镜殿大门前,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殿内空旷无人,前世镜也被搬出去了,所以只有一个空镜座。 按照莫离的说法,入口就在镜子正下方。 我在镜座附近摸索半天,手指终于触到一个微微凸起的石块。 按下之后,地面缓缓打开一道暗门。 沉重的摩擦声之后,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下面涌上来。 其中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让人不适。 我和火凤凰顺着台阶开始往下走。 石阶湿滑,长满青苔,必须小心翼翼。 越往下走,阴煞之气越重。 墙壁上,也开始出现诡异的符文。 这些符文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终于,我来到一扇石门前,门上刻着复杂的阵法。 我仔细观察石门上的阵法纹路,发现第一重禁制是个精妙的魂力锁。 莫离之前提醒过,要到达阵法锚点,需要通过三重禁制。 这应该就是第一重。 可我对这种禁制,属于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 我想起莫离塞给我的那张纸,赶紧拿出来打开。 上面果然是破解禁制的方法。 莫离写的很清楚。 这第一重禁制,需要将魂力凝聚成丝,同时注入阵眼的七个节点。 这很考验对魂力的精准控制,不过难不倒我。 我屏息凝神,指尖渗出七道细如发丝的魂力。 它们如同活物般游走,准确无误地没入七个阵法节点。 石门发出轻微的嗡鸣。 第一道禁制解除。 第二重禁制看似更加棘手。 门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阴文符咒,组成一个连环阵法。 这第二重禁制,必须按照特定顺序点亮符咒,错一个就会触发反击和警报。 按照莫离给的提示,我开始一个个点亮。 每点亮一个,就有幽蓝火焰沿着纹路蔓延。 当最后一个符咒亮起时,整个阵法如星河般流转起来。 一声,第二重禁制解除。 我暗自松了口气,和火凤凰对视一眼,继续往里走。 这些东西太神奇了。 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也得好好研究一下阵法了。 来到最后一扇石门前,我警惕的四处看了看。 我拿出令牌,触碰阵法中心。 石门发出嗡鸣,缓缓开启,露出门后的景象。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展现在眼前,足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 密密麻麻的铁笼摆满了整个空间,每个笼子里都关着鬼魂。 他们痛苦地哀嚎着,身上的阴气正被强行抽离,汇入中央的肉瘤。 那肉瘤比之前在阵盘里里看到的还要大。 表面不停蠕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肉瘤周围还站着十几个煞灵将领,个个身披重甲,气息强大。 比起外面我见过的所有煞灵将军,实力强大了至少十倍。 这应该就是莫离说的‘狂暴煞灵将军’? 不过他们都闭着眼睛,似乎还在沉睡中,估计是还没被激活。 这次选拔通过的那些鬼修,后面也会被培养成这种狂暴煞灵将军。 我悄悄躲到阴影处,屏住呼吸观察情况。 看来要破坏这个锚点,得先解决这些狂暴煞灵将军。 正当我盘算着怎么动手时,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什么人?” 一个冰冷的声音喝道,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 我心中一紧,居然被发现了。 第250章 主锚,阵心 我猛地转过身来。 只见一个身着黑袍的身影站在暗处。 那黑袍,就是轮回司司主的官袍。 此人正是那个冒牌司主。 他脸上带着阴冷的笑容,双手背在身后,周身散发着强大的阴煞之气。 “没想到你真的能找到这里。”他缓步向前,目光扫过那些尚未苏醒的狂暴煞灵将领,笑道:“可惜啊,你就是来得太晚了。” 我握紧手中的长剑,魂力在体内急速运转,皱眉道: “看来这一切都是你设的局?” “局?”冒牌司主嗤笑一声:“这可不是局,而是伟大的计划,等这些狂暴煞灵将军养成功,我就可以源源不断的培养它们,用不了多久,整个阴间,都将臣服于我,哈哈哈……” 笑音未落,他突然出手。 一道黑气如利箭般射来,速度快得惊人。 我侧身闪避,黑气擦肩而过,在石壁上腐蚀出一个深坑。 不讲武德,搞偷袭! “火凤!”我大喝一声。 火凤凰长鸣振翅,体型瞬间变大。 炽热的火焰席卷而出,暂时逼退了冒牌司主。 但就在这时。 那些沉睡的狂暴煞灵将领开始苏醒了。 他们睁开血红的眼睛,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第一个苏醒的将领手持巨斧,一斧劈来,劲风呼啸。 我急忙后撤,长剑格挡。 “铛”的一声巨响,我虎口震得发麻。 好强的力量!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狂暴煞灵将领接连苏醒。 他们配合默契,攻势如潮水般涌来。 我且战且退,在密集的铁笼间穿梭,借助地形不断的周旋着。 “没用的。”冒牌司主站在高处,冷眼旁观道:“这些狂暴煞灵每一个都有强于鬼王的实力,你今日,必死无疑!” 他话没说完,就被火凤凰一逼下高台。 我咬紧牙关,心知他说的没错。 单打独斗我完全不惧,但面对十几个配合默契的狂暴煞灵将军围攻,胜算渺茫。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中央的肉瘤仍在搏动,那些被囚禁的鬼魂还在不断被抽取阴气。 以我之前摧毁那么多阵法锚点的经验来看。 只有摧毁它,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火凤,掩护我!” 我大喝一声,朝着肉瘤方向冲去。 火凤凰喷出滔天烈焰,暂时阻挡了追兵。 我趁机接近肉瘤,凝聚全身魂力,一剑斩下。 肉瘤剧烈震动,表面出现裂痕,但并未被摧毁。 而且和迷魂殿的那个一样,恢复的非常快。 反而激怒了所有煞灵将领,他们发疯般扑来。 “愚蠢!”冒牌司主冷笑道:“这肉瘤与整个阵法相连,岂是你能轻易破坏的?” 我心中凛然,看来必须找到阵眼所在。 我一边躲避攻击,一边仔细观察肉瘤周围的符文布局。 终于,我注意到肉瘤底部有一个不起眼的印记。 与莫离给我的纸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那,就是阵眼! 但要想接近阵眼,必须先突破重重包围。 我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阴阳连环爆! 我全力运转阴阳诀,体内阴阳二气疯狂流转。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我体内爆发,二十多个阴阳爆被我呈现环形甩了出去。 无数冰晶直接震退了周围的所有狂暴煞灵将军。 我趁机冲向阵眼,长剑直指那个印记。 “休想!” 冒牌司主终于急了! 他身形如鬼魅般闪现到我面前,一掌拍出。 掌风中蕴含着恐怖的阴煞之力。 我抬手一拳轰出,硬接这一掌,只觉气血翻涌,差点吐血。 但手中的剑还是准确命中了阵眼。 咔嚓! 肉瘤发出刺耳的碎裂声,表面的裂痕迅速蔓延。 所有的狂暴煞灵将军,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动作变得非常迟缓。 “不可能!” 冒牌司主又惊又怒:“你怎么可能找到阵眼?” 我没有回答,乘胜追击。 火凤凰也全力配合,我们联手对抗冒牌司主和残余的煞灵。 这场恶战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地下空间被打得千疮百孔,铁笼尽数碎裂,被囚的鬼魂,也纷纷被波及的魂飞魄散。 最终,我一剑刺穿了冒牌司主的心脏。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身体逐渐化作飞灰。 “你……不会得逞的.……”他最后声音嘶哑地说道:“主宰大人,一定会为我报仇的…” 说完,他身体倒了下去,缓缓散成黑烟。 随着他的死亡,剩余的煞灵将领也纷纷溃散。 肉瘤彻底崩碎,从中掉落出一个碗口大小的阵盘。 我疲惫地单膝跪地,身上多处受伤。 火凤凰也伤痕累累,但依然守护在我身边。 捡起阵盘,我发现上面刻着更加复杂的纹路。 而且没有看到熟悉的曲线和仙阴石。 难道,这阵法锚点,真的是最后一个了? 这个阵盘比之前见过的都要小,但蕴含的能量却更加精纯。 就在我准备仔细观察的时候,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剧烈震动。 顶部的石块纷纷坠落。 阵法被破,这里要坍塌了! “快走!” 我强撑着起身,带着火凤凰快速冲向外面。 当我们冲出地下时,整个轮回司已经乱成一团。 莫离正在外面焦急等待,看到我们出来,她松了口气,赶紧迎了上来。 “成功了?” 我点点头,将阵盘递给她看。 莫离仔细端详后,脸色突然变得凝重。 “这个阵盘…比想象中还要复杂。” 她指着上面的纹路:“你看这些线条,它们指向的不仅是空间位置,还有时间节点。” “时间?”我仔细一看,点了点头,道:“加上这个,我已经摧毁四个阵法锚点了,之前的三个阵盘中心,都只有一条曲线,我正是通过那些曲线的相交点,找到锚点位置的。” 莫离仔细看着阵盘,默默的点了点头。 我继续问道:“这个阵盘没有曲线,是不是代表阴间的所有阵法锚点都被摧毁了?” 莫离摇了摇头:“不,从这上面的纹路指示来看,应该还有一个隐藏的阵法锚点,是为主锚,也就是布置在阴间阵法的阵心。” “隐藏的阵法锚点?”我转眼看着苏莫离:“那你能从这上面判断出位置吗?” 莫离深吸一口气:“看不出来,我需要做阵法推演,因为这阵盘里还有时间节点,不把具体时间推测出来,就算知道了方位,那主锚也不会显现出来。” 我继续问道:“主锚是不是最后一个阵法锚点了?” “是。”莫离回答的很肯定。 “那你需要多长时间可以推演出来?”我赶紧问道。 “还不知道。”莫离摇了摇头,抬头看着我:“我需要有人协助,你愿意帮我吗?” 第251章 时空裂隙 我接过莫离递来的阵盘,触手冰凉。 这个阵盘确实与之前的有很大的不同。 不仅材质更加古朴,上面的纹路更是错综复杂,仿佛蕴藏着某种时空的奥秘。 而且它并没有破碎。 我疑惑道:“为什么需要我帮忙?我对阵法一窍不通。” 莫离解释道:“因为这东西不是阴间之物,推演的关键在于需要阳火协助,放眼整个阴间,只有你身上拥有阳火。” “好,我帮你。”我点头应下:“不过这里不是推演的地方,得找个安全之处。” 这对我来说,其实也是个好机会。 这个莫离的阵法造诣非常高,我正好也能借她入门。 莫离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道:“轮回司后山有处密室,是我秘密建立的修阵场所,外人不知。” 我们避开混乱的人群,沿着一条隐秘小路来到后山。 路上,我问莫离这轮回司应该怎么办。 莫离说副司主会稳定好局面,他没有被煞灵控制。 密室入口被藤蔓遮掩,看着确实很隐秘。 进入后只见四面石壁刻满阵法符文,中央有个古朴的石台。 我开口问道:“莫离,你的阵法,都是和你师父前司主学的吗?” 莫离摇了摇头:“不是的,师父不懂阵法,我的阵法师父,应该是地藏王菩萨。” “地藏王菩萨?”我疑惑道:“为什么说应该是?” 莫离解释道:“十年前,我被公派去仙山执行巡查任务,在翠云宫附近,拾得一本阵谱,我便根据阵谱苦练阵法,才有了今天的造诣。” 我心头微微一惊,这莫离对我来说就是天大的助力。 如果没有他,这最后一个主锚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找的到。 而这个伏笔,地藏王菩萨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埋下了…… “如果这次能成功,那本阵谱我可以送给你。” 说着,莫离将四个阵盘置于石台之上,双手结印。 阵盘突然悬浮空中,发出淡淡光芒,纹路如活物般流动。 “现在,我需要你用纯阳之火点燃四角烛台。”她神色凝重道:“这是推演的关键。” 我点点头,运转魂力,指尖跃出四簇阳火,精准点亮密室四角的青铜烛台。 霎时,整个密室被柔和金光笼罩,阵盘开始缓缓旋转,投射出错综复杂的线条。 这些线条和密室内的阵纹相呼应,莫离开始推演。 “这是时空经纬线。”莫离解释道:“每条线代表一个时空节点,我需要时间,请稍等。” 莫离说的像天书,我完全听不懂。 但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打扰她,只能在一旁默默的恢复着。 五个时辰过去了,我也恢复的差不多了。 莫离突然开口道:“果然如此……” 我转头看去。 莫离凝视着空中交织的光线:“前面四个锚点构成的是时空锁灵阵,而那个主锚点……” 她手指轻点光影交汇处:“不在固定位置,而是在时间裂隙中移动。” 我心头一震:“时间裂隙?” “正是。”莫离面色愈发的凝重:“这就意味着主锚点,可能出现在任何时间点,更麻烦的是…” 她指向光影中一处异常波动:“这里显示,已经有人先我们一步进入了时间裂隙。” 话音刚落,阵盘开始剧烈震颤。 投射的光影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人身着上古服饰,手持一面古朴的镜子,正是我在三生石中见过的不朽仙帝! “后世之人…”光影中的仙帝开口,声音仿佛穿越时空而来。 “若你们见到此影,说明你们已经找到了关键所在,时间裂隙中的主锚点已被噬时蛊侵蚀,必须在其完全苏醒前摧毁……” 话音未落,光影突然扭曲,仙帝的身影被一股黑气吞噬。 整个密室剧烈震动,石壁上的符文开始黯淡。 “不好!”莫离惊呼:“那个噬时蛊,已经察觉我们在推演了!” 密室顶部开始崩塌,碎石纷落。 我急忙拉起莫离:“先离开这里。” 就在我们冲出密室的瞬间,整座山体轰然坍塌。 尘烟散尽后,原本密室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扭曲的空间漩涡,其中隐约传来令人心悸的嘶吼。 “时间裂隙被强行打开了。”莫离紧握我的手:“我们必须进去,否则噬时蛊扩散,整个阴间的时间流都会混乱!” 火凤凰再次长鸣示警,但我心意已决。 与莫离对视一眼,我们都是眼神坚定,同时跃入漩涡之中。 火凤凰也没有怂,直接跟了进来。 天旋地转中,我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 恍惚间,我看到无数历史片段在眼前飞逝。 上古仙魔大战、冥府建立、轮回司创立…… 最终,我们跌落在一片混沌的空间中。 这里没有天地之分,只有漂浮的时空碎片和扭曲的光影。 远处,一个巨大的肉瘤正在吞噬着时空碎片。 每吞噬一片,肉瘤就壮大一分。 这东西,应该就是被噬时蛊侵蚀的主锚点了。 “速战速决,毁了它。” 我凝聚魂力,却发现这里的时空规则诡异,魂力运转滞涩。 莫离似乎看出我的困境,她解释道:“在时间裂隙中,需要时空同步才能发挥全力。” 说着,她双手结印,周身泛起银光:“我来助你同步!” 一枚枚阵旗被她挥出,钉在我身体周围,随后隐匿消失。 紧接着,魂力运转滞涩的问题也得到了解决。 就在这时,肉瘤中突然睁开无数眼睛,发出刺耳的尖啸。 噬时蛊苏醒了! 一道道时空冲击波向我们袭来。 我急忙闪避,却发现动作变得极其缓慢,仿佛时间被扭曲。 “小心!”莫离推开我,硬接一击。 她嘴角溢出血丝,道:“它在操控时间流速!” 我怒火中烧,阴阳诀全力运转。 在莫离的辅助下,我终于适应了这里的时空规则。 阴气长剑凝聚,一道融合了阴阳之力的剑气直劈肉瘤。 然而剑气在接近肉瘤时竟被扭曲,反而向我们反射回来! “没用的,呵呵……”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肉瘤前浮现出一个黑袍身影。 居然是之前在轮回司下面被我干掉的冒牌司主! 此时的他气息更加恐怖,周身缠绕着时空裂痕。 “原来你才是噬时蛊的宿主!”我恍然大悟。声音冰冷。 黑袍人冷笑:没错,故意败给你,只是为了引你们来此,在这里,我就是神,只要吞噬了时间裂隙的力量,我就能成为时空主宰! 他挥手间,无数时空碎片如利刃般射来。 我和莫离背靠背迎战,火凤凰喷出烈焰相助。 但在这时空裂隙中,我们的力量都被大幅削弱。 只能被动防御。 更关键的是,我们耗不起,也跑不掉。 在这种攻击下,我们最多坚持一刻钟,就会被撕成碎片。 “这样下去不行!”莫离咬牙道:“我们必须找到噬时蛊的本体!” 激战中,我注意到肉瘤中心有微弱的不朽仙帝的气息。 我瞬间明悟过来。 仙帝并未完全被吞噬,他的残魂仍在与噬时蛊抗争。 这是不朽仙帝留在上面的致命弱点。 而以这里为弱点,一定能以点破面! “攻击肉瘤中心。”我大喝一声,将所有魂力灌注剑中,人剑合一冲向肉瘤。 黑袍人脸色骤变,急忙阻拦。 但为时已晚,长剑刺入肉瘤中心,仙帝的残魂与我产生共鸣,爆发出璀璨金光。 “不!!!” 黑袍人发出凄厉惨叫,身体开始崩解。 然而就在我以为胜利在望时,整个时间裂隙突然开始收缩。 噬时蛊在做最后的反扑。 “快走!” 仙帝残魂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裂隙要坍塌了!” 我拉起受伤的莫离,火凤凰化作一道流光将我们包裹。 在裂隙彻底崩溃的瞬间,我们被甩回了现实世界。 轮回司后山已经面目全非。 原地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天坑。 “结束了吗?”莫离虚弱地问。 我看了一眼手中那个已经停止运转的阵盘,抬头望着天空,轻声道:“是结束,也是开始。” 第252章 返阳 随着时间裂隙的崩塌,整个阴间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和莫离站在轮回司后山的天坑边缘,目睹着这一历史性的时刻。 天空中的阴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久违的幽蓝色月光洒落大地。 原本弥漫在空气中的阴煞之气,如同被阳光照射的晨雾般,迅速消散不见。 远处传来阵阵欢呼声,那些被煞气侵蚀的鬼魂们,正在纷纷恢复神智。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莫离虚弱地靠在我肩上,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笼罩着整个阴间的妖煞大阵,消散了。” 我扶住她,目光扫过手中的阵盘。 这个曾经散发着诡异能量的器物,此刻已经彻底黯淡,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石板。 我松了口气,道:“这都要多谢你的阵法造诣,这东西还有用吗?” “别丢,这是一个时间类的阵盘,日后必定有大用。”莫离赶紧说道。 我点点头道:“那送给你吧,我对阵法一窍不通。” “总有一天你会精通的。” 说着,莫离从怀中取出一本古朴的典籍,封面上用篆书写着《太初阵谱》四个字。 太初阵铺??? 我心头一震,喃喃道:“怎么会是《太初阵谱》?” 莫离疑惑地看着我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我修炼的功法,叫《太初阴阳诀》。”我解释道。 莫离也愣了一下,随后说道:“看来,这是地藏王菩萨的意思,他是想让我把这东西送给你的。” 我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把《太初阴阳诀》也教给你。” 我郑重接过阵谱,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玄妙力量。 这不仅是地藏王菩萨和莫离的赠予,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好。”莫离脸色一喜,道:“你可以背给我听,我能记住。” 我说了声好,然后开始教她太初阴阳诀…… 一个时辰后,她记下了心法。 三个时辰后,我能想到的所有的修炼注意点和全部讲给了她。 或许是精通了《太初阵谱》的原因,莫离对于阴阳诀也几乎是一点就通。 我没有给她仙阴石,因为除了阵法锚点之外,地府很难找到仙阴石。 一开始就用仙阴石修炼,后面她就难以存进了。 全部沟通完毕后,莫离突然后退两步,对着我跪拜下去。 我赶紧扶起她,问道:“这是为何?” “教导入门即为师,请师父受了徒儿这一拜。”莫离表情无比严肃。 我呵呵一笑:“大可不必,我……” “请师父莫要推辞。”莫离再次认真道。 我解释道:“我的师父是酆都城的镇东将军张天明,师父健在,我收徒需禀明师父,如果……” “我会亲自携礼去拜见师祖。”莫离赶紧说道。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莫离,叹了口气说道:“好,如果师父同意,我自然没有意见,只是我们阴阳相隔,以后恐怕……” 莫离抬起头,道:“君子论心不论迹,关系在就好,不分见与不见。” 就在这时,远处冲来一道身影。 “师兄!哈哈哈哈……阴煞之气全散了,所有的煞灵都他妈恢复正常了! 是铁蛋,高兴的像个几百岁的孩子。 一近身,他便激动地讲述着一路上的见闻。 那些狂暴的煞灵将领纷纷褪去身上的阴煞,变回普通的鬼魂。 被控制的阴差们也恢复了神智。 整个阴间的秩序正在快速恢复。 说完,他才发现地上跪着一人,疑惑道:“这位姐姐,咱们有话好好说,不用行如此大礼来迎接我。” 我赶紧把莫离扶了起来,介绍道:“铁蛋,这位是轮回司巡查使莫离,也是我的徒弟,莫离,这位是我师弟铁蛋。” 听到我说是徒弟,莫离脸色一喜,赶紧说道:“莫离见过师叔。” “哈哈,好好好。”铁蛋笑着打着招呼,嘴里说道:“轮回司的官老爷,久仰久仰。” “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我疑惑道。 铁蛋解释道:“师父和我说你需要支援,酆都城派不出兵,我就带着兄弟们杀过来了,没想到杀到半路,突然就正常了。” 酆都城情况如何?我关切地问道。 铁蛋的笑容顿时收敛,沉重地摇了摇头:“情况……不太好,虽然煞灵之危已解,但酆都城受损严重,伤亡惨重,就连十殿阎罗,也都受了伤。” 我一愣:“怎么会呢?” 铁蛋解释道:“四天前,数以万计的煞灵将军猛攻酆都城,打的那叫一个惨烈。” 我心中一沉,赶紧问道:“师父如何?” “师父也受了伤,不过情况还好。” 我叹了口气,立即召来火凤凰,道:“我们得尽快回去。” 带着铁蛋骑上火凤凰,我转头对莫离说道:“和我们一起去酆都城吧。” “是,师父。”莫离赶紧答应下来。 …… 一升空,铁蛋便小声说道:“师兄,现在酆都城的守备力量不到五万了,我们噬冥鬼还有三十多万,那些老家伙们都受了伤,要不我一声令下,让酆都城改换门庭算了,让师父当老大。” 我一愣,转头看着铁蛋:“你疯了?先不说酆都城底蕴雄厚,就算你能拿下来,你敢吗?” 铁蛋吐了吐舌头,道:“我就开个玩笑,痛快痛快嘴。” “以后少打这种主意,师父他老人家肯定也不会做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我严肃道。 莫离也附和道:“就是,小师叔,你可不能心术不正。” 铁蛋摆了摆手:“好了好了,我就活动活动心眼。” “……” 当我们骑着火凤凰抵达酆都城上空时,眼前的景象让我的心揪紧了。 曾经巍峨的城墙已经残破不堪。 城楼上满是战斗留下的痕迹。 街道上,阴差们正在忙碌地救治伤员,清理战场。 随处可见破碎的兵器和焦黑的战斗痕迹。 师父和十殿阎王正在城中央指挥善后工作。 他们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戴着伤。 看到我们归来,师父快步上前,眼中满是欣慰:“辛苦了小凡,阴间得以保全,全赖你之功啊。” 十殿阎王也纷纷走了过来,对我很是客套。 我开口道:“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每个参与者都是英雄。” 众人纷纷笑了笑。 因为这次的立功表现,莫离第一时间被提拔为轮回司的新任司主。 但当他们得知酆都城的战损统计时,神色又凝重起来。 据统计,这场浩劫导致阴差十不存一。 数以亿计的鬼魂在混乱中魂飞魄散。 城墙和重要建筑损毁严重,很多智能部门都遭到不同程度的破坏。 当晚,酆都城召开了紧急议事会。 十殿阎罗、各司主事,以及我和师父等人都参加了会议。 大殿内气氛凝重,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与沉痛。 “当务之急是重建秩序。” 秦广王率先发言:“六道轮回和阴阳通道必须尽快恢复运转,否则阳间的鬼魂下不来,也不会有新生命出生。” 轮回司的新任司主莫离起身汇报: “轮回通道受损严重,修复至少需要三个月,在此期间,建议在酆都城设立临时安置点。” 阎罗王开口道:“这个没有问题,现在的重点是尽快恢复地府秩序,阴间的孤魂野鬼和鬼修,也有可能趁机以下犯上,还有……” 阎罗王说着目光落在铁蛋身上。 意思很简单,他们也担心噬冥鬼联盟作乱。 “你看我干嘛?”铁蛋皱眉道:“怕我造反啊?” 师父赶紧说道:“我可以拿项上人头担保,噬冥鬼联盟绝对不会作乱。” 铁蛋白了阎罗王一眼,皱眉道:“我要造反现在已经挥师杀进来了,还坐在这里和你们开会?” 阎罗王笑了笑:“不是不相信你,我的意思是,噬冥鬼还是要回归黄泉平原的,黄泉平原的孤魂野鬼才是最多的,希望噬冥鬼联盟可以帮忙镇压一下。” “没问题啊。”铁蛋翘起二郎腿。 …… 会议持续了整整一夜。 最终制定了详细的重建方案之后,我提出了我的疑问。 问阴间是不是在月球上。 一众阎王皆是点头。 但根据他们所说,从阴间到月球表面,完全行不通,因为有一层不可能穿越的结界挡着。 我点点头,随后提出了要尽快重返阳间的需求。 众人评估了阴阳通道和轮回通道的受损程度,得出了一个结论。 要重新打开阴阳通道,至少需要半年时间。 轮回通道的修复也需要三个月。 到时候地府可以让我通过轮回通道返回阳间。 但这也是三个月之后的事了。 三个月…… 动物已经全部妖化,阳间定然已经大乱。 不过着急也没有用,该想的办法都想过了…… 开完会,我和莫离直接返回了轮回司。 接下来的日子里,整个阴间都投入到紧张的重建工作中。 莫离指挥轮回司的阵法师们全力抢修轮回通道。 我的阴诀到了四层后,就无法提升了。 我找了个房间,开始学习阵法。 莫离每天都来找我,给我一个时辰答疑解惑。 看上去,她更像是我师父…… 三个月后,我对阵法有了个初步的了解。 根据莫离所说,这《太初阵谱》,是天地间最强大的阵谱,没有之一。 我也深有体会。 阴阳通道,也终于修复完成。 站在通道入口,我能感受到其中流淌的平和气息。 师父特意前来给我送行,他拍拍我的肩膀,道:“是时候回阳间了,那里的情况,恐怕也不容乐观,你要加油。” “是,师父,我会的。”我点点头。 在阴间这段时间,我一直惦记着阳间的亲友。 按照时间算,阳间的兽类动物们都已经妖化了。 也不知道华夏和问天宫现在的处境如何。 莫离递给我一个玉简:“这里面记载了一些简易阵法,或许在阳间能用得上。若有需要,随时可以通过阴阳通道联系。” 我点点头,收起玉简。 师父开口道:“通过轮回通道返回阳间,只能是有阳火的个体才能往返,阴间的支援,最快也要三个月后才能通过阴阳通道过去。” “明白,师父。” 铁蛋也赶来送别,他眼眶有些发红:“师兄,你保重,等阴阳通道恢复了,我去阳间找你喝酒。” 我笑着与他拥抱告别,随后跨上火凤凰,准备进入轮回通道。 火凤凰和我一样,都有阳火在身,所以能通过轮回通道一起去往阳间。 莫离提醒道:“师父,由于不是轮回,所以返回阳间的地点不固定,随机性很强,到了阳间之后,万事小心。” “好。”我点点头:“有火凤凰在,不管在哪儿都没事。” 火凤凰低声附和一声,直接冲进了轮回通道的漩涡之中。 穿越通道的瞬间,我便感受到久违的阳气。 当眼前景象逐渐清晰时,我不禁眉头一皱。 我们是从一处空间裂缝冲出的。 而我们的脚下,是一望无际的汪洋大海…… 第253章 联合国避难船 我站在火凤凰背上,俯瞰着脚下无垠的蔚蓝海域。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刺得人睁不开眼。 烈日对魂体有灼烧感。 但我和火凤凰都有阳火傍身,魂体实体化后,哪怕是烈日当空,倒也影响不大。 “这是哪片海域?”我喃喃自语道。 火凤凰长鸣一声,表示不知道。 我抬头看了看当空烈日,现在应该是中午,方向都不好辨别。 我开口道:“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陆地,确认现在的位置。” 火凤凰又是一声清脆的鸣叫,认准一个方向飞了出去。 我没看到大陆,可能火凤凰感觉那边有大陆。 我也没做干预,就按照它的感觉走。 火凤凰虽然能飞,但毕竟速度有限,而且体力也有限。 我如果处于某个大洋中间,那要回到华夏,也需要很长时间。 飞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远处海平线上出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艘堪比岛屿的巨型轮船,船体绵延数公里。 甲板上甚至能看到高楼大厦。 这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钢铁城市! 我仔细观察着这艘巨轮。 船体上,赫然印着联合国的标志,船桅上还挂着各个国家的国旗。 甲板上的武装人员,也穿着各国军服。 显然,这是一艘国际避难船。 这些人真可真有意思,妖灾来临,不是想着怎么去对抗妖灾,反而想着怎么跑路。 不去加强国防,反而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建造了这么一艘巨轮用来避难。 之前在局里开会的时候,就听曾老说有情报显示。 韩国正在秘密打造一艘人类有史以来最大的巨轮,疑似想用来避难。 世界上大部分国家,都在提供技术、人力、物力、财力。 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他们倒是安全了,可他们国家的那些普通民众,又有谁去保护? 就在我们靠近时,巨轮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警报声。 甲板上瞬间出现数十个炮台,齐齐对准我们。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密集的炮火已经呼啸而来。 “住手!我们不是敌人!”我用内力将声音传遍海面。 但回应我的,只有更猛烈的攻击。 一枚导弹拖着白烟直冲而来,火凤凰喷出烈焰将其在空中引爆。 面对如此强大的火力覆盖,我们实体化的魂体肯定吃不消。 “魂体虚化。”我赶紧拍了拍火凤凰。 火凤凰秒懂,和我瞬间虚化了魂体。 这是魂体在阳间的好处,只要不是带有灵力的法器,就伤不到我们的魂体。 一枚枚炮弹和大口径子弹穿过我们的魂体,在远处发出一声声轰鸣。 我和火凤凰也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为了保险起见,火凤凰特意换了个位置。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这些炮火明显是经过精密计算的,每一发都瞄准火凤凰的要害。 这绝不是普通的防御性攻击,而是有预谋的狙杀。 就在我们准备登船的时候,船上的火力再次射向了我们所在的位置。 火凤凰不解的叫了一声。 我解释道:“他们的肉眼看不到我们,可能雷达能识别,直接登船吧,你一直保持魂魄体状态,跟在我身边就行。” 火凤凰点了点头,一个俯冲突破火力网,来到甲板上方。 我趁机跃上甲板,魂魄实体化,瞬间制住了最近的一名白人军官。 “我是华夏人,为什么攻击我?”我用英语厉声问道。 那名军官面露惊恐,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诡异的嘲讽,嘴里用憋足的汉语说道:“华夏人?你敢动手吗?” 就在这时,一群穿着各国军服的人冲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满头银发的美国将军,他用英语大喝:“放开他,你们华夏想与联合国为敌吗?” 我心中一震,但表面不动声色,道:“我只是路过,为什么一见面就开火?还有,我的一切行为,代表的仅仅是我自己,与华夏立场无关。” 银发将军冷笑:“别装了,我们知道中国在这场灾难中损失最小,一定是你们搞的鬼。” 他示意士兵们将我团团围住,但眼神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我是约翰逊将军,这艘新世界号的安保负责人,跟我们走一趟吧,华夏的朋友。” 银发将军脸色平静的看着我。 我还没完全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不过,去看看也无妨。 我抬手丢开手里军官,淡声道:“带路。” 我跟随着他穿过层层安检,来到一个堪比国际会议中心的指挥室。 落地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室内,聚集着各国政要,个个面色凝重。 “抓住一个华夏间谍。” 约翰逊向一个满脸阴鸷的中老年白人报告。 那人起身向我走来,眼神中满是敌意: “我是副秘书长安德森,秘书长不幸遇难,现在由我主持工作,说吧,你们华夏到底在搞什么阴谋?” 我强压怒火,冷声道:“华夏没有阴谋,一直都在尽力准备对抗这场劫难,也一直在尽可能的帮助其他国家。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嗤笑声。 一个英国代表尖酸地说:“帮助?华夏趁机扩张领土,吞并周边小国,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帮助? “那是谣言!”一个清醒又熟悉声音突然响起:“华夏一直在救助各国难民,军队入驻也是帮助防守,并非吞并。” 我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是文静? 她此时坐在华夏代表的席位上。 不过华夏代表,也就她一个人,而其他国家的代表,至少都有三个人。 见我看向她,脸上满脸疲惫的文静对着我笑了笑,随后起身朝我走来。 估计是因为她非常了解这次妖劫,所以被派来了这里。 但很显然,她在这里似乎没有什么发言权。 不仅如此,其他国家还把华夏当成了始作俑者。 “够了!”一个日本代表突然开口道:“狡猾的华夏人,你们就是想通过这次妖劫来完成世界大一统,和你们古代的秦国一样,你们现在,想统一全世界,良心大大的坏。 我转头看向那名日本代表,恶心的嘴脸让我恨不得现在就去把他脖子拧下来。 文静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她伸手抓着我的手腕,示意我不要冲动。 我自然不会冲动,这会议厅到处都是持枪守卫。 我断然能自保,但文静必死无疑。 “华夏人,滚出我们的船。”一个韩国代表厉声说道。 安德森露出诡异的笑容: “不要着急,既然华夏这么,那我们准备的兽潮,希望你们能够喜欢。” “什么意思?”我皱眉看向安德森。 安德森大笑着说道:“你们华夏有句古话,叫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既然你们挑起妖劫,那么我们也可以用妖兽来对付你们。” 日本代表摊了摊手,道:“早在一年前华夏发布预警的时候,我们就在华夏边境挖了数十条隧道,里面塞满了各种嗜血猛兽。” 韩国代表也笑着附和道:“按照时间算,那些已经妖化的动物,即将破土而出了吧?” “卑鄙!” 我勃然大怒,忍不住想要动手,可看到身边的文件,我还是忍了下来。 和这些人多说一句,我都觉得浪费时间。 “文静,我们走吧。”我转头对着文静说道。 话音刚落,身边突然传来异响。 我警惕的抓起文静想要走,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几道精钢组成的铁笼突然猛地从四面升起。 而头顶也也迅速延伸重合,一个大笼子几乎在一秒内就形成了。 这些精钢每根都有手臂粗,显然是特制的。 怪不得带我来这里,而且身后还不安排守卫看着我。 原来是这里有机关? 文静四处看了看,气愤道:“你们卑鄙无耻,竟然公然在大会上关押他国外交人员!!!” 说着,她朝着安德森大声喊道:“你们这些疯子!为了一己私欲,你们竟要拉上华夏平民陪葬!!! 约翰逊将军举枪对准我:“为了新世界秩序,必要的牺牲是值得的,而你们两个,就当是祭旗了。” 其他人纷纷笑盈盈的看着笼中的我们,就像在动物园里欣赏笼中的动物。 第254章 国外异人 显然,安德森是想在这会议大厅里射杀我们。 文静气的浑身颤抖,但依旧往前一步挡在了我面前。 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火凤,保护好我朋友。”我低声说着,随后把文静拉到我身后,冷眼看着安德森:“你觉得我会怕枪吗?” 安德森呵呵一笑:“我这可不是普通的枪,而且那个笼子,也不是普通的笼子。” “有多不普通啊?”我说着魂体突然虚化,直接穿过了笼子,来到外面。 这些合金栏杆确实坚固,但对于虚无的魂体而言,不过只是一道虚设的屏障。 见我突然出来,现场顿时混乱起来。 他们纷纷离席,龟缩到了最远的一个角落。 而安德森却毫不畏惧的说道:“有点意思,呵呵。” “不必担心。”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只见一个身着黑色忍服的日本老者缓缓起身,他腰间别着一长一短两把武士刀。 “服部家族的忍术专克支那蛮夷,况且……” 这老者拍了拍手,阴影中顿时现出数十道身影。 我心中冷笑,懒得废话。 阴气长剑瞬间凝聚成形,空气都泛起涟漪,我直取安德森咽喉。 “保护副秘书长!” 日本老者反应极快,袖中飞出数枚手里剑。 这些特制的武器上,刻画着克制魂体的符咒,在空中划出诡异的轨迹。 我急忙闪避,手里剑擦着魂体飞过,带起的阴冷气息让我的魂体一阵刺痛。 安德森吓得瘫坐在地,约翰逊将军迅速拔枪射击。 但普通子弹对我的魂体无效,直接穿透而过。 安德森惊魂未定地爬起,狞笑道:“现身吧,各位。” 天花板上突然垂下数十道黑影。 这些忍者全身包裹在黑衣中,只露双眼,动作如鬼魅般飘忽。 为首的老者结印低喝:“影分身之术!” 瞬间,整个会议厅布满他的分身,难辨真假。 我魂力不断攀升,阴气长剑泛起金光。 “破!”一剑斩出。 十几个阴阳爆分散而出,阴气裹挟着的至阳冰晶,如烈日照雪,撒向四周。 嘭嘭嘭…… 分身尽碎,为首的老者踉跄后退,忍服上出现一道焦痕。 “可恶的支那人!”老者恼羞成怒,双手快速结印:“火遁·豪火球之术!” 巨大的火球带着高温扑面而来,会议厅内的温度骤然升高。 我魂体猛然一震,长剑在身前画出一个圈,一面阴盾瞬间凝聚出来。 “嘭~”火球砸在阴盾上,四散开来,迅速湮灭在空气中。 阴盾消散的下一秒,我长剑劈出,一道凝结成实质的魂力剑气直接轰向那老者。 老者脸色大惊,双手交叉匆忙抵挡。 “轰~”的一声,魂力炸开,老者倒飞出去,重重的撞在墙壁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就在我准备下杀手之时。 突然一阵阴风袭来。 角落里不知何时出现一个面色苍白的西装男子。 他优雅地整理着袖口,眼中泛着血红的光芒。 “东方修士的灵魂……真是难得的美味。” 他一笑,露出尖锐的獠牙,身形化作数十只蝙蝠朝我扑来。 吸血鬼? 我剑势一转,纯阳剑气横扫而出。 蝙蝠群发出凄厉尖叫,重新聚合成人形时,西装上已出现一道焦痕。 “有意思,有意思啊,哈哈哈……”吸血鬼抹去嘴角的血迹:“但游戏……才刚开始。” “嗷呜!” 窗外传来狼嚎,一个毛茸茸的巨影撞碎钢化玻璃跃入会议厅。 狼人变身完成后的体型足有三米高,利爪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它仰天长啸,带着腥风的利爪直取我的面门。 我魂体轻盈后撤,长剑点在狼人爪心。 却听的一声,它的利爪竟坚硬如铁。 “银器才能伤我,你这不行。”狼人狂笑,攻势更加猛烈,言语中透着自大。 与此同时,忍者释放烟雾弹,整个会议厅被浓烟笼罩。 吸血鬼化作黑雾在烟雾中穿梭,时不时发动偷袭。 我陷入三重围攻,魂体开始不稳,这些西方异人的攻击都带有侵蚀灵魂的特性。 我心中有些无奈,在阳间大白天的,用魂体实质作战。 能发挥出来的实力不到三成。 处处束手束脚。 如果直接变成魂魄,战斗力会完全丧失。 “还不够!”安德森对着通讯器大喊:“异能者小队,让自大的华夏人长长见识。” 会议室墙壁突然变得透明,外面站着五个奇装异服的人。 为首的红发女子抬手间,整个会议厅的温度骤升。 “你好,英俊的东方小子,记住,是火焰女王结束了你罪恶的一生。”红发女子语气轻浮。 只见她双手喷出蓝色火焰,温度之高让我的魂体都感到灼痛。 另一个壮汉跺脚,地面裂开,岩石如活物般缠来。 最麻烦的是那个戴眼镜的少年,他双眼发光,盯着我的时候,我的动作就开始变慢。 让我有了在阴间住锚点的一样的感觉。 时间操控异能? 我在会议厅内闪转腾挪,阴气长剑舞得密不透风。 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落入下风。 狼人的利爪擦过魂体,带起一阵刺痛。 吸血鬼的偷袭也让我防不胜防。 忍者的手里剑不时从刁钻角度飞来,避之艰辛。 这些国外异人都是顶尖强者,我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战胜他们。 我必须得先回魂才行。 “得走了,再战下去恐怕要吃大亏。” 我心中急转。 这些异人显然经过特殊训练,配合非常默契。 “准备走!”我大喊一声,开始突围。 火凤凰双翅护着文静,长鸣震天,体型暴涨。 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 特制铁笼在高温下开始融化,最终如纸糊般被撕裂。 “什么??”安德森大惊失色:“那笼子可是用最新合金科技打造的!” 火凤凰化作一道金光冲来,烈焰焚尽沿途障碍。 我跃上凤背,我伸手将文静也拉了上来。 “想走?” 吸血鬼化作血雾堵住大门。 狼人利爪封住窗户。 忍者在四周布下天罗地网。 火焰女王冷笑:“留下来吧,这里才是你灵魂的归宿。” 蓝色火海席卷而来。 我与火凤凰心意相通,阴阳二气在体内交融。 一个巨大的金色火球把我们包围在里面。 以我们为中心,金光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异能失效,异人们惨叫倒退。 “不可能!”眼镜少年吐血倒地:“我的时间领域被破了!” 趁此间隙,火凤凰撞碎钢化玻璃穹顶,冲天而起。 下方传来安德森气急败坏的吼叫和异能者们的怒骂。 我回头望去。 巨轮甲板上人影攒动,各色异能光芒闪烁,却无人敢追来。 看来各国都有各国的异人手段。 可华夏的修者,是用来保卫民众的。 而这些异人,却用来侍奉权贵。 也许,这场妖灾背后,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文静紧紧抓着我的衣角,脸色苍白:“小凡,他们说的兽潮……” “放心。”我握紧她的手:“华夏一定没事的,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赶回去。 火凤凰长鸣示警,我抬头望去。 远空有几个黑点正在逼近。 是……战斗机? 第255章 华夏空军护航返京 还没来得及确认,文静便开口喊道:“我们被导弹锁定了。” 我魂体微微一震,一个阴气护盾便将我们笼罩起来。 阴气护盾抵挡了风力,说话也不用靠喊了。 我转头看着文静,她正看着手里的一块方形液晶屏幕。 屏幕里,四发导弹图案正在靠近我们。 “这什么高科技?”我伸手拍了拍火凤凰:“注意躲避身后的导弹。” 如果就我和火凤凰,我们可以瞬间转化成魂体。 但文静在这里,这一招就行不通了。 “多功能随身屏,内置雷达、卫星电话、海上航道以及空天频道都有。”文静说着转头看向身后,担心道:“越来越近了。” 火凤凰长鸣一声,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撕裂云层,朝着东方疾驰。 身后,那艘巨大的联合国避难船,已经变成了海平面上的一个小点,但那四枚导弹却越来越近了。 火凤凰拐弯,它们也跟着拐弯,而且速度越来越大。 “这样不行,会被击中的。” 文静着急的说道,双手紧紧环住我的腰,脸埋在我的背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火凤凰也着急起来,不断提着速,发出一声高亢而略带警示的清鸣,速度稍稍放缓。 我心头一凛,抬头望去。 只见远空那几个原本只是小黑点的物体,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流线型的机身,鸭式气动布局,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峻的灰色光芒,机翼下挂载的导弹清晰可见。 真的是战斗机。 文静也看到了,紧张地抓紧了我。 然而,下一秒,我的魂体感知到了一股熟悉而磅礴的浩然正气。 是祖国的战机!!! 几乎是同时,文静手中的随身屏传来一个冷静而沉稳的年轻男声: “这里是华夏空军。 龙吟中队,代号‘镰刀01’。 前方可是文静大使同志? 收到请回应,我部奉命为你护航。” 听到这个声音,文静突然喜极而泣,语气颤抖道: “是J-50!国家最先进的空天战机! 看来国内已经知道我这边的情况了。 甚至可能一直通过某种方式监控着联合国船只的动向。” 我心中立刻大石落地,涌起一股暖流。 无论外界如何污蔑诋毁,祖国始终是坚实的后盾。 我赶紧接过随身屏,开口道:“我是特种国安人员赵小凡,文静大使也在,感谢同志们!” “赵小凡同志,欢迎回家。” ‘镰刀01’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请进入我机编队航线,你们后方的小麻烦,交给我们处理。” 随后,频道里传来飞行员清晰的对话声音。 “发现目标,四枚标准block IV型空空格斗导弹,具备一定反灵体能力。” “身后八百公里外,还有六架F22低级隐身战机。” 另一架J-50飞行员的声音冷静地如同在念操作手册: 镰刀03,镰刀04,实施电子干扰和硬杀伤,拦截格斗导弹。” “镰刀01,掩护赵小凡和文静同志。” “镰刀05前出,击落那六架废铜烂铁。” “03明白!” “04明白!” “01收到!” “05保证完成任务!” 这声音听着让人热血沸腾。 只见四架J-50瞬间展开战术队形,从我们头顶掠过。 两架战机机翼下抛出大量干扰弹,如同天女散花。 同时强大的电磁干扰波释放出去,扰乱导弹的制导系统。 另外两架则一个漂亮的战术翻滚,机首对准来袭导弹方向。 机腹弹舱瞬间开启,两枚体型修长的霹雳格斗弹点火射出,带着决绝的气势迎向目标。 “轰!轰!轰!轰!” 远方的天际爆开四团巨大的火球,爆炸声隔着老远传来,依旧沉闷如雷。 来袭的四枚导弹,在距离我们尚有数十公里处被精准拦截,被凌空打爆。 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展现了华夏空军顶尖的战术素养和装备性能。 “威胁清除,航线安全。” ‘镰刀01’的声音依旧平静:“赵小凡同志,请跟紧,我们直接前往首都统战部最高指挥部,情况……非常紧急。” 他最后四个字说得格外沉重。 我心中一紧,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我拍了拍火凤凰的脖颈,它长鸣一声,加速跟上J-50编队。 有了战斗机的护航,归途变得顺畅无比,下方的云海飞速后退。 途中,‘镰刀01’简单向我通报了当前全球的严峻形势。 正如我推测的一样,妖兽的全面进攻已经爆发。 不仅仅是原本就变异的陆地野兽。 甚至一些飞行类妖兽都形成了有组织的潮汐攻势。 有几个小国,在内外交困和兽潮第一波冲击下。 政府体系已经崩溃,实质上等于灭国。 欧美等大国凭借强大的军事力量,还在苦苦支撑,但损失惨重。 一些国家的政要和富商为了安全,已经进入了我刚才见到的‘新世界’号国际避难船里。 而华夏,没有任何政要富商出逃。 但也是承受妖兽压力最大的。 一方面,来自周边境外的妖兽。 在那些敌对国家蓄意的驱使下,正疯狂地冲击着漫长的边境线。 另一方面,华夏境内的各处的妖兽。 也趁此机会倾巢而出,里应外合,烽烟四起! “统战部已经启动了最高战时机制,所有传世宗门、古武世家、民间异能者,均已响应征召,配合军队布防。” ‘镰刀01’的声音透过灵能通讯传来。 声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却也掩不住一丝疲惫。 “但防线压力巨大,伤亡……每天都在增加,首长们,都在等您回去。” 我沉默着,魂体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压力。 阴间的麻烦我解决了,但阳间的灾难,才真正进入到白热化。 我从阴间归来,带着对阴阳平衡更深理解的人,也是目前唯一对“猩月”本质有所洞察的人。 文静似乎感受到了我的心情,轻轻靠在我背上,低声道:“小凡,你一定有办法的,大家都相信你。” 我深吸一口气,道:“我在阴间拔除了五个阵法锚点,让阴间恢复了秩序,想必……阳间也一样。” “那太好了。”文静的声音有些激动。 “只是我们现在知道的阵法锚点只有四个,我三个多月前毁掉了一个,还剩下三个,还有一个隐藏的阵法锚点,我不知道具体位置。” “有什么办法吗?” 我握了握拳,没有回答。 只是目光坚定地望向东方,那片生我养我的土地。 在J-50编队的护航下,我们以超音速飞行,很快就看到了华夏的海岸线。 然而,昔日繁华的沿海景象已不复存在。 浓烟在一些城市升起,远处隐约传来爆炸声和妖兽的咆哮。 近海区域,可以看到海军舰艇正在与一些体型巨大的海洋妖兽交战,炮火连天。 “海里也有妖兽了?”我疑惑道。 文静解释道:“海里很少,但妖兽在海里不受到限制,想必是其他国家提前运送过来的。” “这些败类。”我怒骂一声,不再说话。 我们没有停留,直接飞向内陆。 越往北飞,空气中的肃杀之气越浓。 天空中,不时有战斗机编队呼啸而过,朝着不同方向支援。 地面上,几乎每个城市都筑起一道道临时构建的防御工事。 激光光束和传统火炮交织成密集的火力网,与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各种变异妖兽殊死搏杀。 更多的是普通的士兵,用他们的血肉之躯手持狙击枪,坚守着每一寸阵地。 惨烈! 真的无比的惨烈! 到处是断壁残垣,焦土千里。 曾经的家园,如今已沦为修罗战场。 文静看着下方的景象,泪水无声地滑落,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我心中也是怒火与悲痛交织,但更多的是冷静。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必须尽快赶到指挥部,了解全局,找出应对之法。 终于,首都的轮廓在望。 但与往常不同,整个城市被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淡金色光罩笼罩着。 “阵法?这是谁布置出来的?”我惊讶地问道。 文静解释道: “不是阵法,是刚研发成功的“九州结界”,由分布式能量塔网络构成,通过激发并精确操控高空等离子体与磁场,形成一层动态能量场,可以有效的抵御妖兽进攻。” “还没来得及全国各大城市推广?” “是,正在推广,但耗电量很大,现在全国电网都被不同程度的摧毁,科学家们正在研发其他替代方案。”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结界之外,妖兽的尸体堆积如山。 但仍有数不尽的妖兽在疯狂冲击着光罩。 各种能量攻击在光罩上荡起一圈圈涟漪。 J-50编队在空中做出一个识别动作,结界开启一个临时的通道。 我们迅速飞入。 结界内,气氛同样紧张,但秩序井然。 防空炮火林立,街道上军队和救援队伍穿梭忙碌。 火凤凰在‘镰刀01’的引导下,我们降落在市中心一处戒备极其森严的地下基地入口。 “这里就是华夏统战部最高指挥部所在地。”文静开口道。 我们刚从凤背上跃下,魂体还未完全稳定,一行人就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为首的是两位老人,一位是统战部的最高首长,也是我的老熟人曾老。 另一位……居然是沈知夏。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位将军和几个老熟人。 文明、刘十三,玄宫代宫主萧幽和茅山掌门张道明。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焦虑。 但看到我时,精神为之一振。 尤其是沈知夏,双眼湿润,她估计也没想到我还能回来。 “赵小凡!你终于回来了!”曾老快步上前,紧紧握住我的手,声音沙哑却有力。 “曾老,别来无恙。”我紧急打了声招呼,开门见山道:“阴间确实也差点瘫痪,不过我已经解决了。” “阴间之事,辛苦你了,现在阳间局势危如累卵,我们……需要你的方案。” 众人也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张道明直接说道:“小友啊,猩月之秘,阴阳之衡,你是否找到了关键? 妖兽潮背后,是否真有幕后黑手? 我华夏乃至全球人族之存续,在此一举了啊。” 这些都是能人,却也如此沉不住气,足以说明局势刻不容缓。 沈知夏伸手拉着我的手,看着我没有说话,似乎又有很多话要说。 我伸手抱了抱她,开口道:“各位稍安,以我的经验,需要拔掉地球上的所有阵法锚点,在这之前,我需要先回魂,才能前往,知夏,我的肉身是否在问天宫?” “是。”沈知夏点点头。 我嗯了一声,道:“曾老,境外妖兽是个阴谋,文静知道内幕,我能做的,只能尽快回魂,去摧毁那些阵法锚点,那些动物才能摆脱控制,国土……还请坚守。” 曾老点点头:“好,好好好,有希望就好,国土我们举全国之力,自能坚守,你且去吧,记住,安全第一,有什么要求随时提。” 说着,曾老转头看着沈知夏:“对了,沈宫主,您也可以一起回去了,刚接到情报,问天宫下面也出现了大兽潮。” “好,曾老。”沈知夏点点头,随后四处张望着。 “看什么呢?”我疑惑道。 “紫霆不知道去哪儿了?”沈知夏语气疑惑。 “紫霆也来了?”我也四处看了看。 紫霆作为问天宫的守护圣兽,怎么不好好待在问天宫? 第256章 解问天宫之危 “是,我和紫霆一起来的,这样方便一些。” 说着,沈知夏迅速捏碎一枚玉符。 一道无形的波动传开。 片刻后,只听见远处传来一声略带慵懒,却又威势十足的咆哮。 一道紫色的电光撕裂指挥部上空的云层,疾驰而下。 身影迅速清晰,正是紫霆! “你这懒猫,跑哪儿去了?”沈知夏见到它,语气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 紫霆落地,亲昵地用巨大的头颅蹭了蹭沈知夏,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但那双闪烁着电光的兽瞳看向我时,却明显露出一丝惊讶。 随后赶紧开始蹭我。 毕竟,它是对我认主的。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紫霆,带我们回应天宫,快!”我伸手拍了拍紫霆,翻身跃上火凤凰。 沈知夏也赶紧跃上紫霆那宽阔的背上。 “曾老,各位,保重!等我消息!”我朝曾老等人一拱手。 “一切小心!”曾老重重点头,文明、刘十三等人也纷纷抱拳示意。 “唳!” “嗷呜!” 火凤凰与紫霆同时发出震天长鸣与咆哮。 一金一紫两道身影冲天而起,瞬间突破“九州结界”,朝着问天宫的方向疾射而去。 路上,紫霆和火凤凰似乎都抱有敌意。 它们你追我赶的,都有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强烈胜负欲。 小半天后,我们来到了问天宫上方。 问天峰下,昔日苍翠的群山,此刻已被黑压压的妖兽潮所覆盖。 各种变异后的走兽飞禽,体型庞大,双目赤红。 它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决堤的洪水般。 一波接着一波的冲击着问天宫所在的问天峰。 妖兽果然多! 好在问天宫在峰顶,三面悬崖,易守难攻。 又有护宫大阵保护,不至于那么快被攻破。 宫外剑光闪烁,符箓纷飞,低阶的术法光芒不时亮起。 与妖兽的利爪、毒液、能量攻击碰撞在一起,爆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 地面上,已经堆积了厚厚一层妖兽和少数弟子的尸体,战况极其惨烈。 “护宫大阵快撑不住了,挡住东面那个缺口。”一个熟悉的老者声音声嘶力竭地喊道,是雨清晏长老。 雨清晏话一出口,金刚便怒吼一声,巨大的身形砸下,挡住了东面缺口。 “师姐小心!” 一个年轻弟子的惊呼声中,一只翼展超过十米的铁羽妖鹰俯冲而下,利爪直取正在血战的上官柳儿。 “孽畜!” 我虽魂体受限,但魂力磅礴,意念一动,一柄凝练的阴气长剑破空而出。 后发先至,精准地斩在铁羽妖鹰的利爪上。 “嗤啦!” 阴气与妖气碰撞,妖鹰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一只爪子直接被斩断,狼狈地翻滚着砸向兽群。 “小凡哥哥~”柳儿率先喊了一声。 “是宫主!宫主回来了!” “还有赵宫主!那是赵宫主的魂体!” “守护圣兽大人也回来了!” “……” 苦苦支撑的问天宫弟子们看到我们,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士气大振。 “攻击,配合宫主和赵宫主,把这些畜生打回去。” 长老们趁机组织反击,一时间剑光符法更加密集。 我和沈知夏没有停留,直接冲向护宫大阵最吃紧、妖兽最密集的主峰正面。 火凤凰长鸣,双翅一振,漫天金色的凤凰火焰如同雨点般洒落。 这火焰对妖兽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沾之即燃,普通的妖兽很快就被烧成灰烬。 紫霆也不甘示弱,仰天咆哮。 它额间闪电纹路光芒大放,天空中顿时乌云汇聚。 一道道粗壮的紫色雷霆,如同雷龙般劈落。 轰隆隆~ 雷光在兽群中炸开,电蛇乱窜,成片的妖兽在哀嚎中被电成焦炭。 两大圣兽联手,瞬间清空了一大片区域,暂时缓解了正面的压力。 比起之前来,紫霆又厉害了不少。 然而,兽潮仿佛无穷无尽。 就在此时,一股远超其他妖兽的恐怖妖气,从兽潮后方冲天而起! “吼!!!” 一声咆哮,仿佛来自远古洪荒,带着无尽的暴虐,让整个战场都为之一静。 就连火凤凰和紫霆,都露出了凝重之色。 只见兽潮如同摩西分海般向两侧退开,一头体型堪比小山的巨兽缓缓走了出来。 它形似巨猿。 但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甲,头颅却像鳄鱼,背上长满狰狞的骨刺。 一条长满倒刺的尾巴如同钢鞭般甩动,砸得地面开裂。 最可怕的是它那双眼睛,不再是其他妖兽那样猩红。 而是呈现一种诡异的暗金色,充满了贪婪、狡诈和毁灭的欲望。 “仙妖兽……”我脸色一变。 这种级别的妖兽,灵智已开,实力恐怖,绝非寻常兽潮可比。 难怪问天宫防守得如此艰难。 “看来,这就是这次兽潮针对问天宫,是有意而为之的了。”我沉声道。 魂体高度凝聚,阴气长剑发出嗡鸣。 这仙妖兽的气息,让我都感到了强烈的威胁。 我大声说道:“凤凰,紫霆,这家伙不好对付,必须我们……。” 不等我说完,火凤凰便高鸣一声打断了我。 火凤凰战意高昂,大有要和那仙妖兽单挑的气势。 “哼,笨鸟,不用你说我知道,它的弱点是脖颈和腹部,我负责牵制,你找机会用净世炎攻击!” 紫霆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战术清晰。 刹那间,两大圣兽达成共识。 “唳!” 火凤凰率先发动攻击,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扑仙妖兽面门,吸引其注意力。 “嗷!” 紫霆则周身雷光爆闪,速度激增,化作一道Z字型闪电。 他绕到仙妖兽侧面,张口喷出一道手腕粗的紫色雷柱。 直接轰其相对脆弱的脖颈连接处! 仙妖兽怒吼一声,显然被激怒了。 它无视火凤凰的佯攻,巨大的爪子覆盖着一层土黄色的光芒,精准地拍向紫霆的雷柱。 “轰!” 雷光与妖力碰撞,爆发出惊人的能量冲击,将周围的低级妖兽直接掀飞出去。 但紫霆的雷霆显然更具穿透性。 虽然被拍散了大半,但是依旧有部分雷弧窜到了仙妖兽的脖颈鳞片上,炸开几片焦黑。 仙妖兽吃痛,暗金色的瞳孔猛地锁定了紫霆。 那长满骨刺的尾巴,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抽向紫霆的翅膀。 “小心!”沈知夏惊呼,一道冰墙瞬间在紫霆身侧凝聚。 我表情一惊,转头看着沈知夏。 她领悟出神通了?还是冰系的? “嘭!”冰墙粉碎,但为紫霆争取到了刹那时间。 它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但翅膀边缘还是被扫中,掉落几根带着电弧的羽毛。 “就是现在!” 我瞅准仙妖兽攻击紫霆的瞬间,将磅礴的魂力注入到火凤凰体内! 火凤凰长鸣震天,全身金光暴涨,仿佛化作了一轮小太阳。 它张开凤喙,一道凝练到极致火焰光束,如同天罚之剑,瞬间射向仙妖兽腹部相对柔软的区域。 仙妖兽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暗金色的瞳孔猛地收缩。 它想要闪避或防御已然来不及! “噗嗤!” 白金火焰光束精准地命中其腹部! 极致的高温和净化之力瞬间爆发! “吼嗷!!!” 仙妖兽发出了开战以来最痛苦的咆哮。 它的腹部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焦黑伤口。 暗金色的血液,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 它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将身后一片妖兽踩成肉泥。 “干得漂亮!” 紫霆兴奋地低吼一声。 “趁它病要它命。”紫霆再次凝聚雷霆,朝着仙妖兽的伤口轰去! 火凤凰也毫不留情,凤凰火焰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遭受重创的仙妖兽实力大减,在两大圣兽的联手猛攻下,只能狼狈抵挡,败象已露。 经过一番更加激烈的搏杀。 最终,这头强大的仙妖兽在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后,被紫霆和火凤凰合力干掉。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彻底失去了生机。 首领一死,剩余的兽潮顿时失去了主心骨,变得混乱起来。 在问天宫弟子和两大圣兽的乘胜追击下,终于开始溃散逃亡。 问天宫之围,解了。 战场上,火凤凰和紫霆降落在地,互相看了一眼。 它们虽然依旧没什么好脸色,但经历了生死与共的战斗,那种默契和认同感,已然在无声中建立。 深厚的友谊,往往始于并肩作战。 紫霆没有客气,迫不及待的冲了过去,挖出了仙妖兽的妖丹,一口吞了下去。 我松了口气,魂体一阵虚弱感传来。 连续作战,消耗实在太大。 “夫君,你的肉身在禁地,我带你过去。”沈知夏来到我身边,关切地说道。 我点点头,看着满目疮痍的山门和疲惫却幸存下来的同门。 我回魂的念头前所未有的强烈。 只有回魂,恢复全部实力。 才能去摧毁剩下的阵法锚点。 才能真正终结这场灾难!!! 第257章 回魂,团圆 问天宫前的厮杀声渐渐平息下来。 只剩下了战后疲惫的喘息和伤者的呻吟。 硝烟与血腥气混合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提醒着人们刚刚经历的惨烈。 紫霆吞下那枚仙妖兽的妖丹后,便趴在一旁。 周身雷光缭绕,显然是在消化那磅礴的能量,它的气息在稳步提升。 火凤凰则优雅地梳理着有些凌乱的金色羽毛。 凤眸偶尔瞥一眼紫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看你那点出息”的傲娇。 但更多的,是一种经过并肩作战后的认可。 雨清晏等长老稳定着局势,救治着伤员,加固着防御。 柳儿身为问天宫大师姐,以身作则,带着生力军继续追杀溃败的妖兽。 华夏境内的妖兽数量的是恒定的。 问天宫多杀一只,冲击平民的妖兽就少一只。 “夫君,我们快去禁地吧。” 沈知夏安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魂体状态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只有回魂,我才算真正活过来了。 “好。”我点点头,魂体跟随在她身后。 问天宫的禁地,位于主殿的后花园。 我也是第一次来。 越是靠近,我魂体与肉身之间那种玄妙的联系就越是清晰强烈。 一种近乎本能的吸引感油然而生。 禁地入口,两名核心弟子躬身行礼:“宫主,赵宫主。” 沈知夏挥手打开阵法禁制,一股精纯的寒气扑面而来。 禁地里面,居然是个冰库。 踏入冰窟,温度骤降,四周是万载不化的玄冰。 中央是一座晶莹剔透的寒玉床。 床上,我的肉身静静躺着,面色红润,呼吸平稳悠长,仿佛只是沉睡。 周身被一层淡淡的灵光包裹,那是问天宫秘法在维持着肉身的生机。 看着这具熟悉的躯壳,我魂体微微震颤,感慨万千。 三个多月的阴间征战,魂体飘零,如今终于回归。 “夫君,你准备好了吗?” 沈知夏站在床边,柔声问道。 她的手轻轻握住了我肉身的手,又似乎想握住我的魂体,眼中满是深情和紧张。 “嗯,等我。” 我放下随身小包,深吸一口气。 魂体化作一道流光,缓缓沉入肉身的眉心。 “嗡……” 仿佛水滴融入大海,魂体与肉身重新结合的瞬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充实感和磅礴的力量感如潮水般涌遍全身。 经脉中沉寂已久的灵力开始奔腾咆哮。 丹田内的灵力在魂力的搅动下急速旋转。 意识与感官完美融合,四肢百骸也逐渐恢复着掌控力。 而在这个过程中,丹田里的仙妖魂毒也逐渐被彻底清除。 我猜的没错,我的阳诀也因为阴诀的晋级自动从阳骨境跨入了熔脉境。 熔脉境:气血奔流焚江海,寒泉镇脉保心台。 哪怕是还没有醒过来,我便能感觉到我的实力,暴涨数倍甚至是十倍。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我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冰窟顶部的玄冰,以及沈知夏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 “知夏……”我开口,声音带着刚回魂的些许沙哑,却无比真实。 “夫君!” 沈知夏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猛地扑进我怀里,紧紧抱住了我,“你终于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我反手抱住她,感受着她身体的微微颤抖,和那份失而复得的喜悦。 同时,心中充满了暖意和愧疚。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我们相拥良久,直到冰窟外的喧闹声渐渐大了起来。 “宫主,赵宫主,大家……大家听说赵宫主回魂,都聚集在外面了。”一名弟子在洞口恭敬地禀报,声音里也带着兴奋。 我和沈知夏相视一笑,携手走出冰窟。 禁地之外,已是人山人海。 不仅是在宫中的弟子,连许多刚刚从战场上下来的、身上还带着伤的弟子,都挣扎着聚集了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充满了激动、崇敬和如释重负。 “小凡哥哥!”柳儿像只蝴蝶般从人群中钻出。 她飞奔过来,一把抱住我的腿。 仰着小脸,眼泪汪汪地看着我,“呜呜……柳儿好怕你回不来了…” 我笑着弯腰,揉了揉她的脑袋:“傻丫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咦,我好像看不到你的祸福吉凶了,你的头顶什么都没有了。”柳儿眨巴着大眼睛,表情很是疑惑。 沈知夏接话道:“死而复生,已超脱生死轮回,自然就没有轮回路啦。” 柳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随后嘟了嘟嘴。 “老赵!” 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只见王霸天那铁塔般的身影挤开人群,大步走来。 他一个八尺壮汉却眼眶泛红,重重一拳捶在我胸口:“你小子!可算他妈的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老子还以为以后只能得给你烧纸钱了!” “滚蛋,咒我呢?” 我笑着回了他一拳,兄弟之情,尽在不言中。 “宫主……”两个怯怯又充满惊喜的声音响起。 是霜儿和露儿,没想到她们也来问天宫了。 不过也是,她们学了太初阴阳诀,来问天宫自然是最佳修炼场所,同时也能帮助问天宫。 她们看着我已经凝实的肉身,激动得小手紧握,眼中含泪,似乎想上前又有些拘谨。 此去阴间,恍如隔世。 “霜儿,露儿,辛苦你们守着问天宫了。”我朝她们温和地点点头。 “凡哥。”是小贝。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有关心,有喜悦,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但最终,这些都化为浅浅一笑:“回来就好,大家……都很想你。” 我走到小贝面前,伸手和她拥抱了一下,笑着说道:“成熟了不少,长大了不少,真好,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什么?”小贝疑惑的看着我。 “师父还在,而且在地府混的不错,官阶很高。” “真的?”小贝顿时眼冒精光,而原本出自凡宗的一众弟子和长老也都开始欢呼起来。 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我心中百感交集。 在阴间独自面对无尽凶险时,支撑我的,除了责任,就是对这些人的牵挂。 如今,我真的回来了,回到了他们中间。 “好了好了,小凡刚回魂,需要适应和休息,大家都散了吧,该疗伤的疗伤,该戒备的戒备。”沈知夏适时开口,维持着秩序。 但眉梢眼角的喜色却掩藏不住。 正如沈知夏所说,我现在刚刚回魂,状态还在持续回升。 此时不宜和众人喧闹,更加不宜出发。 众人虽然不舍,但也知道轻重,纷纷行礼散去。 只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轻松了许多的笑容。 我的归来,仿佛给所有人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是夜,问天宫举行了简单的庆功兼团圆宴。 虽然物资紧缺,但众人情绪高涨。 王霸天扯着大嗓门吹嘘着当初和我一起的经历。 柳儿叽叽喳喳地围着我转。 霜儿露儿安静地在一旁布菜添酒,眼神却始终没离开过我。 小贝则和沈知夏低声交谈着,不时看我一眼,嘴角带着笑。 就连紫霆和火凤凰,也各自占据一角,享受着供奉的人间美食,气氛难得的温馨。 宴后,我和沈知夏回到寝宫。 烛光下,她仔细帮我检查着身体,确认回魂后没有任何不适。 “三个锚点……”沈知夏靠在我怀里,轻声道:“位置都太凶险了。” 我握着她微凉的手,点了点头根据情报分析道: “硫磺岛折钵山,二战时期就是绞肉机,阴气煞气极重,如今又被妖兽占据,且是深海环境。 南极冰盖下,极度深寒,环境恶劣,还有未知风险。 格陵兰冰原溶洞,地形复杂,恐怕也有强大妖兽盘踞。” “我陪你一起去。”沈知夏抬起头,眼神坚定。 “不,问天宫需要你坐镇。”我摇头拒绝:“这次,还是我自己去,我有火凤凰,足以应对,而且,摧毁锚点需要的是对阴阳阵法的理解和对力量的精准控制,人去多了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沈知夏沉默片刻:“那把紫霆也带上。” 我摇了摇头:“从那只仙妖兽来看,问天宫已经成为重点攻击目标,紫霆在,我更放心些。” “不行。”沈知夏坚持道:“无论如何,你都要带紫霆一起去,问天宫有我在,你不用担心,何况,紫霆肯定是愿意和你去的,它需要仙妖兽的妖丹。” 我想了想,默默点了点头。 沈知夏松了口气,将头埋在我胸口,叮嘱道:“夫君,一定要小心,我和问天宫,等你回来。” “对了,有柒柒和诸葛武的消息吗?” “没有,他们应该还在日本,对了,猎鬼人联盟也应招加入了对抗妖劫大战,表现不俗。” 我嗯了一声,诸葛武这人,终究是一个大隐患。 ……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 我收拾好东西,和沈知夏双双离开了寝宫。 问天宫广场上,火凤凰和紫霆已然准备就绪。 经过一夜休整和仙妖兽妖丹的滋养,紫霆神采奕奕,雷光内敛,气息更加强大。 火凤凰也因问天宫的浓郁的灵气环境,迅速恢复了巅峰状态,羽翼流光溢彩。 王霸天、柳儿、霜儿、露儿、小贝,等一众长老弟子都来送行。 “老赵,早点回来啊,咱哥俩儿很久没有喝一顿了。”王霸天咧嘴笑道。 “小凡哥哥,一定要平安回来呀。”柳儿挥舞着小手,身后的金刚也捶了两下胸口。 “宫主保重。”霜儿露儿盈盈一拜。 “凡哥,万事小心。”小贝递过来一个药囊:“里面是一些疗伤和补充灵力的丹药,我和神婆一起炼制的。” “神婆也来了吗?我顺口问道。” 小贝点点头:“是,一直在药殿炼丹。” “应该去看看神婆。”我伸手拍了拍额头。 沈知夏走上前,为我整理了一下衣襟,目光如水,道:“夫君,神婆闭关炼丹,不便打扰,回来再看也不迟,早去早回。” 我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重重抱拳:“诸位,保重,等我好消息!” 说完,我不再犹豫,身形一闪,跃上火凤凰的背部。 紫霆低吼一声,展开巨翼。 “唳!” “嗷呜!” 一凤一狮虎,载着我,化作一金一紫两道长虹。 冲破护阵与云雾,朝着西方天际疾驰而去! 我要拔掉的第一个阵法锚点。 是距离相对近一些的格陵兰岛西北部冰原,下面的巨型溶洞内部。 第258章 阳诀神通,碾压科技 火凤凰与紫霆翱翔于万米高空。 离开华夏境内,空气中的灵气明显稀薄了许多。 但却多了一种蛮荒和混乱的气息,那是妖灾肆虐后留下的痕迹。 我盘膝坐在火凤凰宽阔温暖的背上,闭目内视。 回魂之后,阳诀自动跨入熔脉境。 按照之前地藏王菩萨的指点,阳诀应该也能领悟神通才对。 我放松心神,感受着体内气血如同熔岩般奔腾咆哮。 阴诀在阴间已达聚魂巅峰,让我对阴阳之道的理解更为深刻。 如今阳诀进阶,阴阳初步交融,正是领悟属于阳诀神通的最佳时机。 阴诀凝阴境的“阴煞指”主要是单体点杀加阴煞之气的侵蚀。 通幽境的“阴阳爆”主范围攻击,都偏向于阴柔诡变。 而阳诀,顾名思义。 当至阳至刚,炽烈霸道。 我脑海中响起地藏王菩萨的点拨。 意识沉入丹田,引导着那如同熔岩般灼热的气血,按照阳诀的特定路线在经脉中疯狂运转。 脑海中,浮现出火凤凰焚尽妖邪的金色火焰。 浮现出紫霆撕裂黑暗的狂暴雷霆。 但更多的,是我自身气血沸腾时那种焚尽一切、一往无前的意志。 “熔脉之境,气血为柴,意志为火……焚尽枷锁,铸我神通……” 我心中默念法诀,全力催动阳力。 渐渐地,我周身开始散发出高温,空气都微微扭曲起来。 坐在前面的火凤凰似乎有所感应,发出一声舒适的轻鸣。 它本就是火系圣兽,对我散发的纯阳气息感到十分亲切。 不知过了多久,当气血运转到极致时。 我猛然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仿佛有两簇金色的火焰在燃烧。 “熔脉境神通:焚天火羽!” 我低喝一声,并指如剑,向前一点。 刹那间,我体内磅礴的阳力透体而出,在身前凝聚成无数片巴掌大小、完全由金色火焰构成的羽毛。 这些火羽栩栩如生,边缘锋利,燃烧着恐怖的高温。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随着我的心意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意念一动! “咻咻咻咻……” 成千上万的火羽如同得到了指令的军队,化作一道道金色流光,朝着前方一片无人的空域爆射而去! 火羽划过天际,留下道道焦灼的痕迹。 瞬间将那片空域变成了一片金色的火海,空气被烧得噼啪作响,甚至连空间都隐隐有些扭曲。 威力之大,远超普通的火焰道法。 而且操控由心,可分散攻击,也可集中攒射。 “不错!”我心中欣喜。 这“焚天火羽”范围广,速度快,威力足。 正好弥补了阴阳爆在精准和持续打击上的不足。 唯一的缺点就是,耗费的灵力太大。 我身上的灵力几乎被抽走了三分之一。 稍作调息,我继续感悟。 熔脉境,不仅在于气血的灼热,更在于那种奔流不息、一往无前的“势”。 而阳骨境…… 我回想起在问天宫战场上,那种要撕裂一切阻碍、守护一切的决心。 “阳骨境神通:炎遁!” 我心念再动,周身气血猛地一爆,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团人形火焰! “轰”的一声,我原本所在的位置空气炸开。 而我的身影,已然出现在数百米之外。 速度之快,几乎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只在原地留下一道逐渐消散的金色残影。 这“炎遁”并非简单的直线加速。 而是在爆发瞬间,我可以小幅改变方向。 犹如火焰跳跃,诡秘莫测。 无论是用于追击、闪避甚至是逃跑,都将是极强的助力。 连续领悟两大神通,对我刚回魂的身体也是不小的负担。 我缓缓收敛气息,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无比明亮。 实力再次精进,对接下来的行动更有把握了。 “牛逼啊大哥。”紫霆在旁边大声说道。 火凤凰也发出一声脆鸣。 “马马虎虎吧。”我顺嘴笑了笑。 紫霆叹了口气,说道:“这小凤也不会说话,怪无聊的。” 火凤凰又叫了一声,其中透着不满。 我们一路西行,穿越北冰洋。 气温越来越低,下方逐渐变成了白茫茫的冰雪世界。 格陵兰岛,到了。 根据情报,第三个阵法锚点。 就位于格陵兰岛西北部人迹罕至的冰原之下,一个巨大的溶洞系统中。 当我们接近目标区域时,却发现情况不对劲。 远远地,就看到冰原上建立着一个规模不小的临时基地。 基地外围是高大的合金围墙。 上面架设着密集的防空炮、导弹发射架。 以及各种看不懂,但能量反应强烈的科技武器。 基地内部,帐篷林立,可以看到大量身着不同国家军服的人员在活动。 更多的,是各种重型装备和穿着外骨骼装甲的士兵。 天空中,还有数架造型奇特的无人机在巡逻。 最显眼的,是基地中央,那面巨大的、印着地球橄榄枝图案的联合国旗帜。 以及旁边几面主要西方国家的国旗。 在会华夏的路上,文静和我说,他们其实是北约,而不是联合国。 只是喜欢打着联合国的旗号,来抬高自己。 “北约联军?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眉头紧皱,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我们刚一进入基地的警戒范围,刺耳的警报声顿时响彻整个冰原! “嗡~嗡~嗡~!” 基地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所有武器系统瞬间激活,直接锁定了我们。 数十架无人机如同蜂群般升空,将我们包围。 地面上,无数士兵举起武器,各种能量光束和枪口对准了我们。 “前方不明生物和人员!你们已闯入联合国‘神之净土’军事禁区!立即降落接受检查!否则我们将采取一切必要手段!” 一个通过扩音器放出的、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警告传来。 火凤凰和紫霆发出低沉的警告性咆哮。 圣兽的威压弥漫开来,让那些无人机一阵摇晃。 地面的士兵们也出现了骚动。 我示意它们稍安勿躁,运起魂力,让自己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基地: “我是华夏赵小凡,此行是为处理此地异常能量源,解除妖灾根源,请你们立即让开!” 基地内沉默了片刻。 随后,一个穿着高级军官制服、头发花白的白人老者,在一个小队精锐士兵的护卫下,出现在围墙的指挥台上。 他拿着话筒,语气强硬: “赵小凡?我们知道你! 你就是那个在联合国船上制造混乱的华夏异人。 这里是联合国划定的神圣区域。 里面孕育着能终结这场灾难的‘神’。 你们华夏想要破坏它,是想独霸世界,阻止妖劫结束吗?” 我心中冷笑,果然如此! 这些人愚昧愚蠢,分不清青红皂白。 文静之前说过,他们也不是没有明白人。 但就算是明白人,他们也选择装糊涂。 如今华夏的实力,已屹立世界之巅,他们害怕、妒忌、恐慌和仇视。 他们坚信,这妖劫迟早会过去。 但把华夏从巅峰位置拉下来的机会,或许就这一次了。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们开始利用这场妖劫,企图削弱甚至灭掉我华夏民族。 这些军人,他们可能不明白阵法锚点的真相。 反而将其误认为是某种希望所在。 完全是被那些别有用心的幕后政客黑手们利用了! “愚蠢!” 我用英语冷声喝道:“那里面不是什么‘神’,而是加剧妖灾的邪恶阵法核心,摧毁它,才能让失控的妖兽恢复平静,你们……都被蒙蔽了。” “胡说八道!”老军官厉声道: “这是来自神启的预言。 妖劫是净化,而神之子将降临,将会带领幸存者建立新世界! 你们这些东方异端,休想破坏神的计划! 开火! 为了新世界!” 他一声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联军开火了! “哒哒哒哒……!” “咻——咻——!” “嗡——!” 顷刻间,机枪子弹、防空炮弹、单兵导弹、还有各种蓝色的能量光束。 如同暴雨般向我们倾泻而来! 现代热武器的火力网密集得令人窒息! “凤凰,紫霆!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是华夏古老的力量!” 我眼中寒光一闪,既然道理讲不通,那就只有硬闯了。 “焚天火羽!” 我率先出手,身前瞬间凝聚出漫天金色火羽。 火羽如同逆流的瀑布般,冲向袭来的弹幕。 “轰轰轰轰……!” 火羽与炮弹、导弹在空中相撞。 爆发出连绵不绝的剧烈爆炸,仿佛在冰原上空点燃了无数的烟花。 大部分物理攻击,都被火羽提前拦截引爆。 “唳!” 火凤凰长鸣,双翅一振,金色的凤凰火焰如同海啸般向下方基地卷去。 高温让冰雪瞬间汽化。 那些合金围墙在凤凰火焰面前也开始迅速融化。 “嗷!” 紫霆更是直接,化作一道紫色闪电,冲向那些防空阵地和导弹发射架。 它的速度快得离谱,利爪缠绕着雷霆。 所过之处,那些昂贵的武器装备如同玩具般被撕碎、拍扁,爆成一团团火球! “挡住它们!异能者小队,出击!”老军官声嘶力竭地喊道。 顿时,从基地中冲出几十个奇装异服的人。 有的能操控冰雪。 有的力大无穷。 有的能发射能量冲击。 正是西方的异能者。 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都是徒劳! “阴阳爆!” 我抬手一挥,数个黑白相间的能量球射入异能者人群中。 无数冰晶轰然炸开! 阴阳光芒肆虐,顿时人仰马翻。 “炎遁!” 我身形一闪,避开几道能量攻击,瞬间出现在一个正在酝酿大型冰系异能的家伙面前。 在他惊骇的目光中,我一拳轰出! 熔脉境的气血之力爆发,直接将他连人带冰甲轰成了碎片! 火凤凰和紫霆更是如同虎入羊群。 凤凰火焰和紫霄神雷对这些异能者形成了绝对的属性压制,几乎没有一合之敌。 这场东西方超自然力量与现代军队的碰撞,呈现出一面倒的碾压态势。 联军的武器无法对我们造成有效伤害。 而异能者在我们面前不堪一击。 不到十分钟,整个基地已然化作一片废墟,浓烟滚滚。 幸存者们惊恐地四散逃窜,那个老军官也不知所踪。 我看着满地的狼藉,心中并无多少喜悦。 这些士兵,大多也只是被蒙蔽的棋子。 “走吧,没时间耽搁了。” 我根据感应,迅速找到了那个被联军重重保护、甚至建立了一座小型教堂掩盖的冰洞入口。 一股熟悉而又邪恶的阵法波动,正从洞穴深处传来。 阵法锚点,就在下面。 我毫不犹豫,带着火凤凰和紫霆,冲入了冰洞之中。 第259章 镜像,阔剑觉醒 冲入冰洞的瞬间,刺骨的寒意如同无数根细针。 能穿透衣物和皮肤,直接刺入骨髓。 这绝对普通的寒冷,其中还夹杂着一股能对肉体和灵魂都产生影响的妖邪气息。 我身体微微一震,一道灵力混沌驱散了寒冷。 这洞内,并非想象中怪石嶙峋的自然景象。 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规整。 冰壁光滑如镜,倒映着我们一行的身影。 只是那影像扭曲模糊,仿佛藏着另一个维度的恶灵。 通道四通八达,弥漫着淡蓝色的冰雾。 这些冰雾不仅阻挡视线,更严重干扰着我对周围的感知。 即便以我疯狂凝聚魂力,也只能勉强感知到周身数十米的范围。 “跟紧我,这里的通道会迷惑感知。”我沉声对火凤凰和紫霆说道。 紫霆低吼一声,周身泛起细微的紫色电弧,驱散了些许迷雾。 火凤凰则散发着温和的热量,让周围的冰壁都微微融化滴下水珠。 我们小心翼翼地向深处行进。 没走多远,前方通道两侧的冰壁,突然爆发出刺目的蓝光。 “小心!” 我话音未落,只见光滑的冰壁上,竟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 紧接着,三个与我们一模一样的“镜像”从中踏步而出。 一个是由寒冰凝聚的“我”,手持一柄冰晶阔剑,眼神空洞,却杀气凛然。 一个是由幽暗能量构成的“火凤凰”,扑闪着冰冷的蓝色火焰翅膀。 最后一个则是雷电缭绕的“紫霆”,咆哮着露出獠牙。 “吼!”紫霆的暴脾气最先忍不住,化作闪电扑向自己的镜像。 两只雷兽瞬间撕咬在一起。 雷光四溅,难分真假。 火凤凰也清鸣一声,迎向那只冒牌的蓝色火凤。 真正的凤凰火焰与冰冷的仿制品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 而我,则对上了那个冰晶镜像“赵小凡”。 它二话不说,一剑刺来,招式竟与我常用的剑路有七八分相似。 只是,角度更加刁钻阴狠,剑锋带着透骨的奇寒。 我反手拔出背后阔剑格挡。 “铛!”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巨大的力量传来,震得我手臂发麻。 这镜像的实力,竟然不比现在的我弱多少? 我们在这冰道中激战,剑光纵横,寒气逼人。 镜像不知疲倦,不畏伤痛,攻击一波猛过一波。 我试图用阴阳爆,但它总能巧妙地利用冰壁硬扛下来。 火凤凰和紫霆那边也陷入了苦战,它们的镜像,同样拥有近乎本尊的力量和特性。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的力量迟早会被耗尽。 我一边战斗,一边将魂力最大程度地铺开,仔细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终于,在一次次碰撞所产生的能量波动中,我察觉到在通道的几个特定节点。 有三处冰壁内部,蕴含着异常凝聚的能量源。 它们如同心脏般,为这三个镜像提供着能量。 “火凤,紫霆,你们攻击左右两侧和头顶正上方的冰壁凸起处。” 我大声喊道,同时全力一剑逼退镜像,剑尖指向那三个能量节点。 火凤凰和紫霆立刻明白。 凤凰一口金色火焰喷向头顶的节点。 紫霆则咆哮着射出两道粗壮雷霆,精准命中左右节点。 “轰!轰!轰!” 三声闷响,节点处的冰壁爆裂开来,露出里面闪烁的蓝色晶核。 几乎同时,那三个难缠的镜像身体一僵,动作瞬间变得迟缓起来。 随后,它们如同破碎的镜子般。 “咔嚓”一声化作漫天冰晶消散。 我们松了口气,但不敢怠慢,继续前进。 “大哥,有点东西啊,这都被你找到了?你什么时候懂阵法了?”紫霆笑嘻嘻的问道。 “阴间学的,略懂而已。”我随口回答,心里却变得无比警惕起来。 这锚点不简单,刚一进来,就遇到如此难缠之事。 如果不是我学了点阵法皮毛,根本就分析不出来。 可能就要折在这里了。 感受到我的严肃,紫霆也没再说话。 接下来的通道,更加诡异。 四周不再是冰冷的岩壁,而是变幻不定的七彩极光,如同流动的丝绸,美丽却致命。 踏入其中,顿时感到天旋地转,上下左右的方向感完全丧失,连时间流逝都变得模糊不清。 更有一种扰乱心神的低语在耳边萦绕。 “固守心神!”我低喝一声,强大的魂力在识海中构筑起坚固的防线,抵挡着这些极光的侵蚀。 我心中暗自庆幸并没有带其他人来。 我估计除了我,这地球上不会有第二个人能扛住这种环境。 紫霆额间的闪电纹路光芒大放。 狂暴的雷元素似乎对这种迷幻效果有天然的克制力。 我们也轻松了不少。 靠着魂力和紫霆的雷光,我们如同在迷宫中摸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极光忽然散去,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冰窟入口。 然而,入口处却被一群造型狰狞的冰晶机关兽堵住。 这些机关兽形似蜘蛛和蝎子的结合体,通体由万年玄冰构成。 “闯过去!”我率先发起攻击,焚天火羽再次施展,无数金色火羽射向机关兽群。 然而,这些机关兽异常灵活,在冰面上快速滑动着。 大部分火羽,都被它们避开或用坚硬的冰甲抵挡。 只有少数几只被击中,炸裂开来。 更多的机关兽朝我们冲来,它们喷出的急冻光束在空中交织成死亡之网。 一只机关兽突然从侧面偷袭,一道极其凝聚的蓝色光束直射我的要害。 速度奇快,我刚刚施展完焚天火羽,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击中。 就在这时! 我手中那柄一直看似平平无奇的绿色阔剑,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剑身内部,仿佛有沉睡的古老意志被这极致的寒气与邪恶能量惊醒。 一层微不可察的翠绿色光华,瞬间流过剑刃上的每一道纹路。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在冰窟中回荡! 这并未并非我主动催动,而是阔剑自主激发。 就在那急冻光束即将临体的瞬间。 阔剑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一般,自主牵引着我的手臂,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 剑尖精准地点在光束之上。 没有预想中的爆炸或者是冲击。 那足以冻结灵魂的急冻光束,在接触到绿色阔剑剑尖的刹那,竟如同冰雪遇到烈阳般,迅速消融、瓦解。 其中蕴含的阴寒能量,更像是被阔剑贪婪地吸收了进去! 剑身的光芒,似乎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丝。 并且传来一股微弱的、满足的悸动。 我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剑。 它……刚才自主行动了?而且还吸收了阴寒的攻击能量? 顾不得细想,危机尚未解除。 我精神大振,尝试着将阳诀的炽热气血注入阔剑。 这一次,阔剑不再沉寂。 剑身上的翠绿色光芒明显亮起。 虽然依旧内敛,却散发出一股磅礴的生命气息和净化之意。 我挥剑斩向扑来的机关兽。 剑锋过处,那些坚硬的玄冰竟然如同朽木般被轻易切开。 “好剑啊!”我心中狂喜。 原来这看似不起眼的绿色阔剑,竟然是一件拥有灵性、甚至可能专克阴邪寒冰属性的神兵! 之前用着没什么感觉。 但是,在此地极端环境的刺激下,它终于开始苏醒了。 有了神兵相助,我们很快清理了入口的机关兽。 踏入巨大的冰窟。 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 冰窟广阔无比,穹顶垂下无数巨大的冰棱。 中央是一座完全由黑色冰块构筑而成的祭坛。 祭坛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正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邪恶波动。 祭坛上空,悬浮着一个缓缓旋转的圆盘。 这个圆盘,和我在阴间得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然而,在祭坛下方,盘踞着一头庞然大物。 那是一只体型比问天宫外那只更加庞大的仙妖兽。 它形似一条没有皮肉、完全由晶莹剔透的骨骼和幽蓝寒冰构成的巨龙。 它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两簇幽蓝色的灵魂之火。 似乎是感受到了我们的闯入。 它巨大的头颅缓缓抬起,散发出堪比妖王之王的强大威压。 与此同时,祭坛上空,黑光汇聚。 一个模糊的、由精纯阴邪能量构成的虚影缓缓凝聚。 虚影逐渐清晰,化形成一个身着古朴长衫、满脸阴鸷的中年文士形象。 王黎!? 又是一个他的分身,居然亲自守在了这里。 冰霜骨龙发出无声的咆哮,灵魂之火暴涨。 王黎的分身则用那双看透世情的眼睛,淡漠地注视着我们,嘴角似乎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第260章 大度的王黎分身 王黎分身凝聚成形的刹那,整个冰窟的温度仿佛又骤降了数十度。 那是一种直透灵魂深处的阴寒。 “赵小凡……” 他的声音响起。 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能叫出我名字,看来这个王黎,和其他的不一样,他能集合他王黎的记忆。 因为其他我见到的王黎,都被我杀了。 “没想到,你能走到这里。阴间一行,看来让你长进了不少。” 我紧握手中阔剑,剑身传来的微弱暖意驱散了些许寒意。 我冷冷地盯着他:“王黎,还真是你在背后搞风搞雨,你为了自己能够恢复,害死了多少无辜生灵?” “无辜?” 王黎分身轻笑一声,带着一丝讥讽。 他继续说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旧秩序的湮灭,是新纪元诞生的必然阵痛,你所见的灾难,在更高的维度看来,不过是一次必要的……净化。” “放屁!” 紫霆暴躁地低吼一声,周身雷光爆闪: “装神弄鬼的家伙,看我把你轰下来!” “稍安勿躁,小猫咪。” 王黎分身目光扫过紫霆,后者竟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雷光都为之一滞。 “还有你这只小鸟。”他看向火凤凰:“纯净的火焰生灵,何必与这些短视的凡人厮混?” 火凤凰发出一声高傲的清鸣,金色的火焰升腾,表达着不屑。 王黎分身不再理会两兽,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 “赵小凡,你是个异数,是这场棋局中难得的变数。 地府那群腐朽之辈,还有华夏那些固步自封的所谓正道,给了你什么? 他们无非是利用你,来维持他们摇摇欲坠的统治罢了。” 他语气变得充满诱惑力: “加入我吧,你所追求的真相,你所渴望的力量,我都可以给你。 这场妖劫,并非终结,而是开端。 是为了应对即将降临的、远超你想象的域外危机。 我们需要团结一切力量,重塑此界法则。 才能在那场真正的浩劫中存活下来。 否则,届时所有生灵,包括你,要守护的那些人,都将灰飞烟灭。” 他的话语如同魔音灌耳,直击人心最深的恐惧和欲望。 尤其是“域外危机”四个字,让我心神剧震。 因果之海的那位不朽仙帝,似乎也曾隐晦地提及过更大的威胁…… 见我没有立刻反驳,王黎分身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继续加码: “你看,就连你手中这柄被遗忘的‘太初剑’,不也在渴望真正的力量吗? 它沉寂太久,唯有在新世界的法则下,才能重现远古的辉煌。” 太初剑? 这是我第一次知道这绿色阔剑的名字。 它似乎对王黎的话产生了反应,微微震颤着。 但传递出的并非喜悦,而是一种警惕和排斥。 我强压下心中的波澜,脸上故意露出一丝挣扎和犹豫,声音略显干涩: “空口无凭,你让我如何相信你这套说辞? 谁知道你是不是在编造一个更大的谎言来骗我? 除非……你能拿出点实实在在的‘诚意’。” 王黎分身闻言,嘴角那抹难以察觉的弧度似乎明显了一些,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又想骗我吗?不过无所谓,我的心胸,远超你的想象。” 他袖袍轻轻一拂,一点幽光从其袖中飞出,悬浮在我面前。 那是一枚非金非玉的令牌,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古老的“遁”字。 背面则是繁复的星空图案,散发着隐晦的空间波动。 “此乃‘小破空符’。”王黎分身淡淡道。 “非是一次性消耗品,但只能使用三次,激发后,可助你瞬间远遁千里,无视大多数空间封锁。 算是给你一份保障,也让你看看我的手段。” 我心中冷笑,说得真好听,既是保命符,恐怕也是追踪符吧? 但我面上却露出“心动”之色,伸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上面的空间波动做不得假,确实是件宝贝。 “我需要时间考虑。”我将其收起,沉声道。 “可以,”王黎分身显得很大度:“下次见面,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现在,请暂时离开吧。” 他说着,身影开始逐渐变淡,似乎真的要离开。 就在他身影虚幻到几乎透明的刹那,我眼中精光暴涨。 一直蓄势待发的魂力与气血轰然爆发! “动手!” 我怒吼一声,火凤凰和紫霆瞬间发动了最强攻击。 “唳!” 火凤凰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火柱,并非冲向即将消失的王黎分身,而是直扑祭坛上那个悬浮的时间阵盘! “嗷!” 紫霆更是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紫色闪电。 紫霆的目标,直指祭坛下方那头一直虎视眈眈的冰霜骨龙! 而我自己,则施展出刚刚领悟的“炎遁”,身形如火焰般一闪,凭空出现在王黎分身即将消散的位置前方。 手中太初剑翠绿色的光芒大盛。 太初剑不再是防御和吸收。 而是将刚刚吸收的极寒能量,混合着我磅礴的阳诀气血。 化作一道撕裂一切的翠绿剑罡,狠狠斩向那虚影。 “你敢!!!” 王黎分身又惊又怒的咆哮在冰窟中炸响! 他万万没想到,我不仅没有被诱惑,反而如此果决狠辣。 甚至假装心动骗了他的宝物之后立刻翻脸! 他那原本即将消散的身影猛地凝实了数分。 抬手便是一道漆黑如墨的指风点向我的剑罡。 指风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涟漪,威力恐怖绝伦。 “轰!!!!!” 翠绿剑罡与漆黑指风猛烈碰撞! 恐怖的能量风暴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席卷。 坚如精铁的冰壁如同纸糊般层层碎裂、坍塌。 整个祭坛都剧烈摇晃起来! 我喉头一甜,被巨大的反震之力轰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冰壁上。 而王黎分身的那一指,也被我全力一剑斩破。 他本就虚幻的身影,一阵剧烈扭曲,变得几乎透明,显然受了不小的冲击。 “好!好个赵小凡!本帝记下了!” 他怨毒无比的声音如同寒风般刮过。 “等我真身降临,必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未落,他的分身终于支撑不住,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几乎同时,旁边也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紫霆与冰霜骨龙已经疯狂厮杀在一起,雷光与冰霜四处飞溅。 而火凤凰的金色火柱,虽然被祭坛升起的一层黑色光罩挡住。 但也让那光罩剧烈波动,上面的时间阵盘旋转速度也骤然加快。 冰霜骨龙也因王黎分身的消散,彻底暴走。 眼窝中的灵魂之火熊熊燃烧,攻势也变得更加疯狂。 第261章 破阵远遁 “吼嗷!!!” 骨龙眼眶中的灵魂之火,从幽蓝瞬间转为赤红。 庞大的骨翼,疯狂扇动。 它不再有任何战术,只剩下最原始、最暴虐的毁灭欲望。 它首要的目标,正是刚刚重创了它王黎分身的我! 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颜色近乎漆黑的极寒龙息。 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裹挟着冻结灵魂的恐怖威能向我席卷而来! 所过之处,空间都凝结出细密的黑色冰纹。 “小心啊!” 紫霆大吼着示警。 火凤凰双翅金焰暴涨,化作一道厚重的火焰壁垒挡在我身前。 然而,暴走后的龙息威力惊人。 火凤凰的火焰与之碰撞,竟然被压制得节节后退,嗤嗤作响,蒸腾起漫天冰雾。 “它的力量在燃烧本源,尽快解决掉它。” 紫霆怒吼,周身雷光化作无数道紫色电蛇。 它疯狂的撕咬着骨龙的四肢和躯干,试图分散其注意力。 但是骨龙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巨尾横扫之下,将紫霆逼退开来。 它的利爪带着撕裂空间的寒芒,继续向我抓来。 我强忍脏腑震荡带来的气血翻涌,刚才与王黎分身硬撼一击,让我受了些内伤。 此刻面对狂化骨龙的猛攻,形势危急! 不能再留手了! 我眼中厉色一闪,将阳诀熔脉境的气血催动到极致,同时阴诀聚魂巅峰的魂力也澎湃涌出! 两股力量并非简单叠加,而是试图在太初剑的引导下,达成更深层次的交融! “太初剑!助我!” 我心中呐喊,将浑身灵力和魂力再裹挟着意志灌注剑中。 太初剑仿佛感受到了我的决死信念,剑身剧烈震颤。 那翠绿色的光芒不再温和,转而变得炽盛而霸道! 一股苍茫、古老、仿佛源自世界本源的力量,自剑身苏醒! “阴阳轮转,太初开天!” 我倾尽全力,斩出了至今为止最强的一剑。 不再是单纯的剑罡,而是一道似虚似实、蕴含着混沌气息的灰蒙蒙剑光。 剑光所过之处,冰消雪融,连混乱的能量流都被抚平。 这一剑,直指骨龙胸腔内那团疯狂燃烧的灵魂之火核心。 骨龙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致命威胁,发出了惊恐与暴怒交织的咆哮。 它将全部本源寒气凝聚于胸前。 形成了一面厚实如城墙闪烁着无数怨魂虚影的“冰盾”。 “轰!!!” 灰蒙蒙的剑光与至寒的冥盾再次碰撞! 这一次,没有僵持! 太初剑展现出了它身为远古神兵的真正威能。 那混沌剑光仿佛具有“化归本源”的特性。 幽冥玄冰盾在接触到剑光的瞬间,其结构便开始崩解、消散。 就如同,积雪遇到了烈阳! “咔嚓……嘭!” 冥盾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破碎! 剑光去势不减,精准无比地没入了骨龙的灵魂之火中! “嗷……” 骨龙的惨嚎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 它那眼眶中的赤红火焰,如同被风吹灭的蜡烛,迅速黯淡、熄灭。 紧接着,它那坚不可摧的冰晶骨骼,从内部开始,寸寸化为最细微的冰晶尘埃。 随后无声无息地飘散开来,除了一枚乒乓球大小的妖丹,再无一丝痕迹。 强大的冰霜骨龙,在太初剑真正的神威下,形神俱灭! 紫霆兴奋的大吼一声,抬爪扫走了那枚妖丹。 随着骨龙的死亡,祭坛周围那层黑色光罩剧烈闪烁,明显变得稀薄透明。 但其上的时间阵盘旋转却更加急速,散发出不稳定的波动。 似乎有自毁的倾向。 “快!阵盘要毁!” 我急声道,同时感到一阵虚弱,刚才那一剑几乎抽空了我大半力量。 火凤凰长鸣,双翅一振,一道凝练的金色火线射出。 它这一击,并非攻击,而是如同灵巧的手指,缠绕向那时间阵盘。 它试图将其从祭坛能量场中剥离。 紫霆则守护在我们身旁,警惕地注视着开始崩塌的冰窟穹顶。 就在火凤凰的火线即将触碰到阵盘的刹那。 异变再生! 阵盘中心,王黎那张模糊却带着无尽威严和怒意的脸孔再次浮现。 这一次,不再是虚影,而是一道凝实的道念。 “蝼蚁!安敢屡次坏本帝大事!赐你寂灭!!!” 王黎的声音愤怒又暴躁。 似乎是真的着急了。 这道念蕴含着一丝真正的帝级威压。 它化作一根无形的诅咒之针,无视空间,直刺我的神魂。 这比之前的神魂冲击恶毒百倍,旨在直接湮灭我的灵魂本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怀中那枚“小破空符”突然自动发热。 是王黎的后手? 不!更像是这帝念的出现,激发了令牌中某种隐藏的保命机制。 来不及细想,我几乎是本能地催动了令牌! “嗡!” 令牌上“遁”字光华大放。 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空间之力瞬间包裹住我! 同时,太初剑自发护主,剑尖对准那根道念诅咒之针,发出一道纯净的翠绿光华。 “嗤!” 帝念诅咒与太初剑光碰撞,相互湮灭大半。 但仍有细微的一丝穿透而来。 而就在此时,空间之力彻底发动! “唰!” 我的身影瞬间从即将彻底崩塌的冰窟中消失不见。 下一刻,我已经出现在格陵兰岛冰原上的一处冰峰之上。 距离那崩塌的洞口,足有百里之遥。 我闷哼一声,脸色煞白,双腿止不住的颤抖。 那一丝穿透的道念,虽然被太初剑和空间传送削弱了九成。 但依旧让我神魂如遭重击,一阵眩晕。 回头望去,只见原本冰山所在之处,已经塌陷成一个巨大的天坑。 不知道紫霆和火凤怎么样了。 不过那道道念是冲我来的,它们应该没事。 这种程度的坍塌,对它们应该造不成什么影响。 我拿出小破空符。 上面的光华,明显黯淡了一分。 正如王黎所言,只剩两次使用机会了。 “好险……”我心有余悸。 王黎本尊的实力,远超想象,仅仅一缕分身和一道道念,就差点让我神魂俱灭。 我心里清楚,我和他的差距,还有着天壤之别。 但,即便是粉身碎骨,燃烧自己,我也不会怯懦半分。 “太初剑……小破空符……” 我抚摸着手中光芒黯淡的太初剑和令牌,目光凝重地望向西南方,喃喃道: “王黎,你的‘诚意’,我收下了,这场棋,我会陪你下到底!” 小破空符还散发着余热。 这东西看着有些不真实。 一来是厉害的不真实,最重要的是第二个:得到的不真实。 这么厉害的东西,而且是救命的东西,王黎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给我?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没有小破空符,我刚才已经被那一道道念干掉了。 莫非是他不想让我死? 可我活着,对他能有什么好处呢? 还是说,他根本就看不上我,其实在他眼里,我只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我没再多想,三枚恢复丹药塞进嘴里。 远处的大坑里,一紫一红两道细光冲天而起。 那是紫霆和火凤。 见他们没事,我松了口气,原地打坐开始恢复。 它们能感应到我的方位,过来还需要一会儿。 我也正好恢复一下,继续出发。 就在我刚坐下,准备开始运转功法的时候,几个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我转头一看,是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正双手端着枪,呈战斗攻击队形,朝我快步走来。 这些士兵带的是北约的肩章。 显然来者不善。 我眉头皱了皱,是巧合,还是他们本来就在这里等我? 我现在的状态很差,灵力和魂力双双空虚,在他们面前,同样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很快,那些士兵冲到我面前,把我围在中间。 冰冷的枪口齐齐对着我。 “华夏人?”一个队长模样的人,用英语问道。 我心中暗自松了口气,看来不是特意在这里等我的。 因为他们连我的身份都不知道。 “不,我是日本人。”我用英语回答道。 第262章 顶级鬼王 “日本人?” 那名北约小队长上下打量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怀疑。 我此刻衣衫在激战中多有破损,脸色苍白,气息虚弱,确实不像寻常人。 更别说标准的东亚面孔,在这些人眼里估计都差不多。 “你的证件?” 他逼近一步,枪口微微下压,语气强硬。 我心中暗叫麻烦,现在状态过于虚弱,硬拼绝对是下策。 正琢磨着怎么继续糊弄过去,另一个士兵似乎注意到了我背后的的太初剑,以及腰间那枚古朴的小破空符。 “队长!他身上有异常物品,可能是华夏的东方修士!”那士兵惊呼道,顿时所有枪口握得更紧了。 “拿下他!”小队长不再废话,直接下令。 两名士兵收起枪,掏出特制的手铐和抑制项圈。 这显然是用来对付超自然目标的装备。 我心沉到谷底,体内仅存的那点灵力连炎遁都施展不出来。 魂力也枯竭到无法有效干扰他们的意识。 难道刚逃过王黎的帝念诅咒,要栽在这几个普通士兵手里? 好在他们并没有直接动手射杀我。 就在他们准备动手的时候。 一股精纯至极、却又带着森然鬼气的磅礴力量轰然爆发。 一道窈窕的身影缓缓浮现在我身边。 她身着玄色宫装长裙,裙摆无风自动,周身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威压! 正是方淇! 但此时的她,与之前相比,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之前只是一个俏皮的鬼王,现在变成了一个令人胆寒的顶级鬼王。 她一直在仙凡印里闭关,我回来后也一直没动静,倒是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胆敢伤我主人?找死!” 方淇的声音清冷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动作,只是目光淡淡地扫过那群北约士兵。 “呃啊!” “扑通!扑通!” 那些士兵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瞬间双眼翻白,口吐白沫,纷纷瘫软在地,昏迷不醒。 他们的武器装备,包括那些特制的手铐。 在接触到方淇散发出的鬼王气息时,表面竟然迅速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黑霜。 鬼王领域,言出法随,侵蚀生机。 这便是顶级鬼王的实力?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随即涌起一阵狂喜:“方淇,你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 方淇缓缓转过身,面对我时,那冰冷的容颜瞬间融化,露出一抹带着依恋和恭敬的浅浅笑意。 她微微躬身,道:“凡哥,是紫玄大人留给我的余晖,让我成长迅速的。” 说起紫玄,我心中很是感激。 她的残魂已经被地藏王菩萨送入金身之中了。 没想到离开前,还帮了方淇这么大一个忙。 “那芸沁现在怎么样了?”我赶紧问道。 芸沁上次为了助我干掉刑劫,几乎到了魂飞魄散的地步。 她本来在戒指里的,但仙凡印中条件更好。 所以我就把她转移到仙凡印里了。 芸沁之前说我一定要登仙,她才有一线生机。 方淇疑惑道:“芸沁前辈不在里面了呀。” “不在了?去哪儿了?”我皱眉问道。 方淇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出关后就不见了,不过那个雕塑依旧还在,我再进去找找。” 说着,方淇便消失不见了。 紧接着,天边传来熟悉的凤鸣与兽吼,火凤凰和紫霆化作流光,稳稳地落在我身边。 看着我周围的那些北约士兵,紫霆咧嘴一笑:“大哥,看来你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嗯,但还是需要恢复,你们怎么样?”我在它们身上扫了又扫。 紫霆嘿嘿一笑道:“我们能有啥事嘛,大哥,小凤还给你带了礼物呢。” 紫霆话音落下,火凤凰张开嘴巴。 一个阵盘掉了出来。 这是锚点里的那个阵盘! 我抓起阵盘,心中欢喜,居然给带出来了。 在地府的时候,莫离就说这东西日后肯定有大用。 我拿出之前在阴间获得的那个时间阵盘,和这个做了下对比。 只有图案有细微的区别,别的几乎一模一样。 收起阵盘,我休整了片刻,勉强恢复了一些灵力和魂力。 我睁开眼,开口道:“走,去下一个阵法锚点,我在路上继续恢复。” 二位圣兽互相对视一眼,纷纷点了点头。 我沉声道:“王黎在格陵兰岛吃了大亏,下一个锚点的防守必然会更加严密。 根据文静之前提供的情报和我们的遭遇。 西方那些超自然势力很可能已经联合起来了,还有北约的军方。” “狼人、吸血鬼、忍者、异能者……”我目光扫过他们俩,道:“下一场仗,恐怕是场硬仗。” “管他什么妖魔鬼怪,统统轰碎!”紫霆战意高昂。 火凤凰长鸣,表示同意。 “好!出发,目标硫磺岛!” 我们不再耽搁,我跃上火凤凰。 紫霆咆哮一声,展开巨翼。 两道身影再次冲天而起,掠过格陵兰岛的冰原,朝着浩瀚的太平洋方向飞去。 经过一段时间的飞行,下方的景色从冰天雪地逐渐变为蔚蓝的海洋。 海面上并不平静,偶尔有飞行妖兽试图袭击我们,但都被火凤凰和紫霆轻易解决。 越靠近硫磺岛,空气中的硫磺味和一种压抑的煞气就越发浓重。 这座因二战而闻名于世的小岛,如今被一股更加深沉的不祥气息笼罩。 远远望去,岛上原本的折钵山似乎变得更加狰狞,山体也被笼罩在淡淡的黑红色雾气中。 当我们飞临硫磺岛上空时,眼前的景象证实了我的猜测。 岛上,原本的战争遗迹,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军事堡垒。 还可以看到明显划分的区域。 一片区域搭建着充满哥特风格的黑色堡垒,阴森诡异,应该是吸血鬼的据点。 另一片区域则是简陋但坚固的石屋,充满了野性气息。 时不时的能看到狼人在其中咆哮走动。 而靠近山体的地方,隐约可见忍者潜伏的痕迹。 而一些穿着现代作战服,但周身环绕着不同能量光芒的人,则是异能者。 他们似乎达成了一个暂时的同盟,共同守卫着折钵山下的阵法锚点。 在山脚下,一个明显由多方力量共同构筑的复合防御工事正在运转。 散发着五颜六色但极不稳定的能量光芒。 我们的到来,立刻引起了对方的警觉。 即便我们悬停在了千米高空外,刺耳的警报声,依旧响彻了全岛! “他们来了!” “准备迎敌!” “是那个华夏修士和他的怪物!” “……” 听着这些动静,我无奈的叹了口气。 显然,他们就是在等我们。 岛上开始紧张的备战。 一名身穿古老贵族服饰面色苍白如纸的吸血鬼公爵展开蝠翼,悬浮在半空。 一名体型壮硕、毛发浓密的狼人首领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一名全身包裹在黑色忍服中的忍者大师,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山岩之上。 还有一名身穿高科技作战服、双手跳跃着电光的异能者队长,冷冷地注视着我们。 阵容果然豪华! 看来,他们已经不惜代价了。 想要在这里将我彻底拦住。 我深吸一口气,实力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又是一场不得不打的硬仗。 “二位爷,看来又要活动活动筋骨了。”我无奈的笑了笑,随后冲着下面朗声说道: “岛上所有人听着,华夏赵小凡,前来摧毁妖阵锚点,你们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撤离,一个小时后,我将杀掉还留在岛上的任何人。” 我语气冷漠,直接用的中文。 这里这么多人,总有能够听懂的。 “大哥,还给他们一个小时干嘛?直接下去和他们干啊?”紫霆很是不解的问道。 “因为我还需要一个小时恢复。” 我随口回了一句,继续运转着阳诀。 第263章 高手中的高手 我的警告,如同冰雹般砸向下方的硫磺岛上。 “一个小时。” 这四个字,在魂力的裹挟下,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岛屿。 下方,顿时一片骚动。 我能看到一些穿着普通作战服的人,脸上露出了犹豫和恐惧。 但更多的,是那些异人眼中燃起的战意。 “狂妄的东方修士。” 那名面色苍白的吸血鬼公爵,发出尖锐的冷笑: “一个小时?足够我们将你撕成碎片,我希望你能清楚,你的对手,都是各族里精英中的精英,世界上最顶尖的高手,而你,只是一只孤立无援的可怜虫。” 另一边,那体型壮硕的狼人首领仰天发出狂暴的咆哮,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他兴奋的大声吼道: “战士们,准备狩猎,用他的鲜血浇灌我们的荣耀!” 他麾下的狼群纷纷呼应,狼嚎声令人心悸。 那名全身包裹在黑色忍服中的忍者大师,依旧如同阴影般沉默。 但他所在的那片区域,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而那名双手跳跃着电光的异能者队长,则相对冷静。 正通过通讯器快速下达指令,调整着防御阵型。 看来,这支联军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高傲的吸血鬼、狂暴的狼人、诡秘的忍者、还有讲究战术配合的异能者…… 他们凑在一起,似乎本身就是破绽。 我闭目盘坐于火凤凰温暖的背上。 看似全力恢复,实则魂识早已如同水银泻地,悄然向下渗透。 阳诀与阴诀同时运转,加速吸收着天地间稀薄的灵气。 更重要的是,我还在仔细感知着下方那座复合防御工事的能量流动。 这阵法锚点外有一个护阵。 要想破局,就得先找机会破开这个护阵。 “紫霆。”我开口道:“感知一下,下面那个乌龟壳,最薄弱的地方在哪里?” 紫霆低吼一声,暗紫色的瞳孔中雷光闪烁。 它对于能量流动有着天生的敏锐。 “大哥,在那片黑乎乎的堡垒,和那些破石头房子交界的地方,能量乱得很,屏障也最不稳,看来那帮长翅膀的蝙蝠,和满地打滚的野狗处得并不咋样。” “很好。”我心中了然。 种族间的隔阂,就是他们的死穴。 他们之间的配合,或许能爆发出极大的杀伤力。 可他们却选择各自为战。 “火凤,准备好,一小时后,我们先给他们送上一份大礼。” 火凤凰发出一声清脆的凤鸣,周身金色火焰内敛,蓄势待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岛上的联军在最初的骚动后,也迅速进入了战备状态。 能量屏障的光芒更加刺眼,各种武器对准了天空。 有了之前格陵兰岛的经验,他们知道现代化热武器对我们并没有太大作用。 那些超自然生物也各自压低了身躯,如同即将扑食的猛兽。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当最后一分钟流逝殆尽,我猛然睁开双眼。 一小时的休整,让我彻底恢复了战力。 体内的灵力与魂力奔腾不息,手中的太初剑,也发出微微剑鸣。 但这太初剑似乎有一个特征。 要让它彻底“兴奋”起来,甚至触发护主机制,就必须碰上比我自身要强大很多的对手。 而现在,它显得相对平静很多。 “时间到。”我站起身,声音冰冷:“看来,你们选择了毁灭。” 下方,那名吸血鬼公爵冷哼一声:“装神弄鬼!攻击!” 刹那间,无数道攻击从岛上倾泻而出! 暗影箭、附魔巨石、能量光束、淬毒手里剑…… 编织成一张死亡的巨网,向我们笼罩而来。 之前在船上和他们有过交手,但那个时候,我只是魂魄状态,实力大减。 可现在……呵呵。 “按计划行事!”我大喝一声。 “唳!” 火凤凰长鸣,双翅猛然展开,无尽的金色凤凰火焰如同海啸般向下席卷,与那密集的攻击洪流对撞在一起! 轰鸣巨响中,大部分攻击被凤凰火焰吞噬湮灭。 但仍有少数穿透火网,尖啸着袭来。 “吼!”紫霆咆哮,化作一道紫色闪电,不闪不避,直接冲向地面! 它的目标明确,正是我魂识感知到的那处屏障薄弱点! “雷霆万钧!” 紫霆怒吼一声,周身爆发出刺目的雷光,如同陨星天降,狠狠撞向那能量屏障!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本就运转滞涩的能量屏障,在紫霆这集中一点的狂暴冲击下,应声破碎。 露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什么?!” 吸血鬼公爵和狼人首领几乎同时惊呼。 他们没想到我们的第一次攻击,就如此精准地打在了他们的七寸上。 屏障破碎的瞬间,我动了。 “炎遁!” 我身形如火焰闪烁,下一刻已出现在缺口上空。 太初剑高举,翠绿色的剑光冲天而起! “焚天火羽,聚!” 这一次,我没有将火羽分散,而是将其凝聚成一道巨大无比、燃烧着令人心悸火焰的巨剑。 “斩!” 巨剑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顺着屏障缺口,狠狠斩向岛屿核心。 就是那座被黑红色雾气笼罩的折钵山。 我的目标,直指山体深处的阵法锚点。 “拦住他!” 异能者队长惊怒交加,双手爆发出耀眼的电光,一道粗大的闪电长矛向我射来! 那名忍者大师也终于出手。 他的身影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我侧翼。 手中忍刀划出诡异的弧线,直刺我的肋部,刀风阴冷刺骨。 吸血鬼公爵化作一道血影。 狼人首领四肢着地,如同炮弹般跃起,利爪直取我的头颅。 四大强者,同时出手。 面对这四面八方的绝杀,我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等的就是你们一起上。” 太初剑方向不变,依旧斩向折钵山。 但我空着的左手猛然握拳,体内阴阳二气疯狂运转,一个黑白交织、急速旋转的能量球瞬间在掌心成型。 “阴阳爆!” 我将能量球猛地向下一按。 并非攻击任何人,而是砸向下方地面! “嗡!!!” 一股诡异的力场,以落点为中心骤然扩散。 范围内的重力瞬间变得混乱无比,闪电长矛轨迹扭曲,忍刀如同陷入泥沼,血影和狼扑也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虽然只能影响一刹那,但对我而言,已经足够。 就在这瞬息之间,那道凝聚了我目前最强力量的火焰巨剑。 终于撕裂了沿途残余的阻碍,狠狠劈在了折钵山的山体之上。 “轰!!!!!!!!!” 地动山摇! 整个硫磺岛仿佛都在这一剑之下颤抖。 山体表面的岩石瞬间汽化,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 浓郁的黑红色邪气如同井喷般从裂缝中涌出。 锚点的防护,终于被我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首轮交锋,破防成功。 然而,我也因此陷入了四大强者的包围圈中心。 烟尘与能量乱流中,四双充满杀意和惊怒的眼睛,死死锁定了我。 第264章 锚点里的飞行妖兽 这些人战斗经验丰富,根本就不会拖沓。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发动了攻击。 吸血鬼公爵化作的血影,带着刺骨的腥风率先而至。 一双苍白的手指,长出尺长的锋利指甲,直接掏向我的心窝。 狼人首领的狂暴扑击,卷起地面碎石,血盆大口咬向我的脖颈。 忍者大师的忍刀如同毒蛇,无声无息地刺向我肋下的死角。 而异能者队长释放的闪电长矛,虽因之前的重力扭曲略有偏离,却依旧带着滋滋作响的电弧,封堵了我的退路。 一出手,就是真正的绝杀之局。 避无可避! 我瞳孔骤缩,体内阴阳二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太初剑感受到致命的威胁,终于再次发出了清越的剑鸣,翠绿光华暴涨。 “阴阳轮转,护!” 千钧一发之际,我放弃了所有攻击,将全部力量灌注于防御。 一个急速旋转的黑白太极图瞬间在我身前浮现。 阴阳二气生生不息,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 “轰!锵!噗!滋!” 四道攻击几乎同时落在太极图上。 血影的利爪、狼人的撕咬、忍刀的穿刺、闪电的灼烧。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再次炸开,我喉头一甜,鲜血从嘴角溢出。 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抛飞,重重砸在焦灼的地面上,太极图也随之破碎。 太强了! 这四个家伙单独拎出来,我都不惧。 但这四人联手,配合默契,威力绝非一加一那么简单。 更何况,他们每一个的实力,似乎都比在联合国船上遭遇的异人更强了几分。 果然每族异人,能传承至今,都不简单。 这精英中的精英,果然非同寻常。 是我轻敌了。 “大哥!” 紫霆怒吼,想要冲过来救援,却被十几头精英狼人,和几个释放着冰霜火焰的异能者死死缠住。 火凤凰也被那名吸血鬼公爵召唤出的血色蝙蝠群,和另外几名异能者用能量力场困住,一时脱身不得。 我挣扎着想要站起,但内腑剧痛,灵力运转滞涩。 那四大强者也都是表情惊骇,显然他们也没想到,我在他们这一击之下,居然还能存活。 不过,他们并不打算给我任何喘息之机,再次快速逼近。 “到此为止了,令人尊敬的华夏修士!”吸血鬼公爵舔了舔嘴唇,露出残忍的笑意。 “你的灵魂,将是我最好的收藏品!”狼人首领低吼。 我身体微微一震,沟通到了方淇,不得不露出这张底牌了。 就在我准备让方淇附身干掉这四人的时候。 突然。 “嗡!!!” 一声沉闷却穿透力极强的嗡鸣。 从刚刚被我一剑劈开的折钵山裂缝深处传来。 紧接着,那道裂缝如同火山喷发般,猛然喷射出遮天蔽日的黑影。 那不是黑红色的邪气,而是……活物! 无数形态狰狞的飞行妖兽,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从山体裂缝中蜂拥而出。 它们体型大小不一,但双目皆是一片赤红。 它们充满了纯粹的毁灭欲望。 最可怕的是,这些妖兽完全不分敌我。 它们冲出裂缝的瞬间,便朝着距离最近的所有活物,发起了无差别的疯狂攻击。 “什么?!!”吸血鬼公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吼!这些蠢货!” 狼人首领惊怒交加,一爪拍碎了一只扑向他的巨型蝙蝠状妖兽,但更多的妖兽如同蝗虫般涌来。 “八嘎!阵法失控了吗?” 忍者大师被迫放弃对我的攻击,身形急速闪动,躲避着空中袭来的利爪和毒液。 异能者队长更是脸色大变:“所有单位,注意空中敌袭!防御阵型!快快快!” 整个硫磺岛,瞬间陷入了更大的混乱。 紫霆和火凤凰纷纷回到我身边,背靠背呈现出防御队形。 原本围攻我们的联军,此刻反而成了这些失控妖兽的首要目标。 惨叫声、怒吼声、妖兽的嘶鸣声、以及能量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场面彻底失控! 北约军队的阵地在妖兽潮的冲击下瞬间崩溃。 那些普通士兵在外骨骼装甲的加持下,或许能对付一两只变异野兽。 但在这些飞行妖兽面前,他们的武器显得如此无力。 坦克被飞龙般的妖兽抓起砸碎,防空炮被密集的飞行虫群淹没,士兵们成片地被撕裂、吞噬。 而那四大强者,虽然实力强横,击杀妖兽如砍瓜切菜,但架不住数量实在太多! 而且这些妖兽仿佛无穷无尽,不断从裂缝中涌出,将他们连同他们的部下都淹没在了黑色的潮水之中。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大哥,现在怎么办?咱们趁乱冲进去?”紫霆一爪子拍飞几只扑来的鹰身女妖,急声问道。 我看着那不断喷吐着妖兽的裂缝,心念电转。 硬冲肯定不行,那等于直接撞进妖兽的老巢,别的不说,就算冲进去了,也会精疲力尽。 必须另辟蹊径。 我的目光落在了手中微微震颤的太初剑上。 又摸了摸怀里那枚使用次数还剩两次的“小破空符”。 一个冒险的计划瞬间成型。 “不硬冲,我们偷渡进去!”我快速说道:“凤凰,用你的火焰包裹我们,模拟这些妖兽的邪恶气息!紫霆,用雷霆扰乱周围的空间波动,掩盖小破空符的能量痕迹!” “明白!”两大圣兽立刻行动。 火凤凰长鸣一声,金色的凤凰火焰收敛了净化特性。 转而模拟出一种带着硫磺和血腥的暗红色火焰,将我们三个笼罩其中。 从能量气息上,我们瞬间变得和那些疯狂妖兽有几分相似。 紫霆则低吼着,周身释放出细密的电弧,干扰着周围的空间感知。 “缩小身形!”我低喝一声,全力催动小破空符。 按照之前使用的经验来看,我这小破空符是可以自己控制距离和方向的。 但是如果要带人的话,距离会大大缩减。 不过这距离并不长,应该没有问题。 所以这一次,我没有选择长距离传送。 而是将空间跳跃的目标,精准地设定在了那裂缝内部,一个理论上相对“安全”的真空地带! “遁!” 我双手抓着自己缩小了的紫霆和火凤凰。 令牌上“遁”字光华一闪而逝,一股强大的空间之力包裹住我们。 在周围一片混乱的能量乱流和妖兽嘶鸣的掩护下,我们的身影瞬间模糊。 就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强烈的失重感和空间挤压感传来。 我们仿佛穿过了一条粘稠、黑暗且充满邪恶低语的通道。 四周是飞速掠过的、扭曲的妖兽身影和狂暴的能量流。 小破空符的力量形成了一个脆弱的保护罩。 太初剑的翠绿光芒在黑暗中顽强地闪烁着,驱散着试图侵蚀我们的邪念。 这个过程极其短暂,又仿佛无比漫长。 “嘭!” 一声闷响。 我们三人重重地摔落在坚硬的地面上。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一种低沉、如同心脏跳动般的“咚……咚……”声。 保护我们的暗红色火焰和雷光散去。 我们抬起头,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溶洞之中。 溶洞中央,是一座由漆黑巨石垒成的、刻满了扭曲符文的古老祭坛。 祭坛上空,悬浮着一个缓缓旋转的、散发着不祥黑红色光芒的残缺阵盘。 第三个时间阵盘! 而祭坛周围,密密麻麻地堆积着无数妖兽的卵。 一些卵正在蠕动,似乎即将孵化。 刚才冲出去的妖兽潮,显然就是从这里诞生的。 我们成功了,顺利进入了阵法锚点的最核心区域。 然而,还没来得及庆幸。 一股比外面四大强者加起来还要恐怖数倍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从祭坛深处缓缓苏醒! 一个低沉、沙哑,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声音,在溶洞中回荡着: “闯入者……死……” 第265章 时空门槛:万象轮回阵 这声音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侵蚀神魂的寒意。 祭坛深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沉甸甸地压在我心头上。 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绝非外面那四个强者可比。 这是真正触及到了法则层面的恐怖存在。 很可能是王黎留在此地镇守锚点的真正底牌。 “戒备!”我低喝一声,强忍着神魂的刺痛和身体的虚弱,紧握太初剑站定。 紫霆周身雷光噼啪作响,伏低身躯,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火凤凰双翅微展,金色的火焰在体表流转,驱散着周围的阴寒邪气。 我们三人背靠背,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阵型,警惕地注视着祭坛方向。 祭坛上,那黑红色的阵盘旋转速度骤然加快。 散发出更加浓郁的不祥光芒。 祭坛周围的那些妖兽卵仿佛受到了刺激,蠕动得更加剧烈。 我甚至能听到蛋壳碎裂的细微声响,似乎有更多的飞行妖兽即将孵化而出。 但却没有看到说话之人现身,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能等了,必须在新的妖兽潮形成之前,摧毁这个锚点。” 我低声说着,目光扫过祭坛,试图找到阵法的核心节点。 然而,眼前的祭坛与我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都不同。 它并非简单的能量汇聚点。 祭坛上面的符文,复杂到了极致。 而且似乎在不断流动变化,构成了一种动态的活着的阵法。 更诡异的是,祭坛上空的空间是扭曲的。 光线在那里弯曲,仿佛是通往另一个维度。 “这个阵法……不对劲。” 我沉声道:“它不是静态的防御阵法,而是一个……循环变化的时空陷阱!” “大哥,你能不能说点我们能听懂的。”紫霆开口问道。 我皱眉道:“我阵法水平不高,只能看出来这么多。” 话音刚落,祭坛中心的黑红色光芒猛然爆发,如同潮水般向我们席卷而来! 这并非直接的攻击,而是一种领域性的覆盖。 “小心!”我惊呼一声,但已经来不及了。 光芒扫过,我们周围的景象瞬间天旋地转。 原本的溶洞、祭坛、妖兽卵全部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色彩斑斓扭曲的虚空。 脚下,是不断变幻的流光。 四周是旋转的星辰,和破碎的空间碎片。 我们仿佛被拖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又像是坠入了时空的乱流之中。 “这他妈的……是……幻阵?” 紫霆甩了甩脑袋,有些迷茫地看着四周。 “不完全是。”我摇了摇头道:“我能感觉到,这里的时空规则是真实的,但被扭曲和割裂了,我们……应该被困在了一个由阵法创造的亚空间里了。” 我尝试催动魂力感知,却发现魂识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就如同陷入了泥沼之中,只能延伸出很短的距离。 就连与小破空符的联系也变得极其微弱,仿佛被这片扭曲的空间隔绝了。 “必须找到这个阵法的破绽,或者它的控制核心。”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着这个诡异的空间。 那些流转的星光和破碎的空间碎片,似乎并非完全是随机的。 而是遵循着某种我察觉不到的规律。 就在这时,前方的虚空中,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凝聚。 赫然又是王黎!!! 不过,这个“王黎”并非实体,也不是之前那种充满杀意的分身或道念。 而更像是一段预留的、没有自主意识的影像。 他穿着古朴的长衫,面容平静,眼神深邃的如同包含了整个宇宙一般。 “闯入者。” 影像中的王黎开口了。 他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沧桑感: “你能抵达此处,说明你已窥得阴阳之妙,触摸到了时空的门槛。 此阵,名为‘万象轮回’。 非杀阵,亦非困阵。 此阵乃是一面镜子,映照汝心,考验汝对时空本质的理解。” 考验? 我皱了皱眉头,王黎会这么好心地设置考验? 影像继续道:“此锚点,汲取的不仅是地脉阴气。 更窃取了一丝此界流逝的时光。 万象轮回阵,便是以这时光碎片为基,构筑的迷局。 破阵之法,非力可取,需明悟过去、现在、与未来之虚妄。 找到那恒定不变的‘一’。” 说完这段话,王黎的影像便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过去、现在、未来之虚妄?恒定不变的‘一’?” 我喃喃重复着这晦涩的提示,心中思绪飞转。 王黎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在指点我,还是更大的迷惑? 突然,周围的景象开始剧烈变化! 左边的虚空,浮现出模糊的景象: 那是我幼年在山村中奔跑的场景,阳光明媚,无忧无虑……那是“过去”的碎片? 右边的虚空,则显现出激烈的战斗画面: 正是我们刚刚在硫磺岛外与四大强者激战的场景,甚至能看到我被击飞吐血的瞬间……这是“现在”的映照? 而正前方的虚空,则是一片混沌,隐约有无数种可能性的光影闪烁: 有时是我成功摧毁所有锚点,与沈知夏团聚的温馨画面。 有时是我失败陨落,世界陷入黑暗的悲惨结局。 有时甚至是我被王黎蛊惑,加入他所谓的“新秩序”的景象…… 这是“未来”的投影? 三个不同时空的碎片,同时呈现在我们面前,真实得触手可及,却又虚幻得如同泡影。 强烈的时空错乱感袭来,让人头晕目眩,难以分辨何为真实。 “大哥!你看那边!” 紫霆突然指向“过去”碎片中的某个角落。 在那温馨的山村画面里,一棵老槐树的阴影下,似乎有一个与本场景格格不入的、微小的黑点,正在缓缓旋转。 我凝神望去,心中一动! 那黑点散发出的能量波动,竟然与这“万象轮回”阵的核心波动隐隐契合! “难道……那就是‘恒定不变的一’?”我猜测道。 过去已成定局,无法改变。 所以其中的某些“痕迹”反而是最稳定的? 我尝试着将一缕魂力探向那个“过去”碎片中的黑点。 然而,魂力刚一接触,整个“过去”的碎片就如同水面般荡漾起来,景象变得模糊,那黑点也若隐若现。 “不行,直接干扰会破坏它的稳定性。”我立刻收回魂力。 “试试用时间阵盘?”紫霆提醒道。 我心中一震。 对啊!我手中有两个时间阵盘。 它们本身就蕴含着时空的力量。 我立刻将两个阵盘取出。 当阵盘出现在这片扭曲时空中时,它们立刻发出了强烈的共鸣,边缘的符文自动亮起,相互吸引。 我小心翼翼地将两个阵盘靠近那个“过去”碎片中的黑点。 当阵盘的光芒照射到黑点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黑点不再闪烁,而是稳定下来,并且缓缓放大,显露出它的真容。 那竟然是一个微缩的与外界祭坛上一模一样的、但更加凝实精致的黑红色阵盘虚影。 是这“万象轮回”阵的真正核心? “肯定就是它!” 我心中狂喜,试图用时间阵盘的力量去触碰、甚至捕捉那个核心虚影。 然而,就在我的意念触及核心的刹那…… “轰隆!!!” 整个扭曲空间剧烈震动起来! “现在”和“未来”的碎片疯狂闪烁、挤压。 试图吞噬那个“过去”的碎片和其中的核心。 一股强大的排斥力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我们碾碎! 同时,祭坛守护者那恐怖的威压再次降临。 比之前更加清晰和暴怒。 显然,我触碰核心的举动,彻底激怒了它。 “不好,阵法反噬,这个锚点的守护者要来了!” 紫霆怒吼,周身雷光爆闪,抵挡着空间的挤压。 火凤凰也长鸣一声,金色火焰形成护罩,将我们笼罩。 我咬紧牙关,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必须顶住压力,一鼓作气掌控那个核心! 我将全部魂力、灵力,乃至对阴阳、时空的理解,尽数灌注到两个时间阵盘之中。 阵盘光芒大盛,发出的共鸣声甚至压过了空间的震动。 “给我……定!” 我暴喝一声,借助时间阵盘的力量,强行稳定住那个不断放大的核心虚影。 并试图将自己的灵魂印记烙印上去。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如同在惊涛骇浪中驾驭一叶扁舟。 稍有不慎,就会魂飞魄散。 “咔嚓……咔嚓……” 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裂痕,如同破碎的镜子。 祭坛守护者的咆哮声越来越近,仿佛下一刻就要从裂缝中钻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奇异的嗡鸣,从我灵魂深处响起! 这并非来自太初剑或小破空符,而是……一直沉寂的仙凡印。 仙凡印似乎被这时空之力和阵法核心的气息所引动,第一次主动传递出一股苍茫、古老、仿佛超脱于时空之上的力量。 这股力量轻柔地拂过我的灵魂,如同春风化雨。 瞬间抚平了我魂力震荡和空间挤压的痛苦。 在这股力量的加持下,我的灵魂印记如同水到渠成般,稳稳地烙印在了那放大的阵法核心虚影之上。 “轰!” 仿佛宇宙初开的一声巨响在我脑海中炸开。 周围扭曲破碎的时空景象如同潮水般退去。 我们再次回到了那个地下溶洞,依旧站在祭坛前方。 但,一切都不同了。 祭坛上空那黑红色的阵盘停止了旋转,光芒黯淡下去。 周围那些蠕动的妖兽卵也瞬间失去了活性,变得如同石头般死寂。 那股如同山岳般的恐怖威压,如同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只剩下无尽的愤怒和不甘在溶洞中回荡,却无法再降临。 我成功了! 我暂时掌控了“万象轮回”阵的核心。 虽然无法完全摧毁它,但我切断了它对锚点的能量供应,并暂时压制了那个恐怖的守护者。 我手中,两个时间阵盘的光芒也渐渐平息。 但它们之间似乎多了一条无形的纽带,对时空的感知更加敏锐了。 而仙凡印也恢复了平静。 仿佛刚才那神异的助力从未发生过。 “结……结束了?”紫霆有些不确定地看着四周。 “暂时安全了。” 我长舒一口气,感觉身体被掏空,但精神却异常振奋。 这次经历,不仅化解了危机,更让我对阵法、对时空有了前所未有的理解。 我走到祭坛前,看着那个黯淡的阵盘和死寂的妖兽卵。 这个锚点,算是暂时解决了。 但王黎布下的这个“万象轮回”阵,以及他留下的那段话,却在我心中留下了更深的谜团。 他如此帮忙,给我留下一线生机,到底是想干什么? 仅仅是为了守护锚点,还是另有深意? 收起思绪,我收起那第三个时间阵盘。 阵盘离开祭坛的那一刻,周围的卵体积直接减少了三分之一。 我皱了皱眉,疑惑道:“看来在地府的锚点削弱效应出现了。” “什么锚点削弱效应?”紫霆疑惑的问道。 我解释道:“在阴间的时候,我每摧毁一个锚点,那些煞灵的实力就会减少一部分,这阳间的妖煞阵法有所不同,但妖性应该也减少了很多。” 紫霆和火凤凰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先出去吧。”我跨上紫霆背部,快速离开了溶洞。 看到外面的场景,我身体微微一震。 外面,到处都是北约联军士兵的腐烂尸体。 尸体腐烂的恶臭无比刺鼻。 “尸体怎么腐烂的这么快?他们不是刚死吗?怎么像死了几个月一样。”紫霆疑惑道。 我心中也满是疑惑,随后赶紧拿出了导航。 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时间错误,是否同步到最新时间? 第266章 半年一瞬,南极锚点 看到这一行字,我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看紫霆和火凤凰。 “大哥,你快点同步时间,好像我们在里面待了很久。”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有些颤抖的点下了“是”。 屏幕闪烁,一串数字跳了出来。 当看清那日期时,我的呼吸骤然停止,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半年! 距离我们进入硫磺岛锚点,外界竟然已经过去了整整半年? “这……这怎么可能?!” 我失声惊呼,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 难怪那些北约士兵的尸体腐烂得如此严重。 原来,不是腐烂加速,而是时光流逝! 紫霆和火凤凰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它们虽然对时间概念不如人类敏感。 但周围环境剧变带来的死寂感让它们焦躁不安。 “是那个‘万象轮回阵’!”我瞬间明白过来,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啥意思?”紫霆疑惑道。 我解释道:“王黎说的‘窃取时光’‘时空陷阱’。 真正的杀招在这里。 它不是为了立刻杀死我们。 而是将我们困在阵中,扭曲时间流速。 让我们在里面感觉只是一瞬,外界却已沧海桑田。 好强大的阵法,远远超出了我的认知。” 这半年的时间差,足以改变一切。 王黎利用这宝贵的半年,足以让他收获足够的新魂了。 “得赶紧联系国内,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了。” 我声音沙哑,立刻尝试启动文静给我的那个多功能随身屏。 信号极其微弱,断断续续。 尝试了数次,才终于接通了一个加密频道。 “滋……这里是华夏统战部最高指挥部……紧急线路……请表明身份……” 一个极度疲惫、沙哑,却异常熟悉的声音传来。 背景是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和刺耳的警报声。 “文静!是我,赵小凡!” 我心头一紧,急声问道,“华夏现在怎么样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文静带着哽咽和难以置信的激动声音:“小凡!真的是你?你还活着?老天……半年了!我们……我们都以为你……”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那压抑了半年的担忧和此刻的狂喜交织在一起,让我心头酸涩。 “我没事,刚脱困,快告诉我,现在到底什么情况?!”我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追问道。 “小凡……” 文静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专业,但依旧难掩悲怆:“情况……非常严峻,但现在,也出现了转机。” 随后,她语速极快地汇报: “你失踪后不久,全球妖兽潮全面爆发。 强度和规模远超我们最坏的预估。 西方联盟基本垮了,多个小国彻底消失。 我们华夏……边境全线失守,内地多处告急,伤亡……伤亡数字无法统计……”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仿佛能看到山河破碎、烽火连天的惨状。 “但是!” 文静语气一转,带着一丝绝境逢生的振奋:“就在三天前,转机出现了! 第一,全球妖兽的总体实力和体型,毫无征兆地锐减了接近三分之二,我们的压力骤减,更多的打击手段可以派上用场了。” 我暗自松了口气,看来是我摧毁前两个锚点的效果显现了。 “第二。”文静继续道,语气带着希望:“三天前,阴阳通道成功打通,地府的援军,到了,虽然数量还不多,但都是精锐,帮我们守住了最后一道防线。” 阴间援军!我精神一振! 地府果然没有食言,阴阳通道一修复,就上来帮忙了。 文静继续汇报道: “现在,‘九州结界’已经全面在各大城市推广开了,以各大核心城市为堡垒进行防御。 虽然失去了大量城市之外的土地。 但核心城市基本稳住,民众存活率是目前全世界最高的。 而且,一周前,最高统帅部已经启动了‘烛龙’全面反攻计划。 战斗……虽然惨烈,但我们正在把失去的,一寸寸夺回来!” 反攻! 听到这两个字,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些。 华夏挺住了!而且开始了反击! “小凡,你现在在哪里?总部急需你关于最终锚点的情报!”文静急切地问道。 “我在硫磺岛,刚解决掉第三个锚点。” 我沉声道:“最后一个已知的锚点,在南极,我会立刻赶过去,对了,拔掉锚点后,会让妖兽的实力再一步削弱。” “明白了,我立刻将总部最新的南极侦察情报和推荐航线加密发给你。” 文静的声音带着担忧:“小凡,你一定要小心,根据我们截获的零星情报和分析,王黎及其核心力量,很可能就聚集在南极,那里……绝对是龙潭虎穴!” “我知道。”我深吸一口气:“文静,国内……就交给你们了,保重!” “放心,你也是,小凡……一定要活着回来!” 文静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结束通讯,随身屏很快收到了加密数据包。 里面包含了南极冰盖下巨大的能量反应扫描图、可疑的兵力部署标记,以及一条尽可能规避敌方防线的航线。 事不宜迟! 必须抢在王黎完成最终部署之前,摧毁这已知的最后一个锚点。 “我们走,去南极!” 我跃上紫霆的背,火凤凰长鸣相伴。 “大哥,这半年……外面竟然变成了这样。” 紫霆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火凤凰也发出低沉的悲鸣,它感受到了这片土地上弥漫的悲伤与抗争。 “所以,我们更不能停下。” 我望着南方,目光坚定如铁:“已知的最后一个了,摧毁它,妖兽的战斗力,估计就不足为惧了。” 我们没有丝毫耽搁,化作一金一紫两道流光,以最快的速度冲上云霄。 朝着地球的最南端,那片被冰雪覆盖的白色大陆,疾驰而去。 一路上,我们尽量避开可能存在的敌方巡逻。 从高空俯瞰,曾经蔚蓝的海洋变得污浊,偶尔能看到巨大的海兽骸骨漂浮。 一些岛屿彻底失去了生机。 大陆海岸线许多地方,也出现了明显的被妖兽侵蚀的痕迹。 妖灾对人类的创伤,触目惊心。 但我也看到,在华夏方向,一些城市上空笼罩着熟悉的淡金色光罩。 结界外虽然仍有战斗的痕迹,但结界内似乎相对稳定。 偶尔还能看到一队队身着古朴甲胄、散发着阴气的鬼兵鬼将在修士的带领下,与妖兽交战的身影。 那是阴间的援军。 这景象,让我在沉重中看到了一丝希望。 经过全速飞行,两日后,无尽的白色终于映入眼帘。 南极大陆到了。 这里的温度低得可怕,狂风卷着冰粒,如同刀片般切割着一切。 空气中的灵气稀薄到了极点。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固般的死寂和从大地深处传来的令人心悸的邪恶波动。 根据情报,最后一个锚点。 就位于南极东部极地冰盖下近两千米的深处。 我们降低高度,小心翼翼地贴着冰面飞行。 很快,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如同被陨石撞击般的冰谷。 冰谷中央,有一个明显是人工开凿出的巨大垂直冰洞。 冰洞深不见底,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冰洞周围,建立着一个规模远超硫磺岛的现代化基地。 各种从未见过的巨型能量武器、防空阵列、以及密密麻麻的营房和停机坪。 显示这里驻扎着远超之前遇到的敌方力量。 最令人不安的是,冰洞入口处,笼罩着一层厚实的、不断流动着黑红金三色能量的巨大光幕。 光幕上符文闪烁,散发出的能量波动。 甚至比硫磺岛的“万象轮回阵”还要强大和复杂! “看来,王黎把老本都押在这里了。” 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感受着那光幕传来的磅礴压力。 “这最后的防线,恐怕不好闯。” 紫霆低吼:“管他呢,轰开它!” 火凤凰也严阵以待。 但我知道,这次绝不能蛮干。 这里的防御,绝对超出了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次。 需要更谨慎的计划,或许……可以等待华夏“烛龙”主力到来,里应外合? 然而,就在我犹豫之际,随身屏突然接收到一条来自文静的最高优先级加密信息: “紧急情报:王黎真身的凝聚,已在南极锚点进入关键阶段。 ‘烛龙’特种支援队已经到达附近。 支援队会帮助你解决北约军队的炮火麻烦。 首轮炮火覆盖,将会在一个小时后抵达。 请你先远离锚点恢复自身状态,等支援过后,你调整到最佳状态,再入锚点。” 我看着那条信息,又看了看下方那如同巨兽嘴巴般的冰洞和森严的防御,心中已然明了。 王黎真身? 真的会出现在这南极锚点之中吗? 我心中狂暴的战意涌起。 如果是真的,那终于……要碰面了。 第267章 祖国的火力支援 文静的信息让我躁动的心,暂时平复下来。 一路走来,我一直在恢复,但还是不够。 这一个小时,正好可以用来恢复在“万象轮回阵”中消耗的心神。 并将状态调整至巅峰。 我们来到一处距离锚点入口数十里的冰丘上。 我服下丹药,运转功法开始恢复。 紫霆和火凤凰一左一右为我护法,它们也需要休息恢复。 南极之地,寒风呼啸,卷起漫天冰雪。 但这片死寂之下,却暗流涌动。 我能隐约感知到,在远方的冰原之下,有数股强大的能量正在悄然汇聚。 而华夏“烛龙”特种支援队的力量。 也如同蛰伏的巨龙,即将发出雷霆一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 一个小时之后,天地为之变色。 首先,撕裂极地寂静的,并非爆炸声。 而是某种几乎超越人耳捕捉极限的嗡鸣。 只见远天之上,数十道细长的、拖着炽白尾焰的流光。 以超越想象的速度破开云层,如同天罚之剑,精准地朝着冰谷中的敌方基地坠落。 “是最新型的东风导弹!” 我心中一震,认出了这种只在最高机密档案中见过的战略武器。 它们采用钱学森弹道和末端等离子隐身技术,几乎无法拦截。 几乎在同一时间,基地各处的防空系统疯狂报警,密集的拦截弹如同烟花般升空。 然而,新型东风导弹在末端瞬间分裂出数以百计的高超音速滑翔弹头,轨迹诡秘莫测。 “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剧烈爆炸如同重锤擂鼓,狠狠砸在冰原上。 敌方基地外围的防空阵列、导弹发射架和雷达站。 在第一时间就被饱和式打击覆盖。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甚至让远在数公里外的我们,都能感到冰面的剧烈震动。 这,仅仅只是开场。 紧接着,低空传来沉闷的呼啸声。 数十架造型科幻、通体暗哑涂装的战机,如同幽灵般从冰原裂隙中悄然掠出。 是华夏最先进的“歼-50”空天战机编队。 它们并未直接冲向基地,而是如同猎食的狼群,迅速散开。 机腹弹舱开启,抛洒出漫天如同蜂群般的微型自杀式无人机。 这些“蜂群”无人机灵活地规避着残存的地面火力,专门攻击能源节点、通讯中心和人员密集区。 基地内部顿时火光四起,混乱不堪。 “漂亮,电磁压制和点穴战术。”我忍不住赞叹。 现代战争,打的就是体系和信息。 然而,敌人的反击也极为迅猛。 基地中央,数个半球形堡垒顶部突然打开,露出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炮口。 “滋,嗡~~” 粗大的蓝色能量光束如同巨蟒般射出,瞬间将几架躲闪不及的歼-50逼退。 同时,一些穿着外骨骼、明显是精英异能者的身影也从掩体中冲了出来。 他们试图用个人能力拦截无人机和导弹! 但烛龙的攻势如同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抬头望去,只见极高处的云层仿佛被无形之手撕开,一点刺目的光芒急剧放大。 那并非导弹,而是一根钨合金制成的、长达数米、表面与大气摩擦烧得通红的东西。 它以陨星坠落之势,无视一切拦截,精准地砸向基地核心指挥所所在的位置。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沉闷、却更具毁灭性的巨响传来…… 整个冰谷仿佛都向下塌陷了数米! 巨大的冰盖被撕裂,冲击波裹挟着冰雪和碎片呈环形扩散,如同核爆现场。 那几门等离子炮瞬间哑火。 这还没完! 紧随其后,数道赤红色的激光束从天基平台精准射下。 如同手术刀般,将几个重点防御工事和能量核心瞬间气化。 这是“羲和”级高能激光武器。 钢铁与火焰的风暴席卷了整个敌方基地。 导弹的轰鸣、战机的呼啸、能量武器的嘶鸣、以及爆炸的巨响,交织成一曲现代战争的死亡交响乐。 华夏军队展现出的精准、高效、以及远超对手的科技代差和火力投送能力。 让人热血沸腾,无比自豪。 这就是我的祖国! 这就是守护神州的力量! 炮火覆盖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 当最后一波导弹将残余的抵抗力量清除后,冰谷中的敌方基地已经化为一片彻底的废墟。 浓烟滚滚,几乎看不到完整的建筑。 那层笼罩冰洞入口的三色光幕,虽然依旧存在,但明显黯淡了许多。 波动也剧烈不稳,显然外围防御体系的崩溃,对它造成了巨大影响。 “烛龙呼叫赵宫主!外围威胁已基本清除,入口能量屏障强度下降47%!请抓紧时间进入,重复,请抓紧时间进入!” 通讯频道传来支援队指挥官冷静的声音。 “收到!感谢同志们!”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没有他们的支援,我们要面对这些北约最强大的科技武器,估计没有胜算。 我的状态已调整至最佳,太初剑在手中轻吟,紫霆和火凤凰也战意高昂。 “我们走!” 没有犹豫,我们化作两道流光,直接冲向那冰洞入口。 临近光幕时,我全力催动太初剑,一道凝练的混沌剑罡斩出。 “嗤啦!” 本就不稳的光幕被撕开一道缺口。 我们瞬间穿入其中,沿着深邃冰冷的冰洞,向着极地深处疾坠。 下坠的过程仿佛穿越时空隧道。 周围的冰壁呈现出诡异的蓝色,散发着森然寒气。 冰层中,似乎冻结着某些古老生物的残骸。 更深处,则传来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下坠了不知多久,脚下突然一空! 我们冲出了冰洞,落入一个难以想象的巨大地下空间! 这里不再是冰窟,而是一个广阔得如同地下世界的地方。 头顶是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冰穹,仿佛极光被冻结在了天上。 脚下不是岩石,而是一片漆黑如墨、粘稠如油的诡异沼泽。 沼泽中生长着散发磷光的诡异菌类,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烂气息。 最令人震撼的是,在这片沼泽的中央,矗立着的并非传统的祭坛。 而是一棵巨大无比、通体漆黑的怪树! 树的枝干扭曲如同挣扎的触手,树叶却是惨白色的,如同人皮。 树根深深扎入黑色沼泽,仿佛在汲取着养分。 而树冠顶端,悬浮着的正是第四个时间阵盘。 但它被包裹在一团搏动着的、如同心脏般的黑红色肉瘤中。 树的周围,沼泽之中,匍匐着无数形态更加扭曲、散发着深渊气息的怪物。 它们似乎与这棵树共生。 而一股比硫磺岛那个守护者还要恐怖数倍的意志,正从这棵怪树深处缓缓苏醒。 这个锚点,竟然是以这种形态存在?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阵法范畴,更像是一种……活着的阵法邪物。 “入侵者……玷污圣地……成为母树的养分吧……” 那疯狂的意志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侵蚀我们的神智。 南极锚点,比想象中还要诡异和危险。 难道,最终的决战,就在这里了? 第268章 王黎真身? 疯狂的意志,如同冰冷的潮水。 一波波冲击着我们的神魂。 这并非简单的精神攻击,更像是一种对存在本质的污染。 似乎试图将我们的意识拉入无尽的黑暗与疯狂。 我全力催动魂力固守灵台,这才堪堪抵住这股侵蚀。 紫霆低吼着,雷霆之力至阳至刚,本能地排斥着这种阴邪,将靠近的邪念驱散。 火凤凰则显得更为从容,它的本源神圣而纯净,双翅流转的金焰自然形成一圈净化领域。 只要邪念一靠近,便如冰雪消融。 脚下,漆黑粘稠的沼泽无边无际。 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 这沼泽仿佛有生命,粘稠的泥浆偶尔会无声地蠕动,试图缠绕我们的脚踝。 我们的闯入,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涟漪。 “亵渎圣地……该死!” 那源自巨大怪树的疯狂意志,变得更加清晰。 母树庞大的躯干剧烈震颤,那些惨白的人皮状树叶哗啦作响。 声音刺耳,仿佛万千冤魂在同时尖啸。 粗壮根系如同苏醒的巨蟒,猛地搅动起来。 使得整片黑色沼泽,就像是沸水般一样疯狂翻腾。 这一翻腾,更多的气泡和污秽气息弥漫开来。 “大哥,我怎么感觉不妙啊?”紫霆第一次认了怂。 我刚要说话,便听到一个声音。 “吼!” 伴随着母树的躁动,沼泽中的怪物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它们不再蛰伏,赤红的眼珠子里,充满了杀戮的欲望。 “紫霆,左翼清剿,火凤,右翼净化,注意那些软泥怪,它们可能带有精神污染。”我迅速下达指令。 同时,我的太初剑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翠绿色的剑罡扫出。 前方扑来的几只骨兽,瞬间就被斩断。 剑气中蕴含的净化之力,让它们的骨骸迅速变得灰白、崩解。 紫霆长啸一声,化作一道真正的雷霆风暴,冲向左翼的虫群。 它所过之处,雷光爆闪,噼啪作响。 那些甲壳坚硬的怪虫,在至阳雷霆下纷纷爆裂开来。 火凤凰则优雅地挥动双翅,更加凝练的金色火雨,精准地洒向右翼。 火焰接触到软泥怪,立刻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凤凰的火焰,对这类邪秽之物依旧有着极强的克制效果。 “看着恶心,实力很一般,嘿嘿。”紫霆语气变得轻松起来。 我们三人如同一个紧密的三角楔子,在怪物潮水中向着母树方向切入。 这里的低级怪物虽然多,但也无法阻挡我们的步伐。 然而,母树的底蕴显然不止于此。 就在我们清空周围一片区域,距离母树尚有数百米的时候。 异变发生了! 母树那扭曲虬结的枝干上,数十个如同巨大瘤节般的凸起。 这些凸起的瘤节,表皮突然变得透明。 能隐约看到其中蜷缩着的人形黑影。 紧接着,瘤节破裂,一个个身影从中爬出,落在地上。 这些不再是毫无理智的怪物,它们保持着大致的人形,皮肤是毫无生气的灰白色,如同被抽干了血液。 它们的眼神空洞,但周身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却远超之前的小怪,充满了邪戾。 它们的手中,或是凝聚着黑暗能量形成的武器。 或是残留着生前惯用的刃。 “什么玩意儿?树上结人了?”紫霆语气惊讶。 我低声道:“这应该是被母树转化后的强大树傀,看着实力强悍,小心点。” 为首的一名树傀,身形异常高大魁梧,依稀可见生前是一名强大的战士。 它手中握着一柄由惨白骨骼和浓郁邪能凝聚成的巨斧。 斧刃上,黑光流转。 它空洞的眼窝转向我们,发出一声沙哑而非人的战吼,率先发起了冲锋。 速度之快,竟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其他树傀也同时动了起来。 有的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凝聚出漆黑的能量箭矢或腐蚀性的暗影球。 有的身形飘忽,如同鬼魅,手持淬毒的短刃,试图从阴影中发起偷袭。 还有的则咆哮着,皮肤迅速硬化,如同重装坦克般正面冲撞而来。 它们之间,竟然还存在着简单的战术配合。 “这些树傀交给我!” 紫霆感受到那持斧树傀带来的压力,战意沸腾。 它周身的雷光,直接凝聚成一副雷霆铠甲,并主动迎了上去。 “轰!”雷斧与骨斧第一次碰撞,将周围的沼泽泥浆都掀飞起来。 紫霆的力量霸道,但那树傀的力量竟也丝毫不弱。 而且它的战斗技巧极其娴熟,巨斧挥舞间带着某种古老的战技韵味。 一时间,居然难分高下。 “火凤,你优先清除施法者,我来对付刺客和重甲!” 我迅速判断局势,太初剑一抖,剑光分化。 数道纤细却锋锐无比的剑气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射向两名试图偷袭火凤凰的敏捷型树傀。 同时,我左手掐诀,阴诀气血奔涌。 一记阴煞指点出,打断了一名正在酝酿大型黑暗法术的树傀法师施法。 火凤凰清鸣响应,双翅扇动。 不再是范围火雨,而是喷吐出数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火线。 火线触及之处,黑暗能量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消融。 那些树傀法师,纷纷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里也冒出了黑烟。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树傀的单体实力强大,而且各具特色。 它们配合起来,给我们造成了巨大的压力。 紫霆与持斧树傀的每一次碰撞,都地动山摇。 我这边需要同时应对来自不同方向的刁钻攻击。 太初剑舞得密不透风,阴阳二气交替运用,刚柔并济。 火凤凰则成为了关键的控场者和净化核心,极大地限制了树傀中威胁最大的施法树傀。 就在我们与树傀们双方僵持不下之际。 母树核心处,那树冠顶端搏动着的巨大肉瘤,产生了新的变化…… 肉瘤的搏动达到了一个极限频率,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的血管状纹路。 然后,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如同蛋壳破裂的声响,肉瘤的顶端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邪恶到令人灵魂战栗的黑暗能量,如同井喷般从中涌出。 这股能量在空中并不扩散,而是迅速收束和凝聚。 周围的光线仿佛都被它吞噬,空间微微扭曲。 沼泽的翻腾、怪物的嘶吼、甚至我们战斗的轰鸣声,在这一刻都仿佛被隔绝。 整个邪域的核心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光芒散去,一个身影清晰地浮现出来。 这个人的容貌,和之前见过的王黎分身有八九分相似。 但更加真实和凝练。 他的力量层次显然也发生了质的飞跃。 显然,这又是王黎,而且看着像是真身。 他悬浮在半空,纯黑的瞳孔淡漠地扫过战场,最终定格在我身上。 王黎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漠然弧度。 “又见面了,赵小凡。” 他的声音响起,并不响亮,却清晰地传入我们每个人的脑海:“命运的丝线真是奇妙……你竟真能走到这一步,还带来了两只……有趣的宠物。” 王黎的话,有些莫名其妙。 他不是第一次见火凤凰和紫霆了,但这次说的,就像是第一次见面一样。 是记忆错乱? 还是……他共享的,只有关于我的记忆。 “聒噪。” 王黎轻轻抬手,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指向正在与持斧树傀激战的紫霆。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甚至没有明显的波动。 可正咆哮着准备再次扑击的紫霆,动作猛然一僵。 它周身的雷光,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掐灭。 紫霆发出一声闷哼,庞大的身躯竟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拍飞出去,撞碎了一大片磷光菌丛。 紫霆艰难地稳住身形,雷光重新亮起。 但那雷光,却明显黯淡了几分,眼神又惊讶又愤怒。 言出法随? 轻描淡写间,便压制了紫霆? 突然,火凤凰清鸣一声,一道高度浓缩的金色火柱瞬间射向王黎分身。 王黎分身看都没看,只是另一只手随意地一挥袖袍。 一道薄薄的的屏障出现在他身前。 凤凰火柱撞击在阴影屏障上,竟如同泥牛入海。 只是让屏障泛起一丝涟漪,便彻底消失无踪,连一丝热量都未能传递过去。 这……是什么实力? 我瞳孔巨震,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这到底什么情况? “萤火之光,也配与永夜争辉?”王黎的目光再次落回我身上。 那纯黑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情感,只有绝对的冷漠与掌控。 “游戏该结束了,能成为光阴神树成长的养分,是你们卑微存在的……最大价值。”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朝着我,隔空轻轻一点。 没有光芒,没有东京。 但我浑身的汗毛都在瞬间倒竖。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死亡预感笼罩了我。 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和黑暗,都凝聚在了这一指之间。 避无可避。 挡无可挡! “阴阳轮转,太初护体!” 我狂吼一声,将所有的魂力、灵力、对阴阳的感悟,乃至求生的意志,全部灌注进太初剑中。 剑身嗡鸣,翠绿光芒暴涨,在我身前布下了一道凝实无比的剑罡护盾。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仿佛能穿透灵魂的轻响! 王黎那看似随意的一指,点在了太初剑布下的护盾之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 “咔嚓……轰!!!” 凝实的混沌剑罡护盾,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瞬间布满了裂纹。 继而,轰然破碎。 太初剑发出一声哀鸣,光芒急剧黯淡。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透过剑身传来,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进远处的黑色沼泽中,溅起大片泥浆! 我五脏六腑像是被撕裂了一样,鲜血狂喷。 仅仅一指! 我重伤溃败!太初剑也直接受损。 差距……太大了! 紫霆和火凤凰发出惊怒的咆哮和悲鸣,想要冲过来救援。 却被更多的树傀死死缠住。 王黎悬浮在空中,纯黑的瞳孔俯视着在泥沼中挣扎的我,如同神明俯视蝼蚁。 “现在,你明白了吗?”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终结一切的意味: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你的挣扎,你的信念和你那引以为傲的顶尖实力,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笑话。” 绝望的气息,如同这冰冷的沼泽泥浆,一点点地将我淹没。 这最终的战斗,似乎刚刚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第269章 光阴神树,时间领域 带着强烈腐蚀性的沼泽泥浆,几乎将我吞没。 我的五脏六腑如同被撕裂,身体调动不了任何灵力。 在这个情况下,我连最后一次小破空符都激发不了。 就算能激发,我能舍弃紫霆和火凤凰? 我办不到…… 太初剑,也变得黯淡无光,裂纹蔓延。 王黎分身那绝对碾压的一指,带来的,不仅是对我身体的重创。 更是近乎绝望的无力感。 紫霆和火凤凰的怒吼声音,被树傀和潮水般的怪物攻击淹没。 它们也无法冲出来,帮我。 王黎悬浮于空,纯黑的瞳孔里只有漠然,仿佛在等待我的死亡。 “真正的力量……信念……真是笑话……” 他的话语,如同最后的丧钟。 我心中一沉,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吗? 我还有方淇这一张底牌。 但我心里很清楚,就算是我实力暴涨一倍,那又如何? 同样没有任何机会。 反而会再搭上一个方淇。 不甘! 强烈的不甘,如同火焰般在心底燃烧。 就在我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极限时刻。 怀里的仙凡印骤然变得滚烫。 一股磅礴却又带着森然鬼气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涌入我干涸的经脉和濒临崩溃的意识中。 是方淇! 她主动对我附身了。 “鬼王附体?” 王黎那纯黑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呵呵一笑:“竟还有如此把戏,可是你觉得有用吗??” 此刻,我感觉力量前所未有的充盈。 魂识也变得清明透彻。 对周围环境的感知,突然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我清晰地“看”到了,那棵光阴神树与这片空间之间,存在着无数根细微的“线”! 这些“线”,由扭曲的时间法则构成。 就如同提线木偶的丝线,将光阴神树的力量,与这片领域牢牢绑定。 同时,也赋予了王黎在此地的绝对掌控权。 “原来如此……你的无敌,是建立在这片扭曲的时空领域之上的!” 说着,我缓缓站起身来。 太初剑似乎也感受到了我这股融合后的全新力量,发出一声欢欣的嗡鸣。 剑身上的裂纹被暂时涌动的能量覆盖,翠绿光芒再次亮起。 其中,还夹杂了一丝幽深的玄色。 “看穿又如何?蝼蚁借来的力量,终究是蝼蚁!” 王黎分身冷哼一声,再次抬手,黑暗能量凝聚,显然要动用更强的手段将我们彻底碾碎。 “来啊!” 我怒吼一声,做出一个抵挡的假动作。 但是我没有选择真正去硬抗他的攻击,而是将所有的力量全部凝聚于一点。 我的目标,并非王黎,也非母树实体。 而是那些连接着母树与空间的无形的“光阴之线”! “太初为引,幽冥为刃,斩断时空!” 我大喝一声,太初剑化作一道玄青色的奇异流光。 并非斩向物质,而是划向虚空。 剑光过处,空间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那些无形的“光阴之线”如同被烧红的利刃切过的蛛丝。 纷纷断裂,而后消散开来! “咔嚓……咔嚓嚓……” 仿佛有无形的玻璃在破碎。 整个邪域核心剧烈震动起来。 沼泽的翻腾、怪物的动作、能量的流动,瞬间变得真实而混乱。 实力同样大打折扣。 至于王黎,他身上那种仿佛与整个空间融为一体的绝对压迫感,同样骤然消失。 “什么?!你竟能看穿……” 王黎分身脸色终于大变,他周身的黑暗能量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和紊乱。 显然,这个时间领域被破,对他的影响极大。 “他的绝对领域被破了,实力大跌,动手!” 我立刻察觉到他的变化,冲着紫霆和火凤凰大声喊道。 “吼!趁他病,要他命!” 紫霆狂喜,压力一轻,周身雷光再次爆闪,摆脱纠缠,直接扑向王黎分身。 “唳!” 火凤凰也长鸣一声,金色火焰如同风暴般,卷向那些失去时空加持后变得迟钝的树傀和怪物。 王黎又惊又怒,被迫与紫霆和火凤凰战在一起。 但失去了时空领域的绝对优势,他的力量虽然依旧强横,却不再不可战胜。 紫霆的狂暴雷霆和火凤凰的净化之炎,终于能对他造成有效的威胁和伤害。 战斗,瞬间变得激烈而胶着。 而我,在方淇力量的支撑下,目光锁定了那棵因“光阴之线”被斩断而剧烈颤抖的光阴神树上。 它不再是那种充满侵略性的邪物。 反而显露出一种本质的、近乎本源的时空波动。 “它的核心……是那个肉瘤和时间阵盘!” 我心中嘀咕着,飞身而上,太初剑直指树冠顶端的肉瘤。 “蝼蚁,你休想!” 王黎分身试图阻拦,却被紫霆和火凤凰死死缠住。 我没有犹豫,直接汇聚全力,一剑刺入那搏动的肉瘤。 没有预想中的爆炸或抵抗。 肉瘤如同被刺破的气球般迅速干瘪,随后消散开来。 里面露出了一个完整无缺的时间阵盘。 而失去了肉瘤和时空连接的母树,那庞大的形体开始如同沙雕般风化、消散。 最终,在原地只剩下了一株一尺来高,通体晶莹如玉的翠绿小树苗。 它不再有丝毫邪气,反而充满了一种神圣而纯净的生机。 仿佛是一切时间之力的纯净本源形态。 看上去,更像是一棵神树,只不过是棵小树苗。 与此同时,正在与紫霆火凤激战的王黎,身体也开始变得模糊、透明。 “哼……没想到……竟被你们逼到这一步……” 王黎的身影逐渐消散,脸上带着一丝意外。 但他却并无多少愤怒,反而有种……计划得逞的诡异笑容? “赵小凡……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在最终的舞台上……”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果然,这他妈依旧不是真身。 甚至连分身都算不上,可能只是一道拥有较强力量的投影。 战斗,戛然而止。 树傀和怪物随着母树的消散而化为飞灰。 整个地下空间也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那株晶莹的小树苗,和悬浮在我面前的第四个时间阵盘,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卧槽,这他妈什么鬼阵法,也太邪门了。”紫霆落在我身边,疑惑的看着眼前那棵小树苗,说道:“大哥,这一定是好东西。” “不用你说。” 我伸手抓住那棵树苗,手中传来一股让我身体和神魂都无比舒畅的温热。 方淇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凡哥,这小树苗像是神物,我应该可以带进仙凡印里。” 说着,方淇离开了我的身体出现在我身边。 我双腿一软,被方淇扶起。 “哎呀,抱歉,太激动了。”方淇赶紧说道。 火凤凰也来到我身边,满眼疑惑的看着方淇。 方淇伸手摸了摸火凤凰说道:“你好呀,初次见面。” 火凤凰敷衍似的回应一声。 紫霆开口道:“淇淇姐,这次多亏了你啊。” “那是。”方淇接过我手里的小树苗,说道:“凡哥,我去把它种在仙凡印里,要不然它会枯死的。” “好,那你快去。” 瞬间,方淇带着小树苗消失不见。 强烈的虚弱感袭来,我强撑着没有倒下。 紫霆和火凤凰和火凤凰身上都带着伤,但眼神充满了胜利的喜悦和惊奇。 我伸手握住第四个时间阵盘。 而我身上的另外三个阵盘,似乎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我把阵盘拿了出来,放在一起,却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而且那种共鸣,也随之消失不见。 “这些阵盘之间,一定有着某种联系。”紫霆肯定的说道。 我点点头:“但我现在无法找到其中联系。” “找不到就慢慢找,大哥,我们还要待在这个鬼地方吗?”紫霆四处看了看,对于这种恶心的地方,它似乎非常厌恶。 “不了,先出去吧,再待下去,我们都得失去心智。” 说着,我收起四个阵盘,有气无力的趴在紫霆背上。 南极锚点,彻底解决。 但王黎最后的话,却留下了更大的谜团。 他所说的最终的舞台……究竟在哪里? 它们飞出锚点,抵达冰原上面之后,都累的趴在了地上。 “大哥,我不行了,飞不动了。”紫霆趴在冰面上,气若游丝。 火凤凰也变得黯淡无光,头点了几下。 显然,紫霆和火凤凰也都是精疲力尽,到极限了。 而这种地方灵气稀薄,我带来的所有恢复物品也全部耗尽。 要等自然恢复,怕是需要很长时间。 我拿出随身屏,发现在刚才的战斗中。 已经被损坏了,完全用不了。 我试着沟通了一下方淇,并没有得到回应。 她应该是专心在保那棵光阴神树。 我们的神念沟通,可能被隔绝了。 南极大陆,无边无际,而且这里的气候条件无比的恶劣。 我们勉强维持体温不被冻成冰块还行。 但要赶路…… 似乎是寸步难行。 庆幸的是,这里的敌人已经被全部消灭,暂时倒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要不然就是来一队普通士兵,我们都搞不定。 我看了看远处几具全部被冻成冰雕的尸体。 也不知道这一战,有没有出现时间错乱的情况。 别外面又过去几个月了。 就在我思考应该怎么脱困的时候。 天空之上,传来一阵轰鸣之声。 第270章 踏上故土的踏实与安宁 那轰鸣声,由远及近。 穿透呼啸的风声,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的力量。 我艰难地抬起头,眯着眼望向灰白色的天空。 只见一个黑点正迅速放大,轮廓逐渐清晰。 是一架涂着华夏军徽的大型直升机。 它的造型比常见的运输直升机更加厚重,旋翼系统似乎也更为复杂。 在狂风中飞行,却显得异常稳定。 “是……是我们的飞机吧?” 紫霆挣扎着抬起头,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 “说机不说吧,文明你我他,没错,就是我们的飞机。” 我喜笑颜开,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火凤凰也发出一声微弱的清鸣,努力想让自己的羽毛显得光亮一些。 直升机显然发现了我们。 它调整方向,降低高度,强大的气流卷起漫天冰晶。 它并没有直接降落在不稳定的冰面上,而是悬停在低空。 舱门滑开,抛下软梯和索降装置。 几名身着极地作战服的士兵动作麻利地索降而下,迅速在我们周围建立起警戒。 一名戴着防风镜、肩章显示为校官的中年军官快步走到我面前。 他蹲下身,声音透过面罩传来:“是赵小凡同志吗?” 我点点头,重重地松了口气。 那军官继续说道:“我们是‘烛龙’行动特别救援队,来接你们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如同暖流,瞬间驱散了些许寒意。 军官立刻示意身后的医护兵上前,给我们注射了温热的营养剂和紧急稳定伤势的药剂。 一股暖流迅速在冰冷的身体里化开。 虽然无法恢复力量,但至少舒服了很多。 “小心抬运!注意他们的伤势和……伙伴。”军官指挥着士兵。 他们用特制的担架和保温毯将我和紫霆、火凤凰小心翼翼地固定好。 然后用升降装置,稳稳地吊运上直升机。 那名队长,则带着十几个士兵开始接管这里。 机舱内温暖如春,与外面的冰天雪地恍如两个世界。 舱壁是某种哑光的复合材料,闪烁着淡淡的指示灯。 我特意看了一下时间,这次并没有出现时间错落的问题。 医护人员立刻对我们进行了更详细的检查和初步处理。 直升机迅速爬升,转向,朝着北方飞去。 透过舷窗,我看着下方那逐渐缩小的白色大陆,心中百感交集。 南极锚点解决了,但王黎最后的话语,更如同阴影般笼罩心头。 飞行了约莫数小时,下方不再是茫茫冰原。 而是出现了破碎的浮冰和深蓝色的海洋。 就在这时,远方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灰色身影。 那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岛屿。 随着距离拉近,它的轮廓愈发清晰。 流线型的舰岛,宽阔平坦的飞行甲板,甲板上整齐停放着各种型号的舰载机。 以及如同森林般密布的各种雷达和传感设备。 最引人注目的是舰艏那跃然而起的巨大舷号,以及舰岛上飘扬的鲜艳红旗。 是“广东舰”! 华夏最新型的超级航空母舰! 直升机开始降低高度,对准飞行甲板上的降落区。 我能感觉到直升机被一种柔和而精准的力量引导着。 降落的过程,平稳得超乎想象。 甲板上的地勤人员身着不同颜色的马甲,忙碌而有序。 各种辅助车辆和设备显示出极高的自动化程度。 舱门打开,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 但更多的是钢铁、燃油和一种……代表着重工业巅峰力量的气息。 我们被迅速转运下机,通过升降机进入舰体内部。 舰内通道宽敞明亮,墙壁是洁白的复合材料,各种管线整齐地布设在天花板和墙体内。 随处可见的全息显示屏实时显示着舰船状态、航线以及周边空域海情等信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和润滑油的味道。 还有一种恒温恒湿系统带来的舒适感。 我们被安置在了舰上的高级医疗舱。 这里与其说是病房,更像是一个高科技实验室。 洁白的舱室一尘不染,多功能医疗床可以根据需要调整形态。 旁边环绕着各种非接触式的仪器。 “赵同志,你们先在这里安心休养,舰上的医疗设施是国内最先进的,会对你们的伤势进行全面修复和调理。” 一位穿着白色军医服且气质干练的女军医,温和地对我们说。 她看向紫霆和火凤凰的眼神充满好奇,但更多的是专业和尊重。 我和紫霆、火凤凰分别被安置在相应的修复设备中。 一种温和的能量场包裹住身体,缓缓渗透,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组织,修复着暗伤。 这种科技与灵能结合的治疗方式,效果出奇的好。 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下来,沉沉的睡意袭来。 好久没有这种想睡觉的感觉了。 在祖国的航母上,安全自然无需担心,我也沉沉的睡了过去。 在航母上的日子,是难得的平静和恢复期。 我们得到了最好的照顾。 食物是特制的高能量营养剂和灵植精华,有助于快速恢复体力魂力。 偶尔有高级军官前来探望,态度十分客气。 主要是确认我们的恢复情况,并简单告知外界局势。 随着南极锚点被毁,全球妖兽实力进一步锐减。 华夏的“烛龙”反攻计划进展顺利,已收复大量失地,局势正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闲暇之余,我们也了解到这艘“广东”舰的一些惊人之处。 它采用了新一代核动力系统,续航力近乎无限。 装备了电磁弹射和先进阻拦系统,舰载机出动效率极高。 整合了最新的“苍穹”综合战斗系统,能实现海、空、天、潜、电五位一体的协同作战。 最令人惊叹的是其强大的区域能量防护罩,和激光近防系统。 对常规武器和超自然能量攻击都有极佳的防御效果。 这艘钢铁巨鲸,是名副其实的移动国土和战略堡垒。 几天后,我们的伤势和力量都恢复了七七八八。 我与仙凡印的联系也重新清晰起来。 方淇传来讯息,说那株“光阴神树”的幼苗已在印内的世界稳定下来。 生机盎然,似乎还在缓慢地滋养着仙凡印本身。 航母战斗群进入太平洋后开始转向,踏上回国的归途。 航行在浩瀚的太平洋上,天气并不总是晴朗。 有时会遇到狂风巨浪,但数十万吨的航母在波浪中稳如泰山,展现出卓越的适航性。 也正如预料的那样,归途并非一帆风顺。 尽管妖兽实力大减,但海洋深处依旧潜伏着威胁。 一天,刺耳的战斗警报突然响彻全舰! “警报!警报!左舷五十海里,发现大型水下不明生物接近!等级判定:威胁!” 我们立刻来到舰岛指挥室旁的观察平台。 通过巨大的全景显示屏,可以看到声纳探测到的影像。 一个体型巨大、形似巨蟒与章鱼结合体的黑影,正在海底迅速上浮,直扑舰队而来。 它的能量反应虽然比巅峰时期弱了很多,但依旧不容小觑。 “各舰注意!反潜阵型!深弹准备!舰载机挂载反潜鱼雷,起飞!”舰队指挥官冷静地下达指令。 广东舰的甲板上,数架反潜直升机和一个中队的歼-35隐形战机迅速升空。 护航的驱逐舰和护卫舰也纷纷调整阵位,舰艏的深弹发射器和鱼雷管准备就绪。 没有想象中的近距离搏杀。 在距离舰队尚有数十公里时,歼-35战机率先发射了远程反潜导弹。 导弹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精准钻入水下,随即传来沉闷的爆炸声。 那深海巨兽显然被激怒,加速上浮,掀起了巨大的浪涌。 但迎接它的是护航驱逐舰发射的密集火箭深弹,在水下形成了一片死亡弹幕。 同时,反潜直升机投下了声纳浮标和主动攻击鱼雷。 巨兽在现代化立体反潜火力的饱和打击下,甚至没能完全露出海面,就被炸得四分五裂,染红了一大片海域。 战斗从发现到结束,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干净利落。 “看来,现在的海怪,确实好对付多了。” 紫霆咂咂嘴,有些意犹未尽,又有些感慨。 火凤凰也轻轻点头,显然对现代军队的战斗力有了新的认识。 我望着远方渐渐平复的海面,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个人的力量再强,在面对种族存亡的战争时,终究需要依靠集体的力量、科技的进步和国家的支撑。 华夏,正在用它的方式,守护着它的土地和人民。 接下来的航程中,又遭遇了几次小规模的妖兽袭扰。 但都被舰队轻松化解。 没有了锚点支撑的妖兽,在成建制的现代化军队面前,已难成气候。 航行了数日,远方的海平面上,终于出现了熟悉的海岸线轮廓。 华夏,到了。 当广东舰庞大的身躯缓缓驶入某军港时,码头上站满了迎接的人群。 有军人,有官员,还有许多熟悉的面孔。 沈知夏、王霸天、柳儿、霜儿、露儿、小贝、铁蛋……他们都来了! 舰桥徐徐放下,我带着紫霆和火凤凰,踏上了久违的土地。 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真实。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尚未完全散尽的味道,但更多的是重建家园的生机和希望。 “夫君!” “小凡哥哥!” “老赵!” “……” 熟悉的呼唤声响起,沈知夏第一个冲了过来,紧紧抱住了我,泪水无声滑落。 王霸天重重地捶了一下我的肩膀,眼眶泛红。 柳儿像只小鸟般扑过来,霜儿露儿和小贝也围了上来,眼中满是激动和喜悦。 看着这一张张熟悉而关切的脸庞,感受着脚下坚实的大地,我知道,我们终于回来了。 南极生死考验的艰辛,远航归途的疲惫。 在这一刻,都化为了踏上故土的踏实与安宁。 虽然我也清楚。 王黎所说的“最终舞台”的阴影仍在。 但此刻,我应该先享受这难得的团聚。 人群中,我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阴间轮回司的新任司长,我的第一个徒弟,莫离。 看到她,我心更加安定了不少。 也许只有她,能通过四个时间阵盘,来推测出王黎嘴里的那个所谓“最终的舞台”究竟在哪里。 第271章 最终舞台在月亮上 莫离见我看向她,她也微笑着点了点头,并对我竖了个大拇指。 表情很是自豪。 而在她身边不远处,我还看到了另外一个熟悉的身影。 柳如烟。 她静静的站在那里,脸上带着微笑,并没有上来和我打招呼。 之前在八宝山庄的订婚宴上一别,恍如隔世。 大半年的时间,她显得很是憔悴。 周身的灵力波动并没有太大长进。 估计是为了抵抗这场妖灾,为国家筹措资源,没有时间去修炼了。 我也对她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官方准备了盛大的欢迎仪式,但我不习惯太官方太正式的场合。 于是,一场更私密、更温馨的庆功宴就在海港旁一家老字号酒楼里举行。 没有镁光灯和长篇演讲,只有圆桌上升腾的热气。 窗外映照的万家灯火,和满屋子的欢声笑语。 酒楼老板是位退伍老兵,听说我们的故事,死活不肯收钱。 还搬出了窖藏多年的好酒。 桌上摆满了地道的家乡菜。 红烧肉油亮诱人,清蒸鱼鲜嫩饱满,时蔬青翠欲滴…… 每一道都是久违的烟火气。 紫霆缩小了体型,蹲在特制的椅子上,对着一盘烤羊排大快朵颐,雷光在满足时忍不住噼啪闪烁。 火凤凰优雅地栖在窗边架子上,周身光华内敛,偶尔发出一声愉悦的清鸣。 引得窗外孩童阵阵惊呼。 “老赵,你这趟可真是……”王霸天端着酒杯,眼圈发红,话没说完就一饮而尽。 一切,尽在不言中。 沈知夏紧紧挨着我,手一直没松开过。 她瘦了些,眼中有担忧过后如释重负的水光。 但更多是难以言喻的骄傲和心疼。 “回来就好。”她轻声说,为我夹着菜:“先好好吃顿饭。” 席间,大家默契地没有过多追问南极之行的细节。 而是分享着这半年多的点滴。 霜儿和露儿兴奋地说起她们参与的城市结界维护工作。 小贝则展示了用新式符箓辅助医疗救援的成果。 柳儿和铁蛋你一言我一语地描述他们如何清理城郊的零散妖兽。 莫离也和我们说着阴间的一些情况。 听着这些平凡的坚守与努力,我心中暖流涌动。 正是这千千万万的微光,汇聚成了华夏不倒的长城。 酒过三巡,我主动端着酒,拉着沈知夏来到柳如烟身边。 “最近,辛苦了。”我送上酒杯,和柳如烟碰了一下。 “你也辛苦了。”柳如烟微笑着和我碰了一下,道:“回来就好。” 我和她之间的友情,往往无需多言。 一切都在眼神中,在酒里,在默默的关注中。 晚宴过后,我们回到了暂时安置的住处。 夜深人静,我与沈知夏终于有了独处的时光。 窗外月色如水,洒满窗棂。 我们相拥而坐,同样不需要太多言语,彼此的体温和心跳就是最好的安慰。 这片刻的宁静与温存,是任何胜利都无法比拟的奖赏。 …… 第二天清晨,我便主动找到了莫离。 在一间由军方提供的、布有强大禁制的静室内,我见到了她。 她依旧一身素衣,气质清冷。 但眉宇间多了几分司掌轮回的威严与沉稳。 “师父。” 她微微躬身,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没有寒暄,我们直接切入正题。 我将四个阵盘置于房间中央的桌上。 “莫离,我在阳间也找到三个时间阵盘,之前把它们放在一起的时候,它们产生了共鸣。” 莫离点点头,问道:“师父是想通过这四个时间阵盘找到主锚点吗?” 我点点头:“是的,阳间的动物还没有恢复正常,所以我觉得阳间应该和阴间一样,也有一个隐藏的主锚点。” 莫离默默点了点头,凝神观察,双手结印,引动阴司秘法。 一道道幽蓝色的魂力自她指尖流出,如同灵巧的触手,轻轻拨动着那些光华轨迹。 静室内气息陡然变得玄奥,时间与空间的规则在此刻变得模糊。 “果然如此……” 莫离喃喃道,眼中推演的光芒急速闪烁,“这四个锚点并非随意布置,它们窃取、扭曲的时空之力,在地球上编织一张无形的‘网’,而这张网的能源节点与最终汇聚点……” 她双手猛然一合,空中交织的光华骤然凝聚,化作一幅模糊却蕴含无尽奥秘的立体星图。 莫离开始进入推演,我也在旁边仔细观察着。 就在我们推演的同时,文静也送来了最新的战报。 国内形势确实一片大好。 随着四大锚点被毁,“烛龙”反攻计划高歌猛进。 各大城市结界稳固,收复失地的速度远超预期。 军队与各方支援配合默契,新式灵能武器与传统道法结合,在清剿残余妖兽中效果显着。 民间重建工作也如火如荼,社会秩序正在快速恢复。 华夏展现出的韧性、组织力和科技与玄学结合的独特发展路径,令世界瞩目。 然而,世界其他地区的形势依旧严峻。 尽管妖兽实力下降,但许多国家在早期冲击中损失惨重。 组织体系崩溃,难以组织起有效的反攻。 欧洲多个古城沦为废墟,北美大陆腹地失控区域广大。 非洲、南亚等地更是面临严峻的人道主义危机。 介绍完这些,文静继续说道: “我们正在根据自身能力,向一些友好国家提供有限的人道主义援助和必要的技术支援。 但首要任务是确保本土绝对安全。 而且,根据妖兽还存在情况分析,国家智囊团一致认为,问题的根源,恐怕并非在地表……” 我赞同的点点头:“不解决猩月问题,始终解决不了根源所在的。” “是,莫离是在干嘛?”文静疑惑的问道。 “推演下一个隐藏的阵法锚点,对了,有诸葛武和柒柒的消息吗?” 文静摇了摇头:“人手不够,那条线已经没有跟踪了,猎鬼人联盟也被收编了,唯独没有柒柒和诸葛武的消息。” 我叹了口气,这事儿总在我心里记挂着。 宗柒柒是我的好朋友,我担心她的安全。 而诸葛武这个人……我隐约感觉他和这次妖劫有关联。 因为只有他和王黎两个人,提到了我那个我都没有见过的父亲。 见我陷入思绪,文静继续说道:“现在战事没那么吃紧了,我会重启对他们的调查的,你放心。” 我点点头。 又和文静聊了好一会儿,莫离那边终于有了新的动静。 在她拉出来的星图中,出现了四个明亮闪烁的光点。 看位置,应该是代表着已被摧毁的锚点。 一条条细微的光线从这四个点延伸出去,穿过大陆与海洋,最终共同指向一个深邃、遥远的地方。 “最终的舞台……” 我凝视着那个方位,心中凛然,“王黎所说的最终舞台,是这里吗?” 莫离面色凝重地点头:“是,但是在月亮上。” “也就是说,阳间已经没有隐藏锚点了?”我疑惑道。 “也不是,其实月球表面也属于阳间。”她顿了顿,继续道: “王黎欲完成他的邪法,恐怕所图极大,我们必须要摧毁这个锚点,才能让阳间和天上的猩月恢复正常……”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我们都明白。 我与莫离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意。 “需要尽快做好准备。”我转头看着文静,道:“登月准备需要多长时间?” 文静回道:“这次妖劫,让发射中心那边损坏严重,不过在一个月前,那边已经夺回来了,正在全力抢修。” “说时间。”我直接道。 “昨天刚问过,还需要半个月左右。” 我嗯了一声,问道:“之前说月球上有神秘力量会击落近月轨道的探测器,现在还有这个情况吗?” 文静摇头说道:“近一个月,我们发射过几个探测器上去,都安全着陆了,但上面都是红雾,探测不到任何有用信息,而且……” “而且什么?”我皱眉问道。 “探测器没坚持多久就被毁掉了,不知道是红雾腐蚀,还是被别的什么力量毁坏的。” “这个不算威胁。” 说着,我转头看着莫离:“月球太大,重要的是具体地点。” 莫离点头说道:“我会继续借助阴司之力,尝试更精确的定位,同时,师父,您和您的伙伴需要尽快恢复至巅峰,并寻求新的突破,那个地方不是主锚,而是根源锚点,绝非善地。” 我嗯了一声,问道:“精确的推演定位需要多久?” “三天左右,不过我得回阴间,还有,这四个阵盘我也需要带走。”莫离回答道。 “好。”我点点头:“定位好后第一时间告诉文静,登月需要提前安排着陆点,对了,我要带紫霆和火凤上去。” “明白。”二人同时回应。 离开静室,阳光正好。 远处,城市重建的塔吊缓缓转动。 街上行人神色虽带疲惫,却步伐坚定。 我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这份劫后余生的生机。 王黎的阴影依旧笼罩,最终的舞台还等待着我的揭幕。 不过,这一次,我们不再是被动应对,而是主动去他的老巢。 …… 回到临时住所,沈知夏正在庭院中陪着紫霆和火凤凰晒太阳。 看到我,她迎了上来,眼中有关切,但更多的,是坚定的支持。 “有头绪了?” 她拉着我在一张长椅上坐下,轻声问道。 我点点头,握住她的手:“嗯,可能又要出一趟远门了,不过还有半个月时间才出发。” 她微微一笑,将头靠在我肩上:“这次,我依旧等你安排。” 我知道,沈知夏所说的安排,是带不带她一起去? 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温暖而坚定。 最终的舞台,或许危机四伏,甚至是有去无回。 但为了守护这烟火人间和我身边的她,我只能义无反顾。 第272章 逐月计划,启动! 接下来的三天,我哪儿都没去。 除了和高层沟通开会,大部分时间都在陪着沈知夏。 和沈知夏在一起,无论做什么,心情都非常愉悦。 愉悦的心情让我的心境也变得非常平和。 不知不觉中,我已经将南极之行的生死感悟融入阴阳诀,修为隐隐精进。 紫霆和火凤凰也消化着战斗所得,气息愈发凝练。 三天不到,莫离就带来了最新消息。 对月球锚点的推演已初步完成,坐标精度大幅提升。 同时确认,阳间地表已无隐藏锚点,猩月异变的根源,必然在月球之上。 解决掉月球上的猩月,从此天朗地清,再无妖患。 莫离把时间阵盘也还了回来。 但那四个阵盘,已经合为一个了。 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四个阵盘叠加在了一起。 盘中星云密布,无比深奥。 根据莫离所说,这上面已经被她刻画了定位阵法,如果登月发生意外,落点不对,可以根据阵盘上的定位,找到根源锚点。 登月的准备在紧锣密鼓中进行。 而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上海的联合国总部拉开序幕。 这次全球紧急特别会议,旨在重建末世秩序。 我作为“烛龙”行动的核心人物、摧毁四大锚点的关键英雄,受最高统帅部特别邀请,以特邀顾问的身份参会。 我本不想去参加,但曾老说外界对这件事充满了质疑。 还是我亲自去参加一下,一来以正视听,二来堵住那些傲慢的嘴。 会议采用最先进的全息投影,各国代表虚实结合,齐聚一堂。 华夏早已将我在阴间、格陵兰、硫磺岛乃至南极的事迹,作为鼓舞士气的典范向世界公布。 当我步入会场时,许多发展中国家、友好国家的代表纷纷投来敬佩和感激的目光。 然而,以北美某国为首的西方阵营。 尽管自身在妖灾中损失惨重、近乎瘫痪,却依旧固守冷战思维。 会议伊始,他们便罔顾事实,再次恶意抹黑。 刚一坐下。 美国代表便率先发难,言辞激烈: “我们必须追究某些个人在冲突区域对北约军队的‘屠杀’行为! 这是严重的战争罪! 同时,我们严重怀疑。 这场灾难的源头,与某些国家不受控制的超自然研究有直接关联! 联合国必须成立国际调查团,” 他口中的“个人”,显然指向我。 而“某些国家”,显然说的就是华夏。 只不过碍于国力的差距,不敢点名而已。 美国的其盟友也随声附和,试图将水搅浑,颠倒黑白。 会场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无数目光聚焦在我和华夏代表团团长身上。 华夏团长,那位不怒自威的老者,正准备回应,我却微微抬手,示意由我来。 团长信任地点点头。 我站起身,走到发言席,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叫嚣的代表。 没有急于辩驳,我直接通过随身终端,向大会公共屏幕传输了数段影像: 第一段,格陵兰冰原上,北约士兵手持特制武器和抑制项圈,围向虚弱无比、刚刚经历恶战的我。 这是从那些士兵的战术眼镜里得到的。 第二段,硫磺岛外,北约基地能量武器对准悬停高空、发出警告的我们,率先开火。 这是打扫战场的华夏士兵从废墟里找出来的。 第三段,则是文静提供的、关于这些国家在妖灾初期如何试图趁火打劫、甚至暗中支持分裂势力的情报摘要。 影像无声,却胜过千言万语。 事实清晰无比。 是对方屡次主动攻击、意图拘禁甚至想要杀害在前线为人类存亡而战的我。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关于这些国家为了利用妖劫,在华夏边境挖地道储存动物的证据。 证据放完,全场哗然。 我抬手往下压了压,现场逐渐安静下来。 “追究责任?” 我的声音在会场回荡,不高,却带着一种历经生死淬炼的冰冷质感。 “很好。 我也正想问问诸位,在我们为这个世界而浴血奋战时。 你们的军队,为何一次次将枪口对准我? 你们到底是在为谁效力? 又是在维护怎样的‘秩序’?” 我目光如刀,直刺北美代表: “至于灾难源头……你们心里比谁都清楚,真正的元凶是谁! 猩月出现,华夏第一时间发出预警,如果是华夏所谓,会多此一举吗? 嗯? 你将脏水泼向正在拼死抵抗灾难的人。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文明’和‘正义’?” 对方代表脸色铁青,张着嘴却一时语塞。 铁证面前,任何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 此时,我们的团长接过话头,语气斩钉截铁: “基于上述无可辩驳的事实。 我代表华夏政府郑重宣布: 即日起,对在人类危难时期,持续采取敌对行为、严重破坏国际团结的美国及其主要盟国,实施最严厉的制裁! 包括但不限于:终止一切能源、关键矿产、粮食及高科技产品贸易。 冻结上述国家及其相关实体在华全部资产。 将其排除出我国主导的‘新纪元能源网’、‘太空能源计划’、‘南天门计划’等体系之外!”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这等于直接切断了这些国家赖以生存的经济命脉和未来发展的根基。 在这急需重建的国际背景下,这种制裁,几乎是致命的打击。 但这仅仅是开始。 第二天的会议,针对那些国家长期操纵舆论、散布谣言的行为。 文静继续登场反击,她展示了详实的网络攻击溯源证据链。 之后,她正式宣布: “华夏将建立‘国际信息空间行为准则’及‘负面清单’。 列入清单者,将无法接入由我国维护的全球最稳定安全的‘九州结界’扩展信息网络。 其数字资产和网络活动,也将受到严格限制。” 这就意味着,在未来以信息和网络为核心的世界里,这些国家将被彻底边缘化。 会议进行到第三天,华夏团长抛出了最终的战略蓝图。 巨大的星图在会场中央展开,月球猩红的影像格外刺眼。 “真正的威胁,来自星空,来自月球!” 团长声音沉着刚毅道: “华夏‘逐月计划’已准备就绪,我们将派遣赵小凡同志率领华夏最精锐的力量,直捣黄龙,终结灾难根源。 此计划,欢迎一切秉持公义、愿共担责任的国家参与。 但参与资格,需经过严格审核。 尤其是对过往行为负有历史责任的国家,必须首先展现诚意,彻底纠正错误!” 这已不是邀请,而是划定未来世界格局的宣言。 华夏以绝对的实力、确凿的证据和掌控未来的气魄,彻底主导了议程。 那些昔日傲慢的代表们,此刻面色灰败,如坐针毡。 他们意识到,旧的时代真正结束了。 新的秩序将由华夏主导制定。 任何试图对抗或搅局的行为,都只会加速自身的衰落甚至是灭亡。 会后,许多中小国家代表纷纷围拢过来。 表达对华夏的支持和对我的敬意。 世界格局,在这一刻,于黄浦江畔,发生了根本性的扭转。 …… 十五天期限将至。 登月在即。 上海航天中心。 我、紫霆、火凤凰与“逐月先遣队”集结完毕。 逐月先遣队,是国家特意组建的一个十二人小队,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协助我。 在我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登上运载火箭了。 为了不过于感伤,我没通知其他人。 只有沈知夏和文静前来送行。 沈知夏紧紧拥抱我,一切尽在不言中。 在这之前,我已经和她说好,这次她还是留在家里等我回来。 我也紧紧的搂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等我回来,我们就完婚,从此逍遥天地,再也不分开。” 沈知夏重重的点着头,轻声说道:“如果发生意外,我会去月球上陪你。” “傻瓜。”我摸了摸沈知夏的头,俩人心照不宣的松开。 文静递来最新数据:“莫离司长补充了锚点核心的能量流动模型,请务必小心。” 我点头,目光望向那枚蓄势待发的巨型火箭和一旁流线型的空天飞机。 “对了。”文静继续说道:“诸葛武的详细下落我没有查到,两个月前,他入境了美国。” “美国?”我转头看着文静:“他去美国后,有什么异常吗?” “去了没多久,美日就联合发射了月球探测器。” “探测器?” 文静摊了摊手:“是,公开资料是这么显示的,但具体是不是,还在调查。” “顾不上他了,发射时间要到了。”我说着转身走向运载火箭。 …… “出发!” 随着指令响起,倒计时也启动了。 读完秒后。 引擎轰鸣,烈焰喷薄。 火箭带着我们,承载着人类的希望与华夏的威严,冲破云霄。 义无反顾地射向那轮悬于头顶的最终的战场:猩红之月。 第273章 盲降月球 火箭挣脱地球引力的束缚,在深邃的宇宙背景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精准地切入地月转移轨道。 舷窗外,地球的轮廓逐渐缩小。 那颗孕育了无数生命的蓝色星球,在浩瀚星海中显得如此珍贵而脆弱。 而前方,那轮占据了小半个视野的月球,正散发着令人不安的猩红光芒。 它不再是我们记忆中的银盘,而更像一只充血的眼球。 冷漠地注视着我们的靠近。 缓缓流动的红雾将其完全包裹。 昔日的环形山、月海等地貌特征消失无踪。 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仿佛具有生命的赤红混沌。 “报告指挥中心,‘逐月一号’已进入预定轨道,各系统运行正常,姿态稳定。” 先遣队队长陈锋的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回地球。 沉稳有力,他是经历过数次重大航天任务的老兵,眉宇间刻满了坚毅的纹路。 文静的声音传来:“指挥中心收到。 ‘逐月一号’,根据联合探测数据,月表红雾对常规电磁波谱及光学观测具有极强的吸收、散射和干扰效应。 预定着陆点‘风暴洋’区域信号完全丢失,地形数据不可靠。 授权执行‘盲降’预案。 重复,授权执行‘盲降’预案。 祝你们好运!” 听到文静如此专业的声音,我嘴角不自觉的挑起一道弧度。 这丫头,还真是个天才,什么工作都能干。 “明白,启动盲降程序,切换至备用导航模式。”陈锋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我。 “赵顾问,接下来,全看您的了。” 我郑重地点点头,从贴身的内袋中取出那枚已合四为一的时间阵盘。冰冷的触感中蕴含着奇异的温热。 此刻,阵盘表面那些繁复的星云图案,正散发出微弱但持续脉动的光芒。 它如同心脏般搏动,与远方月球深处某个强大的存在产生着跨越空间的共鸣。 依照莫离所授的阴司秘法,我将一缕精纯的魂力,如同细流般缓缓注入阵盘核心。 嗡~! 阵盘发出一声低沉的的鸣响,轻轻震颤起来。 中心区域的星云骤然加速旋转,投射出一片比之前细节更为丰富的微型动态星图虚影。 星图的焦点,一个不断闪烁的猩红光点,如同坐标锚点,清晰地标识出目标位置。 那是月球背面某个特定区域的深处。 也是猩红锚点的核心所在。 与此同时,阵盘的边缘亮起一圈柔和的、如同指南针般的指引光晕,稳定地指向目标方位。 “导航信号已稳定捕获。” 陈锋目光紧锁阵盘显示的数据,说道: “方位角-47.3度,俯仰角-12.1度,相对距离正在持续递减。” “数据收到!导航模式已切换至‘阵盘引导’!”另外一个宇航员立刻向飞控计算机输入指令。 “主发动机准备点火,进行第一次轨道减速,各岗位检查系统状态,着陆程序序列启动!” 巨大的火箭主体开始调整姿态,主发动机喷出幽蓝色的、温度极高的等离子焰流。 强大的反推力使得船体微微震动,速度开始稳步下降。 我们乘坐的登陆舱,如同闯入未知血海的孤舟,依靠着我手里的阵盘指示,义无反顾地驶向那片吞噬一切光明的猩红。 随着距离急剧拉近,红雾带来的压迫感呈几何级数增长。 它并非单纯的气态物质,更像是一种具有能量的浓稠流体。 视线穿透舷窗望去,只有一片仿佛在缓缓蠕动的赤红。 “所有人注意,红雾可能具有强烈精神侵蚀性,出去之后,坚守灵台清明,非战斗岗位人员启用神经镇静剂。” 我开口提醒道。 穿越红雾层的过程,仿佛在粘稠的血浆中艰难潜行。 舷窗外是彻底的血色,没有任何参照物。 常规的导航仪表盘上数据乱跳,纷纷失效。 唯一的依靠,就是我手中阵盘上那稳定闪烁的红点和始终如一的指引光晕。 飞船剧烈地颠簸着,仿佛行驶在遍布暗礁的海域。 不时传来金属结构承受应力时发出的“嘎吱”声,让人心惊肉跳。 刺耳的警报声此起彼伏: “警告!外部能量场强度超阈值!” “警告!光学传感器全面失效!” “警告!船体结构监测点b7、c12报告异常应力!” “保持镇定!相信阵盘导航!”陈锋紧握着操控杆,手背青筋暴起,但声音依旧稳定。 突然,我手中的阵盘猛地一震! 指引光晕开始剧烈闪烁,明灭不定,星图中的红点也变得模糊起来,仿佛受到了强大的干扰。 “导航信号受到强烈干扰,有东西在试图扭曲时空信标!”陈锋提醒道。 我心中一沉,感受到一股远比红雾更加阴冷邪恶的意志。 它如同无形的触手,缠绕上来,试图扰乱阵盘的感应。 “是锚点的主动防御,它在排斥我们靠近。”我分析道。 “有办法解决吗?”陈锋转头看了我一眼。 “我试试。” 说着,我咬紧牙关,将更多的魂力如同开闸洪水般灌注进阵盘。 同时背后负着的太初剑也发出轻微的嗡鸣,一缕精纯的剑意透体而出。 剑意融入我的魂力,共同稳固着阵盘的能量波动,对抗着那股外来的侵蚀。 几乎同时,飞船的警报系统发出了最高级别的尖啸! “最高警报!侦测到高强度、高密度带电粒子流冲击!防护盾能量急剧消耗!” “警报!惯性导航系统冗余校验失败,误差超出容限!” “警报!外部压力传感器读数异常飙升,疑似遭遇实体阻碍!” 浓稠的红雾中,一个巨大无比、模糊的阴影轮廓一闪而过,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其体积似乎堪比山岳。 “传感器捕捉到巨大不明生物信号,在左舷下方,它在雾里移动!”负责监控外部环境的队员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不要被干扰,专注阵盘指引,继续执行降落程序!”陈锋的声音如同磐石,压下了舱内瞬间升腾的恐慌。 此刻,任何基于常规感知的判断都可能将团队带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唯一的生路,就在于这超越常理的导航。 “距离月面五十公里!减速过载加大,全员做好抗冲击准备!” “三十公里……姿态微调!” “二十公里……着陆支架准备展开!” “十公里!进入最终着陆阶段!” 陈锋几乎是一公里一公里地报出高度。 我紧盯着阵盘,开口道:“火凤,紫霆,你们去释压舱门口等候,以防不明生物攻击。” 阵盘的震颤越来越剧烈,仿佛随时会挣脱我的手掌。 那股来自锚点的邪恶意志如同惊涛骇浪,透过登陆舱,一波强过一波地冲击着我的神识, 它试图摧毁我的意志,切断我与阵盘的联系。 我功法疯狂运转,抵挡着那股邪恶的意志。 陈锋的声音传来: “五公里,缓冲发动机点火!准备着陆!” 飞船底部,多台小型缓冲发动机同时喷出炽热的火焰。 产生的推力对抗月球微弱的重力,准备实现平稳软着陆。 然而,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 “吼!!!”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最深处的咆哮,穿透了飞船厚重的隔音层和能量护盾,直接在我们的灵魂深处炸响。 伴随着咆哮,一只由红雾凝聚而成、遮天蔽日的巨大利爪。 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从下方翻滚的红雾中猛然探出。 那利爪五指张开,径直抓向登陆舱! “紧急规避!最大推力!”陈锋瞳孔骤缩,大吼着推动操控杆,试图让飞船进行极限机动闪避。 “开舱门。”与此同时,大声说道。 那巨爪虽然速度不算快,但覆盖的范围太大了。 这登陆舱根本无法躲开。 舱门一打开,早就在等候的火凤凰和紫霆极速冲出。 它们瞬间变大,火凤凰一道火柱喷向那巨爪。 紫霆的雷法也从天而降,劈落下来。 一声仿佛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般的异响! 那势不可挡的巨爪猛地一滞,凝聚的红雾剧烈翻滚、溃散。 随后迅速消散开来。 与此同时,阵盘上的红点也稳定了一瞬,指引光晕重新变得清晰。 “就是现在!全力降落!” 陈锋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操纵飞船放弃所有规避动作,引擎全开,朝着月面猛冲下去! “轰隆!!!!” 伴随着一阵天旋地转般的剧烈震动、金属扭曲摩擦的刺耳尖鸣以及缓冲机构压缩到极限的闷响。 登陆舱以一种远超设计标准的冲击力,重重地砸在了月面之上。 巨大的过载让舱内所有人瞬间被压在座位上,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眼前金星乱冒。 几秒钟后,震动逐渐停止,发动机的轰鸣声歇止,只剩下警报系统最后的余音和舱内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舷窗外,依旧是那片令人窒息的、无边无际的猩红。 但脚下传来的,是实实在在的月球土地的触感。 “报告……指挥中心……” 陈锋的声音带着剧烈的喘息和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但更多的是无法抑制的激动。 “逐月一号……成功盲降!重复,‘逐月一号’已成功着陆月球!” 通讯频道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随即爆发出文静和地面控制中心难以抑制的欢呼和掌声。 即使隔着三十八万公里的虚空,也能感受到那份如释重负的狂喜。 我们成功了! 在几乎完全失去外部感知的情况下,依靠时间阵盘的指引。 穿越了死亡红雾和未知怪物的拦截。 奇迹般地踏上了这片被猩红笼罩的月球土地。 我缓缓松开紧握阵盘的手,发现掌心已被汗水浸透。 阵盘的光芒也黯淡了许多,显然消耗巨大。 我小心翼翼地将其收回内袋。 目光再次投向舷窗外那片无尽的赤红,心中清楚,这仅仅是开始。 猩红锚点,那一切的根源,就隐藏在这片红雾的最深处,等待着我们。 “检查个人装备、生命维持系统及武器状态,初步环境扫描,一小时后准备出舱。” 陈锋深吸一口舱内带着金属和臭氧味道的空气,对舱内所有成员说道。 外面的紫霆周身雷光渐渐平息,但眼神更加锐利。 火凤凰收敛了光华,羽翼却微微绷紧。 十二名先遣队员迅速而专业地开始检查各自的密封宇航服、武器系统以及各种探测仪器,动作有条不紊。 我身为一个修道者,早就熟练了内息和胎息之法,根本不需要呼吸。 至于辐射,我熔脉境的体质同样不惧。 火凤凰和紫霆也和我一样,根本就不需要其他防护。 月球表面的第一步,即将迈出。 而真正的挑战,就在这片猩红之下。 第274章 环形山深处的“心脏” 登陆舱内的应急灯光由红转绿,刺耳的警报声彻底停歇。 只剩下循环系统低沉的嗡鸣和舱内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我们成功了。 但每个人都清楚,这仅仅是踏入了真正战场的外围。 “生命维持系统自检完成,舱内压力稳定。” “外部环境扫描启动……扫描受阻,红雾对主动传感信号衰减率超过99%。” “初步结构损伤评估:着陆支架缓冲单元过载,部分外部传感器阵列失效,主结构完好。” “……” 队员们迅速汇报着各项数据,声音虽然还带着一丝颤抖。 但专业素养让他们很快恢复了冷静。 陈锋解开安全带,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按照预案,出舱前准备,赵顾问,您看?” 我点点头,疑惑道:“先锋队不是十二个人吗?怎么才八个?” “其他四个在副舱。”陈锋解释道。 我点点头,神识缓缓向外延伸,但立刻感受到强烈的阻滞。 这里的红雾不仅隔绝光线和电磁波,对精神感知也有极强的压制效果。 我的感知最多只能延伸到舱外百米左右。 再远就变得模糊不清,而且持续消耗巨大。 “外面的环境很诡异。”我沉声道: “红雾有很强的精神干扰和能量侵蚀性,物理能见度极低,我的感知探查范围也严重受限,让大家务必小心。” “明白。”陈锋点点头,大声说道:“大家务必小心。” 一小时的准备时间很快过去。 先遣队员们穿戴好特制的月面宇航服。 这些服装不仅提供生命保障,表面还镀有特殊的抗能量侵蚀涂层。 并内置了清心阵法模块,以抵御红雾的精神影响。 他们携带的武器也经过了特殊改装,能够更好地在能量紊乱的环境中发挥作用。 舱门缓缓开启,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硫磺、金属锈蚀和某种腐败气息的怪异味道涌入舱内。 这是月球“空气”的味道。 虽然近乎真空,但红雾本身似乎携带了这些挥发性物质。 舷窗外,是一片永恒的赤红昏暗。 地面的细节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登陆舱撞击形成的浅坑和溅射状的月壤。 紫霆四足踏在月面上,溅起细微的红色尘埃,周身雷光本能地闪烁,驱散着试图靠近的邪异能量。 火凤凰则优雅地悬浮在低空,双翅洒下的金色光晕在红雾中开辟出一小片相对清晰的空间。 我戴上通讯耳机,第一个踏上了月面。 重力只有地球的六分之一,脚步轻飘飘的。 但脚下的月壤触感,却异常坚实。 太初剑握在手中,传来一丝丝清凉的剑意,帮助我稳定心神。 先遣队员们也鱼贯而出,迅速在登陆舱周围建立起简易的防御阵地。 各种探测设备开始工作,尽管效果大打折扣。 “报告,局域通讯正常,但信号强度衰减严重,有效距离可能不超过五公里。” “地质雷达探测深度不足十米,下方结构不明。” “环境辐射读数异常……不是常规宇宙射线,更像是……某种活性能量辐射。” 坏消息接踵而至。 这片红雾笼罩的区域,几乎剥夺了我们所有的常规探测手段。 “看来,只能靠这个了。” 我说着,再次取出时间阵盘。 注入魂力后,阵盘上的星图再次亮起。 那个代表锚点的猩红光点比在太空中时更加清晰、更加接近。 仿佛就在不远处跳动。 指引光晕稳定地指向左前方一个方向。 “导航信号稳定,目标方位,11点钟方向,距离……大约三公里。”我报出数据。 陈锋立刻下令: “全体注意,以赵顾问为核心,呈扇形警戒队形,向目标方位缓慢推进,保持低姿态,注意脚下和四周!” 队伍开始移动。 在红雾中行进是一种极其压抑的体验。 视线所及,除了脚下模糊的红色地面,就是四周无边无际的赤红。 寂静,是这里的主旋律。 只有通讯频道里偶尔传来的简短汇报,和他们宇航服生命维持系统的轻微声响。 每一步都需要格外小心,因为根本看不清远处的地形。 行进了一公里左右,前方的地形开始出现变化。 平坦的月壤逐渐被更多崎岖的岩石取代。 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深不见底的裂隙。 裂隙中涌出的红雾,更加浓郁,散发着更强的能量波动。 “小心这些裂缝。”我提醒道:“感觉不太对劲。” 话音刚落,靠近队伍右侧的一条裂隙中,突然窜出数道黑影! 它们形态如同放大了数倍的蜈蚣,甲壳暗红,长满了尖锐的节肢。 头部是狰狞的口器,散发着与红雾同源但更加暴戾的气息! “敌袭!右侧防御!”陈锋反应极快。 队员们立刻开火,特制的能量子弹射向那些怪物。 在它们坚硬的甲壳上爆开一团团火花,但效果似乎有限。 这些怪物动作迅捷,沿着地面和岩壁快速爬行,试图逼近队伍。 “哼,找死!” 紫霆低吼一声,化作一道紫色闪电冲了过去。 紫霆雷爪挥出,瞬间将一只怪物撕成碎片。 雷光蔓延,让其他怪物动作一滞。 火凤凰也清鸣一声,喷吐出的火焰不再是范围攻击,而是凝练的火线。 精准地射入怪物的关节缝隙或口器内部,从内部将其引爆。 有它们两个在,这些零散的怪物构不成太大威胁,很快被清理干净。 但这也提醒我们,这片红雾区域并非死寂。 同样潜伏着被侵蚀异化的未知生物。 我们继续前进,但是更加警惕。 又前行了近一公里,阵盘上的光点几乎与我们的位置重合。 指引光晕也开始微微向下倾斜。 “目标应该就在附近了,可能在地下。”我停下脚步,仔细观察四周。 这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盆地。 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如同火山口般的环形结构,直径估计有数千米。 环形山的内壁异常陡峭,向下深不见底。 浓稠的红雾如同瀑布般从边缘向内倾泻,仿佛下面是一个无底洞。 阵盘的指引,正指向这个环形山的中心深处。 “探测设备对坑底无效,深度未知。”队员报告。 我走到环形山边缘,向下望去,只能看到翻滚的红雾。 神识探下去,也如同石沉大海,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吞噬。 但手中的阵盘却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灼热感,那个猩红光点几乎要跳出星图。 “入口就在这里下面。”我肯定地说。 陈锋面色凝重:“这种环境,下去太危险了,常规绳索可能不够长,而且下面情况……也完全未知。” 我沉思片刻,做出了决定:“陈队,你们留在上面。” 陈锋立刻反对:“赵顾问,这不行,我们的任务是协助您!” 我摇摇头,语气坚决: “下面的环境,已经不是常规科技和人力能够应对的了。 红雾的浓度和能量级别远超地表,还有未知的守卫。 你们下去,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负担。 你们留守在上面,建立前进基地。 保持与地面的通讯,采样研究,接应我们回来,这才是最重要的任务。” 我看向紫霆和火凤凰,它们立刻会意,靠拢到我身边。 它们的实力足以在这种环境中自保,并且能给我提供强大的助力。 陈锋看了看深不见底的环形山,又看了看我坚定的眼神,以及我身边两只散发着强大气息的圣兽。 他明白我说的是事实。 片刻后,陈锋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明白了!赵顾问,请务必小心!我们会守住这里,等你们回来!” “放心。”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保持通讯静默,除非万不得已,不要主动联系,以免暴露位置,如果我们顺利,会主动联系你们。” 安排妥当,我不再犹豫。 对紫霆和火凤凰点了点头。 “我们走!” 我纵身一跃,落在紫霆背上。 紫霆低吼一声,雷光包裹全身,紧随其后。 火凤凰清鸣,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也投入其中。 身体在微重力下快速下坠,四周是浓郁得化不开的红雾,仿佛在坠入血海。 下坠了不知多久,或许只有几十秒,或许有几分钟,时间感在这里变得模糊。 突然,下方出现了一点微光。 随着我们的下坠,那光芒越来越亮,逐渐驱散了周围的些许红雾。 最终,我们冲破了红雾层,眼前豁然开朗! 脚下,是一片巨大无比的地下空间,看不到边际。 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个难以形容的巨大物体。 它像是一颗由暗红色晶体和蠕动血肉交织而成的巨大心脏, 无数粗大的、如同血管般的能量管道从四面八方连接着它,深入虚空。 它缓缓搏动着。 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邪恶威压和强烈的时空扭曲感。 那猩红的光芒,正是从这颗“心脏”的核心散发出来的。 猩红锚点的核心,我们终于找到了! 而在这颗巨大“心脏”的下方。 有一个由扭曲骨骼和发光符文构筑而成的、如同祭坛般的平台。 平台中央,是一个旋转的能量漩涡。 那应该就是进入锚点内部的“门”。 然而,在平台周围,盘旋着数头形态更加狰狞、气息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怪物的守卫。 它们如同放大的飞龙。 但身体由晶体和阴影构成。 眼中燃烧着纯粹的毁灭火焰。 第275章 到底是谁在帮助我们? 平台周围,那几头由晶体和阴影构成的飞龙守卫,早已将我们这三个不速之客锁定。 它们并非单纯的野兽,眼中燃烧的毁灭火焰中,竟透出一种近乎理智的残忍。 它们没有立刻扑上,而是如同训练有素的猎犬,环绕着平台缓缓盘旋。 它们巨大的阴影翅膀,搅动着浓稠的能量雾气,形成一股无形的包围之势。 似乎是在评估我们的威胁等级,寻找最佳的进攻时机。 “它们……有智慧啊?” 紫霆小声问道,语气很是惊讶。 它敏锐地感受到了对方眼神中的算计,而非纯粹的疯狂。 “恐怕不止是智慧,更像是被某种更高意志直接操控的傀儡。”我低声回应,紧握太初剑。 这些守卫的气息与整个锚点核心同源。 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这邪恶法阵的一部分。 突然,为首的那头体型最为庞大的飞龙,眼中火焰猛地一闪! 它发出一声穿透灵魂屏障的尖锐嘶鸣,仿佛下达了总攻的指令! 霎时间,所有飞龙同时发动。 它们不再盘旋,而是化作数道撕裂空间的流光,从不同角度猛扑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 更可怕的是,它们并非各自为战。 扑击的轨迹隐隐构成了一种合击阵势,封锁了我们所有闪避的空间! “来了!小心合击!” 我暴喝一声,体内阴阳二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太初剑爆发出刺目的翠绿光华。 一剑悍然斩出,巨大的弧形剑罡如同新月般扫向正面冲来的两头飞龙。 “轰!轰!” 剑罡与飞龙挥出的、凝聚着高度压缩阴影能量的利爪狠狠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能量冲击波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震得我气血翻涌,向后飘退数米。 这些守卫的力量,果然远超预估,每一次硬碰都让我手臂发麻! 另一边,紫霆怒吼着,不再保留。 它周身雷光凝聚成一副凝实的雷霆战甲。 紫霆它不再分散攻击,而是认准了那头最大的飞龙首领,化作一道纯粹的毁灭雷霆撞了过去。 雷爪与阴影龙爪对轰,爆散的雷蛇与黑雾将那片空间彻底淹没。 恐怖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火凤凰则展现出了它作为圣兽的卓越控场能力。 它没有与任何一头飞龙硬拼,而是优雅地在战场边缘穿梭。 它双翅挥洒出的不再是范围火雨,而是无数道细如发丝、却凝练无比的金色火焰丝线。 这些火线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缠绕向飞龙的翅膀关节以及它们之间那若有若无的能量连接线。 火线过处,飞龙的动作明显变得迟滞。 它们试图喷吐的阴影吐息或发射的晶体尖刺,也因能量流转受阻而威力大减。 然而,守卫的数量占据优势,且能量似乎源源不绝。 尽管我们三人配合默契,一时挡住了攻势,但久守必失。 一头飞龙利用同伴的掩护,突然从刁钻的角度甩出布满尖刺的晶体长尾。 就如同鞭子般抽向我的后背。 我回剑格挡,但是已是来不及了! “唳!” 火凤凰清鸣一声,一道高度浓缩的火盾瞬间在我背后凝聚! “砰!”晶体长尾抽在火盾上,爆开一团绚烂的火花。 虽然挡住了这一击,但火凤凰也因此分神,被另一头飞龙的阴影吐息擦过羽翼。 火凤凰发出一声痛楚的鸣叫,金色的光羽飘散了几根。 “凤凰!”我心中一紧。 紫霆那边也是怒吼连连。 它虽然勇猛,但在两头飞龙的夹击下,雷霆战甲上也出现了裂痕,雷光黯淡了几分。 这样下去不行! 它们的力量似乎与整个锚点核心相连,消耗战对我们极其不利! 必须找到突破口。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个神秘而精准的意念,清晰地传入我的脑海里: “左翼,第三头,颈下逆鳞状晶簇为其能量中转节点。 受‘心核’搏动周期影响。 每三次搏动后会有一次极其短暂的能量紊乱间隙…… 就是现在!攻击!” 这意念不仅指出了弱点,甚至连攻击时机都精准无比! 我几乎本能地相信了它! 我的目光瞬间锁定左翼那头正在与紫霆缠斗的飞龙。 果不其然,在其颈部下方,我看到了一片如同逆鳞般倒生的暗红色晶簇! 而此刻,远方那“心脏”正好完成了第三次搏动,进入舒张的瞬间! “紫霆!攻它颈下逆鳞!现在!”我大声喊道。 紫霆对我有着绝对的信任,闻言毫不迟疑。 它硬生生用肩膀扛了另一头飞龙的一记爪击,随后雷光瞬间凝聚于右爪,化作一道蕴含极致穿透力的雷针。 雷针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精准无比地刺向那片逆鳞晶簇。 “嗤~咔嚓!”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碎裂声! 那片晶簇应声而碎! 仿佛某种关键回路被切断,那头飞龙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周身的阴影能量瞬间失控,如同沸水般翻滚,原本流畅的攻击动作变得扭曲而僵硬,气息急剧衰落! 机会! 我和紫霆心意相通,几乎同时发力! 我太初剑罡再吐,直取其因能量反噬而暴露出的胸口核心。 紫霆雷光爆闪,一爪狠狠拍向它的头颅! “轰隆!” 伴随着一声闷响。 这头强大的飞龙守卫,在空中炸成一团混乱的能量云雾,彻底消散! 这突如其来的战果,让其他飞龙守卫出现了明显的骚动和迟疑。 它们盘旋的速度加快,发出的嘶鸣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那个神秘的意念再次传来,这次目标指向了火凤凰的对手: “右翼,第二头,其与‘心核’的灵魂连接线,因过度抽取而变得脆弱……凤凰净火,灼断它!” 火凤凰得到指示,清鸣一声。 放弃了所有闪避,双翅猛然合拢,将所有力量凝聚于喙尖,喷吐出一道细如琴弦的净火之线。 这道火线并非攻击飞龙本体,而是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向了它背后那根半透明灵魂丝线。 “嗡……噗!” 仿佛琴弦崩断的异响! 那根灵魂丝线应声而断! 飞龙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加绝望和痛苦的哀嚎,整个身体如同被抽空了力气般猛地一缩。 飞龙眼中的毁灭火焰瞬间熄灭大半,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几乎失去了战斗力! 战局瞬间逆转! 剩下的飞龙守卫彻底陷入了混乱。 它们不再主动进攻,而是聚集在一起,发出不安的低吼,警惕地注视着我们。 更像是在警惕那个隐藏在暗处、一次次精准点破它们弱点的“存在”。 我们三人趁机汇合,稍稍喘息。 彼此对视,眼中除了胜利的振奋,更多的是深深的疑虑和警惕。 “大哥,这……到底是谁在帮我们?” 紫霆传递来困惑的意念,雷光在体表闪烁,显露出它的不安。 火凤凰也表示赞同的叫了一声。 我深吸一口,目光锐利如刀,扫过这片昏暗、充满邪恶能量波动的空间。 那个神秘的“援手”始终没有现身,但其对锚点系统弱点近乎“了如指掌”的程度,让人心惊。 这绝不可能是什么偶然路过的“正义之士”。 最大的可能性……这本身就是布局者的一部分! 是王黎?他为什么要帮我们扫清障碍? 是为了让我们顺利进入核心? 那他的最终目的又是什么? 一想到王黎那深不可测的算计和跨越时空的布局,一股寒意就从心底升起。 我们仿佛成了他棋盘上的棋子,每一步都在他的预料甚至引导之中。 但眼下,我们没有选择。 不进入核心,就无法切断这罪恶的献祭链条,无法拯救地球亿万生灵。 明知可能是陷阱,我们也必须闯进去! 无论如何,门就在眼前。 我压下心中的不安,目光坚定地望向平台中央那旋转的能量漩涡。 “提高警惕,进去之后,见机行事!一旦发现不对,立刻撤退!” “明白!”紫霆回应着,战意重新凝聚。 我们不再理会那些惊疑不定的残余守卫。 调整好状态后,直接化作三道流光,径直冲向了那扇通往未知与危险的“门”。 在没入那旋转的能量漩涡的前一刹那,我似乎感觉到,远方那颗巨大的“心脏”搏动,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丝节奏。 而那猩红的光芒,也似乎更加炽亮了一分。 仿佛……带着一种阴谋得逞般的期待与贪婪? 下一刻,天旋地转。 时空变换的感觉强烈到了极致。 仿佛整个灵魂都被撕扯、重组。 我们闯入了猩红锚点的最终核心。 也或许……是踏入了王黎为我们精心准备的最终舞台。 第276章 诸葛武的投名状 我冲入那旋转的能量漩涡后,仿佛坠入了一条光怪陆离的时空隧道。 四周不再是单纯的黑暗或猩红,而是无数破碎的色彩和光影飞速掠过。 强烈的撕扯感,作用于灵魂层面,让人头晕目眩,难以分辨方向。 就连紫霆的雷光和火凤凰的金焰,在这片混沌中也变得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永恒。 那股剧烈的撕扯感骤然消失。 我们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薄膜,双脚踏上了坚实的地面。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但依旧诡异非常。 远处,有一座巨大无比的宫殿,但建筑的风格绝非人类所知。 穹顶高远,由一种半透明的的暗能量构成。 穹顶其上流淌着如同血管般的猩红纹路,散发出的光晕照亮了整个空间。 两边是望不到边际的廊柱与墙壁。 上面雕刻着充满亵渎意味的符文。 这些符文,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 我们抬脚往前走着,却发现是那座能看到的宫殿,距离并没有缩短。 我们正处于一条没有尽头的黑色晶体走廊的起点。 要达到宫殿,似乎永远不可能。 “这里……空间规则是扭曲的。”我稳住心神,立刻察觉到异常。 感知在这里受到的压制更加强大,延伸出去不过数十米便如同陷入泥沼。 而且方向感极其模糊,仿佛走廊本身在不断地细微变动。 “大哥,感觉不对劲,这地方邪门得很!” 紫霆低吼着,雷光在体表流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看似静止却充满无形压力的环境。 火凤凰也清鸣示警,它的净化光晕在这里似乎受到了某种排斥,范围被压缩得很小。 我点点头:“就像是一台可以根据我们的速度来调整的跑步机,我们无论怎么走,都在原地没动。” “是啊。”紫霆无语道:“这他妈就像那句什么来着,对,望山跑死马。” 就在这时,那个熟悉的意念再次传入我的脑海。 但这一次,不再只是信息流,而是带着属于人类的思维波动: “左前方第三根廊柱,基底符文序列有周期性闪烁弱点,用阴诀之力点刺,可暂时扰乱局部空间稳定,显露出隐藏路径,直通宫殿。” 这个声音……带着一种久违的、却又难以立刻辨认的腔调! 我微微皱了皱眉。 这一次,我刻意捕捉这意念的源头。 太初剑意和阴阳诀同时运转,如同精准的雷达,顺着那意念传来的方向反向追溯而去。 “谁?出来!” 我低喝一声,目光锐利地射向走廊一侧某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区域。 那片阴影微微波动了一下。 随即,一个身影如同从水中浮现般,缓缓显形。 这人一出现,我身体猛地一震。 “诸葛……武?”我瞳孔微缩,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竟然是他! 之前那些精准到可怕的提示,竟然都来自于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 突然想起我上火箭之前,文静和我说的诸葛武去了美国不久,美日就联合发射了月球探测器。 看来诸葛武是那个时候来到这里了。 我一直觉得他和这次的妖灾有关。 可他刚才帮了我。 这家伙,到底站在哪一边? “呵呵,赵小凡,别来无恙?” 诸葛武推了推眼镜,笑容依旧让人难以看透。 “看来我这小小的‘千里传音’术,还是没瞒过你啊。” “刚才那些提示……都是你?” 我紧盯着他,手中的太初剑并未放松警惕。 紫霆和火凤凰也立刻摆出了戒备姿态。 它们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的身上,蕴含着深不可测的力量和一种危险的气息。 “除了我,还有谁会在这鬼地方给你们当指路明灯?” 诸葛武摊了摊手,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却又透着一丝理所当然。 他继续说道:“要不是我暗中点拨,你们能那么轻松干掉外面那些看门狗?估计早就陷在它们的合击阵里了吧。” 诸葛武顿了顿,目光扫过我们。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时间紧迫,长话短说,我比你们早到一步,已经大致摸清了这核心宫殿的部分虚实。”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我直接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诸葛武的立场一直模糊,他出现在这里,绝不可能只是出于好心。 诸葛武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道: “帮你们?我是在帮我自己,也是在帮这天下苍生。 王黎……这个疯子。 他布下的这个局,远不止为自己疗伤那么简单。 他想要的东西,会彻底颠覆三界平衡。 甚至可能……引来我们无法想象的存在。 那后果,谁都承担不起。” 说着,他指向宫殿深处,道: “这座宫殿是锚点的控制中枢,也是王黎真身所在。 不过,他现在正处于融合‘心核’的关键时刻。 大部分心神和力量都沉浸在其中。 这,就是我们的天赐良机!” “融合心核?”我心中一凛。 “没错。”诸葛武点头道:“你刚才看到的那颗‘心脏’,不仅是能量源,更是一个巨大的‘道胎’,王黎想以其为基,重塑己身,成就掌控当前世界的神,一旦他成功,一切都晚了。” 说着,他靠近几步,压低声音: “我潜伏观察已久,发现了他功法运转的一个致命弱点。 因为他强行融合亿万生魂的杂驳力量,导致其能量核心深处,存在一个极不稳定的‘魂力漩涡’。 这个漩涡,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因为无法完全调和不同魂魄的排斥力而出现短暂的紊乱。” 说着,他快速在地上用指尖划出一个简易的阵法图案,核心处标注了一个闪烁的点。 “看到这个节点了吗?这是根据周天星斗和此地能量流动推演出的逆乱之点。 当心核搏动到第七个周期。 也就是北斗七星方位与月孛星交会之时。 那个魂力漩涡的紊乱会达到顶峰!” 说着,他又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届时,你需要将你的阴阳诀功力。 特别是对魂魄有极强安抚和调和作用的太阴之力。 通过这个节点,逆向注入‘心核’。 不需要多,只需一丝精纯的太阴本源。 就足以引动他体内所有未被完全炼化的生魂残念集体反噬。 就像……在一锅滚油里滴入一滴冰水,瞬间就会炸锅!” 诸葛武说的很真诚,听着也有理有据。 而且根据我破了这么多阵法锚点的经验来看,弱点也都是差不多的原理。 我强压住内心的些许激动,开口问道:“你之前到底为何要杀我?” 诸葛武一愣,随后说道:“我他妈当然是在给王黎立投名状啊,不假装对付你,王黎怎么可能相信我?” “悬崖那次,如果我真的死了呢?”我冷声问道。 诸葛武深吸一口气,道: “死不了,药量我都做过精确的计算的。 我知道你的鬼奴会拼死护住你。 而且还有紫玄帮助,你又穿着小惠留下的内甲,怎么可能死嘛? 而且不把你逼到那种程度,紫玄怎么可能被你拿下? 还让你获得那么多年的道行? 你就说,没有紫玄给你的道行为基础,你现在能有今天吗?” 这家伙说的倒是事实,如果他确实精准计算过我死不了,那件事确实是我的成长的大转折点。 算是一件因祸得巨福的事情。 不过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诸葛武也太精于算计了。 我继续皱眉问道:“所以,宗柒柒呢?也被你当成投名状了?” “那没有,柒柒没有当投名状的条件,她还在地球呢。”诸葛武回答道。 我微微松了口气,看着他的眼神,感知着他的气息。 不像是在撒谎。 诸葛武继续说道:“我刚才说的,你记住了吗?我们得行动了,王黎的真身,马上就要苏醒了。” “这……能行吗?”我心中震动。 这个方法听起来极其凶险。 但若是真的,无疑能直击要害,兵不血刃的拿下王黎。 “相信我,我对魂魄和阵法之道的理解,远超你的想象。” 诸葛武自信地笑了笑,但笑容深处似乎藏着一丝别样的意味: “这是唯一的机会。 趁他现在无法分心,你必须尽快穿过这片迷宫区域,抵达核心祭坛。 我现在必须要返回他身边了。 时机一到,我给你信号,你直攻他的弱点。 咱们争取一击必杀。” 说着,诸葛武迅速退去,消失在一根石柱的阴影里。 诸葛武走后,紫霆疑惑道:“大哥,那家伙说的是真的吗?” 我眉头紧锁,我也不能肯定。 但现在必须试一试。 如果王黎的真身我们能够对付,那他有可能是在给我们落陷阱。 如果王黎强大到足以碾压我们,那他的这个举动就是路易十六挠头,多此一举。 我快步走到左前方那根廊柱前,手指看似随意地在基底几个蠕动的符文上猛点一下,注入一丝力量。 顿时,那根廊柱周围的景象一阵模糊,一条原本被隐藏的岔路,瞬间显现出来。 看着这条岔路,我心中有所疑虑。 诸葛武的出现和帮助太过突兀和巧合。 他给出的方案也听起来,更像是一场豪赌。 但眼下,我们确实需要向导,也需要任何可能击败王黎的机会。 “跟上,但保持警惕。”我对紫霆和火凤凰提醒一句。 随后,踏入了那条新出现的路径。 走廊幽深,两侧墙壁上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无声地注视着我们这些不速之客。 诸葛武的帮助,究竟是雪中送炭,还是请君入瓮? 王黎的弱点,真的如此轻易就被他找到了吗? 一切的答案,似乎都指向那座宫殿。 指向那个真正的王黎。 第277章 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我们沿着诸葛武指出的隐藏路径前行。 周围的景象,果然不再循环往复。 扭曲的空间感逐渐平复。 那条看似无尽的走廊,也终于有了尽头。 前方,是一座巨大无比的殿堂入口。 幽暗深邃,仿佛巨兽张开的口。 殿堂深处,那颗搏动的“心脏”虚影愈发清晰,散发出的邪恶威压几乎令人窒息。 我们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暗影一般潜入了殿堂。 殿堂内部,空旷得超乎想象。 一根根需要数十人合抱的黑色晶柱支撑起高远的穹顶。 柱身上,刻满了流淌着猩红能量的活体符文。 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血管般的纹路。 殿堂的最深处,是一个高出地面的圆形祭坛。 祭坛中央,并非我们想象中的狰狞怪物,而是一个背对着我们的身影。 他穿着一袭古朴的墨色长袍。 如瀑的长发,仅用一个简单的玉环束起。 这家伙身姿挺拔,仅仅是背影,就散发着似乎能掌控一切的绝对气场。 他仿佛与整个殿堂以及那颗搏动的“心脏”融为一体。 无需确认,我们都知道他是谁。 这是王黎的真身。 他似乎并未察觉我们的到来,依旧沉浸在与“心核”的融合中。 祭坛周围,浓郁的猩红能量,缓缓汇入他的体内。 而这些浓郁的猩红能量,都是他从阴阳两界获取到的灵魂。 每一次“心脏”的搏动,都与他自身的呼吸韵律完美同步。 “就是他……”紫霆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它周身的雷光都本能地压抑到了极致,那是面对无法抗衡的存在时最原始的本能警惕。 火凤凰也收敛了所有光华,但微微颤抖的羽翼显露出它内心的惊惧。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太初剑在手中发出微不可闻的轻吟。 既是警示,也是不屈。 我知道,诸葛武的方法可能是唯一的希望。 但在那之前,必须确认对方的实力,也必须创造出手的时机。 我向前踏出一步,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堂中清晰可闻。 祭坛上的身影微微一滞,周身流转的能量,出现了刹那的紊乱。 似乎也在印证诸葛武的说法。 他并未转身,一个平淡却带着无尽威严的声音直接响彻在大殿之中: “哦?竟然能走到这里……看来,外面的那些废物,以及……诸葛武,都没能拦住你们呢。” 他果然知道诸葛武的存在。 而且语气中并无意外,反而带着一丝……玩味? 被发现了,而且诸葛武在哪儿? 我四处看了看,并没有任何收获。 “你的阴谋该结束了。”我强压着心悸,剑尖遥指他的背影:“停止你的献祭,离开地球。” “结束?” 王黎终于缓缓转过身。 他的面容并非印象中的阴鸷邪恶。 一张同样的脸,在本体这里,反而俊美得近乎妖异。 肤色白皙,五官轮廓分明,一双瞳孔是深邃的纯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只是那眼神中,没有任何情感。 只有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你以为,你们闯入这最终舞台,就能改变什么?只不过是加速了剧本的最终幕罢了。” 他轻轻抬起一只手。 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明显的能量波动,只是随意地向下一压。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压力瞬间从天而降。 这并非是物理上的重压,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和存在本质的碾压感。 我闷哼一声,双腿几乎要跪倒在地。 太初剑剧烈震颤,拼尽全力才勉强支撑住。 紫霆和火凤凰更是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 它们两个被这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在地面上,雷光和金焰都黯淡到了极点。 仅仅是一个意念,一个随手的动作? 差距……天壤之别? 我们甚至连让他正式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而且我敢肯定,这不是之前碰到的那个时间阵法的加持。 这就是他自身的强大实力,没有借助任何外力。 “现在,总算明白了吗?”王黎的声音依旧平淡:“你们的挣扎,你们的信念,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毫无意义。” 我咬紧牙关,鲜血从嘴角溢出。 诸葛武说的是对的。 硬拼的话,我们没有任何胜算。 只能赌那唯一的机会! 我暗中运转阴阳诀,将一丝极其隐蔽的“太阴”本源之力悄然凝聚在指尖。 沟通好方淇的同时,目光死死锁定祭坛上,那个根据诸葛武阵法推演出的能量节点。 我在等待,等待他所说的那个“第七个搏动周期”。 等待北斗与月孛交会的瞬间! 王黎似乎对我们的抵抗失去了兴趣,目光再次转向那颗“心脏”,准备继续他的融合。 就在他心神再次沉浸的刹那。 “就是现在!” 诸葛武的声音突然传入我的脑海之中。 我身体微微一震,方淇瞬间附身。 实力暴涨之下,我眼中精光一闪。 凝聚已久的那一丝太阴本源,如同无形的细针。 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精准无比地射向那个逆乱节点。 “嗯?” 王黎似乎察觉到了这微不可察的能量波动,纯黑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讶异。 但,他并未阻止,反而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太阴之力顺利注入节点。 而王黎的那个笑容,让我心中猛地一沉。 下一刻,异变陡生。 祭坛中央那颗巨大的“心脏”猛地一颤! 紧接着,整个“心脏”连同祭坛,瞬间亮起了无数繁复到极致的银色符文。 这些符文构成一个庞大无比的阵法。 将我和王黎的真身同时笼罩在内。 一股温和却无法抗拒的吸力,从阵法中心传来。 并非攻击,而是……牵引? 我的灵魂,仿佛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着,从肉身中缓缓剥离出来。 而对面,王黎的灵魂虚影也以一种从容不迫的姿态,从他那具躯壳中浮现。 “这……这是?!” 我心中骇然! 这不是反噬! 这是……灵魂置换的阵法? 这是夺舍! 诸葛武骗了我! 他给我的根本不是引发反噬的方法! 而是启动这个夺舍大阵的“钥匙”! “呵呵……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王黎的灵魂虚影发出低沉的笑声。 他看着我的灵魂,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渴望和满意。 他得意忘形的大笑道:“哈哈哈……你这具融合了阴阳、历经磨砺、潜力无限的极阴命格肉身 ……终于属于我了。 无伤夺舍,完美承接…… 诸葛武,你做得很好。” 我猛地转头,看向殿堂入口的阴影处。 诸葛武的身影缓缓浮现,脸上带着那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他对着王黎的灵魂虚影微微躬身,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汇报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黎帝过奖了,布局多年,总算把这最关键的一步棋,引到了棋盘上,这小子的成长轨迹,可是费了我不少心思引导呢。” 他们……是一伙的! 从头到尾,诸葛武所谓的帮助和所谓的弱点。 都是为了将我引到这里,让我自己用我的太阴本源,来亲手启动这个为我准备的夺舍大阵。 我所经历的一切磨难、成长和收获。 很可能都在他们的算计之中。 我的灵魂被阵法之力牢牢束缚,无法动弹。 只能眼睁睁看着王黎的灵魂,带着掌控一切的微笑,缓缓向我的肉身飘来。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逐渐摧毁着我的意识。 王黎的灵魂与我的肉身开始融合。 阵法光芒大盛,这个过程需要时间。 正如诸葛武所说,大约一个时辰。 而在这漫长的夺舍过程中,王黎和诸葛武,仿佛卸下了所有伪装,开始像老朋友一样闲聊起来。 王黎的灵魂一边融合,一边悠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 “说起来,你当初在悬崖边演的那场戏,倒是逼真,连我都差点以为,你真要弄死这小子了。” 诸葛武找了根倒塌的晶柱坐下,掏出一个古朴的酒壶抿了一口,笑道: “不下点猛药,怎么激发他的潜力? 不把他逼到绝境,紫玄也舍得下血本? 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子倒也争气。 没真死成,还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省了我们不少催熟的功夫。” “地球那边的献祭,进行得如何了?”王黎随口问道,仿佛在问今天的天气。 “一切顺利,‘烛龙’反攻得越猛,战死的生灵越多,魂魄质量越高,对您重塑道基的帮助越大。” 诸葛武轻松地回答:“等您完全掌控这具肉身,融合了心核之力,再吸收掉那边积蓄的庞大魂能,突破那层壁垒,指日可待。” “嗯。”王黎满意地应了一声,“待我功成,这片星域,便是我们的猎场,至于这小子他爹……哼!总有一天,我会让他神魂俱灭。” 他们就这样旁若无人地交谈着,规划着未来,点评着过往的布局。 甚至还说起了我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刺穿我最后的希望。 原来,我所守护的一切,我所抗争的一切。 都只是他们棋盘上的棋子。 一枚进行培养的棋子。 现在,这枚棋子成熟了,可以变成他通往更高力量的养料。 我彻底明白过来。 为什么在前面两个阵法锚点,王黎不但送我小破空符,还要帮助我摧毁锚点。 他是已经迫不及待样让我送上门来让他夺舍了。 紫霆和火凤凰被阵法的余波压制在地,发出愤怒而不甘的咆哮与悲鸣。 却根本无法冲破禁锢。 我的意识在绝望和愤怒中煎熬,感受着自我正在被一点点蚕食、取代…… 一个时辰…… 这一个时辰…… 或许,就是我的余生所有了…… 第278章 徒儿,到你发挥了 意识,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在无边无际的绝望海洋里沉浮。 王黎的灵魂力量如同温暖的潮水,却又带着冰冷的侵占性。 一点点的取代着我的存在。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正在被稀释。 记忆的边界开始模糊,情感的色彩逐渐褪去。 过往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我残存的意识中飞速闪现。 我想起了地球,那颗遥远的蓝色星球。 想起了阳光洒在问天宫青瓦上的温暖。 想起了沈知夏在月色下温柔的眼眸,和她等待我归来的那句“我等你”。 那份刻骨铭心的爱恋,此刻如同针扎般刺痛着我即将消散的灵魂。 我承诺过要回去,要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 可这一切,都将成为泡影了…… 我想起了紫霆,这头憨直却忠诚无比的雷兽,从最初的敌对到后来的生死与共。 想起了火凤凰,它高傲却一次次在危难中挺身而出。 还有王霸天、柳如烟、小贝、萧幽、柳儿、霜儿、露儿…… 那些鲜活的面孔,那些并肩作战、把酒言欢的日子。 爱情和友情羁绊,曾是支撑我走下去的力量,如今却成了最沉重的牵挂。 我想起了普通的市井烟火。 想起了曾经梦想过的、褪去所有光环后的平凡生活。 或许我继续当个医生,或许和知夏游历山河…… 那些简单而遥远的幸福,此刻显得如此珍贵,却又遥不可及。 不甘! 愤怒! 眷恋! 无数情绪如同火山般,在我即将沉寂的灵魂深处喷涌。 却无法冲破这夺舍大阵的禁锢。 我只能像一个旁观者,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王黎那个王八蛋疯狂入侵。 “就这样……结束了吗?”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灵魂深处询问,充满了无尽的不舍与悲哀。 时间一点点流逝,夺舍的进程,已经过半。 王黎的灵魂虚影与我的肉身融合度越来越高。 我那具躯壳上,甚至开始隐隐散发出属于他的邪恶气息。 紫霆和火凤凰的悲鸣已经变得微弱。 它们的力量几乎被抽干,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就在我彻底接受现实之际。 一直与王黎谈笑风生的诸葛武,眼中骤然爆射出一抹决绝的精光。 他手中的酒壶猛地炸裂,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古朴无比、表面布满裂痕却散发着惊天动地锋锐之气的玉佩。 那玉佩的形状,赫然是一柄微缩的古剑。 “王黎!拿命来!” 诸葛武暴喝一声,再无之前的从容谄媚。 他整个人如同出鞘的利剑,身与玉佩合二为一。 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璀璨剑光,直刺正在融合的关键时刻、防御最为薄弱的王黎后心。 这一击,蕴含了他毕生的修为和一种不惜同归于尽的惨烈意志。 快!准!狠! 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 我残存的意识猛地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诸葛武……他……他竟然真的反水了?! 难道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另有隐情? 一丝微弱的、几乎不可能的希望之火,在我即将熄灭的灵魂中重新点燃! 然而,王黎淡然的声音传来。 “哼!早就防着你这一手了!诸葛武!” 王黎的灵魂虚影甚至没有完全转身,只是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就在那惊天剑光即将临体的瞬间,围绕祭坛运转的夺舍大阵光芒骤然一变。 一股更加庞大、更加阴邪的力量从“心核”中涌出。 瞬间在王黎灵魂背后,形成了一面由无数痛苦哀嚎的灵魂碎片,凝聚成的扭曲盾牌。 “轰!!!” 剑光与魂盾狠狠撞击! 爆发出足以撕裂灵魂的尖啸! 诸葛武化作的剑光如同撞上了亘古不化的冰山,瞬间崩碎。 他本人更是如遭重击,鲜血狂喷地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诸葛武重重砸在地面上,那枚古剑玉佩也光芒黯淡地滚落一旁。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已是气息萎靡,身受重伤。 “为……为什么……”诸葛武捂着胸口,鲜血从指缝中不断渗出,脸上充满了不甘和难以置信:“你……你怎么可能还有余力……” 王黎的灵魂虚影缓缓转过来,看着重伤的诸葛武,纯黑的瞳孔中充满了戏谑和嘲讽: “愚蠢!你以为本帝不知道你诸葛武打的什么算盘? 你和这小子他爹的关系,我很清楚。 你们都是迂腐不堪的蠢货! 你潜伏在我身边这么多年,真当本帝毫无察觉?” 王黎的语气中,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弄: “我之所以留着你,甚至配合你演这出戏,不过是想看看,你这枚自以为是的棋子,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也顺便……让你亲眼看着你们老赵家最后的独苗,是如何彻底破灭的!” 说着,王黎顿了顿,笑声更加讥讽: “说起来,我还真有点好奇。 你明明可以等到夺舍完成的那一刻,在我最虚弱的瞬间发动偷袭。 那样,你或许还有一线机会。 为何要如此迫不及待地提前动手? 白白浪费了这唯一可能伤到我的机会? 嗯?” 诸葛武吐出一口鲜血,语气坚定道:“王黎,你的残魂还有很多,但我老赵家的后代,就他一个了,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对他完成夺舍。” 我老赵家?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诸葛武,他竟然是我的长辈? 这突如其来的血缘关系,像是一道强光,瞬间照亮了许多以往的谜团! 为什么他当初在悬崖边要算计我却留我一命? 为什么他看似害我却又一次次暗中推动我成长? 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 他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在绝境中保护我,培养我。 甚至不惜潜伏在恶魔身边,等待这样一个机会。 可他还是失算了。 他的这盘棋,不但搭上了我,还要搭上他自己。 王黎表情波澜不惊,道:“结果呢?还不是蚍蜉撼树,自寻死路?你老赵家的这根独苗,我要定了!” “咳咳……”诸葛武又咳出几口鲜血。 眼神黯淡,却带着一种释然和决绝。 他看向我被禁锢的灵魂方向,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诸葛武死死盯住王黎: “王黎……你……你不得好死……我老赵家……不会绝后的……” “不会绝后?” 王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再过一会儿,这具身体就是我的了。 你们老赵家的血脉,只会成为我主宰诸神山的踏脚石。 诸葛武,你就安心地上路吧。 看在你尽心尽力辅佐我这么多年的份上,我会让你死得……稍微痛快一点。” 话音未落,王黎灵魂虚影抬手一指,一道凝练的黑色死光射向重伤的诸葛武! “不!!!” 我在灵魂深处发出无声的呐喊,那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这更深的绝望彻底扑灭。 亲眼目睹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变数即将被杀害。 而我自己,也将在片刻之后被彻底抹去…… 原来,从始至终,我们都未曾真正跳出过他的掌心。 黑色死光划破空间,结结实实的轰在了诸葛武身上。 诸葛武在地上滑退出数十米。 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道。 “呵呵,曾经的鼎鼎大名火神,竟被这低级界面规则压制的不堪一击,真替你感到悲哀。”王黎说着,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呵呵。”诸葛武缓缓坐起身来,开口道:“其实,你顶着天地规则发动禁术,消耗的也差不多了吧?” 王黎微微一愣,显然是被诸葛武说对了,他淡声道:“就算是,你又如何?莫非你还有反抗的能力吗?死吧!” 王黎又是一道黑色死光发出。 诸葛武用力打了个响指,嘴里淡声说道:“徒儿,到你发挥了。” 徒儿? 宗柒柒? 我眉头微微一皱。 如此看来,还有反转! 这精于算计的诸葛武,果然不会这么容易失败。 第279章 你也配得到我儿的道体 “铮!” 一声清越无比的剑鸣,仿佛从九天之外传来,撕裂了凝滞的邪恶空间。 一道纯净无比的白色剑罡,如同天外流星。 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在了那道黑色死光之上。 “嗤~轰!” 光明与黑暗的能量剧烈碰撞。 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轰鸣。 王黎发出的死光竟被这一剑硬生生净化! 不过看的出来,这道死光,比起之前来要弱了很多。 看来他真的如诸葛武所说,消耗的也不少了。 光芒散尽,一道倩影手持一柄流淌着圣洁光晕的古朴长剑,挡在了重伤的诸葛武身前。 她一身素白衣裙,容颜清丽绝伦,眉眼间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凛冽杀意和决绝。 而她周身散发出的气息,竟比之前强大了何止数倍! 真的是宗柒柒! 我的灵魂剧烈波动,难以置信。 她不仅来了,而且实力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柄剑……散发出的气息,竟隐隐能与太初剑媲美,充满了古老而神圣的韵味。 王黎的灵魂虚影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容,纯黑的瞳孔微微收缩: “净世仙剑?还有这气息……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显然,宗柒柒的出现和她展现的力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老贼!伤我师父,害我凡哥,今日定要你血债血偿!”宗柒柒柳眉倒竖,没有任何废话。 手中净世仙剑一振,化作漫天皎洁剑影向王黎席卷而去。 剑势凌厉,威力不小。 王黎脸色一沉。 他虽然因为强行施展禁术对抗界面规则而消耗巨大,又正处于夺舍的关键时刻无法全力出手。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他冷哼一声,灵魂虚影单手结印。 只见祭坛四周顿时涌出滔天黑雾,化作无数狰狞鬼首,咆哮着迎向宗柒柒的剑光。 “轰轰轰!” 剑光与鬼首疯狂碰撞,爆鸣不绝。 宗柒柒剑法精妙,净世仙剑对邪恶力量有极强的克制。 竟一时与王黎斗得旗鼓相当,甚至隐隐占据上风。 逼得王黎不得不分心应对,夺舍的进程明显受到了干扰。 “好!柒柒,缠住他!” 诸葛武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偷偷把一枚丹药丢进嘴里。 然而,王黎终究是王黎。 他很快稳住阵脚,灵魂虚影双手连连挥动。 更精纯的黑暗本源之力涌出,渐渐压制住了宗柒柒的剑势。 毕竟境界差距太大,宗柒柒虽得奇遇,但时间尚短,难以持久。 “区区萤火,也敢与皓月争辉,待本帝腾出手来,定将你神魂俱灭。” 王黎声音冰寒,杀意凛然。 就在宗柒柒落入下风之际,又是一个整齐的声音传来: “还有我们!” 三声娇叱同时响起! 只见殿堂那隐藏通道的阴影中,突然冲出三道身影。 正是柳儿、霜儿、露儿? 她们竟然也在这里? 她们身穿特制的宇航服,显然是混在先遣队里悄悄跟了上来。 我说之前在登陆舱里,十二个先遣队员我就看到八个。 原来剩下的四个里,有三个是她们。 她们肯定是知道我会拒绝,所以偷摸混上来了。 这事儿,官方应该也知道,但是没有和我明说。 我心中再次燃起希望。 她们的出现,或许能扭转局势,化险为夷。 “保护宫主!” 柳儿娇喝一声,双手挥洒出无数翠绿的藤蔓,如同灵蛇般缠绕向王黎的灵魂虚影,试图限制他的动作。 霜儿和露儿则一左一右,施展出最强的寒冰与烈焰术法。 而宗柒柒缓解了压力,再次攻了上去。 她们的攻击,虽然无法对王黎造成实质伤害,却也能干扰他的能量运转。 四人联手。 宗柒柒主攻,柳儿辅助控制,霜儿露儿侧翼骚扰。 她们竟然组成了一套颇有章法的战阵。 她们配合默契,将王黎团团围住,各种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蝼蚁!一群蝼蚁!也敢来送死!” 王黎彻底暴怒! 他也没想到,自己精心布置的局,会被这几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蝼蚁打乱。 尤其是宗柒柒的净世仙剑,对他此刻的状态威胁极大。 在四人拼尽全力的围攻下,王黎虽然依旧占据绝对优势,但夺舍进程被严重拖延,灵魂之力消耗加剧。 更让他恼火的是,宗柒柒的剑光几次险些突破防御,伤到他的灵魂本源。 “是你们逼我的!” 王黎眼中闪过一丝肉痛和决绝,他猛地咬牙,灵魂虚影双手狠狠一合。 祭坛下方,一个隐藏的复杂阵法骤然亮起。 那并非攻击或防御法阵,而是一个散发着强烈空间波动的阵法! “都给本帝滚!!” 王黎咆哮着,将剩余的大部分灵魂之力注入阵法! 嗡——! 传送阵光芒大盛,形成一个巨大的空间漩涡,恐怖的吸力瞬间锁定宗柒柒、柳儿、霜儿、露儿四人。 “不好!” 宗柒柒脸色大变,想挣脱却已来不及。 柳儿三女更是毫无反抗之力。 “小凡哥哥保重啊~” “凡哥保重,师父保重~” “宫主保重!” 四人只来得及发出最后的呼喊,身影便被那狂暴的空间漩涡吞噬,瞬间消失不见。 连同那强大的空间波动也一同平息,只留下原地一个黯淡的阵法痕迹。 王黎竟然还有底牌。 这漩涡,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施展完这底牌,王黎的灵魂虚影明显黯淡了许多。 他的气息也紊乱起来,显然消耗极大。 他看向我的肉身,眼中充满了暴戾和急切。 显然,他必须尽快完成夺舍。 然而,就在他以为扫清了一切障碍之时。 异变再生! 原本重伤萎靡的诸葛武,身上突然爆发出远超之前全盛时期的气息。 他缓缓站起,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那枚黯淡的古剑玉佩再次绽放出璀璨光华。 他的眼神锐利如电,再无半分虚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冷静和杀意。 “王黎,你的底牌用尽了吧?” 诸葛武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冰冷的杀机:“现在,该轮到我了,我们老赵家的独苗,不是你能碰的。” 原来,他之前的重伤,有一大半是装出来的? 就是为了逼出王黎的底牌,消耗他最后的力量? 而柳儿三人的出现,虽然意外,却也顺理成章的成了他计划中的一部分。 进一步加重了王黎的消耗。 王黎瞳孔骤缩,死死盯着气息暴涨的诸葛武,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你……你一直在隐藏实力?连跨界传送阵的存在你都算计到了?” 跨界传送阵? 我心中咯噔一下。 莫离曾经和我说过,有一种高级阵法,就叫传送阵,可以把人从一个地方传送到另外一个地方? 而这跨界传送阵,能把人传到地球? 还是阴间? 这么说来,柳儿三人可能没有死? “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敢在你身边潜伏这么多年?” 诸葛武一步步向前逼近,古剑玉佩悬浮在他身前,剑尖直指王黎:“现在,你还有几分力气?乖乖受死,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形势瞬间逆转! 王黎底牌尽出,消耗巨大,而诸葛武却以全盛之姿现身。 希望,再次降临! 而就在诸葛武即将出手的刹那。 王黎的脸上,却突然露出一抹诡异而狰狞的笑容。 我心中暗叫不好。 看来王黎这个比,也他妈还有底牌。 “呵呵……哈哈哈……”他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嘲讽:“诸葛武啊诸葛武,你算计了一切,却算漏了一点……你以为,本帝会没有最终的后手吗?” 话音未落,王黎的灵魂虚影猛地张口,吐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却燃烧着诡异血色火焰的丹药! 那丹药一出,整个殿堂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 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气息弥漫开来。 “本源魔丹?你竟然炼制了这种东西!你疯了!这会让你彻底堕入魔道,永世不得超生!”诸葛武脸色终于大变,失声惊呼。 “超生?哈哈哈,本帝要的是永恒的力量!”王黎狂笑着,毫不犹豫地将那枚本源魔丹吞了下去! “轰!!!”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魔气,如同火山爆发般从王黎灵魂深处喷涌而出。 他的灵魂虚影瞬间膨胀,变得如同魔神降世。 原本消耗的力量不仅瞬间补满,更是暴涨了数倍不止! 那纯黑的瞳孔,彻底化为了两团燃烧的血焰。 “现在,谁才是蝼蚁?” 王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只是随手一挥,一道蕴含着毁灭法则的魔光便向诸葛武碾压而去。 诸葛武全力催动古剑玉佩抵挡! “咔嚓!” 古剑玉佩竟发出一声哀鸣,表面裂痕蔓延。 诸葛武本人更是如遭重击,鲜血狂喷。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 诸葛武的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致,眼看是活不成了。 “诸葛武!”我在灵魂深处发出无声的悲鸣。 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不仅是我,就连方淇也被压制的毫无动静了。 诸葛武艰难地抬起头,看向我的方向。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却化作一个无奈的、带着无尽遗憾的眼神。 随即,他的头颅无力地垂下,身体开始缓缓消散。 消散了? 这诸葛武是怎么回事? 他不是人么?怎么会消散? 是……分身?还是……? 但这个念头刚起,就被王黎那充斥天地的狂笑所淹没。 “哈哈哈!蝼蚁!都是蝼蚁!现在,再无人能阻我!” 王黎的血色瞳孔死死锁定了我的肉身:“这具完美的道体,现在,是我的了!” 希望,如同泡沫般,再次破碎。 而且这一次,是彻彻底底的,令人窒息的绝望。 王黎的灵魂,带着碾碎一切的魔威,再次向我笼罩而来。 这种状态下的王黎,要夺舍,那就是一瞬间的事。 “唉。” 一声来自灵魂的叹息响起。 好像不是我的灵魂。 随后,一个充满磁性又极其神性的声音,突然响彻在整个大殿之中: “王黎,你也配得到我儿的道体?” 第280章 父亲面前,我一言未发 这声音不高,却如同创世神雷,在每个存在的灵魂深处炸响! 原本充斥天地的魔气和王黎那嚣张的狂笑,乃至整个殿堂的震动,在这一刻。 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骤然凝固! 王黎脸色巨变,表情中除了惊恐还是惊恐。 他的魂体悬浮在我面前,像是被定身了一般。 那双燃烧的血色瞳孔中,第一次露出了深入骨髓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不……不不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王黎的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你……你怎么可能还留有神识印记在此界?你不是已经……” 他的话戛然而止。 仿佛那个名字本身就是一个禁忌。 让他恐惧到不敢直接点名。 看到王黎这个反应,我心中也涌起惊涛骇浪。 说话的是我的父亲? 居然对如此强大的王黎,有着纯碾压的气场。 王黎刚才还说,迟早要让我爹神魂俱灭,现在怎么就怂成这样了? 我胸口的仙凡印,突然不受控制地飞离而出,悬浮在我的上方。 它不再是我熟悉的那个温润如玉的印牌,而是绽放出无法形容的璀璨光华! 那光芒并非单纯的能量。 更像是……规则的显化! 光芒中,无数细密到极致的金色符文流转生灭,仿佛在阐述着宇宙的根本法则。 仙凡印的光芒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所过之处,王黎那恐怖魔气如同冰雪消融,纷纷湮灭。 连带着整个夺舍大阵的禁锢之力,也在这光芒下土崩瓦解。 我的灵魂瞬间恢复了自由,重新与肉身建立了清晰的联系。 那股被侵蚀、被取代的绝望感潮水般退去。 下一秒,方淇的声音传入我的脑海中: “凡哥,是那个雕像,是仙凡印里的那个雕像。” 我顿时明白过来。 原来仙凡印合体能度过这天劫,是这个意思。 王黎说这是我父亲的神魂印记。 仙凡印合体,拼凑出了我父亲的神魂印记。 也只有他的神魂印记,才能彻底干掉底牌似乎用不完的王黎。 紧接着,在仙凡印洒下的万丈光芒中,一道虚幻、却无比清晰的身影缓缓凝聚。 他身着样式古朴、仿佛由星辰之光织就的长袍。 他长发随意披散,面容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辉中。 他看不真切,只能感受到那超越凡尘的完美轮廓。 唯有一双眼睛,如同蕴含了整片星海。 深邃、浩瀚、平静,却又带着洞穿万古的沧桑与智慧。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气息外放,却仿佛成为了整个宇宙的中心。 王黎那魔神般的灵魂在他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这……就是我的父亲? 那个只在诸葛武和王黎只言片语中出现过的,神秘而强大的存在? “王黎,你这一缕苟延残喘的残魂,也敢妄动我赵恋凡的儿子?王黎,你我的恩怨由来已久,日后,你重生一百次,我便杀你一百次。” 父亲的目光淡淡地扫向王黎。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王黎的灵魂虚影如同被亿万根针穿刺,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不!主神大人!饶命!饶命!我不知他是您的……”王黎疯狂地哀嚎求饶,甚至开始装傻充愣了。 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在绝对的位格压制面前,他连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聒噪。”父亲甚至没有抬手,只是意念微动。 “噗~” 王黎的灵魂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瞬间爆碎开来。 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那枚他刚刚吞下、蕴含恐怖力量的本源魔丹,也如同遇到了克星,在一声轻微的哀鸣中,化为虚无。 不可一世的王黎,谋划万古的布局。 在我这位素未谋面的父亲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就如同儿戏般,被他随手抹去。 轻松解决掉王黎后,父亲那虚幻的身影转向我。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目光中的温和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凡儿。” 他的声音柔和了许多,带着一种能安抚灵魂的力量: “让你受苦了,为父……身不由己,无法真身降临此界,只能借仙凡印留下一道神识印记,在你性命攸关时护你一次。” 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心中百感交集,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我的肉身和灵魂,看到了我一路走来的所有艰辛: “你的成长,超乎了我的预期,阴阳诀,太初剑,时间阵盘……你都运用得很好。 诸葛武虽然行事乖张,但终究是心系家族,他的付出……我会记下。” 随着他的话语,一道温暖纯净、蕴含着无尽生机和大道本源的力量注入我的灵魂和肉身。 之前战斗的所有损耗、被夺舍带来的灵魂创伤、乃至一些陈年暗疾。 在这股力量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 甚至我的修为感悟都有所松动。 这种恢复,并非强行灌注。 更像是激活了我身体和灵魂深处最本源的生命力。 “时间不多了。”父亲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凝重: “王黎虽灭,地球阴阳两界天劫解除。 但你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灭世量劫带走了我们的家园。 我与你的母亲已经被困在灭世劫中,厮杀了亿万年。 这暗无天日的日子,或许只有你才能终结了。 父亲一生杀伐,早已习惯,只是你的母亲……” 话没说完,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仙凡印的光芒也逐渐黯淡。 我心中猛然一震,看来我父亲也不是无所不能。 还有我那个让他哽咽的母亲,他们的处境,似乎也非常不好。 像他这样的人,也会被困在那‘灭世劫’中? 我无法想象,那‘灭世劫’是什么。 但我知道,父亲需要我,母亲也需要我。 “我儿记住,你的路,才刚刚开始,守护好你想守护的一切,未来如果可以,救救你的母亲……” 最后的话语如同缥缈的仙音,在我脑海中回荡。 父亲的神魂印记,也彻底消散。 仙凡印光芒敛去,重新落回我的手中。 但触手一片温热,仿佛还残留着那无上的威严和父爱的余温。 自始至终,我一个字都没说。 我不知道如何说起,也不知道要怎么去接受,突然有了这么一位‘特殊’的父亲。 又或许,他给我的时间太短了。 短的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整个殿堂,因为失去了王黎灵魂和心核的支撑,开始剧烈崩塌。 巨大的黑色晶柱断裂,穹顶破碎。 无数碎石和能量乱流倾泻而下! “大哥!”紫霆和火凤凰焦急地冲到我身边。 我猛地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绪。 看了一眼手中恢复平静的仙凡印,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先离开这里!” 我们化作两道流光,试图冲向出口。 然而,就在我们即将抵达殿堂边缘时,一层无形的透明屏障骤然出现。 将我们牢牢困在了这片正在崩溃的空间之中。 是王黎之前布下的困阵? 他虽然已经死了,但困阵却自动运转了? 王黎这个王八蛋。 果然有打不完的底牌。 “该死!”紫霆怒吼着,雷光轰击在屏障上。 却只激起阵阵涟漪,根本就无法破开。 头顶是不断坠落的巨石和狂暴的能量风暴。 我们居然被困在了这绝境之中? 我抓起太初剑,全身魂力和灵力全部凝聚,一剑劈向那个护阵。 “轰~”的一声巨响,狂暴的能量炸开。 可那困阵,却纹丝不动。 紫霆和火凤凰也记得疯狂攻击那困阵,却是难以撼动分毫。 第281章 跨界传送阵 无形的屏障如同最坚固的琉璃,将我们与外界彻底隔绝。 “该死!这鬼东西到底怎么破啊?” 紫霆暴躁地咆哮着,又是一道粗壮的雷霆轰在屏障上。 结果依旧只是荡开一圈涟漪,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火凤凰盘旋在侧,羽翼洒下的光晕努力稳定着这片狭小空间。 但能明显感觉到,它的气息在持续消耗中变得急促。 我收回太初剑,手臂被反震得发麻。 硬闯不行,绝对不行。 这困阵的级别,高得离谱。 我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祭坛废墟,最终定格在那个虽然黯淡却结构大致完好的跨界传送阵上。 也许……这是唯一的生路? 尽管它看起来破损严重,而且通往何处完全未知。 但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 “紫霆,火凤,替我护法。”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盘膝坐下,取出了那本《太初阵谱》。 现在,只能指望它了。 我只能尽可能的提高阵道水平,才能在这里面求得一线生机。 时间在这片封闭的绝地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饿了服辟谷丹,累了调息,我将全部心神沉浸到阵法的浩瀚世界中。 我从最基础的符文勾勒能量回路开始,一点点的啃噬,一步步的深入。 以往对敌时多是临阵磨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现在却是系统性地从头学起。 过程枯燥得令人发指,尤其是在周围环境持续恶化、死亡威胁时刻悬顶的情况下,对心性是极大的考验。 崩塌声不绝于耳,紫霆和火凤凰的守护也越来越吃力,防护圈在不断缩小。 但我强迫自己冷静,心神完全沉浸在阵谱的玄奥之中。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数月,也许数年…… 我对阵法的理解终于产生了质变。 当我能凭借自身魂力,凭空构筑出稳定运行的困阵时。 我知道,自己终于踏入了四级阵法师的门槛。 四级阵法师,水平已经和莫离相当了。 可当我再次审视那座跨界传送阵时,心却沉了下去。 它的复杂程度,远超四级阵法的范畴。 许多关键节点的符文结构我根本看不懂,像是天书。 而且阵法明显有几处破损,能量流转在那里阻塞和紊乱。 希望似乎再次变得渺茫。 以我四级的水准,修复并安全启动这座高阶传送阵,可能性几乎为零。 难道……真的无路可走了? 我不甘心地用神识细细扫描着传送阵的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细节。 终于,在阵法边缘一个几乎与主结构脱节的角落里,我发现了一组结构相对简单的辅助符文。 这组符文…… 我在阵谱的残篇附录里见过类似记载。 被称为“随机牵引阵”,是古代阵法师留在大型传送阵中的最后保命手段。 这个随机牵引启动简单,但目标坐标完全随机。 且极不稳定,堪称九死一生的赌博。 赌,还是不赌? 就在我犹豫之际,“轰隆”一声巨响。 一块巨大的穹顶残骸砸落在困阵屏障上,引得整个屏障剧烈晃动。 困阵的范围一再缩小。 这样下去,我们会直接被困阵绞死。 紫霆和火凤凰齐齐闷哼,显然抵挡得极为辛苦。 没时间再犹豫了。 “紫霆,火凤,咱们得进入这个跨界传送阵了。” 我一咬牙,眼中闪过决绝。 集中全部魂力,依照阵谱残篇中模糊的记载,小心翼翼地引导魂力丝线,注入那个古老的“随机牵引阵”。 嗡…… 符文亮起微光,传送阵核心开始震动,空间泛起涟漪。 有反应! 我心头一喜,全力维持魂力输出。 一个微弱而不稳定的光门逐渐成型。 我开口道:“这个传送阵我不知道会传去哪里,但无论是阴间,还是地球,我们都到问天宫集合,明白吗?” “没问题。”紫霆答应一声。 火凤凰也发出一声脆鸣。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传来。 轰! 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一切。 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抓住我们,将我们猛地拽入光门之中。 天旋地转,剧烈的撕扯感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感觉紫霆和火凤凰的意念在瞬间被冲散,自己也很快失去了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剧烈的咳嗽,让我醒了过来。 我全身像是被拆散后又勉强组装起来了一般,无处不痛。 空间乱流的撕扯感尚未完全消退,我如同从高空被狠狠抛下。 “嘭”地一声闷响,重重砸落在什么柔软的东西上,震得五脏六腑都快移了位。 刺目的白光散去,一股清雅的混合着某种名贵香料和淡淡女人体香的气息,钻入鼻腔。 我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艰难地睁开眼,顿时僵在原地。 映入眼帘的,并非预想中的荒郊野岭或是什么阵法祭坛。 而是一间极尽雅致华美的古代女子闺房。 雕花木窗,轻纱罗帐,梳妆台上,还摆放着精致的胭脂水粉。 空气中弥漫着宁静祥和的气息。 周围能感受到的灵气浓度,显然远胜于地球。 甚至比问天宫还要强。 显然,这不是阳间,也不是阴间。 它是一个我不存在于我认知的界面。 而我所处的位置,正是一张铺着柔软锦缎的绣榻之上。 周围不见紫霆和火凤凰。 想必是随机传送后走散了。 更要命的是,绣榻旁,一位少女正从浴桶中出来。 她光着身子走到衣架前,伸手拿起一件淡紫色流仙裙,正往身上套。 我刚想躲开,那少女却回了头。 这少女约莫二八年华,容貌极美,肌肤胜雪,眉宇间自带一股英气。 “啊~”少女的一声尖叫,让我身体微微一震。 少女杏眼圆睁,满脸惊怒交加地瞪着我。 此刻因愤怒而微微泛红,更添几分娇艳。 但让我心头剧震的是,从她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来看。 她的修为,居然比我还要强上一些? 我心中更为确定,这应该是一个灵气浓郁的修真世界。 真要命…… 我刚从空间传送的眩晕中恢复。 就撞破了一位修为比我还高的女修的私密空间。 不但躺在人家的闺床上,还看光了人家的身子…… 这他妈跨境传送阵,是想把我往死里整啊? “淫贼!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本小姐闺房!” 少女声音清脆,却带着冰冷的杀意,她抬手虚空一抓,手中便出现了一把短刃、 断刃直指我的咽喉,锋锐的气息也已经已经锁定了我。 显然,她把我当成了心怀不轨的淫贼。 我心中叫苦不迭,连忙翻身下床,也顾不得身上疼痛。 我赶紧拱手行礼,姿态放得极低,道: “姑娘息怒,在下赵小凡,绝非有意冒犯!我乃是被空间乱流卷入此地,实属意外,绝非有意闯入姑娘闺阁。” 我话说的文绉绉的,也是为了融入这里的环境。 在这陌生之地,面对修为比自己高的人,低调隐忍是唯一的选择。 “空间乱流?” 紫裙少女眉头微蹙,眼神中的杀意稍减。 但警惕之色未去,只是上下打量着我。 见我衣着,怪异,衣衫褴褛。 满身血污伤痕再加上气息萎靡,也确实不像是有备而来的样子。 而且我身上的灵力属性与她的不同,她倒是信了几分。 但她身为大小姐的威严被冒犯,显然不会轻易罢休。 “哼,就算你是意外闯入,但玷污本小姐清誉,也是死罪!” 她手腕一抖,短刃寒光更盛,显然还是要动手。 我心中一紧,正准备和她碰一碰的时候。 房间外,传来一阵嚣张的喧哗声。 第282章 太初大陆 紫裙少女眉头一皱,转头看向门的方向。 一个老者的声音传了进来: “大小姐,您好了吗?” 紧接着,又是一个跋扈的声音传来: “上官锦儿,别磨蹭了,我家少城主能看上你,那是你们上官家的福气!洗干净了就赶紧出来,跟我们少城主回去。” 紧接着,闺房的门被“砰”地一声粗暴推开。 一个身穿华丽锦袍面色倨傲的青年男子,带着两个随从闯了进来。 这青年的修为,比这个上官锦儿还要高上几个小层次。 但他气息虚浮,显然是靠丹药堆砌上去的。 这种人,中看不中用,看着修为比我高,但应该不是我的对手。 他甚至都打不过这个紫裙少女。 他目光淫邪地在紫裙少女身上扫来扫去,眼神非常肆无忌惮。 “柳云!你给我滚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上官锦儿瞬间暴怒,短刃转向了闯入的锦袍青年,俏脸含霜,浑身气势不断攀升。 “哟?怎么,房间里还藏了野男人?” 柳云这时才注意到狼狈的我。 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极度鄙夷和愤怒的神色:“上官锦儿,你竟敢背着老子偷人?还是个修为低微的废物?” 这特么真是祸不单行! 我刚脱离虎口,又卷入这种莫名其妙的纷争里。 我暗暗叫苦,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缩到角落。 “柳云!你嘴巴放干净点!他是……” 上官锦儿气得浑身发抖,想要解释,却又不知如何说起。 柳云却不给她机会,狞笑着看向我,杀机毕露:“不管他是谁,敢碰本少爷看上的女人,就得死,小子,拿命来!” 说罢,他竟直接一掌向我拍来,灵力汹涌澎湃。 我瞳孔骤缩,体内残存灵力疯狂运转,太初剑意蓄势待发,准备干掉这个二世祖。 然而,我还没动手。 “你敢!” 上官锦儿一声娇叱,身影一闪,她竟然后发先至,挡在了我身前。 她手中短刃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精准地切入了柳云掌力的薄弱之处。 “嗤啦!” 灵力碰撞,气劲四溢。 柳云被震得后退两步,而上官锦儿则稳稳站在原地。 她短刃斜指,英姿飒爽。 猜的没错,这个二世祖连上官锦儿都打不过。 可我不明白,为什么她会为了保护我这个闯入者,直接对上了逼婚的恶少。 柳云又惊又怒,咬牙切齿地说道:“上官锦儿!你为了这个野男人,竟敢对我动手?” 上官锦儿冷声道: “我的地方,还轮不到你撒野,此人是我上官家的客人,你敢动他,就是与我南宫家为敌,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她这话半真半假,既维护了家族颜面,又暂时保下了我。 或许在她看来,我这个“意外来客”虽然可恶,但比起咄咄逼人的柳云,反而没那么讨厌了。 又或者,她只是单纯厌恶柳云的做派,借题发挥? 柳云脸色铁青,死死地盯着上官锦儿,又怨毒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我记住你了。 “好!很好!上官锦儿,还有你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子,你们给老子等着,我们城主府绝不会善罢甘休!” 柳云撂下狠话,带着随从,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闺房内暂时恢复了平静,但气氛却更加微妙。 南宫婉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着我,手中的短刃并未收起:“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心中松了口气,至少暂时安全了。 我再次拱手,态度更加谦卑: “在下赵小凡,多谢上官小姐出手相助。 方才在下所言句句属实。 我确是被空间裂缝卷入,无意冒犯。 若小姐允许,在下愿尽快离开,绝不打扰。” 这大小姐脾气看来不小,虽然我不惧她,但这个家族的背后肯定有强于我的人。 我现在伤势未愈,紫霆火凤失散,人生地不熟,必须谨慎。 上官锦儿打量了我半晌。 她看我确实狼狈不堪,不似作伪。 而且刚才面对柳云时那准备拼命的架势,也不像装的。 她眼中的寒意稍缓,收起短刃,冷哼一声: “离开?你现在出去,怕是立刻就会被城主府的人撕碎,柳云此人睚眦必报,你算是被他恨上了。” 说着,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语气带着一丝烦躁: “罢了,看在你也是受害者的份上,暂且留你在府中养伤。 不过,你最好老实点。 若是让我发现你有什么不轨之举,休怪我刀下无情!” “多谢小姐收留!在下定当恪守本分,绝不给小姐添麻烦!”我连忙道谢,心中稍定。 虽然处境依旧危险,但总算有了个暂时的落脚点。 只是,那个柳云和城主府,显然已经成了新的麻烦。 在这个陌生的修真界,我必须尽快恢复实力,并尽快了解这个世界。 才能找到紫霆它们,并应对接下来的危机。 上官锦儿叫来一个侍女,低声吩咐了几句。 随后对着我说道: “她会带你去客房,给你些伤药和衣物,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得随意走动。” 上官锦儿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没去在意,点头称是,然后开口问道:“请问上官小姐,你为何要出手救我?” “与你无关。”上官锦儿淡淡的回了四个字。 我没再多问,跟着那名神色好奇又略带同情的侍女,离开了这间充满香气的闺房。 走了几步,我回头看了一眼那紫衣少女的背影。 她已经转过身去,身体微微颤抖着。 她的手也抬了起来,似乎是在擦拭眼泪。 看来,这个上官家族的处境,很不好。 来到一个简单的客房,侍女开口道:“这位公子,您先暂且在这里休息,我去给您准备衣物和药物。” 我开口道:“这位姐姐,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那侍女一愣,疑惑道:“这是上官家呀。” “上官家是在哪儿?”我继续问道。 “在流云城呀。” “流云城在哪儿呢?” 侍女皱了皱眉,回答道:“流云城在青岚国呀。” “那青岚国又在哪里呢?”我再次问道。 侍女似乎也是个爽快人,她深吸一口气,一口气回答道: “公子,青岚国在南荒妖洲,南荒妖洲和另外四个洲共同组成了一片修真大陆,名为太初大陆。” 太初……大陆? 我心头微微一震,熟悉又亲切的两个字。 是巧合吗? 见我依旧满脸疑惑,侍女问道:“公子,您怎么会对这里一无所知?” 我解释道:“我不是这太初大陆的人,是被时空裂隙卷入这里的。” 侍女一愣,随后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大小姐会出手保你呢。” “为什么呢?”我疑惑道。 侍女摊了摊手,解释道: “十年前,我们刚出生没多久的二小姐,被莫名其妙被卷入了时空裂隙中,消失不见了。 十年来,家主一直在寻找二小姐,至今未归,而且杳无音信。 可能大小姐知道你的来历后,觉得亲切吧。” “二小姐?”我下意识的想起了柳儿。 柳儿全名,就叫上官柳儿。 和那个上官锦儿,名字就一字之差。 我赶紧问道:“你们的二小姐,叫什么名字?” 侍女笑了笑,道:“抱歉,公子,家主有规定,二小姐的名字不允许任何人提起,提起就会被杖责,也是怕大小姐和夫人听到伤心。” 说完,侍女便转身离开了。 我想直接问是不是叫上官柳儿。 但现在这情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还是尽快恢复实力,先摸清楚这地方的情况再说。 当初柳儿和霜儿露儿还有宗柒柒,也是被这跨界传送阵送走的。 不出意外的话,她们四个也在这太初大陆。 得尽快找到她们四个,还有紫霆和火凤凰。 第283章 上官宏 想起这个,我又不免担忧起来。 她们在地球上,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但是这太初大陆强者如云,而且从那个柳云的状态看来。 这里并没有完整且严格的律法约束。 而是个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的世界。 她们的安全,绝对是个大问题。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强行驱散了这些担心。 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得先让自己活下去,并且强大起来,才有立足之本。 不多时,侍女折返回来,给我带了衣服和疗伤的丹药。 我们又稍微聊了一下,得知她的名字叫小婉。 随后,我便盘膝坐在客房的蒲团上,开始恢复伤势。 …… 月色如霜,笼罩着流云城上官家的锦苑。 相较于白日的喧嚣,深夜的府邸静得可怕。 唯有前厅隐隐传来的压抑争执声,如同暗流般,搅动着这份宁静。 我彻底恢复过来,开始整理我的随身物品。 仙凡印、太初剑、时间阵盘、八枚仙阴石、两枚仙晶、昆仑照骨镜和一些丹药。 我试着沟通了一下仙凡印里的方淇。 没有反应,估计是在被王黎夺舍的时候,方淇被重伤,入定休养了。 我拿起那面昆仑照骨镜。 这东西是当初在八宝山庄干掉刑劫的时候获得的。 一直没来的及细看。 当初柳儿用这个镜子,把刑劫化照成飞灰。 但现在看来,这东西并不只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在月球的护阵里,我钻研阵法那么久,同时也知道阵旗都需要炼化。 法器也一样。 太初剑和时间阵盘,我都尝试过去炼化。 品阶太高,以我现在的实力,要完全炼化至少需要个十年八年的。 于是,我开始试着炼化昆仑照骨镜。 让我惊喜的是,这昆仑照骨镜似乎没有品阶,只是不到一个时辰,就完全被我炼化掉。 炼化完我才发现,这东西不得了。 它带有极强的束缚感,只要让敌人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就能束缚敌人,让敌人动不了。 而且会快速吞噬敌人的血肉和骨头。 就在我准备深入研究一下的时候,前厅的冲突似乎升级了。 声音越来越大,似乎还伴随着强烈的能量波动。 似乎已经到了要动手的边缘。 “笃笃笃……”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伴随着小婉带着哭腔的急切声音:“赵公子,赵公子您歇下了吗?出大事了!” 我睁开眼,袖袍一挥,房门上的阵法自动打开。 只见小婉脸色煞白,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外,眼中满是惊惶。 “小婉姑娘,别急,慢慢说,发生何事?”我让她进屋,随手布下一个简单的隔音禁制。 小婉几乎是带着哭音道: “赵公子城主府那个吴长老,他……他彻底撕破脸了,说大小姐若不从,就要……就要强行把她带去城主府。 现在前厅剑拔弩张,家主不在,几位长老根本挡不住。 大小姐她……她也没有办法了。 她让我告诉你,柳云睚眦必报,他不会放过你的。 你,我……我现在带你从暗道离开。” 她有些语无伦次,显然是被前厅的阵仗吓到了。 我眉头微蹙。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对方这是要直接用强了。 而且来的这么快,都等不到隔夜了。 看来这上官家家主十年未归,让他们觉得上官家好欺负了。 “我知道了。”我沉声道,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无论如何,都不能眼睁睁看着上官锦儿被带走。 这既关乎道义,也关乎我能否在此地安稳立足。 我并未立刻冲向前厅,而是将神识探向前厅,想更清晰地掌握情况。 很快,神识探查得到了结果。 前厅内,气氛已至冰点。 那个吴长老负手而立,灵力压制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这些灵力如同无形牢笼,将上官家众人死死压制。 几位家族长老嘴角溢血,身形摇摇欲坠。 上官锦儿站在最前,俏脸煞白,紧握着的短刃因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 她的灵力,在吴长老的威压下。 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 但她眼神依旧倔强,毫不退缩。 一行人中,那个吴长老的实力最强,灵力强度,似乎比我还高一个等级。 但灵气同样虚浮,已经恢复了的我,应该有一战之力。 太初阴阳诀是特殊功法,而这太初大陆的修炼体系和境界,我现在还没弄明白。 “走。”我抬脚踏出房间,开口问道:“那个吴长老,是什么修为境界?” “金丹初期强者。”小婉回答道。 我一边走一边说道:“金丹初期?这太初大陆的修炼境界你给我介绍一下。” 小婉快速说道:“一共九个境界,分别是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大乘、合道和渡劫。” 这些境界,倒是和地球上的道家修炼体系有很强的相似性。 看来以前地球灵气浓郁的时候,也是一个修真世界。 不过现在看来,这些境界,和我的《太初阴阳诀》有对应,都是九个境界。 因为那个吴长老,正好比我高一个境界。 我是第二个境界,他是第三个境界。 如此推测,上官锦儿的修为,应该是筑基后期。 而那个柳云,大概率是筑基圆满了。 而我现在的境界,在这里应该算是筑基初期。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小婉:“金丹才第三个境界,就如此嚣张了?” 小婉解释道:“南荒妖洲,是太初大陆的五大洲里灵气最为稀薄的一个,又常年被妖兽侵扰,金丹期的修士不多,元婴期的强者,更是屈指可数。” 我点点头,心中了然。 说话间,我们来到了前厅。 前厅内,对峙还在继续。 但上官锦儿在吴长老的威压下,嘴角已经溢出了鲜血。 不过依旧宁死不屈。 见我们过来,柳云只是冷哼一声,得意洋洋的叫嚣道:“上官锦儿,别再硬撑了,乖乖跟本少爷回府,免的遭受皮肉之苦。” 说完,他抬手指着我:“小子,还有你,今天必死无疑。” 吴长老瞟了我一眼,并未把我看在眼里。 他语气冰冷,直接下达了最后通牒: “上官小姐,老夫的耐心是有限的,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老夫用强了!来人,请上官小姐去城主府。” 两名筑基后期的随从应声狞笑着上前,手中闪烁着禁制光芒的锁链,直取上官锦儿手腕。 “保护大小姐!” 有上官家子弟悲呼,却无力冲破灵压禁锢。 上官锦儿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短刃扬起,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我准备直接动手的时候,一个浑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哈哈哈!好一个城主府!趁老子不在,欺到我上官家头上,还要强抢我女儿?真当我上官宏死了不成?” 这声音如同惊雷,笑声豪迈奔放,却蕴含着滔天的怒意和一股令人心悸的强大气息。 话音未落,一道魁梧的身影如同陨石天降,裹挟着风尘与凛冽之气,轰然砸落在前厅庭院之中。 地面为之震颤,烟尘微扬! 来人一身玄色劲装,风尘仆仆,鬓角染霜。 脸上刻满了十年风霜的痕迹,但一双虎目炯炯有神,眉宇间豪雄气概毕露。 这人,应该就是离家十年去搜寻爱女下落的上官家主,上官宏了。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上官宏的修为,随后松了口气。 这上官宏已经是金丹后期了。 而且周身灵力异常凝实。 随着上官宏的出现,吴长老的威压被一扫而空。 “爹!” 上官锦儿看到这身影,瞬间泪如雨下。 她所有的坚强,在见到她父亲的那一刻土崩瓦解。 上官家众人更是激动万分。 纷纷请着安。 上官宏目光首先落在女儿身上,眼中满是心疼。 随即,他的眼神化为焚天怒火,猛地看向吴长老和柳云:“吴启峰!柳云小儿,既然来了,就别回去了。” 他这一声怒吼,声浪滚滚,浑身气势疯狂上涨,杀意更是毫不掩饰。 吴长老脸色骤变,惊疑不定:“上官宏?你……你竟然回来了?你的修为……” 上官宏根本不理会他,大步踏入厅中。 他看都不看那两名持链的随从,只是冷哼一声。 一股无形气劲迸发,那两名筑基修士如遭重击,惨叫着倒飞出去。 他走到上官锦儿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柔和却坚定:“锦儿,委屈你了,爹回来了,没事了。” 说完,他转身,面对吴长老,气势如同出鞘的狂刀。 显然,他准备干掉这两人了。 但这个举动,被上官锦儿按下来了。 上官宏似乎秒懂,随后说道: “吴启峰,带着你的人,立刻给老子滚出上官家,这门婚事,老子不认了,我上官宏的女儿,轮不到你们来糟践!” 吴长老脸色阴沉如水:“上官宏,你想过彻底得罪我城主府的后果吗?” “后果?” 上官宏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决绝:“老子在外闯荡十年,什么后果没见识过?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我上官家脊梁骨还没断,滚!” 最后一个“滚”字,蕴含磅礴灵力吼出,震得梁柱嗡鸣。 吴长老被这股玉石俱焚的气势所慑,又忌惮上官宏的实力,知道今日已难如愿。 他死死瞪了上官宏一眼,又怨毒地扫过角落,咬牙道:“好!上官宏,咱们走着瞧!” 说罢,他带着满脸不甘的柳云和一众手下,狼狈离去。 危机解除,厅内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上官宏安抚了众人几句,问道:“锦儿,刚才为何拦我?” 上官锦儿解释道:“父亲,城主柳苍穹,在一个月前跨入了元婴境,现在正在稳固修为。” 上官宏眉头一皱,深深吸了口气,喃喃道:“他怎么这么快?” 一个长老开口道:“去年,流云城斩杀的妖兽是整个青岚国最多的,青岚宗奖励了一枚元婴丹和十枚筑基丹。” 上官宏点点头。 他目光便越过人群,锐利的眼神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似乎是感应到了我那缕探查的神识。 上官锦儿连忙低声向他解释。 说我是因为时空裂隙来到这里的。 上官宏上下打量着我,虎目中精光闪烁,随即豪爽一笑,声若洪钟,道: “小友,不错啊,区区筑基初期,面对刚才那阵仗,还能沉得住气,有胆色! 听锦儿说,你也是遭了时空裂隙来到来到这里的?” 我抱了抱拳,道:“是,晚辈赵小凡,见过上官前辈。” “不必多礼,你既然到了我上官家,就是我上官宏的客人,你放心,只要我上官家还有一口饭吃,就绝亏待不了朋友。” 上官宏话语敞亮,带着江湖豪气,让人心生好感。 他甚至为了尊重我,并没有当众询问我的来历。 这上官锦儿如此善良淳朴,肯定也和家教有关。 上官锦儿充满期待的问道:“对了,父亲,有妹妹的消息了吗?” 第284章 第一场硬仗 上官宏转头看着自己的女儿。 表情落寞下来,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上官锦儿知道自己父亲的意思,随后强行挤出个笑容,道:“没关系,父亲,尽力就好,您……回来就好,咱们……不找了。” 上官宏点点头,道:“嗯,不找了,珍惜当下,相信你妹妹吉人自有天相,如果上天有灵,会让你妹妹自己回来的。” 一众上官家的人也纷纷开口道。 “是,家主回来就好。” “对,家主还跨入了金丹后期,可喜可贺。” “恭喜家主。” “……” 上官宏的归来,如同给风雨飘摇的上官家注入了一根定海神针。 尽管城主府的威胁还未解除。 但府中上下,依旧洋溢着重聚的喜悦与劫后余生的振奋。 为庆贺家主回归,也为感谢我这位意外来客间接引来转机。 上官宏认为我的出现才让他及时赶到的。 当晚,上官府大摆宴席。 宴席设在前厅,菜肴丰盛,灵酒飘香。 上官宏坐在主位,豪迈之气不减,频频举杯。 他与一众长老、核心子弟畅饮。 仿佛要将十年漂泊的艰辛尽数洗去。 上官锦儿坐在他下首,脸上终于有了些许血色。 她偶尔看向父亲的眼神,充满了依赖。 我作为客人,被安排在上官弘另一侧。 席间,上官宏并未过多探听我的来历,只是热情劝酒,讲述着十年间在南荒妖洲各处的见闻。 言语间充满了江湖气概,却也透露出寻女不遇的深深遗憾。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的热络。 我看准一个间隙,放下酒杯,目光看向上官宏和上官锦儿,语气郑重地开口道: “上官前辈,锦儿小姐,在下有一事,想要冒昧求证。” 厅内顿时安静下来,众人都看向我。 上官宏大手一挥:“赵小友不必客气,但说无妨!”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问道:“贵府十年前失踪的二小姐……名字,是否叫上官柳儿?” “哐当!” 上官锦儿手中的玉筷掉落在碟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猛地站起身,美眸圆睁,死死地盯着我。 “你……你怎么知道?你见过柳儿?她在哪里?柳儿在哪里?”她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上官宏更是“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虎目爆射出慑人的精光。 周身气息都有些不稳,他双手抓住我的肩膀,力道之大,让我都微微皱眉。 “小友!你当真知道柳儿的下落?!快告诉我!她……她可还安好?她可还活着?” 这位豪爽的汉子,此刻声音竟有些哽咽。 那十年风霜刻画的脸上,充满了急切与期盼。 看到他们如此反应,我心中已然确定。 我点了点头,安抚道:“前辈,锦儿小姐,请稍安勿躁,我确实认识一个叫上官柳儿的女孩,年纪相仿,她还活着,只是我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还是只是同名。” “柳儿的右眼有眼疾,是……是吗?”上官宏赶紧问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还真的是。 柳儿的右眼,是轮回眼。 一开始就被认定为眼疾,看来上官宏他们也不知道那是轮回眼。 “是,那就是了,你们别担心,柳儿吉人自有天相。” 我斟酌着语句,将如何在地球遇见柳儿。 她如何成为我的伙伴。 以及她善良、聪慧的性情大致描述了一番。 随后,我把柳儿在我之前,通过那个传送阵法传来了太初大陆。 只是那个传送阵是随机的,我也不知道柳儿被传送去哪儿了。 即便如此,上官宏和上官锦儿已是听得热泪盈眶。 上官锦儿更是捂住嘴,低声啜泣起来,那是喜悦与思念交织的泪水。 上官宏仰头深吸一口气,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沙哑道: “好!好!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赵小友,你是我上官家的大恩人!”他说着举起酒杯:“这一杯,我敬你!感谢你照顾柳儿!” 宴席的气氛因这个好消息达到了高潮,充满了团聚的喜悦。 然而,喜悦之下,现实的危机依旧沉重。 酒酣耳热之际,一位家族长老忧心忡忡地开口: “家主,如今虽暂退强敌,但城主府绝不会善罢甘休,那柳苍穹突破元婴境,待他出关,我上官家……危矣。”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让热闹的宴席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上官弘,充满了忧虑。 上官宏眉头紧锁,豪爽的脸上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沉吟片刻,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我身上,忽然开口道: “赵小友,你非我流云城人,旁观者清,以你之见,我上官家当下该如何应对?” 顿时,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有好奇,有期待,也有几分审视。 我一个外来者,筑基初期的修为,家主竟会询问我的意见? 我放下酒杯,迎向上官宏的目光,心中早有计较。 既然已卷入其中,且与柳儿有这层关系,于公于私,都不能置身事外。 “能否先详细介绍一下城主府和上官家的情况。”我开口道。 那些长老纷纷介绍,补充着关于城主府的情况。 听完后,我沉吟了一会儿。 随后,我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上官前辈,诸位。 依晚辈浅见,坐以待毙,乃是下下之策。 待元婴城主出关,以绝对实力碾压,上官家恐有灭顶之灾。” 众人脸色一白,虽然我说的吓人,但他们都知道存在这个风险。 一位长老问道:“那以你之见,什么是上策?” 我继续说道: “在我原来的那个世界里,出过一个伟人。 他曾说过一句话: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所谓上策,便是化被动为主动,趁他病,要他命。” “什么?”有长老失声惊呼:“你是说……主动攻打城主府?” 现场顿时骚动起来。 上官宏眼中精光一闪,抬手制止了骚动,沉声道:“小友仔细说说。” 我镇定自若,分析道:“第一,柳苍穹初入元婴,境界未稳,正是最虚弱之时。 一旦他彻底巩固境界,差距将无法弥补。 第二,城主府虽强,但核心在于柳苍穹。 其余之人,金丹后期恐怕也只有吴长老一人,金丹中期、初期若干。 而上官前辈已是金丹后期,灵力殷实,实力强悍。 上官家亦有不少筑基好手。 若筹划得当,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第三,柳云今日受辱,吴长老铩羽而归。 城主府此刻必然以为我上官家惊魂未定,只会严防死守。 绝料不到我们敢主动出击。 兵法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第四。”我说着看向上官宏,语气加重: “此战关键,在于快、准、狠。 集中所有力量,直扑柳苍穹闭关之处。 不惜代价,在其最弱时,一击必杀! 只要柳苍穹一死,树倒猢狲散,城主府……便能不攻自破!” 我一口气说完,厅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我这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计划惊呆了。 主动攻击一位元婴强者?这需要何等的魄力和决断! 上官宏死死盯着我,虎目之中光芒剧烈闪烁。 他胸膛起伏,显然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斗争。 豪爽不代表鲁莽,他深知此举的风险。 一旦失败,上官家将万劫不复。 但正如我所言,等待,同样是死路一条。 其实,我还留了一手,元婴强者自然不简单。 但我感觉,我的昆仑照骨镜,能成为最强大的助力。 良久后,上官宏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乱响。 他眼中爆射出骇人的厉芒和决绝: “好一个趁他病,要他命! 赵小友,你这话,说到老子心坎里去了! 与其跪着等死,不如站着拼个痛快! 这口气,老子憋了十年了!” 他环视一众长老和子弟,声若雷霆,道: “我意已决!就在柳苍穹出关前动手!上官家儿郎们,可敢随我搏这一线生机?” “愿随家主!奇袭城主府。”上官锦儿第一个站出来,俏脸因激动而泛红,眼神坚定。 “愿随家主!”几位血性长老也纷纷响应,气氛瞬间被点燃。 在场的所有人纷纷大声响应起来: “奇袭城主府!” “奇袭城主府!” “奇袭城主府!” “……” 好在这上官家有护阵,声音倒也不会传出去。 上官宏看向我,郑重抱拳: “赵小友,此计虽险,却是唯一生路!接下来,该如何布局,还需小友鼎力相助!”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已彻底与上官家绑在了一起。 而这场针对元婴修士的突袭之战。 将是我在这太初大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场硬仗。 第285章 兵分五路 “奇袭城主府!” 震天的口号在上官家护阵的隔绝下回荡。 十年隐忍,今日家主归来,带来的不是妥协,而是玉石俱焚的决绝。 这股久违的血性,冲散了连日来的阴霾。 也让每个人的脸庞因激动而泛红。 上官宏的决断如同战鼓,敲响了行动的开始。 没有过多的犹豫,奴仆们被迅速疏散至后宅深处,开启所有防御禁制。 而所有筑基期以上的子弟,无论男女,皆被召集。 “所有筑基以上子弟,一炷香时间,检查装备,补充丹药,前院集合,违令者,家法处置!” 上官宏声若洪钟,一条条命令清晰下达下去。 多年的江湖漂泊,让他深知兵贵神速的道理。 也磨砺出了他的铁血手腕。 此刻,温情脉脉必须让位于生存的冷酷。 然而,热血之下,并非没有杂音。 一位资历颇老的上官文长老,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他脸上沟壑纵横,写满了忧虑与疲惫,声音带着一丝哀求: “家主!三思啊! 此举太过凶险,近乎孤注一掷,那柳苍穹已是元婴之境。 即便初入,也非金丹可敌。 而且城主府势大,更有青岚宗为靠山。 我上官家一旦失败,数百年基业将顷刻间毁于一旦。 满门上下……恐无噍类矣!” 他顿了顿,苦口婆心道: “不如……不如我们暂避锋芒,舍弃这流云城基业,远走他乡! 南荒妖洲广袤,总有我上官家一处容身之地。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或许……或许还能为上官家保留一丝血脉香火……” 这话如同一根冰冷的针,刺入了一些人心头。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拥有上官宏那般破釜沉舟的勇气。 安稳的日子过久了,对未知的逃亡和眼下的死亡,本能地感到恐惧。 唯一没有分歧的,就是城主府这次的恩怨,没有和解的可能。 即便是上官宏并没有干掉那个柳云和吴长老,城主府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这是共识。 上官宏虎目一瞪,磅礴的气势瞬间压向那位长老。 但他并未动怒,只是那目光中的威严,让上官文长老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他环视全场,声音沉浑如钟,压下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七长老,你的顾虑,我懂,是为家族着想。” 说着,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凌厉: “但是你说避?我们能避到哪里去? 这青岚国,这南荒妖洲,乃至整个太初大陆。 何处不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没有实力,没有脊梁,到哪里都是待宰的羔羊,任人欺凌。 舍弃祖业,如无根浮萍。 人心散了,传承断了,我上官家即便苟活,也不过是行尸走肉而已!” 上官宏的话语振聋发聩。 他猛地踏前一步,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张面孔: “我上官家儿郎,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今日若退,道心崩碎,上官家的魂,就散了! 往后世代,都只能仰人鼻息,苟延残喘! 这样的血脉,留着又有何用?” 一众长老也纷纷沉默下来。 上官宏再次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意已决!惧死者,现在可自行离去。 我上官宏绝不阻拦,亦不追究! 但留下的,便是我上官家的肝胆。 随我搏一场富贵生死,用敌人的血,立我上官家往日荣光!!!” 话音落下,场中一片死寂。 随即,上官锦儿第一个拔出短刃,清叱道:“女儿愿随父亲,死战不退!” “愿随家主!死战不退!”几位血性长老紧随其后,嘶声怒吼。 “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 越来越多的声音汇聚成浪潮,最终淹没了所有的迟疑和恐惧。 那七长老望着群情激愤的众人,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佝偻着背,默默退到了人群后方,不再言语。 上官宏的威望和决绝以及那番直指人心的话语,彻底压下了所有反对的声音。 家族人员随即散去准备。 上官宏转头看着我,语气柔和道:“赵小友,咱们怎么打?你有什么建议吗?” 我点头道:“我刚才一直在想,我觉得分五路最合适,前辈,你……” “一会儿你直接来安排?”上官宏对我展现出了充分的信任。 我摇头道:“不不不,前辈,还是得你具体安排,您才是战士们的主心骨。” “好,那你说说看。” 我赶紧把我的想法和上官宏开始商量起来。 …… 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 前院中,上千名筑基期以上的上官家子弟肃然而立,鸦雀无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肃杀之气。 他们装备各异,但眼神都同样坚定,视死如归。 上官宏目光扫过这支可称得上家族最后精华的队伍。 没有任何战前动员,上官宏直接开始分组,言简意赅的布置战术。 千人队伍,一共分五路。 第一路负责斩首。 由他亲自率领,包括我在内,以及家族中战力最强经验最丰富的数十名筑基后期好手。 目标:直扑城主府的凝元殿,那是柳苍穹闭关之处,执行雷霆斩首。 第二路负责佯攻。 由大长老,一位金丹初期,带领五百人,负责正面强攻城主府正门,制造最大动静,不惜代价吸引敌方主力。 第三路负责牵制。 由上官锦儿带领十人,袭扰西侧,牵制守卫,并负责在得手后接应第一路撤退。 第四路负责扰敌。 由二长老带领百人,袭扰东侧,制造混乱,分散敌人注意力。 第五路是预备队。 由一位以稳重着称的长老带领,隐匿在府外预定地点,随时策应各方,并在最终阶段负责断后。 安排完战术,上官宏开口道: “记住!此战关键,在于快、准、狠!第一路得手,信号为号,全员即刻撤退,不可恋战,行动!” 五路人马,如同五支离弦的利箭,悄无声息地融入浓稠的夜色。 我们第一路人数最少,但气息最为凝练。 在上官宏的带领下,如同鬼魅,借助街道阴影、屋檐墙角,避开零星的巡夜队,以惊人的速度向城主府腹地渗透。 流云城的夜晚,寂静中透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压抑。 月光被薄云遮掩,只有零星灯火在远处闪烁。 越是靠近城主府,那股无形的压力越是沉重。 城主府高大的围墙,如同蛰伏的巨兽,阴影幢幢。 出乎意料,城主府外围的守卫虽然森严,明哨暗岗林立。 但上官宏似乎对府内布局了如指掌,他带领我们精准地绕过了几处预警阵法。 从一处看似寻常的排水暗渠附近,找到了一处几乎被藤蔓掩盖的阵法薄弱点。 “就是这里,小心通过!” 上官宏低声道,他率先运起灵力,身形如轻烟般滑入。 我们紧随其后,有惊无险地突破了最外围的防线,深入到了城主府的核心区域。 越往里走,环境越发幽静。 亭台楼阁错落,灵气也越发浓郁。 然而,一种不祥的预感却在我心中逐渐滋生。 太安静了!作为城主闭关的重地,外围守卫森严,为何这核心区域反而如此寂静? 连巡逻的脚步声都听不到? 终于,一座被淡蓝色阵法光罩严密笼罩的大殿,出现在我们眼前。 殿门紧闭,匾额上龙飞凤舞三个大字:凝元殿。 这里,散发出的灵气浓度远超其他地方。 殿外广场空旷无人,唯有夜风吹过石阶,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我低声问道:“对了,前辈,这里厉害的宗门叫什么?” 上官宏疑惑的看了我一眼,回答道:“青岚国的第一宗门就是青岚宗。” “那整个南荒妖洲最厉害的宗门呢?”我继续问道。 上官宏回道:“那自然是仙凡宗了,赵小友,你问这个干嘛?” 我心头微微一震,这里居然有仙凡宗? “赵小友?”上官宏伸手碰了我一下。 我笑了笑,指了指那凝元殿问道:“没事,那个就是城主闭关的大殿吗?” “没错,就是这里!柳老狗肯定就在里面!” 上官宏眼中杀机爆闪,压低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道: “赵小友,看你的了,速速破开这护殿大阵,其他人,散开警戒,阵破瞬间,随我杀进去,直取柳苍穹狗头。” 上官宏知道我是四级阵法师。 这也是他下定决心义无反顾反击的重要原因之一。 我点点头。 强压下心头那股越来越强烈的不安,集中神识,仔细扫描那淡蓝色的光罩。 第286章 内鬼,埋伏,血战 这阵法品级不低,至少有四级水准,结构繁复。 能量流转有序,防御力极强。 但我对阵道的理解远超同等级。 很快,我便找到了几处能量节点和可能的薄弱环节。 正当我摸出几枚阵旗准备尝试破解时。 那股不安感骤然攀升至顶点。 不对! 这寂静太诡异了。 作为元婴修士的闭关之地,即便再自信,也不可能连一个近身护法都不留! 这简直就像…… 一个精心布置的舞台,在等待着演员入场。 “不对!有埋伏!” 我几乎和上官宏同时低喝出声。 我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然而,已经太晚了! “呵呵呵……上官宏,本城主等你多时了!你这丧家之犬,终于忍不住来送死了吗?” 一个带着戏谑和嘲讽的声音,自凝元殿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而且话语中带着元婴修士特有的威压,让人心神震荡。 “轰隆!” 凝元殿沉重的殿门轰然洞开。 但走出来的,并非预想中正在闭关、气息不稳的柳苍穹,而是面带得意狞笑的吴长老。 他身后,黑压压地涌出大批身着城主府服饰的修士。 其中不乏筑基后期、乃至半步金丹境界的好手。 更让人心惊胆战的是,从大殿两侧的偏殿、假山后、乃至我们刚刚潜入方向的阴影中,瞬间如同潮水般涌出更多人马。 火光骤然亮起,照亮了一张张熟悉而狰狞的面孔。 除了城主府的嫡系,竟然还有流云城另外两大家族。 他们刀剑出鞘,法器闪耀,早已在此埋伏多时。 他们一出来,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我们这十二人团团围住。 人数之多,足有上千人! 杀气冲天! “李乾!王啸!你们……你们竟然……” 上官宏看清来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握着巨斧的手因极度愤怒而微微颤抖。 李家家主李乾,金丹中期巅峰修为。 王家家主王啸,金丹中期修为。 这两位在流云城的和上官家齐头并进的巨头,竟然亲自带队埋伏在此。 李乾是一个眼神阴鸷的中年人,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上官兄,别来无恙啊。十年不见,脾气还是这么火爆。 可惜啊,你上官家并不都是视死如归的,总有人怕死想活下来。 所以,他提前派人送来消息。 特意请我两家前来助阵城主府,我们恭候大驾多时了。” 王啸是个身材魁梧的粗豪汉子,他扛着一柄鬼头刀,声如洪钟地冷笑道: “上官宏,识时务者为俊杰! 柳城主已承诺,只要拿下你上官家。 今后流云城的利益,我两家可平分! 要怪,就怪你不识抬举,非要鸡蛋碰石头!” 中计了! 这是一个被内鬼导致的致命陷阱。 柳苍穹根本不在凝元殿。 或许,他早已出关! 吴长老白日里的退让,也有可能故意示弱的幌子。 目的,就是将上官家最核心的力量引入这绝地,一网打尽! 我们这边,满打满算一名上官宏金丹后期,一名真实战力还未经过验证的我。 加上五十来名筑基后期。 而对方,吴长老金丹后期,李乾、王啸两名金丹中期。 加上三大家族过千名的筑基修士。 其中筑基后期不下二百人。 实力对比,瞬间形成了令人绝望的碾压之势。 上官宏转头看着我:“赵小友,家里出了内鬼,是我对不起你,你先走,我一定保你安全。” 远处,也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和喊杀声。 显然是上官锦儿和第二路、第四路的人马也遭遇了强力阻击,陷入了苦战,根本无法前来支援。 我们这第一路,彻底陷入了十面埋伏、孤立无援的绝境。 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我抬手道:“前辈,我既然来了,就想过会发生这些,无需在意我。” “上官宏,投降吧,或许柳城主开恩,可留你女儿一名,毕竟你柳家的轮回血脉非常难得。” 吴长老狞笑着,仿佛在看砧板上的鱼肉。 “去你妈的,老子字典里还没有投降二字,就算死,老子也带你一起。”上官宏说着浑身气势暴涨,已经准备接战了。 吴长老冷笑一声,一挥手道: “杀!一个不留,取其首级者,重重有赏。” 霎时间,无数法术光华、法器厉啸,如同狂风暴雨般,从四面八方向我们这小小的队伍倾泻而来。 整个凝元殿前的广场,瞬间化为了血腥的杀戮战场。 “上官家儿郎!随我杀!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上官宏双目赤红,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他彻底抛弃了生死之念,手中那柄门板般的巨斧爆发出刺目的黄光。 上官宏一马当先,如同疯虎般冲向修为最高的吴长老。 他是打算擒贼先擒王! 那十名上官家死士也毫无惧色,嘶吼着结成一个简单的三角突击阵型。 灵力贯通,悍不畏死地迎向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 瞬间,刀剑碰撞声、法术爆炸声、临死前的惨叫声响成一片。 鲜血和断肢四处飞溅! 而我,则被李乾、王啸两名金丹中期的家主重点关照,一开始就被他们围住。 显然,我的身份也被内鬼出卖了。 他们打算先合力拿下我这个变数。 绝境! 我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反而让剧烈跳动的心脏稍稍平复。 我眼中闪烁着寒光,战意也被激发到了极点。 我很想知道,我这明面上的筑基初期,在这片大陆,真正的战斗力究竟有几何。 太初剑意在内敛中积蓄到极致。 昆仑照骨镜在储物袋中微微发热,传递出一丝温润却强大的力量。 看来,不得不提前动用所有底牌了。 只是,面对如此多的强敌,尤其是那可能就隐藏在暗处的元婴境城主柳苍穹。 这一战,胜负的希望…… 不对,是生还的希望,究竟能有几何? 不过是几息的工夫,凝元殿前,杀声震天。 灵力碰撞的爆鸣与兵刃交击的锐响不绝于耳。 上官宏如同一头发狂的雄狮,巨斧挥洒间黄光迸射,与吴长老战在一处。 斧风凌厉,将吴长老和身边三人逼得连连后退。 而上官家那数十名死士,也结阵死战。 虽不断有人倒下,却无一人后退。 然而,战局的核心。 还是逐渐聚焦到了我的身上。 第287章 大放异彩,力压金丹 李乾与王啸,两位金丹家主,一左一右,将我牢牢锁定。 他们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手中却在全力出击。 毕竟,一个能让上官宏如此重视,且面对如此绝境依旧平静如水的筑基初期,绝不简单。 “小子,束手就擒,说出你的来历,或许可少受些皮肉之苦。” 李乾阴恻恻的说道,他手中一柄淬着绿芒的细剑如同毒蛇信子,吞吐不定。 王啸更是直接,他暴喝一声: “跟这蝼蚁废什么话,先拿下再说!” 王啸手中鬼头刀扬起,带起一片腥风,率先向我劈来。 刀势沉重,蕴含着开山裂石的金丹中期灵力。 面对这凌厉一击,我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 太初剑瞬间出鞘,翠绿色的剑罡并非硬钢。 而是如同灵蛇般缠绕而上,一式阴阳割昏晓的精妙剑意展开。 是以巧破力,偏转开那狂暴的刀势。 效果超出我的想象。 也许是我之前遇到的对手都太强了。 这所谓的金丹修士,居然比我想象中的要弱很多。 “咦?” 王啸轻咦一声,只觉刀上力道如同泥牛入海。 他刀势一滞。 就在他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我左手食指闪电般点出。 阴煞指! 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无形的灰黑色指风,悄无声息地破空而至,直取王啸胸口膻中穴。 王啸脸色微变,仓促间回刀格挡。 但我那指风竟如同活物般,绕过刀锋,精准地点在他护体灵光之上。 “噗!” 一声轻响,王啸护体灵光剧烈波动。 一股阴寒诡谲的气息透体而入,让他气血一阵翻涌。 他身形踉跄后退半步,脸上首次露出骇然之色。 “好诡异的指法!” 李乾见状,不敢再托大。 他细剑一抖,化作漫天碧绿剑影,如同狂风暴雨般向我罩来。 他的剑影虚实相间,专攻要害,速度快得惊人。 我身形晃动,脚踏玄奥步法,在剑影中穿梭。 太初剑或格或引,将大部分攻击化解。 同时,我右手剑势一变,体内阴阳二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对冲! 阴阳爆! 一股充满毁灭气息的冰晶束瞬间成型,然后轰然炸开。 “轰隆!!!” 如同无形的冲击波,呈扇形向前猛冲。 李乾的剑影瞬间被撕碎。 他本人更是如遭重击,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 李乾惨叫一声,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手中细剑都险些脱手。 仅仅是两招。 重创两位金丹中期。 这一幕,让整个战场都为之一静。 无论是正在激战的上官家死士,还是围攻他们的三大家族子弟,甚至就连与上官宏缠斗的吴长老,都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一名筑基初期,两招重创金丹中期?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心中也稍稍定了定,看来并没有那么难。 “此子有古怪,必定隐匿了修为,大家一起上,杀了他!”吴长老厉声喝道。 王啸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与勉强稳住身形的李乾对视一眼。 他们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惧和杀意。 两人不再讲究什么单打独斗,而是怒吼着同时向我扑来。 刀剑合击,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誓要将我这个变数瞬间扼杀。 面对两人全力围攻,我压力陡增。 但此刻,我胸中战意已被彻底点燃。 太初剑意催发到极致,剑光如瀑,守得密不透风。 偶尔反击的阴煞指和阴阳爆,也逼得两人手忙脚乱。 然而,久守必失。 周围还有大量筑基修士虎视眈眈,不时抽冷子释放法术或投掷法器骚扰。 我心念一动,体内灵力属性瞬间转化,一股炽烈霸道的火焰之力升腾而起! 焚天火羽! 我双袖猛然一振! 无数由精纯火灵之力凝聚而成的金色羽毛,如同受到号令的军队,自我周身虚空浮现。 下一刻,这些火羽如同暴雨梨花, 它们带着焚烧一切的恐怖高温,向着四面八方蜂拥而来的敌人,无差别地爆射而去。 “不好!快挡!” “这是什么法术?!” “……” 顿时,惊呼声四起! 火羽过处,低阶法术瞬间湮灭。 下品法器被烧得通红甚至融化。 那些筑基初中期的修士,护体灵光瞬间破碎。 他们被火羽穿透身体,瞬间化作火人,发出凄厉惨叫。 一时间,以我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竟被清空了一片。 残存的敌人惊恐后退,不敢靠近。 李乾和王啸也被这范围巨大、威力惊人的法术逼得连连后退。 他们只能全力抵挡,狼狈不堪。 我自然不会给他们反应过来的机会。 我眼中精光爆射,身形陡然变得模糊。 炎遁! 我整个人化作一道扭曲空气的金色流火,速度暴增数倍。 如同瞬移般,瞬间突破了李乾和王啸的封锁。 出现在那群惊魂未定的筑基修士人群之中。 太初剑化作死神镰刀,剑光过处,血肉横飞。 我如同虎入羊群,所向披靡,肆意杀戮。 “拦住他!” “魔鬼!他是魔鬼!” 惨叫声、惊呼声、法术爆鸣声混杂在一起。 我一人一剑,竟在数百修士中杀了个来回。 所过之处,死伤惨重! 这极大地缓解了上官家死士的压力。 上官宏见状,精神大振,狂笑道: “哈哈哈!好!赵小友,杀得好!” 说着,手中巨斧攻势更猛,将吴长老逼得险象环生。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无论是敌是友,内心都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上官家子弟士气大振,怒吼着发起反扑。 而三大家族的人,则面露恐惧,士气大跌。 李乾和王啸脸色煞白。 他们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筑基初期。 拥有着足以逆转战局的恐怖实力。 “此子……绝不能留!” 吴长老心中骇然,拼着硬受上官宏一斧,吐血飞退。 他同时掏出一枚符箓激发求援,或者……召唤那个真正的主宰! 就在战局因我的爆发而即将逆转之际。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九天银河倾泻,骤然笼罩了整个凝元殿广场。 这威压,远超金丹。 带着执掌生死的无上威严。 在这威压之下,所有的战斗都不由自主地停滞了。 每个人都感觉灵魂战栗,灵力运转晦涩,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 就连杀得兴起的我和上官宏,动作也为之一僵! 一个平淡、却蕴含着无尽威严和冰冷杀意的声音传来: “够了。” “区区筑基小辈,也敢在本座府邸放肆?” “看来,你们是忘了……元婴之威了。” 声音落下,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凝元殿最高的飞檐之上。 他身着紫色蟠龙袍,面容模糊不清。 仿佛笼罩在一层氤氲紫气之中。 唯有一双瞳孔,如同深渊,淡漠地俯瞰着下方如同蝼蚁般的众生。 流云城城主,元婴修士:柳苍穹! 他终于,现身了! 刚刚有所逆转的战局,因这绝对力量的降临,瞬间再次再次变得模糊起来。 元婴强者…… 果然霸道。 我身体猛地一震,灵力护盾祭出,试图驱散那股威压。 但让我心中骇然的是,居然不能完全驱散掉。 即便我全力抵抗,也依旧被柳苍穹那威压压得有些难受。 我站直了身子,手中太初剑嗡嗡作响。 这是遇到强敌后的信号。 “你就是柳苍穹?”我淡声问道,语气平静,不卑不亢。 “你就是赵小凡?”柳苍穹反问道。 我还没回答,一道身影便落在他身边,语气恭敬道:“没错,他就是那个被时空裂隙送过来的赵小凡,听说是来自什么……地球?” 这人,正是上官家的七长老,上官文。 “叛徒!”上官宏怒火中烧,咬牙切齿道:“上官文,我上官族人热血正义,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数典忘祖的畜生!” 上官文看了上官宏一眼,并未搭理,继续说道: “柳城主,根据这个赵小凡所说,上官家那个完美继承了轮回血脉的上官柳儿,也回到太初大陆了。 只是目前还不知道在哪儿,等我接管了上官家,一定帮您找出来。” “很好,文长老。”柳苍穹笑了笑,不耐烦的说道:“我相信上官家族日后在你的治理下,一定会蒸蒸日上的。” 说完,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赵小凡,别藏了,区区金丹蝼蚁,有什么好藏的?” 他也以为我隐匿了修为。 高我两个大境界,居然看不透我有没有隐匿修为。 我不由得松了口气,不禁失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柳苍穹似乎受到了极大的侮辱,语气暴怒。 他身体猛然一震,狂暴的威压几乎化成实质。 那些只有筑基修为的修士,纷纷张嘴喷出一口内血,单膝跪了下去。 就连在场的金丹修士,也都纷纷开始运功抵抗。 这元婴修士,果然有足够的排面和威慑力。 而且这还是修为没有完全稳固下来的状态。 如果不出意外,我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我全力抵挡着那股威压,摊了摊手,脸色平静的说道:“笑你像个傻逼,连我没有隐匿修为都看不出来。” 柳苍穹并没有在意我的辱骂,而是皱眉问道:“你真没有隐匿修为?这世上怎么可能有如此逆天的筑基初期?” 我白了他一眼,淡声道:“你没见过那是因为你见识不够,在我们的仙凡宗,像我一样的天才筑基修士,并不少。” 我故意把仙凡宗给说了出来。 因为上官宏说过,仙凡宗就是这南荒妖洲的最强宗门。 听到“仙凡宗”三个字,众人皆是身体一震。 柳苍穹下意识的收回了威压,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你……你是…是仙凡宗弟子?” 从他磕磕巴巴的语气来看,他即便是跨入元婴境界了,对这个仙凡宗依旧有着极大的恐惧。 看来,我这一出或许能够蒙混过去。 “要不然呢?”我语气故作轻松。 第288章 退而求生 柳苍穹那原本淡漠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周身那令人窒息的元婴威压,竟不由自主地收敛了大半。 他死死地盯着我,脸上那层紫气都波动起来。 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问道: “你……真的是仙凡宗弟子?” 他的语气再也不复之前的居高临下,反而多了一丝谨慎和探究。 就连那还想对我动手的众人,都纷纷后退了三步。 我心中暗喜,面上却故作淡然,甚至带着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我模仿着大宗门弟子的傲气,冷冷道: “你以为什么样的筑基初期,能有如此手段? 若非师门严令,在外不得轻易暴露身份。 要不然就凭你刚才的威压,已是死罪!” 这话既抬高了身份,又解释了之前隐匿修为的误会。 柳苍穹脸色变幻不定,他确实无法看透我的虚实。 我那远超常理的战力,以及面对元婴威压时异乎寻常的镇定。 都让“仙凡宗弟子”这个身份,显得极具说服力。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客气: “原来是仙凡宗的高徒……失敬失敬,不知……令师是宗内哪位长老?柳某或许曾有幸听闻。” 他开始试探了。 这是最关键的一环。 我心中凛然,知道不能露怯。 但也不能胡乱编造一个名字,万一露馅就完了。 我冷哼一声,姿态摆得更足: “家师名讳,岂是你能随意打听的? 他老人家常年云游,神龙见首不见尾,说了你也不知。” 柳苍穹眼中疑色更重,但依旧耐着性子,赔着笑道: “是是是,柳某唐突了。 只是……仙凡宗远在亿万里之外的国度,不知赵公子为何会驾临我这穷乡僻壤的流云城? 还……还与上官家有所牵连?” 他这话问得刁钻,试图从我的来意中找到破绽。 我早已想好说辞,面不改色道: “宗门任务,追查一件失落古宝的线索,意外卷入时空裂隙,流落至此,至于上官家……” 我目光扫过上官宏,淡声道: “不过是暂寻一处落脚之地,了解此地方情罢了,怎么,柳城主有意见?” 我将“宗门任务”和“古宝”抛出,增加可信度。 同时将上官家关系淡化,显得他们无足轻重。 柳苍穹眉头紧锁,似乎在急速权衡。 柳苍穹摆手道:“没有意见,赵公子,仙凡宗宗主玄天前辈,最近还在闭关吗?” 我知道这问题也是试探,但却不知道陷阱在哪儿。 是名字不对?还是这个宗主最近在闭关。 但沉默也是破绽,情急之中,我开口道:“我离开宗门太久,暂时不知宗内动静。” 我这个回答一出,柳苍穹眉头微微皱了皱。 一旁的叛徒上官文却急了,连忙插嘴道: “柳城主,切莫被他骗了,他若真是仙凡宗弟子,岂会连宗主名讳都不清楚?仙凡宗宗主‘芸沁尊者’之名,威震太初,即便是三岁稚童也该听过。” 糟了! 我心头一沉! 我确实不知道仙凡宗宗主叫什么! 这个细节的缺失,成了致命的漏洞! 这仙凡宗的宗主居然叫芸沁??? 难道,是我认识的那个芸沁? 柳苍穹闻言,眼中精光爆射,之前的疑虑和客气瞬间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被戏弄的滔天怒火和冰冷杀机。 他死死盯住我,声音如同万载寒冰,道: “好!好!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辈。 竟敢冒充仙凡宗弟子,戏耍本座。 今日,本座便让你知道,元婴之威,不可辱!”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掌拍出。 这一掌并非实体,而是一只由精纯元婴灵力凝聚而成的巨大掌影。 掌影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势,向我当头压下。 这一掌,比之前单纯威压不知强了多少倍,速度快如闪电! “赵小友小心!” 上官弘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被吴长老死死缠住。 避无可避!我只能硬接。 “剑气护体!” 我狂吼一声,将阴阳诀催动到极致。 太初剑横在身前,爆发出璀璨的翠绿光华,形成一个凝实的剑罡护盾。 “轰!!!” 紫色巨掌狠狠拍在剑罡护盾上。 如同陨石撞击大地。 我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传来,太初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剑罡护盾瞬间布满裂痕。 我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我重重砸在地上,浑身骨骼仿佛都要散架。 元婴一击,果然恐怖如斯。 仅仅一掌,我便已身受重伤! “蝼蚁!受死!” 柳苍穹得势不饶人,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我上空。 他指尖凝聚起一点毁灭性的紫芒,就要点下。 死亡的气息,瞬间将我笼罩。 实力差距太大了。 即便我手段尽出,在绝对的两个大境界压制面前,也如同螳臂当车! “凡哥!让我来!” 一个熟悉而急切的声音,突然在我脑海深处响起。 是方淇。 下一刻,一股远比我自己精纯、磅礴浩瀚的阴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涌遍我的四肢百骸。 我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 原本筑基初期的修为瓶颈轰然破碎。 一路攀升至筑基中期、后期、巅峰……直至触摸到了金丹的门槛。 虽然并非真正的金丹,但力量却暴涨了何止一倍。 这种附身带来的力量充盈感,让我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啸。 我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眼中闪过一丝幽蓝色的光芒,那是方淇的灵魂之力在主导。 面对柳苍穹点下的致命一指,我不闪不避。 太初剑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剑身之上,阴阳二气以前所未有的和谐方式交融。 “阴阳逆乱·破!” 一剑刺出! 剑尖与那点紫芒狠狠碰撞! “嗤~轰!” 紫芒被阴阳剑气生生绞碎。 柳苍穹闷哼一声,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强大力量震得后退了半步。 “怎么可能?!你的力量……”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方淇附身的状态不能持久,必须速战速决。 我化作一道残影,主动向他发起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太初剑法、阴煞指、阴阳爆、焚天火羽…… 各种神通在暴涨的力量支撑下,威力倍增。 一时间,剑光纵横,指风呼啸,爆炸连连。 在方淇的加持下,我竟与元婴初期的柳苍穹斗了个旗鼓相当。 整个广场的人都看呆了。 上官家众人重新燃起希望,而三大家族的人则面如死灰。 柳苍穹越打越心惊,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迅速拿下我这个状态诡异的筑基初期。 “混蛋!本座就不信,你这状态能维持多久!” 柳苍穹暴怒,终于不再保留,祭出了一面刻画着狰狞鬼首的黑色幡旗。 幡旗摇动,阴风怒号,虚影扑出,威力陡增。 压力再次大增。 我和方淇合力,也只能勉强支撑,身上不断添上新的伤口染红了衣袍。 我知道,再拖下去,必死无疑。 “方淇,准备最后一击!” 我心中怒吼,将全部的神魂之力与灵力,连同方淇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太初剑中。 太初剑光芒暴涨,仿佛要融化一般,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在酝酿。 柳苍穹也感受到了这一击的恐怖,脸色剧变。 全力催动鬼首幡旗防御。 一道仿佛能撕裂混沌的璀璨剑光,如同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缕光,直斩柳苍穹。 “万鬼噬魂!” 柳苍穹也咆哮着使出最强一击。 两股恐怖的能量在半空中狠狠相撞。 “轰隆隆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爆炸响起。 耀眼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将整个凝元殿广场夷为平地。 离得近的修士,无论敌我,都被瞬间掀飞,非死即伤。 光芒散尽,只见柳苍穹披头散发,衣衫褴褛。 而他那面鬼首幡旗已然破碎,他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鲜血淋漓。 而我,状态更差,半跪在地。 太初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浑身浴血,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方淇的气息也再次沉寂下去,附身状态解除。 我似乎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但,我还活着。 而柳苍穹,已经活不成了。 因为昆仑照骨镜,已经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面前。 而柳苍穹一抬头,便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他也完全被束缚住,不能动,也说不出话来。 柳苍穹的道体在镜子前开始消融,形成的飞灰都被吸入了镜中。 “城主!”吴长老等人惊呼,却被上官宏挡住。 我用尽最后力气,掏出了那枚仅剩的、布满裂纹的小破空符。 灵力注入,符箓爆发出微弱的光芒。 我知道,我得走了。 我现在已经完全没有状态了,而上官家被埋伏,同样生死一线。 就算已经干掉了柳苍穹,在我失去战斗力的情况下,我们一样会输。 只要输,就会死。 但只要我走了,大家都还有一线生机。 我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 尤其是在李乾、王啸和上官文脸上停留,声音嘶哑却带着冰冷的杀意,传遍四方: “冤家宜解不宜结,从现在起,谁敢再动上官家一人……我赵小凡日后必定踏平其门,屠其满门。” 话音未落,小破空符光芒大盛,空间一阵扭曲。 我抬手收回昆仑照骨镜。 在柳苍穹变成一具白骨砸在地上的同时,我的身影也瞬间消失在原地。 这次,我把小破空符的距离拉到了最远距离。 逃得越远,越不容易被那么快找到。 我只有消失,才能保住上官家。 至于能不能活下来,就看这次的赌命了。 第289章 木山,木小草 小破空符的力量,如同最后一根绷紧的弦。 在将我疯狂撕扯过无尽黑暗与混乱的光影后,终于“嘣”地一声彻底断裂。 我感觉到自己仿佛从万丈高空坠落。 身体落到实地之后,我扫了一眼周围。 好像是一片药园子。 而我手中的小破空符,最后一次已经用完,彻底变成了一堆玉粉。 无尽的疲惫和剧痛传来,我的最后的意识也被吞没,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意识,如同游丝般缓缓回归。 我首先感受到的,是浑身无处不在且钻心刺骨的剧痛。 尤其是经脉和丹田,空空荡荡。 还残留着过度透支后的灼痛感。 稍微一动,便牵动全身伤口,让我忍不住闷哼出声。 紧接着,一股浓郁而苦涩的药草味钻入鼻腔。 其中还夹杂着一种淡淡的、类似檀香的宁神香气。 我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简陋却异常干净的茅草屋顶。 由粗大的竹竿支撑,墙壁是用泥土混合稻草夯实的。 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木桌,几把竹椅,和一个正在冒着袅袅青烟的陶制药炉。 我正躺在一张铺着干爽稻草和粗布的硬板床上。 这里……是哪里?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虚弱得连抬起手臂都困难。 体内的灵力近乎枯竭,神魂也黯淡无光。 方淇更是毫无声息,显然上次附身让她又入定了。 “呀!你醒啦?” 一个带着惊喜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如同山涧清泉般清脆。 我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裙的女孩。 她正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从门外走进来。 这女孩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身形纤细。 但让我心头一凛的是,她的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如同蜈蚣般的暗红色疤痕。 这疤痕几乎覆盖了整张脸,看起来有些可怖。 唯有一双眼睛,大而明亮,如同未被污染的山泉,清澈见底。 她见我打量她的脸,她的眼神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 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卑,但很快又鼓起勇气。 姑娘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药碗放在旁边的木凳上。 “爷爷!爷爷!他醒了!” 她朝着门外喊道,声音里带着雀跃。 不一会儿,一位头发花白脸上刻满风霜痕迹的老者,拄着一根竹杖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山野老人,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 但眼神却透着一种饱经世事的温和。 “小伙子,你总算醒了。” 老者走到床边,仔细看了看我的气色,松了口气: “你昏迷了三天三夜,可把我和小草吓坏了。来,先把这碗固本培元的汤药喝了。” 原来我已经昏迷三天了。 看来那小破空符最后一次爆发,将我随机传送到了距离流云城极其遥远的深山老林里。 而眼前这爷孙俩,是我的救命恩人。 这爷孙俩,都是普通人,没有修炼过。 看来这太初大陆,也不是所有人都会修炼。 “多谢老丈,多谢……小草姑娘救命之恩。” 我声音沙哑地道谢,试图起身行礼,却被老者轻轻按住。 “哎,别动,你伤得很重,五脏六腑都有损伤,灵力也透支得厉害,需要静养,小草你喂他喝药。” “好,爷爷。”小草姑娘端起药碗,一勺一勺的药液喂进我嘴里。 药汁温热,散发着浓郁的苦味。 其中蕴含的药力却颇为精纯。 虽然远不及恢复的丹药,但对于固本培元却有奇效。 喝完之后,一股暖流流入腹中,稍微驱散了一些寒意和虚弱。 “老丈懂医术?”我问道。 老者笑了笑,脸上皱纹舒展开来,他笑着说道: “山里人,靠山吃山,祖辈传下来一点采药炼丹的手艺。 谈不上懂医术,就是混口饭吃,顺便帮衬一下山下的乡亲们。 我叫木山,这是我孙女,木小草。 小伙子,你怎么称呼?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还昏迷在那么深的野林子里?” “莫非公子是碰到妖兽了?”小草插话问道。 我心中一动,自然不会透露真实身份和经历。 我便编了个理由:“晚辈是……是家中遭了匪祸,逃难至此,不慎跌落山崖,幸得老丈和姑娘相救。” 木山老人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同情: “这世道不太平啊…… 流云城那边听说前几日也出了大事,就连城主都换人了。 现在到处都在搜捕什么‘要犯’,闹得人心惶惶的。 连我们这深山老林也没能幸免。 前几天都有官家人前来盘问过,幸亏我们这里偏僻,没被为难。” 流云城易主?搜捕要犯? 看来我干掉柳苍穹的事情已经传开。 吴长老和李家、王家必然掌控了流云城,正在全力搜捕我。 这是意料之中,也不知道上官家怎么样了。 不过按照常理来说,在我没被找到之前,他们不会再动上官家的人了。 我没想这消息竟然传得这么快,连这么偏远的山区都受到了波及。 这情况不妙,我必须尽快恢复。 此地也不宜久留,以免连累这善良的爷孙俩。 因为他们找一圈没找到,肯定还会再来排查的。 “多谢老丈告知。”我压下心中忧虑,再次道谢。 接下来的日子,我便在这间简陋的药庐中住了下来,安心养伤。 木山老人每日都会为我熬制不同的汤药,而且还偶尔会炼上一两炉丹药。 木小草则负责照顾我的饮食起居。 她虽然容貌被毁,但心地极其善良温柔,做事细致耐心,总是默默地将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养伤期间,我无法修炼,便对木山老人的“炼丹”产生了兴趣。 他们所谓的“炼丹”,其实更接近于凡俗的药材炮制和合剂炼制。 用的是最普通的陶罐、柴火。 处理的,也多是些不入品的普通草药。 但木山老人对药性的理解、火候的掌控却有着独到的经验,往往能将这些平凡草药的效果发挥到极致。 我躺在床上,闲来无事,便开始观摩。 偶尔凭借远神识优势和对能量细微的感知,提出一些建议。 起初木山老人还将信将疑。 但尝试几次后,他发现炼制出的药散或药膏效果确实更佳。 老人直呼我在这方面有“天赋”。 甚至开始和我探讨起一些他祖传丹方中的疑难。 通过这种方式,我潜移默化地接触到了太初大陆最基础的药理学和炼丹术的雏形。 我也注意到,木小草似乎有些特别。 她虽然容貌丑陋,但那双眼睛太过清澈灵动。 而且她身上总有一股极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奇异清香。 这清香不似寻常花香,倒有点像丹药的气息? 而且,她偶尔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仪态,也不像普通山野村姑。 或许,她脸上的疤痕,也并非天生…… 但我神识受损,无法仔细探查,只能将这份疑惑暂且压下。 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 这天,木山老人从山下集镇换购盐巴回来,脸色却不太好看。 “小伙子,情况不太妙。”他忧心忡忡地对我说道: “镇上的告示贴出来了,画影图形,重金悬赏一个叫‘赵小凡’的年轻人,说是穷凶极恶之徒,袭杀城主……描述的相貌,和你……有七八分相似。”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而且,我听镇上的人说。 城主府新贵吴长老下了死命令,要挨家挨户地再盘查一次。 连我们这种深山里的猎户、药农都不放过…… 恐怕,搜捕的人,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了。” 显然,木山老人是认出我来了,但他并没有贪图那重金悬赏,反而第一时间回来把消息给了我。 茅草屋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沉寂。 药炉的火光跳跃着,映照着我们三人凝重的脸庞。 山雨欲来风满楼。 我这短暂的安宁,恐怕就要被打破了。 可我之前受伤太重,身体依旧非常虚弱。 要靠这里的医疗条件,至少还需要十天半个月才能下床。 木小草开口道:“爷爷,要不然,我们先把这位哥哥藏在药窖吧?” 木山摇了摇头:“不行的小草,这次的搜查和上次不一样,药窖他们肯定也会搜的。” 我赶紧开口道:“老丈,就把我转移到山上随便一个山洞里吧,不能连累了你们。” “也不行。”木山摆了摆手道:“山上晚上有野兽出没,而且还有可能碰到妖兽呢,你现在这情况,不能在外面待着。” “爷爷,那怎么办?”木小草表情非常着急。 “密室,夹层密室。”木山说着赶紧起身,他用力把旁边的一张放杂物的床移开,掀开下面的木板,露出了一个小通道。 “小草,来,我们把他转移到下面去。”木山说着朝我走了过来。 俩人忙活好久,把我藏进了那个昏暗潮湿的夹层密室中。 这里很窄,长宽也就两米,高还不到一米,人只能在里面蹲着。 这里面除了他们刚铺进来的一张凉席和枕头之外,就只有一个木头柜子。 安置好我之后,俩人赶紧离开这里。 他们盖上木板,又把床压在上面。 仔细检查过没有破绽之后,这才放心下来。 随后,便听到木山谨慎地说道:“小草,把治过伤的痕迹全部清理掉。” 小草疑惑道:“爷爷,咱们这里本来就是药寮,有人治伤不很正常吗?没有才会让人怀疑吧?” 木山回道:“你又不是不了解那些兵痞,他们名为搜查,实为找茬,每次这种搜查都是他们敛财的机会,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把咱们家底儿掏空,咱们啊,就少给他们点借口吧……” 木山语气透着深深的无聊。 我心中无比感动。 也没想到,在这弱肉强食的太初大陆,居然还有如此好人。 他们不但不贪图重赏,还愿意为了我这个陌生人冒着如此生命危险。 没过多久,前来搜查的兵痞,果然到了。 第290章 此仇必报,此恩必偿 “就是这家!那小子是重伤走的,如果还活着,肯定会找地方疗伤。” “对,这是方圆五十里唯一的一家药寮。给老子搜仔细点!” 两个粗鲁的声音嚷道。 我仔细听了一下,有三个脚步声。 “嘭”一声,药寮那扇本就有些破旧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三个脚步声闯了进来。 “喂,老头,你们最近有没有见过可疑之人?” 木山老人连忙上前,赔笑道: “几位军爷,您们辛苦了,小老儿是这里的药农木山,这是孙女小草。 我们一直安分守己,从未见过什么可疑之人啊。” 兵痞冷哼一声,一脚踢翻旁边的竹椅,目光落在角落的药炉和尚未完全散尽的药香上: “安分守己?哼,这药味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藏了伤患?我看你就是那个赵小凡的同党!” 木山心里一紧,语气却更加谦卑,道: “军爷明鉴,小老儿就是以采药炼丹为生。 这药是给山下王猎户家配的跌打药,他前几日上山摔伤了腿。 您若不信,可以去问问。” “少他妈废话!”那人显然不理会这些,也根本懒得去查证。 “哥几个大老远跑来这穷山沟,总不能白跑一趟吧?你这破地方虽然没啥油水,但至少也得表示表示,我们也好回去交差,你说是不是?” 直接开口要,这和抢有什么区别。 木山深知这些兵痞的德行,只听见他卑微的说道:“军爷,小老儿家徒四壁,就这点……一点心意,给军爷们买酒喝。” 我听到碎银子摩擦的声音,估计是那兵痞掂量了几下,随即,冰皮的声音传来: “就这么点?你他妈打发叫花子呢?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说着,他大声吼道:“给我搜!砸!看看这老东西把值钱的藏哪儿了!不对,看这老东西把犯人藏哪儿了!” “是!” 另外两个兵痞开始疯狂地翻箱倒柜。 简陋的桌椅被踹翻,晾晒的草药被踩得稀烂,瓶瓶罐罐摔碎一地,整个药寮瞬间一片狼藉。 就连盖着我这密室的床,似乎也被掀开了。 透过木板缝隙,我能看到上面的一些情况。 “军爷,行行好,真的就这些了,我们爷孙俩就靠这点家当活命啊……你们可不能再砸了啊。”木山苦苦哀求。 “活命?”一个兵痞突然咧嘴笑道: “头儿,我看这老家伙的孙女虽然脸丑得像鬼,但这身段可是真不赖!这荒山野岭的,哥几个也憋坏了,不如……戴上头套,一样能用嘛!” 话一说完,就听到小草身上的衣服被撕开的声音。 小草尖叫一声,赶忙缩在角落,双手捂住身体。 其他两个兵痞也纷纷淫笑起来。 “哈哈,你还别说,不看脸的话,这身材是真极品。” “我敢保证,流云城里最好的双修楼,也找不到这种极品身材。” “畜生!你们敢!”木山老人目眦欲裂,猛地扑过去,用自己佝偻的身躯挡在小草面前。 “老不死的,滚开!”那兵丁一脚将木山踹倒在地。 “爷爷!”小草惊叫一声,抄起手边一根捣药的木杵,朝着那兵丁砸去。 “妈的!丑八怪还敢反抗!” 兵丁轻易躲过,反手一个耳光狠狠抽在小草脸上。 “啪!” 一声脆响,小草被打得踉跄后退,额头撞在身后的木柜上,闷哼一声,软软地晕倒在地。 而她撞到的那个木柜,正是隐藏密室入口上方那个! 柜子摇晃,上面的一个陶罐掉下来。 “哐当”一声砸在铺着木板的地面上,发出了一声略显空洞的异响。 这细微的异常,在混乱中本不易察觉。 但那个刀疤脸队长似乎听到了,他眉头一皱,目光狐疑地看了过来: “嗯?什么声音?” 暗室之中。 我躺在冰冷的凉席上,将外面发生的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每一句污言秽语。 每一次打砸。 木山老人的哀求,小草的惊叫和被打的声音。 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心上。 愤怒! 无法形容的愤怒如同岩浆在我胸腔里奔腾。 我死死咬着牙关,牙龈都渗出血来,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的肉里,浑身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无力而剧烈颤抖。 我想冲出去!我想杀了这群畜生! 可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当初为了保住这条命,我封闭了灵穴。 现在这身体,根本就动不了。 我只能像一条濒死的鱼,被困在这阴暗潮湿的囚笼里。 听着恩人受辱,听着善良被践踏!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比身上的伤痛更甚百倍! 我从未如此渴望力量,渴望到灵魂都在嘶吼! 听到疤脸队长的质疑声传来,我屏住了呼吸,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就在这时,木山老人,看到了队长怀疑的目光投向密室方向。 也不知他从哪里涌出的力气。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如同护犊的野兽。 他猛地扑向离他最近的那个刚才要轻薄小草的兵丁。 一口狠狠咬在了对方的大腿上! “啊!!!” 那兵丁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这突如其来的反抗,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老东西!你找死!”疤脸队长勃然大怒,拔出腰刀。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如此清晰,如此刺耳。 木山老人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 鲜血迅速染红了他身下的土地。 他睁着眼睛,望着茅草屋顶,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担忧…… 我全身颤抖,脸憋的通红,双手已经被自己的鲜血浸湿。 我心里很清楚,木山老人,是因为那个疤脸队长即将发现密室,才动手咬人转移注意力的…… “妈的!真晦气!” 疤脸队长啐了一口口水。 他看着地上已经断气的木山和昏迷的小草,又看了看被咬得鲜血淋漓的手下,似乎也没了继续搜查的心情。 “算了,这鬼地方又穷又晦气,肯定藏不了什么要犯!撤!去下一家!” 几个兵丁骂骂咧咧地走了。 他们拖着受伤的同伴,迅速离开了这片被他们摧残过的药庐。 他们杀了人,似乎并没有想过要承担后果。 杀了,就这么杀了,也不怕留下任何证据。 也没想过要杀了小草灭口。 一定是他们无所谓,就算知道人是他们杀的,也不用负责。 他们也不担心小草会找他们报仇。 因为在他们看来,小草这样的普通人,就如同蝼蚁一般,根本无足轻重。 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药庐外风吹过的呜咽,和密室内我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小草昏迷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来。 大概过了一天,密室的木板被轻轻移开一丝缝隙。 一丝微弱的光线和浓郁的血腥味透了进来。 然后,我听到了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是木小草。她醒了。 她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爷爷。 我没有出声,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巨大的愧疚和悲痛几乎将我淹没。 我看到她拖着受伤的身体,艰难地将爷爷的遗体搬到一旁。 她打了一盆清水,一点点擦拭爷爷脸上的血污和尘土。 她的哭声很低,却充满了绝望和心碎。 然后,她默默地开始收拾满地的狼藉,将摔碎的东西扫到角落,扶起桌椅。 整个过程,她都没有再发出大的哭声。 但那沉默的悲伤,却比嚎啕大哭更让人窒息。 最后,她凑了过来,对着缝隙轻声说道: “大……大哥……你……你还好吗?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爷爷……但……但你放心,只要我木小草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会照顾你,直到你伤好……” 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却带着一种异常的坚定。 听着她的话,我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这个女孩,在经历了如此巨变,失去了唯一的亲人之后。 心中想的,却依旧是兑现承诺。 照顾我这个给她带来灾祸的陌生人。 在这黑暗的密室里,我攥紧了拳头,对着虚空,也对着自己的灵魂发誓: 此仇,必报! 此恩,必偿! 流云城,吴长老,李乾,王啸……还有今日这些兵痞,你们等着! 待我赵小凡恢复之日,定要你们百倍偿还! 而眼下,我必须尽快恢复。 为了自己,也为了不辜负木小草的守护。 为了让木山老人瞑目。 更为了……有朝一日,能让小草不再被任何人欺负。 第291章 比顶级天才还要快一倍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隐约的啜泣。 入夜后,密室的木板被轻轻移开一道缝隙。 一丝微弱的光线透了进来,伴随着浓郁的草药苦涩的气息。 “大……大哥?” 木小草沙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还醒着吗?我……我熬了药……” 我喉咙干涩,努力发出声音:“我……在。” 听到我的回应,她似乎松了口气。 接着,一盏散发着昏黄光晕的简陋油灯,被缓缓放了下来,照亮了这狭小黑暗的空间。 随后,小草纤细的身影也小心翼翼跳了下来。 她手里端着一个粗陶碗,里面是黑乎乎的药汁,热气氤氲。 油灯的光线映照下,她脸上的疤痕依旧狰狞。 但那双眼睛却红肿着,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悲痛。 却又强行压抑着,透出一种令人心疼的坚韧。 她看到我躺在凉席上,脸色苍白,掌心因为之前的紧握而渗出血迹,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和难过。 “对……对不起,大哥,让你受委屈了……爷爷他……”她声音哽咽,说不下去。 “我姓赵,名叫赵小凡,就是那个通缉犯。”我如实说道。 小草挤出一个笑容,道:“我知道的,赵大哥。” 我心中酸楚无比,叹了口气道:“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连累了你们,小草姑娘,节哀……爷爷是为了保护我……你放心,我一定会为爷爷报仇的。”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乱擦了擦眼泪,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爷爷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他不会后悔的,来,先把药喝了,你伤得重,得赶紧好起来。”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勺子将药汁吹凉,一勺一勺地喂到我嘴边。 她的动作很轻,很专注,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药汁依旧苦涩,但流入腹中的暖流,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慰藉。 借着油灯昏黄的光线,我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这个狭小的密室。 除了我身下的凉席和枕头,角落里只有一个看起来十分古旧落满灰尘的木头柜子。 然而,就在我的目光掠过那柜子时,心脏猛地一跳。 柜子的一角,随意地压着几卷兽皮古卷。 而古卷旁边,放着一个布满铜绿看似毫不起眼的小药鼎。 但就在那一瞬间,我体内近乎枯竭的太初灵力,竟然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 太初气息? 和太初剑一样的气息。 那古卷和那小药鼎上,竟然萦绕着一丝极其淡薄却本质极为精纯的太初气息。 这气息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 若非我身负太初传承,绝对无法感知,但这感觉绝不会错! 这药鼎绝非普通凡物! 木山老人……他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山野药农。 他留下的这些东西,恐怕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只是,这气息内敛到了极致。 寻常人,甚至是修士,都看不出任何异常,只会将其当作破烂。 我强压下心中的震惊,没有立刻点破。 眼下时机不对,小草刚刚经历巨变,我不能贸然询问这些可能牵扯她爷爷隐秘的事情。 “小草姑娘,”我喝完药,看着她憔悴却坚毅的侧脸,轻声问道:“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小草将空碗放在一边,抱着膝盖坐在凉席边缘。 她望着跳动的灯焰,眼神有些迷茫道: “我……我不知道。 爷爷不在了,家也没了…… 但爷爷说过,答应别人的事,一定要做到。 我会照顾好你,直到你伤好。 然后……或许,去山下集镇找个活计吧…… 我知道,爷爷肯定希望我好好活着。”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对未来深深的迷茫。 我心里很清楚,一个容貌被毁的孤女,在这世道生存,何其艰难。 “别怕。”我看着她,语气坚定地说道: “只要我赵小凡还有一口气在,绝不会让你孤身一人,爷爷的恩情,我永世不忘,我们的仇,等我好了,我就带你亲自去报!” 小草抬起头,看着我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然。 她的泪水再次涌出。 但这一次,似乎多了几分依靠和希望。 她用力点了点头:“嗯!赵大哥,我相信你!”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便在这阴暗的密室里,在小草无微不至的照顾下,全力恢复着伤势。 她每日准时送来汤药和简单的饭食,细心帮我擦拭身体,更换伤药。 环境的艰苦和资源的匮乏,使得恢复速度远比预想的慢。 但我的根基实在不错,加上木山老人留下的药方确实有独到之处,伤势还是在一点点好转。 而在这半个月里,我闲来无事就翻看那些皮卷。 皮卷里记载的,是各种修真界修士用的丹方。 同时,我还注意到一个微妙的变化。 小草脸上的那些狰狞疤痕,颜色似乎在逐渐变淡,原本凹凸不平的肌肤,也慢慢变得平滑了一些。 起初我以为是光线或错觉,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变化越来越明显了。 直到第十天左右,当她端着油灯下来时,我几乎愣住了。 油灯昏黄的光线下,她脸上的疤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清丽绝伦、肤光胜雪的容颜。 眉如远山,目似秋水,琼鼻挺翘,唇不点而朱…… 虽然带着未散的哀愁和疲惫。 但那惊人的美貌,已如蒙尘的明珠被拭去灰尘,绽放出令人窒息的光彩。 她见我直直地看着她的脸,先是一怔,随即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脸颊,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羞涩。 “赵……赵大哥……这……这是我的本来面貌。”她声音细若蚊蚋。 我疑惑道:“怎么回事呢?” 小草解释道: “我生来清秀,但爷爷说,在这个世道的普通人,一张好看的脸就是噩梦。 一定会被卖去双修楼,或者被修士炼成修炼炉鼎。 所以,爷爷给我炼制了很多易容丹。 我每隔个半月,就吃一枚。 把自己弄的很丑,只有丑,才能安全的活着。” 我默默点了点头,想起看过的那些丹方,问道: “易容丹可是五级丹药,爷爷是五级丹师?” 小草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是爷爷炼丹确实挺厉害的。” 说着,她指了指那个有着太初气息的药鼎,道:“那个就是爷爷用来炼丹的丹炉。” 我点点头,疑惑道:“丹师在修真界的地位应该很高啊,如果爷爷是个六品丹师,那更是万人敬仰的存在啊,你们……怎么会沦落于此呢?” 小草摇了摇头:“我大概八岁的时候,爷爷给我做了个测试,然后就带着我隐居了,八岁之前,我记得我们是在青岚宗生活,后面我问过爷爷,爷爷说是得罪了人,不隐居,没活路的,为此,爷爷还自废了修为。”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口问道:“小草,你不怕我看到你的容颜吗?” “我不怕,我知道赵大哥是好人。”小草回答的斩钉截铁。 说着,她又吃下一枚易容丹。 她的样子,再次变回了满脸疤痕的模样,而且五官也有所曲扭。 这些变化,都只在眨眼间。 我心中震撼。 能维持如此之久,效果如此逼真,且停药后能自然恢复的易容丹,绝非寻常丹师所能炼制。 这木山老人的炼丹造诣,恐怕不止六级丹师那么简单。 我看着小草这张倾国倾城的脸,再想到那蕴含太初气息的古卷和药鼎。 我越发觉得,救下我的这户看似平凡的药农,背后可能隐藏着极大的秘密。 而小草,这块璞玉,也绝非凡俗。 木山老人带她来这里隐居,绝对不止是因为她长得过于漂亮。 我开口问道:“小草,你炼过丹吗?” 木小草摇了摇头:“没有,爷爷说等我十八岁后,就教我炼丹,可我明天就十八岁了……爷爷却……” 说着,小草的眼眶再次止不住的湿润了。 “炼丹如果有灵力辅助,就会事半功倍,小草,你想不想修炼?”我继续问道。 小草点点头,道:“可是爷爷说,我要等到十八岁以后才能修炼,爷爷教了我一套功法,但我现在还练不了,筋脉不通。” “为什么要等到十八岁呢?”我皱了皱眉,不知道这代表什么。 小草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爷爷是这么说的,对了,爷爷还给我准备了一枚丹药,我明天就能吃了。” 小草说着摸出一枚彩色的丹药,看着品阶很高,我也认不出来。 这个小草,果然不寻常。 第二天,小草给我换完药,就吃下了那枚丹药。 随后她便从木柜里面翻出一包灵石,开始修炼起来。 看来木山都给她安排好了。 看着她吸收灵石的速度,我心中暗自惊骇。 丝毫不比我差,而且灵力的波动也非常大。 又过了五天,在我坚持不懈的运功和草药调理下,伤势终于恢复了七七八八,灵力也重新充盈起来。 虽然距离巅峰状态还有差距,但已有了自保之力。 而身边的小草,居然在短短的五天时间,她就已经筑基成功,成为了一名真正的修士。 五天筑基成功,这速度令人咂舌。 小草也很惊喜,她说很多人十年都筑基不了。 青岚国的筑基记录,也是十天。 她比青岚国最顶级的天才,还要快一倍。 小草绝对是一种我不知道的逆天特殊体质。 和我极阴命格一样。 “小草。”我开口道:“恭喜你,我的伤,差不多好了。” 小草惊喜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真的吗?赵大哥!” “嗯。”我点点头,走到那个旧木柜前。 郑重地拿起那卷兽皮古卷和那个布满铜绿的小丹炉,感受着其上熟悉的太初气息。 “小草,有些事,我们需要好好谈谈了,关于爷爷,关于你,关于这些……还有,关于我们即将要去复的仇。” 复仇的火焰,在我眼中熊熊燃烧。 第292章 小草的赠与 小草筑基成功后,周身自然流转着一层微不可察的灵光。 她的气质悄然发生了变化。 少了几分怯懦,多了几分沉静。 只是那双清澈的眸子,在提到爷爷时,依旧会蒙上哀伤。 小草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赵大哥,你说。” “你的修炼速度,五天筑基,这绝非寻常。”我直视着她的眼睛: “如果我所料不差,你很可能拥有某种极其特殊的修炼体质。 这种体质是万中无一的瑰宝,但也是怀璧其罪。 一旦被不怀好意的人发现,会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甚至杀身之祸。” 小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并没有太过意外,她轻声道:“爷爷……以前似乎也隐约提起过,说我以后修行会比别人快,但千万不能张扬。” “爷爷说得对。”我加重语气:“所以,你务必记住,日后修炼,一定要低调! 除非有我或者绝对信得过的人在旁护法。 否则尽量不要暴露真实的修炼进度和实力。 在我们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之前,隐藏,才是最好的保护。” 小草用力点头,眼神坚定:“我记住了,赵大哥,我一定会小心的。” “好。”我稍感欣慰,然后将目光投向身旁那卷兽皮古卷和那个小药鼎。 “其次,是关于这两件东西。” 我将它们拿起,感受到那熟悉的太初气息。 “小草,你爷爷留下的这两件物品,非同小可,它们并非凡物,而是……蕴含着大道本源的绝世宝物。” 我选择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这皮卷上的文字,寻常人可能看不见,只有身负特殊机缘者才能解读,而这药鼎,更是炼丹的无上利器。” 我尝试将皮卷递给小草:“你看看,这上面有字吗?” 小草接过皮卷,仔细端详,又用手摸了摸,最终茫然地摇摇头:“赵大哥,这就是一张空白的旧兽皮啊,什么也没有。” 果然如此。 我心中了然,这更印证了它们的非凡。 “你看不见,但我能看见,因为这两样东西里面,蕴含着我修炼功法里的本源气息,很强大,你一定要保管好,绝对不能在强者面前拿出来。” 我虽然渴望深入研究,但也不想夺人所好。 小草却毫不犹豫地将皮卷和药鼎推回到我面前,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 “赵大哥,既然你能看见,说明它们和你有缘,注定是你的。 爷爷常说,宝物有灵,自择其主。 我留着它们也没用,反而可能招灾。 你比我更需要它们。 而且……” 说着,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却坚定:“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了,这些东西,在你手里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就当是……我和爷爷对你的一份支持和信任吧。” 看着她清澈见底、毫无杂念的眼神,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沉甸甸的责任感。 这份信任,比任何宝物都珍贵。 “好!”我不再推辞,郑重地将皮卷和药鼎收起,“这份情,我赵小凡记下了,它们在我手中,必不会蒙尘,爷爷走了以后我就是你的哥哥,我会安顿好你。” “好,哥哥。”小草这一声哥哥叫的情真意切。 最后,我谈到最关键的问题: “第三,就是报仇,我打算直接去当初来搜查、杀害木老丈的那个官署,冤有头,债有主,我们先从这些直接行凶者开始。” 小草身体微微一颤,眼中瞬间迸发出仇恨的光芒,但随即又担忧道:“赵大哥,就我们两个人吗?那里有很多官兵……” “放心。”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自信中带着冷冽道: “你哥哥很强,对付一个偏远地区的官署,绰绰有余。 你跟着我,我会护你周全。 此去一是报仇,二是查探流云城如今的局势。 待此事了结,我会想办法为你寻一个安全可靠的去处。 或是加入某个正道宗门,让你能够安心修炼。” 我知道,带着小草直接闯荡风险很大。 但将她独自留在这已不安全的山中更不放心。 必须先带在身边,再图后计。 小草看着我,眼中充满了信任和依赖:“嗯!哥哥,以后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要亲眼看着那些害死爷爷的恶人付出代价!” 商议既定,我们不再耽搁。 收拾好简单的行装,主要是木山老人留下的一些珍贵草药和那包灵石。 看着我将满满一大包东西背在身上,小草疑惑道:“哥哥,你没有储物戒指吗?我送你一个。” “储物戒指?”我疑惑的看着小草。 小草从兜里拿出两枚戒指:“这是爷爷给我的,但他不让我带,怕被抢,他说以后就算有实力了,也只能带一枚,另外一枚要放在口袋里,送你一枚,你炼化它,就能用来装东西了。” 我伸手接过戒指,心中暗自惊叹。 储物戒指我在上官家的时候了解过,很稀有。 一般的修士,用的都是储物袋,空间小。 储物戒指一般只有金丹期的修士才有。 这种高级货,小草一拿就是两枚。 不过想来也不奇怪,毕竟木山老人以前很不简单。 磨刀不误砍柴工,我们很快各自炼化了储物戒指。 炼化之后,我心中更加震惊,这戒指的空间很大,像是个小房间一样。 这种戒指,价格一定不菲。 我把所有的东西都放了进去,但唯独那太初剑,却怎么都塞不进去。 无奈之下,我只能用布把太初剑包起,背在背上。 随后,我们将密室内外仔细检查,确保没有留下任何与我太初传承相关的痕迹。 小草也收了很多东西进戒指,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药寮。 黎明时分,天色微熹。 我们来到药庐后山,一座新垒的土坟前。 坟前立着一块简单的木牌,上面是小草用烧黑的木棍写下的“祖父木山之墓”。 小草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泪水无声滑落: “爷爷,小草要跟哥哥去为您报仇了……您放心,小草会好好的,会连带着您的那份期望,好好活下去的……” 我也跪了下,沉声道:“爷爷,您安心吧,小草我会照顾好,她以后就是我的妹妹,您的仇,我赵小凡必以血还血。” 祭拜完毕,我们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承载了悲痛与温暖的药庐,毅然转身,踏着晨露,向着山下的集镇方向走去。 我的目标很明确。 就是那座位于集镇边缘、负责周边区域治安和征粮的小官署。 那些兵痞的形象,我早已刻骨铭心。 我们脚步坚定,杀意内敛。 流云城的账,就从这几个小喽啰开始清算! 而身边的少女,她的命运齿轮,也因这场相遇与复仇,开始了全新的转动。 天微微亮,小草突然开口说道:“哥哥,你是通缉犯,应该要伪装一下,才更方便行事,对不对?” “是,小草真聪明,我早有准备了。”我从戒指里拿出一块布,蒙在了脸上。 小草掩嘴一笑,道:“哥哥,你的方法好傻,咱们为什么不用易容丹呢?” 说着,小草拿出一个玉瓶递给我:“这个东西我好多,分你一瓶。” 我接过玉瓶,倒出一枚,问道:“这个我吃下,也会满脸疤痕吗?” “不是,可以选的,爷爷留下了三个选项,你吃了就知道了。”小草解释道。 我点点头,塞了一枚进嘴里。 吞下之后,药液瞬间化开,脑海中也出现了三个形象。 一个是满脸疤痕,一个是中年文士,还有一个是满脸横肉的粗糙壮汉。 我心念一动,也变成了和小草一样的满脸疤痕。 “啊?哥哥为什么不选个好看点的?”小草疑惑道。 “这样才更像兄妹,以后我这个形象,就叫小树。”我伸手搂着小草的肩膀,问道:“那个官署,还有多远?” “不远了,大概走半个时辰就能到了。”小草回答道。 半个时辰后,我们来到了镇上的官署外。 这一路走来,我也算是了解了这片大陆上的小城镇了。 里面修士基本看不到,全部都是普通人。 偶尔有一两个,也是匆忙赶路的。 和地球上的古代城镇,并没有太大区别。 街上卖的东西,也基本都是日常的生活用品。 唯一不同的是,这里出售兵器的铁匠铺特别多。 看着那官署大门,小草有些怯弱的问道:“哥哥,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我点点头,直接抬脚走了过去。 小草也赶紧跟在我后面。 刚到门口,门口的两个守卫伸手拦住了我们。 其中一个戾气十足,道:“敢私闯官署,找死啊?赶紧滚蛋!两个丑东西。” 另外一个直接拔刀准备动手。 我眉头一皱,反手抽出太初剑。 “呼~”的一声,说话的兵卒人头便落了地。 “你!!!”另外一个兵卒刚说出一个字,同样被我砍下了脑袋。 看着两颗人头落地,身边的小草不禁面露恐惧。 她估计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杀人,上次爷爷被杀,她并没有见到。 官署门口杀人,同样引起里面正在校场操练的士兵注意。 他们纷纷操起武器,凶神恶煞的朝着我们冲了过来。 “哥哥……”小草伸手抓着我的手臂,语气有些颤抖。 “别怕,有我在。”我拍了拍她的手,随即身体一震,狂暴的气势直接轰了出去。 这些官署的士兵基本都是普通人,没有一个筑基成功的,最强的也不过是一个炼气三层,而且年纪看上去已经有四五十岁了。 他们在我的威压下,纷纷停下了脚步。 “筑基前辈!”那个炼气三层大叫一声,直接跪在地上,嘴里大声呼喊道:“参见筑基前辈。” 其他人在他的带头下,纷纷跪在了地上。 看到众人的反应,小草也暗自松了口气。 小草刚修炼五天,虽然已经筑基,但她对自己的实力,还一无所知。 其实她一个人,也能秒了这群小喽啰。 我扫了一眼那群人,却并没有看到那个刀疤脸和另外两个兵痞。 第293章 修士第一课 官署院内,跪倒一片。 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士兵,此刻在我的威压下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那个炼气三层的小头目更是磕头如捣蒜,诚惶诚恐的说道: “前辈请息怒!不知前辈驾临,有何吩咐?小的们一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我目光冰冷地扫过跪着的众人,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三天前,是谁去了西山脚下的药寮?杀害了木山老人?” 这话一出,跪着的人群中顿时一阵骚动。 不少人下意识地看向跪在最前面的那个炼气三层的小头目。 显然,小头目是知道凶手去向的。 “不说是吗?” 我冷哼一声,太初剑微微抬起,剑尖指向那炼气三层头目:“那你们就都去陪葬吧。” “是……是是王队长和赵四、李狗子他们三个!”生死关头,立刻有人为了活命,指认出来:“前辈饶命啊!不关我们的事!” “人在哪儿?”我淡声问道。 “他们……去快活了。”炼气三层赶紧回答:“不过应该快回来了。” “多久?” “最多半个时辰,因为新的监镇官很快就要到了。”炼气三层回答道。 我点点头,走到校场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对着那个炼气三层说道:“把这官署里的所有人都叫过来,少一个,我宰了你。” 炼气三层点点头,赶紧转身鼓足内气,大声喊道:“所有人,无论是在做什么,都立刻停下,来都来校场集合。” 随着炼气三层的呼喊,校场四周开始来人。 有衙役,有文士和杂役,加起来约莫百人左右。 他们全部站在校场里,诚惶诚恐的同时,也是满脸疑惑。 小草也不解的看着我。 人到齐后,我开口道:“衙役兵卒站左边,杂役文职站右边。” 众人分开,分站两边。 我看着左边的那些衙役兵卒,语气淡漠道:“现在,把你们的所有钱财都拿出来,多的一半活,少的一半死。” 那些杂役兵卒一愣,随后纷纷掏出了自己的所有钱财。 他们大多都有储物袋,所有的财物也基本都在储物袋里。 很快,他们每人面前都摆着不同数量的金银。 多的几百金,少的只有几十银。 至于灵石,那是一枚都没有。 同样俸禄的职位,个人钱财却有着天壤之别。 我收走了那些财物相对多的人的钱财,随后突然动手,把钱多的那些人全给杀了。 我的这些举动,让校场的气氛冷却到了冰点。 空中的血腥味,让很多人大汗淋漓。 却没有一个人敢吱声。 我开口道:“我木某人,只取不义之财,其他人把钱收回去吧。” 活着的人不敢动,纷纷犹豫不决。 我也懒得继续说,因为门口处,那个疤脸队长和另外两个人已经出现了。 他们只是看了一眼,就被我发现了。 转身想走的时候,我已经一个炎遁施展出来,挡在了三人面前。 疤脸脸上那疤,因为恐惧而扭曲,他认出了小草,嘶声道: “前辈!是……是吴长老下的命令,要搜查所有药庐,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啊,那老……木山他反抗,还咬伤了李狗子,我们才……才失手……” “失手?”我打断他,淡声问道: “强索钱财,意图凌辱少女、杀人灭口,这也是失手?奉命行事,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吗?” 小草也走了出来,看他们的眼神,愤恨至极。 “小草,过来杀了他们。”我抬手一抓,疤脸的刀被我吸了出来,落在我手里。 我随手把刀丢给了小草。 小草接过刀,身体微微颤抖着。 她非常恨这些人,可真要她动手杀人,她却又为难了起来。 刀疤见小草犹豫,他想拼死一搏,抓着小草当人质。 我没有阻止,看着他拔出一把匕首,绕到小草后面,把匕首架在了小草脖颈上。 “别动,放过我,否则我杀了她!”疤脸恶狠狠的说道。 小草眼中闪过一丝悔意,她这辈子还没跟人动过手。 以她现在的修为,即便是被人夹着脖子,她也可以以极快的速度干掉疤脸。 可是她却下意识的选择了不反抗。 不到绝境,她会一直这样。 而一直这样,就算修为再高也没有用。 得逼她一把,教会她修士第一课。 我剑光一闪,太初剑在空中划出两道剑芒。 另外两个兵痞直接被我切下了脑袋。 两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如同喷泉般从脖颈处涌出。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重重栽倒在地。 至死,他们脸上都凝固着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啊!”疤脸大叫一声,匕首也割向小草的脖子。 小草感受到了死亡威胁,她猛地一抬手,抓住疤脸的手腕,随后一个过肩摔把疤脸摔到地上。 疤脸惊恐的看着小草。 他没想到这小草居然这么厉害。 小草也没再犹豫,挥起一拳就砸在疤脸的胸口。 筑基修士的一拳,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疤脸嘴巴一张,喷出一口鲜血。 血溅的小草满脸都是。 原本疤痕满布的脸,在血的衬托下显得更为狰狞。 小草闭着眼睛,大口大口的喘着着粗气。 身体过程艰难,但是,她终于踏出了这一步。 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一股温和的灵力渡了过去。 安抚着她的情绪。 “小草,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个世界,有时候需要用血来洗刷冤屈。 也需要用杀戮来震慑邪恶。” 小草深吸了几口气,她强迫自己睁开眼。 看着那三具尸体,小草的眼神逐渐从恐惧变得坚定。 她用力点了点头:“哥哥,我明白,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我拉着小草的手,转身离开了官署。 离开集镇,走到一处僻静的山林边,我停下脚步。 “哥哥,我们现在去哪里?回山里吗?”小草问道,经过刚才的宣泄,她的情绪稳定了不少。 我摇了摇头,目光望向流云城的方向,眼神深邃:“不,我们要去流云城。” “去流云城?”小草一惊:“那里现在很危险,那个吴长老,他们肯定在到处找你的!” “真好我也要找他们。”我解释道: “我们易容的,不怕混入流云城,反而更容易打探消息。 而且,现在上官家如今情况不明,我需要知道他们是生是死。 还有,流云城资源更多,有助于我们快速提升实力。” 我顿了顿,看着小草:“当然,此行也有风险,你如果害怕,我可以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安置你……” “不!”小草毫不犹豫地打断我,眼神坚定:“哥哥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不怕危险!我要和你一起为爷爷报仇,也要……也要看看能不能帮到上官姐姐他们。” 在养病的那段时间,我和小草聊过我来到流云城后发生的事。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我心中欣慰。 这丫头,骨子里其实有着不输男子的勇气和韧性。 “好!”我点点头:“那我们就去流云城,不过这里和流云城相距千里,我们需要去买两匹马。” “好。”小草点点头。 “从现在起,我叫木小树,你叫木小草,我们是进城投亲的兄妹。”我给她编好了身份。 “嗯,哥,我记住了。”小草乖巧地点头。 决定前往流云城后,我们并未耽搁。 在集镇边缘一处简陋的骡马市,用从官署收缴来的部分银钱换了两匹还算健壮的青骢马。 马匹虽非灵骑,但脚力远胜步行,能大大缩短我们赶路的时间。 “哥,这马儿真高。” 小草有些紧张地摸着马脖子,她自幼在山中长大,鲜少骑马。 “别怕,坐稳抓牢缰绳就好,它们很温顺。” 我帮她调整好马镫,扶她上马,自己则利落地翻身骑上另一匹。 “驾!” 我轻喝一声,两匹马小跑起来,沿着通往流云城的官道前行。 官道两旁是连绵的丘陵和稀疏的林地。 初夏的阳光有些灼人,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草木的气息。 小草虽然是第一次骑马,但身为修士,她很快便适应了。 我们一路无言,各自想着心事。 我心中盘算着进入流云城后的计划。 小草则似乎还在消化官署那血腥的一幕,时而紧蹙眉头,时而眼神坚定,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后,小草开口问道:“哥哥,你在官署里,为什么杀了那一半钱多的?你不是说钱少的死吗?” 我呵呵一笑,解释道:“说钱少的死,是因为想让他们把钱都拿出来,至于杀钱多的,是因为他们的钱和身份很不符,基本都是搜刮而来的,他们大概率是恶人。” “也有例外吧?”小草问的很认真。 我点点头:“有,但我顾不上那么多,有错杀,肯定也有错放,但这只是我能做到的程度了,错杀的,算他倒霉,错放的,算他走运。” 说着,我转头看着小草,认真道:“小草,在我们那个世界,讲究善恶有报,日后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要坚守本心。” “就是把惩恶扬善放在第一位,对吗?”小草问道。 我摇了摇头:“不,惩恶扬善只是顺带的结果。 努力修炼是过程,而这两者的前提,就是活着。 活着就是本心,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要给活着让路。 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小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行程过半,日头偏西。 我们在一处路边的茶棚稍作休息,给马匹饮水。 就在我们准备再次上路时,官道远处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马蹄声,并伴随着惊慌的呼喊。 只见一人一骑,正慌不择路地从流云城方向狂奔而来。 那人衣衫凌乱,神色仓惶,不断回头张望,仿佛有恶鬼在身后追赶。 待他跑得近些,我看清了他的脸。 虽然也做了些遮掩,但那双闪烁不定、充满惊惧的眼睛,以及眉宇间那股熟悉的刻薄气质,让我瞬间认出了他! 上官文! 上官家的七长老,那个在凝元殿前向柳苍穹献媚、出卖我和上官家的叛徒! 真是冤家路窄! 他怎么会如此狼狈地独自逃出流云城? 我微微皱了皱眉,这上官文居然还活着? 按照上官宏的性格,绝对不会让他看到隔天的太阳才对。 看到他,就能佐证上官家的情况,可能很不妙。 第294章 青岚宗来人 “哥,你认识那个人吗?”小草察觉到了异常,低声问道。 “一个老朋友。”我冷笑一声,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眼看上官文就要从我们面前冲过,我猛地一夹马腹,青骢马长嘶一声,横在了官道中央,正好挡住了他的去路。 同时,一股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去,如同无形墙壁,阻断了前路。 “唏律律!” 上官文的坐骑受惊,前蹄扬起,险些将他掀下马来。 “谁?!敢挡老子的路!滚开!” 上官文惊怒交加,厉声喝道。 待他看清我们两个的样貌和修为之后。 他先是一愣,随即色厉内荏地吼道:“两个不知死活的蝼蚁,不想死就赶紧滚开!” 我勒住马缰,看着他,声音故意压得低沉,道:“上官文长老,这么急匆匆的,是要去哪里发财啊?” 听到我一口叫破他的身份,上官文脸色骤变。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度惊恐,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储物袋,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是什么人?!” “取你狗命的人!”我不再跟他废话,身形一动,如同苍鹰搏兔,从马背上直接扑了过去。 太初剑并未出鞘,但剑鞘带起的劲风已凌厉无比。 上官文只有筑基圆满修为,平日里养尊处优,实战经验稀疏平常,此刻又心慌意乱,如何是我的对手? 他仓促间拔出一柄短剑格挡,却被我连鞘带剑狠狠砸在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上官文杀猪般的惨叫,他手腕骨折,短剑脱手飞出。 我顺势一掌拍在他胸口,灵力吞吐,瞬间封住了他几处大穴。 上官文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马背上摔落下来,在地上滚了几滚,瘫软在地,只剩下哼哼的力气。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旁边茶棚的伙计和零星的路人都看呆了,吓得躲得远远的。 小草骑着马赶过来,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上官文,眼中充满了厌恶和恨意。 我走上前,一脚踩在上官文的胸口,俯下身,冰冷的目光直视着他。 “上官文,我是赵小凡,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我现在就送你下去见柳苍穹。二,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然后带我们去见上官家的人。” “你……你是赵……” 上官文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裤裆瞬间湿了一片,腥臊味弥漫开来。 “饶……饶命,赵……赵公子饶命,我说!我什么都说!是吴长老和李家、王家他们过河拆桥,他们掌控流云城后,就想杀我灭口,我……我是偷跑出来的!” “上官家现在情况如何?”我喝问道,脚下加重了力道。 “哎哟……轻点……我说!” 上官文疼得龇牙咧嘴,连忙道:“上官宏他……他带着一部分死士突围出去了,不知所踪。 上官锦儿小姐和一些旁系子弟被俘,关在……关在上官家原来的地牢里。 吴长老他们想用她做诱饵,引上官宏回来。 也……也想逼问上官家的传承功法……” 听到上官锦儿还活着,只是被囚禁,我心中稍定。 我继续问道:“我走前留了话,柳苍穹都死了,他们为什么还敢对上官家动手?” 上官文咽了口口水,道:“青……青岚宗来人了,他们刚嘉奖的城主被人杀了,惹怒了他们。” “来了什么人?”我皱眉问道。 上官文如实回答道:“一个元婴中期的执事和一个元婴后期的长老。” 我心中咯噔一下,元婴中期和元婴后期,在流云城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我当初干掉的柳苍穹只是刚入元婴境,修为都未稳。 都差点撕掉,如今这两个人,我绝对没有胜算。 “那你为何要逃?”我继续问道。 上官文叹了口气:“那个长老得知是我卖了上官家,她说最痛恨小人,对我动了杀心,我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了。” “那两个元婴修士什么时候走?” 上官文摇了摇头:“这个我真不知道,他们此次前来,好像还有其他事。” “什么事?”我疑惑道。 上官文又摇了摇头。 我继续问道:“那两个元婴修士住在哪儿?” “他们都住在城主府。” “最后一个问题,那你知道上官宏在哪儿吗?”我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上官文想了想说道:“你可以去凡仙客栈找找。” “凡仙客栈是什么地方?”我疑惑地问道。 小草接话道:“哥,我知道凡仙客栈,是仙凡宗的大型连锁客栈,在整个太初大陆的各大城市都有,仙凡客栈被称为最安全的地方。” 上官文赶紧补充道:“是,这位姑娘说的没错,仙凡客栈确实以安全着称,因为没有人敢去仙凡客栈闹事,就是房费贵的吓人,最差的房间住一晚,也需要十枚灵石。” 我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上官文问道。 我点点头:“当然,你不但能走,我还要送你一程。” 说着,我突然猛地一用力,直接将上官文踩死。 “哥,我们怎么办?”小草看向我,眼神中带着询问。 我沉吟片刻,随后说道:“我们先进城看看情况,既然青岚宗已经插手进来了,我们不能再扩大事态了,先想办法把上官锦儿救出来。” 说着,我扯下上官文的储物袋。 一道灵力探了进去,轻松破开了里面的禁制。 禁制被打开,我的神识探了进去。 这老家伙有点家底,兜里竟然有一千多灵石。 至于其他的法器丹药和杂物,在我看来都是垃圾。 我把他的储物袋留了下来,挂在身上,把自己的储物戒指贴身收了起来。 财不外露,是行走在外最基本的准则。 我一脚把上官文的尸体踹进阴沟,跨上马背,开口道:“小草,咱们先进城,去凡仙客栈落脚,看看能不能找到上官宏。” “好。” 我拿出五百灵石递给她,道:“此行危险,稳妥起见,咱们分开入住,你先入住,先撇清关系,等住进去之后,再碰头。” “哥哥,我不怕……” 不等她说完,我继续说道: “如果能成功,我带着你一起走,如若不能,你就在凡仙客栈闭关,等到修为提升到足够自保的时候再出来,加上爷爷留给你的灵石,你应该够道筑基圆满,甚至可以跨入金丹境界。” “哥……” 我再次打断她,道:“小草听话,先不要给我添麻烦。” 我这话一出,小草也不再纠结。 她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双腿一夹马背,朝着流云城的方向疾驰。 距离拉开几百米后,我这才远远的跟了上去。 第295章 凡仙客栈 流云城的轮廓在夕阳的余晖中逐渐清晰。 高大的城墙似乎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城门口盘查的兵丁数量显然也增加了,对进城之人的审视格外严厉。 我和小草一前一后,隔着一段距离,随着人流缓缓前行。 轮到小草时,守卫见她只是个衣着朴素的乡下姑娘,只是随意盘问了两句,守卫便不耐烦地挥挥手放行了。 轮到我时,守卫的态度明显谨慎了些。 我显露出的筑基初期修为,在这流云城也算不上什么。 “姓名?来历?进城所为何事?”一个守卫头目沉声问道,目光锐利。 “木小树,一介散修,进城采购些修炼物资,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活计。”我操着略带口音的粗哑嗓音回答,神色坦然。 那守卫头目眼神一凝,他看了看旁边告示栏上的通缉令,稍微对比了一下,也把我放了进去。 顺利进城,城内气氛明显比以往压抑许多。 街道上巡逻的士兵多了,行人步履匆匆,不少店铺都早早关门歇业。 我暗中留意,发现这些士兵的服饰混杂。 有城主府的,也有李家和王家的,看来这三家已经彻底勾结在一起,共同掌控了流云城。 我们没有过多停留,直接朝着位于城西的“凡仙客栈”走去。 远远望去,凡仙客栈并不像想象中那般金碧辉煌。 反而是一座占地极广、风格古朴大气的院落群。 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门前两尊石麒麟栩栩如生,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客栈门口并无守卫,但所有经过其门前的人,都会下意识地放轻脚步,流露出敬畏之色。 小草先我一步走进客栈。 我则在街角观察了片刻,确认没有异常后,才迈步而入。 踏入客栈大门,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外界喧嚣被彻底隔绝,一股清新淡雅的灵气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大堂宽敞明亮,地面光可鉴人。 里面的布置简洁却处处透着不凡。 几名身着统一服饰的侍者安静地站立着,眼神平和却带着洞悉一切的敏锐。 最令人心惊的是,我能隐约感觉到,整个客栈都被一座极其高明的阵法笼罩着。 这阵法气息晦涩,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客官是住店还是用膳?”一位侍者迎上前来,语气不卑不亢。 “住店,要一间安静的上房。”我模仿着木铁柱的憨厚语气。 “上房每日需三十下品灵石,押金一百,先付后住。” 侍者报出价格,果然昂贵得吓人。 我肉疼地把灵石递了过去,心中暗骂这仙凡宗真是会做生意。 侍者接过灵石,递给我一枚刻着房号的玉牌,道:“天字七号院,请随我来,客栈规矩,入住期间,禁止任何形式的私斗,违者后果自负。” 他最后一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跟着侍者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清幽的小院。 院子不大,但灵气充沛,有独立的静室和卧室,私密性极好。 侍者交代完注意事项后便躬身退下。 我关好院门,布下一个简单的隔音禁制,这才松了口气。 凡仙客栈果然名不虚传,这里确实是目前最安全的落脚点。 没过多久,院门被轻轻叩响。 我神识一扫,是小草。 她同样办理了入住,住在不远处的地字三号院。 “哥,我打听过了。”小草进门后,压低声音说:“客栈有规定,不同区域的客人不能随意串门,我们这样见面会不会有麻烦?” “无妨,我们只是偶遇的同乡,简单说几句话不碍事。” 我示意她坐下:“当务之急是找到上官宏,你说凡仙客栈最安全,那他如果还在城内,就很有可能就在这里,你留意地字号区域,我在天字号区域找。” 小草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小院。 一天后,小草回来找我,说她留意了地字号区域所有的住户,并没有看到上官宏,他应该没有住在地字号区域。 我点点头,叫小草先别管了,留在房间,利用这里的浓郁灵气抓紧修炼。 她刚筑基,需要稳固境界。 接下来的两天,我以散修木小树的身份,在客栈公共区域活动。 看似是在打听城里的消息寻找活计。 实则暗中留意是否有上官宏的踪迹。 为此,我还特意留了个心眼,我把太初剑的剑柄露了出来。 如果上官宏看到,他一定能认出来。 凡仙客栈内,果然卧虎藏龙,我感应到好几股金丹期的气息。 甚至有一两股晦涩难明,可能是元婴强者。 但他们都严格遵守客栈规矩,相安无事。 第三天傍晚,当我正在茶座角落独自饮酒时。 一个身影在我对面坐了下来。 来人同样易了容,是个面色焦黄、留着山羊胡的老者。 但他身上那股经过血火淬炼的沉稳气息,以及眼神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熟悉锐利,让我心头猛地一跳。 “道友一个人喝酒,不嫌闷吗?” 老者声音沙哑,自顾自地拿起一个空杯,倒了一杯酒。 我按住激动的心情,传音道:“上官前辈?” 老者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震,眼中爆发出精光,同样传音回复:“赵小友?果真是你!还好我记得你剑柄的样子。” “是我,前辈,您没事真是太好了!”我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抬手关上了座位的私密禁制。 “唉,一言难尽,你还活着,太好了。”上官宏叹了口气,眼神黯淡。 他继续说道:“那日多谢小友舍命相救,又留下话语震慑宵小,才让我和部分族人有机会突围,可惜……锦儿她……” “锦儿小姐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我沉声道:“我正是为此而来。前辈,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 上官宏会意,起身道:“老夫住处还算清静,道友若无事,可愿移步一叙?” “自然可以。” 来到上官宏租住的玄字五号院,他仔细检查过周围并布下禁制后,这才卸去伪装。 露出了那张饱经风霜却依旧坚毅的面容,只是眉宇间多了深深的疲惫和忧色。 “小友,你的伤……”上官宏关切地问道。 “已无大碍。”我摆摆手,直接切入正题:“前辈,上官家的其他人呢?” “都被抓进地牢了。”上官宏叹了口气。 我点点头:“前辈,我擒杀了上官文,得知了锦儿小姐被关押在地牢,客栈安全,但非久留之地,我们必须尽快救出锦儿,然后离开流云城。” 上官宏拳头紧握,骨节发白,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何尝不想呢?但地牢守卫森严,有吴启峰那老狗亲自坐镇,还有李、王两家的高手轮流值守。 更麻烦的是,青岚宗来了两位元婴修士,就住在城主府。 一旦动静太大,惊动了他们,一炷香的时间他们便能拍马赶到。 届时,我们插翅难飞!”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周密的计划,既要救人,又要能全身而退。” 我冷静分析道:“硬闯肯定不行,只能智取,我观察过,客栈的阵法极其高明,或许……我们可以利用一下。” “哦?小友有何高见?”上官宏眼睛一亮。 我沉吟道:“我们需要时间准备。 首先,要摸清地牢的准确布局和守卫换班规律。 其次,需要制作一些能够制造混乱、拖延时间的东西。 比如……威力强大的爆炸阵盘或者符箓。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我们需要一条绝对安全的退路。” “退路?”上官宏皱眉:“城门肯定被严密封锁了。” “不一定非要走城门。”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凡仙客栈,或许就是我们的退路。” 上官宏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你是说……利用客栈的规矩?可是客栈禁止私斗,我们若被追杀逃入客栈,他们未必会提供庇护……” “我们不是被追杀,我们是正常返回客栈。”我解释道: “救出人后,我们不直接出城,而是立刻返回凡仙客栈。 只要在踏入客栈大门前不被元婴修士瞬间秒杀,一旦进入客栈范围, 按照规矩,他们就不能再动手。 我们可以在这里休整,甚至通过客栈的渠道离开流云城。 我打听过,凡仙客栈有秘密的传送阵。 可以通往其他国家。 虽然价格是天价,但这是最安全的选择。” 上官宏听得连连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此计可行!只是……打探消息和制作阵盘符箓都需要时间,尤其是传送阵,更是花费不菲。” “时间我们有,我建议,将行动定在十天后。” 我说道:“这十天,前辈您负责利用旧部关系,尽可能摸清地牢和城主府的详细情况。 我负责准备必要的物资,我略懂阵法。 可以尝试制作一些一次性的爆破阵盘,至于花费……” 我摸了摸上官文的储物袋,道:“暂时够用。” 上官宏拿出一个储物戒指,无奈道:“上官家被抄家了,财产全部被查封,就连灵石都没来得及转移出来,我这里面,只有五百多灵石,先给你。” 我看了一眼上官宏,他这个家主是真的穷。 不过他刚回来就落了难,穷点也正常。 我摇了摇头,道:“前辈,这个你自己留着,只是这次我们只能救出上官锦儿一个人,上官家族的其他人……” 上官宏开口道:“没事,他们都死不了,大概率会被发配去前线,先把锦儿救出来,我们再从长计议。” “前线?”我疑惑道:“什么前线?” 上官宏解释道:“抗妖前线,现在南荒妖洲前线吃紧,所有的‘罪犯’都会被送去抗妖前线对抗妖兽。” 我点点头:“如此便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先把锦儿小姐救出来。” “好!就依小友之言。”上官宏用力一拍大腿,道:“那就十天后,我们在此地汇合,展开行动。” 商议既定,我又将小草的安排告诉了上官宏,请他必要时关照一二。 上官宏自然满口答应。 离开上官宏的住处,我回自己小院之前,我特意去找了一趟小草。 小草还在闭关修炼。 我悄悄看了一眼,不禁暗暗咋舌。 这丫头的修炼速度实在太惊人了! 短短三天时间,她筑基初期的境界已经完全稳固。 并且灵力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照这个趋势,十天内突破到筑基中期都大有可能。 木山老人留下的功法和她自身的特殊体质,果然非同凡响。 我压下心中的惊讶,也开始忙碌起来。 先是清点身上的钱财。 上官文储物袋里的将近一千灵石,交了十五天的房费,还剩下五六百。 要购买制作阵盘的材料,还要预留使用传送阵的天价费用,这点灵石远远不够。 我特意去了解了一下传送费用,跨国传送,需要一万灵石。 去青岚国其他城市也需要一千。 要跑,我们就得离开青岚国,跑出青岚宗的势力范围。 我们四个人,就需要四万灵石。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字。 “看来,得想办法弄灵石了……” 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或许,可以去拜访一下流云城里的老朋友们了。 比如,李家和王家。 第296章 阵法大师玄玑子 思索许久,我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计划。 但我目前还不太了解这些大家族的底蕴。 所以不得不去找上官宏确认一下。 玄字五号院内,我与上官宏对坐,眉头紧锁。 “四万灵石……” 上官宏叹了口气,摩挲着手指上那枚几乎空了的储物戒指。 “即便是我上官家鼎盛之时,要一下子拿出这笔巨款也需伤筋动骨,如今……唉。” 我赶紧说道:“前辈,我的意思是,从李家和王家那里弄。” 他看向我,皱眉道:“小友,李、王两家虽趁火打劫,而且库藏颇丰,但守卫必然森严,如果咱们硬夺,无异于自投罗网。” “前辈放心,硬抢自然是最下之策。”我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道:“我要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把灵石送出来。” “心甘情愿?”上官宏微微一愣。 “不错。”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前辈,你觉得他们现在最需要什么?” “需要什么?”上官宏摇了摇头。 我反问道:“在如今暗流汹涌的局势下,有什么,能比一座能守护家族根基、甚至能威胁到元婴修士的护族大阵,更能让他们动心呢?” 上官宏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小友的意思是……你以阵法师的身份去和他们两家接触?” “正是。”我点头道:“我观察过,流云城虽大,但真正的阵法大师几乎没有。 吴长老或许懂些皮毛,但绝无法布置出能抵御元婴修士的阵法。 李乾、王啸二人,修为卡在金丹中期已久。 家族底蕴不足一直是他们的心病。 若能得一座强五级的护族大阵,他们必定会趋之若鹜。” 上官宏表情一惊,问道:“莫非赵小友年纪轻轻,却已经是一名五级阵法大师了?” 我摇头道:“我当然不是,但我可以是,咱们的目的是弄灵石,又不是真的给他们布护阵,只要让他们相信我可以就行了。” 上官宏抚掌,“可是,小友如何取信于他们?又如何确保他们愿意付出如此巨额的灵石?” “呵呵。”我反问道:“前辈,您可知晓‘诛仙阵’这等上古杀阵吗?” 上官宏沉思片刻,道: “倒是听过一些,据说乃是上古秘阵。 是所有杀阵中,威力最大的,虽然复杂,但布置时间却是最短的。 要布置诛仙阵,所需的阵法水平,需要高出杀阵本身等级一级才行。 但是这阵法早已失传,流云城这种地方,怕是无人真正见过。” “要的就是他们没见过!”我笑道: “我不需要布置出真正的诛仙阵,我现在只是四级阵法师。 布置一个顶级的四级杀阵。 我说它是诛仙阵,不但没人能识破,还能间接证明我是五级阵法大师,对吧?” “理论上是,但也要过得了强度测试才行。” 我点点头道:“杀阵的威力,一来取决于阵法等级和法器品阶,二来取决于灵源的强度。” 上官宏开口道:“我在外漂泊十年,好的攻击法器倒是有一些,只是这灵源……我还有几枚中品灵石,用的上吗?” “灵源我能搞定,前辈这里有法器的话,我都不需要花灵石去买了。”我笑着说道。 我身上有仙晶,比起灵石来,要高上很多个等级。 用现金来驱动四级杀阵,绝对有五级杀阵的效果。 而且我的太初杀阵的威力,本来就不是一般的杀阵可比的,如果用我的太初剑作为压阵法器,效果说不定比五级杀阵还要强。 见我这么说,上官宏脸色一喜,只见他抬手一挥。 十几把品阶不错的攻击法宝出现在桌上。 我抬手全部收起,继续说道:“前辈,您利用旧部关系,散出消息。 就说有海外阵法大师玄玑子云游至此,身负上古阵法传承。 因需采购珍稀材料,愿为有缘家族布置护阵。 至于代价嘛……自然是灵石。” 上官宏点头道:“没问题,我立刻就去办。” 计划定下,我们分头行动。 上官宏动用了隐藏极深的一条暗线,让阵法大师玄玑子的消息,悄然在流云城上层流传开来。 而我,则开始精心准备。 我先是利用手头有限的材料,结合太初阴阳诀中对能量结构的独特理解,连夜赶制了数十枚阵旗。 这些阵旗看似古朴,内里却被我刻印了微型的幻象和能量共鸣符文。 它们本身不具备强大攻击力,但一旦以特定方式激发,却能引动小范围天地灵气产生剧烈波动,营造出高深莫测的景象。 同时,我反复推敲说辞,将太初杀阵的描述加以改编,变的更加贴合诛仙阵。 与此同时,我也抓紧时间演练着如何快速布置出太初杀阵。 三日后,在目标选择上,我决定先拿王家开刀。 相比李乾的阴鸷,王啸性格更为粗豪直接,疑心或许稍轻,更容易上钩。 我再次吞下一枚易容丹,易容成中年文士的样子,自称“玄玑子”。 我把气息模拟在筑基后期,既显得高深,又不至于让人因修为过高而过度警惕。 我并未直接上门,而是选择了王家旗下最大的一间售卖炼器材料的商铺“百炼阁”。 进入百炼阁,我直接无视了那些普通货色。 我的目光扫过柜台,用略带傲然的语气对掌柜说道:“贵店可有星辰砂与虚空晶石?品质须在五品以上。” 掌柜闻言一惊,这两种材料可是布置高阶阵法才用得到的珍稀之物,流云城实属罕见。 更加罕见的是,用到这些材料的,一定得是五级阵法大师。 他不敢怠慢,连忙道:“大师恕罪,此等珍品小店暂无现货,需从总部调取,大师可否留个名帖,货到后小人立刻通知您?” 我故作不悦,袖袍一拂,一股精纯的灵力波动荡漾开来。 虽不强横,却异常凝练纯粹,显示出深厚的根基。 “罢了,贫道玄玑子,云游至此,本想寻个有缘之家,布下一阵以换些灵石采购所需,看来贵地……唉。” 说罢,我转身欲走。 “大师留步!” 掌柜的急忙喊道,最近上面确实传下消息,要留意可能的阵法大师踪迹。 他连忙赔笑:“大师所需,我王家库房或有所藏,小人即刻禀告家主,请大师至内堂用茶稍候。” 我点点头,转身走进内堂。 半个时辰后,王啸带着几名家族长老匆匆赶到。 他打量着我,眼神中带着审视和怀疑。 “在下王家家主王啸,请问阁下便是玄玑子大师?不知师承何门?可否擅长护族大阵?”王啸开门见山,语气带着试探。 显然,他很着急。 我淡然一笑,并不直接回答师承,只是淡淡道:“贫道便是玄玑子,师门隐世已久,名号不提也罢,至于阵法……” 我目光扫过王啸和他身后的长老,声音平缓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慑: “护族保业,乃阵法之本。 贫道不才,略通小周天星斗阵之皮毛。 若阵法大成,引星力护持,等闲元婴初期修士,若无特殊破阵法宝,一时三刻也难以攻破。” “小周天星斗阵?”王啸等人面面相觑,这名字听起来就极为不凡,与传说中的周天星斗大阵似乎有所关联。 王啸迟疑道:“口说无凭,大师何以证明?” “看来王家主是不信了,看来你我无缘。” 我叹了口气,站起身准备走。 见我要走,王啸顿时大急,他赶紧抱拳躬身道:“大师留步,王某是个粗人,说话太直,并无恶意,还请大师莫怪。” 我上下打量着王啸,淡声道:“也罢,王家主是否知道诛仙阵?” 听闻诛仙阵三个字,众人皆是身体猛地一震。 王啸语气激动道:“吾辈修仙人,岂能不知诛仙阵?莫非大师……” 不等他说完,我便后退到一个相对空旷的地方,抬手挥出二十多枚阵旗和十几把攻击法器。 其中八枚整齐分别落在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方位,一个隐匿阵法形成,将我笼罩在其中。 阵法师布阵,都会隐匿起来,防止被人窥探。 这是正常程序。 随即,我便双手迅速波动,牵扯阵旗和法器,熟练的布置出一个太初杀阵。 最后,我将太初剑落位阵心,摸出一枚仙晶丢进能源槽中。 随着杀阵隐匿,一个加强版的四级超级太初杀阵,便被我布置出来。 整个过程,不过一刻钟。 我抬手收起隐匿阵法,一枚阵旗丢在阵中的测试阵点,一个直径一米多的圆形散发着微微光芒。 那,便是杀阵覆盖的区域。 “嗡!” 同时,我刻意引导一丝太初剑意融入灵气波动中,使其带上一丝凌厉无匹的剑道锋芒之感,让人误以为是阵法自带的杀伐之气。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诛仙阵?”一位王家长老惊呼出声,他们何曾见过能引动星辰异象的阵法? 王啸更是瞳孔一缩,他感受到那丝凌厉气息,竟让他这金丹中期修士都感到一丝心悸! 我点点头:“是,这便是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能平级困杀的诛仙阵。” 一般来说,阵法分九级。 但阵法只是辅助,所以只能降级作用。 比如一级阵法只能对付普通人,二级阵法才能对付炼气修士,三级阵法才能对付筑基修士,四级阵法才能对付金丹修士,五级阵法才能对付元婴修士,以此类推。 而诛仙阵,是传说中唯一个可以平级作用的杀阵。 四级诛仙阵,就能对付元婴修士。 而且这诛仙阵,也是唯一一个能对修真世界最高境界渡劫境的修士起作用的。 传说,诛仙阵之所以失传,就是那些渡劫境的修士害怕被克制,从而干掉了所有懂诛仙阵的阵法师。 “大师,我能否一试?”王啸语气激动道。 我点点头:“请便。” 第297章 元婴长老登门 王啸抬手抓出一块五级试阵石,直接丢进了光圈之中。 我心中淡然,我这个四级太初杀阵,威力绝对不下于五级杀阵。 果不其然,五级试阵石刚一丢进去,就被绞杀成碎石块。 看到如此情景,众人皆是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我估计他们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过五级阵法。 当然,我也还没见过。 我见火候已到,袖袍一挥,收起太初杀阵。 厅内异象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发生。 我把抱了黑布的太初剑背在背上,淡然道:“雕虫小技而已,让各位道友见笑了,若以珍贵材料布下完整大阵,威力百倍于此。” 这一手“露巧”恰到好处,既展示了高深莫测的手段,又留下了巨大的想象空间。 王啸脸上的怀疑瞬间被热切取代,他连忙起身,拱手道: “大师真乃神人也,是王某有眼无珠,怠慢大师了,不知布下五级护族大阵,需要何等代价?” 我心中暗笑,面上却依旧平淡:“布阵材料,需尔等自备,贫道只收布阵酬劳,小周天星斗阵玄奥,极其耗费心神,需……四万下品灵石。” “四万?”王啸倒吸一口凉气,这几乎是王家能动用的所有流动灵石了。 我开口道:“当然,贫道先收两万定金,剩下两万,等落阵之后再结便可。” 王啸表情很是纠结。 但他看了看刚才那神奇的景象,又想到若能拥有连元婴修士都难以攻破的护族大阵,王家在流云城的地位将彻底稳固,甚至能压李家和城主府一头。 他一咬牙:“好!四万就四万,但请大师立下契约,确保阵法有效,我即刻付定金。” “契约自然要立。”我点头: “不过,贫道还需先勘察你王家府邸风水地脉,才能确定最终阵法布置方案。 此外,布阵所需材料清单,需尽快备齐。” 我递上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包含了许多珍贵但并非布阵核心材料的清单,其中不少材料,正好可以用来制作我救援所需的爆破阵盘和辅助道具。 “这是自然!大师请!” 王啸此刻已是深信不疑,亲自引我前往王家府邸勘察。 接下来的两天,我像模像样地在王家府邸转了几圈。 指点了几个无关痛痒的原有阵法缺陷,稍作调整后,让其运转更顺畅了些。 这更让王家人更加心悦诚服。 签订好契约后,两万灵石的定金,王啸几乎是第一时间毕恭毕敬地装入一个储物袋中交给了我。 拿到灵石后,我则以“需静心推演最终阵图,十日后动工”为由,顺利脱身,并当着汪家人的面,住进了最为安全的凡仙客栈。 阵法师都金贵,尤其是五级阵法大师,给自己找个安全的地方住非常合理。 接着,便是如法炮制。 我又利用王家已聘请“玄玑子”大师布阵的消息刺激李家。 李乾果然坐不住了,主动派人来“请”。 面对更为谨慎多疑的李乾,我稍微调整策略,着重描述了阵法在防御之外的“聚灵”功效。 宣称能加速族内弟子修炼,这对急于提升家族整体实力的李乾诱惑极大。 同样一番露巧和画饼之后,再动用了一下他们从未见过的仙晶展示了一下效果。 李乾也心甘情愿地掏出了两万灵石。 他只求我尽快为李家也布下一座不输于王家的家族护阵。 短短数日,四万灵石轻松到手。 我不仅解决了传送费用的燃眉之急,还从两家提供的“布阵材料”中。 克扣下了足够制作多个威力不俗的爆炸阵盘的高阶材料。 回到凡仙客栈,我将沉甸甸的储物袋放在桌上。 上官宏扫到里面光芒闪闪的四万灵石,目瞪口呆,半晌才叹道: “小凡……你这手段,真是……神乎其神,兵不血刃,竟从这两只铁公鸡身上拔下如此多的毛来!” 我笑了笑,道: “前辈过奖了,不过是利用了他们的贪婪和焦虑罢了。 我会抓紧时间炼制爆炸阵盘。 五天后,等我们救出锦儿小姐,借助客栈传送阵远遁邻国。 他们就算发现被骗,也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 上官宏哈哈一笑,说道:“那是,难道他们还敢声张自己被一个筑基散修骗走了两万灵石不成?哈哈哈……” 他这一笑,连日来的阴霾仿佛被冲散了不少。 有了充足的灵石,我们的计划底气更足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闭门不出,全力利用克扣下的材料制作阵盘符箓。 四天后,我的戒指里已经多出了四十多个四级爆炸阵盘。 可惜的是,我现在阵法水平不够,如果能炼制出遁符来,那就万无一失了。 只是遁符过于高级,那是晋级七级阵法宗师的关键考试符。 阵法师在修真界的等级分明。 一二三级为阵法师,四五六级为阵法大师,七八九级为阵法宗师。 一个阵法宗师,哪怕只是七级阵法宗师,放在顶级宗门,都是宝贝疙瘩般的存在。 就在我整理好东西,准备去找上官宏的时候,门被人主动敲响了。 我以为是小草。 打开门后,才发现是客栈里的一名侍女。 “有事?”我疑惑道。 侍女微微一欠身,语气平缓的说道:“玄玑子大师,有客到访。” “是什么人?”我皱眉问道。 “是青岚宗的一位元婴境长老。”侍女笑着回答道。 我心中不由的咯噔一下,看来我的名号,已经引起青岚宗长老的注意了。 青岚宗作为国宗,应该不至于被我一个区区五级阵法大师吸引吧? 见我有些犹疑,那侍女赶紧说道:“您如果不想见,可以直接拒绝,您放心,没有人敢在凡仙客栈动您分毫。” 我笑了笑,摆手道:“不用,远来是客,我去见见就是。” 既然来了,不如见见,看看这青岚宗长老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好,请您随我来。”侍女转身朝着外面的会客区走去。 我跟在身后,随口问道:“冒昧问一句,如果那元婴境长老真在凡仙客栈把我杀了,你们会采取什么措施来保障客人安全呢?” 侍女解释道:“我们的外访接待区,有封脉禁制,任何人进去都会被封住穴脉,再里面人人平等,如果他万一靠蛮力成功动手,那么我们就会上报仙凡宗。” “上报后会怎样?”我继续问道。 “仙凡宗会调查清楚,如果凶手只是没有家世背景的个体,我们就会杀掉凶手,如果凶手背后有家族或者宗门,我们会确认凶手的这个举动,有没有恶意报复背后势力的可能。” “如果有呢?” “如果是恶意报复自己的家族或宗门,我们也只会杀掉凶手。” “如果没有呢?”我转头看着那名侍女。 侍女呵呵一笑:“那仙凡宗便会出手,灭了凶手背后的家族和宗门,无论他们有多少人,实力有多强大。” “嘶~”我深吸一口气。 这仙凡宗行事,果然霸道。 不过我喜欢。 也不知道那个叫芸沁的仙凡宗宗主,是不是我所认识的芸沁。 等这边的事情办完,我得想办法去一趟仙凡宗了。 如果能得到仙凡宗的帮助,要找柳儿她们,会容易很多。 凡仙客栈的会客区设在主楼一侧,环境清雅。 以屏风隔出数个独立空间。 侍女引我至一处临水的雅间,便躬身退下。 我推门而入,只见一位女子正凭窗而立,望着窗外庭院中的一池碧水。 听到声音,女子转过身来。 只见她云鬓高绾,仅插一支简单的青玉簪。 身着月白色道袍,衣袂飘飘。 虽无过多饰物,却自有一股清冷出尘的气质。 她的容貌极美,却并非那种娇艳夺目,而是如深谷幽兰。 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泊,一双眸子清澈如水。 修为赫然是元婴后期。 但她气息内敛,并无咄咄逼人之感。 第298章 玄阴灵体 “阁下便是玄玑子大师?” 女子开口,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贫道玄玑子,见过道友。” 我拱手一礼,不卑不亢。 在她面前,我维持着阵法大师的气度。 “青岚宗,苏晚照。”她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似在审视,并无恶意。 随即,她朱唇微启,语气平和道:“听闻大师精擅上古阵法,能布‘小周天星斗阵’,可是真的?” 我心中微凛,果然是王啸把这事儿上报了。 我表情淡然,道:“略通皮毛,不敢称精擅,皆是师门所传,用以换取些许灵石,维持生计罢了。” 苏晚照轻轻点头,并未深究师承,而是直接道明来意: “大师不必多虑。 我此番前来,并非为质疑,亦非为宗门招揽。 只是听闻流云城出现能布五级大阵之人,心生好奇,特来一见。 我宗门内,亦有阵法大家,我本人也对上古阵道,也颇有研究。 若大师他日有暇,或可一同前往宗门,切磋一二。” 她的态度,出乎意料的平和。 甚至带着一丝学术探讨的意味。 她的表现,与我想象中青岚宗长老的倨傲截然不同。 这让我对她的观感好了不少。 “苏长老客气了,若有机会,贫道自当请教。”我谨慎回应。 我们又简单交谈了几句,多是关于阵法之道的泛泛之谈。 苏晚照言语间见识广博,对阵法理解颇深。 但并未刻意试探我的底细,反而更像是一次同道之间的寻常交流。 这让我对她的印象,又好了不少。 就在谈话接近尾声,我准备告辞之时,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一名侍女端茶进来。 恰在此时,走廊外传来脚步声,只见小草正低头匆匆走过。 她似乎是刚从外面回来,准备回自己的地字院。 苏晚照的目光随意扫过门外,在掠过小草身影的刹那,她的表情猛地凝住。 她脸上闪过一丝极度的惊讶,竟不顾礼节,快速来到了外面,拦在了小草面前。 “这位姑娘,请留步。” 苏晚照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小草被突然出现的身影吓了一跳。 她抬起头,看到是一位气息深不可测容貌极美的女修。 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怯生生的说道:“前……前辈有何事?” 我心中一惊,连忙跟出雅间,站在不远处观望。 苏晚照此举,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苏晚照目光灼灼地打量着小草,仿佛要透过那层易容看清本质。 随后,她语气郑重地开口道: “姑娘,你身具‘玄阴灵体’。 乃是万中无一的修炼奇才。 此体质如果同阴属性功法一道,便能进展神速。 但若无名师指引或功法不合,却极易夭折。 甚至沦为邪修觊觎的炉鼎。 我青岚宗《太阴素女经》正适合你。 若你愿入我门下,我苏晚照可保你前程无忧。 青岚宗也必定会倾力培养。” 玄阴灵体?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当从小草这些天的表现和苏晚照的行为来看,这玄阴灵体一定非常逆天。 或许,小草跟着她,会更加有前途。 小草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慌乱更甚。 她紧紧攥着衣角,低着头,声音虽小却异常坚定: “多……多谢前辈厚爱,但……但我已有兄长,要跟着兄长,不能……不能跟前辈去。” 苏晚照微微蹙眉,似乎没料到会被如此直接地拒绝。 她放缓语气道: “姑娘,修行之路漫长,机缘难得。 你可知玄阴灵体意味着什么? 跟着你那位兄长,或许会埋没了你的天赋,甚至可能为你们兄妹俩招来灾祸。 如果你兄长愿意,可以随我一起去青岚宗。” 小草抬起头,然后用力摇头,道:“不,我哥哥不会去的,他会保护我的,我……我不要离开哥哥,前辈的好意,小草心领了。” 说完,她对着苏晚照匆匆行了一礼,便绕过她,快步朝着地字院的方向跑去。 仿佛生怕被带走一般。 苏晚照看着小草离去的背影,没有再阻拦,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眼中充满了惋惜和一丝不解。 她回到雅间,无奈的笑了笑,问道: “大师可否认识那位姑娘?” 我点点头:“打过交道,算不上熟悉。” “看来她心意甚坚,可惜了一株仙苗。”她并未将小草与我直接关联,只当是偶遇。 我面上不动声色,淡淡道:“人各有志,强求不得,苏长老慧眼如炬,令人佩服。” 苏晚照不再多言,取出一枚刻有“苏”字的青玉符箓递给我: “居住区我不方便进入,麻烦大师帮个小忙,将此物送与她,若她日后改变主意,可凭此符到青岚宗寻我,今日,打扰大师了。” “好,一定办到。”我伸手接过玉符。 苏晚照微微一欠身,便飘然离去。 似乎很是遗憾。 看着她离开后,我直接去找了小草。 将玉符交给她,并把事情说了一遍。 小草接过玉符一愣,问道:“哥哥,你……不要小草了吗?” 我笑了笑,道:“不是,留个后手,如果今晚一切顺利,咱们就离开这里,如果我没有准时回来,你去找这个苏晚照,也是一条很好的出路,这个人我不会看错,绝对不是背信弃义之人。” 小草摇了摇头,道:“当初爷爷就是自废修为从青岚宗出走的,我岂能再回去呢?”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当初爷爷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我这话一问出来,小草开始思考起来。 我继续说道:“而且你就算回了青岚宗,别人也认不出来你的。” 小草咬了咬嘴唇,低头自责道:“都怪我不够强大,无法为哥哥分忧。” “不是。”我认真说道:“你现在已经筑基中期了,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比我强,强很多,我也希望我们一直在一起,我来给你送玉符,就是给你留个后路,明白吗?” 小草默默点了点头,说了声明白。 随后又回去房间修炼了。 我帮她关上门,悄然来到了上官宏的玄字五号院。 院内,上官宏早已等候多时,神色凝重。 我将苏晚照来访以及小草体质暴露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上官宏听后,亦是震惊不已: “玄阴灵体?难怪……难怪木山前辈要带着她隐居避世。 此体质一旦暴露,确实祸福难料。 苏晚照此人,我略有耳闻,在青岚宗内风评甚佳,算是少数正直之人。 她的邀请,待此事了结后,或可让小草姑娘考虑。 但眼下……” 上官宏摇摇头,将话题拉回正轨。 “这是地牢最新的布局图和守卫换班时刻表。” 上官宏铺开一张精心绘制的绢布,上面标注得极其详细。 我仔细看了起来。 上官宏继续说道: “吴启峰那老狗每晚子时前后,会在地牢深处的刑讯室打坐一个时辰。 这是他警惕性相对较低的时候。 李家和王家的金丹长老,每两个时辰轮换一次,交接时有约一炷香的空隙。 至于普通守卫,倒是不足为虑。” 我仔细查看地图,心中快速推演一遍,道: “子时……交接空隙……好,我们就定在今晚子时动手!” “具体如何行动?”上官宏顿时来了精神,赶紧问道。 我指着地图,沉声道: “前辈,您熟悉上官家旧邸地形,明晚亥时末,您在此处……” 我指向地图上上官家后花园的一处假山:“利用爆炸阵盘制造一场不大不小的骚乱,吸引部分守卫注意力。 我会提前潜入地牢附近,待子时吴启峰进入刑讯室,李家与王家守卫交接之时。 以爆炸阵盘强行炸开地牢外层防御。 我会速战速决,救出锦儿小姐后。 立刻从预设的这条密道撤离……” 我说着指向一条上官宏标注的、只有家主才知晓的隐秘通道。 “然后直接返回凡仙客栈!”上官宏接口道,眼中精光闪烁。 “不错!”我点头:“只要踏入客栈大门,我们就安全了,届时,咱们立刻通过传送阵,离开青岚国。” “传送阵的目的地……”上官宏看向我。 “还不确定具体时间,但是我觉得这个不是重点,只要我们能离开这青岚国就行。” 上官宏深吸一口气:“也是,周围的国家我都有相识好友,到时候也不怕没有落脚的地方。” 我点点头,将装有四万灵石的储物袋放在桌上: “灵石已备齐,此外,我还制作了四十余枚四级爆炸阵盘,足以炸开地牢防御并制造混乱。” 上官宏用力点着头,格外激动。 接着,我们又反复推敲了行动的每一个细节,包括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及应对方案,直至觉得再无疏漏。 “成败,在此一举!” 上官宏用力握拳,眼中燃烧着救女的决心。 夜幕降临,凡仙客栈内依旧宁静。 但在这宁静之下,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行动,已如拉满的弓弦,一触即发。 苏晚照的意外插曲,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虽然漾起涟漪。 但很快,便被这营救行动的前奏所淹没。 第299章 成功了,也失败了 子时将至,流云城万籁俱寂。 唯有更夫敲梆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凡仙客栈内,我与上官宏已经换上夜行衣。 我们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是决然。 “行动!”我低喝一声。 我们如同两道鬼魅,悄无声息地离开客栈,融入浓稠的夜色。 上官宏按照计划,直奔上官家旧邸后花园。 而我,则凭借上官宏提供的详细地图和白天勘察的记忆,绕行至地牢所在的偏僻角落。 地牢入口设在一座废弃祠堂的地下。 入口隐蔽,由两名筑基后期的守卫把守。 我隐匿在阴影中,屏息凝神,等待着上官宏的信号。 亥时末,上官家旧邸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巨响。 紧接着,便是火光冲天而起。 正是上官宏引爆了爆炸阵盘。 “走火了,后花园走火了!” 远处传来惊慌的呼喊声,祠堂附近的守卫一阵骚动,注意力被成功吸引。 就是现在! 我如同离弦之箭,从阴影中暴射而出。 太初剑甚至未曾出鞘,仅以剑鞘点出,两道凝练的指风瞬间击中那两名守卫的昏睡穴。 他们哼都未哼一声,便软软倒地。 我迅速将他们拖入阴影,闪身进入祠堂。 按照地图指示,我找到机关,开启了通往地下的暗门。 一股阴冷潮湿、夹杂着血腥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石阶陡峭向下,两侧墙壁上挂着昏暗的油灯。 油灯的光线摇曳,映照出斑驳的血迹。 我收敛全部气息,身形如烟,急速向下潜行。 地牢内部结构复杂,关押着不少上官家的囚犯。 呻吟声、锁链声不绝于耳。 我无暇他顾,直奔地图上标注的核心区域:关押重要犯人的水牢。 沿途遇到几队巡逻的炼气期守卫,皆被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决,未发出太大动静。 越往里走,守卫越发森严,甚至出现了筑基后期的队长。 但我有心算无心,加上爆炸阵盘制造的混乱掩护,一路有惊无险。 终于,我抵达了水牢入口。 这里由一名金丹初期的李家长老和四名筑基后期守卫把守。 按照上官宏的情报,此时正是李家与王家守卫交接的空隙期。 这名李家长老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不断望向入口方向。 不能再等了。 我眼中寒光一闪,双手齐扬。 四枚四级爆炸阵盘,如同流星般射向那四名筑基守卫。 我同时身形暴起,太初剑悍然出鞘。 翠绿色的剑罡直取那名金丹长老。 “敌袭!” 李家长老反应极快,厉喝一声,一面盾形法器瞬间祭出格挡! “轰轰轰轰!” 四声剧烈的爆炸几乎同时响起! 那四名筑基守卫猝不及防,瞬间被炸得血肉横飞。 整个地牢通道剧烈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噗!” 剑罡与盾牌猛烈碰撞! 李家长老虽挡下这一剑,却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气血翻涌,连退数步。 他眼中满是惊骇:“金丹战力?你是谁?!” 我根本不答,剑势如潮,太初剑法全力施展,将他死死缠住。 必须速战速决! 这边的动静肯定已经惊动了更深处的吴启峰! 十招过后,李家长老已左支右绌。 我瞅准一个破绽,阴煞指悄无声息点出,直取其肋下。 他慌忙闪避,却正中我下怀,太初剑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直接削飞了他祭出的另一柄飞剑! “死!” 我怒喝一声,剑罡暴涨,趁其法器受损、心神震荡的刹那,一剑贯穿了他的心脏。 李家长老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倒下。 我毫不停留,一脚踹开水牢沉重的铁门。 水牢内,上官锦儿被粗大的铁链锁在齐腰深的污水中,脸色苍白,衣衫褴褛,身上满是鞭痕,但眼神依旧倔强。 看到闯入的我,她先是一惊,待看清我的眼神和手中的太初剑时,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赵……赵公子?!” “是我!快走!” 我挥剑斩断铁链,将她拉出水牢,顺手塞给她一颗疗伤丹药。 “跟紧我!” 我们沿着来路急速撤退。 然而,刚冲出地牢通道,来到祠堂下的开阔地,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骤然降临。 “小辈!敢劫我青岚宗要犯,找死!” 一个冰冷彻骨、充满杀意的声音响起。 只见祠堂入口处,不知何时已站立着一名身着青岚宗服饰、面容阴鸷的中年修士。 其气息浩瀚如海。 赫然是元婴修为。 正是青岚宗另外那位元婴执事。 他竟来得如此之快? 而在其身后,吴启峰也带着大批城主府和李、王两家的高手赶到,将出口团团围住。 我们被堵死在了地下! “完了……” 上官锦儿脸色惨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我心中也是一沉,面对元婴修士,我们毫无胜算。 但坐以待毙绝非我的性格。 “上官前辈。” 我猛地将上官锦儿推向通往密道的方向。 同时将装有剩余爆炸阵盘和灵石的储物袋塞给她,厉声道:“上官前辈,带锦儿走密道,回客栈!照顾好小草!我来断后!” “小凡!”上官宏的声音从密道方向传来。 他显然也赶到了接应点。 “走!!!” 我嘶声怒吼,转身面向那元婴执事,眼中爆发出决死的光芒。 太初剑发出激昂的剑鸣,阴阳诀疯狂运转,将状态提升至巅峰。 哪怕螳臂当车,我也要溅他一身血! “蝼蚁撼树!” 元婴执事冷哼一声,甚至未曾动用武器,只是随意一掌拍出。 一只由精纯元婴法力凝聚的掌影,携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向我当头压下。 “太初护体!阴阳爆!” 我狂吼着,将全部灵力注入太初剑,剑罡化作凝实的光罩,同时甩出了身上剩余的所有爆炸阵盘。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地下空间回荡。 狂暴的能量乱流四处冲击。 我如同被巨锤击中,太初剑哀鸣,护体剑罡瞬间破碎,鲜血狂喷而出。 我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石壁上。 我眼前一黑,几乎昏死过去。 全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经脉剧痛,灵力彻底溃散。 而那只掌影也随之溃散。 出口外的敌人非死即伤,只有那个元婴执事依旧面不改色。 出口,也被炸塌,只留下了一个小洞。 “还是个阵法师?”元婴执事冷哼一声:“死吧!” 说完,他又是一拳轰了进来。 拳影卷起极强的威势,似要将我轰成碎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挡在了我面前。 “轰!” 上官宏全力祭出本命法宝抵挡,却被拳影轰开。 他本人更是鲜血狂喷,伤势比我更重,但终究是替我挡下了这必杀一击。 “前辈!”我目眦欲裂。 “带……锦儿……走………” 上官宏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便昏死过去。 我没有犹豫,抬手洒下一道隔音禁制,随后抓起昏迷的上官宏,往上官锦儿那边一丢,怒声道:“快带你爹走,去是凡仙客栈 。” 上官锦儿没再犹豫,背着上官宏便冲进了秘密通道。 那元婴执事眉头微皱,似乎没想到有人能挡下他一击而未死。 他失去了耐心,袖袍一挥,一股无形之力将已经重伤的我禁锢。 “拿下,押入死牢,严加看管。”他冷冷下令。 吴启峰等人一拥而上,将我们彻底制服。 我最后看了一眼密道方向,上官锦儿的身影已然消失。 希望她已带着上官宏顺利逃脱。 小草,哥哥恐怕要失约了……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我只听到吴启峰狰狞的笑声和锁链拖地的声音。 …… 不知过了多久,我在一片恶臭和呻吟声中醒来。 浑身剧痛,灵力被彻底封印,连抬手指都困难。 我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阴暗潮湿的牢房。 我的身边,挤满了上百名衣衫褴褛面容枯槁的囚犯。 从他们的交谈和绝望的眼神中,我得知,这里关押的都是上官家的核心子弟和死忠。 我们成功了,成功救出了上官锦儿。 但我们也失败了。 我深陷囹圄,上官宏也生死未卜。 外面有元婴修士坐镇,内有重兵把守,我已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绝境! 我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感受着体内空荡荡的经脉和碎裂的骨骼,心中一片冰凉。 太初剑不知道去了哪里。 储物戒未被搜走,但灵力被封,它们与凡铁无异。 昆仑照骨镜在怀中微微发热,但我现在这状态又能如何? 一个声音传来: “我听说,那个元婴执事并不打算把我们送去抗妖前线了,而是准备把我们全杀了。” 我微微一愣,之前听上官宏说过。 被抓了也不会死,南荒妖洲出了新规,所有罪犯都会被送往前线。 “为什么?”另外一个上官子弟疑惑道。 那人解释道:“家主和这位是大哥当着那个元婴执事的面救走了大小姐,他面子上挂不住?怒气更加无法消除。” 众人纷纷看向我。 其中一人说道: “这位大哥,你们是好样的,只要家主和大小姐还活着,我们就死而无憾了。” “对,死就死,脑袋掉了,不过碗大个疤。” “就是,去了抗妖前线,也是死路一条,不如这里痛快。” “哪怕是死,我也要骂那元婴老狗几句。” “……” 上官子弟们个个视死如归,毫不畏惧。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甘! 强烈的不甘如同毒火灼烧着我的灵魂。 但现实是如此的残酷。 我看着身旁的数百上官家子弟,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或许,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上官锦儿和上官宏能成功逃脱,带着小草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牢门外的火光摇曳,映照着一张张麻木又视死如归的脸。 死亡的气息,如同这牢房中的霉味,浓郁得令人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牢房铁门打开。 数十个手持大刀的城主府府兵冲了进来。 他们凶神恶煞,满脸都是杀意。 身后,吴长老和那个元婴执事也走了进来。 元婴执事满脸愠怒,目光落在我身上,淡声道:“把那个黑衣蝼蚁,剁成肉泥喂狗,其他人全部杀了。” 听到此话,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第300章 申881688 元婴执事冰冷的话语如同死刑判决,在阴暗的牢房中回荡。 数十名手持鬼头大刀的府兵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浓烈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先从那小子开始!剁碎了喂狗!”吴启峰指着几乎无法动弹的我,厉声狞笑。 两名府兵大步上前,雪亮的刀锋高高扬起,对准我的脖颈便要斩下!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嘶哑却异常坚定的怒吼响起。 一名浑身伤痕、瘦骨嶙峋的上官家青年猛地从人群中冲出,用自己干瘦的身躯死死挡在了我的面前。 “要杀赵恩公,先从我上官云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落下的刀锋,毫无惧色。 “噗嗤!” 刀光闪过,热血喷溅! 名叫上官云的青年头颅滚落,身躯却依旧倔强地挺立了片刻,才缓缓倒下。 “上官云!” “跟他们拼了!” 这惨烈的一幕,彻底点燃了所有上官家子弟压抑已久的怒火和血性。 他们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保护赵恩公!”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上官家没有孬种!” 刹那间,残存的七百余名上官子弟,无论老少,无论伤势轻重,竟自发地组成了人墙。 他们一层又一层地挡在了我的身前! 他们手无寸铁,灵力被封,只能用血肉之躯,去抵挡那冰冷的屠刀。 “给我杀!一个不留!”吴启峰气急败坏地尖叫。 元婴执事冷漠地看着这一切,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群蝼蚁挣扎。 屠杀开始了! 鬼头大刀疯狂地挥舞,带起一蓬蓬温热的鲜血。 惨叫声、怒骂声、刀锋入肉的闷响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悲壮而惨烈的挽歌。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被劈开了胸膛,倒下前仍死死抱住一名府兵的腿。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被斩断手臂,却用牙齿咬住了另一名府兵的咽喉。 一位母亲将孩子护在身下,后背被砍得血肉模糊…… 他们前仆后继,倒下一批,又立刻有一批补上。 人墙在不断缩小,地上堆积的尸体越来越多。 鲜血染红了整个牢房的地面,粘稠得几乎无法下脚。 浓烈刺鼻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我目眦欲裂,泪水混合着血水模糊了视线。 我想挣扎,想怒吼,想与他们并肩作战。 但身体如同被钉在地上,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善良而勇敢的人们,为了我这个“外人”,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 这种无力感和撕心裂肺的愧疚,比身上的伤痛更甚千倍、万倍! “够了!!” 就在上官家子弟只剩下三百来人的时候,一个清冷而充满威严的女声,如同惊雷般在牢房入口处炸响。 声音中,蕴含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竟让那些杀红了眼的府兵,动作齐齐一滞。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牢房门口,衣袂飘飘,面容清冷。 正是青岚宗长老,苏晚照。 她皱眉,目光扫过满地狼藉、血流成河的惨状。 随后,她目光最后落在那个元婴执事身上。 她秀眉紧蹙,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陈执事,你这是做什么?动用私刑,屠戮囚犯,视宗门法度为何物?” 那姓陈的元婴执事脸色微微一变,显然对苏晚照有所忌惮。 她依旧强辩道:“苏师姐,此僚劫囚伤人,罪大恶极,这些上官家余孽包庇凶徒,死有余辜,我不过是执行宗规!” “执行宗规?” 苏晚照冷笑一声,目光如刀: “宗规哪一条允许不经审判,就地格杀数百名已无反抗之力的囚犯? 更何况,他们本应发配抗妖前线戴罪立功! 你如此滥杀,若是传回宗门,执法堂会如何定论? 宗主又会如何看待?” 陈执事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 他深知苏晚照且所言在理,若真闹到执法堂,他绝对讨不了好。 吴启峰等人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晚照不再看他,目光转向残存的上官家子弟和我。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 有惋惜,有无奈,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她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南荒妖洲前线吃紧,正是用人之际。 尔等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现依宗门和国家法令,将尔等发配‘镇妖关’抗妖前线。 你们需要服下‘锁元妖丹’,而后根据自身修为,斩杀相应数量妖兽。 上交足够多的妖丹之后,方可洗刷罪孽,重获自由。” 说罢,她袖袍一挥,数百枚龙眼大小散发着奇异腥气的丹药,精准地飞入每个幸存者口中,包括我在内。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灼热中带着阴寒的药力瞬间散入四肢百骸。 最终盘踞在丹田深处,形成了一道诡异的封印。 我感觉到,自己的灵力虽然恢复了一些流动。 但仿佛被套上了一层枷锁,而且与这丹药产生了一种奇特的联系。 “此乃锁元妖丹。”苏晚照解释道: “服下后,尔等需在三年内,斩杀与自身修为相当的妖兽。 炼气期需一千枚一阶妖丹。 筑基期需一千枚二阶妖丹,以此类推。 完成任务后,上交妖丹至镇妖关军需处,换取解药。 若逾期未完成,或试图强行破解…… 妖丹便会反噬,皆时,将会修为尽废,神魂俱灭!” 这是典型的控制囚犯、驱使其送死的手段! 但相比于即刻被屠杀,这无疑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 “现在,归还他们的武器和基本物品!” 苏晚照对吴启峰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吴启峰不敢违抗,连忙命人将收缴的武器等物归还。 我的太初剑也回到了手中。 好在这剑长相普通,太初气息又极其隐匿。 我握着熟悉的剑柄,感受着体内那微弱却真实的灵力,我心中百感交集。 “运送囚犯的飞船就快到了,各位立即离开地牢,去流云城广场集合。” 说完,苏晚照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 很快,我们被押送到了流云城广场。 除了我们这三百多人,还有其他地方押送上来的囚犯,总数超过一万。 我们每个人得到了一个号码牌。 牌子上面除了青岚国三个字之外,就一个号码。 我的号码是:申。 其他人也都是申字头的。 等了不到一个时辰,一艘巨大的飞行法宝从天而降。 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东西,纯精钢打造,像是一艘巨轮。 飞船一落地,包括我在内的一万多囚犯纷纷上船。 我们的双手都被拷住,那特殊的手铐,也锁住了我们的经脉。 怕我们在路上闹事。 据说到了镇妖关,我们就会被解开。 幸存的上官家子弟相互搀扶着,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失去亲人的悲痛,默默登上飞船。 我也在另外两名上官子弟的搀扶下,艰难地登了上去。 一切准备就绪,苏晚照清冷的声音响起: “即刻出发,前往镇妖关!” 说完,苏晚照飞身落在飞船上。 她居然也要一起去? 飞舟青光一闪,破空而起,迅速离开了这片浸满鲜血的土地。 我站在飞船边缘,回头望去。 流云城在视野中越来越小。 凡仙客栈的方向,不知小草是否安好?上官锦儿和上官宏,应该已经带着她传送到邻国了吧? 我深吸一口气。 前路是九死一生的抗妖前线,体内是致命的锁元妖丹。 但,我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太初剑在手中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着我的决心。 苏晚照站在船头,衣袂飘飘,目光望向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的这次介入,是出于宗门法度? 是一时恻隐? 还是……别有深意? 管不了那么多,我只知道,如果没有她的及时制止,我现在已经进狗肚子了。 飞舟化作一道青虹,载着一万多名戴罪之身。 驶向了那片被称为“血肉磨盘”的南荒妖洲前线。 有苏晚照在,飞船上的‘罪犯们’也异常安静。 第301章 号镇妖关 巨型飞船穿越云层,下方地貌逐渐从青岚国腹地的青山绿水,变为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色调灰暗的荒原。 飞行了约莫三十日,我们经过了一座座城市,一个个国家。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蜿蜒起伏、如同巨龙脊背般的黑色山脉。 山脉巍峨险峻,高耸入云,散发出古老而苍凉的气息。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臊气息, 灵气也变得躁动而稀薄。 隐隐夹杂着令人不安的妖气。 而在山脉一处相对平缓的隘口。 有一座无比宏伟的巨城。 如同钢铁巨兽般匍匐在地,牢牢扼守着通往山脉的一处通道。 那便是第1024号镇妖关! 即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那座巨城散发出的冲天煞气。。 城墙高达百丈,通体由某种暗黑色的金属矿石垒砌而成。 上面布满了斑驳的爪痕、法术轰击的焦黑印记以及干涸的血迹。 这些,无不在诉说着无数惨烈的战斗。 城墙上,密密麻麻的符文闪烁不定。 巨大的弩炮和灵力塔如同刺猬的尖刺,指向关外的荒原。 更令人心悸的是,整座关城都被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光罩笼罩着。 光罩上流光溢彩,居然是一个八级护城大阵。 “所有人准备!1024号镇妖关到了!” 飞船甲板上,一名身着青岚宗服饰的金丹修士高声喝道,语气冰冷。 飞船开始减速,降低高度。 靠近了看,镇妖关更显雄伟磅礴。 关城分为内外数层。 最外围是低矮但异常坚固的瓮城,和密密麻麻的防御工事。 这里驻扎着大量身着制式甲胄、气息精悍的修士军队。 那是镇妖关的正规守军:“镇妖军”。 飞船并未在正门降落,而是绕过关城主体,飞向侧面一处气氛明显更为压抑的区域。 这里城墙相对低矮,但防御符文更加密集。 岗哨林立,守卫的眼神也更为警惕和冷漠。 这里是“罪兵营”,也被称为“炮灰营”或“敢死营”。 专门收容和管理像我们这样被发配来的戴罪之人。 没过多久,飞船在一片巨大的、以高墙围起来的校场上空悬停。 下方,已经黑压压地聚集了数万名穿着破烂囚服、眼神或麻木或凶戾的囚犯。 我们这一船新来的万余人。 在呵斥和推搡下,鱼贯走下飞船,汇入这片人海。 空气中弥漫着腥臭、血腥和绝望的气息。 周围高墙上,站满了手持强弓劲弩、面无表情的镇妖军士兵。 他们的目光如同看待牲口。 负责接收我们的一个头目和苏晚照交流一阵,随后苏晚照便祭出了自己的飞行法宝,带着那几名青岚宗的弟子原路返回了。 苏晚照一走,一名身着银色铠甲、气息达到金丹后期的将领跃上校场前方的高台: “肃静!” 他声音如同洪钟,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他目光锐利如鹰,扫过下方囚犯,带着毫不掩饰的威严和蔑视。 “本将乃1024号镇妖关罪兵营统领,银铠将:岳震山!” 尔等皆为戴罪之身,蒙皇恩浩荡、宗门法外开恩。 方得此戴罪立功之机! 到了这里,就给我忘了你们过去的身份! 你们只有一个名字:罪兵!” 他顿了顿,继续吼道: “镇妖关规矩!所有罪兵,以千人为一个营。 设‘营正’一名,由镇妖军筑基后期以上修士担任。 每营分十队,设队长一名。 可由罪兵中实力较强者担任,但需经考核! 尔等生死、功过,皆由尔等营正记录和裁定!” 尔等的任务,唯有一条:杀妖! 用妖兽的血和妖丹,洗刷你们的罪孽。 锁元妖丹的毒性,三年为期。 记住,不得抢夺他人妖丹,一旦核实,立刻斩杀。 三年内,炼气期需上交一千枚一阶妖丹。 筑基期需一千枚二阶妖丹。 金丹期需一千枚三阶妖丹。 逾期或任务未完成者! 死!!!” 一声死字,震的下面大多数罪兵,都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岳震山换了口气,继续吼道: “平日里,尔等需听从营正调遣。 修筑工事、巡逻警戒、随军出战。 所斩获妖丹,七成上缴,三成可自留。 留下的妖丹,可以用于兑换丹药、法器或减轻刑罚。 表现优异者,可提前解除锁元丹之毒,甚至……有机会加入镇妖军,重获自由!” 岳震山的话,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在每个人心上。 希望与绝望交织,残酷的规则让人不寒而栗。 接下来是繁琐而粗暴的登记和编组。 我们被勒令排成长队,依次通过一个简易的测灵法阵,核实修为。 然后领取代表罪兵身份的黑色号牌和一套粗糙的囚服。 我的号码“申”被记录在案,修为被定为“筑基初期”。 编组时,我们这些从流云城来的囚犯被打散分入不同的营。 令我稍感安慰的是,残存的三百多名上官家子弟,大部分都被分到了同一个营:申字第一百七十三营。 我也在其中。 这或许是苏晚照特意打了招呼的结果? 我们的营正是一名面色冷峻、眼神如刀的镇妖军筑基圆满修士,名叫雷豹。 他简单训话,内容无非是强调纪律和服从,违令者斩立决之类的套话。 然后,我们被驱赶着,进入了罪兵营区。 营区条件极其简陋。 是一片连片的低矮石屋,阴暗潮湿,拥挤不堪。 每间石屋要塞进一百人,也就是一个小队。 这里只有散发着霉味的硬板通铺。 食物是定量配给的粗糙干粮和少量肉干,仅能维持基本生存。 安顿下来后,面临的第一个现实难题就是伤势和恢复。 我和大多数上官家子弟,在流云城地牢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我的伤势虽重,但太初阴阳诀玄妙,加上身体底子好,正在缓慢自愈。 但其他人就没这么幸运了,缺医少药,伤势恶化很快。 “赵……赵大哥……” 一名叫上官岭的年轻子弟凑过来,脸色苍白地低声道: “这样下去不行啊,好多族人伤势加重,又没有丹药……要是出任务,怕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以我们现在的状态,一旦被派出去执行巡逻或战斗任务,面对凶残的妖兽,绝对是九死一生。 我靠在冰冷的石墙上,感受着体内依旧隐隐作痛的经脉,眉头紧锁。 是的,必须尽快想办法搞到疗伤丹药,并熟悉在锁元丹限制下如何尽可能发挥战力。 而这一切,都需要妖丹。 可我们现在,一无所有。 我拿出身上所有的疗伤丹药,分给了几位伤势严重的兄弟先保命。 其中一枚最好的,我留给了自己。 这局,只有我快点恢复才能破。 但这,只是杯水车薪。 正在这时,营正雷豹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他扫视了一圈士气低落的罪兵们,冷声道: “都听好了!明日卯时,我营轮值。 负责戍守西侧第三段的‘狼牙隘口’! 为期三日。 你们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隘口外妖兽活动频繁,不想死的,今晚就好好调整状态!” 上官岭赶紧问道:“营正大人,可否给点疗伤药我们,我们先赊着也行。” 黑豹看了我们一眼,淡声道:“疗伤药可以到妖关大殿去换取,想活命,你们明天就多杀点妖兽,多得点妖丹,对了,你们是三队,自行选个队长出来。” 说完,雷豹转身就走了。 狼牙隘口? 一听就不是什么安全地方。 众人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危机,已迫在眉睫。 我看着窗外那被防御光罩映照得一片昏红的天空,听着远处荒原迷雾里,隐约传来的风声和兽吼这,紧了紧手中的太初剑。 罪兵如草芥,在这里就是炮灰般的存在。 我估计最后能洗清罪孽重获自由的,比例应该不高。 其他人也似乎想到了这个问题,都是情绪低落。 “赵大哥,你当我们的队长吧。”上官岭开口道。 我点点头:“可以,咱们都是自己人,另外还有四队和五队,也基本都是上官家的人,我们一起努力,尽可能的让所有伤员都得到救治,让大家都能洗清者所谓的罪孽。” 众人纷纷点头,眼神中有了一些希望。 上官岭用力点着头:“是,家主和大小姐都已经成功脱逃,家主在,上官家族就在。” 另外一名家族子弟接话道:“迟早有一天,我们会回到流云城,重建家族荣光。” “对,重建家族荣光!” “……” 第302章 罪兵,炮灰 次日卯时,天光未亮,寒气刺骨。 申字一百七十三营的一千余罪兵,在营正雷豹冰冷的注视下,拖着伤残之躯,沉默地集结。 我们领取了制式粗糙的皮甲和一些粗粮。 这,便是罪兵的全部装备。 我的伤势经过一夜调息和那枚丹药的作用,勉强压制,恢复了约三成战力。 锁元丹的存在并未直接阻碍灵力运转。 它更像是一道悬在头顶的利剑,其毒性深深潜伏。 只在三年期满或试图强行破解时才会爆发。 目前的虚弱感主要来自身体的创伤。 太初剑被我小心地用布条缠绕剑柄,看着更为普通。 雷豹骑着一头低阶妖狼坐骑,领着我们这队衣衫褴褛的队伍,穿过层层关卡,走向关城西侧。 路上,雷豹告诉我们,每个小队坚守自己的阵地,阵地一旦失守,就意味着小队全军覆没。 还有每个小队需要选出一个人做记录,负责统计斩杀数量和妖丹归属。 我指定了一个老熟人。 小婉。 她曾是上官锦儿的贴身侍女。 我刚传送过来的时候,就是她带我去的客房,给我介绍了不少关于这片大陆的事。 她的修为最低,只有炼气一层。 一旦上场拼杀,只有死路一条。 …… 越是靠近外围,空气中的妖气越发浓郁,夹杂着血腥和腐烂的气味,令人作呕。 远处荒原的迷雾中,不时传来令人心悸的兽吼。 狼牙隘口,并非想象中的险峻关隘。 而是一段位于黑色山脉褶皱处的凹陷地带,宽约百丈,像是一颗獠牙留下的缺口。 这里地势相对平缓,易攻难守,是妖兽经常尝试突破的地点之一。 隘口前已经构筑了简单的防御工事。 是一道丈许高的土石矮墙,墙上插着削尖的木桩,墙后挖掘了壕沟。 与我们一同戍守的,还有一队约五十人的正规镇妖军。 由一名面容冷硬、眼神如鹰隼的中年筑基中期修士带队,名叫高毅。 他们装备精良,铠甲鲜明,手持符文闪烁的强弓劲弩。 与我们这些罪兵形成鲜明对比。 高毅只是淡漠地扫了我们一眼,便不再关注,显然没把我们这群炮灰放在眼里。 “罪兵在前,负责警戒、示警、第一波接敌! 镇妖军在后,弓弩支援,狙杀强大妖兽!都听明白了?!” 雷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末了,他还补了一句:“畏战后退者,斩!擅自脱离岗位者,斩!” 命令简单而残酷。 我们这一千多人,被分散布置在矮墙最前沿,每个小队负责一段。 我们三队防守边上的一片区域。 矮墙后,高毅率领的镇妖军则占据了有利的射击位置,冷漠地擦拭着武器。 等待是煎熬的。 荒原上的风带着腥气,吹得人骨头发冷。 不少罪兵面色惨白,握着武器的手在微微颤抖。 上官岭凑近我,低声道:“赵大哥,我……我有点怕。”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身边这些大多只有炼气期、身上带伤的同袍。 心中有些沉重。 他们中很多人,可能都活不过今天。 “稳住呼吸,看着前面,妖兽来了,听我指挥。”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升高,雾气稍散。 正当一些人精神稍有松懈时。 “嗷呜~” 一声凄厉尖锐的狼嚎从迷雾深处传来! 紧接着,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敌袭!准备战斗!”雷豹的厉喝声响起! 只见迷雾之中,窜出数十道黑影,速度快如闪电! 是疾风妖狼! 一种常见的一阶妖兽,单体实力相当于炼气中期。 但往往成群结队,悍不畏死! “稳住!等它们进入三十丈再动手!” 我低吼着,太初剑虽未出鞘,但剑意已开始凝聚。 虽然锁元丹不影响当下灵力调用,但我必须保存体力,应对可能出现的更强大妖兽。 狼妖一靠近,后方的高毅便冷静的下达着命令: “放箭!” “咻咻咻……” 数十支附着灵力的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向狼群! 瞬间便有七八头妖狼被射中,箭上的爆炸符纷纷炸开,把那些妖狼炸成碎肉。 但更多的妖狼踏着同伴的尸体,红着眼冲了过来。 弓箭手抬手,造成的阻挡很有限。 “杀!”雷豹大吼一声。 矮墙前沿,罪兵们发出了绝望而疯狂的呐喊,挥舞着铁剑迎了上去! 刹那间,血肉横飞! 惨叫声、狼嚎声、兵刃碰撞声响成一片。 一名年轻的罪兵被妖狼扑倒,咽喉被瞬间咬穿。 另一名罪兵刚砍翻一头妖狼,却被侧面冲来的另一头咬断了手臂。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残酷而直接。 我们这一小队压力稍轻,面对五六头冲来的妖狼,我低喝一声:“三队结阵!互相掩护!” 上官岭等人强忍恐惧,背靠背结成简单的圆阵。 我则主动迎上冲在最前的一头格外雄壮的妖狼头领! 凭借远超同阶的身法和太初剑法的精妙开始游龙。 “嗤!” 剑光一闪,看似平平无奇,却精准地刺入妖狼的咽喉! 随后我翻身迎向另外一头。 又是一击毙命! 然而,妖兽的数量远超预期! 第一波狼群还未消灭,迷雾中又传来了更沉重的脚步声和狂暴的嘶吼。 “是二阶的铁背妖熊!小心!” 后方传来高毅略带凝重的声音。 只见三头体型庞大、皮毛如铁、双眼赤红的妖熊撞开狼群,如同战车般冲来。 它们相当于筑基初期的实力,皮糙肉厚,力大无穷! “散开,游斗,攻击眼睛和腹部!” 我大声提醒,同时主动冲向其中一头。 我知道,如果我们顶不住,后面那些炼气期的罪兵瞬间就会被屠杀。 “阴阳爆!” 我瞅准机会,在妖熊挥掌拍来的瞬间,将压缩到极致的一小团阴阳灵力在其胸前引爆! 灵力调动顺畅,锁元丹并未产生任何阻碍。 “轰!” 妖熊被炸得一个踉跄,胸前焦黑一片,发出痛苦的咆哮。 但它防御太强,并未重创。 我凭借身法继续周旋,寻找致命一击的机会。 就在这时。 一名原本在我们侧翼、看起来胆小如鼠的瘦小罪兵。 眼见另一头妖熊就要冲破防线,扑向一群受伤倒地的同伴。 他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竟狂吼着主动冲了上去,用身体死死抱住了妖熊的一条后腿! “快走!”他嘶声喊道。 妖熊暴怒,另一只熊掌狠狠拍下。 “噗嗤!” 瘦小罪兵瞬间被拍成肉泥! 但他的牺牲,为其他人争取到了宝贵的逃生时间! 这一幕,让所有看到的人心头巨震! 在这绝望的战场上,卑微的生命也能绽放出如此壮烈的光芒。 “混蛋!”高毅怒吼一声,终于亲自出手。 他张弓搭箭,弓弦上凝聚起刺目的金光。 “破甲箭!去!” 一道金色流光如同闪电,瞬间贯穿了那头妖熊的头颅! 妖熊轰然倒地。 与此同时,我抓住机会,太初剑意凝聚于一点,身剑合一,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从另一头妖熊的眼前掠过。 “噗!” 剑尖精准地刺入其眼窝,直贯大脑! 妖熊发出最后的哀嚎,重重倒下。 第三头妖熊也被镇妖军的集中射击,和几名悍勇罪兵的拼死反击勉强挡住,最终被耗死。 战斗暂时结束。 隘口前留下了数百具妖狼和三头妖熊的尸体,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罪兵这边,伤亡近一百人,损失惨重。 活下来的人,大多带伤,瘫坐在血泊中,眼神空洞。 小婉她们负责战场记录的人,开始上去收取妖丹。 按照规矩,罪兵斩杀的妖兽,妖丹也需上缴七成。 但此刻,没人有心情去计较这个。 我喘着粗气,拄着剑,看着那名瘦小罪兵牺牲的地方,只剩下一滩模糊的血肉。 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喂,接着。”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我抬头,见是那名带队的高毅。 他抛过来一个小布袋,里面是几颗最低阶的疗伤丹药和一小瓶高阶金疮药。 “给你的人分分,别还没下次任务就死光了,金疮药你自己服下。” 他的语气依旧冷淡,但眼神深处,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我愣了一下,接过布袋,点了点头:“多谢。” 高毅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指挥手下清理战场。 我将丹药分给受伤最重的上官岭几人。 我自己服下那高阶金疮药,感受着强大的药力化开。 我的伤势也以极快的速度恢复着。 这个高毅人还不错,一瓶小小的金疮药,算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用不了多久,我的伤势就能恢复个七七八八。 这就是镇妖关,死亡是常态。 但即便在最黑暗的角落,也偶有人性的微光闪烁。 罪兵中不乏舍己为人的义士,镇妖军里也有高毅这样面冷心善的军官。 我收起太初剑,望向荒原深处那永不停息的迷雾。 第一关算是熬过去了。 但我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一千枚二阶妖丹的目标,如同大山压顶。 而更强大的妖兽,或许就在下一波攻击中。 我必须更快地恢复伤势,必须带领大家在这血肉磨盘中活下去,积累足够的妖丹! 小婉她们把妖丹刚收取完毕没多久,第二波妖兽的动静,已经传了过来。 听这动静,至少是刚才的两倍,甚至还要多。 所有的罪兵都面露惊恐,而高毅也开口道:“雷统领,是小波兽潮,我们恐怕抵挡不住,是否撤至关隘,据险而守。” “不。”雷豹淡淡的回了一声,随即说道:“老规矩,等罪兵损失超过一半再撤,高队长若是害怕,可以带着你的镇妖小队先撤。” 说完,雷豹鼓起灵力,大声喊道:“都给老子听清楚了,谁要后退半步,当场射杀。” 显然,雷豹没有把我们这些罪兵当人。 他甚至有意让我们优胜劣汰,先送掉一半实力稍弱的“累赘”。 第303章 战场,秀场 高毅的建议被雷豹冰冷驳回。 就如同寒冬浇下的一盆冰水,让所有残存的罪兵瞬间陷入绝望。 “吼~~~~” “嗷呜~~~” “嘶嘶~~~” 迷雾深处,兽吼声陡然变得密集而狂暴,如同惊涛骇浪般席卷而来。 地面剧烈震动。 看来我低估了这一波小兽潮。 这要远比第一波猛烈数倍! 浓重的妖气几乎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只见黑压压的兽潮从迷雾中涌出。 数量何止数百,怕是有大几千! 其中,身形庞大、妖气森然的二阶铁背妖熊、赤焰妖虎、金鳞妖蟒等赫然超过百头! 它们混杂在数以百计的一阶妖狼、妖豺之中,如同移动的堡垒。 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兽潮中央,一头通体覆盖着暗金色鳞甲头生独角、双目如同燃烧血焰的巨兽。 它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为之震颤,周身散发出的恐怖气息。 这家伙赫然达到了三阶层次! 相当于金丹初期的修士! “是三阶的……金甲地龙!” 高毅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脸色瞬间煞白。 他身后的镇妖军士兵们也面露惊恐,握弓的手都不稳了。 雷豹的脸色也终于变了,眼神阴沉如水。 这等规模的兽潮,加上一头三阶妖兽,根本不是我们这点人手能抵挡的。 即便加上我们这些炮灰,也是螳臂当车! 他原本打算牺牲一半罪兵再撤。 但现在看来,一旦它们靠近,跑都跑不掉。 “准备……”雷豹嘴唇蠕动,那个“撤”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就在这绝望笼罩全场,连雷豹都准备放弃的刹那。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气息,猛地从我所在的位置爆发开来! 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 我不能再隐藏了。 一来,若是让这兽潮冲破防线,隘口失守。 身后关城或许无碍,但我们这些前沿的罪兵和这队镇妖军,绝对是十死无生。 二来,这么多妖兽,也正是我收集妖丹的好时候。 我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正是拼搏的好时候。 我身体猛地一震,高高跃起,短暂的悬浮在空中。 “阴阳逆转,乾坤借法,阴阳爆!” 我狂吼一声,再也顾不得保存实力。 体内太初阴阳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丹田内沉寂的阴阳灵力如同火山喷发,汹涌澎湃。 我双手虚抱于胸前,十几个拳头大小的阴阳爆瞬间凝聚。 随着我双手猛地向前推出,化成无数冰晶犹如暴雨倾盆,落向那妖兽群。 “轰隆隆~~~~” 那些冰晶轰然炸开!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种仿佛空间都被撕裂的沉闷轰鸣。 方圆百丈内的上百头一阶妖兽,连同几头靠得近的二阶妖熊,也惨叫纷纷躲避。 更远处的妖兽也被狂暴的能量冲击波掀飞,筋断骨折。 这一击,瞬间清空了一大片区域。 威力远超普通筑基修士的极限!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堪称恐怖的攻击惊呆了。 战场上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那……那是谁?!”有罪兵失声惊呼。 “是那个新来的,申!”有人认出了我的号牌。 “筑基初期?怎么可能有如此能力?”高毅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雷豹原本要下令撤退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他盯着我,眼中先是震惊,随即闪过一抹极度贪婪和阴鸷的光芒。 但这仅仅是开始! 一击之后,我毫不停歇,强忍着经脉因过度运转而产生的撕裂痛感,双手再次结印。 这一次,引动的是天地间的火灵之力! “焚天火羽!” 我剑指苍穹,体内炽热的阳灵力喷薄而出,引动周天火元。 霎时间,隘口上方的空气变得灼热扭曲,无数由精纯火焰凝聚而成的羽毛凭空出现,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如同下起了一场绚烂而致命的火雨。 “咻咻咻咻~” 火羽如同拥有灵性般,精准地射向兽潮中的妖兽。 尤其是那些皮糙肉厚、普通攻击难以奏效的二阶妖兽。 “噗噗噗噗~~~” 火羽击中目标,瞬间爆开,化作一团团炽烈的火焰。 灼烧着妖兽的皮毛、鳞甲。 二阶妖兽的防御在焚天火羽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凄厉的惨嚎声响彻战场。 一头赤焰妖虎被数十枚火羽击中,瞬间变成一团奔跑的火球,最终哀嚎着倒地。 一条金鳞妖蟒被火羽钻进鳞片缝隙,从内部燃烧,疯狂翻滚…… 我如同化身战场死神,身形在矮墙前沿快速移动。 我所过之处,阴阳爆与焚天火羽交替施展,大片大片地收割着妖兽的生命。 原本汹涌的兽潮,竟硬生生被我一己之力遏制住了势头。 战场,成了我一人的秀场。 罪兵们看得热血沸腾,原本绝望的情绪被狂喜取代。 镇妖军士兵们也士气大振。 在高毅的指挥下,箭矢如同泼水般射向那些被火羽灼伤、行动迟缓的妖兽,配合我进行补刀。 “集中火力!协助那位兄弟!” 高毅大声吼道,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震撼和敬佩。 然而,我的爆发并非没有代价。 过度催动灵力,让我的经脉如同刀割般剧痛,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了一缕鲜血。 丹田内的灵力也在飞速消耗。 必须尽快解决那头三阶金甲地龙。 它是兽潮的核心,不除掉它,兽潮不会退。 “高队长!助我斩杀那头地龙!” 我嘶声喊道,目光锁定那头在兽潮中横冲直撞、连破数道防线的金甲地龙。 “好!” 高毅毫不犹豫,张弓搭箭,弓弦瞬间被拉成满月。 一支通体符文闪耀、凝聚了他全身灵力的破甲箭蓄势待发。 我深吸一口气,将剩余的大半灵力疯狂注入太初剑。 剑身发出前所未有的嗡鸣,翠绿色的剑罡暴涨至丈许长。 “太初……开天!” 我纵身跃起,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璀璨剑光。 无视沿途妖兽的阻拦,直刺金甲地龙相对脆弱的颈部逆鳞。 与此同时! “诛妖箭!去!” 高毅怒吼一声,破甲箭化作一道金色闪电。 诛妖箭后发先至,精准地射向地龙的眼睛。 “吼!” 金甲地龙感受到致命威胁,发出震天咆哮。 它周身金甲光芒大盛,试图抵挡。 “噗嗤!” 高毅的箭矢率先命中。 虽未能完全破开防御,却成功射瞎了地龙一只眼睛,让它剧痛分神。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我的太初剑光,如同切豆腐般,轻易撕开了它颈部逆鳞的防御,狠狠贯入。 “轰!!!” 剑罡在地龙体内轰然爆发。 毁灭性的力量瞬间摧毁了它的生机。 金甲地龙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哀嚎,轰然倒地,溅起漫天尘土。 首领毙命,剩余的妖兽顿时陷入混乱,攻势大减。 在罪兵和镇妖军的奋力反击下,那些一阶妖兽终于被彻底击溃,逃回了迷雾荒原。 小兽潮,被打退了! 隘口前,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但防线,守住了! 劫后余生的罪兵们发出震天的欢呼,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狂热和感激。 高毅也长舒一口气,带着钦佩的目光向我走来。 然而,我此刻却几乎虚脱,拄着剑才能勉强站立。 浑身灵力耗尽,经脉剧痛,连抬手都困难。 就在这胜利的时刻,一个冰冷的声音打破了喜悦的气氛。 “哼,倒是小瞧你了。” 营正雷豹,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我的面前。 他骑在妖狼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他的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震惊,只剩下毫不掩饰的贪婪和阴冷。 “申,你方才施展的,是何功法?手中之剑,又从何而来?” 雷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你什么意思?”我皱眉看着雷豹。 高毅则是直接来到我身边,开口道:“雷统领,修士的功法和法宝,都是秘密,为何直接发问?” 雷豹淡笑一声,道:“威力如此巨大,绝非寻常筑基修士所能拥有,说!你是否隐瞒了修为?莫非,你是妖族派来的奸细?” 他根本不顾我刚刚力挽狂澜、拯救了所有人的事实。 反而趁机发难,给我扣上莫须有的罪名。 高毅脸色一变,上前一步道:“雷统领!这位兄弟刚刚立下大功,若非他,我等恐怕都已葬身兽口,你岂可如此……” “闭嘴!”雷豹厉声打断高毅: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本统领怀疑此人身怀禁忌功法或通敌重宝,需带回营中仔细审查,来人!将他拿下!” 他身后的几名心腹亲兵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就要将我制服。 “你!” 高毅怒极,却碍于军阶,无法直接反抗。 我心中冰冷,怒火中烧,却已是无法反抗。 这雷豹,眼见我虚弱,便迫不及待地要抢夺我的功法和太初剑。 其心可诛! 功成身危,人心险恶,莫过于此! 上官家族的人纷纷冲了过来,他们咬牙切齿的看着雷豹。 一个中年大汉大声说道:“雷豹,你罔顾事实,乱加罪名,分明是觊觎赵道友的传承!” “找死!”雷豹猛地一抬手,一把匕首以极快的速度射向那名大汉。 雷豹筑基圆满修为,在场的人没人可以挡住他这一招偷袭。 而我站在那大汉站在另外一侧,更加没有时机阻拦。 “噗~” 那把匕首精准的刺进大汉的喉咙。 鲜血喷出,也点燃了所有上官家人和我的愤怒。 第304章 功成身危,人心回测 “上官烈!” “烈叔!” 幸存的二百多名上官家子弟发出悲愤的嘶吼,瞬间红了眼眶。 他们本就历经灭族之痛,一路艰辛。 如今眼看有一线生机,却被这无耻之徒肆意屠杀! “雷豹!你这畜生!” 上官岭目眦欲裂,拔出铁剑就要冲上去拼命,却被身边人死死拉住。 我心中的怒火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一路隐忍,力挽狂澜,换来的不是功勋,而是觊觎和屠杀。 这雷豹,其心可诛,留他不得。 就在这剑拔弩张、冲突一触即发的刹那。 一只微凉的手悄悄塞了一个小玉瓶到我手中。 是高毅。 他趁乱靠近,眼神交汇的瞬间,传递出决然和支持。 瓶中是那熟悉的高阶金疮药。 没有丝毫犹豫,我借着身体的遮掩,迅速将药液倒入喉中。 磅礴的药力瞬间化开,如同甘泉滋润着干涸的经脉。 伤势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恢复。 虽然灵力依旧空虚,但肉身的剧痛迅速消退,力量重新回归四肢百骸。 雷豹显然没料到上官家子弟反应如此激烈。 但他仗着修为和身份,有恃无恐,狞笑道:“怎么?想造反?抗命不遵,袭击上官,本统领有权将尔等就地格杀!” 他身后的心腹亲兵也纷纷亮出兵刃,杀气腾腾。 “雷豹!” 我踏前一步,声音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目光死死锁定他:“你身为营正,不思全力杀妖,反而残害有功之士,觊觎同袍传承,更是滥杀无辜,今日,我便替这镇妖关,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我动了! 伤势在药力下已恢复大半。 虽然灵力未复,但太初剑体的强横和太初剑法的精妙,足以支撑我爆发出雷霆一击。 我的身法快到极致,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真身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雷豹的妖狼坐骑侧前方。 “找死!” 雷豹又惊又怒,他没想到我恢复得如此之快。 更没想到我真敢对他动手! 筑基圆满的灵力轰然爆发,一柄燃烧着烈焰的长刀瞬间出现在手中,朝着我当头劈下! 刀势狠辣,竟是想要我的命! 我根本不与他硬拼灵力,太初剑划出一道玄奥的弧线。 剑尖震颤,引动周遭气流,形成一股无形的绞杀之力,精准地缠上他的刀锋。 一牵一引,四两拨千斤! “什么?!” 雷豹只觉刀势一偏,凝聚的灵力竟被带偏了几分。 他旧力已去,新力未生,露出了一个极小的破绽。 对于我而言,这已足够! “死!” 我眼中寒光暴涨,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太初剑如同毒蛇出洞,剑速再增。 不再是精妙的剑法,而是快到极致的刺杀。 “噗嗤!” 血光迸溅。 太初剑精准无比地刺穿了雷豹的咽喉。 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化为极度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张着嘴,似乎想说什么。 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筑基圆满的护体灵力,在太初剑的锋锐和我的骤然爆发下,如同纸糊一般。 “统领!” “杀了他!” 雷豹的心腹亲兵这才反应过来,惊怒交加地扑了上来。 “助赵大哥!” 上官岭怒吼一声,上官家子弟早已憋足了怒火. 此刻如同出闸猛虎,悍不畏死地迎了上去. 高毅眼神一厉,毫不犹豫地对身后镇妖军士兵下令: “雷豹勾结妖族,残害同袍,证据确凿,助赵兄弟诛杀余孽!” 有了高毅的明确支持和上官家子弟的拼死搏杀,那几名筑基初中期的亲兵很快便被斩杀殆尽。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快。 转眼间,雷豹及其党羽便伏诛在地。 战场上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敬畏,有感激,也有深深的忧虑。 高毅快步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语气急促道: “赵兄弟!斩杀营正,乃是死罪,此事我们必须遮掩过去!” 他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道: “诸位。 今日之事,皆因雷豹这厮勾结妖族。 欲在兽潮中坑杀我等,更是残害上官义士。 被赵兄弟识破并当场诛杀! 我等皆可作证! 若有人问起,便统一口径,就说他们是英勇杀敌,死于兽潮。 否则,我等皆脱不了干系,按律当连坐!” 众人闻言,顿时明白了利害关系。 雷豹已死,若事情败露,他们这些在场的“见证者”也难逃干系。 更何况,我刚救了所有人的命。 于情于理,他们都站在我这一边。 “高队长说得对,雷豹他们是被妖兽所杀。” “没错,雷营正英勇杀妖,壮烈牺牲,令人佩服。” “对,壮烈牺牲。” “……” 上官家子弟和不少心存感激的罪兵纷纷表态。 “好!” 高毅点头,迅速安排: “立刻清理战场,将雷豹及其亲兵的尸体带回去。 统计战果时,将斩杀三阶地龙和大部分二阶妖兽的功劳。 记在雷豹指挥有方身先士卒的头上,就说他是力战而亡。 至于妖丹,该给谁给谁。 如此,上面或许不会深究!”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掩埋尸体。 清理血迹,统一口径。 小婉等人开始仔细统计妖丹。 尤其是那头三阶金甲地龙和上百头二阶妖兽的妖丹,这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一天后,打退小兽潮的我们,没有再遭遇妖兽冲击。 我们拖着疲惫不堪但劫后余生的身躯,返回了罪兵营。 狼牙隘口由后续部队接防。 一回到营区,我立刻带着扣除七成后的所有妖丹,前往位于镇妖关核心区域的镇妖大殿。 镇妖大殿巍峨磅礴,通体由漆黑的玄铁石砌成。 殿门前矗立着两尊巨大的镇妖石像,狰狞可怖。 进出皆是气息精悍的修士,最低也是筑基期。 金丹修士亦不少见。 大殿内部空间广阔,分为多个区域。 有交接任务的“功勋殿”、兑换资源的“宝库殿”和发布命令的“军令殿”等。 人来人往,却秩序井然,弥漫着一种冰冷的效率感。 我兑换了大量的疗伤丹药、回灵丹以及一些品质不错的金疮药和固本培元的药材,几乎将所得的妖丹消耗一空。 回到申字一百七十三营,我将兑换来的丹药全部分发下去。 尤其是伤势沉重的上官家子弟和之前战斗中受伤的罪兵。 众人感激涕零,营地的气氛缓和了许多,仿佛阴霾暂时散去。 然而,就在我将最后一瓶丹药递给一名重伤的罪兵,心中稍安,准备调息恢复的时候。 “嗖!嗖!嗖!” 数道强大的气息骤然降临,瞬间将整个营区笼罩。 来人共有五位,三名筑基后期,两名金丹初期。 他们身着镇妖关执法队的黑色玄甲,面容冷峻,眼神如刀。 为首的一名金丹初期修士,目光如电,直接锁定在我身上,声音冰冷不含一丝感情: “罪兵申,有人举报你蓄意谋杀营正雷豹,跟我们走一趟执法殿,接受调查!” 话音落下,全场皆寂!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终究……还是有人将事情捅出去了? 高毅脸色剧变,上前一步想要解释: “诸位执法使,此事……” “闭嘴!”那名金丹执法使厉声打断:“高毅,你亦有包庇嫌疑,稍后自会传唤于你,现在,拿下人犯!” 我没有反抗,我也知道反抗无用,就算能干掉他们,我也逃不出这镇妖关。 两名筑基后期的执法队员如狼似虎地上前。 冰冷的镣铐瞬间锁住了我的手腕。 一股强大的禁制之力涌入体内,刚刚恢复些许的灵力再次被彻底禁锢。 我心中冰冷,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一些躲闪的眼神和幸灾乐祸的面孔。 是哪些人? 是雷豹的余孽? 还是单纯眼红我收获、嫉恨我出风头的小人? 我和高毅还是太天真了。 功成身危,人心回测。 在这镇妖关,从未改变。 上官族人想为了我反抗,但被我强行按下去了。 事已至此,他们的反抗只会加速他们的死亡。 “我跟你们走。”我开口道。 那名金丹初期冷哼一声:“你以为你有别的选择吗?” 说完,我便被执法队押解着。 走向那座象征着铁律与死亡的执法殿。 第305章 执法殿诡辩 执法殿位于镇妖关的核心区域。 与功勋殿、宝库殿的喧嚣不同,这里的气氛肃杀而压抑。 建筑通体由一种暗沉的黑铁石砌成。 这里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几颗萤石散发着冰冷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铁锈味。 还有一种无形的威压,让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我被两名筑基后期的执法队员押解着,穿过长长的的幽暗走廊。 两侧,是一间间紧闭的石室,门上刻着复杂的禁制符文。 偶尔能听到从里面传来的压抑呻吟,和铁链拖地的声音。 最终,我们停在一扇厚重的黑铁大门前。 门上,刻着一个狰狞的獬豸图腾,象征着执法的公正与严酷。 为首的金丹执法使打出一道法诀。 大门无声地滑开,露出里面一个宽敞但同样昏暗的大厅。 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黑铁案牍,后面端坐着一位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 他身着与其他人略有不同的深紫色执法袍。 这人气息深沉如海,赫然是一位元婴中期修士。 从走廊的公示牌上能认出他来。 他便是执法殿的副殿主之一,刑律使:严锋。 案牍两侧,肃立着四名气息凝练的执法使,修为均在金丹后期。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无形的压力足以让筑基修士心神崩溃。 “禀严律使,人犯申带到!”押解我的执法使躬身禀报。 严锋抬起眼皮,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落在我身上。 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 他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案牍,发出沉闷的“笃笃”声音。 似乎每一声,都敲在人的心坎上。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干涩而冰冷,如同两块生铁摩擦。 “申,原青岚国流云城通缉要犯。 因参与上官家谋逆案,发配至此。 入关次日,于狼牙隘口戍守战中。 原营正雷豹及其亲卫五人‘英勇’战死。 而你,则被举报涉嫌谋杀上官。” 他顿了顿,目光更加锐利的说道: “举报者言之凿凿,称你与雷豹素有嫌隙。 趁其与妖兽搏杀力竭之际,突下杀手。 并胁迫在场众人统一口径,谎称其战死。 你,有何辩解?” 我心中凛然。 这严锋果然老辣,一上来就点明关键。 并将“举报”内容说得有鼻子有眼,显然是想施加心理压力。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此时任何慌乱或过激的反应,都会落入对方的圈套。 “回禀律使。”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此举报纯属诬陷。 当日兽潮凶猛,尤其有一头三阶金甲地龙统领群妖。 雷营正身先士卒,奋力搏杀,最终与地龙同归于尽,壮烈牺牲。 此事,在场所有同袍皆可作证。 晚辈修为低微,能在兽潮中侥幸存活已属万幸,何来能力谋杀筑基圆满的营正? 若晚辈真有此心此力,又何须等到战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行事? 此举与自寻死路何异?” 我避重就轻,咬死雷豹是战死。 并强调自身实力不足和逻辑不合理之处。 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应对。 严锋面无表情,他的手指依旧敲击着桌面: “哦?在场众人作证?高毅?还有那些上官家的余孽? 他们的证词,可信度有几分? 至于你的实力……” 他话音未落,旁边一名金丹初期的执法使突然出手。 一道无形无质的神念之力如同尖锥,猛地刺向我的识海。 这是要强行探查我的修为底细和神魂状态。 我心中大惊,但早有防备。 太初阴阳诀悄然运转,识海中那微弱的太初剑意微微一颤,化作一层极其隐晦的屏障护住核心。 同时,我刻意将自身筑基初期的灵力波动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甚至模拟出一丝因伤势带来的虚浮感。 “哼!” 那执法使的神念在我身上扫过,遇到了那层剑意屏障,微微一滞,似乎有些意外。 但他并未强行突破,主要感知到的还是我表现出来的筑基初期修为。 他收回神念,对严锋微微摇头,示意探查无异常。 严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但并未深究,转而问道: “你的佩剑呢?” 一名执法队员将我的太初剑呈上。 太初剑依旧被布条缠绕,看起来平平无奇。 严锋隔空一抓,太初剑飞入他手中。 他仔细端详,甚至输入一丝灵力探查。 但太初剑灵性内敛,在非主人催动下,与凡铁无异。 他探查片刻,未能发现任何异常,随手将剑丢在一旁。 “即便你实力不济,未必没有使用诡计或与他人合谋的可能。” 严锋语气依旧冰冷:“举报者还称,你施展的功法诡异,威力远超同阶,疑似强大神通,对此,你又作何解释?” 我心念电转,知道这是关键。 绝对不能暴露太初传承,但又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回律使,晚辈所修功法,乃家传的《阴阳诀》。 并非什么禁忌之术。 之所以威力尚可,一来是晚辈于生死关头爆发的潜力。 二来……” 我故意顿了顿,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犹豫和苦涩,继续说道:“二来,晚辈曾有些机缘,偶得一枚‘爆元丹’。 能在短时间内激发潜能,但副作用极大。 当日情况危急,为求自保,不得已服用此丹,才勉强支撑下来。 此事,高毅队长或可见证晚辈战后虚脱之状。” 爆元丹是修真界一种常见但伤根基的禁忌丹药,用来解释短时间内的爆发力再合适不过。 也符合我战后虚弱的表现。 我将这个“秘密”抛出,既是解释,也是一种试探。 我想看对方是否相信,或者是否会对这“机缘”感兴趣。 严锋目光闪烁,似乎在权衡我话语的真实性。 大厅内再次陷入沉寂,只有他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 就在这时,大厅侧门被推开。 一名执法队员快步走入,在严锋耳边低语了几句。 严锋听完,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表情,他挥了挥手,那名队员退下。 他再次看向我,语气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申,你的说辞,虽有疑点,但暂无确凿证据证明你谋杀上官。 然而,举报之事,执法殿既已受理,便需查证。 在你洗清嫌疑之前,需暂押候审。”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鉴于你在此次兽潮中确有战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即日起,剥去你申字一百七十三营临时队长之职。 罚没此次战功所得全部功勋。 暂押于执法殿黑水牢,待查清真相后再行发落。 带下去!” 两名执法队员上前,给我加上了更沉重的镣铐。 我心中松了一口气。 虽然被关押,但至少暂时保住了性命,也没有被当场定罪。 严锋最后的决定,似乎透露出一些信息。 那个耳语是什么? 是有人为我说情? 还是举报方施加了压力? 黑水牢……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但我目前没有选择,只能顺从。 在被押出大厅前,我最后看了一眼那被随意丢在地上的太初剑。 太初剑啊,这次又要委屈你一阵子了。 第306章 六级阵法大师 黑水牢,名副其实。 墨汁般粘稠的污水散发着腐蚀灵机的恶臭。 冰冷刺骨的阴寒之气,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肉身与神魂。 我被沉重的镣铐锁在孤岛石台上,如同被遗忘在幽冥角落的一粒尘埃。 锁元丹的禁锢让我灵力晦涩。 仅能依靠太初阴阳诀,本能地维系着一线生机,对抗着这似乎永无休止的消磨。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 每日唯有通过石台凹槽送入的浑浊流质食物,提醒着我外界还存在某种秩序。 过了没几天,食物也没人送了,这黑水牢里,再也没有其他动静。 严锋和执法殿似乎真的将我彻底遗弃在这里了。 然而,我心中并无太多绝望,这或许对我来说,是个机会。 我只需要想办法打开枷锁,恢复实力自己出去就好。 而要打开枷锁,就得利用阵道手段。 在极致的寂静与压迫下,我的灵台愈发清明。 而我现在这种情况,也只能靠冥想和不断淬炼自己意识去感悟太初阵谱。 这一日,我正如同往常般凝神内守。 试图以心神温养被禁锢的灵力。 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太初阵谱》中,那些一直未能参透的深奥篇章。 这阵谱自我得太初传承之日起便存在于识海。 《太初阵谱》博大精深,我心里很清楚,即便我已经是个四级阵法大师,对《太初阵谱》的领悟,就是一点点皮毛。 一直以来,我甚至能感觉到,对这点皮毛,我都是一知半解。 然而,就在这绝望之地。 在这灵力被禁、唯余心念可自由驰骋的极端环境下。 以往那些晦涩难懂的阵道至理,竟如同被黑水洗去尘埃的明珠,逐渐显露出璀璨的光华。 是了…… 太初之道,便是本源之道。 而太初阵道,在于引动天地之力,在于契合万物规则。 何必拘泥于灵力多寡? 心念所至,法则自成。 福至心灵般,我摒弃了所有杂念。 全身心沉浸于《太初阵谱》的玄妙世界。 以这黑水为砚,以这无边黑暗为幕。 以心神为笔,开始推演、勾勒那无穷无尽的阵法变化。 那禁锢我的镣铐,其上繁复的符文在我心神的观察下。 不再是枷锁,反而成了现成的阵纹教材。 那侵蚀性的黑水,其流动、其能量属性,成了阵法原理的绝佳范本。 甚至那水下隐约感应的古老残阵,其结构也为我提供了跨越时空的参照。 置之死地而后生! 在这与世隔绝的绝境中,我抛却了对外界灵力的依赖,纯粹以道心感悟阵理,反而捅破了那层困扰已久的窗户纸。 《太初阵谱》的一丝精髓,如涓涓细流,终于开始真正汇入我的心田。 光阴荏苒,黑水牢中不知岁月。 当我再次从深沉的闭关悟道中醒来时,眼中已无迷茫。 只有一种洞悉能量本质、执掌阵法枢机的深邃自信。 一年左右的闭关参悟,厚积薄发。 我的阵道境界终于产生了质的飞跃,一举跨过了五级阵法大师,踏入了六级阵法大师的行列。 太初之道,果然玄妙。 要么经年累月不得寸进,要么大彻大悟突飞猛进。 此刻,即便灵力依旧被禁锢,但我对天地规则的理解,对能量结构的掌控,已远超从前。 这黑水牢的诸多禁制,在我眼中,已然是破绽百出。 而在这一年的时间里,我再也没有感受过有外人进来。 是这黑水牢被遗弃了? 还是执法殿有意而为之,将我放在这牢中自生自灭? 无论是什么,我都该离开了! 念头一起,我便开始行动。 破解身上镣铐枷锁,是第一步。 我以神魂之力牵引空气中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的灵气,凌空刻画数个玄奥的太初破禁符印。 符印成型,无声无息地印在镣铐的几个关键节点上。 “嗡……” 一声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镣铐上光芒一闪,禁制应声瓦解。 脚踝一松,束缚尽去! 我心中无比惊喜,太初阵道,果然和其他的阵道不一样。 其他阵道需要以阵旗和阵纹构建阵脉,依靠各种阵法材料才能布置阵法。 而我只需要用神魂之力牵引,就能在悄无声息中快速构建出阵法脉络。 只需要用极短的时间掷入相应的法器和灵源,就能直接让阵法成型。 这无疑是一种可以出奇制胜的手段。 试想一下,如果碰上强敌。 我可以悄无声息的用神魂之力在周围构建出阵法,那把握将会大大增加。 唯一可惜的是,这黑水牢能带给我的感悟已经到极限了。 距离七级阵法宗师,仅有一步之遥。 不过塞翁失马,绝境化机缘,我已经很知足了。 只是不知道一年过去了,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上官家的兄弟姐妹们,是否还在。 我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并未急于寻找出口。 因为六级阵法师的灵觉让我感知到。 在这黑水牢的最深处,那片最为污秽阴寒的水域,隐隐传来一丝让我灵魂悸动的熟悉气息! 那气息微弱不堪,仿佛风中残烛。 但其中蕴含的那一抹独特的、带着雷霆威严又与我血脉相连的感应,绝不会错。 八成是紫霆! 我心中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和担忧填满。 紫霆居然也被关押在此? 我立刻脚踏玄奥步法,身形如轻烟般掠过漆黑的水面。 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水流能量的节点上,巧妙地避开了大部分的侵蚀之力。 很快,我来到了牢狱最深处的巨大石台。 眼前的景象让我心如刀绞。 只见紫霆此刻竟被无数粗大的、刻满镇压符文的黑色锁链死死缠绕。 它庞大的狮虎之躯蜷缩在石台上,金色的翅膀黯淡无光,布满伤痕,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它低垂着头颅,那双曾经炯炯有神的雷霆之眼紧闭着。 生命之火仿佛随时会熄灭。 “紫霆。” 我心中一痛,低声呼唤。 似乎听到了我的声音,紫霆庞大的身躯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它艰难的一点点的抬起头。 当它看清是我时,那双疲惫不堪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激动。 它想发出低吼,却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微弱的呜咽声。 巨大的头颅努力向我这边蹭了蹭,眼中满是依赖与委屈。 “坚持住,我这就救你出来。” 我强忍酸楚,立刻查看禁锢它的锁链大阵。 这是一个极其恶毒的五级蚀神锁元阵,专门针对妖兽和灵兽。 不仅锁住妖力,更在不断侵蚀它的本源妖魂。 若在以往,我对此阵无能为力。 但现如今,我已今非昔比。 我绕着石台快速移动,双手翻飞,以神魂引动微薄气机。 在虚空勾勒出一个个蕴含太初至理的破解符印。 这些符印如同钥匙,精准地嵌入锁链大阵的能量循环薄弱之处。 “咔嚓……咔嚓嚓……” 接连不断的脆响传来,主要锁链上的符文迅速黯淡、崩裂。 缠绕在紫霆身上的沉重锁链,节节脱落。 “吼~~” 摆脱束缚的刹那,紫霆发出一声带着虚弱却难掩兴奋的低吼。 它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被长期囚禁和侵蚀,它虚弱不堪,四肢发软。 我立刻上前,扶住它巨大的头颅,将体内好不容易恢复的一丝微薄灵力渡了过去,助它稳住伤势。 “大哥……我……总算见到你了。”紫霆语气哽咽,霸气不在。 “没事了,紫霆,我带你出去。” 我轻抚着它黯淡的皮毛,心中充满了重逢的喜悦与心疼。 紫霆亲昵地蹭了蹭我,眼中满是信任与依赖。 我们不敢久留。 我带着虚弱的紫霆,再次施展阵道步伐,踏水而行,朝着记忆中的出口石阶快速离去。 “紫霆,你什么时候被关进来的?”我疑惑道。 紫霆回道:“快一个月了,我是感受到了你的气息,过来寻找,却被这镇妖关里的人当成妖兽抓起来了。” “他们没杀你?”我疑惑道。 紫霆晃了晃脑袋,道:“我说我是来找人的,找一个背着一柄绿色阔剑的男人,那些人听不懂,本来是要杀我的,但一个镇妖军的小队长力排众议,说先把我关起来。” “那人是不是叫高毅?”我赶紧问道。 紫霆点点头:“别人叫他高队长,我不知道是不是叫高毅。” 我点点头,心中了然。 高毅肯定知道紫霆说的就是我,所以特意把紫霆也关进来了。 “大哥,这真是个好地方啊。”紫霆一扫阴霾,眼中贪婪展露无遗。 我明白他的意思,这里妖兽的妖丹,可以让他快速提升。 “嗯,等有机会,带你去吃大餐,对了,你有火凤凰的下落吗?” 紫霆摇了摇头:“没有,我们都被冲散了,好在我们距离不算远,我还能感应到你的气息。” 说话间,我们已经穿过了牢房区。 然而,越往外走,我们心中的疑惑越重。 一路行来,竟未遇到任何守卫。 原本应该戒备森严的通道、岗哨,此刻空无一人。 被关在里面的那些囚犯,早已经成了一具白骨。 整个执法殿地下区域,死寂得可怕,仿佛一夜之间,所有看守都撤离了。 这种反常的死寂,让刚刚脱困的喜悦蒙上了一层阴影。 我和紫霆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1024号镇妖关,必定发生了惊天巨变。 否则,不至于连黑水牢这等重地都无人看守。 我们小心翼翼地沿着石阶向上,心中的警惕提升到了极点。 这突如其来的自由,背后究竟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情况? 入口处,躺着几具尸体。 看着装,是几个军衔不低的镇妖军小头目,都是金丹修士。 我停下脚步,神识扫进他们手指上的戒指。 很轻易的破开了戒指上的禁制。 我抬手一扫,神识一带,几枚戒指便落在我手里。 “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这还有心情捡破烂呢?”紫霆疑惑道。 我抬手挥出戒指里的丹药和妖丹,道:“磨刀不如砍柴工,无论外面发生了什么,我们都得先恢复才行。” “有道理。”紫霆说着爪子一扫,数十枚妖丹便直接被它带入嘴中。 第307章 战场之魂 经过一日一夜的闭关调息。 借助从那几枚戒指中所得的丹药与妖丹,我们受损的元气正以惊人的速度恢复。 我肉身伤势尽复,神识更是因阵道突破而愈发清明凝练。 而紫霆的变化尤为显着,上千枚各阶妖丹被它吞噬炼化。 其体内积攒多年的雄厚底蕴轰然爆发。 道道雷光缭绕周身,气息如潮水般节节攀升。 最令人瞩目的是。 它那对原本黯淡的金色翅膀,在磅礴妖力的冲刷下。 竟逐渐转化为炽烈如火的赤红之色。 翎羽边缘电蛇游走,威势骇人。 “吼~~~” 一声蕴含着远古凶兽威严的咆哮震得牢狱微颤。 紫霆猛然睁开双眼,眸中雷霆交织,一股堪比元婴初期的浩荡威压弥漫开来。 厚积薄发,它竟一举突破瓶颈,跨入了四级神兽的行列。 “大哥!我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紫霆兴奋地低吼,挥动赤红雷翼,风雷之声隐隐作响,整个石台都为之震动。 “四阶妖兽?”我笑着说道。 紫霆赶紧纠正道:“不对,是神兽,四阶神兽。” “好好好,四阶神兽。” 我也是心潮澎湃,道:“有此助力,你我兄弟何愁不能杀出重围,只是不知外面……” 话音未落,一个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自远处石阶传来,由远及近,显得十分匆忙。 我与紫霆立刻警觉,收敛气息,隐于石台阴影之中。 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小心翼翼地快速下行。 此人正是高毅。 他甲胄染血,面容疲惫焦急,手中紧握着一枚闪烁着微光的令牌。 “赵兄弟!赵兄弟可在?” 高毅压低声音,急切地呼唤着,目光在昏暗的牢狱中搜寻。 “高队长?” 我现出身形,心中有些疑惑。 他为什么来这里了? 而且还是独自一人? 高毅见到我,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快步上前。 他看到我身旁威猛神异的紫霆,更是愣了一下,随即急声道: “你还活着,太好了,还有这……是紫霆道友?” “是。”我抱了抱拳,道:“感谢高兄大恩,我和紫霆才能重聚。” 高毅摆了摆手,道: “时间紧迫,长话短说! 年度兽潮提前爆发,规模远超以往。 1024号镇妖关已岌岌可危。 所有的战斗人员都已经上了前线。 主城墙多处崩塌,守军死伤惨重。 就连岳震山统领也是身受重伤……” 他语速极快,带着深深的忧虑: “我知你被冤屈关押于此,如今关城存亡一线,顾不得许多了! 我好不容易找到机会,特来放你出去。 赵兄弟,你实力不俗,紫霆道友更是神威凛凛,你们定能成功逃离这里。” 我心中震动,没想到外面形势已恶劣至此。 而高毅在此危难时刻,竟甘冒奇险前来释放我这个“囚犯”。 此等胸怀与信任,令人动容。 “高队长,大恩不言谢!”我郑重抱拳,“但关城有难,赵某也不能坐视不管,只是那严锋律使那边……” 高毅苦笑着摇头道: “严律使?他已三日未曾现身。 据传是在抵挡一头五阶妖王时受了重创。 如今执法殿群龙无首,也顾不得这边了。 眼下守城由几位残存的营正和我在勉力支撑。 但……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既然赵兄有意帮忙,请快随我走!” 不再迟疑,高毅率先冲出,我与紫霆紧随其后,迅速离开这困守近一年的黑水牢。 他说的五阶妖王,那可是堪比化神境强者的顶级存在。 “高兄,这镇妖关,可有强者对付五阶妖王?”我开口问道。 高毅叹了口气:“因为年度兽潮提前到来,专门对付五阶妖王的化神强者还未赶到。” “现在谁在牵制?”我皱眉问道。 高毅回道:“是目前所剩的十几名元婴将领在牵制,不过我感觉坚持不了多久。” 我点点头,没再说话。 重返地面,虽仍在执法殿范围内。 但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浓烈血腥味、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与兽吼声,无不昭示着战事的惨烈。 远处主关口方向,灵光爆闪,烟尘冲天,整个关城都在微微震颤。 “情况比想象的更糟!”高毅面色凝重至极:“赵兄,紫霆道友,那就拜托了!” “放心,必定竭尽全力。” 我与紫霆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决然。 我直接跨上紫霆的背,直奔主城墙。 “大哥,如果能搞到一枚五阶妖王的妖丹,我就能跨入四阶神兽中期了。”紫霆开始畅想未来。 “能打过再说吧。”我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 五阶妖王的强大气息,我现在就已经感受到了。 越靠近,景象越是触目惊心。 昔日巍峨的城墙已有多处化作废墟。 残垣断壁间,修士与妖兽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每一寸土地。 那巨大的护城光罩早已千疮百孔,明灭不定。 视线所及,尽是疯狂涌上的妖兽浪潮。 其中三阶、四阶妖兽的身影比比皆是。 城头之上,残存的镇妖军与罪兵正在做最后的殊死搏斗。 我看到上官岭、小婉等上官家子弟,与众多罪兵结成战阵。 他们人人带伤,面色惨白,却仍死战不退。 看到他们,我暗自松了口气。 不过我心里也清楚,他们到现在还活着,高毅一定帮了不少忙。 更远处,几位我曾见过的金丹营正,正与一头凶悍的四阶妖兽浴血厮杀。 每一次对轰都让城墙剧烈摇晃。 没记错的话,这1024号镇妖关有百万镇妖军,千万罪兵。 现如今,已经是十不存一了。 而且局势明朗,败象已露,关破,似乎就在下一秒。 我的到来,也引起了守军的注意。 “紫霆!清空左翼那段城墙!”我厉声喝道。 “交给我!” 紫霆长啸一声,赤红雷翼猛然一振,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赤色雷霆,直扑妖兽最密集之处。 四级神兽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轰隆隆~~” 它张口喷出粗壮如柱的炽白雷光。 所过之处,低阶妖兽瞬间汽化,三阶妖兽亦被电得焦黑倒飞。 雷翼横扫间,风刃与电蛇交织成死亡之网,成片的妖兽被切碎焚灭。 它的加入,如同烧红的利刃切入凝固的油脂,瞬间在汹涌的兽潮中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那是赵大哥。” “没错,那好像……赵兄弟的坐骑?!” “是赵大哥!赵大哥来了!” “……” 上官岭等人也看到了空中那道睥睨的赤红身影,绝望的心中重新燃起希望之火。 而我,并未急于加入近身搏杀。 六级阵法师的灵觉瞬间笼罩全场。 城墙各处残存防御阵法的节点、能量流转的脉络、以及妖兽攻势最猛烈的薄弱点,在我眼中清晰无比。 此刻,我便是这战场之魂。 我身形如电,在城墙上快速移动,双手十指如穿花蝴蝶般舞动。 神魂之力牵引周天灵气,凌空刻画出一道道太初阵纹! “聚灵!归元!” 我低喝,数道流光打入几处关键阵基。 原本濒临崩溃的护城光罩微微一颤,破碎的速度竟明显减缓。 甚至能从虚空中汲取来一丝微薄的灵气,反哺给城头苦战的修士,让他们精神一振。 “庚金!裂风!” 我又指向几处妖兽聚集之地,虚空成阵。 凌厉的金戈之气与无形风刃凭空生成,如同无形的绞肉机,精准地收割着妖兽的生命。 “地炎!起!” 在另一段被妖兽重点冲击的城墙下。 我引动地脉之火,大地猛然裂开,灼热的岩浆喷涌而出,将攀爬的妖兽瞬间吞噬。 我的动作行云流水,每每于防线即将崩溃的千钧一发之际,以精妙阵法弥补漏洞,或给予妖兽集群毁灭性打击。 虽不能一举扭转战局,却极大地缓解了守军的压力,将崩溃的边缘硬生生拉了回来! “是阵法!有人在帮我们!”有修士惊呼。 “是那位……是申!他竟然出来了!” 有人认出了我,声音带着颤抖与激动。 匆忙赶来高毅精神大振,嘶声高呼:“兄弟们!援军已至!随我杀!” 他率先冲向一头被我的地火阵灼伤的三阶妖虎。 上官岭等人亦是士气如虹,战阵运转陡然凌厉了几分。 然而,兽潮的攻势并未减弱。 一头体型格外庞大的四阶巅峰妖兽,注意到了我的存在和紫霆的巨大威胁。 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竟舍弃原来的对手,裹挟着漫天妖风,朝我猛扑过来。 其威势,远超普通元婴初期! “保护赵兄弟。”高毅同时惊呼,想要回援,却被其他妖兽死死缠住。 紫霆怒吼,想要拦截,却被另外两头四阶初级妖兽拼死挡住。 危机瞬息而至。 面对那足以撕碎金丹的恐怖扑击,我眼中却无半分惧色,反而闪过一丝冷冽。 正好借此兽,一试我新悟的阵法之威。 “来得正好!” 我身形不退反进,双手在胸前急速划动。 神魂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在空中勾勒出一个蕴含阴阳轮转、微尘演化之意的虚幻阵图。 这是太初杀阵中最厉害的阵法,太初两仪微尘阵! 就在紫鳞蛟巨口即将吞噬我的刹那,阵图骤然亮起。 “嗡~~” 一方空间仿佛被隔绝扭曲,时间流速似乎都发生了微妙变化。 那四阶妖兽志在必得的一击,竟如同陷入无形泥沼,速度骤减。 它惊怒交加,周身紫光大盛,疯狂冲击着阵法束缚。 “噗!” 我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施展此等玄阵,对我的负荷极大。 但,这一瞬的迟滞,已经足够了。 “紫霆!”我厉喝。 “明白!” 紫霆心领神会,拼着硬受另一头妖兽一击。 赤红雷翼爆发出刺目雷光,身形化作一道真正的九天霹雳。 霹雳以超越之前数倍的速度,直刺那四阶妖兽的逆鳞之处。 “吼~~” 紫鳞蛟发出惊恐的咆哮,却已无法避开。 “轰!!!” 雷光贯体而过!紫鳞蛟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在漫天雷光中轰然炸开,血肉横飞。 一头四阶巅峰妖兽,就此陨落。 刹那间,战场出现了片刻的死寂。 紧接着,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守军士气瞬间暴涨到了顶点、 而兽潮后方,传来几声蕴含着惊怒与畏惧的恐怖嘶吼。 剩余的几头四阶妖兽攻势明显一滞,似乎萌生了退意。 我与紫霆并肩立于城头,虽气息微乱,但身影在残阳与血火映照下,宛若定海神针。 1024号镇妖关,这摇摇欲坠的雄关,终于在最后关头,被我们硬生生从陷落的边缘拉了回来。 然而,我与紫霆对视一眼,心中并无太多轻松。 这四阶巅峰妖兽蛟虽强,却不是兽潮的真正主导。 远处迷雾中被十几个元婴强者缠住的五阶妖王。 才是解决这次兽潮的关键所在。 第308章 大道无情 紫霆也看出了真正的威胁。 但它对那五阶妖王,有着深深的恐惧。 它小声说道:“大哥,咱们已经仁至义尽了,要么咱们直接溜吧?现在没人能拦得住咱们。” “不想要五阶妖丹了?”我快速恢复着,随口问道。 “五阶妖丹固然好,但咱们明显打不过啊,这镇妖关也太水了,没啥高手,你看那妖王,还生龙活虎的。”紫霆无奈的叹了口气。 “先试试,打不过再撤,等我恢复了,直接上。”我不紧不慢的说道。 “我就怕打不过的时候已经跑不掉了。”紫霆重重的叹了口气。 我眯眼望去。 那是一头通体覆盖着暗金色骨甲、头生螺旋独角、体型大如小山的巨猿! 它双目赤红如血,每一次挥爪都带着撕裂空间的厉啸。 周身散发出的威压,令整个战场都为之颤栗。 即便相隔甚远,那恐怖的压迫感也让我和紫霆呼吸微滞。 可以看到,那十几位元婴修士组成的战阵,已是摇摇欲坠。 他们人人带伤,法宝光芒黯淡。 只能凭借默契的配合与不惜代价的自损秘法,勉强牵制住撼山猿的脚步。 阻止它直接冲击主城墙。 但任谁都看得出,他们已是强弩之末,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五阶妖王,撼山猿!” 高毅浑身是血,冲到我和紫霆身边,嘶声道: “若让它靠近城墙,关城顷刻即破,赵兄弟,紫霆道友,你们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他顿了顿,从身后解下一个用粗布缠绕的长条状物品,郑重地递到我面前。 不用看,我就知道他把我的太初剑找回来了。 高毅道:“赵兄弟,你的剑,我从执法殿废墟中找到的,现在物归原主!有此神兵,或可多撑片刻,等到支援的化神强者到来。” 我伸手接过太初剑,剑身微凉。 仿佛与我心血重新相连,一股踏实感油然而生。 我与紫霆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决然。 五阶妖王,堪比化神,此去九死一生。 但,退无可退。 别的人我不在乎,但高毅和上官家族的那些人,我必须保住。 “高队长,城墙交给你了!”我沉声喝道,随即跃上紫霆后背。 “大哥,坐稳了!” 紫霆赤红雷翼猛然一振,风雷之声炸响,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赤色闪电,义无反顾地冲向那片最高端的战场。 兽潮中,数头三阶妖兽察觉到我们的意图,疯狂扑来拦截。 “滚开!” 紫霆怒吼,口中雷光喷吐,双翼挥出漫天风雷,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我立于其背,双手疾挥,太初阵纹不断打出。 或困敌,或阻路,为紫霆创造冲锋的条件。 终于,我们冲入了那片元婴战场。 近距离感受,撼山猿的恐怖更甚! 它随手一拍,便有一名元婴修士吐血倒飞,法宝崩裂。 其怒吼声震得人神魂摇曳! “又来两只蝼蚁!” 这五阶妖王,居然已经开始说人话了。 撼山猿赤红的眸子扫过我们,闪过一丝不屑。 巨爪直接向我们抓来。 爪风未至,空间已开始扭曲! “小心!”一位重伤的元婴老者惊呼。 “阴阳轮转,太初壁垒!” 我倾尽全力,神魂之力疯狂涌出,在身前布下一道凝聚了阴阳之力的虚幻阵图! “轰~~~” 巨爪狠狠拍在阵图之上。 阵图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仅仅支撑了一息便轰然破碎。 我和紫霆如遭重击,同时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数百丈。 太强了。 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蝼蚁撼树!” 撼山猿狞笑,迈开大步,再次追来,目标直指我和紫霆。 “保护他们!” 残存的元婴修士们红了眼,纷纷燃烧精血,祭出最强神通,不顾一切地扑上,试图阻挡。 “烦人的虫子!” 撼山猿暴怒,周身骨甲泛起幽光,硬扛下所有攻击。 它巨爪横扫,顿时又有两名元婴修士被拍成血雾。 惨烈。 无比的惨烈。 “别再硬抗了,拖住他即可。”我大声喊道。 剩下的元婴强者也不再硬拼,开始采取前置战术。 我和紫霆凭借灵活与阵法周旋,不时以雷霆袭扰。 虽然无法对撼山猿造成实质性伤害,但撼山猿也无法对我们造成击杀。 天亮天黑,天黑天亮。 剩下十余个元婴强者配合着我们,硬生生的拖了两天时间。 可那前来支援的化神强者,却迟迟未到。 两天时间,紫霆的赤红雷翼已有多处破损。 我亦是脏腑移位,神魂震荡。 元婴强者,也再次损失三人。 “不行……顶不住了……” 紫霆喘息着,传音都带着虚弱。 其他元婴强者也皆是有心无力,难以再战。 而那憾山猿,同样愤怒到了极点。 同样也是强弩之末的它,突然仰天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咆哮。 头顶螺旋独角,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一股毁灭性的能量正在疯狂凝聚。 “是它的本命神通!快散开!”一名元婴老者惊恐大吼。 但已经晚了! 一道粗大如山的血色光柱,蕴含着撕碎一切的恐怖威能,朝着我们所有人覆盖而来。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似乎都开始寸寸崩塌。 这一击,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死亡的降临。 我咬牙,准备拼死燃烧神魂,做最后抵抗。 紫霆也发出不甘的怒吼,雷光凝聚,欲做殊死一搏。 突然。 “嗡!” 天地间,突然响起一声清越的剑鸣。 这剑鸣并不响亮,却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灵魂深处响起,带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冰冷与威严。 一道青色流光,如同自九天之外垂落。 流光后发先至,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毁灭性的血色光柱之前。 那足以湮灭我们所有人的血色光柱,就如同被无形利刃从中剖开的布匹,悄无声息地从中断裂,然后迅速消散于无形。 流光散去,显露出一道窈窕的身影。 看到此人,我完全愣住了。 那是一名少女,身着青岚宗真传弟子的月白道袍,衣袂飘飘,青丝如瀑。 她面容绝美,却冰冷得不带一丝烟火气,双眸如同万载寒潭,深邃而淡漠。 她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气息,便让那狂暴的妖王威压如同冰雪消融! 化神期! 而且绝非初入化神! 轻描淡写间,她便化解必杀之局! 全场死寂。 无论是人是妖,都被这不可思议的一幕震撼得无以复加。 撼山猿赤红的瞳孔骤然收缩,露出了极度惊恐的神色,它从那少女身上,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少女目光淡漠地扫过撼山猿,朱唇轻启,声音清冷如玉碎冰盘: “孽畜,当诛。” 她再次抬手,指尖一缕青色剑罡吞吐不定。 撼山猿发出恐惧的咆哮,转身欲逃! “斩。” 少女口中吐出一个字。 指尖剑罡一闪而逝。 下一瞬,狂奔中的撼山猿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一道细密的血线自其额头蔓延而下,贯穿全身。 它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随即,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从中整齐地裂成两半。 鲜血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五阶妖王,堪比化神的存在,被一剑秒杀。 当然,它原本也已是强弩之末了。 这一刻,天地失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空中那道绝美而冰冷的身影。 而我,脸上的震惊比任何人都要强烈。 因为这少女。 竟然是木小草! 玄阴灵体木小草。 一年多前。 她还是个易容成丑女,和木山老人隐居在西山脚下的药寮,受人欺凌的普通人。 还是对我言听计从,发誓要跟着我,还断然拒绝了苏晚照入宗邀请的小女孩。 还是在凡仙客栈分别时,还怯生生拉着我衣角、喊我“哥哥”的小草! 可如今…… 她加入青岚宗,是挥手间斩灭妖王的化神修士! 她的容貌依稀还有往日轮廓,还是那张不用易容的绝美脸庞。 但,那份冰冷、那份淡漠、那份睥睨众生的气质,已判若两人。 “小草……”我下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干涩。 小草闻声,目光终于落到了我的身上。 那目光,平静无波,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轻轻颔首,算是回应,语气疏离而客套,道:“原来是赵道友,许久不见。” 赵道友…… 许久不见…… 这简单的一句话,如同冰锥刺入我的心脏。 一年多的担忧,换来的竟是如此冰冷的称呼。 她飘然落下,来到我面前不远处,目光扫过我满身的伤痕和狼狈,又看了看我身旁伤痕累累的紫霆,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看来赵道友在此地颇多磨难。”她语气平淡:“此番我奉师父之命前来解围,恰逢其会。 如今妖王已诛,兽潮群龙无首,当可平息。 你我之间,昔日援手之恩,今日我便以此相报,从此两清。” 她顿了顿,继续道,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如今已拜入青岚宗太上长老门下,道号玄离。 离开的离。 仙路漫漫,各有缘法。 我之仙途,当扶摇直上,不欲再为尘缘所累。 自此之后,你我陌路,恩怨两清,互不相干。”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看我一眼,转身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瞬息间便消失在天际,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那冰冷的话语,在血腥的空气中回荡,字字诛心。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一片空白。 那个依赖我的小姑娘,终究是……不见了。 不知何时,苏晚照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我身旁。 她看着小草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对我温声道: “赵道友,你和玄离师妹的事情,我已经知晓。 你知道的,玄离她……体质特殊。 她的性情受功法与修为进境的影响很大。 非是忘恩,实是……大道无情,还望你看开些。” 我苦涩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大道无情……或许吧。 我淡笑一声: “这玄阴灵体或许霸道,但若如此无情,其实不修也罢。” 苏晚照轻轻叹了口气,也未再多言。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也随之离开。 战场上,幸存的将士们开始清理战场,欢呼胜利。 兽潮因妖王陨落而溃散。 1024号镇妖关,真正的守住了。 高毅、上官岭等人围了过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但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喜悦也化为了担忧与沉默。 紫霆用大头蹭了蹭我,低吼一声,道:“大哥,那小妞是谁啊?怎么他妈这么能装呢?有点修为了不起啊?”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腾,目光渐渐恢复坚定。 路,终究要自己走下去。 我和小草,说到底也只是陌路有缘人而已。 从今以后,她走她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我看向地上那被劈成两半的撼山猿尸体。 尤其是那枚散发着磅礴妖力的五阶妖丹。 “紫霆。”我轻声道:“你的大餐,来了。” 第309章 太初世界 随着紫玄吞下那枚五阶妖丹。 持续多日的惨烈大战终于落下帷幕。 劫后余生的1024号镇妖关,虽满目疮痍,尸横遍野,却弥漫着一种悲壮而充满希望的生机。 幸存的将士们开始清理战场,收殓战友尸骨,收取妖丹,救治伤员,重建工事。 空气中依旧有血腥味,却多了几分烟火气与忙碌的喧嚣。 数日后,关城大殿内,举行了盛大的庆功与封赏典礼。 此战,我与紫霆算是力挽狂澜,打退兽潮,阻击妖王,居功至伟。 经残存的几位高阶将领共同决议,并上报镇妖军总部核准,我也算是一战起飞了。 为此,我得到了特赐的锁元妖丹解药。 当那枚散发着奇异清香的丹药递到我手中时,我毫不犹豫地服下。 丹药入腹,一股清凉之意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盘踞在丹田深处的那道诡异封印如同冰雪消融,彻底消散。 我还被提升成了1024号镇妖关副统领。 秩同元婴修士,享相应供奉与权限。 高毅也因坚守有功,亦晋升为副统领之一。 自此,我在这镇妖关中,也算有了正式的立足之地和话语权。 除此之外,上面还特赦了所有参与此次守城战的上官家子弟及其关联罪兵。 准许他们脱离罪籍,正式编入镇妖军,享有与正规军同等待遇。 上官岭、小婉等人听闻此讯,都是喜极而泣。 一年多的压抑阴霾一扫而空,终于可以挺直腰杆,重获新生。 而此战所获妖丹、材料,按功勋优先分配。 我与紫霆作为首功,获得了包括那枚五阶撼山猿妖丹在内的海量资源。 足以支撑我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修炼所需。 镇妖大殿之内,觥筹交错,欢声雷动。 劫后重逢的喜悦、功勋得赏的激动、重获自由的畅快,交织在一起。 高毅举杯向我致意,眼中满是敬佩与感慨。 上官岭等人更是轮番敬酒,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大统领岳震山和执法殿的严锋,都对我赞赏有加。 就连之前一些对我心存芥蒂的将领。 此刻也放下了成见,主动结交。 紫霆趴伏在我身旁,大口啃食着专门为它准备的灵兽肉食,赤红雷翼微微扇动,显得心满意足。 一片欢腾,百废待兴。 然而,我深知,这一切的平静与荣耀,都建立在绝对的实力之上。 唯有不断提升自身,方能在这乱世立足。 庆功宴后,我谢绝了大部分应酬。 我进入了关城分配给我的一处僻静洞府,开始了闭关苦修。 紫霆需要妖丹,所以它就帮着镇守镇妖关。 洞府之内,资源堆积如山。 自从来到这太初大陆,我几乎没有修炼过。 而我现在的实力,远不足支撑我去寻找柳儿她们。 趁着有空有资源,我得尽可能的让自己变得更强。 十个月后。 阴属性灵力在极致凝练与压缩下,发生了质变。 于丹田深处演化出一方幽暗冰冷、仿佛能冻结神魂的寒狱。 至此,太初阴诀正式踏入寒狱境! 心念一动,寒气透体,可冰封方圆十丈。 又两月后,阳属性灵力亦不甘落后。 在炽热阳火的反复淬炼下,五脏六腑仿佛被镀上了一层璀璨的金辉,变得坚韧无比,蕴藏着爆炸性的力量。 金腑境成! 肉身强度与恢复力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阴诀寒狱,阳诀金腑! 两诀双双突破,意味着我的修为底蕴,已稳稳站在了这个世界金丹期境界。 而凭借太初阴阳诀功法的玄妙。 我足以傲视所有元婴强者。 出关之日,我气息内敛,眸光开阖间似有寒星闪烁,又隐有金芒流转。 实力大增,但我并未满足。 还有两件至关重要的事情要做。 阴阳三境,我已经能炼化太初剑与那枚一直沉寂的仙凡印了。 太初剑自不必说,虽早已心意相通,但唯有彻底炼化,方能发挥其全部威能。 我以寒狱金腑之境的无匹灵力与魂力,日夜温养祭炼。 剑身之上那原本内敛的翠绿光华逐渐变得璀璨夺目。 一道道玄奥的先天道纹浮现,与我神魂紧密相连。 两个月后,太初剑发出一声愉悦的清鸣,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我的丹田,与阴阳灵力交相辉映。 至此,才算是真正人剑合一。 接下来,是那枚看似古朴无华的仙凡印。 我盘膝静坐,将仙凡印托于掌心。 磅礴的灵力和魂力如同潮水般涌入其中。 起初,仙凡印毫无反应,如同死物。 就连方淇我也沟通不到。 但我能感觉到,其内部存在着极其复杂远超想象的禁制。 我不急不躁,以太初阴阳之力为引,耐心地冲刷着,感悟着。 一日、两日…… 一月、两月…… 就在我几乎以为现在还没能力炼化的时候。 我的太初灵力与魂力,终于触及到印章最核心的一道本源禁制。 “轰!!!” 我的意识仿佛被吸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混沌漩涡。 眼前不再是洞府景象,而是一片苍茫、古老、仿佛天地未开时的景象。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古往今来。 唯有最原始的太初之气弥漫流淌。 在这片混沌的中心,有一点微光在闪烁,仿佛一颗等待孵化的胚胎,蕴藏着无穷的生机与可能。 太初世界? 一股明悟涌上心头。 此印并非攻击或防御法宝,而是一件堪称逆天的世界之胚。 它能够吸纳、承载、乃至演化一方世界。 若能将其彻底炼化掌控,我便等于拥有了一个独属于自身的本源世界! 这发现,让我心神剧震,几乎难以自持! 拥有一个世界……这是何等惊天的机缘? 难怪名为“仙凡印”,仙与凡的界限,或许便在于能否超脱一方天地的束缚。 我的神识在太初世界里扫了一圈。 终于看到了当初方淇带进来的光阴神树。 那是这个还未成形的世界里,唯一一抹颜色。 而方淇,就躺在光阴神树下,闭目入定。 和王黎的那一战,她的伤势似乎还未恢复过来。 我强压下心中的狂喜,集中全部心神。 开始尝试在这方初生的太初世界里,留下我的灵魂烙印。 这是一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但每炼化一丝,我对这方世界的感知便清晰一分。 一种如同创世神般的微妙联系逐渐建立。 不知又过了多久,当我从深沉的炼化中醒来。 掌心仙凡印已变得温润如玉,与我心血相连。 我心念一动,仙凡印消失在手中,落入到我的识海里。 虽然距离完善太初世界还差很远。 但我已能感应到那片混沌太初之地的存在了。 甚至能隐约调动其中一丝微弱的太初之气。 睁开双眼,我眸中神光湛然。 接近两年的闭关,不仅修为大进。 更是收获了太初剑的完全掌控,和仙凡印的惊天秘密。 实力、权势、资源、乃至一方世界的雏形…… 如今的我,已非昔日初入太初大陆的我。 我站起身,推开洞府石门。 阳光洒落,关城依旧。 但在我眼中,这个世界已变得更加广阔。 前路,也充满了无限可能。 不远处,两个身影走了过来。 是高毅陪同着大统领岳震山。 看清我的修为后,岳震山哈哈大笑着说道:“赵副统领,短短两年的闭关,你已跨入金丹境界,速度之快,令人咂舌啊。” 高毅也附和道:“如此速度,用不了几十年,我们1024镇妖关,也将会拥有我们自己的化神强者咯。” 我笑了笑,抱拳道:“多亏了关中源源不断的修炼资源支持,两位兄长,小凡感激不尽。” 我说的是事实,我这两年消耗的灵石。 比起普通修士来说,何止百倍。 可岳震山一直是力排众议的鼎力支持。 至于高毅,更是没的说。 没有高毅,也就没有我的今天。 “都是应该的。”岳震山摆了摆手:“若是没有你,1024号镇妖关在两年前就已经失守了。” 我点点头,把俩人请进洞府,开口问道:“这两年的年度兽潮,能应付吧?” 岳震山笑呵呵的回答道:“这两年的年度兽潮,强度小了很多,五阶妖王也没再出现,再加上有神兽紫霆的镇守,还算轻松。” 高毅接过话头:“没错,因为防守轻松,加入我们1024镇妖关的修士源源不断,现在的规模,比起两年前还要大了不少。” “紫霆应该也进步不少吧?”我倒上两杯茶,递给二人。 岳震山点头道:“那是,用它的话来说,如果再有一枚五阶妖丹,它就能晋级为五阶神兽了,那可是堪比化神强者的存在啊。” “可惜啊,这两年都没有见到五阶妖兽。”高毅摊了摊手,语气很是遗憾。 “五阶神兽……”我喃喃道。 如果紫霆能跨入五阶神兽,那我就有去寻找柳儿她们的实力了。 我总不能一直在这镇妖关待着。 还有上官家的事,也该画个句号了。 “没有五阶妖兽,我就去帮它找。”我询问道:“两位兄长,荒原深处,会不会有五阶妖兽?” “你打算去荒原深处?”二人异口同声,表情很是惊讶。 第310章 荒原深处 二人对视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赵老弟,荒原深处可不比关外缓冲地带。” 岳震山率先开口道,他用手指蘸了茶水,在石桌上粗略勾勒。 “越过我们日常清剿的万里缓冲区域,便是真正的无尽荒原。 那里妖气冲天,环境恶劣。 四阶妖兽比比皆是,十万里左右,就能找到五阶妖王。 而百万里后的更深处,有连化神强者都不敢轻易涉足的‘寂灭死域’。 里面甚至有七阶妖皇蛰伏,那里,千万不能进。” 高毅接口道: “不仅如此,这荒原的深处,并非只有妖兽。 因其险恶环境中,往往孕育着外界罕见的天地灵物和上古遗迹。 故而也吸引了不少大宗门的精英弟子前来历练探险。 他们划分出一些相对安全的区域,作为试炼场。 比如青岚宗的‘剑痕谷’。 天衍宗的‘观星台’。 玄冰阁的‘寒冥渊’等。 这些宗门弟子往往眼高于顶,行事霸道。 若与他们遭遇,须得万分小心,尽量避免冲突。” 我仔细听着,心中了然。 荒原深处,既是险地,也是宝地。 更是各方势力交织的是非之地。 “多谢两位兄长提醒,我自有分寸。”我拱手道:“此行主要为紫霆寻找机缘,若非必要,不会主动生事,只是关城事务,还需两位多多费心。” 岳震山拍拍胸脯道: “这个你放心,关城有我和高老弟坐镇,出不了乱子。 你尽管去,一切以安全为重。 这是关内绘制的荒原深处部分区域的地图。 虽不详尽,但可作参考。” 说着,他递过一枚玉简。 我赶紧双手接过,言语之间感激不尽。 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后,我告别二人,找到正在关城上空盘旋巡视的紫霆。 “大哥,你出关了?” 紫霆感受到我的气息,兴奋地俯冲下来,赤红雷翼卷起阵阵风雷:“我感觉你变强了好多!” “嗯,准备准备,我们该去给你找大餐了。”我笑着跃上它的后背。 “真的?去荒原深处?” 紫霆眼睛顿时亮了,战意高昂:“早就想去了!这关外万里内的地阶妖兽,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 不再耽搁,我与紫霆化作一道赤色雷光,冲出镇妖关的防护光罩。 真正踏入了广袤无垠、危机四伏的南荒妖洲腹地。 初始一段路程,尚在镇妖军日常清剿范围内。 妖兽稀疏,并无险情。 但越过万里界限后,景象陡然一变。 天地间的灵气变得狂暴而稀薄,取而代之的是浓郁得化不开的妖气。 这里的天空常年笼罩着灰蒙蒙的妖云,大地呈现诡异的暗红色。 奇形怪状的植物顽强生长,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 “小心了,大哥,这里的味道……很多强大的家伙了。” 紫霆放缓了速度,鼻翼翕动,兽瞳中满是警惕。 它四级神兽的威压自然散发,震慑着一些潜伏在暗处的低阶妖兽。 但我们也清晰感知到,数道不弱于紫霆、甚至更强的气息,在远方隐现。 我们按照地图指引,谨慎前行。 避开了一些已知的强大妖兽巢穴和危险区域。 途中,果然遇到了几波历练的宗门弟子。 一队身着青岚宗内门服饰的弟子,正在围攻一头罕见的四阶的“幻影妖狐”。 他们剑光凌厉,配合默契,显然训练有素。 旁边,还有两名元婴后期的长老正在护法。 他们察觉到我们路过,为首一名金丹后期的青年只是淡淡扫了我们一眼。 他目光在紫霆身上停留片刻,闪过一丝惊讶。 但他并未理会,继续专注猎杀。 又一日,我们路过一片在地图上被称为“陨星原”的区域, 据传有天外陨石坠落于此,形成独特地貌。 这里盛产一种蕴含星辰之力的矿石。 远远的,便看到一群身着星纹白袍的修士,正布下阵法,采集矿石。 看其服饰,应是“天衍宗”弟子。 他们发现我们后,立刻露出戒备神色,其中一人更是冷声喝道: “天衍宗在此历练,闲杂人等速速退避!” 态度颇为傲慢。 我不想多事,示意紫霆绕行。 紫霆低吼一声,表达不满,但还是依言转向。 “哼,算他们识相。” 隐约听到天衍宗弟子中传来不屑的嗤笑。 接连数日,我们深入荒原近十万里。 遭遇的四阶妖兽越来越多。 甚至远远感应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这里已经开始有五阶妖王在活动了。 但始终未能找到合适的目标。 要么是实力远超我们目前能应付的。 要么是处于妖兽群居之地,难以单独猎杀。 这一日,我们正飞行在一片怪石嶙峋的丘陵地带。 突然,紫霆猛地停下,鼻翼剧烈抽动,赤瞳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大哥!好浓郁的精纯妖力,就在前面那个山谷里,感觉……感觉比那撼山猿还要诱人!而且似乎只有一头!” 我精神一振,凝神感知。 果然,前方山谷中传来一股极其隐晦却磅礴无比的妖气。 品质极高,而且气息似乎有些紊乱。 像是……受了伤? 或是处于某种特殊状态? 而更加让我惊喜的是,我隐约感觉这里面有一种淡淡的太初气息。 能散发太初气息的东西,必然是能完善我太初世界的宝物。 这类宝物可遇而不可求,既然碰到了,我必须弄到手。 “小心靠近,查看情况。”我压制住心中的悸动,低声提醒。 与紫霆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向山谷潜行。 然而,就在我们接近谷口时,侧方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站住!此谷已被我玄冰阁划为禁地,任何人不得靠近!” 只见一队身着冰蓝色劲装、周身散发着寒气的修士从一块巨岩后转出。 他们直接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为首是一名面容冷峻的青年,修为赫然达到了元婴后期。 他身后跟着五名金丹期的弟子,个个眼神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玄冰阁? 我眉头微皱。 没想到在这里又遇到一个大宗门。 但是地图上,并没有显示这是玄冰阁的试炼区。 “我只是路过,并无冒犯之意。”我抱了抱拳,不想生是非。 那元婴青年冷哼一声,目光扫过紫霆。 随即,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道: “路过?这头雷翼狮虎兽倒是不错。 不过,不管你们是何目的,立刻离开! 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 他手中已然握住了一柄寒气森森的长剑,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其身后一名金丹弟子更是嗤笑道: “师兄,跟他们废话什么? 一个金丹初期带着头四阶妖兽,也敢来陨星原深处凑热闹,真是不知死活! 赶紧滚,别耽误我们大师姐收取星核!” 星核?我心中一动。 难道山谷内的太初气息与这所谓的“星核”有关? 而且,他们似乎还有更强的人在里面? 紫霆被对方的语气激怒,发出低沉的咆哮,雷光在翼间闪烁。 我按住紫霆,心中权衡。 对方人多势众,而且背靠大宗门,硬闯肯定不明智。 但山谷内的机缘,或许对紫霆和我都至关重要…… 就这么走了,不是我的脾气。 就在双方对峙,气氛剑拔弩张之际。 山谷内突然传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锐嘶鸣! 紧接着,一股更加狂暴、带着毁灭气息的妖力冲天而起! 那玄冰阁元婴青年脸色骤变:“不好!那畜生要挣脱冰封了,快结阵!” 他再也顾不上我们,急忙带人冲向谷内。 机会! 我与紫霆对视一眼,瞬间达成默契。 “趁现在,进去看看!” 我低喝一声,与紫霆化作两道残影。 紧随着玄冰阁众人的身影,冲入了那弥漫着诡异妖力与星辰之力的山谷。 第311章 不讲道理的玄冰阁 冲入谷口的刹那,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却又令人心神剧震。 山谷内部,远比从外面看起来广阔,仿佛自成一方小天地。 谷地中央,并非寻常土地。 而是一片璀璨的银色砂砾,仿佛由碾碎的星辰铺就。 而在砂砾中心,赫然匍匐着一头体型庞大无比的异兽。 此兽形如巨蜥,通体覆盖着暗银色的鳞甲。 鳞甲上有点点星辉闪烁,仿佛将夜空披在了身上。 它头上生一根螺旋状的晶莹独角。 此刻正不断汇聚着周围砂砾中的星辰之力。 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妖力! 正是一只五阶妖兽。 然而,这头强大的星陨兽状态显然极差。 它身上缠绕着无数道粗大的玄冰锁链。 这些玄冰锁链寒气森森,将其大半个身躯都冻结在原地,行动艰难。 而锁链的另一端,正掌握在一位悬浮于半空的女子手中。 那女子身着玄冰阁亲传弟子的冰蓝长裙。 容貌绝美,却冷若冰霜。 周身散发着元婴圆满的强大灵压。 她双手结印,操控着玄冰锁链,显然正在全力镇压星陨兽。 她,想必就是那人嘴里的“大师姐”了。 而在星陨兽拼命守护的身下,隐约可见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柔和却深邃星辉的晶体。 那磅礴的星辰之力与一股若有若无的太初气息交融在一起。 果然是星核!而且蕴含太初本源之气! 我心中狂喜,这星核对我完善太初世界至关重要。 “大师姐!” 冲进来的玄冰阁元婴青年急忙带人布阵,一道道寒冰灵力注入锁链,协助她镇压星陨兽。 “冷师弟,你们来得正好!这畜生濒死反扑,星核即将彻底凝聚成型,绝不能功亏一篑!” 大师姐声音清冷急促,额角已见汗珠,显然消耗极大。 星陨兽发出痛苦的咆哮,周身星辉大盛,疯狂挣扎。 玄冰锁链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竟有崩裂的迹象。 它那根独角汇聚的星辰之力越来越耀眼,一股毁灭性的能量正在酝酿。 “不好!它要引爆星核同归于尽!”大师姐瞬间花容失色,大声喊道。 那个被叫冷师弟的元婴后期也赶紧喊道:“压制不住,快撤吧大师姐。” “不行!”大师姐大声喊道:“今天我,无论如何也要得到这星核。” “紫霆!攻击它的独角,打断它汇聚星辰之力!”我厉声喝道。 此刻已顾不得是否会与玄冰阁冲突,必须先阻止星陨兽自毁星核。 “吼!”紫霆早已蓄势待发,闻令而动。 它一对赤红雷翼猛然一振,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赤色雷霆,直扑星陨兽头顶的螺旋独角。 紧接着,它张口喷出最为凝聚的炽白雷柱,目标直指独角根部! “你们敢!” 玄冰阁众人又惊又怒,没想到我们竟会突然出手。 那冷师弟更是挥剑斩出一道冰寒剑气,试图拦截紫霆。 我眼神一冷,太初剑瞬间出鞘! 翠绿色的剑罡暴涨,一道剑气悍然斩出,精准地斩向那道冰寒剑气。 “轰!” 剑气与剑罡碰撞,双双湮灭。 我身形微晃,浑身气势不断攀升。 “噗嗤!” 紫霆的雷柱后发先至,精准命中星陨兽的独角根部。 雷光爆裂,星辉溃散。 星陨兽汇聚能量的过程被强行打断,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 “混账!” 大师姐见状,美眸中寒光暴涨,但她此刻必须全力维持玄冰封印,无法分身。 她冰冷的目光扫过我:“阁下何人?竟敢插手我玄冰阁之事!” 我持剑而立,气息锁定玄冰阁众人,沉声道: “机缘之物,见者有份,这星核,对我至关重要,更何况,若非我等出手,星核已毁,诸位恐怕也徒劳无功吧?” “强词夺理,星核乃我玄冰阁先发现并镇压妖兽,理当归我阁所有。” 冷师弟怒喝道,但他忌惮我刚才那一剑的威力,并未立刻动手。 此刻,山谷内形势微妙。 星陨兽遭受重创,被玄冰锁链死死困住,但并未完全失去反抗能力。 玄冰阁众人既要维持封印,又要防备我们。 而我们,则虎视眈眈,目标直指星核。 “大师姐,现在怎么办?”冷师弟看向大师姐。 大师姐目光闪烁,快速权衡。 她看得出我和紫霆不好惹,尤其是我刚才那一剑,蕴含的剑意绝非普通金丹修士能有。 硬拼起来,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 而且很可能让星陨兽找到机会逃脱或彻底毁掉星核。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冷声道: “这位师兄,我叫冷月瑶,你想要星核,也不是不行,但需答应我两个条件。” “请讲。”我淡声说道。 “第一,助我玄冰阁彻底镇压此獠。第二,星核凝聚的星辰本源,我玄冰阁需取七成,剩余三成与星核外壳,可归阁下。” 冷月瑶提出了条件。 她意在星辰本源,对于星核外壳以及那丝她未必能察觉的太初气息,似乎并没有察觉到。 我心中快速盘算。 星核最珍贵的确是其中蕴含的星辰本源之力。 但那丝太初气息对我而言更是无价之宝。 而且我看的清楚,那太初气息,就来自于星核外壳。 外壳和三成本源再加上一枚五阶妖丹,并且还能避免与玄冰阁结怨。 这笔交易……可以做! “可以!”我爽快答应:“但妖丹需归我的伙伴紫霆。” 冷月瑶看了一眼威猛的紫霆,点了点头,道:“可!” 协议达成,气氛稍缓。 双方暂时联手,目标一致,先解决星陨兽! “紫霆,主攻!我策应!”我喝道。 “玄冰阁弟子,全力维持冰封,冷师弟,随我攻击其要害!”冷月瑶也下令。 顿时,山谷内灵力爆涌。 紫霆的狂暴雷霆,我的太初剑罡。 冷月瑶的玄冰神通,冷师弟的冰系剑诀,以及其他弟子的辅助攻击。 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在星陨兽身上。 当然,为了保留实力,我并没有全力攻击。 星陨兽本就重伤,又遭围攻,再也支撑不住,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生命气息迅速消散。 冷月瑶立刻上前,手法娴熟地破开星陨兽头颅,取出一枚鸽卵大小、闪烁着星辉与寒气的妖丹。 正是五阶星陨兽妖丹。 她将其抛给紫霆,道:“你的。” 紫霆一口吞下,兴奋地低吼一声,周身雷光涌动。 接着,冷月瑶走向那枚悬浮的星核。 她双手结印,引动秘法,星核中磅礴的星辰本源如同银河倒卷般被引出。 大部分被她收入一个特制的玉瓶之中,剩余约三成,则留在了星核内部。 做完这一切,她将光芒略显黯淡但结构依旧完整的星核外壳推向了我。 “阁下,交易完成,希望日后,井水不犯河水。” 冷月瑶深深看了我一眼,似乎要将我的样貌记住。 随后,便带着玄冰阁众人,迅速离开了山谷。 我接过星核,感受着其中残留的精纯星辰之力和那丝微弱的太初气息,心中激动难平。 有了此物,我的太初世界,或许能完善一分。 “紫霆,为你护法,你尽快炼化妖丹!”我压下激动,对紫霆说道。 紫霆低吼一声,趴伏下来,周身雷光形成护罩,开始全力冲击五阶神兽的境界。 我警惕的看着四周。 紫霆这晋级,估计得两三天时间。 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出什么乱子。 可越担心什么,就越来什么。 紫霆刚开始闭关晋级,玄冰阁的几人突然去而复返。 我皱眉看着几人,淡声问道:“各位何意?” 几人仔细看了看紫霆,那个冷师弟开口道:“师姐,我就说嘛,那头妖兽一定会迫不及待的晋级。” 冷月瑶点点头,开口道:“这位道友,请把刚才给你东西还回来,我保证留你一条全尸。” 她说的是全尸,而不是说可以放过我。 或许在刚才谈判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打定主意了。 分宝,只是在拖延。 等紫霆闭关冲击新境界,他们再杀个回马枪。 我身体微微一震,这些大宗门的弟子,就这德行? 那个冷师弟和其他几个金丹弟子,我不放在心上。 但这个冷月瑶,似乎有点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淡声问道:“我且问你们,刚才如果不是我们出手,你们有机会吗?” “没有,又如何?”冷月瑶反问道。 “既然没有,我相当于有恩于你们,可你们却恩将仇报?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一边说着拖延时间,一边开始用神魂之力在周围构建阵络。 我所构建的,正是我跨入六级阵法大师所新学习的困杀阵,太初阴阳禁域。 既然他们不讲道理,那我就和他们讲物理。 “哈哈哈……”那个冷师弟大声笑道:“道理?我们和你讲道理了,等你的妖兽晋级了,你会放过我们?” 我一愣,原来他们担心的是这个。 真是腐眼看人基,自己浑身都是脏心眼子,看别人也没一个纯洁的。 我继续拖延着时间:“你们是不是对你们的宗门太没自信了,我一个散修,何必去得罪你们整个宗门?” “那谁知道你是不是亡命之徒?”冷师弟淡声道:“在这荒原深处,你就算杀了我们,又有谁知道是你杀的?” 我身体微微一震,差点笑出声来。 既然这样,那我也就不用担心了。 “他在拖延时间,你没有发现吗?”冷月瑶冷声说道。 冷师弟哈哈一笑:“当然发现了,那又能如何?我们进来半个月了,好不容易找到个乐子,就多玩玩呗。” “赶紧动手,别再浪费时间了。”冷月瑶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第312章 太初阴阳禁域 冷月瑶话音未落,杀机已如实质般弥漫开来。 玄冰阁众人显然早已蓄势待发,此刻再无保留。 数道凌厉的冰寒攻击瞬间锁定了我! “等等。”我赶紧叫停了他们,看向冷月瑶:“你刚说的话,是否还作数?” “什么话?”冷月瑶歪头看着我。 我认真的说道:“就是把东西给你,你留我一条全尸啊。” “你愿意?”冷月瑶蹙眉道。 “我刚才肯定是原愿意的。”我随即抬手一挥,数十枚阵旗和攻击法器悬浮在我头顶。 “等等啊,我找找那星核去哪儿了。” 我咧嘴一笑,突然双手一挥,阵旗和法器纷纷化成一道道流光,分别嵌入了我用神魂之力构建好的脉络之中。 “嗡~” 以我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空间骤然扭曲,一道道无形的太初阵纹如同蛛网般亮起。 阴阳之力流转,瞬间形成一个隔绝内外的领域。 这正是我闭关两年,结合太初阵谱与自身感悟所改良的困杀阵:太初阴阳禁域! 我抬手一张,祭出太初剑,笑道:“算了,不找了,太麻烦了,既然杀了你们没人知道,那还是把你们都杀了吧。” 见异变发生,他们没再犹豫,直接动起手来。 冲在最前的冷师弟首当其冲,他斩出的冰寒剑气速度骤减,威力被层层削弱,仿佛陷入泥沼! “什么?” 他脸色剧变,想要抽身后退,却感觉周身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动作变得迟滞。 “死!” 我岂会给他机会? 太初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人剑合一。 化作一道撕裂禁域的翠绿流光,直接劈向冷师弟。 “噗嗤!” 冷师弟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 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贯穿自己胸膛的剑锋。 元婴连逃出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凌厉的剑意绞碎。 一名元婴后期修士,瞬间毙命! “冷师兄!”其余几名金丹弟子惊恐大叫,想要救援,却被禁域之力死死压制,连移动都困难。 冷月瑶也是花容失色,她娇叱一声。 元婴圆满的灵力全面爆发,玄冰神通凝聚成无数冰棱,试图强行破开禁域。 “哼!在我的禁域中,还轮不到你放肆!” 我冷哼一声,心念一动,禁域内阴阳逆转。 寒气被瞬间转化为灼热的阳火,那些冰棱尚未靠近便纷纷汽化! 同时,一股强大的镇压之力作用在冷月瑶身上,让她身形一滞。 我暗自松了口气,看来这个冷月瑶,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 我身形一动,穿梭在那些金丹弟子面前。 在禁域压制下,那些金丹弟子根本无力抵抗。 “噗噗噗噗~” 我手起刀落,一剑一个,毫不留情。 转眼之间,场中就剩下冷月瑶一人。 她脸色煞白,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之色。 她万万没想到,我这个看似只有金丹初期的散修。 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阵道修为和战力。 这诡异的领域,完全克制了她的玄冰功法! “你……你究竟是谁?”冷月瑶声音颤抖,再无之前的冷傲。 “将死之人,何必多问。” 我持剑逼近,杀意凛然。 对于这种恩将仇报、反复无常之人,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不!你不能杀我!” 冷月瑶尖声叫道,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师父是玄冰阁太上长老寒天尊者,化神圆满修为,他在我身上种下了神魂印记,你若杀我,印记便会瞬间附着在你身上,届时,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我师父都能感应到,你必死无疑。” 我心中一凛,动作瞬间停了下来。 神魂印记? 我皱了皱眉。 若真如此,杀了她,就等于在身上装了一个永久的定位器。 随时可能引来化神强者的追杀。 那寒天尊者,听名号就知道不是简单之辈。 我死死盯着冷月瑶,试图分辨她话语的真假。 她眼神中的恐惧不似作假,但更多的是有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你以为我会信?”我冷声道,剑尖依旧指着她。 “你可以试试!” 冷月瑶咬牙道,竟主动撤去了护体灵光: “印记就在我眉心识海!你神识一探便知,但我要警告你,印记与我的生命相连,我若身死,印记瞬间激发进入你体内,你绝无可能阻止。” 我眉头紧锁,小心地分出一缕神识,探向她的眉心。 果然! 在她识海深处,能感受到一股极其隐晦的强大气息! 这绝对是一位顶级的化神强者留下的印记。 麻烦了! 我心中暗骂。 杀又不能杀,放更不能放。 放她回去,玄冰阁立刻就会知道此地发生的一切,追杀照样会来。 眼下似乎只有一个选择……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意,沉声道:“好,我不杀你,但你也别想轻易离开。” 冷月瑶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随即,她又被更大的恐惧取代:“你……你想怎样?” “跟我走。”我冷冷道: “在我想到安全处理你的方法之前,你最好老实待着,若敢有异动,我不介意拼着被追杀的风险,先宰了你。” 说罢,我出手如电,数道太初禁制打入冷月瑶体内。 彻底封印了她的元婴和周身经脉,让她形同凡人。 同时,我从那些死去的玄冰阁弟子身上搜刮了所有储物法器,连同冷月瑶的戒指一并收起。 现在没空细看,但想必收获不小。 冷月瑶面如死灰,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如同待宰的羔羊。 她怎么也没想到,本是稳操胜券的杀局,竟会演变成如今这般境地。 我看向仍在闭关的紫霆,它周身雷光汹涌,气息正在稳步攀升,冲击五阶已到了关键时刻,不能被打扰。 我拎起被封禁的冷月瑶,在她愤怒而屈辱的目光中,将其丢到一旁。 然后,我迅速清理战场,抹去所有打斗痕迹和气息。 并布下几个隐匿阵法,将紫霆闭关之处彻底隐藏起来。 做完这一切,我守在阵法之外,一边为紫霆护法,一边心情沉重地思考着对策。 带着一个拥有化神印记的“烫手山芋”,简直是抱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雷! 必须尽快想办法解决这个隐患。 是寻找能屏蔽或剥离印记的秘法? 还是将她囚禁在某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亦或是……利用她作为筹码,与玄冰阁周旋? 每一个选择都充满风险。 看着毫无反抗能力的冷月瑶,我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先带着她,找到强大的妖兽之后,再把她丢给妖兽。 这样一来,那印记不就贴不到我身上来了? 而冷月瑶则蜷缩在角落,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不知在想些什么。 或许在后悔之前的贪婪,或许在盘算如何脱身。 又或许……在等待她师父的救援? 时间,在紧张而压抑的气氛中,一点点流逝。 等待紫霆出关后,必须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闲来无事,我拿出了那几个人的戒指,破开里面的禁制,开始盘点所得。 几名金丹弟子的储物戒中,各有灵石上千。 常用丹药若干。 冷师弟的戒指里灵石上万,丹药更多,还有一些珍贵的材料。 而冷月瑶的戒指内,空间广阔。 里面不仅有上万下品灵石,还有上百中品灵石。 中品灵石里面的灵气更为纯净,一枚中品能兑换百枚下品灵石。 更有数瓶珍稀的三、四品修炼丹药。 此外,我还发现了一枚记载着《玄冰敛息术》的玉简。 “那星核怎么不在你戒指里?”我开口问道。 冷月瑶一愣,惊讶道:“你怎么这么快就打开了我的戒指禁制?莫非你是化神境强者?” “这对一个顶级的六级阵法大师来说,并不难。”我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冷月瑶深吸一口气,她似乎想明白了。 刚才我那太初阴阳禁域,也是一个六级阵法。 “星核在哪儿?”我冷声道:“不说我就扒光你,把你全身上下翻个遍。” “你!!!”冷月瑶冷冷的盯着我,满脸通红。 我站起身,抬脚朝她走去。 冷月瑶赶紧后退两步:“你别动,我拿给你。” 说着,她眼珠子转动几下,竟然当着我的面,扒开了胸口的衣襟。 一条深沟展露无疑,雪白如凝脂,两边弯出了非常好看的弧度。 我眉头微微皱了皱,这冷月瑶,是想走色诱那一套了。 第313章 玄冰灵体 冷月瑶扒开衣襟的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生涩的诱惑。 雪白的肌肤在昏暗光线下有些晃眼。 她眼神中带着一丝慌乱,又有一丝期待。 似乎想用这种她可能并不熟练的方式来让我留她一命。 然而,我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甚至带着一丝讥讽。 “收起你这套把戏。” 我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我的道侣,比你漂亮得多,也纯粹得多。” 这句话脱口而出时,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知夏那张明媚灿烂不带一丝杂质的脸庞。 心中猛地一痛,思念如同潮水般瞬间将我淹没。 知夏……你现在还好吗? 答应了你从月球回去就和你完婚。 我……又食言了。 我的那句话,似乎深深刺痛了冷月瑶的自尊。 她脸上瞬间闪过一丝羞恼,梗着脖子反驳道: “哼,再漂亮又能如何?难道还能比得上我玄冰阁的圣女不成? 她才是真正的倾世之姿,冰肌玉骨。 而且她天赋绝伦,是我宗门千年不遇的奇才! 你口中的道侣,估计不及我宗门圣女之万一!”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对那位圣女的推崇。 我懒得与她争辩这无谓的美丑。 沈知夏在我心中的地位,岂是外人可以评判? 我直接伸出手掐住她的脖子,冷声道:“戒指。” 冷月瑶见我完全不吃她这一套,眼神彻底黯淡下去。 她咬了咬唇,最终还是那抹雪白的沟壑深处,取出一枚黑色戒指,递给了我。 这枚戒指被她藏得如此隐秘,显然比之前那枚储物戒重要得多。 我接过戒指,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体温。 神识如刀,轻易破开上面残留的微弱禁制。 这枚戒指内部空间不大,里面东西也不多。 那装了星辰之力本源的玉瓶在里面。 其他的,除了一些女性私密物品和几瓶明显更珍贵的丹药外。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一个巴掌大小、做工极为精巧的……八音盒? 看到这八音盒的瞬间,我身体微微一震。 这八音盒的样式、材质,和那略显复古的机械构造,分明是地球上的工艺! 这一切都如此熟悉! 我甚至记得,这是我和知夏一起在一家古董店里淘来的,她说喜欢它清脆的声音! 我颤抖着手,将八音盒取了出来。 入手微凉,那真实的触感狠狠冲击着我的神经。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小心翼翼地拧动了侧面的发条。 “咔哒……咔哒……” 发条转动的声音在死寂的山谷中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敲在我的心尖上。 紧接着,一段熟悉得刻入骨髓的旋律,轻柔地、带着一丝机械特有的质感,流淌出来…… 正是那首! 我和沈知夏订婚典礼上,循环播放的《梦中的婚礼》! 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刺入我的心脏。 往事排山倒海般涌来! 八宝山庄里。 知夏穿着让我心醉的中式礼服,笑靥如花地向我走来。 我们交换戒指时,她眼中闪烁的幸福泪光。 在场亲友的祝福掌声。 那温馨浪漫、充满了对未来无限憧憬的场景…… 这一切,我以为早已被时空隔绝,被封存在另一个再也回不去的世界! “这……这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 我猛地抬头,目光如癫似狂般射向冷月瑶,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彻底沙哑变形。 冷月瑶被我近乎疯狂的剧烈反应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答道: “是……是圣女赠予予我的,她说此物蕴含奇异韵律,有助于宁心静气……” “圣女?”我心脏几乎要挣脱胸腔,一个难以置信却又无比渴望的念头疯狂滋生。 莫非真的是沈知夏? 我赶紧问道:“你们玄冰阁的圣女……她叫什么名字?她长什么样子?” 冷月瑶似乎察觉到我情绪异常,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但还是老实答道: “圣女名讳,我等弟子不敢直呼,只知道她尊姓沈,乃是半年多前被太上长老亲自带回宗门的。 据说身负罕见的‘玄冰灵体’,修为一日千里。 如今已是元婴后期,极受阁内重视…… 至于容貌,自是极美,只是气质清冷,如万年玄冰,令人不敢直视……” 姓沈?玄冰灵体?半年多前? 这些信息如同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开。 姓氏对的上! 在地球的时候,沈知夏就用过冰系的神通,我那个时候不知道什么是玄冰灵体。 时间也对得上! 我这么久没回,估计她直接上月球找我。 她可能也找到了那个传送阵,然后传来了这里。 巨大的震惊、狂喜、担忧、恐惧瞬间交织在一起,几乎将我吞噬! 我抬手刻用灵力刻画出沈知夏的样子,问道:“看清楚,是她吗???” 冷月瑶一愣,惊讶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认识我们玄冰阁的圣女?” 我深吸一口气,激动的难以自持。 我必须要找到她! 虽然心中欣喜,但我强行压抑着没有表现出来。 这八音盒对知夏很重要,知夏居然送给了她,看来是真的把她当朋友了。 我看着冷月瑶,开始纠结起来。 她和知夏这层关系,我又不好杀手了。 见我没有说话,冷月瑶试探性的问道:“你是不是叫……赵小凡?” 我身体再次一震,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真的是你,圣女和我说起过好多次你,原来你就是圣女的道侣!”冷月瑶也变得激动起来。 我颤抖着声音问道:“她还好吗?” “好,挺好的,宗门第一培养对象呢,这两年整个南荒妖洲为了两个人轰动,一个是我们的圣女‘玄冰灵体’,还有一个叫玄离的玄阴灵体,就连仙凡宗的长老,都专门上门拜访过呢。”冷月瑶越说越激动,表情还带着自豪。 巧了,这两个轰动南荒妖洲的人,我都认识。 玄阴灵体就是小草。 我赶紧问道:“那知夏去仙凡宗吗?” 冷月瑶摇了摇头,小声嘀咕道:“原来我们的圣女叫沈知夏,我们出来之前,她特意嘱咐我们,如果碰到一个叫赵小凡的修士,一定邀请回宗门。” 我欣慰的笑了笑:“她也不怕重名。” “才不会,这名多矬,正常的修士才不会叫这个名字。”冷月瑶脱口而出,随即又赶紧说道:“对不起,我……我是说我可以带你回宗门,见圣女。” 我摆手道:“没事,大水冲了龙王庙,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说着,为表诚意,我抬手解开了打进她体内的禁制。 第314章 骗取信任 冷月瑶重重的松了口气,笑着说道:“谢谢你,我想问你两个个问题。” “嗯,你问。” 冷月瑶开口道:“你真的只有金丹修为吗?” “是,金丹初期。” “好厉害,你绝对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金丹修士,第二个问题,你和圣女……同过房吗?” 我眉头一皱,疑惑的看着她,不知道她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冷月瑶赶紧解释道:“我就是单纯好奇,随口问问。” 我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冷月瑶笑了笑:“怪不得你不会被我引诱呢,原来……有那么好的道侣呢,赵大哥,我之前觉得没人配的上我们的圣女,了解你后,我知道你们是绝配。” “谢谢你。”我礼貌的笑了笑。 “赵大哥,等你的妖兽晋级完,我就带你回玄冰阁好吗?圣女要见到你,肯定会非常开心。”冷月瑶满脸憧憬。 “好,谢谢你。”说着,我把她的戒指递回给她,语气担忧道:“我杀了你们宗门的人,这事儿应该怎么解决。” “小问题,你这么厉害,直接加入我们玄冰阁就好啦,再说这事儿,本来就是我们的错,我会和师父说明白的,我保证。” 冷月瑶说着竖起了三根手指,做发誓状。 接下来的时间,我和冷月瑶熟悉起来。 我问了她很多关于玄冰阁和沈知夏的事情。 她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两天后。 “吼~” 一旁闭关的紫霆,突然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这咆哮声不再是之前的威严,而是带着一种冲破桎梏的欢愉! 我猛地转头望去,只见紫霆庞大的身躯被一个巨大的雷光茧彻底包裹。 茧上赤红与金色的雷弧疯狂跳跃、融合。 一股远超从前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连我布下的隐匿阵法都剧烈波动起来! “咔嚓!” 雷光茧表面出现第一道裂痕,随即如同连锁反应般,迅速蔓延! “轰隆!!!” 整个雷茧轰然炸裂。 无尽的雷光冲天而起,将山谷上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雷光中,紫霆的身影重新显现。 它的体型比之前更加庞大威猛,暗金色的毛发如同鎏金,闪烁着金属光泽。 原本赤红色的雷翼,此刻边缘竟染上了一层尊贵的暗金之色。 翼展遮天,轻轻扇动间,风雷之声滚滚。 空间都泛起细微的涟漪! 它额头正中,一道复杂的金色雷霆符文熠熠生辉,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王者威严。 五阶神兽! 成功晋级! 紫霆仰天长啸,声浪滚滚,蕴含着磅礴的力量感。 仿佛在向这片天地宣告一位新王者的诞生。 它巨大的兽瞳睁开,金光四射。 “大哥!我成功了!” 紫霆兴奋的声音响起,浑厚而充满力量。 看着成功晋级的紫霆,我激动的心情稍稍平复,一股强大的底气油然而生。 五阶神兽,堪比化神强者。 有紫霆在,我将多一份巨大的保障。 我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月瑶姑娘,我们可以启程去玄冰阁了。” 冷月瑶站起身来,道:“赵大哥稍等我一下,路途遥远,我去小解。” “好。”我点点头,主动背过身去。 冷月瑶走到一块巨石后面,没多久,我便感受到了一丝灵力波动。 我眉头一皱,开口问道:“月瑶姑娘,你没事吧?” 没有回应,我心头微微一震,随即神识探了过去。 石头后面,已经空空如也。 我一个闪身来到石头后,原地只留下了一丝轻微的阵法波动。 “大哥,怎么回事?”紫霆落在我身边。 “遁符……”我心中咯噔一下。 这冷月瑶,居然用遁符跑了??? 可是她的两个戒指里明明都没有遁符啊? 我很快明白过来,她一定是放在了其他地方。 这冷月瑶,藏得够深的。 一直这么配合,却突然遁走,显然是不怀好意。 “怎么回事啊?你俩不是聊的挺开心的么?她干嘛跑啊?”紫霆疑惑道。 我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她一直在骗取我的信任,为的就是找机会逃跑,我们……很快就会被玄冰阁追杀了。” “不是说嫂子在玄冰阁当圣女么?追杀我们干嘛?”紫霆很是不解。 “一定是怕我不好掌控,甚至可能会带走知夏。” 说着,我直接翻身上了紫霆的背上: “走,先回镇妖关,咱们得赶在冷月瑶前面,去玄冰阁。” 紫霆嗯了一声,也不敢耽误,直接冲天而起,朝着镇妖关的方向飞去。 晋级到五阶神兽的紫霆,速度快了数倍。 只用了不到一天时间,我们就回到了1024号镇妖关。 我们没有过多的停留,只是问高毅要了一张南荒妖洲的地图,然后马不停蹄的赶往玄冰国。 南荒妖洲的国家有上万个。 玄冰国距离这镇妖关,有上千万里。 即便是紫霆跨入了五阶神兽行列,也需要很长时间。 过去最快的方式,就是通过传送阵。 好在每个国家的主城,都有传送阵。 高毅给我们规划了最快的传送路线。 一共需要传送八次。 而且我们需要先去最近的天衍国主城天衍城的传送阵。 路上,紫霆开口问道:“大哥,你会不会想多了?那个冷月瑶,或许只是想更保险一点先走一步呢?” 我摇头道:“她的遁符,绝对遁不出荒原范围,这不是保险,而且如果如你所说,她会告诉我们,没必要偷摸遁走。” “也是。”紫霆点点头。 我提醒道:“一会儿快到的时候,你缩小身形,把你的修为收敛起来,要不然太耀眼了。” “明白,放心吧,我隐匿的本事很强的,修为不高我一个大境界,根本就发现不了,而且我也不用缩小身形了,因为我现在已经可以化形了。” 我嗯了一声,拿出一枚易容丹吞了下去,易容成了一个满脸粗糙的壮汉模样。 直接去玄冰阁抢人肯定不现实,我得先混进去。 “大哥,你喜欢我变成男人还是女人。”紫霆开口问道。 我疑惑道:“你不本来就是母的么?” “我化人形,可以随意切换性别的。” 我心中一动,问道:“那样貌呢?能不能直接变成冷月瑶的样子?” 紫霆摇了摇头:“不行,样貌是固定的,你要男人还是要女人?” “你随意。”我深吸一口气,心中却是万分着急。 第315章 挚爱在眼前 紫霆的速度风驰电掣,载着我朝着最近的天衍国主城天衍城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我的心却比这速度更加焦灼。 冷月瑶的背叛像一根刺,提醒我玄冰阁之行绝不会顺利。 沈知夏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重重大山。 一日后,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宏伟巨城的轮廓。 天衍城依山而建,城墙高耸入云。 其上符文流转,隐隐与周天星辰呼应,透露出一种玄奥莫测的气息。 作为以阵法和推演之术闻名的天衍宗的主城,此地的气象果然非同凡响。 在离城数十里处,我让紫霆降落。 光芒一闪,身旁出现了一个身影。 紫霆不再是威猛的狮虎神兽,而是一个身着紫色劲装身材高挑,眉眼带着几分英气的青年。 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嘴角噙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 “怎么样,大哥?我这人形还不错吧?”紫霆转了转身,语气带着些许得意。 我点了点头,确实比预想中要好,至少不扎眼。 “收敛好气息,我们步行入城。” 很快,我们混在入城的人流中,缴纳了入城税,顺利进入天衍城。 来到了传送大殿。 各国主城的传送阵,每传送一次是一千灵石。 这不是一笔小数目,大多数的散修,可能一辈子都攒不出一千灵石。 但比起凡仙客栈里的传送阵来说,还是要实惠很多。 凭借高毅规划的路线和充足的灵石。 我们顺利通过了一系列跨国传送阵。 历经八次空间转换,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终点:玄冰国。 走出最后一座传送阵,一股凛冽的寒意扑面而来。 不同于镇妖关的荒蛮血腥,也不同于天衍城的玄奥繁华。 玄冰国的都城玄冰城,带给人的是一种极致纯净而又高高在上的冰冷。 整座城池仿佛由万年寒冰雕琢而成,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寒雾,还蕴含着精纯的冰属性元素。 出殿口的盘查很严格。 守卫都是身着冰蓝色铠甲的玄冰阁外门弟子,神色冷峻。 我和紫霆低调地缴纳了入城税,混在人群中走出了传送大殿。 街道宽阔整洁,行人大多步履匆匆。 神色间带着一种属于大宗门附属势力的矜持与淡漠。 玄冰阁本就是南荒妖洲仅次于仙凡宗的第二大宗门。 如今又得玄冰灵体,威望再次拔高一个台阶。 甚至有望和仙凡宗分庭抗礼。 无数天才修士趋之若鹜,因此,玄冰圣城也变得热闹非凡。 我们先是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开始去酒馆里打探消息。 很快,一个重磅消息被我们打听了出来。 玄冰阁,即将在三日后的“玄冰祭”上,面向整个南荒妖洲公开招收新弟子。 而为了彰显宗门威仪和对此次招徒的重视。 玄冰阁的圣女,将在明日乘坐冰凤銮驾,巡游圣城的主要街道。 为的是给玄冰阁打广告,再次提高人气。 也给广大修士一个目睹圣女真容的宝贵机会。 得知这个消息,我心中五味杂陈。 喜悦的是,终于能见到朝思暮想的知夏了。 担忧的是,她如今的身份和状态。 更有一丝惶恐和难以言喻的痛苦。 明明爱人就在眼前,我却只能以陌生人的身份,在人群中仰望。 翌日,天色未亮。 圣城主要街道冰璃长街两旁已是人山人海。 各路修士、凡人百姓,都是翘首以盼,都想一睹圣女仙容。 我和紫霆挤在人群中,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两滴汇入大海的水珠。 辰时整,号角长鸣,悠远肃穆。 远处,清脆的凤鸣声响彻云霄,只见九只神骏非凡的骏马,拉着一架晶莹剔透的銮驾,缓缓从街道尽头驶来。 銮驾四周,有修为高深的玄冰阁长老护卫。 寒气森森,令人不敢逼视。 我的目光,瞬间死死锁定在銮驾之上那道端坐的倩影之上。 她穿着一袭冰蓝色的广袖流仙裙,裙摆上绣着繁复的冰雪花纹,流光溢彩。 她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冰玉簪子挽起。 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那张……我魂牵梦萦的容颜。 依旧是那张脸,眉眼如画,鼻梁挺秀,唇形完美。 但原本那双总是含着笑意温暖如春水的眼眸,此刻却如同两汪万载寒潭,平静无波。 深邃得看不到底。 她的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仿佛真的是由玄冰雕琢而成的仙子,不食人间烟火。 是她,我的知夏。 却又不再是那个会对我撒娇、眼眸弯成月牙的沈知夏了。 銮驾缓缓前行,她目光平视远方。 对街道两旁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赞美置若罔闻,她神情淡漠。 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那种孤高清冷,仿佛与整个世界都隔着一层无形的冰壁。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因为我想起了那个玄阴灵体小草。 她也是在疯狂修炼之后,变得冷漠,变得无情。 修为上的疯长,带来的是人情的淡薄,甚至会逐渐成为一台修炼机器。 苏晚照解释说,大道无情。 我很担心沈知夏也会变成这样。 就在銮驾经过我们正前方时,一阵风忽然吹过,掀起了銮驾的纱幔一角。 她的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人群。 那一刹那,我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有了极其短暂的一瞬交汇。 她的眼神,似乎……微微停滞了一下。 那万年寒冰般的眸子里,仿佛闪过一丝极淡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涟漪。 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了一颗微小的石子。 但下一秒,纱幔落下,她的目光已然移开。 恢复了之前的冰冷与漠然,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我的错觉。 我看到她手腕上,还带着那一只手镯。 那是我们的订婚宴上,柳如烟送给我们的订婚礼物,一对价值连城的玉镶金手镯,另外一只,现在就在我的太初世界里。 銮驾渐行渐远,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人群渐渐散去,议论纷纷,无不赞叹圣女的风姿与强大。 我却僵立在原地,浑身冰冷。 紫霆担忧地拉了拉我的衣袖。 “大哥,你没事吧?要么咱直接动手,把嫂子给抢回来?” 我缓缓摇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爱人就在眼前,却宛若相隔星河。 她如今身居高位,万众瞩目,而我却只能隐匿在尘埃之中,连相认都是一种奢望,甚至可能给她带来危险。 这种无力感和撕心裂肺的痛楚,远比任何肉体上的创伤都来得猛烈。 必须想办法接近她。 必须弄清楚她身上会不会发生和小草一样的事。 玄冰阁招弟子,或许是一个机会。 但以何种身份,何种方式潜入,才能避开玄冰阁的严密审查,并安全地接触到身为圣女的她。 巨大的挑战摆在面前,但无论如何,我绝不会放弃。 我深吸一口气,心中喃喃道: “知夏,等我,无论你变成了什么样子,我都要找回你,带你回家。” 紫霆又拉了拉我的衣袖,开口道:“大哥,你看。” 我转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眉头一皱。 是冷月瑶。 她正带领着十几个玄冰阁的弟子。 他们在沈知夏的銮驾走过的地方,开始贴通缉告示。 只要有公示牌,他们就把通缉告示往上贴。 我看了一眼通缉的对象。 正是我赵小凡。 上面的头像,正是我的真实面目! “大哥,要不要我上去秒了那个贱女人?”紫霆气的浑身发抖,一道传音落在我脑海里。 它现在自然有这个本事,可秒了之后,我们也得死。 毕竟这里是玄冰阁的地盘。 我微微摇了摇头,转身朝着客栈走去。 回到客房,我第一时间打上禁制,抬手挥出一堆阵法材料。 “大哥,你这是要干什么?”紫霆疑惑道。 “化悲伤为动力,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看看能不能一举突破桎梏,跨入七级阵法宗师行列。”我淡声回答道。 “这都啥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弄这个?”紫霆说着开始泡茶。 我深吸一口气,解释道:“阵法宗师很稀有,应该够资格接触到知夏了。” “有道理。”紫霆点点头,道:“大哥加油。” 第316章 心阵过,宗师成 客栈静室内,时间仿佛凝滞。 我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着无数闪烁着微光的阵法材料。 千年寒玉屑、星辰砂、五行灵晶…… 我的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双眸却亮得惊人,如同两颗燃烧的星辰。 我的神识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运转着,全力推演、构建着通往七级阵法宗师境界的最后一道关卡:“心阵”。 所谓心阵,便是阵由心生,意动阵成。 它不再拘泥于固定的阵旗、阵盘和材料构建。 而是以自身神魂为基,天地法则为引,成阵于无形之中。 这是阵道修行的一道巨大分水岭。 跨过去,便是海阔天空,可称宗师。 跨不过去,终生止步于大师之境。 《太初阵谱》中关于“心阵”的记载浩瀚如烟。 以往许多晦涩难懂之处,在此刻极度专注和迫切的心境下,竟纷纷豁然开朗。 我脑海中不断浮现知夏那冰冷淡漠的眼神。 那近在咫尺却远隔天涯的痛苦,化作了冲击瓶颈最强大的动力。 “我必须有足够的资格站在她面前,弄清楚这一切。” 心中的执念如同烈火,灼烧着我的意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幕降临,又迎来黎明。 黎明过后,又复黑暗…… 第三日清晨,当第一缕熹微的晨光透过冰窗棂,洒入静室的时候。 我周身那悬浮的立体阵图,骤然发出了刺目的光芒。 所有材料仿佛拥有了生命般,按照最终的轨迹急速旋转、融合。 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气息以我为中心扩散开来,却又被我自己布下的隔绝阵法牢牢锁在室内。 “嗡~” 一声仿佛来自我灵魂深处的轻鸣响起。 我猛然睁开双眼,眸中竟有无数细小的阵法符文一闪而逝。 我缓缓抬起手,指尖无需任何材料,只是凌空虚划。 随着我指尖的移动,一道道凝练无比的魂力丝线勾勒出一个个繁复的符文。 这些符文自行组合、链接。 呼吸之间,一个散发着凌厉杀伐之气的微型剑阵便凭空出现在我掌心之上。 阵成瞬间,静室内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几分! 心阵,成! 七级阵法宗师! 我依靠着对沈知夏强烈的思念和失去的痛苦感,强行突破政法宗师的桎梏。 一股明悟涌上心头。 我对天地能量、对规则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虽然灵力修为仍是金丹期,但凭借这手出神入化的阵道。 我已具备了与化神修士周旋的底气。 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我脸上却没有太多喜悦。 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我散去掌心剑阵,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吱呀~” 静室门被推开,紫霆闪身进来,关切地问道:“大哥,你成功了?” 我点了点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神魂力量和更加清晰的天地感知,道:“嗯,七级宗师,总算成了。” “太好了,这爱情的力量,果然不一般呐。” 紫霆松了口气,随即又压低声音道: “大哥,你闭关这两天多,外面动静不小,玄冰阁招徒的告示贴得到处都是,一日后玄冰祭正式开始,但是……” 他顿了顿,脸色有些凝重道: “那个冷月瑶,她也没闲着。 城里现在到处都是你的通缉令,画像非常逼真,就是你现在易容前的样子。 罪名是‘杀害玄冰阁真传弟子及多名内门弟子,抢夺重宝’,赏格极高。” 我眼神一冷,对此并不意外。 冷月瑶果然反咬一口,而且动作如此之快。 “还有。”紫霆继续道: “我按你的吩咐,尝试联系了高毅大哥安排的那个隐秘联络点,幸好上官家还有几个机灵的子弟在那边活动。 他们打听到一个关键消息。 就是这次玄冰阁招徒,除了常规的灵根和修为考核外。 还专门设立了一项‘百艺考核’,意在吸纳各类特殊人才。 其中‘阵道’一科,被单独列出,极为重视。” 我心中一动,挑眉道:“阵道考核?” “对!”紫霆肯定道:“据说,这是因为玄冰阁圣女所居的‘圣女峰’核心阵法近年有些不稳,急需阵道高手协助稳固甚至改良。 此次阵道考核的优胜者,将有幸被选派参与此项任务。 甚至……有可能得到圣女的亲自接见。” 听到“亲自接见”四个字,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混入玄冰阁,接近圣女峰,甚至有机会面对面接触知夏。 虽然是以阵法师的身份,但这是目前最快、最合理的途径了。 风险固然巨大,通缉令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但机遇同样诱人。 七级阵法宗师的实力,给了我冒险一搏的资本。 “看来,这‘百艺考核’,我是非参加不可了。” 我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随手抓出一块木牌,雕刻着阵法师令牌。 之前在镇妖关干掉的雷豹,戒指里就有一块阵法师令牌。 这是阵法师独有的令牌,我没有,只能先做一个假的。 我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哪怕龙潭虎穴,也要闯上一闯。 “大哥,我陪你!”紫霆毫不犹豫地说道: “我现在是五阶神兽,只要不碰到化神之上的炼虚或者大乘老怪,护你周全问题不大。” 我感激地看了紫霆一眼,它是我在这陌生世界最坚实的依靠。 我迅速冷静下来,开始谋划细节: “我的易容丹效果还能维持一段时间,但需要更彻底地改变气息和行事风格。 从此刻起,我不再是赵小凡,而是散修阵法师:夏恋凡。” “夏恋凡?沈知夏恋赵小凡是吧?大哥不是我说你,你可真能自恋。”紫霆掩嘴笑道。 我摊了摊手:“这个名字,一定能引起知夏的注意。” “夏恋凡……好,夏大哥!”紫霆从善如流,适应的很快。 “我们还需要一份完美的履历。”我沉吟道: “一个来历清白、痴迷阵道、性格孤僻但不失傲骨的散修形象。 关于阵道知识,我已达宗师之境,足以应对考核。 关键是如何应对玄冰阁尤其是冷月瑶可能进行的背景调查……” 就在我们低声商议之际,客栈楼下传来一阵喧哗,隐约能听到“玄冰阁”、“巡查”、“通缉要犯”等字眼。 紫霆神色一凛:“大哥,他们开始盘查了!” 我目光一凝,知道真正的考验已经开始了。 我迅速将布阵材料收起,抹去所有修炼痕迹,深吸一口气,对紫霆道: “走,我们下去配合,记住,从现在起,我们是来参加玄冰阁‘百艺考核’的阵法师夏恋凡和他的随从。” 我们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平静地走下楼梯。 客栈大堂里,几名玄冰阁外门弟子正在掌柜的配合下核查住客身份。 一张醒目的通缉令就贴在柜台旁,上面我的画像栩栩如生。 当那名弟子的目光扫过易容后的我和紫霆时,我面色淡然。 甚至带着一丝散修常见的倨傲,主动亮出了一枚临时伪造的、代表阵法师身份的令牌。 “我们是来参加贵宗百艺考核的阵法师。”我语气平淡地说道。 那弟子看了看令牌,又打量了一下我和紫霆,并未过多为难。 只是例行公事地登记了一下,便放行了。 走出客栈,街道上熙熙攘攘,关于招徒和通缉令的议论不绝于耳。 阳光照在冰雕玉砌的街道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我眯起眼睛,望向远处那座巍峨耸立、被冰雪覆盖的玄冰阁山门。 前路艰险,暗流涌动。 但我别无选择,只能迎着风霜,一步步走向那座禁锢着我爱人的冰封宫殿。 宗师已成,潜龙入渊。 这玄冰阁,我去定了。 在这之前,我还得去一下阵盟,去考一枚认证阵法师的令牌。 毕竟那伪造的阵法师令牌,只能骗得过普通的盘查弟子,瞒不过玄冰阁那些老家伙。 第317章 阵盟莫问天 玄冰城作为南荒妖洲数一数二的大城,自然设有阵盟的分部。 这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塔形建筑,通体由一种能够增幅神识感应的镇魂石砌成。 阵盟塔高耸入云,塔身表面刻满了流转不息的阵法符文。 远远望去,便让人心生敬畏。 我和紫霆来到阵盟大门前,两名身着阵盟制式青袍的守卫拦住了我们。 他们的修为在筑基后期,神色带着阵盟弟子特有的矜持与审视。 “二位有何贵干?”一名守卫例行公事地问道。 我上前一步,神色平静地说道:“散修夏恋凡,前来进行阵法师等级认证。” 那守卫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眉头微皱:“散修?认证几级?” “六级阵法大师。”我报出了之前想好的等级。 七级宗师太过惊世骇俗,六级大师已足够引起重视,又不会太过扎眼。 守卫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阵盟认证的六级大师,大多是有师承的宗门子弟。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要来认证六级,在他看来无异于天方夜谭。 “认证六级大师,需提前三日预约,并由两位阵盟执事共同主持考核,今日执事们皆有要务,无暇他顾,阁下请回吧,预约后再来。” 守卫语气冷淡,做出了送客的姿态。 紫霆在一旁眉头一挑,就要发作,我微微抬手制止了他。 这种情形,也在我预料之中。 “哦?阵盟规矩,何时变得如此繁琐了?” 我目光平静地看着那名守卫,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魂力压迫:“还是说,阁下觉得我夏某人不配进行认证?” 那守卫被我的目光一扫,只觉得神魂微微一滞。 他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顿时脸色一白,气势弱了几分。 他强自镇定道:“规矩……规矩就是如此,并非针对阁下。”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塔内传来,伴随着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外面何事喧哗?不知道莫副盟主今日巡盟,需要清净吗?” 只见一名身着银边青袍面容倨傲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出。 其袍角绣着五颗星辰,代表其五级阵法大师的身份。 应是此处分部的一位管事。 那守卫如蒙大赦,连忙躬身禀报:“李管事,这位散修夏道友欲认证六级大师,属下正告知他需提前预约。” 李管事目光扫过我,在我那朴素的衣着和紫霆身上停留一瞬,眼中的轻视毫不掩饰: “六级大师?哼,什么时候阿猫阿狗都敢来认证六级了?速速离去,莫要扰了副盟主清静!” 他挥挥手,像是驱赶苍蝇一般。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只是淡淡开口: “久闻阵盟海纳百川,唯才是举,今日一见,不过如此。 既然贵盟以貌取人,那夏某告辞便是。 只是可惜了……” 我故意顿了顿,转身欲走。 “可惜什么?”李管事下意识地问道。 我停下脚步,并未回头,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凌空对着大门旁那尊用作装饰的石狮轻轻一点。 指尖魂力微吐,一道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觉的符文一闪而逝,没入石狮体内。 下一刻,异变突生。 那石狮周身刻画的聚灵阵纹路,原本只是缓慢汲取着微薄的天地灵气,此刻却骤然亮起。 仿佛被注入了灵魂,阵法结构发生了微妙而精准的改变。 不仅聚灵效率瞬间提升了数倍,更是在石狮头顶三寸之处,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小型灵气漩涡。 “以基础聚灵阵为基,三息成阵,化腐朽为神奇……这是‘点灵成漩’的手段!” 一个带着惊讶和赞叹的苍老声音从塔内传来。 只见一位身着朴素灰袍、须发皆白、但双目却清澈如婴孩的老者,在一群阵盟高层的簇拥下,缓步走了出来。 这老者面容慈和,气息内敛。 但周身却自然流露出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 他袍角没有绣星辰,但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充满了无比的尊敬。 “莫副盟主!” 李管事和那两名守卫顿时吓得脸色煞白,慌忙躬身行礼,头都不敢抬。 我之前在酒馆打听过关于阵盟的事情。 这位灰袍老者,正是阵盟三位副盟主之一,名震南荒的阵法宗师:莫问天! 虽只有元婴后期修为,但其阵道造诣登峰造极,德高望重。 而且我看这莫问天的长相里面,颇有几分我在地球阴间收的那个徒弟莫离的影子。 莫问天没有理会李管事等人,而是目光灼灼地看向我,道: “小友这一手‘点灵成漩’,看似简单。 实则需要对灵气轨迹和阵法本质有着极深的感悟,非大师级人物不可为。 老夫莫问天,不知小友如何称呼?” 我心中一动,知道机会来了,转身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道:“散修夏恋凡,见过莫前辈,雕虫小技,让前辈见笑了。” “夏恋凡……好名字。” 莫问天抚须微笑,目光扫过那尊石狮,赞道:“灵气操控精妙至毫巅,阵理理解更是深刻,绝非雕虫小技。李管事,这位夏小友的认证,由老夫亲自来主持,你可有意见?” 李管事浑身一颤,冷汗直流,连声道: “不敢不敢!副盟主亲自考核,是夏道友的荣幸!” 莫问天点点头,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夏小友,请随老夫入塔一叙。” 在众人羡慕、敬畏、复杂的目光中,我和紫霆跟随莫问天进入了阵盟高塔。 塔内空间广阔,布置典雅。 随处可见阵法相关的典籍、材料和演示模型。 考核并未在正式的考核厅进行,而是来到了莫问天在此处暂居的静室。 他屏退了左右,只留我和紫霆在场。 “夏小友,不必拘束。” 莫问天亲自沏了两杯灵茶,香气沁人心脾。 “认证流程不过是形式,老夫观你方才出手,心中已有定论,六级大师,对你而言,绰绰有余,甚至……” 他目光深邃地看了我一眼:“没猜错的话,小友应该还未尽全力吧?” 我心中微凛,这位莫副盟主果然眼力毒辣。 我接过灵茶,谦逊道:“前辈谬赞了,晚辈于阵道一途,仅是偶有所得,还需前辈多多指点。” 莫问天哈哈一笑: “不骄不躁,很好,老夫一生痴迷阵道,最喜与同道交流,今日见小友,颇感投缘,这认证之事简单,老夫更想与小友探讨一番,在这之前,老夫有一事不明,还请小友解惑。” “前辈请讲。” 莫问天直接说道:“小友如此着急做阵法师认证,是为了明日玄冰阁的玄冰祭吧?” 第318章 客卿长老,七星令 我不敢隐瞒,点头说是。 莫问天也没再多问。 接下来的时间,与其说是考核,不如说是一场酣畅淋漓的阵法论道。 莫问天学识渊博,从上古阵法源流到现代阵法创新,从困阵、幻阵到杀阵、聚灵阵,皆有独到见解。 而我凭借《太初阵谱》的底蕴和刚刚突破的宗师境界,往往能一语中的,提出一些让莫问天都眼前一亮的观点。 我们尤其深入探讨了杀阵的爆发力和一些一次性阵盘,比如爆炸阵盘的威力叠加原理。 莫问天毫无保留地分享了他多年研究的心得。 比如如何通过嵌套微型阵法来瞬间提升能量共鸣。 如何利用不同属性材料的冲突性,在极小空间内制造毁灭性爆炸等等。 这些实战技巧,正是我目前所急需的,让我受益匪浅。 论道持续了近两个时辰,莫问天越谈越是兴奋,看我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块瑰宝。 “妙,妙啊!小友对阵理的理解,许多想法天马行空,却又暗合大道,真是后生可畏!” 莫问天抚掌赞叹:“依老夫看,小友之才,已堪宗师之境,这六级大师的认证,实在是委屈你了。” 我心中暗惊,连忙道:“前辈过誉了,宗师之境,晚辈不敢奢望。” 莫问天摆摆手,笑道:“不必过谦,老夫虽不敢说眼光通天,但这点判断还是有的,这样吧,老夫授予你阵盟七级阵法宗师的认证。” 说罢,他取出一枚材质特殊、正面刻有七颗环绕星辰的暗金色令牌,亲手递给我: “这是我阵盟最高等级的客卿长老令牌‘七星令’。 持此令者,在阵盟各分部皆享有长老待遇,可调动部分资源。 望小友日后在阵道一途能更进一步,扬我阵盟之名。” 我郑重接过令牌,入手温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玄奥阵法波动。 有了这枚令牌,我的身份将再无任何破绽,甚至能在玄冰阁获得更高的重视。 “多谢莫前辈厚爱,晚辈定不负所望!”我真诚道着谢,随即问道:“莫前辈,晚辈冒昧,多有一问,不知能否作答。” “请讲。”莫问天笑着说道。 “不知道前辈可否知道地球?” 此话一出口,莫问天身体微微一震,语气颤抖道:“莫非……小友来自地球?” “正是。”我躬身行了一礼,开口道:“晚辈有一独徒,名叫莫离,眉宇间和前辈颇有几分相似,阵法天赋也极高,所以有此多一问。” “莫离……”莫问天深吸一口气,道:“小友慧眼,我曾在地球育有一女,就叫莫离,今日你我相识,定是缘分使然,请问莫离可还安好?” “一切都好,莫离身居地府要职,现为轮回司司长。”我笑着回答道。 “地府……”莫问天叹了口气:“看来千年前那次大劫,她还是没有躲过,不过也好,因祸得福,莫离能得你的阵法传承,也算是三生有幸了。” 我摆手道:“不敢,太初阵谱我还是从莫离手中习得,是晚辈三生有幸。” “莫离何来的太初阵谱?我观之此阵谱玄奥诡绝,比我的阵法传承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莫问天满脸疑惑。 我解释道:“乃地藏王菩萨所赐。” “原来如此。”莫问天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他起身朝着窗边行了一礼,道:“地藏王菩萨大慈大悲。” 随即,莫问天又叮嘱道: “玄冰阁招徒在即,以小友之才,必能脱颖而出,不过,玄冰阁内关系复杂,小友还需多加小心,若遇难处,可持此令来阵盟寻我,我一定全力以赴。” “多谢前辈。”我躬身施礼,心中满是敬佩和感动。 莫问天摆了摆手,道:“不必客气,老夫也想多一问。” “前辈请问。” “小友,以你的阵法造诣,去哪儿都会被奉为座上宾,却偏偏要去那玄冰阁参加玄冰祭,如果老夫没猜错的话,小友是为了玄冰阁的圣女而去?” “是,前辈明鉴。” 莫问天叹了口气,道:“玄冰阁的圣女突然出现,而且调查不到身份背景,看来,她也是来自地球?而且和小友关系密切?” 不得不说,莫问天真的是才思敏捷。 我点头道:“是,前辈,我和她其实早已订婚。” 莫问天身体微微一震,道:“如此说来,大事不妙,玄冰阁绝对不会允许他们的圣女有道侣,即便小友惊才艳艳,也不可能会被玄冰阁接受。” “为何?”我不解道。 莫问天解释道: “玄冰灵体,那是亿万中无一的顶级修炼圣体。 哪怕是放在中洲天域,也是最顶尖的天才。 玄冰阁只要把圣女送去中洲天域,就会得到海量的珍贵修炼资源。 届时,玄冰阁在南荒妖洲的势头,便能压仙凡宗一头,成为南荒妖洲的第一宗门。” 我皱了皱眉,疑惑道:“他们会把圣女送去中洲天域?” “当然,也只有在中洲天域那种顶级天地规则的圣地,圣女才能修炼到顶级渡劫境,有望荣登仙位,成为仙人,从而庇护玄冰阁亿万年屹立不倒。” 说着,莫问天叹了口气,道:“小友,你自是天赋异禀,但若是冲着圣女去的,还得万分谨慎,切莫让人知道了你的目的,要不然你一定会被玄冰阁不择手段的铲除掉的。” 莫问天的叮嘱,让我心中明了。 沈知夏关系着玄冰阁的兴衰荣辱。 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障碍。 也怪不得那冷月瑶即便知道了我的实力,也不惜要偷摸遁走,然后开始通缉我了。 “多谢前辈告知,晚辈一定会小心谨慎的。”我抱拳说道。 莫问天叹了口气,试探性的问道:“此局难破,九死一生,小友不如暂时放下儿女情长?另寻道途?” 我坚定的摇了摇头:“不,放弃挚爱于我而言,便是放弃信念和生命,如果我连这个都可以放弃,那我的修炼道途,就没有了任何意义。” 莫问天点点头,喃喃道:“不愧为我地球儿郎,有情有义,是老夫肤浅了。” “……” 又闲聊了好一会儿,我和紫霆才告辞离开。 闲聊中,我们得知莫问天是这南荒妖洲里屈指可数的八级阵法宗师之一。 他没有问鼎九级,不是因为阵法天赋不够,是碍于一种内伤,修为一直无法突破元婴期。 …… 走出阵盟高塔,夕阳的余晖洒在身上。 我摩挲着怀中那枚沉甸甸的七星令,心中底气更足。 有了这官方认证的宗师身份,和莫问天这位忘年交的支持。 明日玄冰阁的“百艺考核”,我将更有把握接近那座冰封的宫殿,接近我朝思暮想的人。 紫霆在一旁笑道: “大哥,这下咱们可是有正经身份的人了,看谁还敢狗眼看人低!” 我微微一笑,目光再次投向远方的玄冰阁山门。 嘴里喃喃道:“知夏,等我。” 第319章 夏宗师 翌日,玄冰祭。 玄冰城万人空巷,喧嚣震天。 无数来自南荒妖洲各处的年轻修士,汇聚于玄冰阁山门前的巨大广场之上。 人人脸上洋溢着激动与期盼。 巨大的冰晶牌楼之下,玄冰阁弟子肃立,维持着秩序,气氛庄重而热烈。 我与紫霆混在参加“百艺考核”的人群中。 这一区域的修士相对年长一些,修为也参差不齐。 从筑基到金丹皆有,但像我这样仅仅表现出金丹初期修为、且面容经过易容显得有几分沧桑的,在其中仍显得有些“资质平平”。 考核点设在山门一侧的偏殿。 殿外排起了长队,由几位执事负责初步筛选。 轮到我们时,一名面容刻薄的金丹中期执事扫了一眼我的骨龄和灵力波动,眉头立刻皱成了“川”字。 易容丹给我模拟出来的骨龄,是123岁。 这个年纪在地球上算是高寿了,但在这炼气就能突破百岁高龄的修真界,这个年纪不算大,但也能证明确实资质很一般。 “姓名,年龄,修为,擅长何艺?”他语气不耐,头也不抬地记录着。 “夏恋凡,骨龄一百二十三岁,金丹初期,擅长阵道。”我平静回答。 那执事笔尖一顿,抬起头,上下打量着我,嗤笑一声: “一百二十多岁的金丹初期?还来参加百艺考核?我玄冰阁招的是天才,不是来混资源的庸才!下一个!” 他直接挥手,示意我离开。 后面排队的人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和议论。 “一百二十三岁才金丹初期,也好意思来?” “阵道?怕是连个像样的阵法都摆不全吧?” “赶紧让开,别耽误大家时间。” “……” 紫霆眼中怒火一闪,眼看就要动手,却被我以眼神制止。 我并未动怒,只是淡淡开口:“阁下仅凭修为和骨龄便断定一人阵道造诣,是否太过武断?” 那执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指着我的鼻子喝道: “武断?老子在这里干了五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就你这样的资质,连给内门弟子提鞋都不配,滚开!”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不亮出底牌是不行了。 我缓缓从怀中取出那枚暗金色的七星令,令牌上的七颗星辰在冰晶反射的光线下流转生辉。 “那么,凭这个,可否有资格参加考核?”我将令牌亮在执事眼前。 那执事先是一愣,待看清令牌样式和上面的七颗星辰后,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声音都变了调:“七……七星令?阵盟客卿长老令?你……你从哪里得来的???” 他的惊呼声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原本喧闹的队伍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震惊、疑惑、嫉妒的目光聚焦在我手中的令牌上。 “自然是阵盟莫问天副盟主亲授。”我语气依旧平淡。 “不可能!就凭你?你凭什么???” 那执事猛地摇头,像是想到了什么,厉声道:“半月前,我国一位刚晋级的第一阵法师在野外遇害,其随身储物戒不翼而飞,据传凶手就是一名五大三粗的壮汉,你这令牌,定然是杀人越货所得!来人!将此獠拿下!” 他话音一落,旁边几名玄冰阁弟子立刻围了上来,杀气腾腾! 情况急转直下! 我心中暗骂,没想到还有这层牵连。 紫霆已经踏前一步,将我护在身后,周身气息虽未完全爆发,但那冰冷的眼神已让几名弟子不敢妄动。 我也做好备战状态,但我实在不愿意展现出我的战斗实力,因为一旦动手,很容易让正在现场的冷月瑶发现端倪。 实力太强的金丹初期,她可就见过我一个。 “放肆!”我沉声喝道:“莫副盟主尚在玄冰城,尔等岂敢污蔑阵盟长老?如若不信,就请莫副盟主前来对质。” “对质?谁知道你是不是用了什么诡计诓骗了莫副盟主?先拿下再说!” 那执事显然铁了心要立功,或者说,他根本不相信我一个“金丹初期”能是真正的七级宗师。 眼看冲突就要升级,一声苍老却充满威严的冷哼传来: “哼,玄冰阁好大的威风,连老夫亲自颁发的令牌,也敢质疑是赃物?” 人群分开,莫问天在几名阵盟弟子的簇拥下,面色不愉地走来。 没想到他也来了,或许,是特意为我而来,估计是想到这一层意外了。 那执事见到莫问天,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莫……莫副盟主息怒,晚辈……晚辈只是……” “只是什么?”莫问天目光如电,扫过那执事和周围弟子: “夏小友的阵法造诣,老夫亲自验证过,七级宗师,实至名归! 岂容你等在此污蔑刁难? 你们玄冰阁的待客之道,老夫今日算是领教了。” 莫问天的话如同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七级阵法宗师! 我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散修,竟然是在整个南荒妖洲数量都不过百人的阵法宗师? 全场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之前嘲笑我的人,此刻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名执事更是面如死灰,浑身抖如筛糠。 “莫前辈息怒。”我适时开口,给了莫问天一个台阶:“些许误会,澄清便好,晚辈还是想凭真才实学,参加贵宗的考核。” 莫问天脸色稍霁,点头道:“夏小友胸襟开阔,老夫佩服,既然如此,老夫便在此做个见证,看谁敢再阻挠小友考核!” 他凌厉的目光扫过全场,无人敢与之对视。 即便他的修为被卡在了元婴圆满,但阵盟副盟主的名头,依旧让他尊贵无比。 有了莫问天的担保,考核自然再无阻碍。 我被请到了专门的考核静室,由一位阵法堂的元婴初期长老亲自监考。 考核内容对于已是宗师的我来说,毫无难度。 无论是理论知识答辩,还是现场布置、破解各种复杂阵法,我都信手拈来。 甚至在一些细节的表现上,让那位监考长老都茅塞顿开的独到见解。 长老从一开始的严肃,到后来的惊讶,再到最后的敬佩,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考核结束时,他对我深深一揖:“夏宗师阵道通玄,老夫佩服,我玄冰阁能得夏宗师加入,实乃幸事,之前门下弟子无礼,还请夏宗师海涵。” 我拱手还礼:“长老客气,日后还需前辈多多指教。” 当我走出考核静室时,外面等待的众人看我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充满了敬畏与崇拜。 莫问天抚须微笑,对我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这片看似圆满的气氛中,一道隐藏在人群后方的阴冷目光,却让我心底泛起一丝寒意。 我随意瞟了一眼。 是冷月瑶。 她一直在考核点,显然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她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审视和浓浓的怀疑。 “夏恋凡……这个名字……”她低声自语,眉头紧锁:“还有这突如其来的七级阵法宗师……世上哪有如此巧合之事?” 她嘀咕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被我听到了一些。 她悄然退后,对身边一名心腹弟子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弟子点头,迅速离去,显然是去启动针对我的背景调查了。 我表面上与莫问天和玄冰阁长老谈笑风生,心中却已杀机凛然。 冷月瑶……你果然是个祸害。 之前念在知夏的份上,还想留你一线,如今你步步紧逼,自己找死,就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 必须尽快找个机会,将这个潜在的威胁彻底清除。 否则,她迟早会查到我与赵小凡的联系。 我的身份一旦暴露,那麻烦可就太大了。 一名阵法宗师虽然难得,但比起玄冰灵体的圣女来说,份量却要轻上许多。 莫问天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仿佛这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那笑容好像在说:放心,她查不出什么东西来的,阵盟会帮你。 我赶紧的点了点头,但杀掉冷月瑶的决定,已经不会动摇了。 这种两面三刀的无耻女人,如果留在沈知夏身边,也一样是个祸害。 第320章 玄冰阁的第一个任务 玄冰阁的玄冰祭持续七天。 通过考核的人,可以先自由活动,或者入住玄冰阁提供的客栈。 七天后再统一去玄冰阁报到授勋,正式成为玄冰阁弟子。 我凭借莫问天的力挺和惊艳全场的考核表现,让“散修夏恋凡”这个名号,在玄冰阁乃至整个玄冰国中,都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一位七级阵法宗师的加入,对于任何宗门而言都是不可多得的财富。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冷月瑶那道阴冷怀疑的目光,如同悬在我头顶的利剑,让我入驻玄冰阁的道路,注定不会一帆风顺。 考核结束后,我直接和莫问天一起回到了阵盟。 路上,莫问天和我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会帮你伪造一套经得起查的完整身份和出身。” “多谢前辈。”我赶紧道谢。 莫问天呵呵一笑,随后认真说道:“你是莫离的师父,我是莫离的父亲,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回到阵盟之后好好休息,也规划一下接下来的计划,毕竟这事儿太大了,相当于你要一个人去对抗南荒妖洲的第二宗门。” “是。”我抱了抱拳,顺嘴问道:“玄冰阁里,修为最高的是谁?” 莫问天回答道:“玄冰阁里有一位炼虚境后期强者和一位大乘境中期强者,分别是太上长老寒天,和阁主冷千山。” 我眉头一挑,那个冷月瑶果然满嘴谎话。 她之前和我说,她的师父太上长老寒天尊者是化神境圆满强者,没想到还少说了一个大境界。 更没想到的是,这玄冰阁里,居然还有大乘境强者。 看来之前小婉给的信息有很大的误差。 她说整个南荒妖洲的金丹修士少,元婴强者屈指可数。 现在看来,这个情况仅仅适用于那偏远之地流云城。 接着,莫问天又给我把他知道的,关于玄冰阁的情况,都介绍了一遍。 他还着重和我介绍了一个冷月瑶这个人。 这人虽然是大师姐,但修为却在一众弟子中并不算出众。 她能在玄冰阁里坐稳大师姐的位置。 一来,是因为她的亲哥哥冷千山便是玄冰阁阁主。 二来,她还担任了执法殿主执事之职,威望甚高。 二来,因为她心机深沉,为玄冰阁的崛起献了很多计。 …… 回到阵盟,我再次谢过莫问天,便进入了阵盟给我安排的房间。 我第一时间和紫霆说道:“紫霆,你还是不要跟我去玄冰阁了。” “为什么?”紫霆很是不解。 我解释道:“玄冰阁有炼虚强者,甚至还有大乘强者,他们可能会看破你。” 紫霆摆手道:“不可能,我是神兽血脉,不是触摸到天道的渡劫境强者,根本无法看透我的伪装。” “确定吗?”我认真问道。 “当然确定啊,太确定了,大哥你就放心吧。”紫霆着急道。 我点点头,这才松了口气。 第二天下午,正当我在莫问天安排的阵盟别院中静修,思索如何应对冷月瑶的调查时,玄冰阁外门一名执事便匆匆来访。 他那神色恭敬中带着一丝急切。 执事躬身道:“夏宗师,阁内传来急令,请您即刻前往‘冰渊殿’议事。” 冰渊殿? 据莫问天所说,那可是玄冰阁处理紧急事务和发布重要任务的核心殿宇之一。 我心中微动,与紫霆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 我都还没有入宗,就有何急事需要我参与议事? “可知所为何事?”我淡声问道。 执事面露难色:“具体事宜晚辈不知,只知事态紧急,似乎与宗门禁地的‘万载玄冰窟’有关,几位长老和……冷月瑶师姐都已到场。” 冷月瑶也在? 我心中一凛,预感此事绝不简单。 但此刻不容退缩,我点头道:“带路。” 跟随执事,我们离开了阵盟。 乘坐着快速马车很快进入了玄冰阁的驻地。 玄冰阁非常大,从山门到冰渊殿有百里距离。 好在里面有交通法宝,而且不禁飞。 越是深入玄冰阁内部,越是能感受到这个宗门的底蕴深厚。 巡逻弟子修为渐高,阵法禁制随处可见。 空气中弥漫的精纯冰灵气几乎凝成实质,冰系修士在里面异常舒服,而寻常火系修士,在此恐怕会寸步难行。 整个宗门如同一座巨大而精密的巨大冰川小国,运转有序,等级森严。 抵达冰渊殿时,殿内气氛凝重。 殿内一共四人,三个老者和冷月瑶。 简单的打过招呼之后,我也认识了这三个人。 上首端坐着三位气息渊深的老者,居中一位身着冰蓝阁主服饰,面容威严,修为赫然是化神圆满。 此人正是玄冰阁副阁主之一的寒岳真。 左侧是一位面色红润眼神锐利的老妪,乃是执法堂严律长老。 右侧则是一位面容枯槁眼神却如万年寒冰的老者,是镇守禁地的冰魄长老。 冷月瑶则是站在下首。 她看到我进来,目光瞬间锐利如刀,毫不掩饰其中的审视与怀疑。 她的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夏恋凡,见过诸位前辈。”我步入殿中,不卑不亢地行礼。 因为还没有正式入宗担任职务,所以我只是称呼前辈。 寒岳真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审视,开口道: “夏宗师不必多礼,此番急召宗师前来,实因宗门遭遇一大危机,需借重宗师之力。” “哦?不知是何危机,晚辈若能效力,定不推辞。” 我心中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们肯定是需要我的阵道水平。 莫问天和我说过,玄冰阁重丹器而疏阵法。 炼丹炼器都很重视,但对于阵法,他们和其他中低级宗门一样,一直是外包给阵盟的。 因为要组建或者培养一个阵殿,成本太高。 而现在随着玄冰阁的地位和实力日益增高,也准备组建自己的阵殿了。 冰魄长老声音沙哑地开口,带着压抑的怒火: “是‘万载玄冰窟’,窟内深处孕育的‘冰髓灵脉’近日不知何故,竟滋生了大批变异的‘蚀冰髓虫’! 此虫专噬冰系灵脉与阵法根基,繁殖极快。 已经毁坏了数处关键阵法节点。 若任其蔓延,不仅灵脉受损,更可能引发冰窟坍塌,后果不堪设想!” 蚀冰髓虫? 我眉头微皱,在《太初阵谱》的杂篇中似乎有提及此物。 乃极寒之地伴生的一种罕见妖虫,性喜吞噬精纯冰灵能量。 对阵法符文有极强的腐蚀性,极难根除。 严律长老接话道: “我等已尝试多种方法,普通冰系法术对其效果甚微。 强攻又恐伤及灵脉根本。 据闻宗师精通阵道,尤擅杀阵与应对异种能量。 故特请宗师前来,看能否以阵法之力,遏制甚至清除此虫患?” 我点点头,尚未答话,冷月瑶却突然出声,语气带着质疑。 “副阁主,二位长老,夏宗师虽通过考核,但毕竟还未加入宗门,根底未明。 万载玄冰窟乃我阁重地,关乎灵脉根本, 将如此重任交予一位……来历不明的散修,是否太过冒险?” 她特意在“来历不明”四字上加重了语气,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我。 殿内气氛顿时一凝。 三位长老看向我的目光也多了几分疑虑。 第321章 阵殿殿主,享长老供奉 我心中冷笑,知道这是冷月瑶的发难,也是玄冰阁高层对我的试探。 若我退缩或无能,恐怕立刻就会被边缘化。 甚至被冷月瑶抓住把柄。 反之,若我能解决此患,便是立下大功。 不仅能站稳脚跟,也能暂时堵住冷月瑶之口。 “冷师姐此言差矣。”我迎上冷月瑶的目光,淡然道: “夏某既入玄冰阁,自当与宗门共进退。 蚀冰髓虫之患,危及灵脉,乃宗门大事。 岂能因个人出身而踌躇不前? 至于能力如何,一试便知。 若夏某无能,甘受责罚。 若侥幸成功,也望日后宗门能予夏某应有的信任。 当然,我们之间的合作是双向选择。 夏某加入玄冰阁,绝不是为了贪图这一点供奉。” 我话没说完,冷月瑶便打断了我:“说漏嘴了吧?你加入玄冰阁,究竟带着什么目的?” 我眉头一皱,嘴中不悦道: “夏某是觉得,玄冰阁有望成为南洲的第一宗门。 不过既然玄冰阁对夏某有疑虑,那夏某离开便是。 凭我七级阵法宗师的能力和阵盟客卿长老的名头,要找一个强于玄冰阁的地方,并不难。 三位前辈,晚辈叨扰了,告辞。” 说着,我转身便走。 现如今,比玄冰阁强的宗门,就只有仙凡宗了。 我要是真去了仙凡宗,对他们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等等。”严律开口道:“夏道友且慢,小辈口无遮拦,还请大人不记小人过。” “严长老,我……” “住嘴。”冰魄长老开口道:“冷月瑶,此事还轮不到你来做决定,退下!” “是……”冷月瑶施了一礼,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还暗中瞪了我一眼。 我冷哼一声,也表现出很生气的样子。 转过身,再次面对三人,我开口道:“三位前辈,我需要的是一个和谐和可以被完全信任的宗门,这样我才能心甘情愿的为宗门赴汤蹈火,如果还有下一次,我只能不辞而别了。” 寒岳真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拍板道: “好!夏宗师有此担当,是我玄冰阁之幸。 我保证此类事情不会再发生。 那么此事便交由夏宗师全权负责,冰魄长老从旁协助。 一应资源,尽可调用。 若能解决虫患,宗门定有重赏!” “晚辈一定不辜负宗门,不辜负三位前辈。”我拱手应下,心中却知这是一场不容有失的考验。 事不宜迟,在冰魄长老的带领下,我们迅速赶往万载玄冰窟入口。 越是靠近,空气中的寒意越是刺骨。 甚至能听到隐约从窟内传来的“沙沙”声,令人毛骨悚然。 进入冰窟,眼前景象令人心惊。 原本晶莹剔透的玄冰壁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指甲盖大小、通体透明的蠕虫。 它们正在疯狂啃噬着冰壁上的天然阵纹和灵气。 所过之处,冰壁黯淡,阵法灵光迅速消散。 更深处,还能看到一些布置的警戒阵法已被啃噬得千疮百孔。 冰魄长老脸色铁青,道:“这些孽畜,繁殖太快了!” 我仔细观察,发现这些蚀冰髓虫并非毫无弱点。 它们虽能吞噬冰灵能量,但对极致的“阴阳转化”之力。 尤其是蕴含太初本源的炽热阳火,有着天生的恐惧。 而且,它们似乎受某种核心的母虫指挥,行动颇有规律。 “需布一座阴阳炼魔大阵!”我迅速做出判断:“以阳火为基,辅以困禁之力,将它们引入阵中,炼化殆尽,但需找到母虫所在,否则难以根除。” 冰魄长老闻言一惊:“阴阳炼魔阵?此阵需极强的阳火之力和精准的阴阳平衡掌控,我阁弟子多修冰系,恐难胜任……” “无妨,阳火之力,可由我弟弟提供,他便是纯阳修士。”我看向紫霆。 紫霆心领神会,周身赤金雷光隐隐流转,一股灼热的气息散发开来,让周围的寒意都驱散了几分。 冰魄长老感受到紫霆身上那无比纯净的阳火之力,眼中闪过震惊,终于不再多言。 接下来便是紧张的布阵过程。 我以神魂之力牵引材料,在冰窟关键节点快速刻画阵纹。 紫霆则依我所指,喷吐精纯的阳火雷力,融入阵法核心。 冰魄长老带领弟子负责清理外围零散虫群,并准备诱饵。 冷月瑶也跟了过来,她站在远处冷眼旁观,似乎想找出我的破绽。 然而,当我行云流水般布下一个个精妙阵基,尤其是调动紫霆的阳火之力时那举重若轻的掌控,让她眼中的怀疑渐渐被震惊取代。 数个时辰后,一座笼罩了小半个冰窟、散发着红白两色光晕的巨大阵法成型! 阵法中心,一团由精纯冰髓凝聚的诱饵散发出诱人的灵气。 “引虫入瓮!”我低喝一声,启动阵法。 诱饵的气息扩散开来,窟内的蚀冰髓虫顿时躁动起来。 它们如同潮水般涌向阵法中心。 当大部分虫群进入阵法范围后,我手印一变! “阴阳轮转,炼!” 大阵轰然运转。 白色困禁之光化作牢笼,将虫群困住。 赤红色的阳火之力如同熔炉,席卷而下! 蚀冰髓虫发出凄厉的尖啸,在阳火中纷纷化为飞灰。 与此同时,我神识锁定虫群后方一股隐晦的强大波动。 “找到你了!”我并指如剑,一道蕴含太初破邪之力的魂力尖刺,透过阵法直刺而去。 “吱~” 一声尖锐痛苦的嘶鸣从冰窟深处传来,那股指挥虫群的波动瞬间溃散。 剩余的蚀冰髓虫顿时陷入混乱,很快被大阵炼化干净。 虫患,解除! 冰魄长老和众弟子看着恢复平静的冰窟,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敬佩。 “夏宗师真乃神人也!”冰魄长老激动地向我躬身一礼。 我赶紧回礼,说了声前辈过奖,都是晚辈应该做的。 就连远处的冷月瑶,此刻也脸色变幻,最终化为一丝复杂,悄然退去。 她知道,经此一役,短时间内,她很难再凭猜测动摇我在宗门内的地位了。 回到冰渊殿复命,寒岳真等得知虫患已除,灵脉无恙,大喜过望,对我的态度彻底转变。 不仅如此,当即宣布授予我玄冰阁客卿长老之位,享长老供奉。 除了承诺日后由我担任阵殿殿主,开始组建阵殿,主导执行阵殿事宜之外。 还特许我在圣女峰附近的“冰阵阁”居住修行,以便日后协助维护圣女峰阵法。 我成功入驻玄冰阁,并获得了一定的自由行动权和地位。 当我随着引路弟子前往冰阵阁,途经那座被重重阵法笼罩的圣女峰时,我抬头仰望,心中并无太多喜悦。 冷月瑶虽暂时退却,但她的怀疑并未消失。 玄冰阁内派系林立,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沈知夏的圣女峰,更是禁地中的禁地,防守严密。 要单独见她,难如登天。 我心里也更加清楚,离沈知夏越近,暴露的风险也会越大。 第322章 内忧外患 成功解决蚀冰髓虫之患,我在玄冰阁内的地位瞬间稳固了很多。 寒岳真亲自签发的客卿长老任命文书和对应的身份令牌,很快被送到了冰阵阁。 冰阵阁,坐落于阵峰峰顶,也是新建的阵殿所在。 阵殿并非单一殿宇,而是位于玄冰阁核心区域边缘的一处独立院落群。 由十几座建筑组成。 阵殿主要负责宗门阵法维护、研制及传承。 主殿“冰阵阁”便是我这个殿主的住所。 整个阵殿区域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灵光护罩之下。 虽靠近圣女峰,寒气逼人,但殿内却因阵法调节,温度适宜,灵气充沛而稳定。 然而,这份“实权”背后,也充满了无形的审视。 阵殿内原有的两名筑基期女弟子和一名金丹初期的副执事,名叫韩立。 他们的眼神中都带着几分探究与疏离。 这三个人,是玄冰阁一众弟子中阵法水平最高的了。 我心里明白,这既是玄冰阁赋予的权责,也意味着我正式进入了玄冰阁的权力网络。 虽然我的一举一动都会受到关注,但我也需要主动巩固地位。 巩固地位,就需要主动作为。 我并未急于打探圣女峰的消息,而是将首要精力放在了“阵殿”的整顿与职能强化上。 既然让我执掌此殿,我便要让它名副其实。 次日,我召见了副执事韩立。 他神情拘谨,带着底层弟子常见的小心翼翼。 “韩副执事,即日起,阵殿需进行调整强化。” 我开门见山,取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玉简: “此为规划方案。 其一,升级殿外防护阵法,布设聚灵、防御、隐匿三重复合大阵,需达到可抵御炼虚初期修士全力一击的标准。 其二,整理殿内库存阵法材料,按品级、属性重新归类造册,破损阵盘优先修复。 其三,从外门弟子中遴选十名对阵法有兴趣、心性沉稳者入殿听用,充实人手。” 韩立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上顿时露出震惊之色。 方案中的阵法设计精妙复杂,远超阵殿现有水平。 尤其是那复合大阵的构思,简直闻所未闻。 他迟疑道:“殿主,这……升级阵法所需材料珍稀,耗费巨大,且遴选弟子之事,需向执法殿报备,恐怕……” 我淡淡打断他: “材料清单我已附上,你直接持我客卿长老令牌去库房支取。 若有阻拦,让他们来找我。 弟子遴选,你只管去办,就说是为本殿筹备修复圣女峰核心阵法,需补充人手,执法殿不会为难。” 我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韩立看着我,又看了看手中那枚代表着地位和权力的阵殿殿主令牌,最终一咬牙,躬身道:“弟子遵命!” 接下来的几天,阵殿一改往日的按部就班,变得忙碌起来。 材料源源不断运来。 我亲自动手,以神魂牵引,辅以紫霆的阳火精炼,开始主持升级防护大阵。 布阵过程中,我并未藏私,反而有意让韩立和那两名弟子在一旁观摩学习,偶尔出言指点一二。 起初,他们只是奉命行事,战战兢兢。 但当我信手拈来般解决几个他们以往百思不得其解的阵法难题,并以一种他们从未想象过的方式,将诸多阵基完美融合。 使得殿宇灵气浓度显着提升和防御光罩隐现时。 他们眼中的疏离渐渐被敬畏和狂热所取代。 尤其是韩立,他本就对阵法有浓厚兴趣,苦于无人指点。 此刻如同久旱逢甘霖,学习起来如饥似渴。 我见他悟性不错,且行事踏实,便又多分配了一些核心阵纹的刻画任务给他,他也完成得一丝不苟。 执掌阵殿,需树立威信,亦需培养心腹。 数日后,当阵殿的三重复合大阵正式启动。 光晕流转,气息浑然一体时,引发的动静吸引了不少其他弟子和执事前来围观。 感受到那远超寻常殿宇的灵气和坚实的防御力,众人议论纷纷,看向我的目光彻底不同了。 “这位夏长老,阵道造诣果然名不虚传!” “听说他还要负责修复圣女峰的核心阵法呢!” “阵殿这次看来要大出风头了……” “是啊,咱们玄冰阁也总算有自己的阵殿了。” “而且水平很高呢。” “……” 消息很快传到高层耳中。 寒岳真特意传讯嘉许,并拨付了更多资源。 连那位一向冷面的冰魄长老,也派人送来了一些稀有的冰系阵法材料,示好之意明显。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乐见其成。 就在阵殿初现新气象,我准备开始着手研究圣女峰阵法资料时,麻烦上门了。 这日,我正在冰阵阁的静室内推演阵法,韩立匆匆来报,面色凝重: “殿主,执法殿派人来了,说是要核查我殿近日的资源消耗账目,领队的是……冷月瑶师姐。” 我心中冷笑,果然来了。 冷月瑶到底还是按捺不住,想从资源问题上找我的茬。 来到议事厅,只见冷月瑶带着两名执法堂弟子,正坐在主位之上,神情倨傲。 她目光扫过焕然一新的阵殿陈设,眼中闪过一丝嫉恨。 “夏殿主,好大的手笔啊。” 冷月瑶阴阳怪气地开口:“执掌阵殿不过数日,消耗的库藏资源堪比一些大殿半年的用度。 副阁主虽允你调用资源,但也需量入为出吧? 我奉命核查,还请夏殿主配合,交出账目明细。” 我神色不变,在一旁坐下,示意韩立将早已准备好的玉简递上。 “账目在此,每一笔支出皆有记录,用途明确,皆用于阵法升级与维护。 修复圣女峰阵法乃宗门头等大事,阵殿职责所在,资源消耗自然也依据章程。 若你觉得不妥,可去请示寒岳副阁主。 或者,直接去找库房管事对质。” 冷月瑶接过玉简,神识扫过,脸色越来越难看。 账目清晰,用途合理,确实挑不出太大毛病。 但她显然不甘心就此罢休,冷哼一声道: “账目做得倒是漂亮!谁知其中有无虚报?我听闻夏长老这位随从……” 她目光锐利地看向站在我身后的紫霆:“并非人类,而是一头化形妖兽?来历不明,实力难测,留在阁内核心区域,恐有不妥吧?按宗门规矩,外来妖兽需经严格审查,登记造册!” 她终于将矛头指向了紫霆!这是要釜底抽薪,质疑我身边最得力的帮手。 紫霆眼中金芒一闪,一股隐晦的威压弥漫开来,让那两名执法堂弟子脸色一白。 这冷月瑶看来调查出不少东西,她很有可能去1024号镇妖关特意调查过我了。 而且还知道了紫霆了存在。 她没有证据,开始诈我了。 我抬手轻轻按在紫霆肩膀上,示意他稍安勿躁。 “冷执事多虑了。”我平静地看着她: “紫霆乃我生死与共的伙伴,更是解决此次虫患的大功臣。 他的身份,莫问天副盟主也知道,并无疑议。 若宗门觉得不妥,夏某可即刻辞去客卿长老之位,和紫霆一同离开玄冰阁。 只是不知,寒岳副阁主和急需修复的圣女峰阵法,是否应允?” 我这话软中带硬,直接将皮球踢了回去。 离了我,谁来解决圣女峰的麻烦? 她冷月瑶敢承担这个责任吗? 冷月瑶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深知圣女峰阵法对宗门的重要性,更清楚寒岳真人对我的看重。 若真逼走了我,她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而我心中也更为不爽,如果不是碍于她是阁主的亲妹妹,我早就随便找个理由干掉她了。 现在有了这一层关系,我也只能从长计议了。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一名弟子匆匆进来禀报:“殿主,冷师姐,莫问天副盟主到访,已在殿外。” 莫问天来了? 还真是及时雨。 我连忙起身相迎。 冷月瑶也不敢托大,跟着站了起来。 莫问天笑呵呵地走进来,仿佛没察觉到厅内紧张的气氛,目光扫过阵殿的阵法光晕,赞不绝口道: “夏小友果然大手笔!这阵法布置,精妙绝伦,老夫看了都受益匪浅啊!” 他随即看向冷月瑶,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冷师侄也在啊?可是来协助夏长老处理殿务的?夏小友乃我阵盟贵客,更是解决贵宗心腹大患的功臣,阵殿若有任何需求,我阵盟定当全力支持。” 这话一出,等于直接给我站台。 冷月瑶脸色瞬间煞白,连忙躬身道:“莫副盟主误会了,晚辈……晚辈只是例行巡查,这便告退。” 说完,她再也不敢多留,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莫问天看着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低声道: “小友放心,玄冰阁内,并非铁板一块,有些人,跳梁小丑而已,不过,你也要小心,树大招风。” 我点头称谢。 莫问天又闲聊几句,告知我一个消息: “对了,近日听闻,青岚宗那位玄阴灵体玄离仙子,修为又有精进。 已至化神中期,风头极盛。 而青岚宗也从一个低等宗门,一跃成为上等宗门。 据说青岚宗正在为她筹备半年后的炼虚大典了。 青岚宗还特意邀请了玄冰阁圣女前去观礼。 啧啧……双灵体并世。 这南荒妖洲,怕是要热闹了。” 小草……玄离……化神中期了? 我心中微微一震。 她的进展如此之快,看来青岚宗在她身上倾注了无数资源。 双灵体并世? 难道日后真会有一场龙争虎斗? 见我表情疑惑,莫问天直接说道:“那玄离心高气傲,怕是会压一压玄冰阁圣女的锐气,甚至有可能……因为他们花了大代价请阵盟在青岚宗布置了一个八级困杀阵,小友,此事需谨慎啊。” 我点点头,赶忙道谢。 莫问天特意来前来,就是为了给我预警,如此恩情,没齿难忘。 八级困杀阵,那可是能够对付大乘境强者的存在。 哪怕是这玄冰阁的阁主出关亲自去了,也未必护得住沈知夏。 何况这阁主出关的概率还很小。 可我想不明白的是,这小草为什么要对付沈知夏。 我问出了我的疑问,莫问天却是淡笑一声道:“一山,不容二虎。” 送走莫问天,我站在冰阵阁的窗前,望向近在咫尺却又似远在天涯的圣女峰。 内部的冲突已然显现,外部的威胁也在汇聚。 巩固了阵殿的初步地位,接下来,是时候真正开始接触圣女峰阵法的时候了。 唯有尽快启动神女峰的核心阵法修复程序,获得自由出入圣女峰的权限。 我才能见到沈知夏,一来弄清楚她现在有没有和小草一样。 二来,我需要在她步入小草陷阱之前,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第323章 干掉冷月瑶 我站在窗前,远眺那座被无数光华流转的阵法禁制笼罩的山峰,心潮起伏。 然而,通往圣女峰的路,布满荆棘。 冷月瑶的敌意如同毒蛇,潜伏在侧。 只要我一接触知夏,她随时可能跳出来,对我发出致命一击。 我心里很清楚,必须先解决这个隐患,才能安心营救知夏。 “大哥。” 紫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 “那个冷月瑶,留不得了。 她今日敢直接质疑我的身份,明日就敢去查你的底细。 阁主妹妹的身份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咱们必须先把她做掉。” 但是要动她,就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否则我们很难脱身。” 我转过身,眼中寒光闪烁,沉吟道:“没错,不仅要动,还要动得巧妙,让她消失得合情合理,无人能怀疑到我们头上。 而机会,可能就在修复圣女峰阵法之中。 此事不能操之过急,但也必须开始规划了。 第一步,得先寻找契机。” …… 翌日,我以着手修复圣女峰核心阵法为由,持客阵殿殿主令牌,正式向寒岳真申请调阅圣女峰所有阵法总图及历年维护记录。 寒岳真对此极为重视,亲自批示,令阵殿全权负责。 一应资料,尽可查阅。 圣女峰的阵法体系庞大而复杂,堪称玄冰阁立宗之本。 其核心是一座名为“玄冰锁灵大阵”的远古大阵。 等阶极高,据传残缺不全,乃玄冰阁祖师偶然所得。 他借此阵汇聚南荒冰脉,才奠定了玄冰阁的基业。 大阵不仅能汇聚灵气和防御外敌,更关键的是,它似乎还肩负着某种封印或滋养的使命,与圣女峰的核心秘密息息相关。 我带着韩立,在藏经阁最深处查阅了堆积如山的玉简。 越是深入研究,我越是心惊。 这上古的玄冰锁灵大阵的精妙玄奥,远超我目前七级宗师的认知。 许多阵理近乎道则,隐隐触及九级甚至更高的层次。 而其破损之处,也并非简单的岁月侵蚀或外力攻击。 更像是……能量失衡导致的内部崩坏。 “殿主。”韩立指着图谱上一处标记为“冰心秘境”入口的阵法节点,低声道: “据记载,此处是维系圣女峰灵脉平衡的关键节点之一。 百年前曾出现剧烈波动,导致小范围阵法失效,虽经修复,但一直是隐患。 历代圣女……似乎都需要定期进入此地稳固灵体。” 冰心秘境?稳固灵体? 我心中一动,牢牢记住这个位置。 这或许是接近知夏的关键。 然而,当我提出需要实地勘察圣女峰阵法,尤其是“冰心秘境”入口时。 却得到了一个意料之中却又令人失望的消息。 负责传达的执事恭敬却坚定地回复: “夏殿主,圣女已于三日前闭关,冲击元婴圆满。 闭关期间,圣女峰全面封锁。 除阁主与太上长老手谕,任何人不得靠近,以免惊扰圣女清修。 勘察之事,需待圣女出关后方可进行。” 闭关了?冲击元婴圆满? 我眉头紧锁。 知夏的修炼速度如此之快。 是玄冰灵体的天赋,还是……玄冰阁用了什么拔苗助长的手段? 联想到那需要“稳固灵体”的冰心秘境,一丝不安萦绕心头。 而且,这个时间点太巧了,刚好在小草发出邀请之后? 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见面之路,被暂时阻断。 但修复阵法的工作不能停,这既是我立足的根基,也是布局的舞台。 不过正好给了我时间解决掉冷月瑶。 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我已经可以实施第二步计划了。 这第二步,就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我表面上全力投入对圣女峰阵法的推演与修复方案的制定。 每日在冰阵阁内与韩立等人研讨至深夜。 我们刻画阵图,计算灵轨,表现出一位尽职尽责的阵殿殿主的专注与热忱。 我将那处出问题的节点,作为重点研究对象,提出数种大胆的修复设想。 其中甚至涉及一些对传统冰系阵法的颠覆性改良,引得韩立等人惊叹不已。 消息传出,也让玄冰阁高层对我的能力更加认可。 暗地里,我的真正目标,是冷月瑶。 我要布一个局,一个将她引入死地,却能让所有人都认为她是因公殉职,甚至是为了维护圣女峰而英勇牺牲的局。 机会,就出现在对一处位于圣女峰外围附属山脉中的一处“寒髓矿道”的阵法巡检任务上。 这条矿道是玄冰阁重要的冰属性灵石来源。 它的深处连接着地底寒脉,也属于圣女峰核心阵法的节点之一。 这个矿道内的环境极其恶劣,时有强大的冰系妖兽出没。 且因常年开采,部分支撑阵法年久失修,存在着很大的安全隐患。 巡检任务本就由执法堂和阵殿共同负责。 而冷月瑶,作为执法堂的实权执事,近期正好有轮值负责矿道安全。 我的一个完整计划,也悄然形成。 先是要制造“意外”隐患。 我通过研究矿道阵法图,发现一处位于矿道深处、靠近地底寒脉交汇点的老旧“玄冰镇灵柱”阵法节点。 此节点至关重要,一旦失效,可能导致小范围寒脉泄露,从而引发剧烈冰爆。 但因其位置偏僻,日常巡检容易忽略。 我打算 在推演报告中“强调”此节点的潜在风险。 并提议进行一次“预防性加固”。 我还特意强调其位置特殊且危险。 然后,就是引蛇出洞。 我让韩立无意中向执法殿透露,阵殿在研究圣女峰核心阵法时,发现寒髓矿道的稳定对圣女峰灵脉有间接影响。 尤其是那处镇灵柱节点。 若出问题,可能波及圣女峰外围阵法。 以冷月瑶对圣女峰的重视,以及她急于找我把柄的心态,她很可能主动请缨。 她八成亲自带队前往加固,以示尽责。 并伺机寻找我的错处。 最后,就是布下杀阵。 在冷月瑶带队进入矿道前几天,我以提前勘察为名,带着紫霆秘密进入那处节点附近。 紫霆的五阶神兽实力,足以悄无声息地解决掉可能存在的低阶妖兽。 然后,我会在那镇灵柱周围,布下一个极其隐蔽的双重陷阱。 第一重: 是对镇灵柱本身动一些难以察觉的手脚,使其在受到特定频率下产生灵力冲击。 在冷月瑶他们进行加固作业时产生的波动的时候,就会变得极其不稳定,但表面看起来一切正常。 第二重: 在更外围,我利用矿道内天然的极寒环境和混乱灵气,布下一个一次性的“太初引煞阵”。 此阵并非强攻杀阵,而是起到引导和放大作用。 一旦镇灵柱因加固作业失控,引动地底寒煞泄露,此阵会瞬间将泄露的寒煞之力放大数倍,并引导其集中爆发。 形成一场看似完全由阵法年久失修,再加上加固操作不当引发的意外冰爆。 以冷月瑶的修为,必死无疑。 最后一步,就是静待时机,一石二鸟。 接下来的几天,我按计划行事。 修复圣女峰核心阵法的方案初稿提交,其中顺便提到了寒髓矿道镇灵柱的隐患,建议加固。 韩立“无意”中的闲话也传了出去。 果然,不过两日,执事堂传来消息,冷月瑶主动承接了寒髓矿道的巡检与加固任务,三日后带队出发。 时机到了。 三日后,冷月瑶带着一队执事堂弟子,意气风发地进入了寒髓矿道。 同一天,我让韩立邀请了一位和冷月瑶平时就不对付副执事,前来探讨一个复杂的复合阵法的规划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我表面上与那位副执事谈笑风生,切磋阵艺,心中却在默默计算着矿道深处的动静。 傍晚时分,一声沉闷的来自地底深处的巨响隐隐传来,连冰阵阁都轻微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便是执法殿的警报钟声凄厉响起。 “报~~~!” 一名弟子惊慌失措地冲进冰阵阁,道:“殿主,寒髓矿道深处发生剧烈冰爆,冷月瑶师姐及其所率小队……全军覆没!” 厅内瞬间死寂。 那位副执事手中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脸上满是震惊与后怕。 我适时地露出惊愕与沉痛的表情,喃喃道: “怎会如此……我前几日勘察时,还特意提醒过那处镇灵柱需要谨慎处理……唉,真是天有不测风云啊……” 我的不在场证明天衣无缝。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意外和冷月瑶的不幸上。 没有人会想到,这场看似偶然的灾难,背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 冷月瑶这个心腹大患,终于清除了。 通往圣女峰的道路上,少了一块巨大的绊脚石。 然而,我心中并无太多喜悦。 除掉了眼前的威胁,但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 知夏仍在闭关,出关的时间一直没确定。 而小草那边的杀局,也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 我必须尽快完善圣女峰阵法的修复方案。 争取在知夏出关后,第一时间获得接触她的机会。 不到三天的时间,我便完善了修复方案。 但等来的却不是知夏出关,而是玄冰阁阁主冷千山的愤怒出关…… 第324章 大乘境强者的怒火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气息自玄冰阁最深处的禁地冲天而起。 瞬间笼罩了方圆百里! 天空中的云层被强行排开,阳光扭曲,大地微微震颤。 所有弟子,无论修为高低,皆在这股威压下心神剧震。 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瘫软在地,面露骇然。 大乘期! 闭关多年的玄冰阁阁主,冷千山,出关了! 下一刻,一道冰冷彻骨、蕴含着无尽悲愤与杀意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所有玄冰阁炸响: “所有长老,即刻至玄冰殿议事,违令者,斩!” 整个玄冰阁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随即是前所未有的慌乱。 一道道流光从各处殿宇惊慌失措地射向玄冰殿。 我心中也是猛地一沉。 没想到冷千山对冷月瑶的重视到了如此地步,竟然直接破关而出。 大乘期修士的感知何其敏锐? 他定然察觉到了妹妹的死有蹊跷! “大哥,怎么办?”紫霆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即便是五阶神兽,在大乘期面前,也如同婴孩般脆弱。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咬死不承认即可,记住,无论发生什么,绝不能暴露太初传承和你的真实实力。”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整理了一下衣袍,道:“我先去玄冰殿,你等我回来。” “我和你一起去。”紫霆赶紧说道。 “高层会议,你没资格参加的,就在这里等我。”我低声吼道。 紫霆没再坚持,默默点了点头。 当我赶到玄冰殿时,殿内已是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数十位元婴期和化神期的长老,分列两旁。 他们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寒岳真和冰魄长老站在最前方,脸色也是极其难看。 王座之上,冷千山的身影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冰蓝色光晕中,看不清具体面容。 但那双穿透光晕投射而来的目光,却如同两柄冰锥,瞬间锁定在了我的身上。 那目光中蕴含的威压,让我神魂都为之颤抖,仿佛下一瞬就要被彻底冻结、然后碾碎成冰渣。 “你,就是夏恋凡?” 冷千山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击在心脏上。 我强忍着不适,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行礼:“阵殿殿主夏恋凡,见过阁主。” “七级阵法宗师?”冷千山冷哼一声,殿内温度骤降: “本座闭关不过数载,阁内竟多了一位如此了得的宗师,还偏偏是在我妹妹身亡之前出现,而且你们偏偏还有过节,夏恋凡,你告诉本座,这是巧合吗?” 话音未落,一股更加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向我压来! 我闷哼一声,体内灵力几乎凝滞,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这是下马威,更是赤裸裸的警告! “阁主息怒!” 寒岳真急忙上前一步,躬身道: “夏殿主乃阵盟的莫问天副盟主亲自举荐。 他阵道通玄,入阁后兢兢业业。 更是第一时间就解决了万载玄冰窟的虫患,于宗门有功啊。 月瑶师侄之事,经初步勘查,确系矿道阵法年久失修,引发意外冰爆所致……” “意外?” 冷千山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刺骨的寒意: “寒岳真!你当本座是三岁孩童吗? 月瑶已是元婴圆满,对矿道阵法亦不陌生。 区区一次常规加固,怎会引发足以让她殒命的冰爆? 这世上,哪有如此多的意外?” 他目光再次锐利地射向我,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怒声道: “夏恋凡!本座最后问你一次,月瑶之死,是否与你有关?你若坦白,本座或可给你一个痛快!” 我擦去嘴角血迹,挺直脊梁,迎着那足以让元婴修士崩溃的目光,沉声道: “阁主明鉴!夏某与冷执事是有些小过节,但并无大仇怨。 夏某入阁只为钻研阵道,报效宗门。 冷执事不幸罹难,夏某亦感痛心。 但若因夏某恰好在此时入阁,便将罪名强加于我,夏某……不服!” “不服?”冷千山怒极反笑:“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辈,看来不让你尝尝搜魂的滋味了!” 搜魂! 殿内众人脸色剧变。 搜魂之术,霸道无比,轻则神魂受损,记忆混乱,沦为白痴。 重则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尤其对修士而言,记忆和秘密重于生命,搜魂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屈辱。 冷千山这是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 他根本不在乎证据,只想用最直接的方式得到真相。 “阁主不可!”寒岳真和冰魄长老几乎同时出声阻止。 寒岳真急声道: “阁主!夏长老乃阵盟客卿,七级宗师!若对其强行搜魂,阵盟必定震怒,与我玄冰阁不死不休啊!还请阁主三思!” 冰魄长老也接话道:“阁主,月瑶师侄之事尚有疑点,贸然对功臣搜魂,恐寒了所有门人弟子之心!且圣女峰阵法修复在即,也离不开夏殿主啊!” “功臣?离了他,我玄冰阁就转不动了吗?”冷千山声音冰寒道: “阵盟?哼!本座倒要看看,莫问天敢不敢为了一个散修,与我玄冰阁开战!至于寒了人心?本座妹妹都死了,还要在乎这些?!” 他显然已是怒极,理智被丧妹之痛淹没,大乘期的霸道展露无遗。 眼看冷千山就要动手,我心中也是焦急万分。 搜魂之下,我的所有秘密都将暴露! 太初传承、紫霆的真实身份、我来此的真正目的……一切都将完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冷阁主,且慢动手!” 一个苍老却异常坚定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伴随着一道青光落下,莫问天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大殿之中,挡在了我的身边。 他手中高举着一枚散发着柔和光晕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古朴的“阵”字。 “阵盟太上令?!” 冷千山瞳孔微微一缩,动作停滞了一下。 这令牌代表着阵盟最高意志,见令如见阵盟盟主。 莫问天面色肃然,朗声道: “冷阁主!夏恋凡乃我阵盟七星客卿,受阵盟庇护。 阁下今日若强行对其搜魂,便是与整个阵盟为敌。 我阵盟虽不擅争斗,但亿万阵法遍布天下。 若不惜代价,纵然大乘至尊,也未必能承受其后果。 还请冷阁主,以两宗和气为重!” 莫问天的出现和阵盟太上令的威慑,终于让冷千山狂暴的怒火稍稍冷却了一丝。 他死死地盯着莫问天,又看了看我,眼中依旧是杀意翻腾。 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与阵盟彻底开战,代价太大,即便他是大乘期,也要掂量掂量。 而且,他也确实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是我杀了冷月瑶。 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我知道,时间越往后拉,我的危险就越小。 良久,冷千山周身的恐怖威压缓缓收敛,但他那双冰寒的目光依旧锁定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好!很好!夏恋凡,看在阵盟、寒岳真副阁主和冰魄长老为你求情的份上,本座今日暂且不搜你的魂。” 我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但知道危机远未解除。 果然,冷千山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冰冷: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本座给你一个机会证明你的‘清白’和价值!” 他伸出三根手指,指向殿外圣女峰的方向: “圣女峰核心阵法,关乎我玄冰阁根基! 本座命你,三个月内必须将其彻底修复! 若能做到,之前之事,一笔勾销,你仍是我玄冰阁的阵殿殿主! 若做不到……或是阵法修复过程中再出任何差池……” 冷千山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寒无比,一股远比之前更加令人心悸的杀意弥漫开来: “那就休怪本座,不顾阵盟情面,新账旧账一起算,届时,谁也保不住你,我说的!” 他的话依旧带着愤怒,也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三个月…… 修复连历代先辈都束手无策的远古核心大阵。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分明是冷千山的阳谋。 要么我知难而退,自认无能,他便可顺势治罪。 要么我硬着头皮上,一旦失败,也是死路一条。 然而,这个看似绝境的命令,却让我心中猛地一动。 修复核心阵法,必然需要深入圣女峰,甚至接触到大阵最核心的区域。 这不正是我梦寐以求的、接近沈知夏的最佳机会吗? 风险与机遇并存!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迎上冷千山冰冷的目光,斩钉截铁地说道:“夏某领命,三月之内,必竭尽全力修复核心阵法,若失败,甘受阁主任何处置。” 我的干脆利落,反而让冷千山和殿内众人都愣了一下。 冷千山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仿佛要将我看穿,最终冷哼一声: “记住你说的话,寒岳,冰魄,此事由你二人监督,散了吧,本座还要稳固修为。” 说完,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王座之上。 但那无形的压力,依旧笼罩着整个玄冰阁。 危机暂时解除,但我知道,从此刻起,我真正步入了刀尖起舞的险境。 三个月,不仅关乎我的生死,更关乎能否救出知夏。 走出玄冰殿,阳光刺眼,我却感到背后一片冰凉。 莫问天拍了拍我的肩膀,低声道:“小友,前路艰险,好自为之,阵盟能做的,也有限。” 我郑重拱手道:“前辈,今日之恩,夏某没齿难忘。” 看着远处神女峰上那座冰封的宫殿,我握紧了拳头。 为了知夏,就算前面是大乘至尊的怒火,我也一定迎难而上。 如果修复不了这核心阵法。 那我就让我用这三个月,搅它玄冰阁一个天翻地覆。 就在我回到冰阵阁,准备全力确认最终修复方案时。 韩立悄悄送来一枚玉简,神色紧张的说道: “殿主,这是整理冷月瑶遗物时,在她贴身储物袋夹层中发现的。 上面记录了一种…一种名为‘玄冰锁魂印’的秘法片段。 似乎…她是想用来针对圣女的神魂的……” 我身体猛然一震。 这冷月瑶研究这个做什么? 难道她对沈知夏也早有企图? 第325章 玄冰锁魂印,同心阵纹 我深吸一口气,将神识沉入那枚记载着“玄冰锁魂印”片段的玉简。 玉简内容残缺,但信息量极大。 这并非简单的攻击或禁锢神魂的术法。 而是一种旨在潜移默化中嫁接神魂本源的秘术。 施术者需要极高的神魂造诣,和对目标神魂频率的精准把握。 过程漫长而隐蔽。 一旦成功,中术者会在不知不觉中受施术者影响。 乃至最终被其控制,沦为傀儡。 “针对圣女神魂……” 我心中寒意更甚。 冷月瑶为何要对被视为宗门希望的圣女下手? 是为了争夺权力? 还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 这秘法片段在她手中,是她自己研究,还是从别处得来? 一个个问题弄的我有些头疼。 但是,一个大胆的猜想浮现在我脑海。 圣女峰核心阵法的破损,会不会与这锁魂印有关? 比如,有人试图通过阵法漏洞,远程对沈知夏施加此印。 却因操作不当或遭到沈知夏的抵抗,引发了阵法反噬,导致了那处重要节点的破损? 我深吸一口气。 如果这个猜想成立,那么修复阵法就不仅仅是技术问题。 更是要破解一个针对沈知夏的恶毒阴谋。 而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施术者,很可能还在虎视眈眈。 巨大的压力和担心,让我有些头晕目眩。 我用力拍了拍脑袋,想让自己保持清醒。 我知道必须尽快见到沈知夏,至少,我要确认她现在的状态。 我做了几个深呼吸,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很快,我的压力化作了更强的动力。 我将全部心神投入到对圣女峰核心阵图的推演中。 尤其是那处异常节点。 这一次,我有了明确的方向。 不仅仅是修复,更要找出其中可能存在的锁魂印的触发机制,又或者是能量通道。 凭借七级宗师的阵道修为和《太初阵谱》的玄奥,我很快有了惊人发现。 那处节点的破损脉络,确实与“锁魂印”秘法中描述的几种能量逆冲模式高度吻合。 而且,节点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极其隐晦、非寒非冰的魂力痕迹。 我可以断定,这绝非玄冰阁功法所能产生的。 “果然有鬼!” 我眼中精光一闪。 这证实了我的猜测,也意味着修复工作变得极其危险。 贸然修复,可能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触发暗手,直接伤害到沈知夏。 需要一种更巧妙的方式。 我决定……双管齐下。 下午,我直接对外宣称,需要实地勘察圣女峰外围阵法能量流动,以确定核心阵法的修复基点和能量输入方式。 这是一个合情合理且必要的步骤,寒岳真和冰魄长老很快批准,并派了一队弟子协助。 我知道,这协助,实际上是监视。 但这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我带着韩立,每日在圣女峰外围忙碌,测量、记录、布置一些辅助感应阵盘,表现得一丝不苟。 此举既能麻痹可能的监视者,也能为我后续行动打下基础。 而在布置感应阵盘时,我悄悄混入了两枚由太初之力特殊炼制的“同心阵纹”。 这种阵纹不具备攻击性,甚至几乎无法被常规手段探测。 其唯一作用就是当两个拥有同源气息的个体靠近时,能产生极其微弱的共鸣。 我和知夏都来自于地球,而且一直以来都同心同德。 应该会有用。 我将一枚主阵纹小心翼翼地布置在靠近那处异常节点最近的外围阵基上。 另一枚则与我自身气息相连。 我的计划是,通过修复阵法这个正当理由,尽可能靠近核心区域。 然后利用“同心阵纹”的共鸣,尝试与沈知夏建立一丝微弱的联系。 哪怕只能传递一个简单的信号,也足够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 我对圣女峰外围阵法的勘察进展顺利,修复方案的框架也逐渐完善。 冷千山虽然没有再露面,但那无处不在的大乘期威压,时刻提醒着我期限的紧迫。 就在期限过去将近一个月时,转机终于出现了。 这天深夜,我正在冰阵阁静室内打坐。 心神与那枚“同心阵纹”主纹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联系。 突然,主纹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波动。 这波动……带着一丝熟悉的冰冷,却又蕴含着一抹深藏的痛苦与挣扎。 是沈知夏的气息! 她果然对同心阵纹有反应了。 我心中狂喜,立刻集中全部心神,试图通过阵纹共鸣传递我的意念: “知夏…是我…我是小凡…你能感觉到吗?” 波动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仿佛在黑暗中摸索的手指,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急切。 紧接着,一段断断续续、如同梦呓般的意念碎片,顺着共鸣艰难地传递过来: “小…凡?真的是…你?我…好冷…好黑…有人在…我的…魂……” 声音虚弱而模糊,充满了困惑和痛苦,最后一句更是带着惊恐。 我的心瞬间揪紧。 知夏的状态果然不对! 她似乎处于一种半清醒的禁锢状态,而且明确感知到了神魂被入侵的威胁! 这“玄冰锁魂印”的阴谋,绝对是真的。 “坚持住!知夏!我正在想办法救你,不要反抗那股探查的力量,假装顺从,没那么快控制你,你要先保护好自己。” 我急忙传递回安抚和指示的信息。 现在是关键时刻,绝不能打草惊蛇。 波动渐渐平息下去,似乎沈知夏的这次感应消耗了她极大的精力。 又或者,被某种力量强行中断了。 虽然联系短暂,但意义重大。 我不仅确认了沈知夏的意识尚存,还知道了她正面临神魂威胁。 更重要的是,我们建立了初步的、极其隐秘的联系通道。 “得加快进度了!” 我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原本按部就班的修复计划需要调整。 我要利用这次勘察的成果,尽快提出一个大胆的修复方案。 一个需要进入圣女峰核心区域,近距离接触那处异常节点的方案! 风险极大,冷千山和那个隐藏的施术者都可能阻挠。 但为了知夏,我必须冒险一搏。 第二天,我向寒岳真和冰魄长老提交了第一阶段勘察报告,并附上了一份修复构想。 在构想中,我郑重指出,那处异常节点是修复的关键和难点。 常规的远程修复手段风险极高。 建议由我亲自进入核心区域,进行精准微调。 不出所料,这份报告在高层中引起了争议。 进入核心区域,非同小可。 可面对我摆出的数据和严谨的推论,以及三个月期限的压力。 寒岳真和冰魄长老在经过激烈讨论后,最终还是同意了我的方案。 但要求我必须制定详尽的安保和应急措施,并需得到阁主冷千山的最终肯定。 消息传出,玄冰阁内暗流涌动。 而我,也开始了漫长的等待,等待着冷千山的批准。 每当这个时候,我都无比煎熬。 也更加渴望实力的进步。 就是因为我修为太低,才落魄至此,连见自己心爱的人一面都难。 甚至明知知夏在受苦,我却只能干着急。 如果我现在有炼虚境的实力,还用看冷千山的脸色? 第326章 魔头 冷千山的批复,比预期来得更快,也更简洁。 只有一个字:“准。” 但附带的条件却极为严苛。 仅限我一人进入核心区域,由冰魄长老亲自在外围护法。 修复过程,需要全程由留影阵法记录。 且必须在十日内完成初步稳定,否则视同失败。 十日! 在危机四伏的核心区域独立作业,还要应对未知的“锁魂印”暗手。 这对我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没有退路。 准备时间只有一天。 我彻夜未眠,精心准备了数套应对方案,将可能用到的阵法材料分门别类,更是将自身状态调整到巅峰。 紫霆无法随行,只能留在冰阵阁接应。 他眼中满是担忧,却也只能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带着哭腔说道:“大哥,你可以一定要小心大哥,你要是走了,我可怎么活啊大哥……” …… 翌日清晨,圣女峰脚下。 往日里弥漫的冰寒雾气今日似乎格外浓重,仿佛预示着前路很是艰险。 冰魄长老早已等候在此。 他面色凝重,递给我一枚冰蓝色的令牌,道: “这是临时通行令,可开启核心区域入口阵法,夏殿主,一切小心,若有异动,立刻激发令牌传出,保命要紧。” 我接过令牌,触手冰凉,点了点头:“多谢冰魄长老,我自有分寸。” 随后,我踏入由重重阵法光幕封锁的入口,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这里的寒气几乎凝成实质,空气中飘荡着肉眼可见的冰晶。 里面的灵气狂暴而混乱,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的诡异魂力波动。 这气息,正是那“锁魂印”残留的气息。 跟着阵图指引,我小心翼翼地向深处行进。 沿途的阵法节点大多黯淡无光,破损严重。 唯有那处异常节点,隐隐散发着不稳定的能量波动,就像是黑暗中的灯塔。 越是靠近,怀中的“同心阵纹”反应就越强烈。 沈知夏的气息时断时续,仿佛在极力挣扎。 终于,我来到了节点所在的核心区域。 这是一个巨大的冰窟,中央矗立着一根布满裂痕的晶莹冰柱,柱身缠绕着无数断裂的阵法符文。 这正是“玄冰锁灵大阵”的核心阵基之一。 而那处异常节点,就在冰柱底部。 那是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我屏住呼吸,先在外围布下几个隐匿和防御阵法,以防不测。 然后,我才缓缓靠近那处节点。 近距离观察,那非寒非冰的魂力痕迹更加清晰。 如同附骨之疽,侵蚀着冰柱的本源。 我尝试将一丝神识探入节点内部。 顿时,一股阴冷的感觉顺着神识缠绕而上,试图反向侵蚀我的神魂。 我早有准备,太初灵力运转,轻易将那丝异种魂力震散。 但心中却是暗自震惊。 好诡异的阵法。 若非我身负太初传承,又是极阴命格神魂特殊,刚才那一下,恐怕就要吃亏。 不能再耽搁了。 我深吸一口气,立刻开始按照预定的方案进行修复。 我的修复,并非简单的弥补裂痕。 而是在修复的过程中,巧妙地嵌入了几道蕴含太初净化之力的微型阵纹。 这些阵纹如同手术刀,旨在不动声色地切断那“锁魂印”的能量供给通道,并对其进行反向解析。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我必须全神贯注。 我需要精准控制每一丝灵力的输出,不能有丝毫差错。 汗水很快浸湿了我的衣背,我的神识消耗巨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修复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 冰窟深处,那连接着冰心秘境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仿佛玻璃碎裂的轻响。 这声音极其微弱。 紧接着,一道带着惊恐的女子虚影,猛地从秘境方向冲出,踉跄地扑向冰柱方向。 虽然只是一道残影,但那眉眼,那气息……是沈知夏! “小凡……救我……” 虚影发出微弱的呼喊,眼神中充满了无助和恐惧。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处异常节点猛地爆发出刺目的黑光。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十倍的阴冷魂力如同毒蛇般窜出,化作一只漆黑的利爪,狠狠地抓向沈知夏的虚影。 “不好!” 我心中大震。 这分明是隐藏在暗处的施术者,察觉到了我的净化行动,狗急跳墙,想要强行拘走沈知夏的部分神魂。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再也顾不得隐藏。 “太初护神,定!” 我低喝一声,早已准备好的后手瞬间发动。 那几道嵌入节点中的太初净化阵纹光芒大盛,化作一道柔和的白色光罩,堪堪挡在沈知夏虚影之前。 “嗤啦!” 黑色利爪抓在光罩上,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光罩剧烈波动,但终究是帮沈知夏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哼,何方鼠辈,敢坏本帝好事!” 一个沙哑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怒哼声,透过节点隐隐传来。 果然有人! 而且听其口气,绝非玄冰阁之人。 我没有理会,全力催动太初之力,加固光罩。 并将沈知夏那道受惊的虚影缓缓拉向冰柱,试图将其暂时稳固在相对安全的阵法核心中。 “小凡……真的是你……” 虚影融入冰柱光晕,变得凝实了一些。 沈知夏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但随即又被痛苦取代:“快走…他很危险…他是冲着你我的传承来的……” 传承?太初传承? 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阴谋的背后,竟然牵扯到了太初传承? 就在这时,整个冰窟剧烈震动起来。 外围传来冰魄长老焦急的传音:“夏殿主,核心区域能量失控!立刻退出!” 显然,刚才的冲突已经引发了连锁反应。 “知夏,你坚持住,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你坚持住。” 我对着冰柱中的虚影坚定地说道,同时手下不停,加速完成对节点的最后修复和封印。 现在这个情况,必须暂时切断那暗处黑手的联系。 然而,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戏谑和贪婪: “没想到……除了玄冰灵体,还能钓到更大的鱼……小子,你的神魂,本帝要了。”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吸力,从节点深处传来,目标直指我的神魂。 我身体猛然一震,这股吸力,我完全无法抵抗。 内外交困,危机瞬间达到了顶点。 就在我神魂即将被扯出的刹那,怀中的仙凡印突然发出一阵温热。 这温热,竟然暂时抵消了那股吸力。 同时,一个带着些许慵懒的女子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啧啧啧,为什么我每次苏醒的时候,你都快嘎了啊?” 这声音…… 是……是她? 第327章 我的前女友? “方淇?你醒了?” 我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同时也对方淇无比感激。 不知道多少次了,每次到了绝境,方淇都会出手相助。 上次在月球上,她被王黎重伤,沉睡在仙凡印内光阴神树下已经很久了。 在这个关键时刻,她竟然又苏醒了。 “不然呢?” 方淇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依旧不改俏皮: “要不是感觉到你这家伙神魂都快被人扯出来了,我才懒得醒呢,沉睡了这么多年,刚恢复点意识,就看到你这么狼狈……唉,你呀,真是让我操心。” 她的话语虽然轻松,但我能感觉到她魂力的波动极其微弱。 显然,这次强行苏醒和出手,对她的消耗也巨大。 “淇淇……你怎么样?”我急忙传音问道,心中又是惊喜又是担忧。 “还死不了。”方淇的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些: “凡哥,先别管我,集中精神对付眼前这个家伙,他修炼的是极其阴邪的‘噬魂魔功’,对神魂感知极其敏锐,我撑不了多久!” 果然,那沙哑的声音再次从节点深处传来。 他带着惊疑和贪婪道:“咦?竟然能挡住本帝的噬魂引?还有护魂法宝?哼!本帝看你能撑到几时!” 节点处的黑光再次大盛。 那股吸力陡然增强。 “凡哥,听我说!”方淇语速加快: “你的太初之力是这类邪功的克星,别跟他硬拼神魂拉扯,用太初之力反向侵蚀节点,找到他魂力连接的通道,断其根源,这魔头本体应该不在此界,是通过这个节点作为媒介施法。” 方淇的指点如同明灯,瞬间照亮了我混乱的思路。 虽然我不知道方淇怎么知道这些,但此刻我也没空去纠结了。 没错,与其被动防御,不如主动出击! 我立刻收敛心神,不再去抵抗那股吸力。 反而将计就计,分出大部分心神,操控着精纯的太初灵力。 太初灵力如同涓涓细流,顺着那吸力的来源,反向涌入异常节点深处。 太初灵力乃万物本源之力,中正平和,却又蕴含无穷变化。 一进入节点内部,立刻与那股阴邪的噬魂魔力产生了激烈的冲突和侵蚀。 “滋滋滋……” 仿佛冷水滴入热油,节点内部传来一阵阵能量湮灭的异响。 那沙哑的声音顿时发出一声痛哼:“这是什么力量?竟能侵蚀本帝的魔元?” 有效! 我精神大振,全力催动太初灵力。 同时,我不忘对冰柱中的沈知夏虚影传音:“知夏,坚持住,我在切断他与你的联系!” 沈知夏的虚影似乎也感受到了变化,脸上的痛苦之色减轻了些许,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信任和依赖。 “混账小子,本帝饶不了你!” 节点深处的魔头显然吃了亏,暴怒不已。 吸力陡然一变,化作了更加狂暴的精神冲击,如同无数根钢针,狠狠刺向我的识海。 这一下变化极为阴毒,若是寻常修士,识海瞬间就会被重创。 然而,我有《太初阵谱》守护神魂,识海坚固远超同阶。 “哼!雕虫小技!” 方淇冷哼一声,抬手挥出无数本源神魂利刃,精准地迎上了那些精神冲击! “嘭!嘭!嘭!” 无声的碰撞在识海外围炸响,方淇将绝大部分冲击消弭于无形。 但每抵挡一次,方淇的魂力波动也越发微弱。 “淇淇!”我大急,心中大喊。 “别分心!”方淇厉声喝道:“我撑得住,快!找到他的通道核心。” 我咬紧牙关,知道此刻绝不能辜负方淇的付出。 太初灵力在我的操控下,如同灵蛇般在节点内部穿梭,寻找着那魔头魂力连接的薄弱点。 终于,在节点最深处,一个极其隐蔽的由精纯魔元构筑的微小符文,被我找到。 它就是连接两界的通道锚点。 “找到了!” 我眼中厉色一闪,所有太初灵力瞬间凝聚,化作一柄无形利剑,狠狠刺向那个魔文。 “不!!!” 节点深处,传来魔头惊恐绝望的咆哮。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那股阴冷的吸力和精神冲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节点处的黑光彻底湮灭,只留下被太初灵力净化后的阵法脉络。 而那阵法脉络,也开始了缓缓的自我修复。 成功了。 暂时切断了那魔头对沈知夏的侵蚀。 我长舒一口气,浑身已被汗水湿透,神识消耗巨大,几乎虚脱。 同时,我也感受到方淇的魂力已经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 “淇淇……”我声音沙哑,充满愧疚。 “没事…睡一觉就好了…”方淇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疲惫:“凡哥…你…要小心…这魔头想要抽走嫂子的神魂,是为了你的一个老熟人夺舍嫂子…我刚才…看到了……” 我眉头一皱,赶紧问道:“是谁?到底是谁?” “你……你的前女友,还有……那光阴神树可以获得……时间…,你不用担心我……” 话音未落,她的魂力波动便彻底沉寂下去,再次陷入了沉睡。 方淇没了声,却留下了两个关键信息给我。 一个是光阴神树可以获得时间。 还有一个就是这魔头的是想帮助我的前女友夺舍? 前女友? 沈瑶? 我身体猛然一震,在地球上,就很久没有沈瑶的消息了。 我一开始就怀疑过,她是不是和王黎搞在了一起。 现在看来,八成是了。 沈瑶也来了这太初大陆,如果是为了沈瑶的话。 那……那个魔头会不会还是王黎? 我记得在月球上的时候,父亲和诸葛武都说过。 王黎有很多残魂…… 难道……他在这太初大陆也存在? 很有可能! 如果没有,王黎的传送阵,怎么会把我们都传到这太初大陆来? 而且这家伙,也是一口一个本帝的自称!!! 想到这里,我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 王黎这种对手,我这辈子都不想碰到。 可他偏偏就像是个狗皮膏药一样。 “小凡……” 冰柱中,沈知夏的虚影变得凝实了许多。 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清明了不少。 “没事了,知夏,我们暂时安全了,一会儿等你神魂稳定一些后,回到身体就好了。”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走到冰柱前:“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知夏脸上露出回忆和恐惧交织的神色,缓缓道: “我也不太清楚……自从被带到玄冰阁,修炼了一种特殊的功法后,就时常感觉神魂不适。 仿佛有另一个意识想要侵入…… 直到这次闭关冲击瓶颈,那股力量突然变得极其强大…… 我拼命抵抗,才勉强保住一丝清明…… 小凡,我感觉…… 这玄冰阁好像…… 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的诉说,印证了我的许多猜测。 但我没想到,这事儿玄冰阁也有人参与其中。 玄冰阁全力培养沈知夏,恐怕不仅仅是因为她的玄冰灵体,背后还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就在这时,冰窟入口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冰魄长老焦急的呼喊声音。 “夏殿主!你没事吧?刚才里面能量波动极其剧烈!”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快速对沈知夏说道: “知夏,没时间了,你先假装依旧被控制,保护好自己,我会尽快想办法救你出去,你留意一下接触你的人,记住都是谁,还有,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玄冰阁的高层。” 沈知夏用力点了点头,虚影缓缓融入冰柱,恢复了之前那种略显呆滞的状态。 周围的隐匿阵法也迅速形成,完全遮住了冰柱。 我转身,迎向匆忙赶来的冰魄长老,脸上露出疲惫却如释重负的表情: “冰魄长老放心,节点内的隐患已被我暂时压制,核心阵法稳定了不少。 我再来几次修复,就差不多了。” 冰魄长老暗自松了口气。 “不过……” “不过什么?”冰魄长老赶紧问道。 我继续说道: “我方才探查到,节点深处似乎残留着一丝极其诡异的魂力痕迹。 不似本界功法,还需进一步研究。” 冰魄长老闻言,脸色顿时变得无比凝重道:“诡异魂力?难道是魔……”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没有说下去。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道: “夏殿主此行辛苦了,此事关系重大,我需立刻禀报阁主,请夏殿主先回阵殿休息,后续事宜,再行商议。” 我点了点头,也没有多问。 随后在冰魄长老复杂的目光中,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了这片危机四伏的核心区域。 此行虽然凶险万分,但收获巨大。 不仅暂时救下了知夏,切断了魔头的直接联系。 还得知了玄冰阁背后的阴谋一角。 然而,更大的迷雾也随之而来。 这玄冰阁里,配合那个魔头的人到底是谁? 现在这个冰魄是能排除的,因为他就在外面,完全可以轻而易举的出来阻止我。 我抬头望向玄冰阁深处那座最宏伟的宫殿。 冷千山…… 你真的只是为了妹妹的死而愤怒吗? 你对圣女峰的秘密,又知道多少? 看来,这玄冰阁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回到冰阵阁,我还未来得及调息,韩立便面色古怪地递上一份传讯玉简: “殿主,刚收到的……是……是青岚宗发来的正式请柬。 他们邀请您……以阵盟宗师的身份,去参加两个月后玄离仙子的炼虚大典……” 小草的请柬? 在这个节骨眼上? 还特意邀请了我? 是巧合,还是……她也被卷入了这场漩涡之中? 第328章 太上长老寒山 回到冰阵阁,我立刻闭关调息,修复损耗的神魂。 当务之急,是必须确认玄冰阁内部谁是内应。 冷千山作为阁主,嫌疑最大。 他痛失爱妹,又对圣女峰阵法如此紧张,动机复杂。 但大乘期修士若真是内应,手段应当更为隐秘高超,似乎不必如此大动干戈地逼迫我修复阵法,这反而容易暴露。 调息完毕后,我以汇报修复进展为由,去见寒岳真。 寒岳真对我态度缓和了许多。 他言谈中透露出,冷千山自那日震怒后,便一直在禁地稳固因强行出关而略有波动的修为,并未过多干涉阁内事务。 连圣女峰的后续事宜,也全权交由他和冰魄处理了。 这似乎排除了冷千山直接参与近期阴谋的可能。 这就能说明他这几年,真的一直在闭关。 一个需要稳固修为的大乘期,不太可能分心操控远在圣女峰核心的精密魂术。 那么,内应是谁? 谁有权限长期接触圣女峰核心,并能对沈知夏的功法做手脚? 一日后,当我再次以巩固节点为名,在冰魄长老的陪同下进入核心区域时。 我冒险通过“同心阵纹”与沈知夏进行了更深入的短暂交流。 一进入里面,我便急切的传音给了沈知夏: “知夏,你今天有看见有人进入过吗?” 沈知夏的虚影在冰柱中微微波动,传递出清晰的意念:“有,是……太上长老,寒天。” 我心中一愣:“寒天不是一直在闭关冲击大乘境界吗?” 沈知夏开口道:“他是我名义上的师父,每隔七日便会来检查我的进境,助我疏导灵力…但每次他走后,我总觉得神魂有些异样…之前我以为,只是功法特性……” 太上长老,寒天。 我心中豁然开朗。 寒天,玄冰阁的太上长老,之前的修为就已经是炼虚圆满了。 也是沈知夏和那个冷月瑶的师父。 这家伙地位超然,就连冷千山也对其礼敬三分。 他的话,完全有能力和机会在功法中做手脚,并利用检查进度的机会,暗中施加或引导那“锁魂印”。 而且,他对外宣称闭关,正好可以掩盖其真实行踪。 一切都对上了。 寒天,才是玄冰阁内与那疑似王黎的魔头勾结的内应。 他假意培养沈知夏,实则是为了将其打造成适合疑似沈瑶夺舍的完美容器。 危机感前所未有的强烈。 必须尽快带知夏离开这个龙潭虎穴! 回到冰阵阁,我立刻开始秘密准备。 直接硬闯无异于自杀,唯一的希望是利用阵法。 我精心炼制了两套一次性的短距离定向传送的阵盘。 这种阵盘激活极快,但传送距离非常有限,且需要提前在目标地点布设好接收阵基。 我的计划是,利用下次进入核心区域修复阵法的机会。 将一枚接收阵基巧妙地隐藏在圣女峰里,某个隐蔽且灵气波动复杂的位置。 比如那处已修复的异常节点附近,借其残留波动掩盖。 然后,在合适的时机,激活我随身携带的传送阵盘,悄无声息的传送到神女峰,然后带着沈知夏传送至预设地点。 我阵法水平有限,这传送阵最多也就能传出二百里。 冰城外围,刚好有一处相对安全的废弃矿洞。 然后再从长计议,远走高飞。 不过这事儿要等沈知夏恢复的差不多了才行。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成功率不足五成。 但已是目前唯一可行之路。 我将计划细节反复推演,确保每一个环节都尽可能周全。 然而,就在我紧锣密鼓地准备时,韩立再次到来。 这次,他直接带来了来自阁主冷千山的一条诏令玉简。 内容是: “夏殿主,日前修复圣女峰阵法有功,又逢太上长老出关,特于今夜在‘冰心殿’设宴,为你庆功,并商议后续事宜,请务必准时赴宴。” 我皱了皱眉头。 显然是宴无好宴! 圣女峰的核心阵法还没有修复完成。 在这个节骨眼上设宴? 所以绝非简单的庆功! 玉简中特意提到了太上长老出关。 那么很可能是寒天察觉到了什么,借冷千山之名设下的鸿门宴? 目的可能是试探,也可能是直接控制甚至除掉我。 去,无疑是自投罗网。 不去,便是违抗阁主命令,立刻就会引来雷霆之怒,计划将彻底暴露。 权衡再三,我知道已无退路。 不去,立刻就是死局。 去了,或许还有周旋的余地。 我必须去。 等韩立走后,我也完全思考好了方案。 “紫霆。”我深吸一口气,对守在身边的紫霆说道: “今夜之宴,凶多吉少,若我子时还没回来,或传出任何不利消息,你立刻按照我说的做,带着知夏离开。” 紫霆兽瞳中金芒暴涨,满是抗拒:“大哥!我跟你一起去,大不了和他们拼了。” “不行!”我厉声拒绝:“你的目标是保护知夏离开,记住,活着,才有机会,这是命令!” 紫霆死死咬着牙,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 我拿出两个阵盘递给它:“还记得上次我们去勘察的时候,路过的那个废弃矿洞吗?” “记得,大哥。” “你现在以帮我采买阵法材料的名义出去,把这个定向传送阵盘安放在那废弃矿洞里面。” 说着,我又拿出来一个,在房间的角落展开,嘴里耐心的说道: “这些阵盘,都是一次性的阵盘,一旦开始传送,只能维持一刻钟,而且最多三个人。 一会儿我会把传送地点设置在圣女峰知夏旁边。 我还会放置一个传送到废弃矿洞的阵盘。 今晚子时一过,我如果还没回来,你就直接传送去神女峰,我会关闭掉护阵的传送后门。 然后你带着知夏传去废弃矿洞。 到了矿洞,你就不要藏着了。 直接去带着知夏去阵盟寻求庇护,以你的速度,没有人能追的上你。 对了,沈知夏在一处冰住中蕴养。 如果她问起我,你就说我在外面等她了。 明白了吗?” “明白。”紫霆赶紧点头。 “你重复一遍。”我谨慎道。 紫霆赶紧重复了一遍。 “嗯,那你先去吧。”我摆了摆手。 紫霆走后,我也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准备再次前往圣女峰。 因为之前取得了修复核心阵法的权限,所以进入并没有任何阻碍。 这次我没有去惊动沈知夏,而是找了个比较隐秘的地方。 放下了传送阵盘后,我然后快速布置了个隐匿阵,盖住了传送阵。 并做好了能让紫霆轻易识别的标记。 …… 夜幕降临,玄冰阁核心区域的“冰心殿”灯火通明。 却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我整理好衣袍,将必要的保命之物贴身藏好,神色平静地踏入殿中。 殿内,气氛凝重。 冷千山端坐主位,面色依旧冰冷。 但眼中的怒意似乎收敛了一些。 寒岳真和冰魄长老分坐两侧,神情复杂。 而让我心头巨震的是,在冷千山左下首,赫然坐着一位身穿朴素灰袍气息宛如万年寒潭般深不可测的老者。 看修为,赫然已经是大乘境初期。 此人,应该是太上长老,寒天。 没想到他居然跨入了大乘境界,而玄冰阁却没有发出任何庆贺的消息。 甚至都没有对外公布。 寒天坐在那里,手中把玩着一只冰玉酒杯。 他的目光看似平淡,却在我进入大殿的瞬间,神识直接肆无忌惮的扫过我全身,仿佛要将我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在修真界,用神识去扫别人,无异于地球上的视奸,非常不尊重人。 我强压下心中的愤怒,上前躬身行礼: “晚辈夏恋凡,参见阁主,参见太上长老,参见二位副阁主。” 冷千山淡淡开口: “夏殿主不必多礼,坐吧。 你日前稳定圣女峰阵法,功不可没。 今日特设此宴,一是为你庆功,二是欢迎太上长老出山,三来嘛,是想听听你对后续修复的详细打算。” 寒天缓缓抬起眼皮,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道: “夏小友年纪轻轻,阵道修为却如此精湛,真是后生可畏啊。 听闻小友来自下界的一个叫什么……地球的地方?” 来了。 一来就直接试探。 这家伙居然说我来自下界,我从地球来,除了我们几个当事人和上官家的俩人,还有莫问天。 其他知道的,也就王黎和沈瑶了。 当然,如果方淇没看错的话。 但他这么一问,基本算是双向佐证,明牌了。 那玄冰锁魂印后面的幕后黑手,就是王黎。 而寒天,也和王黎有深度勾连。 我心中警铃大作,脸上却不动声色,恭敬答道: “回太上长老,晚辈乃一介散修,偶得上古阵道传承,四处游历,侥幸有所成就,出身微末,不值一提,至于您说的地球,晚辈未曾听闻过。” “哦?上古传承?”寒天眼中精光一闪,笑意更深道: “不知是何等传承,竟能克制连我玄冰阁都颇为棘手的异种魂力?小友在节点处的表现,可是令老夫都惊讶不已啊。” 他的话如同绵里藏针,直指核心。 他果然知道了节点内发生的事。 甚至可能感知到了我太初之力的存在。 殿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不等我回答,寒天继续说道: “夏小友,老夫精通丹道,听阁主说,你是想效劳玄冰阁,可你为何要吃了易容丹,隐瞒身份进入我玄冰阁?究竟居心何在?” 我心头猛然一震,我的易容丹,居然被他给看出来了。 寒岳和冰魄都屏住了呼吸,冷千山也目光锐利地看向我。 我知道,生死一线,就在此刻如何应答。 这场宴席,分明是寒天主导的一场审判。 而冷千山,恐怕也已被他部分误导或利用。 我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这场狂风暴雨…… 第329章 搅混水,逼出手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寒岳真和冰魄长老面露惊疑,冷千山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我剥开审视。 空气凝固,杀机暗伏。 我知道,此刻任何一丝慌乱或狡辩,都会坐实嫌疑,万劫不复。 必须兵行险着,以攻代守! 我再次深吸一口气,脸上非但没有惊慌。 反而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愕然与委屈。 我迎着寒天那看似平和实则逼人的目光,苦笑道:“太上长老明鉴,晚辈确实服用了易容丹。” 此言一出,寒岳和冰魄脸色微变,连冷千山都眉头一皱。 承认了? 我却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自嘲与无奈,道: “晚辈散修出身,无依无靠,怀揣些许阵道传承游历四方,难免遭人觊觎。 为求自保,改换容貌隐匿行踪实属无奈之举。 这也是修士惯用的手段。 只是我所服用的易容丹较为特殊,易容的时间还没到,无法主动抹去。 只要时间一到,我自会亲自和阁主说明情况。 此事,阵盟的莫问天副盟主亦知晓。 他曾言,阵道一途,达者为先,出身容貌皆为外物。 晚辈入玄冰阁,乃是应莫副盟主举荐。 我欲借贵宗宝地精研阵道,报效宗门,绝无二心! 至于太上长老所言的‘地球’。 请恕晚辈孤陋寡闻,实在不知是何地界。” 我巧妙地将“易容”,归结为散修自保的常态。 并抬出莫问天作为背书,暗示我的行为是得到阵盟认可的。 同时,对“地球”一问,再次咬死不认。 寒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显然对我的应对不太满意。 但他城府极深,并未立刻发作,而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冰酒,淡淡的说道道: “自保?那为何偏偏在我徒月瑶罹难前后加入玄冰阁? 又为何偏偏对圣女峰阵法如此热心? 夏小友,你的巧合,未免也太多了些吧?” 这个老狐狸,他这是要将冷月瑶的死直接扣在我头上。 压力再次增加。 我心中冷笑,知道不能再被动接招,必须将水搅浑。 是时候抛出一些真相了。 我神色一正,目光毫不避讳地迎上寒天,语气变得凝重: “太上长老既然问起,晚辈也不敢再隐瞒。 为何在冷月瑶执事罹难前加入,是因为那个时候玄冰阁招收弟子。 至于……晚辈之所以对圣女峰阵法如此上心。 正是因为在前次修复核心节点时,发现了隐藏在核心阵法里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 这个问题,就连阁主都不知道。 甚至可能和冷月瑶执事的死有关。” “什么问题?”冷千山沉声问道。 冷月瑶的死,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我看向冰魄,面不改色道: “冰魄长老应当知晓,那处异常节点破损蹊跷,并非自然老化或外力冲击所致。 因为晚辈在其中,察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阴邪无比的异种魂力残留!” 我刻意加重了异种魂力和阴邪无比几个字。 我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寒天脸上,继续说道: “此魂力诡异非常,绝非我玄冰阁正统功法,反而……更像是一种专擅侵蚀、操控神魂的魔道手段!” “魔道手段?”冷千山猛然开口,声音冰寒,带着一丝杀意。 丧妹之痛让他对任何与冷月瑶丧命相关的事情都极其敏感。 “正是!” 我斩钉截铁道,同时暗中催动一丝微不可察的太初灵力。 模拟出当日感知到的那丝魔气特征。 虽一闪而逝,但在座的都是高手,尤其是冷千山,定然有所察觉。 “晚辈怀疑。”我趁热打铁,语出惊人:“冷月瑶执事在寒髓矿道的意外,恐怕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有人利用矿道阵法的漏洞,暗中布下陷阱,引动了地底寒煞发生冰爆。 而其目的,或许是为了灭口。 或许又是为了掩盖其在圣女峰所做的勾当。” “胡说八道!”寒天脸色一沉,喝道:“矿道阵法年久失修,乃众人皆知,岂容你在此信口雌黄,污蔑同门?” “是不是污蔑,查证便知!”我毫不退缩,目光灼灼地看向冰魄长老:“冰魄长老,您当日也曾感应到矿道异动之前的异常魂力波动吧?虽微弱,但绝非寻常!” 冰魄长老面露回忆之色,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夏殿主所言……确有此事,当日事发前,老夫确曾感应到一丝非我阁的阴冷气息一闪而逝,我当时就怀疑是魔气,阁主,那日我已经将此事禀告过你了。” 冷千山点点头。 我却暗自松了口气。 冰魄的证词,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让寒岳的脸色都变了。 我心中一定,继续加码,将矛头隐隐指向更深层。 “晚辈斗胆猜测,那隐藏在暗处的魔道贼子,其真正目标,恐怕并非冷师姐,而是……圣女殿下。 其在圣女峰节点做手脚,意图侵蚀圣女神魂。 而冷师姐或许是偶然发现了什么端倪,才遭致杀身之祸的。” 这番话,半真半假,将冷月瑶的死和圣女峰的阴谋联系起来。 这瞬间拔高了事件的严重性。 也成功将冷千山的怒火引向了那个魔道贼子。 “魔道贼子……侵蚀圣女神魂……” 冷千山喃喃自语,眼中寒光暴涨,周身气息都有些不稳。 他冷声道:“圣女是玄冰阁的未来,若有人敢动圣女,那就是动摇玄冰阁根基的死敌。” 寒天的脸色终于彻底阴沉下来。 他没想到我不仅没有在他的逼问下崩溃,反而借力打力,将话题引向了对他极其不利的方向。 他死死盯着我,语气森然道: “夏恋凡!你休要在此危言耸听,你身份不明,行为诡异,如今又在此搬弄是非,挑拨离间,你究竟是何人派来的奸细?” 他终于图穷匕见,直接扣上了一顶奸细的帽子。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我知道,决战的时刻到了。 必须抛出最重磅的炸弹。 我迎着寒天几乎要杀人的目光,毫无惧色,反而上前一步,声音朗朗,传遍大殿。 “太上长老何必急于给晚辈定罪?晚辈是否奸细,阁主与诸位长老自有明断!倒是太上长老您……” 我故意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寒天: “您方才一口道出晚辈服用易容丹,更提及‘地球’之名,仿佛对晚辈来历了如指掌。 晚辈斗胆请问,您久居深宫,闭关冲击大乘。 是如何得知这些连莫副盟主都未曾深究的晚辈的‘微末出身’的? 除非……” 我声音陡然拔高,一字一顿道: “除非您与那潜伏在暗处知晓晚辈根底的魔道贼子,早有勾结。 冷师姐之死,圣女峰之危。 恐怕都与你脱不了干系。 你在半年前还是炼虚境后期。 现在就已经大乘境初期了,你不觉得很离谱吗? 说到底! 你!才是玄冰阁最大的内鬼!” “放肆!” “狂妄!” 寒岳真和冰魄同时惊呼出声,被我这石破天惊的指控骇住了。 冷千山更是猛地站起,大乘境中期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整个大殿。 他目光如电,在我和寒天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惊疑和震怒。 “黄口小儿,安敢污蔑本座!” 寒天彻底暴怒,拍案而起,周身寒气狂涌,整个冰心殿的温度骤降,连空间都仿佛要冻结! 他指向我,杀意冲天:“本座今日就捏死你这信口雌黄的奸细蝼蚁。”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玄冰指力,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瞬间跨越空间,直刺我的眉心! 这一击,快、狠、准,分明是要将我当场格杀,杀人灭口。 面对大乘期修士的含怒一击,我根本无力抵挡! 死亡的气息瞬间降临。 我在赌,赌那冷千山会出手。 “住手!” 冷千山一声冷喝响起,一道更加磅礴浩瀚的冰蓝色光幕,瞬间出现在我身前。 “轰!” 寒天的玄冰指力狠狠撞在光幕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能量涟漪四散,整个冰心殿剧烈摇晃,阵法光幕明灭不定。 光幕之后,冷千山面色冰寒,挡在了我的身前。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寒天身上,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审视和冰冷。 “太上长老,何必急于杀人灭口?夏殿主所言虽惊世骇俗,但……并非全无道理,有些事,还是说清楚为好。” 我暗自松了口气。 冷千山,总算是出手了。 他选择了暂时保下我。 寒天与魔道可能的勾结,以及其可能涉及冷月瑶之死和圣女峰阴谋。 已经成功引起了他的极大怀疑和警惕。 寒天脸色铁青,看着挡在前面的冷千山,又看了看我,眼中杀机沸腾,却又投鼠忌器。 他显然没料到,我一番连敲带打,竟然真的动摇了冷千山。 这场对我单方面审查的宴会。 瞬间演变成了玄冰阁最高层的内斗序幕。 第330章 阵纹嫁祸,大乘陨落 寒天脸色铁青,杀意沸腾,却被冷千山牢牢挡住。 大殿内气氛紧绷如弦,一触即发。 我知道,仅凭言语指控还不够。 必须拿出更确凿的“证据”,彻底坐实寒天勾结魔道的罪名,才能让冷千山下定决心清理门户。 机会就在眼前! 寒天因暴怒而气息外放,那含而未发的玄冰灵力如同汹涌的暗流,充斥在大殿之中。 这正是我等待的时机! 我悄然将绝大部分心神沉入识海。 《太初阵谱》中关于神魂微操和模拟万物本源的法门急速运转。 寻常修士神识外放,多为探查或冲击。 但我此刻要做的,是以神魂为笔,以太初灵力为墨,在虚空中凭空勾勒一道极其隐晦的微型阵纹。 此等手段,已非寻常阵道范畴。 是对神魂之力精妙到极致的运用,远超寒天、甚至冷千山的认知! 我屏住呼吸,神魂之力如同最纤细的蛛丝。 悄无声息地渗透到寒天周身逸散的灵力波动中。 “寒天!你急欲杀我灭口,是怕我揭露你借助魔道外力,强行提升修为。更欲谋害圣女,颠覆宗门的滔天罪行吗?” 我厉声喝道,声音中灌注了一丝太初灵力。 直刺寒天神魂,旨在进一步激怒他,让他灵力波动更剧烈。 “蝼蚁找死!!!”寒天果然暴怒,周身寒气再次暴涨。 玄冰灵力如潮水般涌动。 就在这灵力激荡的刹那,我勾勒的那道无形阵纹,如同附骨之疽,瞬间完成。 并巧妙地附着在了一缕寒天外泄的灵力之上。 阵纹一成,立刻生效! 在极其短暂的瞬间,模拟转化出一丝与当日节点残留的魔气同源的气息。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微妙到连寒天自身都未必能立刻察觉。 但近在咫尺、全神戒备的冷千山,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闪而逝的异常。 “嗯?” 冷千山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住寒天周身那缕刚刚闪过诡异黑芒的灵力,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声音冰寒彻骨道: “寒天!你灵力之中……为何会有魔气?!” 这一声质问,如同惊雷炸响! 寒天一愣,下意识地感应自身灵力,却因那阵纹已消散,魔气模拟也已结束。 他只觉灵力运转如常,并无异样。 他以为冷千山是找借口发难,更是怒不可遏: “冷千山!你竟信这黄口小儿挑拨,污蔑本座灵力有魔气? 当初我反对你成为阁主,如今你总算找到机会了是吗?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既然如此,今日便分个高下!” 话音未落,寒天再也按捺不住,大乘初期的修为全面爆发。 整个冰心殿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威压,轰然崩塌。 无数冰晶碎屑纷飞中,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流光从他手中射出,直取冷千山。 这一击,似乎蕴含了他对寒冰法则的深刻理解。 所过之处,空间冻结,万物寂灭。 这效果,是我想象不到的好。 我没想到这寒天居然直接就动手了,更没想到这俩人以前还有嫌隙。 寒天以为冷千山在蓄意报复。 见两个强者马上就要开打,我们这些“蝼蚁”纷纷以最快的速度退出了冰心殿。 “冥顽不灵!” 冷千山见寒天不仅不解释,反而直接动手,心中那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被背叛的暴怒。 他乃大乘中期,修为本就稳压寒天一筹,此刻含怒出手,更是毫不留情。 “万载玄冰罩!” 冷千山双手结印,一道厚重无比冰蓝色光罩瞬间凝聚,挡住了那道灭绝神光。 “轰隆~~” 两位大乘期强者的灵力狠狠碰撞在一起。 恐怖的能量风暴以两人为中心席卷开来。 冰心殿废墟瞬间被夷为平地。 更远处的宫殿阵法光幕剧烈闪烁,整个玄冰阁主峰都地动山摇。 无数弟子惊恐逃窜,元婴以下者甚至连观战的资格都没有,光是逸散的能量波动就让他们神魂战栗。 这就是大乘之威! 举手投足,山崩地裂! 寒天虽修为稍逊,但攻势凌厉诡异,冰系神通层出不穷。 时而化作漫天冰锥暴雨,时而凝聚万丈冰龙咆哮,整个天空都被极寒法则笼罩,温度骤降到连灵魂都能冻结的程度。 冷千山则稳扎稳打,修为深厚。 玄冰阁正统功法运转到极致,防御固若金汤。 他发反击更是势大力沉,每一击都蕴含着崩碎山脉的恐怖力量。 两人从地面打到空中,灵力碰撞,灵光爆闪。 每一次交锋都让观战的我们心惊肉跳。 我早已退到了安全距离,但依旧能感受到那毁天灭地的威压。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计划成功了一半。 但若冷千山落败,一切都将成空。 激战持续,寒天毕竟初入大乘,根基不如冷千山稳固,久战之下,渐渐落入下风。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焦急,显然没料到冷千山如此决绝和强大。 “不能让他逃了!” 我心中暗道。 若让寒天逃脱,后患无穷。 必须借助宗门大阵。 “二位长老,请准许晚辈操控护宗大阵,困杀此獠。”我向附近的冰魄长老和寒岳真开口道。 二人纷纷掏出自己的令牌。 冷千山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也毫不犹豫地抛给我一枚控制核心阵法的令牌:“准!夏殿主,全力施阵。” 接过令牌,我精神大振。 随即身影一闪,冲向玄冰阁护宗大阵的核心阵眼:位于主峰之巅的“冰极殿”。 沿途,宗门阵法因两大强者战斗余波而紊乱。 但我凭借七级宗师的造诣和令牌权限,迅速稳定通道,直抵阵眼。 这玄冰阁的护宗大阵,我早已经了解透彻。 主持起来,自然也是得心应手。 我迅速盘坐于阵眼核心,将神识与整个玄冰阁的护宗大阵相连。 这一刻,我仿佛化身为阵,万里冰原,无数阵法节点尽在掌握。 “乾坤逆转,冰狱囚笼!” 我抬手挥出数百枚阵旗。 手印变幻,神魂之力疯狂涌入大阵。 与此同时,一枚枚阵旗疯狂钉入阵脉之中。 顿时,玄冰阁上空,风云变色。 无数道粗大的冰蓝色光柱从天而降,交织成一张覆盖苍穹的巨大冰网。 这冰网封锁了所有退路。 同时,地面升起无数冰刺,化作巨大的牢笼,向寒天合围而去。 这正是玄冰阁护宗大阵的杀招之一:玄冰锁天阵! “蝼蚁!你安敢阻我!!!” 寒天惊怒交加,他没想到我竟能如此快地掌控并催动大阵杀招。 阵法之力与冷千山的攻击形成夹击,让他瞬间险象环生。 “寒天,伏诛吧!” 冷千山看准时机,祭出一柄闪着刺眼寒光的长剑。 随即,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璀璨剑芒,直刺寒天心口。 前有绝世剑芒,后有囚笼合围,寒天避无可避。 “啊!!!混账东西冷千山,本座便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绝境之下,寒天眼中露出疯狂之色,周身灵力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逆转,随后剧烈膨胀。 继而,寒天的皮肤龟裂,散发出强大的毁灭气息。 他要自爆! 大乘期修士的自爆,足以将小半个玄冰阁夷为平地。 “不好!”冷千山脸色剧变,想要后退已来不及。 “万阵归元,太初镇封!” 我瞳孔紧缩,不顾神魂撕裂般的痛楚。 将护宗大阵的所有力量,连同我自身的太初灵力,全部灌注到阵法之中。 在寒天与冷千山之间,瞬间布下了上百层厚重的太极光盾。 同时,将囚笼之力全力收缩,最大程度的去压制自爆的威力。 “轰隆隆隆!!!” 天地失色! 一团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白光在空中炸开。 恐怖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 我布下的光盾一层层破碎,阵法剧烈震荡,反噬之力让我喷出一口鲜血! 光芒散去,只见空中一片虚无,寒天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冷千山的身影从爆炸中心踉跄退出。 他衣衫破碎,嘴角溢血,气息萎靡,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而玄冰阁上空,护宗大阵的光幕黯淡了许多,不少地方出现了裂痕。 寒天,这位新晋的大乘期太上长老。 终究在宗门大阵和阁主的联手之下,形神俱灭! 天地间,一片死寂。 只有寒风呼啸,卷动着战斗留下的冰尘。 冷千山悬浮在空中,看着寒天消失的地方,眼神复杂。 有痛心,有愤怒,也有如释重负。 他抬手收起寒天的戒指,缓缓转头,目光落在我身上,充满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夏殿主……今日,多亏你了。” 他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沙哑。 我强撑着站起来,抹去嘴角血迹,躬身道:“身为阵殿殿主,此乃分内之事,阁主请尽快养伤,我会把护阵修复好。” “那就辛苦夏殿主了。”冷千山罕见的对我抱了抱拳,身影迅速遁走。 我点点头,心中却丝毫不敢放松。 寒天虽死,但王黎的阴影、沈知夏的危机、以及玄冰阁内部可能存在的其他问题,都远未解决。 而且,冷千山此刻重伤…… 这对我而言,是危机,还是机遇? 看到大乘强者的战斗,我才知道我想利用那短距离传送阵逃走是多么的天真。 这点距离,冷千山用不了多久就能追上。 而且我敢肯定,我们甚至逃不出他的神识范围。 与此同时,我也知道了为什么阵法师那么受人尊重,地位那么高。 刚才如果不是我操控着护宗大阵,寒天肯定跑了。 如果不是我操控护宗大阵,冷千山肯定也被寒天自爆给一并带走了。 正想着,紫霆突然落在了我身边。 第331章 英雄相惜 紫霆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和黯淡的护宗大阵,兽瞳中满是凝重和急切。 “大哥!冷千山重伤闭关,护宗大阵受损。 现在正是我们带嫂子离开的最佳时机! 再不走,等他恢复过来,或者玄冰阁其他高手反应过来,我们就走不了了!” 我望着冷千山消失的方向,缓缓摇头,语气异常坚定的说道:“不,我们现在不走了。” “为什么?”紫霆急了: “大哥,你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了吗?现在障碍扫清了,寒天也死了,正是机会啊!” 我转过身,看着紫霆的眼睛,认真说道: “紫霆,你想想,我们现在能去哪里? 带着状态不稳的知夏,面对可能随时追来的王黎残党? 玄冰阁虽险,但经过此役,它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护宗大阵虽损,根基犹在,我能修复,甚至能将其变得更强! 这里灵气充沛,尤其适合知夏恢复。 更重要的是……” 我顿了顿,目光深邃的看着冷千山遁走的方向:“我敢断定,经此一事,冷千山绝不会再对我们下杀手了。” 紫霆一愣:“为什么?” “因为我是救了他,也救了玄冰阁的人。”我解释道: “寒天勾结魔道,意图不轨,是我揭穿并协助铲除。 于公,我是功臣。 于私,我救了他的命。 冷千山此人,看似冷酷霸道,实则恩怨分明。 他之前因丧妹之痛迁怒于我,但真相大白后,以他的性格,绝不会再行不义之事。 反而,他可能会成为我们暂时的庇护。” 紫霆将信将疑,但看我态度坚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大哥,我听你的,你说留,咱就留。” 说服了紫霆,我立刻行动起来。 当务之急是修复护宗大阵,稳定人心。 我以阵殿殿主身份,名正言顺地调动资源,带领韩立等阵殿弟子,开始修复加固阵法。 我甚至融入了一些太初阵道的理念,使得修复后的大阵防御力更胜从前。 同时,我以“检查核心阵法稳定性,确保不影响圣女恢复”为由,光明正大地频繁出入圣女峰核心区域。 没有了寒天的阻挠,冰魄长老等人也因我之前的贡献和现在的身份予以放行。 在冰柱前,我撤去了隐匿阵法。 与沈知夏真正意义上的重逢了。 虽然她大部分时间仍需在冰柱中蕴养神魂,但意识已经清醒了许多。 我将外界发生的事,以及我的推断和计划,都详细告知了她。 “小凡……谢谢你。”沈知夏的虚影凝视着我,眼中充满了依赖和感动:“如果没有你,我恐怕已经……” “别这么说,”我握住她冰凉的手:“知夏,是我来晚了,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彻底恢复,带你离开这里。” 我们久别重逢,心里有着千言万语想说。 但目前的情况,知夏的恢复是第一位的。 我把恢复的环境调整到最佳,沈知夏现在也能够全心全意的去恢复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一边主持大阵修复,一边偷摸陪伴沈知夏。 用太初灵力温和地滋养她的神魂,驱散锁魂印的残余影响。 她的气色一天天好转,眼中的神采也渐渐恢复。 一个月后,受损的护宗大阵不仅完全修复,核心区域更是固若金汤。 而这一天,冷千山也伤愈出关了。 他出关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单独传讯于我,邀我在冰极殿一见。 该来的总会来。 我心里明白,冷千山这种能修炼到大乘境强者的人,绝对不是蠢蛋。 很多事情,或许他当时想不明白,但时间久了,总会想明白的。 而我等的就是他想明白。 虽然还有很大的风险,但我相信他心中有大义。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衣袍,独自踏上通往峰顶的石阶。 紫霆想跟来,被我拒绝了。 这次会面,我需要绝对的坦诚。 冰极殿内,冷千山负手而立。 他站在巨大的阵眼冰晶前,背影依旧挺拔。 但气息内敛,少了几分之前的霸道,多了几分深不可测。 他转过身,面容平静,看不出喜怒。 “夏殿主,坐。”他指了指旁边的冰椅。 “谢阁主。”我依言坐下,彻底放松下来。 因为我心里清楚,如果他要对我下杀手,我根本没有可能跑掉。 冷千山没有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目光如炬地看着我: “夏恋凡,或者……我该叫你赵小凡?” 我心中一震,但并未太过意外,只是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阁主果然早就知道了。” 冷千山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那易容丹,瞒得过别人,同样瞒不过本座? 从我出关那天起,本座就察觉到你神魂气息有异。 只是当时…… 月瑶新丧,本座心绪不宁,未曾深究。”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为沈知夏而来,对吧?你们皆来自那名为‘地球’的下界,是道侣关系。” 我点了点头,既然已被点破,再隐瞒毫无意义: “是。晚辈赵小凡,为寻道侣沈知夏,不得已隐瞒身份,潜入玄冰阁,还请阁主恕罪。” 冷千山摆了摆手,语气听不出情绪: “恕罪?你何罪之有? 你入阁后,兢兢业业,立功不小。 揭露寒天阴谋,助本座清理门户,更是救了本座一命,也救了玄冰阁。 于情于理,本座都该谢你。”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但本座想知道,你接下来有何打算?带沈知夏离开?还是……另有图谋?” 我知道,这是最关键的问题,决定着我们能否安全离开。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和盘托出,赌一把冷千山的为人。 “不敢隐瞒阁主。”我站起身,躬身一礼,语气诚恳: “晚辈此行,原本就只为带知夏安全离开。 她对玄冰阁并无恶意,反而深受其害。 那寒天与外界魔头勾结,欲夺舍知夏,此事想必阁主已清楚。 玄冰阁于知夏有庇护之恩,亦有伤害之实。 晚辈只求阁主成全,放我们离去。 晚辈以道心起誓,今日之恩,他日必报,绝不做任何损害玄冰阁之事。” 说完,我静静等待着他的裁决。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冰晶散发出的微弱寒气和我的心跳声。 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良久,冷千山忽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豪迈。 “赵小凡啊赵小凡……” 他摇着头,眼中竟闪过一丝欣赏: “你小子……有胆有识,有情有义,像极了我年轻的时候。 你的阵道天赋更是惊才绝艳。 若不是心有所属,本座还真想收你为亲传弟子,将来把这玄冰阁交给你。” 我愣住了,完全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冷千山背过身,看着窗外的万里冰原,声音低沉而充满感慨: “本座这一生,杀伐果断,守护宗门,自问无愧于心。 唯独对月瑶……疏于管教,这才酿成大错。 想到她,就像看到当年我为之拼命的月瑶母亲。 我们有着同样的际遇,我却没能得到一个好结果。 但你不同,你为了道侣同样敢独闯龙潭,智勇双全,重情重义,是条汉子! 我想把我当年没看到的好结果,在你身上看到。” 说着,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我道: “本座之前因月瑶之死迁怒于你,是本座之过。 月瑶和寒天一起勾结魔道,也算是自取其祸。 至于沈知夏……她确实是无辜的。 玄冰阁对她和你,都有意相留。” “阁主……”我心中涌起一股热流,没想到冷千山如此明事理。 “不必多言。” 冷千山大手一挥,豪爽道:“既然你们想走,本座准了!非但如此,本座再送你一份礼物!” 他取出一枚冰蓝色的令牌,上面刻着“玄冰”二字,递到我面前: “这是本座的客卿令,权限仅次于阁主。 持此令,玄冰阁麾下所有势力,皆可为你提供便利。 外界那魔头势力不小,你们此去,前路艰险。 有此令在手,多少能有些帮助。” 我接过令牌,入手温润,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和承诺。 这份信任和馈赠,太重了。 “阁主……大恩不言谢!” 我深深一揖,心中充满了感激和敬意。 这一刻,我彻底改变了对冷千山的看法。 他是一位真正的豪杰,一位值得敬佩的朋友。 冷千山哈哈一笑,笑声爽朗,驱散了殿内的寒意: “去吧!好好待你那道侣,若日后在外界混不下去了,或者想找个地方清修,玄冰阁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晚辈铭记于心!”我郑重承诺。 带着满心的感慨和一份沉甸甸的承诺,我转身走出冰极殿。 阳光洒在冰原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前路依旧未知,但有了冷千山的支持,心中却踏实了许多。 我心中问着自己,现在非走不可吗? 也不尽然,要想再找个这么稳定又不愁修炼资源的地方,也绝非易事。 而且也不能辜负了冷千山这份好意,再怎么说,我也应该帮他先把阵殿彻底组建起来。 不如先在这里安顿下来,一边努力提高修为,一边通过玄冰阁的势力,去寻找柳儿她们。 也总比我们漫无目的的去碰运气要好很多。 想到这里,我停下了脚步,转头看着冷千山。 冷千山也是满脸殷切的看着我,他似乎也在等我回头。 “留下来吧。”冷千山率先开口,对着我笑的灿烂,笑的真诚。 我点点头,道:“好,留下来。” 那一刻,我们似是英雄相惜,也似多年挚友重逢。 我俩各自朝着对方走去,脸上皆是诚挚的笑意。 最终,两只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那一刻,似乎周围所有的冰都融化了。 然而,就在我准备回去将好消息告诉沈知夏和紫霆的时候。 韩立却急匆匆地赶来,他面色古怪地递上一份来自青岚宗的加急传讯,道: “禀阁主,殿主,青岚宗紧急传讯,说他们的玄离仙子,三日后将亲自前来我玄冰阁,拜访圣女沈知夏。” 第332章 玄冰阁中办婚礼 对于青岚宗玄离仙子要来拜访的消息,我很坦然,来了也好,至少是在我们自己的地盘上。 冷千山刚出关,还无暇去了解她。 我和他简单的说了一下,告诉他我和小草的纠葛。 并把之前青岚宗邀请我们去青岚宗的事情告诉了冷千山。 当然,也包括青岚宗暗中布置高级困杀阵的事情。 冷千山听完之后笑了笑,道:“人家来访,咱们自然正常接待,不但要接待,还要给她看一出大戏。” “什么大戏?”我疑惑的看着冷千山。 冷千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着说道:“对了,你的易容丹,不能是一定要到了时间才能去掉的吧。” 显然,他是想看看我的真面目了。 我们相视一笑,那是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和信任。 “抱歉,既然如此,晚辈便不必再以假面相对了。” 我深吸一口气,运转灵力,脸上那层由易容丹维持的伪装如同水波般缓缓褪去,露出了我本来的面容。 我原本的更显年轻,眉宇间带着历经磨难后的坚毅,以及此刻卸下防备的释然。 冷千山目光如电,落在我真实的面容上。 “呵呵,你的样子,可比月瑶当初画的那通缉令上英俊和年轻多了。” 他开着玩笑,随即,神识下意识地扫过我的骨龄。 下一刻,他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甚至忍不住向前踏了一步! “骨龄……二十五?!”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震动:“二十五岁的金丹初期……不,你的神魂强度和对阵道的领悟,远超金丹,小凡,你……你究竟是如何修炼的?” 一声小凡,更在无形之中拉近了我们的距离。 冷千山继续激动的说道:“身为大乘期修士,我见识过无数天才。 但像你这般年纪拥有如此成就的,我是闻所未闻。 这已不仅仅是天赋异禀,简直是逆天而行。 你绝非仅仅依靠所谓的“上古传承”。 你本身,就是一个不亚于任何先天灵体的绝世天才啊。” 我微微一笑,坦然道:“机缘巧合,九死一生,方有今日,让阁主见笑了。” 冷千山怔怔地看了我半晌,忽然仰天大笑,笑声洪亮,充满了畅快与欣慰。 “哈哈哈,好!好一个赵小凡,本座果然没有看错人!二十五岁便有如此成就,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我玄冰阁能得你暂留,是宗门之幸!” 他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原本只想留你暂避风头。 现在看来,是本座捡到宝了。 你放心,既留在我玄冰阁,本座绝不会亏待于你。 资源、功法,只要阁中有的,任你取用!”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圣女峰方向,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至于沈知夏那丫头……她天赋卓绝,心性纯良,遭此磨难,实属不幸。 本座之前闭关疏于管教,让寒天钻了空子,也有责任。 即日起,她便是我冷千山的亲传弟子。 玄冰阁最高秘典《玄冰圣心诀》全本,我会尽数传她。 助她彻底恢复,甚至更上一层楼!” 冷千山的这份承诺,重如泰山。 这就意味着,沈知夏将获得玄冰阁最核心的传承,地位将无比尊崇。 “多谢阁主!” 我心中激动,深深一揖。 这不仅是对知夏的补偿,更是冷千山对我们关系的认可和祝福。 “谢什么!”冷千山大手一挥,豪气干云道: “既然决定留下,那便不能委屈了你们。 三日后,青岚宗玄璃不是要来吗? 正好!本座就借此机会,广邀南荒同道,在玄冰阁为你们举办一场旷世婚礼。 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赵小凡是我玄冰阁的宝贝。 沈知夏是我冷千山的亲传弟子。 以后看谁还敢再打你们的主意!” 婚礼? 我心头猛然一震。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惊喜涌遍全身。 这是我在地球时便给知夏的承诺,却在这异界他乡,由一位刚刚化敌为友的长者提出,怎能不让我激动? 地球上的订婚,我是这辈子最美好的回忆。 这次久别重逢,显得更加珍贵。 我和知夏都深知在彼此心中的地位。 此时完婚,更加彰显人生的意义。 “全凭阁主安排!”我声音有些颤抖,甚至是哽咽。 …… 消息传出,整个玄冰阁都沸腾了。 阁主要收圣女为亲传弟子,并为阵殿殿主与圣女沈知夏举办盛大婚礼。 这无疑是近年来玄冰阁最大的喜事。 破损的殿宇被迅速修复装饰,处处张灯结彩,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我第一时间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仍在冰柱中蕴养的沈知夏。 当她听到冷千山的决定和婚礼的消息时,虚影颤动,美眸中瞬间溢满了泪水。 那是幸福、感动和难以置信的泪水。 “小凡……这是真的吗?我们……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她声音哽咽。 “是真的,知夏。” 我隔着冰柱,柔声道:“冷阁主是真正的豪杰,他成全了我们,等你彻底恢复,三天后,我们就举行婚礼,让整个南荒为我们见证。” 接下来的三天,玄冰阁全力筹备婚礼,同时也为迎接青岚宗玄璃仙子做准备。 而我,大部分时间都陪在圣女峰。 在冷千山亲自出手,辅以玄冰阁秘藏圣药和《玄冰圣心诀》的玄奥下,沈知夏恢复的速度远超预期。 冰柱中的虚影越来越凝实,终于在婚礼前一日,她成功破关而出。 当她真真切切地站在我面前,肌肤胜雪,眼眸如星。 虽然气息还有些虚弱,但那份绝代风华和久别重逢的喜悦,让整个冰窟都为之明亮。 我们紧紧相拥,仿佛要将分离的岁月都弥补回来。 我们住在冷千山特意安排的、靠近圣女峰的一处精致幽静的冰殿“恋夏居”中。 殿内温暖如春,与殿外的冰天雪地形成鲜明对比。 我们仿佛回到了地球热恋时的时光,一起看冰原日落,一起在殿内品茗。 我们回忆着在地球一处养尸地的初遇,回忆着并肩作战的点点滴滴。 也憧憬着在太初大陆的未来。 “小凡,等婚礼后,我想好好修炼《玄冰圣心诀》。” 沈知夏靠在我肩上,轻声道:“师父说得对,只有自身强大,才能掌握命运,我不想再成为你的拖累。” “傻瓜,你从来都不是拖累。”我搂紧她,道: “我们一起变强,等我们足够强大,就去找柳儿,去找回所有失散的伙伴,然后……也许也能找到回家的路。” “嗯!”她用力点头,眼中充满了希望。 …… 冷千山时常会来看我们,有时指点沈知夏功法。 有时与我切磋阵道,毫无阁主架子,更像是一位宽厚的大哥和挚友。 他的豪爽、重情和护短,让我和知夏都发自内心地敬重和感激。 玄冰阁上下,也因为阁主的态度,对我们极为友善,这里仿佛真的成了我们的新家。 三天时间,转眼即逝。 玄冰阁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热闹。 南荒妖洲各大宗门纷纷派来使者,送上贺礼。 一是庆贺玄冰阁阵殿殿主与圣女大婚。 二也是好奇那位能让冷千山如此重视的赵小凡,以及那位传闻中的玄冰灵体圣女。 大婚之日,终于来临。 玄冰阁主殿广场,被布置得美轮美奂,冰雕玉砌,灵花绽放。 宾客云集,气氛热烈。 1024号镇妖关的兄弟们,也来了。 是岳震山带着高毅还有上官岭等一众上官家的子弟。 无奈的是,我并没有等到上官锦儿和上官宏的到场。 他们那次逃出流云城,就彻底没了音讯。 这次玄冰阁我和知夏的婚礼,轰动了整个南荒妖洲。 我本也想借着这个机会,让我想找的人知道我在哪儿。 可却并未见到他们,也包括柳儿他们。 阵盟来了很多人,由莫问天带队。 看到他们,我有一种看到自家人的熟悉感。 奇怪的是,青岚宗的小草,也并未出现。 今天也是她原本约定好拜访的日子,却迟迟未到。 管不了那么多,婚礼仪式照常举行。 我和沈知夏身着大红喜服,站在广场中央,接受着众人的祝福。 冷千山和莫问天作为主婚人,身着庄重阁主和盟主袍服,满面红光,笑容欣慰。 仪式庄重而温馨。 当我和知夏在万众瞩目下交换信物,许下永生不离不弃的誓言时。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祝福。 然而,就在仪式即将圆满结束,冷千山准备宣布礼成的那一刻。 在广场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股强大而陌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席卷而来,瞬间冲淡了喜庆的气氛。 众人惊愕望去,只见一行数人,正旁若无人地踏入广场。 为首者,正是青岚宗玄离仙子:小草。 她依旧美丽绝伦,但眉宇间却带着比我在1024号镇妖关见过的,更甚的冰冷和高傲。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她身旁一位身着华贵金袍气宇轩昂的年轻男子。 这家伙的修为赫然是化神后期。 周身散发的气息,竟隐隐压过在场许多宗门长老。 他身后跟着的几名随从,也个个气息深沉,显然来历不凡。 修为都在炼虚境,甚至还有一位大乘境后期。 我眉头微微一皱,这南荒妖洲,什么时候出现这么多强者了。 而且还都是随从? 这些人以来,便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小草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身穿喜服紧紧相依的我和沈知夏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甚至带着几分冷意的弧度。 她清冷的声音响彻广场: “青岚宗玄离,特来恭贺玄冰阁圣女大婚,顺便,为中洲天域昊天宗少主,轩辕极,引见南荒诸位英杰。” 中洲天域! 昊天宗少主?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骇然集中在那金袍青年身上,充满了震惊与敬畏。 中洲天域,那是比南荒妖洲繁华强大无数倍的核心地域,也是整个太初大陆的核心所在。 中洲天域的宗门,更是强的没边。 他们的到来,绝非简单的观礼。 尤其是小草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和语气,让这场本该完美的婚礼,瞬间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 轩辕极目光淡漠地扫过我和沈知夏,最后落在主位上的冷千山身上。 他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一种天生的优越感,道: “昊天宗轩辕极,不请自来,望冷阁主勿怪。本少主此行,一是游历,二来……也是对贵阁的玄冰灵体,颇有兴趣。” 第333章 肯定不会比你差 轩辕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 那句“对贵阁的玄冰灵体,颇有兴趣”,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喜庆的气氛降至冰点。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轩辕极,这狗东西,显然是来砸场子的。 但中洲天域,昊天宗少主。 这几个字代表的份量,在场所有南荒修士都心知肚明。 那是凌驾于整个南荒妖洲之上的庞然大物。 其少主亲临,绝非游历那么简单。 冷千山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 他缓缓从主位上站起,大乘中期的威压虽未完全释放。 但那股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势,却丝毫不逊于对方带来的压迫感。 “原来是昊天宗轩辕少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失敬。” 冷千山拱手,语气不卑不亢: “今日乃我阁阵殿殿主与圣女大婚之喜。 少主若是来道贺,我玄冰阁自是欢迎。 至于对圣女‘感兴趣’之言……还请少主收回。” 冷千山直接将话题挑明,既维持了礼节,也表明了态度。 那就是玄冰阁可不是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轩辕极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我和沈知夏,尤其在沈知夏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眼神带着一种肆无忌惮的打量,让我心中怒火暗生。 沈知夏下意识地抓紧了我的手,我也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冰凉。 “冷阁主快人快语。”轩辕极淡淡道: “本少主游历至此,听闻南荒出了一位万年难遇的‘玄冰灵体’,心生好奇。 我昊天宗内,有一处‘九幽玄冰池’。 乃整个太初大陆的至寒之地。 对于玄冰灵体的修炼,更是有着莫大裨益。 若圣女愿意,可随本少主前往天域,入昊天宗修行。 必能得到远超南荒的栽培。” 他话语看似邀请,实则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仿佛这是天大的恩赐。 广场上一片哗然! 轩辕极竟然直接要人?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抢夺! “轩辕少主好意,本座代小徒心领了。” 冷千山面色不变,声音却冷了几分:“不过,知夏已拜入本座门下,乃我玄冰阁下一任阁主继承人。 我玄冰阁虽地处南荒,但传承亦有独到之处,足以助她登临大道。 就不劳昊天宗费心了。” 冷千山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回旋余地。 这让我心中也是一阵感动。 轩辕极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被掩饰下去,他轻笑道: “冷阁主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良禽择木而栖,南荒资源匮乏,灵气稀薄,天地规则更是五洲最低,又岂能与我中洲天域相比?更何况……” 他话锋一转,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一眼我,带着一丝轻蔑道: “圣女天资绝世,她的道侣,也该是能配得上她的天之骄子才是,若局限于南荒一隅,岂不是耽误了她的前程?” 这话语中的挑拨和羞辱之意,再明显不过。 我心头火起,但深知此刻绝不能冲动。 对方来历太大,实力悬殊,贸然开口只会给冷千山和玄冰阁惹来麻烦。 我紧紧握住沈知夏的手,向她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沈知夏迎上我的目光,用力回握。 她的眼中没有丝毫动摇,只有对我的全然信任。 她上前半步,对着轩辕极微微欠身,声音清冷而坚定: “多谢轩辕少主厚爱。 但知夏既已嫁与夫君赵小凡,此生便与玄冰阁和夫君共存亡。 天域虽好,却并非吾乡。 阁主师尊待我恩重如山,夫君与我情深义重,知夏绝不会背弃。”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说得好!” 冷千山朗声赞道,看向沈知夏的目光充满了欣慰:“这才是我冷千山的弟子,我玄冰阁的未来阁主!” 而我更是伸手搂住沈知夏,一个热吻直接送了上去。 沈知夏身体微微一颤,随后也热烈的回应起来。 现场一片寂静。 我没有说话,但这强势宣誓主权行为,却比任何言语都要打那轩辕极的脸。 轩辕极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在这南荒之地,竟然接连被拒绝,而且是被如此不留情面地拒绝。 而我这个修为只有金丹初期的‘蝼蚁’,居然敢如此反羞辱他。 他身后的那名大乘后期老者,眼神也锐利起来,一股若有若无的恐怖威压开始弥漫。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小草忽然轻笑一声,开口道:“轩辕少主,冷阁主,今日毕竟是喜庆之日,何必为了些许小事伤了和气?” 她走到场中,目光复杂地看了我和沈知夏一眼,随即对轩辕极道: “少主,玄冰灵体虽好,但也需本人心甘情愿方能发挥最大潜力。强求反而落了下乘,不如先观礼完毕,如何?” 说完,她又看向冷千山,语气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冷阁主,轩辕少主远来是客,我南荒修士,总该尽些地主之谊。 况且,少主此次前来,或许……也并非只为圣女一事。” 小草的话,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虽然暂时缓和了紧张的气氛,但也埋下了更深的疑虑。 轩辕极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了小草的提议。 他不再咄咄逼人,但眼神中的势在必得却丝毫未减。 冷千山深深看了小草一眼,点了点头:“玄璃仙子言之有理,轩辕少主,请上座观礼。” 婚礼仪式在一种极其诡异和压抑的气氛中继续进行。 虽然最终礼成,但所有人的心头都仿佛压上了一块巨石。 喜悦被担忧和警惕所取代。 礼成后,宴会开始。 但主角似乎已经从我和沈知夏,变成了轩辕极一行人。 南荒各宗门的使者纷纷上前敬酒,试图与这位天域少主攀上关系,言语间充满了敬畏和讨好。 我和沈知夏坐在主桌旁,冷千山和莫问天陪在一旁,气氛稍显沉闷。 “小凡,知夏,你们不必担心。” 冷千山语气沉稳:“只要我在玄冰阁一日,就绝不会让任何人强行带走知夏。 昊天宗虽强,但我玄冰阁也不是任人揉捏的。 况且,此事关乎宗门颜面,南荒同道也不会坐视不理。” 莫问天也道:“阵盟与玄冰阁同气连枝,若有事,阵盟绝不会袖手旁观。” 话虽如此,但我们都明白,面对中洲天域的庞然大物,压力有多大。 宴会进行到一半,轩辕极端着酒杯,在众人的簇拥下,径直朝我们这一桌走来。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沈知夏身上,完全无视了我的存在。 我眼神淡漠的看着他,日后,我一定亲手将他的双眼挖出来。 “沈仙子。” 轩辕极举杯,语气依旧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傲慢: “方才所言,还望仙子再考虑考虑,中洲天域的广阔,绝非你能想象。留在南荒,实乃明珠蒙尘。” 沈知夏站起身,神色平静,端起茶杯,道: “你的好意,知夏心领,但人各有志,强求无益,我敬少主一杯,祝少主游历愉快。” 她不卑不亢,以茶代酒,轻轻抿了一口。 轩辕极眼中寒光一闪,显然对沈知夏的态度极为不满。 他转而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赵小凡?听说你阵道天赋不错?可惜,修为太低。 在本少主看来,你根本配不上沈仙子。 若你真心为她好,就该主动放手,让她拥有更好的未来。”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羞辱和挑衅了。 全场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站起身,直视着轩辕极,平静地开口道: “配不配得上,是我与知夏之间的事,不劳你费心。 我的修为确实不高,但我会用我的生命去守护她。 至于未来…… 我们的未来,我们自己会争取。 而且肯定不会比你差。”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更是充满了火药味。 沈知夏站在我身边,紧紧挽着我的手臂,也用行动表明了她的立场。 轩辕极盯着我,半晌,忽然冷笑一声:“很好,希望你的实力,能配得上你的口气。” 说完,他转身便走,不再多看我们一眼。 但那冰冷的杀意,却让周围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当晚,恋夏居内。 我和沈知夏相对无言,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忧虑。 “小凡,对不起,又给你惹麻烦了。”沈知夏低声道。 “傻话。”我握住她的手,认真的说道: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既然选择了留下,就要面对这一切。 放心,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话虽如此,但我心中清楚。 轩辕极的出现,意味着我们面临的危机已经升级。 王黎的阴影尚未散去,中洲天域昊天宗的威胁又接踵而至。 而小草在这次事件中扮演的角色,也越发扑朔迷离。 她似乎并不完全站在轩辕极一边,但又显然有所图谋。 就在我抱着沈知夏准备温存之际。 韩立敲开房门,悄悄送来一枚加密的传讯玉简,神色紧张:“殿主,这是玄离仙子暗中派人送来的,指名要亲手交给您。” 我心中一动,接过玉简。 她在这个时候私下传讯,所为何事? 神识沉入玉简,里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小心轩辕极,他并非只为灵体而来,王黎残魂,或与昊天宗有关,今夜子时,冰渊禁地入口一见。” 王黎残魂,与昊天宗有关? 我皱了皱眉,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小草传来的这个消息,太过震撼。 如果王黎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中洲天域的宗门。 那我们所面临的敌人,将可怕到难以想象。 第334章 遗迹的钥匙? 小草玉简中的信息如同惊雷,在我心中炸响。 王黎残魂竟可能与中洲天域的昊天宗有关? 这背后隐藏的阴谋,其庞大和恐怖程度,似乎远超我的想象了。 为了弄清真相,我必须去见小草一面。 而且,若这真是王黎或其爪牙的陷阱,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斩断他伸向玄冰阁的黑手。 子时将近,我以巩固阵法为由,安抚好担忧的沈知夏。 随后,我便独自一人悄然离开恋夏居。 借着夜色和阵法的掩护,我向玄冰阁后山禁地,冰渊禁地入口潜行而去。 紫霆则奉命在暗处接应,并随时准备向冷千山示警。 禁地入口位于一处万丈冰崖之下。 寒风凛冽,空气中弥漫着万年不化的极寒之气。 巨大的冰晶门户紧闭,表面流转着古老而强大的封印符文。 我隐匿在一块巨冰之后,神识高度集中。 不仅警惕四周,更在暗中布下了几处触发式的警戒和留影阵盘。 若真是陷阱,我也要留下证据。 约定的时间将至,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入口前。 正是小草,以及一位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神秘人。 这人也在他们一行人之中,从未露过真容。 身上的黑袍,也带隔绝神识的特性。 小草神色复杂,表情上还带着挣扎。 我直接现身,目光锐利如刀,问道: “小草,你信中所言若为真,便拿出证据来,如果这是王黎的陷阱,今日,你也休想轻易离开。” 我的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周身灵力暗涌,随时准备发动雷霆一击。 在1024号镇妖关的时候,小草的冷淡,让我对她已经没有了往日情分。 而今天她带着轩辕极来,已让我彻底失望。 小草被我凌厉的气势所慑,脸色微白,急声道:“赵小凡,你冷先静点,我……我确有苦衷!” 就在这时,那黑袍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戏谑的轻笑。 这声音……竟有几分熟悉感? 在我冰冷的目光注视下,黑袍人缓缓掀开了兜帽。 一张我刻骨铭心、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脸庞,暴露在月光下。 是沈瑶! 居然是沈瑶? 我心中杀意瞬间暴涨,但脸上却愈发冰冷,甚至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我当是谁在装神弄鬼,原来是你,沈瑶。 怎么,在地球害我不成。 又像条狗一样跟着王黎跑到太初大陆来摇尾乞怜了?” 我的话语刻薄而直接,没有丝毫旧情可言,只有浓烈的厌恶和杀机。 沈瑶脸上的戏谑笑容一僵,显然没料到我是这般反应。 她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尖声道:“赵小凡!你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王黎大帝神通广大,赐我新生和力量,现在的我,捏死你,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新生?” 我嗤笑一声,神识毫不客气地扫过她周身那虚浮不稳的化神初期气息: “靠邪法灌顶得来的力量,也配叫新生? 不过是被王黎当成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罢了! 沈瑶,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愚蠢又可怜!” “你闭嘴!”沈瑶被我戳到痛处,勃然大怒,阴邪的灵力爆发开来:“玄离,动手,给我拿下他!” 显然,面对我,沈瑶依旧很不自信。 纸面实力她碾压我两个大境界,居然还要小草帮忙。 小草身体剧颤,脸上挣扎更甚,但似乎被某种禁制控制,身不由己地凝聚灵力。 “想动手?” 我眼神一厉,不退反进,太初灵力在体内奔腾,阵殿殿主令牌已在手,随时可引动周边阵法。 “沈瑶,今日,你既然送上门来,就别想再走了,新仇旧怨,咱们一并了结了。” 我话音未落,已暗中催动早已布下的困阵。 数道冰蓝色光索凭空出现,迅疾缠向沈瑶和小草。 “雕虫小技!” 沈瑶尖叫,挥手打出一道黑光,试图撕裂光索。 然而,我布下的阵法岂是那么简单? 光索蕴含太初净化之力,与她的邪功相克,顿时让她手忙脚乱。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声怒喝传来: “何方宵小,敢犯我禁地!” 冷千山威严的怒喝如同天雷炸响。 一道蕴含寒冰法则的剑光,撕裂夜空,直斩而下。 其目标,赫然是气息最强的沈瑶。 冷千山果然如期而至。 “该死!” 沈瑶脸色剧变,她再狂妄也不敢硬接大乘期修士含怒一击。 她慌忙捏碎一枚黑色玉符,一股强烈的空间波动瞬间将她笼罩。 “玄离,走!”她怨毒地瞪了我一眼,身影迅速模糊。 小草也被剑光余波逼退,她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借着沈瑶开启的空间通道,一同消失不见。 冷千山的剑光将地面劈开深壑。 他身影出现在我身旁,面色冰寒道: “空间遁符?哼,跑得倒快!” 说着,他转头看向我,眼中带着许和凝重道:“小凡,临危不乱,应对得当,看来你早有准备,那妖女是谁?” 我散去灵力,对冷千山拱手: “多谢阁主及时出手,此女名沈瑶,是我在地球时的仇敌,心术不正,早已投靠王黎,成为其爪牙,此次现身,也是王黎阴谋的一部分。” 冷千山眼神锐利道: “那个王黎的触手果然伸过来了,还和昊天宗纠缠不清。局势越来越复杂了。” 说着,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先回去陪知夏,别忘了今天是你们的洞房花烛夜,此事需从长计议,你放心,玄冰阁,绝不会任人宰割。” 我点头,与冷千山一同离开禁地。 虽然让沈瑶跑了,但确定了她的存在和王黎的渗透。 回到恋夏居,沈知夏见我归来,虽气息平稳,但眉宇间带着肃杀之气,连忙上前关切询问。 我简单告知了遭遇沈瑶之事,略去了部分凶险,强调已将其惊走。 就在我们准备宽衣解带的时候, 冷千山却再次上门拜访。 他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递给我一枚刚刚收到的来自阵盟莫问天的加急传讯玉简。 我神识扫入,面色瞬间大变! 玉简中只有一句话: “急讯!经查实,‘玄冰灵体’乃开启‘远古冰神遗迹’之唯一钥匙,此消息似已泄露,中洲天域多家顶尖势力,已联合派出使团,前来南荒,预计四个月到半年后到达。” 远古冰神遗迹? 唯一钥匙? 我心中大震,瞬间明白了所有。 昊天宗觊觎知夏,根本目的不是为了简单的培养,而是为了开启一个远古遗迹。 知夏的玄冰灵体,竟然牵扯到如此惊天的秘密。 冷千山眼中寒光四射,沉声道: “远古冰神遗迹……传说中蕴藏着成神之秘,难怪昊天宗如此兴师动众! 小凡,知夏的处境,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危险无数倍。 等中洲天域的那些强者到来,我们玄冰阁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我建议,你们还是先离开吧,你带着知夏远遁天涯。 找个地方隐藏起来,闭关修炼,提升实力。” 我摇了摇头,道:“不行,阁主,如果我们跑了,那些强者一定会把玄冰阁夷为平地,玄冰阁的所有兄弟姐妹,都将成为他们的刀下亡魂。” 沈知夏也附和道:“是,绝对不能因为我们而害了全宗,师父,如果换做是您,您也不会一走了之吧?” 冷千山深吸一口气,皱眉道:“可如果不走,半年后,知夏绝对会被带走的。” “这个所谓的‘钥匙’,会有生命危险吗?”我赶紧问道。 冷千山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这样,你们先休息,莫副盟主还没走,我去咨询一下他,明天咱们再讨论。” 走前,冷千山给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一道传音落入我耳中: “小凡,快点把生米煮成熟饭,这样惦记知夏的人,估计能少一大半。” 第335章 元婴境 冷千山离去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和传音,让我和沈知夏都不禁莞尔。 却也是冲淡了些许凝重气氛。 关上门,打上禁制。 红烛摇曳,将恋夏居映照得温暖而朦胧。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馨香,与窗外冰原的凛冽形成鲜明对比。 喧嚣散去,只剩下我们二人。 沈知夏凤冠霞帔,烛光下容颜绝丽,双颊绯红。 眼波流转间,既有少女的羞涩,又有历经磨难后的坚毅与深情。 她轻轻依偎在我怀中,低声唤道:“小凡……” 这一声呼唤,蕴含了千言万语。 我紧紧拥着她,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度和心跳, 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知夏……”我低头,轻吻她的发梢,声音温柔而坚定:“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此生此世,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 她抬起头,美眸中水光潋滟,主动献上香吻。 分离的思念与重逢的喜悦,尽数融入了这迟来的洞房花烛之中。 我们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用行动诉说着对彼此最深沉的爱恋。 灵与肉的交融,仿佛让我们本就紧密相连的灵魂更加契合无间。 …… 翌日清晨,我们携手来到冰阵阁偏厅。 冷千山和莫问天早已在此等候。 商议对策时,气氛凝重。 当莫问天确认“远古冰神遗迹”的钥匙虽然不会死,但知夏的玄冰灵体必然是那些中洲强者所争夺的对象时,压力如山般压下。 因为在那些顶级强者面前,我们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为今之计,唯有双管齐下。” 莫问天沉声道:“其一,提升自身实力。 其二,加固防御。 玄冰阁的护宗大阵,需提升到极致。 我会亲自主持,阵盟会全力支持,争取把护宗大阵提升到八级。 只可惜我阵盟盟主一直闭关未出,要不然也能帮上大忙。” “多谢莫兄。”冷千山点头,转头看向我们,道: “剩下的时间,知夏随我在冰心秘境闭关,由我亲自指导《玄冰圣心诀》。 小凡,虽然你的阵道已臻宗师,但修为仍是短板,必须尽快提升。” 我重重点头道:“我明白,我有一处隐秘之地可助我闭关,或许能缩短修炼时间。” 我并未明说仙凡印里的太初世界,只含糊提及有机缘。 毕竟这东西过于逆天,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之前方淇就说过,光阴神树可以获得时间。 但我一直没有时间去研究。 冷千山深深看了我一眼,并未多问,只是说道: “好!修炼资源会全力供应于你,你记住,半年后,无论结果如何,我们共同面对。” 说着,冷千山 递给了我几枚储物戒指。 我点点头,接过戒指,抱拳鞠了一躬,以表谢意。 商议既定,行动迅速展开。 我与沈知夏都要闭关,只得暂别。 “小凡,小心。” 圣女峰禁地入口,沈知夏紧握我的手,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 “放心。”我抚摸着她的脸颊:“为了你,我一定会变得很强很强,你也要加油,我们出关再见。” 她用力点头,眼中泪光闪烁,却强忍着没有流下。 接着,她便转身毅然走进了寒气森森的秘境。 冷千山对我微微颔首,抬手封印了入口。 看着闭合的秘境,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牵挂,转身回到了恋夏居。 静室之中,我布下重重禁制,取出了仙凡印。 只有彻底炼化它,我才能进入太初世界。 我盘膝而坐,将心神完全沉入印中。 太初灵力与神识如同细密的网,一点点渗透、炼化着印中的核心禁制。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但我心无旁骛。 一个月后,当我感觉与仙凡印的核心产生深刻联系时,我逼出一口本命精血,喷在印上。 “嗡~~” 仙凡印光芒大放,彻底与我神魂相连。 此刻,我才成为了它真正的主人。 意念一动,我便直接进入了那片残破的太初世界。 大地干裂,天空晦暗,中央那株光阴神树散发着微弱而玄奥的波动。 方淇还昏迷着,而且魂体非常虚浮。 这一次,我估计她要很久很久才能醒来了。 我走近光阴神树,手触树干,关于神树的信息涌入。 光阴神树,可扭曲一定范围内的时间流速。 基础流速为外界十倍。 若以仙品能量石驱动,流速最高可达百倍。 百倍时间差? 我心中狂喜! 这意味着,外界过去一天,在这里面可以修炼一百天。 外界剩下的四个月,里面就是……超过三十年。 而我身上,正好还有之前在地球阴阳两界得到的几枚仙晶和仙阴石。 这将是决定性的差距! 我毫不犹豫,将冷千山给我的戒指里的海量修炼资源抬手挥出。 冷千山提供的灵石和珍稀丹药数不胜数,堆积如山。 甚至还有一枚元婴丹和一枚化神丹。 对于我,冷千山几乎是毫无底线的厚爱。 准备就绪后,盘膝坐在了神树之下那片时间能量场笼罩的区域。 我抬手将一块仙晶嵌入神树根部的凹槽中。 “嗡~” 光阴神树轻轻摇曳,翠绿光华流转。 一股强大的时间法则之力瞬间将我笼罩。 刹那间,我感觉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唯有我自身和区域内的灵气运转,加快了百倍。 外界喧嚣彻底隔绝,只剩下绝对的寂静和疯狂加速的时间。 “开始吧!” 我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说,眼神锐利如刀。 随即,我便全力运转太初阴阳诀。 如同长鲸吸水般疯狂吸纳着灵气,将其转化为精纯磅礴的太初灵力。 海量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齑粉,药力被迅速炼化吸收。 我的修为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暴涨。 金丹中期的壁垒,如同薄纸般被冲破。 金丹后期,水到渠成。 金丹圆满,势如破竹。 在百倍时间加速和近乎无限的资源支撑下,仅仅用了印内时间十年左右,我的修为便达到了金丹期大圆满巅峰。 接下来,是冲击元婴! 我凝神静气,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元婴丹吞下后。 我的丹田内,金丹光华璀璨,表面道纹密布,已然达到了饱和。 我引导着浩瀚的灵力,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次次冲击着那层无形的瓶颈。 “咔嚓……咔嚓……” 金丹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磅礴的能量即将喷薄而出。 “破!” 我心中低吼,将所有精气神凝聚为一点,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轰隆~” 仿佛天地初开,金丹彻底碎裂。 精纯的能量在丹田中急速旋转、凝聚。 一个与我容貌一般无二晶莹剔透散发着强大生命气息的元婴,缓缓成形。 元婴境,成! 强大的力量感充盈全身,神识范围暴涨数倍。 对天地灵气的感知和掌控达到了全新的层次。 我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湛,仿佛有星辰生灭。 但我没有停下! 时间宝贵,资源尚有剩余。 我继续疯狂修炼,巩固元婴初期境界,并向元婴中期发起冲击。 在接下来的印内二十年里,我不知疲倦地修炼。 将修为彻底稳固在元婴三层巅峰,距离中期仅一步之遥。 同时,我对《太初阵谱》的领悟也更加深刻。 阵道修为隐隐有突破七级,触及八级门槛的趋势。 外界四个月的时间即将届满,那枚仙晶的能量也消耗殆尽。 我停止了修炼,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元婴之力和更加凝练强大的神魂,心中充满了信心。 元婴境,我有信心傲视所有化神强者。 意念一动,我离开了仙凡印,回到恋夏居静室。 外界仅仅过去了四个月。 但我却经历了三十多年的苦修。 我推开静室之门,阳光刺眼。 恰好,远处圣女峰秘境入口光华闪动,寒气喷涌,一道清冷绝丽的身影,在冷千山的陪同下,缓缓走出。 沈知夏! 她周身气息冰寒而深邃,修为,赫然已达到了化神三层。 看到我出关,她的美眸瞬间亮起,快步走来。 当我们目光交汇的刹那,彼此都感受到了对方身上那脱胎换骨般的变化和更加坚定的意志。 四个月的分离,三十年的苦修,我们都未曾虚度光阴。 我迎上前,紧紧握住她的手,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冷千山看着我瞪大了眼睛,满眼都是不可思议和震惊。 第336章 中洲合道强者 “元……元婴三层巅峰?这……这怎么可能?四个月!仅仅四个月!你……” 冷千山语气满是震惊: “四个月,从金丹初期跨越到元婴三层巅峰。 这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简直是逆天。 纵观玄冰阁乃至整个南荒历史,都闻所未闻!” 我微微一笑,早已想好说辞。 我拱手道: “托阁主的福,资源充足。 加之晚辈偶得一件时间流速异常的法宝,方能侥幸突破。 只是那法宝已然碎裂,无法使用了。” 我将一切推给虚无缥缈的法宝,既解释了修为暴涨,也断绝了他人觊觎之心。 冷千山目光灼灼地看了我半晌,眼中震惊逐渐化为无比的欣慰和激赏。 他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大笑道: “好!好!好!小凡,你果然从未让本座失望,有此修为,日后你的生存,又多了一分底气。” 沈知夏紧紧握住我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她也真心为我感到高兴。 她的修为也达到了化神三层,冰肌玉骨,气息更加深邃寒冷。 显然,那《玄冰圣心诀》已修炼到极高境界。 出关后的我们,没有时间沉浸在喜悦中。 中洲使团一个月后即将抵达的消息让我们神情肃穆。 我立刻投入到护宗大阵最后的升级工作中。 有了元婴期的修为和对太初阵理更深的领悟,我主持起八级大阵的构建更加得心应手。 莫问天带领阵盟宗师全力配合,无数珍稀材料如同不要钱般融入大阵节点。 沈知夏也跟随在我身边,学习阵法知识。 她天赋极高,尤其是对冰系阵法的理解,一点就透。 我们夫妻二人,一个主攻核心阵理,一个精研冰系变化,配合默契。 使得这座玄冰护宗大阵愈发完善,甚至隐隐触及九级门槛。 其防御力足以让大乘期修士都感到棘手。 时间在紧张的备战中飞速流逝。 一个月后,玄冰阁万里之外的天空,突然传来阵阵强大的空间波动。 来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抬头看着天空。 一道道流光如同流星般划破天际,携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降临在玄冰阁山门之外的虚空中。 昊天宗的轩辕极也在,他依旧金袍华贵,神色倨傲,身旁跟着那位大乘后期的黑袍老者。 其左侧,是一群煞气冲天魔云缭绕的修士。 为首者是一个面色苍白、眼神邪异的青年,修为竟也是化神圆满,身后居然还跟着数名炼虚境的魔修。 更让我惊愕的是,沈瑶就跟在他身后。 这青年是谁?和沈瑶又是什么关系? “带魔气的,是中洲天域顶级魔道宗门,无极魔宗。”冷千山介绍道。 其右侧,则是兽吼震天,一群身着兽皮、气息狂野的修士。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化神后期修为,身后跟着各种化形妖兽和体修强者。 “那群看着像野人的,来自万兽山,也是顶级宗门。”冷千山深吸一口气。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这三大势力后方。 还跟着十余名服饰各异,但气息无不渊深似海的修士。 其中,赫然有四人气息缥缈,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周围空间微微扭曲。 合道境! 而且是四位合道境强者! 他们来自中洲其他顶尖势力,显然是来施压或分一杯羹的。 与此同时,南荒妖洲本土的强者也被惊动,纷纷现身。 除了已知的几位大乘期修士外,一道格外引人注目的身影悄然出现在远处山巅。 那是一位身着素白长裙的女子,脸上罩着一层轻纱,看不清面容。 但身姿窈窕,气质空灵出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她独自一人,并未与任何势力站在一起。 但其周身隐隐散发出的道韵,竟让那几位合道境强者都侧目望去。 “那位是谁?”我疑惑道。 “仙凡宗宗主,也是我们阵盟的盟主。”莫问天脸色一喜,主动回答道:“没想到盟主居然出关了。” 我心头微微一震,早听说过仙凡宗宗主名叫芸沁。 一开始我以为是我认识的芸沁。 但现在看来,身材似乎略有不同。 而且我发现,我居然看不透她的修为。 整个玄冰阁上空,强者云集,威压如海,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南荒本土修士们面色苍白,在这股联合威压下瑟瑟发抖。 轩辕极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玄冰阁众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冷千山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冷阁主,考虑的如何了?交出玄冰灵体,由我等带回中洲,乃是保全你玄冰阁上下的唯一选择。 冷千山面色铁青,与轩辕极遥遥相对,大乘中期的威压全力爆发,声音冰寒彻骨道: “轩辕极!你欺人太甚! 沈知夏乃本座亲传弟子,玄冰阁圣女! 岂是你说交就交的? 想要带人走,先问过本座手中的剑!” “冥顽不灵!”无极魔宗的邪异青年阴恻恻地笑道:“区区南荒宗门,也敢忤逆中洲意志?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万兽山的大汉也瓮声瓮气道:“王少宗主,你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拿下那女娃,踏平这什么玄冰阁。” 四位合道境强者虽未开口,但那漠然的目光,已然表明了态度。 显然,他们根本就不是来商量的,他们都不落地,就想要直接带走知夏。 他们甚至一点道理都不讲,就想要直接踏平玄冰阁? “布阵!” 我深知谈判无用,立刻大喝一声,与莫问天同时启动了护宗大阵! “嗡!!!” 整个玄冰阁剧烈震动。 一道厚实无比、闪烁着无数玄奥符文和冰晶光泽的巨型光罩瞬间升起,将整个宗门笼罩其中。 光罩之上,太初之气流转,冰系法则咆哮,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防御力。 “八级巅峰大阵?” 一位合道境老者微微挑眉,露出一丝讶色:“没想到这南荒之地,还有此等阵道人才,可惜,在绝对实力面前,依旧是螳臂当车。” 他轻轻一挥手,一道看似平淡无奇的灰色气流,如同羽毛般飘向光罩。 “噗!” 灰色气流触碰到光罩的瞬间,光罩剧烈震颤。 上面的符文明灭不定,仿佛承受了难以想象的重击。 虽然最终没有破裂,但光芒明显黯淡了一分! 合道境,言出法随。 一击之威,恐怖如斯。 冷千山怒吼一声,玄冰斩仙剑出鞘,化作千丈剑芒,率先劈向轩辕极。 冷千山也是沉不住气,面对如此多的强者,也有亮剑的勇气。 大战,瞬间爆发! 无极魔宗、万兽山的强者也纷纷出手。 各种神通法宝轰击在护宗大阵上。 阵内,我和莫问天带领阵殿弟子拼命维持,沈知夏也全力催动玄冰之力加持大阵。 然而,敌人太强了。 尤其是那四位合道境,他们并未全力出手。 只是偶尔轻描淡写地一击,便让大阵摇摇欲坠,反噬之力让我和莫问天嘴角溢血。 “坚持住!”冷千山与轩辕极及其护道者激战,虽勇猛无比,但也被死死缠住,无法分身。 眼看大阵即将崩溃,一位合道境老者似乎失去了耐心。 他的目光穿透光罩,直接锁定了阵眼中的沈知夏,淡淡开口:“此女,与遗迹有缘,当随我等离去。” 他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掌,隔着数里虚空,遥遥向下一按。 “咔嚓!” 护宗大阵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光罩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直接作用在沈知夏身上。 “知夏!” 我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却被一股合道境的余波震得吐血倒飞。 差距太大,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我万万没想到,在这区区南荒妖洲,他们居然派来了合道强者。 而且一来就算四个。 沈知夏脸色煞白,拼命抵抗。 但在合道境的绝对力量面前,她的挣扎显得如此无力。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被那股吸力拉扯着,向光罩外飞去。 冷千山怒吼连连,却被对手死死挡住。 莫问天全力维持阵法,自身也遭受重创。 而南荒本土强者,除了玄冰阁之外,无一人敢插手。 这就是强者的霸道,实力的压制。 当实力足够强了之后,他们甚至连一句话都懒得说。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整个玄冰阁。 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知夏被这样强行带走? 第337章 恐怖的芸沁 就在沈知夏即将被那股无法抗拒的合道境吸力扯出大阵,我心如刀绞、目眦欲裂之际。 远处山巅之上,那位一直静观其变面罩轻纱的仙凡宗宗主芸沁,忽然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 这叹息声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战场上的轰鸣与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 随即,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只是纤纤玉指轻抬,将发间一枚看似朴素无华的玉簪取了下来。 她甚至没有看向那位出手的合道境老者,只是随手将玉簪向前一抛。 那玉簪化作一道柔和的白光,速度看似不快。 却是后发先至,仿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 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位合道境老者隔空按下的无形巨掌的掌心位置。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狂暴的能量冲击。 就好像春风化雪,润物无声。 那让八级巅峰大阵濒临崩溃,让沈知夏毫无反抗之力的恐怖吸力。 在接触到白光的瞬间,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悄然消融、并瓦解于无形。 沈知夏只觉得周身一轻,那股可怕的拉扯力瞬间消失。 她踉跄一步,被我及时扶住,两人眼中都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而那位出手的合道境老者,则是脸色猛地一白。 他闷哼一声,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看向芸沁的目光中,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与凝重。 全场死寂。 无论是中洲来的强者,还是南荒本土的修士,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轻描淡写,举手投足间,便化解了合道境强者的含怒一击?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实力? 莫非,这个仙凡宗宗主芸沁,已是渡劫境强者??? 原本激烈的战斗,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骤然停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位依旧静立山巅,仿佛什么都没做过的面纱女子身上。 芸沁空灵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 “诸位道友远道而来,皆为探寻机缘,本无可厚非。 然,以合道之尊,行此欺凌小辈强取豪夺之事。 是否……太过有失身份。 也辱没了中洲天域的名声?” 她的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而且这声音,和芸沁的声音有几分相似。 她到底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芸沁? 我转头朝着莫问天问道:“前辈,咱们的盟主,闭关多久了?” “很久了,超过百年了。”莫问天激动道:“看来,盟主已经触摸仙道,跨入渡劫境了。” 我默默点了点头,闭关超过百年。 莫非,真的是故人? 因为芸沁之前的魂魄也和我说过,只有我离开地球,她就能活。 芸沁的干预,让那些原本气焰嚣张的中洲修士,尤其是那四位合道境,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轩辕极身边的那位大乘后期黑袍老者,瞳孔紧缩,沉声对轩辕极传音道:“少主,此女……深不可测!其修为,恐怕已是……渡劫期!” 这大乘后期的声音,被我架在护阵里的监听阵纹收录的清清楚楚,也直接通过令牌传入了我脑海中。 “渡劫期?” 轩辕极脸色剧变,看向芸沁的目光中充满了忌惮。 渡劫期,那是凌驾于合道境之上的存在,是真正触摸到仙道门槛的巨擘。 在整个太初大陆都是凤毛麟角,地位超然的存在。 那位被击退的合道境老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 对着芸沁所在的方向拱了拱手,语气客气了许多:“阁下是何人?为何要插手此事?” 芸沁淡淡回应道: “本座芸沁,仙凡宗宗主,亦是南荒洲阵盟盟主。 玄冰阁乃我阵盟盟友。 这位赵小凡小友,不仅是我阵盟的长老,亦算是我南荒俊杰。 本宗主岂能坐视尔等肆意妄为?” 仙凡宗宗主! 阵盟盟主! 渡劫期大能! 这几个身份叠加在一起,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位中洲强者的心头。 他们没想到,在这被视为“蛮荒之地”的南荒。 竟然隐藏着一位渡劫境的超级强者。 而且似乎还站在玄冰阁一边。 局势瞬间逆转! 无极魔宗的那位邪异青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怨毒。 但面对渡劫期的威压,也不敢造次。 万兽山的大汉修士们,更是噤若寒蝉。 芸沁继续开口道: “远古冰神遗迹,关乎重大。 非一人一宗甚至是一洲可独占。 尔等欲借玄冰灵体之力开启遗迹,本座可以理解。 但强掳之行,绝非正道。” “那依阁下之见,该当如何?”另一位合道境强者沉声问道,语气中也带上了几分商量。 芸沁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惊魂未定的沈知夏身上。 她的语气缓和了些许: “本座提议,由本座亲自陪同沈知夏小友,与诸位一同前往中洲,开启遗迹。 开启之后,遗迹中的机缘,各凭本事争夺。 但前提是,必须保证沈知夏小友的绝对安全。 并且,在遗迹之事了结后,需由本座将她安然送回南荒。”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 “若有人在此期间,敢对沈知夏小友有任何不利之举,或事后反悔…… 那就休怪本座,不顾两洲情面,亲自去他宗门拜访一番了。” 渡劫期大能的“拜访”,其含义不言而喻。 那是足以让任何一个顶级宗门都伤筋动骨的威胁。 中洲来的强者们面面相觑,暗中传音交流。 芸沁的方案,虽然未能让他们完全掌控沈知夏,但至少保证了遗迹能够开启,并且有机会参与争夺。 更重要的是,一位渡劫期大能的面子和威胁,他们不得不慎重考虑。 最终,那位为首的合道境老者代表众人开口: “既然芸沁宗主出面担保,我等便给宗主这个面子。 就依宗主所言,由您陪同玄冰灵体前往中洲。 开启遗迹后,各凭机缘,并确保其安全返回。” “善。”芸沁微微颔首。 这个结果,对于玄冰阁和我们来说,虽然依旧被动,但已是目前所能争取到的最好局面。 至少避免了宗门被踏平,知夏被强行掳走的厄运。 并且有芸沁这位渡劫期大能亲自护送,安全上,也有了极大保障。 如果能确定此芸沁就是彼芸沁的话,那我就更心安了。 冷千山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明白这是唯一的选择。 他对着芸沁深深一揖,道:“多谢芸沁宗主仗义出手,此恩,玄冰阁永世不忘!” 我也扶着沈知夏,向芸沁躬身致谢。 然而,就在大局似乎已定之时,我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无极魔宗阵营。 正好与那位邪异青年的目光对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隐晦,却充满恶毒和嘲弄的冷笑。 他眼神中那种熟悉的贪婪和恨意,让我心中猛地一凛。 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脑海:这家伙……这种眼神……莫非…… 我暗中运转太初灵力,仔细感应。 虽然他的气息被魔功掩盖得极好,但在我敏锐的感知下,还是捕捉到了一丝与我记忆中王黎残魂同源的、令人作呕的阴邪波动。 是他!王黎! 看来,他夺舍我不成,就夺舍了无极魔宗的少宗主? 也难怪沈瑶会跟在他身边。 这个发现让我脊背发凉。 王黎似乎也不想隐瞒,要不然他也不会直接带着沈瑶过来。 王黎也混入了前往中洲的队伍,有芸沁在,他明面上不敢动手。 但暗地里,他必然会有无数阴谋诡计。 此行,依旧危机四伏! 芸沁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我一眼,却并未点破。 她转向众人,淡淡道:“既然如此,三日后,便在此地集合,出发前往中洲。 至于南荒其他道友,若对遗迹有兴趣。 亦可回各自宗门等候消息。 届时遗迹开启,各洲都会有进入名额。” 她这话,算是给了南荒修士一个机会,顿时引来不少感激的目光。 一场看似无法化解的灭顶之灾,在芸沁这位渡劫期大能的干预下,暂时得以缓解。 我和沈知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 除此之外,我也不免有些担忧。 我知道沈知夏此去中洲,极有可能我是去不了的。 正当我想和她说点什么的时候,芸沁的传音落入我脑海中:“子时,阵盟驻地一见。” 我身体微微一震,转头对着芸沁微微颔首。 第338章 故人见面 芸沁的提议,最终得到了默认的应允。 一场剑拔弩张的冲突,彻底被压制下来。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此事已了,准备各自散去,静待三日后之约时,芸沁突然身体微微一颤,强大的气息席卷而出。 只见他忽然抬手。 这一次,她手中并无玉簪。 而是凭空挥出成千上万枚闪烁着各色灵光的阵旗。 那些阵旗材质非凡,其上符文流转,蕴含着极其玄奥的阵道至理。 一看便知绝非寻常之物。 “既然三日后便要启程,临行前,便再送玄冰阁一份薄礼,聊表阵盟心意。” 芸沁空灵的声音响起,不带丝毫烟火气。 话音未落,她素手轻扬。 那上万枚阵旗如同拥有生命般,化作一道道璀璨流光,精准无比地射向玄冰阁周围虚空各处。 它们并非胡乱飞舞,而是遵循着某种深奥莫测的轨迹,瞬间融入原本就已濒临破碎的八级护宗大阵之中。 “嗡~~~~” 整个天地间的灵气骤然沸腾! 原本黯淡无光且布满裂痕的护宗大阵光罩。 如同久旱逢甘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耀眼华光。 无数更加复杂,更加古老的符文在光罩上疯狂涌现、重组、凝聚。 原本冰蓝色的光罩,此刻竟渲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混沌之色。 散发出一种仿佛能定鼎乾坤,隔绝万法的无上威严。 “这是……阵基重构?法则烙印?” 莫问天身为阵盟副盟主,阵道造诣极高,此刻却看得目瞪口呆,失声惊呼:“盟主她……她这是在现场升级护宗大阵?直接冲击九级?” 九级大阵! 足以作为任何顶级宗门的镇派根基。 非阵道通神修为通天者不可破。 芸沁竟然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举手投足间,将玄冰阁的护宗大阵提升至九级? 这一幕,比方才她轻描淡写化解合道一击,更加震撼人心。 中洲来的四位合道境强者,此刻再也无法保持淡定。 他们的脸上齐齐露出骇然之色。 他们比莫问天更清楚,现场升级一个濒临破碎的八级大阵至九级,需要何等恐怖的阵道修为,和对天地法则的掌控力。 这已不仅仅是渡劫期修为能做到的了。 这分明是……一个顶级的九级阵法宗师的标志。 一位渡劫期修为的九级阵法宗师? 这在整个太初大陆的历史上,都堪称凤毛麟角。 其地位,甚至比寻常的渡劫期大能还要尊崇。 “轰隆隆~~~”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惊世之举,九天之上,风云突变。 厚重的劫云开始汇聚,道道粗大的紫色天雷在云层中穿梭咆哮。 天雷劫! 这是逆天之物出世引动的天地感应。 九级大阵,已初步触及天地法则本源,其成阵之时,会引动天罚。 然而,芸沁只是抬头淡淡地瞥了一眼那恐怖的劫云。 随即屈指一弹,一道柔和的白光冲天而起,没入劫云之中。 那原本狂暴翻滚的劫云。 竟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抚平般,迅速消散,天空重现清明。 言出法随,弹指惊雷! 这一刻,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芸沁这通天彻地的手段彻底震慑住了! 无论是中洲强者还是南荒修士,看向她的目光中,都充满了无尽的敬畏与仰望。 轩辕极、王黎等人,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他们心中那点不甘和算计,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都被碾得粉碎。 “阵成。” 仅仅不到半个时辰,芸沁轻轻吐出两个字,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袖袍一挥,那笼罩玄冰阁的九级护宗大阵彻底稳固下来。 光华内敛,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和坚不可摧的感觉。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芸沁的身影在山巅渐渐模糊,最终消失不见。 只留下满场震撼的众人和一座固若金汤的玄冰阁。 风波,终于暂时平息。 中洲势力悻悻退去,约定三日后再来。 南荒各宗修士也怀着复杂的心情纷纷离去。 但玄冰阁有渡劫期大能兼九级阵宗师撑腰的消息,已如同旋风般传遍南荒。 回到恋夏居,冷千山激动得难以自抑,看着那笼罩宗门的九级大阵,老泪纵横道: “天佑玄冰阁!有此大阵,除非真仙降临,否则我玄冰阁可保万年无忧,芸沁宗主此恩,重于泰山,惭愧啊惭愧。” 莫问天笑着问道:“冷兄惭愧什么?” “我们之前还有取代仙凡宗,成为南荒妖洲第一宗门的念头,现在看来,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冷千山自惭形秽,老脸通红。 我和沈知夏也深感震撼,同时心中安定了许多。 有芸沁这般强者护航,知夏的中洲之行,安全性大增。 是夜,子时将至。 我安抚好沈知夏,独自一人悄然离开玄冰阁,凭借阵盟客卿长老令牌,来到了位于玄冰城核心区域的阵盟驻地。 驻地深处,一间清雅的静室内,芸沁早已等候在此。 她依旧戴着面纱,但周身那迫人的威压已收敛起来,气质空灵。 “晚辈赵小凡,参见盟主。” 我躬身行礼,心情有些复杂。 “不必多礼,坐吧。”芸沁的声音柔和了许多,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我依言坐下,抬头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盟主…我…我们…是否曾经相识?” 芸沁静静地看了我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怀念,有感慨,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摘下了脸上的面纱。 面纱之下,是一张清丽绝伦、不染尘埃的容颜。 虽然气质更加空灵出尘,修为更是天差地别,但那眉眼,那轮廓……我绝不会认错。 真的是她! 就是在地球上两次救了我命的那个芸沁! “真的是你!”我心中巨震,又是惊喜,又是难以置信:“前辈,你怎么会……成为了仙凡宗宗主?还拥有了渡劫期的修为?” 芸沁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沧桑: “说来话长,当年你离开地球,太初之门洞开,我的残魂得以回归本体。 我的本体便是这仙凡宗的宗主。 只因当年受创极重,一缕分魂流落地球,如今才算真正完整归来。 至于修为……本就是我的,只是沉睡了太久,需要时间恢复。” 她说的轻描淡写,但我能想象这其中必然经历了难以想象的艰辛和机缘。 “原来如此……” 我长舒一口气,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是她就好了!知夏交给她,我一百个放心。 “小凡。”芸沁神色认真起来: “我单独见你,是要告诉你几件事。 第一,王黎夺舍无极魔宗少宗主之事,我已知晓。 此人阴险狡诈,气运诡异,即便在中洲,也需万分小心。 第二,远古冰神遗迹牵扯极大,背后可能涉及上古冰神的传承。 甚至与……太初世界有关。 我怀疑,王黎和昊天宗,知道的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我心中一凛,认真点头。 “第三,”芸沁看向我,目光深邃,道: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之所以提出由我护送知夏,并非仅仅为了保护她。 更是因为,我感知到,她的玄冰灵体,或许并不仅仅是开启遗迹的‘钥匙’那么简单…… 她本身,可能与遗迹深处的某个存在,有着极深的渊源。 此行,对她而言,或许是一场造化。 但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我需要你有个心理准备。” 我心头一紧,握紧了拳头:“无论如何,请宗主务必护她周全!” “我会的。” 芸沁郑重承诺道:“待遗迹之事了结,我定会将她安然带回,而你……” 她顿了顿,道:“留在南荒,也并非无事可做,你需要努力提升自己的修为,为大概一年后进入远古冰神的遗迹做准备。” “我也能进去?”我疑惑道。 芸沁点点头:“一般而言,远古遗迹,都有修为压制,这也是为了保护遗迹,修为太高的都会进不去,我估计这远古冰神遗迹,最多也就允许化神修士进去,你现在的修为,还太低了点。”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前辈。” 芸沁继续说道: “不仅是你,如此机缘,知夏也要一起进去。 当然,除了我们南洲的修士,其他四大洲肯定也都有顶尖天才进去夺宝。 我估计王黎迫不及待的夺舍一名化神修士,估计也是奔着这个遗迹去的。” 我默默点着头,脑海里开始规划关于遗迹的事情。 这一夜,我与芸沁长谈许久。 了解了更多关于太初大陆和中洲的一些更深层次的规则,也更加明确了未来的方向。 …… 三日后,玄冰阁山门外,中洲势力如期而至。 芸沁飘然现身,带着神色平静却目光坚定的沈知夏,与冷千山、莫问天及我等一一告别。 “等我回来。”沈知夏深深地看着我,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句话。 “一定!”我用力握住她的手,旋即松开。 芸沁携沈知夏登上洲际飞船,随后飞船冲天而起,消失在茫茫天际。 我站在原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心中虽有离别的不舍与担忧,但更多的,是变强的决心和迎接未来的勇气。 “小凡。”冷千山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道:“有芸宗主保驾,知夏一定会安然无恙的。” 我点点头:“我知道。”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不是准备闭关?”冷千山笑着问道。 他似乎比我还希望我变强。 我点头道:“是,只是……” “只是什么?”冷千山疑惑的看着我。 我有些尴尬的说道:“我修炼消耗太大,上次您给我的那些灵石……我差不多已经用完了,不过……” 冷千山身体猛然一震,不可思议的上下打量着我。 我无奈笑了笑。 因为上次冷千山给我的灵石有上千万。 这个数目,足以培养上百位元婴强者了。 而我,却只是堪堪修炼到元婴中期…… 第339章 寒髓矿道中的空间漩涡 冷千山那表情精彩得难以形容。 他先是瞪圆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随即,嘴角抽搐了几下,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带着肉痛和难以置信的叹息。 “上……上千万灵石啊……小凡,你……你这哪里是修炼,你这是饕餮转世,在吞灵脉啊!” 他捶了捶胸口,痛心疾首。 这笔资源,几乎相当于玄冰阁一年时间的正常储备了。 却被我在短短几个月内消耗一空,而修为仅仅从金丹初期提升到元婴中期。 这个“仅仅”在旁人看来已是神速。 但对比消耗的资源量,性价比确实低得令人发指。 我无奈地苦笑:“阁主,晚辈所修功法特殊,所需灵气远超同阶,加之时间紧迫,不得不行此竭泽而渔之法,让您破费了。” 我知道这消耗确实惊人,但《到处阴阳诀》和光阴神树的百倍加速。 本就是逆天而行,消耗大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冷千山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肉痛归肉痛,很快便冷静下来。 他摸了摸下巴,沉吟道: “罢了罢了,资源本就是用来提升实力的,你能在四个月内达到元婴中期,已是奇迹,这笔投资……不算亏!只是……” 他话锋一转,眉头紧锁道:“库藏的灵石确实不够你再闭关一年了的。 常规渠道补充如此巨量资源,又非短期可为。 你要继续闭关冲击更高境界,这资源从何而来,确是个难题。” 他背着手在殿内踱步,忽然停下,目光锐利地看向我:“你刚才说‘不过’,可是已有想法?” 我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晚辈确实有一处猜想,或许能解燃眉之急,但其中风险未知。” “哦?何处?”冷千山来了兴趣。 “寒髓矿道。”我解释道: “就是之前冷月瑶执事罹难的那处矿道深处。 韩立之前来报,说那里近期有异常空间波动和微弱魔气渗出。 神女峰的核心阵法被损坏的地方,需要大量的灵气来支撑。 但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灵气来源。 我在想,那矿道深处,是否隐藏着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比如……一条未被发现的灵脉?” 这是我结合之前寒天的行为和王黎可能留下的后手,做出的推测。 寒髓矿道接连出事,绝非偶然。 冷千山闻言,眼中精光一闪道:“你是说……寒天可能暗中经营了一条私矿?或者矿道深处另有乾坤?”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继续说道: “没错,寒天那老贼,闭关是假,暗中谋划是真。 那矿道接连出事,而且产出的灵石也非常有限。 十年前,就是他主持关闭的,说里面的灵石矿已经开采完毕了。 现在看来,定有蹊跷!” “正是此意。”我肯定道:“若真有一条灵脉在,其蕴含的灵气和资源,或许能支撑我后续修炼。 但风险在于,那里空间不稳,且有魔气渗出。 很可能与王黎的阴谋有关,甚至可能有未知的危险潜伏。” 冷千山当机立断道: “风险与机遇并存,探查清楚是必须的,我亲自陪你走一趟,若真有灵脉,便能给你提供充足的灵石供给,若是王黎的陷阱,也正好一并拔除。”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动身。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并未大张旗鼓。 只带了冰魄长老和几名绝对可靠的元婴期核心弟子,还有紫霆,悄然前往寒髓矿道。 矿道入口依旧阴森寒冷。 但比起上次,空气中确实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空间涟漪和极其淡薄的阴冷魔气。 寻常弟子或许难以察觉,但在我和冷千山这等神识敏锐者面前。 这些魔气无所遁形。 我们沿着主矿道深入。 越是往里,那股空间波动和魔气就越发明显。 沿途遇到几个正在做日常巡视的矿工弟子。 他们均表示近期确实常感到心悸。 而且还偶尔能听到深处传来诡异的声响,但并未见到实质性的怪物或异常。 来到当初发生冰爆的区域。 这里已被初步修复,但依旧残留着狂暴的能量痕迹。 而异常波动的源头,似乎就在这处节点更深处。 深处,有一条因为冰爆而新暴露出来的极其隐蔽的岔道。 这条岔道入口被寒冰和碎石半掩着。 若非仔细探查,极易忽略。 冰魄长老挥手清理开障碍,一股更清晰的空间扭曲感和阴寒魔气扑面而来。 “果然有鬼!”冷千山面色冰寒,周身灵力涌动,率先踏入岔道。 我们紧随其后。 岔道幽深曲折,温度极低,岩壁上覆盖着厚厚的万年玄冰。 前行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冰窟。 冰窟中央,并非预想中的灵脉或矿藏。 而是一个……不稳定的空间漩涡! 那漩涡直径约丈许,缓缓旋转,边缘闪烁着扭曲的光晕,散发出强烈的空间吸力。 漩涡中心一片漆黑,仿佛连接着未知的虚空。 而那股阴冷的魔气,正是从这漩涡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的。 在漩涡旁边,还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阵盘残片和几块黯淡的的黑色晶石。 这黑色晶石上,还雕刻着诡异的未知符文。 “空间通道?还是人为开启的?”冷千山又惊又怒:“寒天这老贼,果然在这里动了手脚,他竟想打通一条通往魔域的通道吗?” “魔域?这太初大陆,还有魔域?”我疑惑的看着冷千山。 冷千山解释道: “有的,但在万年前,魔域的唯一通道,被中洲天域的上百名渡劫期强者联手封印了。 即便如此,太初大陆还是传承了一些魔族功法。 比如那天极魔宗的功法,就是魔族的功法演化而来的。” 我点点头,仔细观察那空间漩涡,眉头紧锁道: “不,阁主,这通道极不稳定,不像是成熟的通道,倒像是……开启失败后留下的空间裂痕,或者……一个临时的单向传送点?” 我蹲下身,捡起一块黑色晶石碎片,感受着其中残留的微弱魂力波动,脸色一变: “这魂力波动……是王黎身上的独有气息,我太熟悉了。 他果然在这里留了后手。 这通道,很可能不是寒天开的,而是王黎借助寒天在此地的布置的。 可能临时打通的一个坐标点。 他或许是通过这里,将沈瑶或者别的什么送了过来的。 或者……准备从这里接应什么?” 我尽可能的分析着,但我觉得八九不离十。 这个发现让我们脊背发凉。 王黎的触手,竟然早已伸到了玄冰阁的核心资源点。 这寒髓矿道,俨然成了他阴谋的一个中转站。 “必须要毁掉它才行!” 冰魄长老厉声道,祭出法宝就要攻击那空间漩涡。 “且慢!”我急忙阻止: “冰魄前辈,这空间结构极不稳定,强行攻击很可能引发空间崩塌,甚至可能将整个矿道乃至玄冰阁部分区域卷入空间乱流。” “那该如何是好?”冷千山沉声问道。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漩涡前,全力运转太初灵力,仔细感知其结构。 片刻后,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有办法,这漩涡核心的能量正在缓慢衰减,它维持不了多久。 我可以布置一个‘封禁阵’,加速其能量消散,并封印住这个坐标点,让王黎无法再利用。 同时,或许能借助其消散时释放的空间能量,反向找出附近隐藏的矿脉。” 冷千山点头道:“好,那就开始吧。” 我嗯了一声,抬手挥出一对阵旗和阵法材料。 以那几块黑色魔晶为引,开始用神魂之力在漩涡周围刻画阵纹。 冷千山和冰魄长老在一旁护法,警惕可能出现的意外。 数个时辰后,一座散发着柔和白光、蕴含太初封印之力的封禁阵法成功布置完成。 阵法启动的瞬间,道道白色光索缠绕上空间漩涡。 空间漩涡的旋转速度明显减慢,渗透出的魔气也被隔绝,然后净化。 “成功了!”冰魄长老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我们都以为危机暂时解除时,突发异变。 那即将消散的空间漩涡中心,突然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 一股暴虐且充满毁灭气息的意念,如同潮水般从中涌出。 “吼!!!” 一声非人非兽的恐怖咆哮,从漩涡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尖利巨爪,猛地从漩涡中探出,狠狠抓向正在维持阵法的我。 空间通道的另一端,竟然连接着一个存在活物的恐怖之地? “小凡小心!” 冷千山反应极快,玄冰斩仙剑瞬间出鞘,化作惊天剑芒,直接斩向那只巨爪。 第340章 上品灵脉 “叮~” 冷千山的剑芒与那黑色鳞爪狠狠碰撞,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 那巨爪吃痛,发出一声更加暴怒的咆哮,猛地缩回了漩涡深处。 但漩涡的波动却因此变得更加剧烈,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另一端疯狂冲击。 “稳住阵法!” 冷千山挡在我身前,面色凝重如水:“这孽畜力量不小,但似乎受通道限制,无法完全过来,冰魄,助我一臂之力,将它逼回去!” “是,阁主!” 冰魄长老立刻催动寒冰法力,与冷千山联手。 两道磅礴的冰系灵力化作巨大的冰霜枷锁,缠绕向那不断鼓胀的空间漩涡。 试图将其强行镇压,甚至是闭合。 我则全力维持着太初封禁阵。 白光愈发炽盛,不断净化着渗出的魔气,并加速漩涡能量的消散。 同时,我分出一缕神识,仔细感知着漩涡能量与周围地脉的互动。 王黎选择此地绝非偶然,这里定然有特殊之处。 就在冷千山和冰魄长老与漩涡另一端的未知生物僵持不下时。 我敏锐的察觉到。 在漩涡能量被阵法冲击周围岩壁的过程中,有一丝极其精纯的灵气波动,从漩涡侧下方的一处冰壁后隐隐传来。 “果然有东西!” 我心中一动,立刻对紫霆说道:“紫霆,感应我指的方向,地下深处,是否有异常灵气源?” 紫霆作为五阶神兽,对天地灵物感知极其敏锐。 它闭目凝神片刻,随后猛地睁开兽瞳。 紫霆瞳中金光闪烁,兴奋地说道: “大哥,下面,很深的地方。 有一条……好庞大的灵脉,品质极高,而且…… 似乎带着一种古老的冰寒属性。 比这矿道里以前的寒髓灵石要强太多太多太多了。” 紫霆连着说了三个太多,足以证明这下面的灵脉绝非普通灵脉。 找到了,真的是灵脉! “阁主,冰魄长老,灵脉在漩涡下方,我们必须尽快解决这个漩涡,才能安全开采。”我也变得兴奋起来。 冷千山精神大振道:“好,天无绝人之路,小凡,你专心维持阵法,加速消散,我和冰魄全力出手,将这鬼东西打回去。” 说罢,冷千山长啸一声,不再保留,大乘中期的修为全面爆发。 他的玄冰剑化作一道横贯冰窟的惊天长虹,携带着冻结灵魂的极致寒意,狠狠斩入空间漩涡的中心。 冰魄长老也全力施为,无数尖锐的冰棱如同暴雨般射向漩涡。 “吼!!!” 漩涡另一端传来一声凄厉而不甘的咆哮,那猩红的目光剧烈闪烁。 最终在狂暴的攻击和阵法消散的双重作用下,迅速黯淡下去。 空间漩涡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封!” 我瞅准时机,全力催动太初封禁阵。 白色光索猛地收缩,将最后一点漩涡痕迹彻底绞碎。 “噗……” 仿佛气泡破裂的轻响,那不稳定的空间通道终于彻底消失。 只留下原地一些混乱的空间涟漪,和逐渐消散的魔气。 冰窟内恢复了平静,但空气中还残留着方才大战的余波。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但目光都热切地投向了我之前所指的方向。 “灵脉就在这下面?” 冷千山走到那处冰壁前,手掌按在上面,仔细感应,脸上渐渐露出狂喜之色。 随后,他更为兴奋的说道: “真有!虽然隔着厚厚的冰层和岩壁,但下面确实传来极其精纯庞大的冰属性灵气波动,这品质……远超我玄冰阁已知的任何一条灵脉。”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开挖!”冰魄长老也是激动不已。 然而,我却抬手阻止了他们: “阁主,长老,且慢。 这条灵脉隐藏如此之深,又被王黎用空间漩涡掩盖,恐怕没那么简单。 直接开挖,恐有未知风险。 容我先布置一个探测和防护阵法,确保万无一失。” 冷千山点头称是,笑着说道:“还是小凡考虑周全,就按你说的办!” 我立刻行动起来,以那块残留的黑色魔晶为核心为引子。 在冰壁上刻画了一个复杂的“太初寻灵探幽阵”。 阵法启动后,道道灵光如同触须般渗入冰层深处,将地底灵脉的详细情况反馈回来。 随着探测的深入,我们脸上的喜色渐渐被震惊所取代。 反馈信息显示,下方确实隐藏着一条极其庞大的远古冰灵脉, 其灵气储量之巨,品质之高,超乎想象。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条灵脉似乎并非天然形成。 其核心处,竟然包裹着一座……被冰封的古老宫殿的虚影? “远古遗迹?这灵脉核心里,竟然蕴藏着一处遗迹?” 冷千山失声惊呼:“难怪灵气如此精纯古老!这……这难道是某个上古宗门的遗址?” 我也感到无比震撼。 没想到寻找灵脉,竟然牵扯出了一处可能比远古冰神遗迹更早的遗迹。 王黎在此布局,难道他的目标,不仅仅是冰神遗迹,还有这个隐藏在灵脉之中的古老宫殿?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我谨慎的说道: “阁主,这条灵脉既是天大的机缘,也可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这处遗迹,我们是否要开启,还需要从长计议。” 冷千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小凡你说得对,此事关系重大,绝不能贸然行动。 当务之急,是先安全地开采灵脉外围的灵石,供你修炼。 至于核心遗迹……需召集阁内核心长老共同商议,最好等芸沁宗主回来后,听听她的意见。” 我们达成共识,先由我布置下重重封印和警戒阵法,将这片区域彻底保护起来。 只在外围安全区域开辟通道,开采灵石,暂时不去碰那座古老的宫殿。 很快,我们便招来弟子,开始开采。 随着第一批蕴含着精纯古老冰灵气的灵石被开采出来,我感受到其中磅礴的能量,心中大定。 这里面开采的出来的灵石,基本都是中品灵石和上品灵石,下品的很少。 而且储量,估计有上亿。 这突如其来的泼天富贵,把冷千山高兴坏了。 不但解决了我修炼资源的问题,还能让整个宗门再更上一层楼。 他第一时间下令,全力开采,把上品灵石优先供给我使用。 而我,更是舒服。 有了这条灵脉支撑和光阴神树的百倍时间差,再加上上品灵石的加持。 我有信心在一年内,将修为提升到元婴圆满,甚至是冲击化神境。 而紫霆知道我要闭关很久,也直接回了1024号镇妖关帮忙。 他不能修炼,只能靠妖丹提升。 十天后,我带着足够多的上品灵石,进入了修炼室。 布置好阵法和打上禁制之后,我直接进入了太初世界。 来到光阴神树下,我直接开始了疯狂修炼。 第341章 八级阵法宗师 光阴神树下,百倍时间流速之中,上品灵石的纯净灵气环绕。 我如同不知疲倦的机器,疯狂吸纳着海量的上品远古冰灵石。 精纯而古老的灵气如同洪流般涌入经脉,被太初阴阳诀炼化为磅礴的太初灵力。 不断冲刷着元婴,提升着我的修为。 印内无岁月,寒暑不知年。 在消耗了不知多少灵石,经历了无数次灵力潮汐的冲刷后。 我的修为一路高歌猛进。 势如破竹般冲破了元婴四层、五层、六层……直至元婴十层圆满! 然而,就在我信心满满,准备一鼓作气冲击化神境门槛时,却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阻碍。 元婴圆满,并非简单的灵力积累。 更需要一种对自身道途、对天地法则的深刻“明悟”。 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 关乎心性、阅历和对大道的理解。 绝非依靠资源堆砌和时间加速就能轻易达到。 我卡在元婴十层巅峰,感觉灵力已然饱和,神魂也足够强大,但就是缺少那临门一脚的契机。 仿佛隔着一层薄纱,能看到对面的风景,却始终无法触及。 我尝试了各种方法。 闭关苦思,演练神通,推演阵道。 甚至回溯地球和太初大陆的种种经历,试图找到那丝明悟。 但越是急切,那层隔膜就越是坚固。 我知道,这是修行路上常见的瓶颈,强求不得,需要机缘。 “看来,闭门造车已不可行,需要入世历练,寻找突破的契机了。” 我轻叹一声,停止了无谓的冲击。 算算时间,外界已过去近十个月,而印内已近八十年。 灵脉的开采应该也接近尾声了。 我收敛气息,离开了太初世界,回到恋夏居静室。 出关后,我立刻感受到玄冰阁的气氛有些不同。 总体洋溢着一种收获的喜悦,但也带着一丝隐忧。 冷千山第一时间赶来,见到我元婴圆满的修为,又是欣慰又是感慨。 “小凡,你这次闭关,成效卓着啊,距离化神只有一步之遥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随即又叹了口气:“不过,那条远古灵脉,经过十个月不间断的开采,已然……枯竭了。” 我点点头,并不意外。 那般疯狂的开采,枯竭是必然的。 冷千山递给我一枚储物戒指,神色郑重:“这是分给你的一半灵石,共计上品灵石一千万,中品灵石五千万,你点收一下。” 一千万上品灵石? 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大宗门都眼红的巨款! 冷千山果然讲究,把其中的一半都分给我了。 我心中感激,接过戒指:“多谢阁主!” “这是你应得的,没有你,我们也得不到那个上品灵脉。”冷千山摆摆手,眉头又皱了起来: “不过,灵脉核心的那座古老宫殿,依旧是个谜。 那座古老宫殿外面,有一个顶级护阵。 我们尝试了各种方法,甚至集合数位长老之力,都无法破开其外围的那层天然护阵。 那护阵玄奥无比,仿佛与整个地脉融为一体。 神识根本无法探入分毫。 我估计,即便是芸沁宗主亲至,恐怕也未必能强行打开。” 我点点头,道:“还好打不开,里面藏着什么,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我倒是有兴趣进去看一看。” 很快,我随他再次深入矿道,来到灵脉核心处。 只见原本灵气氤氲的地方已经变得普通。 唯有那座被冰封的宫殿虚影,依旧被一层混沌色的光晕牢牢守护着。 散发着亘古神秘的气息。 我尝试用太初灵力感知,果然如泥牛入海,那护阵的层次远超我目前的认知。 “看来,这处遗迹的开启,需要特定的时机或钥匙,强求无用。” 我得出结论,心中却隐隐觉得,这宫殿或许与即将开启的冰神遗迹,可能有着某种关联。 就在我们研究宫殿护阵之时。 阁内弟子匆匆来报:“阁主,殿主,芸沁宗主回来了。” 我们精神一振,立刻返回玄冰阁主殿。 然而,见到芸沁和沈知夏时,我们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芸沁依旧戴着面纱,但气息却萎靡不堪。 原本深不可测的渡劫期威压几乎消失不见,修为赫然被压制在了化神初期! 她脸色苍白,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 沈知夏搀扶着她,脸上写满了担忧。 但她的气息却更加凝练深厚,竟已达到了化神圆满。 距离炼虚也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芸沁宗主!您这是……”冷千山大惊失色,连忙上前。 芸沁摆了摆手,声音带着虚弱,却依旧冷静: “无妨,在中洲遭遇了些意外。 被昊天宗和无极魔宗那几个老家伙暗算,伤了本源,修为被封印。 不过,他们也讨不了好。” 她看向我,目光中带着一丝欣慰: “小凡,你进步神速,很好。” 说着,她又看向沈知夏:“知夏丫头也不错,冰神遗迹的预兆与她共鸣,修为同样精进不少。” “前辈,您的伤……”我急切问道。 “需要‘冰神泪’才能彻底治愈。”芸沁直言道: “那是冰神遗迹核心独有的一种天地灵物,名为冰神泪,蕴含至纯的冰系本源之力,可修复我的道伤,彻底解除封印。” 我赶紧说道:“前辈放心,就算我豁出这条命,我也一定将冰神泪给您带出来。” 芸沁笑了笑,说出了更重要的消息: “冰神遗迹入口已彻底稳固,开启时间就在一个月后! 但中洲那些势力联手施压,限制了进入名额。 我们南荒妖洲,只分到了……一百个名额。” “一百个?”冷千山脸色难看:“这怎么够分?南荒妖洲的宗门,就有上万个。” “这也是博弈的最好结果。”芸沁冷静道:“而且,遗迹内部有修为压制,最高只允许化神期修士进入,炼虚境及以上,都无法入内。” 只允许化神期进入! 这消息让我心中一动,这岂不是意味着。 王黎和沈知夏都能进去,而中洲那些合道、大乘反而进不去? 这对我来说,是个机会! 但同样,竞争将极其惨烈,因为能进去的,必然是各洲最顶尖的化神天才。 我开口问道:“那中洲有多少个名额?” 知夏主动帮忙解答道:“中洲有一千名额,其他四个洲,都只有一百个名额。” “真不公平,明明遗迹是我们南洲的人打开的。”我皱眉道。 冷千山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实力而已,习惯就好。” 芸沁点点头,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冷千山: “这是通往遗迹入口的临时传送阵布置图,由中洲阵盟提供。 需在指定地点自行布置。 一个月后,阵法会自动激活,将人传送到遗迹入口外的集合点。 冷阁主,名额分配和传送阵的布置,就交给你们了。 此阵颇为复杂,至少需要七级巅峰阵法师主持。 可以叫阵盟协助。” 冷千山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面露难色:“这阵法……确实精妙深奥,我阁内怕是不行,确实需要莫副盟主出手。” “让我来吧。”我上前一步,目光坚定。 我的阵道修为在太初世界苦修八十载,早已达到七级宗师巅峰,触摸八级门槛,正好借此机会验证和突破。 芸沁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此事便交给你,布置此阵,对你阵道修行亦是一次难得的历练,我会亲自指点你。” “多谢前辈。”我赶紧抱拳感谢,能得到芸沁的阵法指点,绝对是一次天大的好机会。 接下来的日子,玄冰阁乃至整个南荒都忙碌起来。 一百个名额的分配引发了激烈争夺,最终由冷千山联合几位南荒大能,根据实力、潜力和宗门贡献敲定名单。 玄冰阁和仙凡宗分别占十个,我和沈知夏均在列。 其余的八十个,都是南荒妖洲里的顶级化神修士。 而我,则全身心投入到传送阵的布置中。 在玄冰城郊外指定的山谷里,我以那枚玉简为蓝图,调动大量资源。 开始构建这座跨越洲际的临时传送大阵。 这次参与构建的阵法师,超过了一千名,就连莫问天也一直在帮忙。 沈知夏也一直在帮忙,她阵道水平很低,正好乘此机会入门。 以她的天资和悟性,必能收获满满。 这个阵法极其繁复,涉及高深的空间法则和能量平衡。 我废寝忘食,不断推演、调整、刻画阵纹。 芸沁也亲自指点,而且是一边指点,一边解释原理。 过程中,我对空间阵法的理解飞速提升,许多以往晦涩难懂之处豁然开朗。 太初阵理与洲际传送阵道,在此碰撞融合,让我受益匪浅。 终于,在第二十八天,一座占地百丈散发着强烈空间波动的巨型传送阵,成功矗立在山谷之中。 当最后一道阵纹亮起,整个阵法浑然一体。 与冥冥中的遗迹入口产生共鸣时。 我福至心灵,一直卡在七级巅峰的阵道瓶颈,轰然破碎。 八级阵法宗师,成! 一股明悟涌上心头,对天地法则的感知更加清晰。 我感觉到,困住我修为的那层瓶颈,似乎也松动了一丝! 果然,阵道与修为,相辅相成。 可惜的是,修炼瓶颈只是松动,并没有直接突破。 冷千山和一众南洲大能等人前来观赏。 当他们看到这座完美运行的传送阵,都露出了震惊和赞赏的神色。 “好,太好了!”冷千山激动不已:“小凡,你真是我玄冰阁的福星!” “阁主过奖。”我转头看着芸沁,道:“全靠盟主指点。” 芸沁也微微颔首,面纱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弧度: “做得不错,准备一下吧,五日后,阵法激活,你们…也……该出发了。” 说着,她抬头望向北方天空,目光深邃。 我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里星辰大海,无边无际。 山雨欲来风满楼。 期限将至,南荒百名精英,即将踏上通往远古遗迹的征途。 那里,有机缘,有危险,也有宿敌。 更有拯救芸沁、守护知夏、以及突破自身瓶颈的希望。 第342章 遗迹入口宣规则 传送阵的成功布置和我的阵道突破,让我稍稍定心。 但芸沁的伤势和那处神秘的古老宫殿,依旧像两块巨石压在心头。 趁着还有几日闲暇,芸沁也在,我们决定再去探一下灵脉核心。 在冷千山、我和沈知夏的陪同下。 芸沁来到了那处已近枯竭的灵脉深处。 当她看到那座被混沌光晕笼罩的冰封宫殿虚影时。 即便以她渡劫期的心境,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惊异。 她静静站立在护阵之外,伸出纤纤玉指,轻轻触碰那层光晕。 指尖与光晕接触的瞬间,泛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但光晕本身纹丝不动,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未曾传出。 良久,芸沁收回手,缓缓摇头,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此阵……非比寻常,其内蕴法则,已超脱此界范畴,乃是一座伪仙阵。” “伪仙阵?”我们皆是一惊。 这个名词,闻所未闻。 “所谓伪仙阵,并非真正的仙阵,但其构造原理和能量层次,已无限接近仙阵,是太初大陆天地规则所能承载的极限阵法。” 芸沁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说道: “此阵与地脉融为一体,自成循环,坚固无比。 莫说我现在修为被封印,即便是我全盛时期,若无特定法门或钥匙,也绝无可能强行破开。” 说着,她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宫殿虚影: “更让我疑惑的是,为何在此地会存在这样一座宫殿? 又能衍生出伪仙阵来守护? 这绝非寻常上古宗门遗址所能拥有。 其来历,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古老和神秘。 甚至可能……牵扯到太初大陆形成之初的某些秘密。” 连芸沁都束手无策,我们只好暂时按下探究之心,将此地再次重重封印,留待日后机缘。 五日时间,转瞬即逝。 玄冰城外的山谷中,那座庞大的跨洲传送阵已然准备就绪。 灵光流转,空间波动稳定而浩瀚。 南荒妖洲精心挑选的百名化神修士,已然齐聚于此。 个个气息沉凝,眼神锐利,皆是南荒年轻一代的翘楚。 我在人群中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是身材魁梧、背负巨斧的1024号镇妖关统领岳震山。 看到我时,他咧嘴一笑,用力挥了挥手,豪爽依旧。 另一个,则是一身青岚宗服饰的小草。 她独自站在角落,目光复杂地看了我和沈知夏一眼,便迅速移开,神色间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和挣扎。 她的出现让我有些意外,看来青岚宗最终还是为她争取到了一个名额。 除了她之外,还有青岚宗的苏晚照站在她旁边。 但小草的存在对我来说,总是一个不稳定因素。 冷千山作为南荒此次的领队之一,面色肃穆。 芸沁因伤势和修为原因,不便亲自前往。 但她将一道蕴含其神念的护身玉符交给了沈知夏,关键时刻可发挥一击之力。 除此之外,芸沁还贴心的为我们炼制了,可以用符中的光点,来感应彼此生命状态和位置的生命玉符。 通过此符,我们一百人可以看到其他人是否还活着。 千里之内,还能感应到具体同伴的位置。 目的是为了防止我们在遗迹中走散,可以更好的找到同伴。 遗憾的是,这玉符的位置感应,只能四人成队,而且不能分辨出具体的同伴身份。 我和沈知夏还有岳震山组完队后,便朝着小草和苏晚照走了过去。 小草脸色一喜,主动拿出了自己的生命玉符。 小草的立场不坚定,组队事关重大,我不可能让她随时知道我的位置。 我掠过小草,开口问道:“苏师姐,可否愿意与我们一起组队?” 苏晚照一愣,下意识的说道:“我和玄离师妹一起的。” 小草赶紧说道:“没事的,师姐,咱俩在一起就好了。” 苏晚照想了想,点点头,拿出玉符和我碰了一下。 其他人也各自组完队的时候,时间也差不多了。 我本想给组队的人一人一枚易容丹的,但细想一下还是觉得没必要。 进去的就一千多人,修士的记忆力扫一眼就能全部记住了。 易容了反而更加让人怀疑。 “时辰已到,启阵!”冷千山沉声喝道。 我与莫问天对视一眼,同时打出法诀。 巨大的传送阵顿时爆发出冲天光柱,空间之力剧烈波动,将山阵前的百名修士尽数笼罩。 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后,众人脚踏实地,已然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这是一片巨大的冰原,寒风凛冽,空气中弥漫着古老而极寒的气息。 远方,一座巍峨如山、通体由晶莹剔透的万载玄冰构成的巨大门户,若隐若现地矗立在天地之间。 那便是远古冰神遗迹的入口! 冰原之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东胜神洲,西凛玄洲,北冥冰洲和中洲天域,四大洲的修士阵营泾渭分明。 中洲阵营人数最多,足有上千人,个个衣着华贵,气息强大,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他们看向其他各洲修士的目光充满了轻蔑。 尤其是当我们南荒这百人队伍出现时,各种嘲讽和议论毫不客气地传来。 “啧,南荒蛮夷之地,也就凑出这么点歪瓜裂枣?” “元婴圆满也敢来凑数?真是不知死活!” “那个带队的,好像是什么玄冰阁的阁主?大乘中期?呵呵,在我中洲,也就是个普通长老水平。” “可惜了,这些歪瓜裂枣一死,那些南蛮子的水平又要下降一个水平。” “南蛮之地,也就一个芸沁宗主上的了台面。” “谁说不是呢,有那么一句话,说是南洲修士的勇气共一石,芸沁独占十二斗,其他修士倒欠两斗。” “哈哈哈。” “哈哈哈……” 在这一阵哄笑下,冷千山面色铁青,拳头紧握。 但他深知此地不是发作之所,只能强压下怒火。 他沉声对身后的我们说道:“不必理会,保存实力,遗迹之内见真章。” 我们南荒修士个个义愤填膺,却也只能忍气吞声。 实力不如人,便是如此。 我目光扫过中洲阵营,看到了轩辕极,他正被一群昊天宗弟子簇拥着,眼神倨傲。 也看到了无极魔宗得少宗主王黎,他身边跟着沈瑶。 两人正阴冷地注视着我,嘴角挂着戏谑的冷笑。 除此之外,还有诸多气息不凡的年轻面孔,显然都是中洲各派的顶尖天才。 其他各洲的修士,虽然人数较少,但也各有特色,不容小觑。 就在这时,一股浩瀚如海的威压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冰原。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抬头望去。 只见遗迹入口上空,不知何时出现了数道身影。 为首者,是一位身着星辰道袍、面容古朴的老者,其气息深不可测,竟比全盛时期的芸沁还要强上一线。 他身旁,站着几位同样气息恐怖的存在,分别来自中洲各大顶级势力的渡劫境强者。 “是昊天宗的星河道尊,还有无极魔尊、万兽山主……都是中洲的超级大能啊!” 有人低声惊呼,充满了敬畏。 那位星河道尊目光扫过下方数万修士,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老夫星河,代表中洲及各方势力,宣布此次冰神遗迹探索之规。” 全场鸦雀无声,静待下文。 “第一,遗迹入口有修为禁制,化神以上者,无法入内,强行闯入,必遭规则反噬,形神俱灭!” “第二,遗迹之内,生死各安天命,机缘各凭本事。” “第三,出遗迹后,任何势力不得以任何借口寻衅报复!” “第四,遗迹的开启时间为十五日,时间一到,大家都会被遗迹清扫出来,不需要任何动作。”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星河道尊语气变得严肃: “遗迹核心区域,有‘冰神意志’残留,会根据进入者的心性、资质、以及与遗迹的契合度,降下‘冰神试炼’。 唯有通过试炼者,方能接近核心,获取最大机缘。 甚至……可能得到冰神传承!” 冰神试炼! 冰神传承! 此言一出,所有年轻修士的眼中都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星河道尊继续道: “试炼内容未知,但据古籍记载,非大毅力、大智慧、大机缘者不可通过。 此外,遗迹中还有一种名为‘冰神泪’的天地灵物,乃疗伤圣品,对修复本源道伤有奇效。” 说到“冰神泪”时,他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南荒阵营这边,似乎意有所指。 芸沁受伤之事,显然并未能完全瞒过这些老怪物。 我估计中洲的这些修士也都知道这回事。 这个老家伙特意说了这么一嘴,显然是想要阻止我们得到冰神泪。 “规矩已宣布,一炷香后,遗迹入口正式开启,诸位,祝好运。” 星河道尊说完,便与其他几位大能退到一旁,闭目养神。 冰原上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而充满火药味。 无数道目光在空气中交锋,充满了竞争和敌意。 我握紧了沈知夏的手,低声道:“进去后,紧跟在我身边。” 沈知夏用力点头,眼神坚定。 岳震山扛着巨斧,咧嘴笑道:“赵兄弟,沈仙子,进去后咱们互相照应!” 我点点头,开口道:“南洲的兄弟们,进去之后互相照应这些,我们不比任何人差。” 其他人纷纷点头,士气高昂。 就连远处的苏晚照,也下意识地向我们这边靠近了几步。 只有小草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并不想和我们太近。 中洲阵营那边,轩辕极、王黎,沈瑶等人。 则已经用看猎物的眼神,锁定了我们。 一炷香的时间,仿佛格外漫长。 风暴,也即将在遗迹之内,彻底爆发。 第343章 遗迹,集结 一炷香的时间,在无数道期待和贪婪的目光注视下,终于燃尽。 就在香灰落下的瞬间,远方那座巍峨的冰晶门户骤然爆发出蓝色神光。 光芒如同潮水般席卷整个冰原。 “遗迹开启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冰原瞬间沸腾。 四大洲的修士的一千四百名修士,如同蝗虫过境般,化作一道道流光,争先恐后地冲向那光芒万丈的入口。 人数最多的中洲修士更是霸道,直接清场,将其他洲的修士挤到外围。 “我们走!”我带领我们南荒百人队伍,也汇入洪流。 在靠近入口的刹那,一股强大的空间吸力传来。 我紧紧抓住沈知夏的手,但那股力量诡异无比,仿佛能扭曲空间,强行分离。 “小凡!” 沈知夏惊呼一声,我们紧握的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掰开。 天旋地转,视野被刺目的蓝光充斥。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急速旋转的漩涡,身体不受控制地翻滚。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撕扯力骤然消失,我重重地摔落在坚硬而冰冷的地面上。 “咳……”我撑起身子,迅速环顾四周。 眼前已不再是那片喧嚣的冰原,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冰雪世界。 天空是永恒的灰蓝色,飘洒着细碎的冰晶。 脚下,是万年不化的玄冰,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冰川和嶙峋的冰峰。 空气中弥漫着精纯的冰属性灵气,但也蕴含着一种刺骨的寒意,仿佛能冻结灵魂。 最奇特的是,这里的空间似乎极不稳定。 神识受到极大压制,我只能探查到周围百丈范围。 放眼望去,除了冰雪,看不到任何人影。 “知夏,岳兄!苏师姐!”我运足灵力呼喊,声音在空旷的冰谷中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果然如芸沁所料,进入遗迹后,所有人都会被随机传送到不同的地点。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知夏和队友。 只有形成合力,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遗迹中,更好地生存和寻找机缘。 我立刻取出芸沁给的生命玉符。 玉符上,代表着南荒百人的光点大部分都还亮着,但分布极其分散。 但有八个已经熄灭了。 这才刚进来,连环境都还没来得及熟悉,就被人杀掉了八个? 八成是中洲的那些修士干的。 我抬手一划,玉符显示出与我组队的另外三个光点。 我暗自松了口气,他们都还活着。 也能看到他们和我的相对方位,却无法标识出哪个光点具体对应沈知夏、岳震山还是苏晚照。 所有组队光点,在感知中都是一样的。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谁,但最近的队友光点在西北方向,相对容易会合。 我立刻施展身法,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太初灵力在体内奔腾,抵御着周遭的极寒。 我的速度极快,在冰原上留下道道残影。 遗迹内的环境果然非同凡响。 我沿途看到不少外界罕见的冰属性灵草和矿石。 甚至在一些冰缝中,发现了凝结成固态的上品冰灵石。 这些资源放在外面都是上品,价值不菲。 但此刻我无心采集,一心赶路。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很快,我来到了离我最近的一个点。 那是一片怪石林立的冰笋林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嚣张的呵斥。 “青岚宗的贱人,识相的就交出刚才得到的‘冰心莲’,否则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青岚宗? 应该是苏晚照。 我眉头一皱,收敛气息,悄然靠近。 只见三名身着中洲烈阳宗服饰的化神初期修士,正围攻一名女修。 果然是苏晚照。 苏晚照身法灵动,剑法犀利。 但以一敌三,已是险象环生,身上多处挂彩。 她手中,还紧紧握着一株冰心莲。 “欺人太甚!这冰心莲是我先发现的!” 苏晚照怒斥道,声音虽带着疲惫,却依旧倔强。 “哼,先发现就是你的?这遗迹里的东西,谁抢到就是谁的,给我杀!”为首的一名修士狞笑一声,三人攻势更猛。 看服装,他们都来自中洲天域的烈阳宗。 眼看苏晚照就要殒命当场,我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犹豫地冲了出来。 “住手!” 我冷喝一声,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战场中央。 太初灵力化作一道凝练的金色掌印,后发先至,拍向那名攻势最猛的烈阳宗修士。 “嘭!” 那名修士根本没料到会有人插手,更没料到我的速度如此之快,掌力如此之强。 他仓促间举刀格挡,却被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直接轰飞出去,撞断了好几根冰笋,继而吐血倒地,生死不知。 另外两名烈阳宗修士大惊失色,连忙后退,惊疑不定地看着我: “你……你是谁?敢管我们烈阳宗的闲事!” 我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他们,元婴圆满的修为毫不掩饰,但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却让那两个化神初期感到心悸。 “南荒妖洲,赵小凡。”我淡淡开口:“滚,或者死。” 平淡的语气,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那两名烈阳宗弟子脸色煞白。 他们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只有元婴圆满的家伙,绝对有秒杀他们的实力。 “你……你给我等着!” 两人撂下一句狠话,扶起昏迷的同伴,狼狈不堪地逃走了。 苏晚照愣愣地看着我,随即反应过来,激动地躬身行礼:“多谢赵师弟救命之恩!” “苏师姐不必多礼,我是队友,何况当初你要不是你赶到,我早就死在上官家地牢里了。” 说着,我指了指生命玉符上因汇合而重叠的光点:“先尽快疗伤,然后我们去找另外两位队友。” 苏晚照赶紧服下丹药,开口问道:“为什么要放他们走?” 我笑了笑,说道:“我记住他们了,他们现在身上什么都没有,杀了浪费,让他们多采集点宝物再杀也不迟,免费劳工罢了。” 苏晚照转头看了我一眼,道:“你可真是……” “什么?”我笑着看着她。 苏晚照摊了摊手,道:“很棒,对了,这遗迹里有禁空禁制。” 我点点头:“是,咱们只能靠十一路公交车了。” “什么是十一路公交车?”苏晚照疑惑的看着我。 “呃……就是双腿。” “……” 我们立刻朝着玉符显示的另一个较近的队友光点方向赶去。 不久后,在一片冰裂谷入口,找到了正与一头冰晶巨熊搏斗的岳震山。 我和苏晚照赶紧帮忙,三人联手,迅速斩杀了巨熊。 “哈哈,赵兄弟,苏仙子,这下咱们仨凑齐了。”岳震山畅快大笑,顺手取出了巨熊的冰属性妖丹。 我看向玉符上最后一个光点,它位于东北方向深处。 “还差知夏了,方位也确定了,但是她在快速移动。” 我心中担忧道,我们得快点。 “走!”俩人脸色一紧,迅速朝着知夏的方向极速赶去。 来到距离光点只有不到十里的时候,前方向一个冰谷深处,传来剧烈的能量波动。 “肯定是知夏!”我心头一紧,三人立刻全速赶去。 谷底冰台,景象令人心惊。 知夏正与两名昊天宗的化神圆满弟子死战,已经落入了下风。 知夏修炼的太快,根基还没有来得及稳固。 虽然已是化神中期,但灵力调动并不是特别顺畅。 而那两名化神圆满,又是天才中的天才,实力不俗。 轩辕极在一旁冷笑观战,身后还有四道强悍身影。 我们的闯入,让轩辕极笑的很开心。 他语气轻蔑嗤笑:“赵小凡?就带了两个帮手?可惜,不过是多几个送死的,给我杀!” 第344章 你们,都该死 轩辕极那声充满轻蔑与杀意的“杀”字。 如同冰谷中炸响的惊雷,瞬间点燃了战火! 他身后那四名一直沉默的昊天宗弟子,几乎在同一时间动了。 四人气息轰然爆发,赫然都是化神后期巅峰的修为。 而且灵力凝练,步伐默契,显然精通合击之术。 他们与原本围攻沈知夏的两名化神圆满弟子,瞬间形成合围之势。 六道强悍无匹的气息如同六张无形的大网,死死锁定了我们四人。 “六合诛仙阵!” 为首那名化神圆满的昊天宗弟子冷喝一声。 六人身影交错,瞬间占据六个玄奥方位。 他们的灵力彼此勾连,形成一个巨大的的光罩,将我们笼罩其中。 阵成瞬间,一股沉重的压力骤然降临,仿佛整个冰谷的重量都压在了我们肩上。 行动顿时变得迟滞起来。 “不好,是昊天宗的镇宗战阵之一。” 苏晚照脸色一变,她见识广博,立刻认出此阵的厉害:“此阵能极大压制阵内敌人,增幅布阵者,一定要快速破掉!” “想破阵?呵呵,痴人说梦!” 另一名化神圆满弟子狞笑,手中一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长剑率先斩出。 一道巨大金色剑芒,带着焚尽万物的炽热,直接劈向了我们。 这一剑,威力已然接近炼虚初期的一击。 “我来!” 岳震山怒吼一声,面对如此强敌,他非但不惧,反而激起了滔天战意。 他一步踏前,周身肌肉虬结,土黄色的厚重灵力疯狂涌入手中巨斧。 “开山裂地斩!” 巨斧带着撕裂虚空般的厉啸,悍然迎向那金色剑芒! “轰!!!” 斧芒与剑芒猛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冰台边缘的万年玄冰都震出了细密裂纹。 岳震山闷哼一声,虎口崩裂,鲜血染红斧柄,壮硕的身躯踉跄后退数步。 但他硬是凭借蛮横的力量和意志,将那道恐怖剑芒挡了下来。 “岳兄!” 我心中一紧,岳震山虽勇,但修为差距摆在那里,硬接这一剑已然受了伤。 “哈哈哈……”一旁看戏的轩辕极抓出一枚灵果,翘起二郎腿看起戏来。 “哼,蛮力不错,可惜修为太差!再来!” 那持剑弟子得势不饶人,剑势再起。 而另外五名昊天宗弟子也同时发动攻击。 或掌印如山,或指风如剑,或法宝横空。 六道攻击编织成一张死亡之网,覆盖了我们所有闪避空间。 “玄冰屏障!” 沈知夏娇叱一声,强提一口真气,手中的冰晶长剑划出玄奥轨迹。 一道厚实晶莹且铭刻着古老符文的冰墙,瞬间凝聚在我们前方。 她脸色苍白,显然刚才的激战和仓促施法消耗巨大。 “太初化灵,万法归元!” 我岂会让她独力支撑? 瞬间将太初灵力催动到极致,双掌拍出。 一股包容万象的磅礴的力量后发先至,融入玄冰屏障之中。 原本纯粹的冰墙,顿时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混沌色光晕,防御力陡增数倍。 “嘭!嘭!嘭……!” 六道凶猛攻击接连轰击在屏障之上,冰屑纷飞,光晕荡漾。 屏障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终究是勉强抵挡了下来! 我和沈知夏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六人本就是顶级宗门的顶级天才,他们组成的战阵,威力超乎想象。 “不能被动挨打,得破阵眼!” 我低喝一声,神识在阵法压制下艰难扩展,瞬间锁定了六合诛仙阵的一个相对薄弱的能量节点。 那是位于东南角的一名化神后期弟子。 “苏师姐,助我牵制正面,岳兄,知夏,随我破阵。” 我语速极快,战术瞬间形成。 “好!”苏晚照毫不犹豫,剑法一变。 她的剑气化作漫天青色莲影,如同疾风骤雨般攻向正面的两名化神圆满弟子。 虽不能胜,但足以短暂纠缠。 “赵兄弟,我跟你冲!” 岳震山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巨斧一摆,如同蛮荒巨兽般跟我冲向东南角。 沈知夏则剑势一转,极致寒意锁定另外三名试图拦截的弟子。 玄冰剑气如同暴风雪般席卷而去,减缓他们的速度。 “想破阵?休想!” 东南角那名弟子见我们冲来,脸色微变。 但阵法加持下,他灵力暴涨。 只见他手中长枪一抖,化作百道枪影,如同毒龙出洞,封死了我们前进路线。 “雕虫小技!”我眼中精光一闪,并指如剑。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太初剑气激射而出。 直接无视那些虚幻枪影,直刺其灵力运转的核心破绽。 “什么?” 那弟子大惊,没想到我的攻击如此刁钻精准,仓促变招已是不及。 “给我破!” 岳震山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巨斧带着开天辟地之势,狠狠劈向他的护身灵力。 “咔嚓!” 护身灵力应声而碎!太初剑气趁虚而入,瞬间洞穿其肩胛。 “啊!” 那名弟子惨叫一声,长枪脱手,阵法运转顿时出现了一丝凝滞。 “就是现在!” 我大喝一声,与岳震山合力,太初灵力和蛮横力量合二为一,狠狠轰击在阵眼节点上。 “轰隆!” 六合诛仙阵剧烈晃动,光罩明灭不定,压制力大减。 “好机会!”沈知夏和苏晚照压力一轻。 他们立刻发动反击,剑气莲影暴涨,将对手逼得手忙脚乱。 然而,一直冷眼旁观的轩辕极,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一群废物,还得本少主亲自出手。”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漆黑如墨的细骨针。 他的目标,并非正在破阵的我和岳震山。 也非正在激战的沈知夏和苏晚照。 而是……刚刚全力破阵且因受伤而气息稍有涣散的:岳震山! “岳兄小心!” 我神识敏锐地捕捉到那缕阴毒至极的杀意,惊骇大吼。 但是想要救援却已来不及。 “嗤!” 一声轻微几不可闻的细响,那枚骨针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黑线,穿越了混乱的战局。 它直接无视了岳震山体表残存的护体灵力,瞬间没入了他的后心。 岳震山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我心头猛然一震,这骨针,绝对不简单。 只见岳震山脸上的狂放战意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 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里并没有明显的伤口。 但一股阴冷死寂的力量,正疯狂侵蚀他的五脏六腑和神魂。 “卑鄙……小…”岳震山艰难地转过头,怒目圆睁。 他死死盯着远处一脸得意的轩辕极,鲜血从嘴角汩汩涌出。 鲜血里,其中竟然夹杂着强烈的黑色死气! “岳兄!!!” 我目眦欲裂,肝胆俱颤。 疯狂的杀意如同火山般在我胸中爆发。 我舍弃了眼前的阵眼,不顾一切地冲向岳震山。 “哈哈哈哈哈!莽夫就是莽夫,死不足惜!”轩辕极张狂大笑。 阵法因阵眼受损和岳震山遇袭而波动更剧。 沈知夏和苏晚照也看到了这一幕,悲愤交加,攻击更加疯狂,暂时压制住了对手。 我冲到岳震山身边,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 太初灵力不顾消耗地涌入他体内,试图驱散那灭魂死气。 但那股力量极其歹毒,如同附骨之疽,疯狂吞噬着他的生机和我的灵力。 “赵…兄弟……” 岳震山抓住我的手臂,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他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我不行了…别…别浪费灵力了…替…替我…宰了…那个…卑鄙的杂碎…照…照顾好…大家…” 话音未落,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抓住我的手无力地滑落。 庞大的身躯缓缓倒下,气息彻底消散。 这位来自1024号镇妖关的大统领,我的兄弟,在轩辕极的一招偷袭下,就此陨落。 “岳!!兄!!!” 我仰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无尽的悲痛和滔天的怒火几乎将我吞噬。 我双眼瞬间布满血丝,周身气息变得狂暴而危险。 “轩辕极!我要你血债血偿!” 我缓缓站起身,抬手把岳震山的尸体收进戒指,目光死死锁定轩辕极,声音蕴含着毁灭一切的杀意。 太初灵力在我体内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甚至连怀中的仙凡印都开始微微发烫。 我不再顾忌暴露底牌。 今日,必杀轩辕极! “杀了他,快给老子杀了他!” 轩辕极被我这股如同实质的杀意吓得躯体一震。 随即色厉内荏地对着手下怒吼。 剩下的五名昊天宗弟子也从震惊中回过神。 他们再次催动阵法,向我们发动猛攻。 但阵法已破,岳震山的死更是彻底激怒了我们。 “你们,都该死!” 沈知夏美眸含霜,玄冰圣心诀全力运转。 她周身寒气暴涨,冰晶长剑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冻结灵魂的极致寒意。 竟将一名化神后期弟子生生冻成了冰雕,随即一剑粉碎。 苏晚照亦是剑法全开,悲愤化为力量。 她的青莲剑诀绽放出前所未有的杀机,死死缠住另一名化神圆满。 而我,将所有的悲痛和愤怒,都凝聚在了接下来的攻击中。 目标直指轩辕极和那名持剑的化神圆满。 第345章 太初剑狱,遁走冰窟 我仰天咆哮,无尽的悲痛与怒火几乎将理智焚烧殆尽。 岳震山倒下的身影,他临终前决绝的眼神,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我的心脏。 在这极致的情绪冲击下,体内太初灵力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疯狂奔涌。 而在这一刻,我对太初剑的理解,瞬间冲破了一层无形壁垒。 “剑技:太初剑域!” 一声源自太初剑深处的低吼,我周身空间骤然扭曲。 以我为中心,方圆十丈内,一切色彩仿佛褪去,化为一片朦胧的混沌之色。 这不是简单的灵力领域,而是蕴含着一丝太初本源意境的剑之领域。 领域之内,我即为王。 无数细微如发丝却锋利无匹的无形剑气,充斥每一寸空间。 我的心念便是剑锋所指。 敌方灵力运转滞涩如陷泥潭。 而我与沈知夏、苏晚照的灵力却隐隐共鸣,得到增幅。 “这是什么鬼东西?!” 那名持剑的化神圆满弟子首当其冲,脸色剧变。 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金色火焰剑芒,在闯入这片混沌领域的瞬间,竟被无数细密的剑气层层削弱。 威力十不存一。 “杀你的东西!” 我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身影在剑域中如同鬼魅。 一步踏出便已跨越数丈距离,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太初剑气直刺其眉心。 这一剑,蕴含了我对岳震山所有的哀悼与对轩辕极全部的杀意。 “不!!!” 那弟子惊恐尖叫,拼命催动所有灵力格挡,但在太初剑域的压制下,他的动作慢了何止一拍。 “噗嗤!” 剑气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额头,从后脑贯出。 他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身体僵直。 随即软软倒地,气息全无。 一剑,秒杀化神圆满。 剩下的四名昊天宗弟子吓得魂飞魄散,阵法彻底崩溃,斗志全无! “魔鬼!他是魔鬼!” “快跑啊!” “这他妈根本就不是元婴圆满!” “……” 他们尖叫着,再也顾不上轩辕极,四散奔逃。 可在我这太初剑域里,他们根本就跑不快。 我们三人迅速出击,简单干脆的干掉了那几个已经无心恋战的化神修士。 “轮到你了,轩辕极!” 我剑锋一转,瞬间将吓傻在原地的轩辕极笼罩。 无边的杀意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双腿一软,竟瘫坐在地,裤裆瞬间湿透,腥臊之气弥漫开来。 “别……别杀我!我爹是宗主……我……我可以给你无数资源……法宝……女人……” 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求饶。 “这些话,去跟岳兄说!” 我眼中没有丝毫怜悯,指尖剑气再次凝聚,直接一道剑气劈了下去。 “叮~” 就在我的剑气要将轩辕极劈成两半的时候,一道金光射来,直接挡开了我那道剑气。 “啧啧啧,真是精彩啊,赵小凡。” 一个阴冷戏谑,却又熟悉的声音,突兀地在冰谷上空响起。 随着话音,数道强横的气息骤然降临。 为首者,正是夺舍了无极魔宗少宗主身躯的王黎。 他身旁,跟着一脸怨毒冷笑的沈瑶。 而更让我心中不爽的是,在王黎身后,赫然站着目光和神情都有些复杂的小草。 她……还是和王黎站在了一起。 除了他们,还有不下十名气息强悍的魔修和昊天宗弟子。 他们瞬间将我们反包围。 王黎的出现,让原本绝望的轩辕极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他连滚爬爬地哭喊道:“王兄,王兄救我,杀了他们!杀了赵小凡!” 王黎瞥了一眼狼狈的轩辕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随即,他目光落在我的太初剑域上,眼中露出一抹贪婪,道: “太初之力……果然玄妙,赵小凡,你的成长,真是让本帝……惊喜啊。” 说着,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森然: “不过,游戏该结束了,轩辕极虽是个废物,但现在,还不能死在你手里。” 我眉头紧锁,刚才王黎那一击,足以看出来他现在的实力不下于我。 而大战过后的我们,更加没有胜算对付他们这么多人。 “动手!一个不留!” 随着王黎一声令下,他带来的十余名高手,同时爆发出最强攻击。 一时间,魔气滔天,剑气纵横,各种法宝的光芒将我们淹没。 若是全盛时期,凭借太初剑域,我们或许还能周旋。 但经过连番恶战,沈知夏和苏晚照灵力消耗巨大。 我也因强行领悟和施展剑域而神魂震荡。 面对以逸待劳、人数远超我们的强敌,我们瞬间陷入了绝对的下风。 “噗!” 苏晚照为了替我挡下一道偷袭的魔刃,后背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 沈知夏也被两名魔修缠住,险象环生。 王黎更是亲自出手,一道诡异的黑色魔爪撕裂虚空,直接抓向我的剑域核心。 而他的这一招,竟隐隐有压制我剑域的迹象。 “不行!不能硬拼了!” 我心中明白,再战下去,我们三人必死无疑。 “知夏,苏师姐,靠近我!” 我嘶声大吼,猛地喷出一口精血。 太初灵力以一种近乎自燃的方式疯狂燃烧! “炎遁!” 精血燃烧下,我们三人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化作三道交织的血色流光。 炎遁本来只能遁出百米距离。 但我现在修为提升,已经能遁出千米之遥。 我双手抓着俩人,靠着炎遁硬生生冲破了魔气和法宝的封锁。 朝着冰谷一侧一个散发着奇异寒气的狭窄冰窟方向电射而去。 先进洞,找个易守难攻的地方,利用阵法,我们或许还有生路。 “想跑?追!” 身后,王黎的声音气急败坏。 我连续十几个炎遁施展出来,瞬间拉开上万米距离,来到那冰窟外面。 然而,那冰窟入口看似狭窄。 内部却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和紊乱的空间波动。 在我们冲入的刹那,洞口附近的冰层猛然合拢。 “噗通!” “噗通!” “噗通!” 我们三人重重摔落在冰窟内部,浑身是血,气息萎靡。 我更是因为施展了剑域又连续施展炎遁,几乎是油尽灯枯。 “暂时……安全了……” 我靠在冰冷的洞壁上,大口喘息。 看着身边同样伤痕累累的沈知夏和苏晚照,心中充满了后怕和无力感。 王黎的出现,小草的异常,彻底打乱了局面。 “夫君,你可还好?”沈知夏强忍着肩背的伤痛,冰凉的手轻轻搭在我的腕脉上,美眸中满是担忧。 她自己的脸色也苍白得吓人,灵力消耗过度。 衣衫多处被剑气划破,渗出点点血迹。 我摇了摇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道: “我没事儿,就是燃烧了精血,消耗过大,你们……怎么样?” 我看向沈知夏,又看向一旁盘膝调息、后背伤口仍在渗血的苏晚照。 第346章 玄冰之心 两人虽然伤痕累累,但都不危及生命。 沈知夏仔细探查我的脉象后,稍稍松了口气: “夫君灵力消耗过度,但根基未损,需尽快调息。” 她取出一枚芸沁特制的疗伤圣药递给我:“这是芸沁前辈给我的恢复丹药,快服下。” 苏晚照也睁开眼,脸色苍白却带着笑意,道: “赵师弟放心,我还撑得住,这冰窟似乎不简单,刚才闯入时那股空间波动很异常。” 我服下丹药,温和却磅礴的药力迅速化开,滋养着干涸的经脉。 我们三人不敢怠慢,立刻在洞口布置下几重隐匿和防御阵法,暂时隔绝内外气息。 “王黎他们一时半会儿应该找不到我们。” 我说着打量着冰窟,喃喃道:“但这冰窟给我的感觉很诡异,我们必须尽快恢复实力,探索出路。” 调息约莫一个时辰后,我们伤势稍稳,开始谨慎地向冰窟深处行进。 通道蜿蜒向下,四周的玄冰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蓝色。 空气中弥漫的精纯冰灵气,越来越浓郁,甚至凝结成了肉眼可见的冰晶雾霭。 更奇特的是,这里的冰灵气中蕴含着一丝古老而威严的意志残留。 “这绝非自然形成的冰窟。”沈知夏感受着周遭气息,美眸中异彩连连:“倒像是一处……远古修炼洞府,或者传承之地。” 我赞同的点了点头,这里的灵气浓郁,应该是有聚灵阵。 而聚灵阵,一般都布置在修炼洞府。 我们越往深处,空间越发开阔。 忽然,前方传来潺潺流水声。 拐过一个弯,眼前景象让我们震撼不已。 一条完全由液态的极致寒髓组成的溪流,在冰谷中静静流淌。 溪流上空漂浮着点点如同星辰般的蓝色光粒,那是高度凝练的冰系本源之力。 “万年寒髓河,还有……冰系本源之气!”苏晚照惊呼:“这些都是外界绝迹的至宝!” 我们强忍激动,知夏尽可能的采集着寒髓和冰系本源。 但我们不敢过多停留。 顺着寒髓河继续前行,前方出现三条岔路,每一条都散发着不同的能量波动。 “走哪条?”苏晚照看向我。 我凝神感应,怀中的仙凡印对中间那条路传来了最强烈的悸动。 我眉头微微一皱,不知道这仙凡印为什么会突然有反应。 “中间这条。”我笃定道:“仙凡印有反应,可能有机缘。” 踏入中间通道,一股更强的威压扑面而来。 通道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冰厅。 冰厅中央,有一座完全由透明寒冰雕琢而成的九层祭坛。 祭坛顶端,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蓝色液体流动还带着冰系本源波动的东西。 “玄冰之心!”沈知夏声音颤抖,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这是传说中冰系法则的具现化至宝,对我的玄冰灵体是无上圣物。 若能炼化,我不仅伤势可瞬间痊愈。 修为更能直冲化神圆满,甚至窥探炼虚门槛。” 我微微一愣,这东西果然不错,尤其是对于玄冰灵体的沈知夏来说。 然而,祭坛周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蓝色光幕。 光幕上流转着无数细密的古老符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防御力量。 更让人心惊的是,祭坛下方,还盘踞着三具身披残破冰甲手持冰晶巨剑的骷髅。 它们眼窝中跳动着幽蓝色的灵魂之火,散发着堪比化神圆满的强大死寂气息。 “守护傀儡?” 我心中一凛,道:“看来要取宝,必须先过这一关。” 就在这时,我们身后通道传来剧烈的能量波动和嘈杂的人声。 “他们在这里!快追!” “破了这该死的冰层!” “……” 王黎等人竟然这么快就追过来了? 他们这也太精准了吧? 难道他们也有我们的生命玉符? 我赶紧问道:“苏师姐,你的生命玉符还在吗?” “在。”苏晚照拿出生命玉符亮了亮。 我脑海中灵光一闪,道:“那玄离,八成是在你身上放置了什么可以追踪的东西,要不然他们没有理由这么快找到我们。” 苏晚照眉头一皱,赶紧拿出一块玉佩,道:“这是出发前,玄离师妹送给我的。” 我神识猛然扫了进去,在这玉佩深处,果然有一道极其隐蔽的追踪符文。 我深吸一口气,道:“就是这东西。” “那怎么办?”苏晚照下意识的想把这玉佩收进戒指。 我赶紧制止道:“别,别收进去。” 苏晚照一愣,疑惑地看着我。 前有强敌拦路,后有追兵逼近,我们陷入了绝境。 “给我,我去引开他们。”我果断说道。 俩人微微一愣,齐声说道:“不行,那太危险了。” 我眼中闪过决然:“知夏,苏师姐,你们先恢复实力,然后全力破解祭坛禁制,这些傀儡你们应该可以对付,我去引走王黎他们。” “不行,这真的太危险了!”沈知夏急道。 “这是唯一的机会!”我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相信我!只要你们尽快拿到玄冰之心,我们就有翻盘的希望,而且我一个人逃跑,累死他们也追不到我。” 沈知夏深深看了我一眼,随后重重点头道:“好!夫君,我听你的,你万事小心!” 苏晚照也不再犹豫,直接把那玉佩丢给了我。 随后,二人迅速打坐,全力恢复。 我赶紧来到三岔路的洞口,抬手挥出数百枚阵旗。 双手不断挥动间,一个八级隐匿阵法被我快速布置出来。 中间的洞口,也瞬间消失,洞口变得严丝合缝,完全看不出来一点。 为了保险起见,我抬手丢出一个监控阵盘,监视着这边。 做完这些,外面的冰层也发出了碎裂的声音。 我转身走向直接走进了左边的通道。 走出大概千米距离,我抬手挥出几面阵旗,搭建出监控阵盘的阵法屏幕。 三岔路口的情形,清晰的出现在屏幕之中。 不到三分钟,王黎带着那群人出现在屏幕之中。 他们停在三岔路口。 王黎四处看了看,转头看着玄离,问道:“那边?” 玄离拿出一个阵盘,指了指左边的通道:“这边,不远了。” 随后,所有人直接冲了进来。 我暗自松了口气,那隐匿阵法,没有被他们发现。 都来追我,知夏她们就安全了。 第347章 因险制宜 我立刻转身,向着通道深处疾驰而去。 这条通道比之前走过的更加崎岖凶险。 两侧冰壁上布满了尖锐的冰棱,地面湿滑难行。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阴寒之气,甚至连神识探查范围都被进一步压缩。 奔出不到千米,前方传来阵阵低沉的嘶吼声。 还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冰层摩擦声。 我收敛气息,悄然靠近,只见一群通体由深蓝色冰晶构成形似蜘蛛却长着锋利鳌肢的怪异生物。 它们正聚集在一个相对宽阔的冰穴中,数量不下二三百只。 每一只散发出的气息都堪比化神后期! “冰魄蛛魔……” 我认出这种遗迹中特有的凶物,它们成群出没,鳌肢含有剧毒。 且能喷吐冻结灵力的冰丝,极难对付。 我身体微微一震,阳诀运转起来。 温暖阳刚的阳火充斥着全身,顿时舒服了很多。 这里面很凶险。 但对现在的我来说…… 这简直是天然的陷阱! 我心中立刻有了计较。 迅速在冰穴入口附近寻找到几处隐蔽的冰缝和凸起,丢下几个爆炸阵盘。 并用简易的触发阵纹连接。 做完这一切,我故意释放出一丝灵力波动,然后迅速隐匿在一块巨冰之后。 “嘶嘶嘶!” 感受到灵力波动,那群冰魄蛛魔立刻被惊动。 而就在这时,通道后方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灵力波动。 王黎他们追上来了! “就在前面!快!” 这是玄离的声音。 “哼,这次看他往哪跑!” 王黎语气阴狠,带着强烈的杀意。 就在他们冲入冰穴的刹那,我猛地引爆了预先布置的爆炸阵盘。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狭窄的通道口爆发,火光与冰屑四溅。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虽然没能直接重创王黎等顶尖高手。 却成功地将紧随其后的五六名魔修和昊天宗弟子炸得人仰马翻,阵型大乱。 更重要的是,爆炸彻底惊动了冰穴内的冰魄蛛魔群。 它们以为遭到了攻击,瞬间暴怒,如同蓝色的洪流般冲出冰穴,见人就攻击。 “不好!是冰魄蛛魔。” “小心它们的冰丝和毒鳌。” “别慌,全力抵抗,干掉它们。” 王黎等人猝不及防,瞬间被蛛魔群淹没。 惨叫声、怒吼声、法术轰鸣声顿时响成一片。 我隐匿在暗处,冷静地观察着战场。 王黎、沈瑶、玄离三人实力最强,各自施展手段抵挡蛛魔。 但那些普通手下可就倒了大霉。 不断有人被冰丝缠住、毒鳌刺穿,化作冰雕或毒发身亡。 我耐心等待着,如同最狡猾的猎人。 就在他们全力对付冰魄蛛魔之时。 我的神魂之力开始在悄无声息的构建着干扰阵法。 同时抬手挥出两枚破罡针。 破罡针悄无声息的划破空气,精准地射向另外两名正在苦苦支撑的化神中期魔修的后心。 “噗!噗!” 两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那两名魔修身体一僵,护体罡气被破,瞬间被周围的蛛魔撕成了碎片。 我如法炮制,借助混乱的战场和蛛魔的掩护。 不断用暗器、小型阵法偷袭。 我专门挑那些实力稍弱,或者正在与蛛魔激战无暇他顾的敌人下手。 短短半个小时的时间,王黎带来的十余名手下。 除了他们三个核心人物,竟被我借助蛛魔之手和暗中偷袭,屠戮殆尽! “赵小凡!你这个卑鄙小人!给我滚出来!” 王黎气得几乎吐血,他浑身魔气汹涌,将扑来的几只蛛魔震碎。 随后目光疯狂地扫视四周,却找不到我的踪迹。 沈瑶和玄离也狼狈不堪,身上都挂了彩,看向彼此的眼神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惊惧。 估计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追杀一个油尽灯枯的赵小凡三人,竟然会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 时机到了! 我眼中寒光一闪,不再隐藏。 趁着王黎刚刚击退一波蛛魔,气息稍有回落之际,我猛地从藏身处冲出,目标直指心神已乱的玄离! 若不是玄离,我们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更加不会让王黎救下那该死的轩辕极。 “玄离!小心!”沈瑶惊呼。 但已经晚了!我将残余的太初灵力尽数灌注于脚底,速度暴涨,瞬间突破她仓促布下的防御,一掌狠狠拍在她的后心! “哇!” 玄离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 玄离重重撞在冰壁上,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失去了战斗力。 “玄离!” 王黎目眦欲裂,舍弃了周围的蛛魔,疯狂向我扑来。 沈瑶也尖叫着攻向我侧翼。 我深知不能硬拼,一击得手,我自然是毫不停留,立刻施展炎遁向通道更深处遁去。 “追!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 王黎彻底疯狂,和沈瑶一起,带着重伤的玄离,紧追不舍。 这条通道仿佛没有尽头。 而且越往深处,危险越多。 我们又先后遭遇了能吞噬灵力的噬灵寒风和神出鬼没的“冰影魅”。 每一次我都险象环生。 但我也利用这些险境不断给王黎和沈瑶制造麻烦,让他们伤上加伤。 终于,在穿越一片布满了不稳定空间裂缝的区域时,我故意引动了一道裂缝。 狂暴的空间之力瞬间席卷而来。 王黎和沈瑶为了护住重伤的玄离,被迫硬扛了这一击,两人皆是喷血倒飞,伤势极重。 而此时的我,同样伤痕累累,已经没有了去干掉他们的能力。 “赵小凡!!!我王黎对天发誓,必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王黎发出怨毒无比的诅咒。 他眼看事不可为,他猛地捏碎一枚漆黑的传送符。 一道黑光裹挟着他、沈瑶和昏迷的玄离,瞬间消失不见。 强敌终于退去,我紧绷的神经一松,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虚弱感袭来。 连续的战斗、逃亡、布阵、施展遁术,我的消耗已经到了极限。 我靠在一块冰壁上,大口喘息。 我服下一枚丹药疗伤,准备寻找回去的路。 然而,就在这时。 我脚下的冰层,因为刚才空间裂缝的冲击和连番大战,突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不好!” 我脸色剧变,想要跃起,却已是动作慢了一拍。 “轰隆!” 整片冰层彻底坍塌! 我脚下一空,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急速坠落! 周围是无穷无尽的黑暗和凛冽的寒风,坠落仿佛没有尽头…… 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我重重砸落在坚硬无比的地面上。 剧烈的冲击让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意识消散的前一刻,我模糊地感觉到。 这里……似乎是一个完全封闭的,且感受不到任何出口和灵气波动的……绝地。 第348章 第三神通,冰神泪 不知过了多久。 一丝微弱的意识,如同黑暗中摇曳的烛火,艰难地苏醒过来。 痛…… 撕心裂肺的痛楚从全身各处传来。 仿佛每一寸骨头都已碎裂,经脉如同被寸寸碾过。 我猛地咳嗽了几声,咳出的鲜血带着冰碴,染红了身下坚硬冰冷的地面。 我挣扎着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绝对的黑暗,没有一丝光亮。 刺骨的寒意无孔不入,甚至比外面的冰原更甚,。 这是一种能冻结灵魂的极寒。 我试图运转太初灵力驱寒,却骇然发现,体内灵力近乎枯竭,如同干涸的河床。 仅能勉强护住心脉,连最简单的内视都难以维持。 更让我心惊的是,这里的空间……死寂得可怕。 不仅没有灵气,连天地法则都仿佛被隔绝了。 我强忍剧痛,摸索着站起身。 神识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被死死压制在周身三尺之内,无法延伸分毫。 我像一个盲人,在黑暗中艰难地摸索。 触手所及,皆是冰冷、光滑、坚硬到难以置信的壁垒。 我用了很久,才大致确认,这是一个大约十丈见方的完全封闭的冰室。 没有门,没有窗,没有任何缝隙。 我用尽残余力气轰击冰壁,却连一丝痕迹都无法留下,反震之力让我伤上加伤。 “完了……” 一个绝望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 灵力枯竭,伤势沉重,被困绝地,与外界彻底失联…… 这简直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我颓然坐倒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息。 冰冷的空气刺痛着肺叶。 死亡的阴影如同浓稠的墨汁,一点点浸染我的心神。 我想起了岳震山豪爽的笑容,想起了沈知夏担忧的眼神,想起了苏晚照那倔强的表情…… 他们怎么样了? 知夏拿到玄冰之心了吗? 她们能逃过王黎的追杀吗? 下意识的,我取出了那枚生命玉符。 然而,玉符入手冰凉,其上原本代表着南荒百人的光点……竟然全部熄灭了! “不……不可能!”我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全灭了?包括知夏、苏晚照……所有人都……死了? 巨大的悲痛和绝望如同海啸般瞬间将我吞没! 是我……是我害了他们! 如果不是我实力不济…… 无尽的愧疚、愤怒、不甘、哀伤…… 种种极端情绪在我心中疯狂交织着、冲撞着。 “啊!!!” 我仰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在这绝对的黑暗和绝望中,我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坚强。 滚烫的泪水滑过冰冷的脸颊,滴落在身下的冰面上。 我心神彻底失守,情绪达到极致。 而我体内那近乎沉寂的阴诀与阳诀本源,仿佛被这至悲的泪水引动。 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剧烈震颤起来。 阴诀,主修神魂,掌控神识幽冥。 在这极致的悲痛与绝望中,我的神识仿佛被投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不断下沉,凝聚,然后开始蜕变。 一种明悟涌上心头。 神识,亦可化剑,诛神戮魂。 阴诀的第三神通:神魂刺! 无需灵力,以纯粹的神魂之力,凝聚成无形无质、直攻敌人神魂本源的致命一击。 在类似于这种隔绝灵力之地,这或许是唯一能动用的攻击手段。 几乎同时,阳诀亦被自动引动。 阳诀主修肉身气血,蕴至阳刚力。 此刻,我强烈的求生欲念与守护同伴的执念,化作了至阳的“困锁”之意。 我自身便是牢笼,气血为锁,意志为笼。 阳诀的第三神通:气血囚笼! 以自身气血为引,形成困敌之域,强行束缚对手行动。 这并非灵力结界,而是基于生命本源的力量。 福至心灵,两大神通的法诀自然而然地在我心间流淌明晰。 然而,领悟神通带来的短暂振奋,很快被更深的绝望淹没。 即便领悟了神通又如何? 我依然被困在这绝地,灵力无法恢复,伤势不断恶化。 而外面…… 或许早已没了我想见的人…… 泪水再次无声滑落,一滴、两滴……滴落在冰面上。 我泪水滴落的那一小片冰面,泛起了与周围坚冰截然不同的……柔和蓝光。 我沉浸在无边的悲伤中,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一声极其轻微“滴答”声,将我惊醒。 我茫然低头,借着刚刚领悟阴诀后对神魂感知的细微提升,我隐约“看”到…… 在我身前,不知何时,凝聚出了一滴…… 泪滴形状,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蓝色星河流转的奇异液体。 它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净化、以及……磅礴的生命气息。 这气息……这感觉…… 我猛地一个激灵,脑海中如同闪电划过。 “冰神泪?这是冰神泪?” 我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颤抖着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滴悬浮的蓝色泪滴。 触手冰凉,却带着一种仿佛能抚慰灵魂创伤的磅礴力量。 关于冰神泪的传说瞬间浮现脑海:乃冰神意志所化,蕴含至纯冰系本源与生命之力,可修复本源道伤…… 难道……难道这绝境冰室,本身就是冰神遗迹的一部分? 甚至是……孕育冰神泪的特定环境? 而需要以极致悲伤的“真泪”为引,才能使其显化? 我心中瞬间燃起了滔天的希望! 如果这是冰神泪,那芸沁宗主有救了! 或许……或许知夏她们也未必就…… 我小心翼翼地将这滴冰神泪用玉瓶收起。 也就在冰神泪离开原地的瞬间,周围突生异变。 那处冰面失去了冰神泪的镇压,突然变得脆弱,并且散发出微弱的空间波动。 我福至心灵,立刻意识到,这或许就是出口! 冰神泪的存在,不仅是为了被获取,更是镇压着某个薄弱的空间节点。 “气血囚笼,开!” 我毫不犹豫,燃烧所剩无几的气血,强行施展刚刚领悟的阳诀第三神通。 一个淡金色的、由我自身气血构成的微小囚笼出现。 此举并非困敌,而是被我反向作用,狠狠“砸”向那变得脆弱的空间节点。 “幽冥魂刺,破!” 同时,我凝聚刚刚恢复的一丝神魂之力,化作无形的尖刺,紧随其后,刺向那空间波动的核心。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我在这空间壁垒上,强行撕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一股久违的、微弱却真实的灵气从裂缝中渗透进来。 “有救了!” 我心中狂喜,用尽最后力气,化作一道血影,冲向那道裂缝。 在身体被空间之力撕扯,又即将彻底昏迷的前一刻,我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出去! 一定要出去! 无论付出任何代价也要出去! 第349章 死里逃生 “噗~” 我仿佛从深水中挣扎而出,猛地吸进一口冰冷刺骨却充满灵气的空气。 剧烈的咳嗽,让我的胸腔如同撕裂般疼痛。 意识彻底回归,我发现自己正趴在一片陌生的冰川裂隙底部。 头顶,是一线灰蓝的天空。 身后那道细微的空间裂缝正在缓缓弥合,最终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出来了……我真的出来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淹没了全身。 我艰难地撑起身体,靠坐在冰冷的岩壁上。 贪婪地呼吸着久违的蕴含灵气的空气。 虽然浑身剧痛,灵力近乎干涸。 但至少,我逃离了那个绝对绝望的冰封墓穴。 第一时间,我颤抖着取出了那枚生命玉符。 当神识沉入其中时,我的心跳几乎停止…… 玉符上,原本熄灭的众多光点,有的竟然重新亮了起来。 虽然比之前稀疏了很多,分布也极其散乱。 但是,代表着沈知夏和苏晚照的那两个属于我队友的光点,依然顽强地闪烁着。 “没死……她们没死!” 巨大的庆幸让我眼眶再次发热,几乎要落下泪来。 那种失而复得的狂喜,足以冲刷掉一切疲惫和伤痛。 我紧紧攥着玉符,仿佛能透过它感受到远方同伴的气息。 然而,喜悦很快被现实的冰冷所取代。 我仔细感知玉符,心渐渐沉了下去。 代表南荒修士的光点,只剩下寥寥十几个,如同风中残烛。 而沈知夏和苏晚照的光点,虽然亮着,但距离我极其遥远,方位根本无法精确定位。 只能大致判断在遗迹的西北深处。 更让我心惊的是,玉符隐隐传来的信息显示。 从我坠入冰室到此刻脱困,外界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天。 十天! 遗迹探索时间过半! 这十天里,外面究竟发生了何等惨烈的厮杀? 南荒修士从百人锐减至十几人。 王黎、轩辕极他们定然还在疯狂猎杀我南荒修士。 知夏和苏晚照她们这十天是如何熬过来的? 她们是否得到了玄冰之心? 她们现在是否正面临绝境? 一股强烈的紧迫感和滔天的杀意瞬间取代了刚刚的庆幸。 不能再耽搁一刻了!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首先检查自身状况。 伤势极重,多处骨骼裂缝,经脉受损,灵力枯竭。 但幸运的是,我得到了冰神泪。 并且阴差阳错下领悟了阴诀第三神通“神魂刺”与阳诀第三神通“气血囚笼”。 在这灵力恢复缓慢的极寒环境,这两大基于神魂和气血的神通,将成为我最大的依仗。 我毫不犹豫地取出那滴珍贵的冰神泪。 它散发着柔和而磅礴的生命气息,仅仅是靠近,就让我体内的痛楚缓解了几分。 我小心地引出一丝冰神泪的能量,融入经脉。 顿时,一股清凉却蕴含无限生机的洪流涌遍全身。 所过之处,破损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枯竭的灵力源泉也重新焕发出生机。 虽然无法瞬间痊愈,但足以让我恢复基本的行动和战斗能力。 “不够……但是再用帮助也不大了,而且我得留给芸沁。” 我眼中寒光凛冽。 时间不等人,我必须用最快的方式获取资源,恢复实力,然后去找她们。 我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片陌生的冰川。 神识虽然依旧受到压制,但比在那绝境冰室中好了太多,能延伸出数里范围。 我收敛所有气息,如同融入冰雪的幽灵,开始朝着西北方向移动。 我的目标明确。 靠近西北方向的同时,猎杀中洲修士,夺取他们的储物法宝。 既然你们视南荒为草芥,肆意屠戮,那便要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从现在起,我赵小凡,便是这冰神遗迹中最危险的猎手。 很快,我的神识捕捉到了第一队猎物。 那是三名身着昊天宗服饰的化神中期修士,正在一处冰谷中围攻一头冰系妖兽,看样子是想夺取妖兽守护的一株灵草。 没有一丝犹豫,我如同鬼魅般悄然靠近。 在他们刚刚击杀妖兽,心神松懈的刹那,我动了! “神魂刺!” 无声无息,一道凝聚了我当前大半神魂之力的无形尖刺,瞬间没入其中一名修士的识海。 那修士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涣散,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直挺挺地倒下,气息全无。 “什么人???” “师弟!” 另外两人骇然变色,但还没等他们看清来袭者,我已经如同猛虎般扑至近前! “焚天火羽!” 金色的火羽凝聚成一把巨大的火剑,瞬间将另一名修士笼罩。 他顿时感觉如同陷入泥潭,动作迟滞了数倍。 “死!” 火剑激射而出,直接将那名修士穿成了窟窿人。 最后一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 但我岂会给他机会?炎遁施展,瞬间追上,手起剑落,第三名昊天宗弟子毙命。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之间,干净利落,三名化神中期修士全灭。 我迅速收起他们的储物戒指和那株灵草,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身影再次消失在风雪之中。 冷酷,高效,无情。 接下来的几天,我游弋在遗迹的各处险地。 如同最耐心的猎人,专门寻找落单或小队行动的中洲修士。 昊天宗、烈阳宗、天剑门……无论来自哪个宗门,只要遇到,杀无赦。 我利用新领悟的神通和太初剑域的残余感悟,结合遗迹复杂的环境,设计了一个又一个死亡陷阱。 有时用神魂刺进行无声暗杀。 有时用气血囚笼限制敌人,再雷霆一击。 有时引动遗迹中的天然险境,借刀杀人。 我的战斗方式变得越来越简洁,越来越致命。 不再有任何废话,不再有任何怜悯。 每一次出手,都只为最快地消灭敌人,夺取资源。 我的修为在大量丹药和灵物的堆积下,迅速恢复并精进,已经隐隐触摸到了化神期的门槛。 而对杀戮的麻木,也让我的心境悄然发生着变化,仿佛凝结了一层坚冰。 短短一日,死在我手中的中洲修士已超过二十人。 我的凶名,似乎也开始在某些幸存者中悄然流传,他们称我为“冰原幽灵”、“南荒死神”。 但我毫不在意。 我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杀光这些杂碎,攒够资源,恢复实力,然后……找到我的道侣和同伴! 这一日,我刚解决掉两名烈阳宗弟子,正在清点收获,怀中的生命玉符突然传来一阵异常波动。 我凝神看去,只见代表沈知夏和苏晚照的那两个光点,亮度忽然急剧增加。 并且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着某个方向快速移动! 而与此同时,在她们移动方向的前方,也出现了清晰的方位。 在有效距离了,我很快就能找到她们。 但不妙的是,她们这种移动速度,显然是在逃命。 我脸色骤变,再也顾不得其他。 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她们的方向,全力疾驰而去! 第350章 血战王黎,试炼降临 我将速度提升到极致,体内太初灵力与阳诀气血同时燃烧,在冰原上留下一道淡金色的残影。 生命玉符上,代表沈知夏和苏晚照的光点,正以一种逃命般的速度向着我的方向移动。 “再快一点!” 我心中怒吼,不顾经脉传来的隐隐刺痛,将炎遁催发到当前极限。 终于,在一处遍布嶙峋冰柱的破碎冰川地带,我看到了前方亡命奔逃的两道熟悉身影。 正是沈知夏和苏晚照! 她们衣衫褴褛,气息紊乱,身上带着无数伤痕,显然经历了连番苦战。 沈知夏手中紧握着一柄光华内敛的冰晶长剑,剑身流淌着深邃的蓝色光晕,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强大了何止数倍。 她果然成功炼化了部分玄冰之心的力量。 苏晚照紧随其后,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坚定。 “知夏!苏师姐!”我大喝一声,瞬间出现在她们身前。 “夫君!!” “赵师弟!” 两女看到我,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但随即被更深的焦急取代。 “快走,王黎他们追来了!还有轩辕极!” 沈知夏急声道,一把抓住我的手就要继续逃。 “不必跑了。” 我轻轻挣脱她的手,转身面向追兵来的方向,眼神冰冷的如万载玄冰。 再跑,其实也跑不掉了。 “你们跑了十天,也该做个了断了。” 话音刚落,数道强横的气息便已迫近。 为首者,正是魔气滔天的王黎。 而他身旁,跟着一脸怨毒的沈瑶和眼神复杂的玄离,以及伤势未愈但满脸恨意的轩辕极。 还有另外四五名气息不俗的魔修和昊天宗弟子。 “赵小凡!你果然没死!” 王黎看到我,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残忍的笑容:“正好,省得本帝再去找你,这次,我看谁还能救你!” “救?” 我嗤笑一声,踏步上前,与王黎遥遥相对:“今日,我便来取你狗命!” “狂妄!” 王黎眼神一冷,周身魔气翻涌:“就凭你这元婴圆满的修为?即便你有些奇遇,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也是蝼蚁!” “是不是蝼蚁,打过才知道。” 我语气平淡,却蕴含着无比的自信和杀意,道:“王黎,可敢与我一对一,决一死战?其他人不得插手!” 我此举意在拖延时间,让沈知夏和苏晚照有机会喘息和恢复。 同时,我也迫切需要一场真正的巅峰之战,来检验我如今的极限。 顺便试试这个夺舍后的王黎,究竟有什么底牌。 王黎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 “就你?也配与本帝单挑?不过…… 本帝倒是很好奇,你这只蝼蚁,究竟长了多少本事。 好,本帝就给你这个机会。 在你我分出胜负前,谁都不准动手!” 他最后一句话是对身后众人说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轩辕极虽有不甘,但也不敢违逆王黎。 沈知夏和苏晚照则满脸担忧地看着我。 战场瞬间清空,只剩下我和王黎在冰柱林中对峙。 气氛凝重得仿佛要冻结空气。 “赵小凡,让你先出手,否则你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王黎负手而立,姿态傲慢,显然没把我放在眼里。 “如你所愿!” 战斗一触即发。 我深知对手强大,不敢有丝毫保留,一出手便是杀招! “阴煞指!” 我并指如剑,一道凝聚了极致阴寒与腐蚀之力的灰黑色指风,无声无息地射向王黎面门。 这是阴诀的基础神通,但威力随着我神魂提升而暴涨。 “雕虫小技!” 王黎不屑冷哼,屈指一弹,一道精纯的魔气便将阴煞指击溃。 但我攻势连绵不绝! “焚天火羽!” 漫天金色火羽凝聚,化作无数利剑,从四面八方射向王黎。 至阳之火对魔气有克制之效。 “阴阳爆!”我左手阴诀,右手阳诀,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在我胸前压缩碰撞。 产生一股毁灭性的爆炸力量,轰向王黎! 王黎脸色微凝,显然没想到我的攻击如此诡异多变。 他周身魔气化作一面巨大的黑色盾牌,将火羽和阴阳爆尽数挡下,但盾牌上也出现了细微裂痕。 “有点意思!” 王黎收起轻视,开始主动出击。 “魔影重重!”他身影一晃,化作数十道真假难辨的魔影,从各个角度向我扑来。 太初剑域!!! 我身形暴退,同时“气血囚笼”瞬间发动,剑域瞬间笼罩使。 果然限制了那些魔影的行动,帮我分辨出了真假。 “神魂刺!” 我看准时机,最强神魂攻击无声发动,直刺王黎本体识海。 王黎身体猛地一震,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惊骇,显然吃了暗亏。 但他神魂极其强大,竟硬抗了下来,反手一掌拍出。 “大天魔手!” 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魔掌携带着毁灭气息压下。 “太初剑域,开!” 我撑开剑域,无数无形剑气绞杀魔掌,同时太初灵力化作巨剑逆斩而上。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响起,冰柱倒塌无数。 我和王黎同时倒飞出去,气血翻涌。 战斗进入白热化! 我们两人手段尽出,在这片冰川上展开激烈厮杀。 王黎的魔功诡异强大,层出不穷,时而化出噬魂魔音干扰心神,时而施展吞噬魔光企图炼化我的灵力。 我的太初阴阳诀神通配合太初剑,亦是变化多端。 尤其是“神魂刺”屡建奇功,让王黎忌惮不已。 我凭借神通巧妙和顽强意志,竟与化神圆满的王黎激战了足足半日。 方圆数里被打成一片废墟! 然而,修为的巨大差距终究难以弥补。 我的灵力和神魂消耗巨大,渐渐不支。 王黎虽然也受了些伤,但底蕴深厚,越战越勇。 周围观战的人,皆是心惊胆战,沈知夏甚至好几次都准备出手了。 “游戏结束了,赵小凡,能逼我用出七成实力,你足以自傲了!” 王黎狞笑一声,终于施展出最后的绝杀。 “九幽黄泉指!” 一道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漆黑指芒,携带着湮灭生机的恐怖力量,瞬间穿透了我的防御,狠狠点在我的胸口。 “噗!!!” 我如遭重击,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 胸口出现一个恐怖的血洞,太初剑域瞬间崩溃,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冰面上,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 我瞪大眼睛,这个王黎果然不简单。 我尽可能的高估他,但他的实力,还是远超我的想象。 这家伙是上界大能转世,底牌真的层出不穷。 如果同样的境界,我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夫君!!!” 沈知夏和苏晚照凄厉惊呼,想要冲过来,却被轩辕极等人死死拦住。 王黎漫步走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的眼中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杀意。 “现在,知道谁才是蝼蚁了吗?我这就送你下去陪岳震山那个莽夫。” 他抬起手,魔气凝聚成致命的刀锋,对准我的头颅,就要斩下。 沈知夏目眦欲裂,苏晚照绝望闭眼。 我望着那落下的死亡之刃,心中充满了不甘……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吗? 突然、 “嗡!!!”的一声传来。 整个冰神遗迹,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天空之中,一道无法形容其庞大的、纯净到极致的蓝色光柱,骤然从天而降,笼罩了整片遗迹。 一股浩瀚、古老、威严的意志降临,仿佛神明睁开了眼眸。 冰神试炼,正式开启。 之前进来的时候,那个星河道尊便说过这冰神试炼。 但谁也不知道,试炼的内容是什么。 但他也说过,只有通过了冰神试炼,才有机会得到冰神传承。 没想到来的这么及时。 蓝色光柱蕴含着奇异的力量,王黎那必杀的一击,在接触到光柱边缘的瞬间,竟如同冰雪消融般瓦解。 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将我和王黎,以及遗迹中的所有幸存者,同时牵引。 “不!!” 王黎发出不甘的怒吼,却无法抗拒这股源自遗迹本源的规则之力。 我的身体在光柱中缓缓悬浮,伤势被一股温暖的力量暂时稳定。 我看向同样被光柱笼罩、满脸焦急望向我的沈知夏和苏晚照,又看向对面脸色铁青、杀意沸腾的王黎。 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更深的紧迫感同时涌上心头。 冰神试炼……突然降临。 这既是危机,也是转机。 我鼓动灵力,来到沈知夏和苏晚照身边,三人彼此紧握双手,不被这光柱冲散。 庆幸的是,这光柱并没有互相排斥,而是融合成了一个大光柱。 而其他人也纷纷组队,他们都不想单独进入这未知的冰神试炼场。 第351章 险中渡劫,死中求生 蓝色光柱的牵引力柔和却不可抗拒,将我们三人带离了那片破碎的冰川。 天旋地转间,仿佛穿越了无尽的虚空。 待视野重新清晰时,我们已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我暗自松了口气,这次没有将我们强行分开了。 这是一片昏暗且压抑的天地。 天空是永恒的暗红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扭曲的云层中偶尔划过惨白的闪电。 脚下是龟裂的黑色大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最让人心悸的是,四面八方不断传来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和窸窣声。 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这里……就是冰神试炼的第一关?”苏晚照紧握长剑,神色凝重地环顾四周:“感觉更像是一处魔域。” 沈知夏搀扶着重伤的我,美眸中满是担忧:“夫君,你的伤……” 我强忍着胸口传来的剧痛和体内混乱的气息,摇了摇头: “还死不了……但必须尽快疗伤,这里危机四伏,我现在的状态是累赘。” 我能感觉到,体内元婴圆满的瓶颈已经松动。 但重伤之下,灵力运转晦涩,竟一时无法冲关。 话音未落,四周的黑暗中骤然亮起无数点猩红的光芒。 紧接着,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怪物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它们有的形似腐烂的巨狼,有的如同扭曲的树人。 有的则是纯粹的阴影凝聚体。 但是无一例外都散发着暴虐的气息,实力从元婴期到化神期不等。 “保护小凡!” 沈知夏娇叱一声,手中冰晶长剑爆发出璀璨蓝。 一道凌厉的玄冰剑气横扫而出,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头怪物冻成冰雕,随即粉碎。 苏晚照也毫不迟疑,青岚剑诀施展开来。 剑光如莲,守护在我另一侧,将漏网之鱼尽数斩杀。 两女将我护在中间,背靠着一处巨大的黑色岩石,面对源源不断的怪物潮水,展开了惨烈的防御战。 沈知夏凭借玄冰之心的力量,剑法威力大增,每一剑都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大片大片地清理着怪物。 苏晚照剑法精妙,身法灵动,专攻那些实力较强、试图突破防线的个体。 然而,怪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仿佛杀之不尽。 它们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地冲击着防线。 两女很快便香汗淋漓,灵力消耗巨大,身上也开始添上新的伤痕。 沈知夏为了抵挡一头化神后期阴影怪物的偷袭,左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染红了白衣。 苏晚照更是为了替我挡下一道腐蚀性的吐息,后背的伤口再次崩裂,脸色苍白如纸。 我看着她们为了保护我而苦苦支撑,甚至不惜以伤换伤,心中如同刀绞一般,充满了无力和愤怒。 必须尽快恢复。 我心中怒吼,不顾经脉刺痛,疯狂运转太初阴阳诀,近乎掠夺般地吸收着周围的灵气。 同时将仅存的疗伤丹药一股脑吞下。 剧痛与修复的力量在体内激烈冲撞,那层松动的瓶颈在巨大的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在两女防线即将被突破,眼看就要被怪物潮水淹没的刹那。 “轰!!!” 我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这并非瓶颈破碎,而是积蓄的力量达到了临界点,引动了冥冥中的天地法则。 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在这片试炼之地的上空。 完全无视此地的特殊规则! 原本暗红色的天空,瞬间被无边无际的厚重乌云覆盖。 而在那乌云之中,无数根银色电蛇疯狂穿梭着,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 一股毁灭性的天地之威,精准地锁定了尚在元婴期但已触及化神边缘的我。 “雷劫???” 苏晚照惊呼一声:“元婴境怎么会有雷劫呢?不是要大乘境才会出现雷劫吗?” “雷劫?”沈知夏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喃喃道:“在这种状态下,在无数怪物的包围中渡劫?夫君……你……” 怪物潮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威震慑,攻势为之一滞,发出不安的嘶吼。 “哈哈哈!来的好!” 我却仰天发出一声长笑,笑声中带着决绝与疯狂。 雷劫是危机,也是最大的转机。 借助雷劫之力,或许能一举冲关,更能……清场! 我猛地推开搀扶我的沈知夏,挣扎着站直身体,虽然摇摇欲坠,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你们退后!退出我的雷劫范围,护住好自己,这雷劫,是我们的机会!” “机会?”二女转头看着我,眼中满是疑惑。 我仰头望向那酝酿着毁灭力量的劫云,主动释放出自己全部的气息,向天劫发出挑衅。 “知夏,你们快退,别被雷劫锁定。” 二人纷纷退出,落在两根高高的石笋之上。 就在她们离开之后,雷劫彻底形成。 雷劫范围内的我和那无数的怪物,纷纷被雷劫锁定。 它们想要退,却已然来不及了。 我抬头看着头顶乌云,怒声吼道:“来吧!就让我看看,你这天劫,能否磨灭我的向道之心!” 仿佛被我的狂妄激怒,劫云轰然炸响。 “咔嚓!!!” 第一道天雷,粗如儿臂,却蕴含着纯阳破邪的恐怖力量,撕裂昏暗的天空,直劈我的天灵盖! 我没有躲闪,也无法完美防御。 我运转残存的太初灵力遍布全身,尽可能的形成一道灵力护盾。 “轰!” 天雷灌体! 我浑身剧震,一口鲜血喷出,身体表面瞬间焦黑一片,经脉如同被撕裂。 难以想象的痛苦席卷全身。 但我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疯狂运转功法。 引导这毁灭中蕴含的一丝生机之力修复伤体,冲击瓶颈。 而被雷劫余波扫到的那些怪物,超过一半都瞬间灰飞烟灭。 “有效!”我精神一振。 第二道、第三道天雷接连落下,一道比一道凶猛! 我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一次次被劈得皮开肉绽,骨骼作响,气息不断衰落。 但我始终没有倒下! 而那些怪物怪物在至阳至刚的天雷面前,成片成片地化为飞灰! 它们的攻击也被狂暴的雷电干扰,难以形成有效的合围。 沈知夏和苏晚照在远处看得心惊胆战,却又帮不上忙,只能拼命斩杀那些试图绕过雷区攻击她们的漏网之鱼。 第四道、第五道……当第七道暗紫色的诡雷落下时。 其中蕴含的阴煞之力几乎冻结我的神魂。 我也几乎要彻底失去意识。 “坚持住,为了知夏,为了苏师姐,为了我在乎的所有人……我不能倒!” 强烈的执念支撑着我,阴诀自发运转,竭力化解着神魂层面的攻击。 我身体微微一震,吸收了一丝‘冰神泪’的磅礴生机,状态恢复了许多。 可那第八道天雷,居然是纯粹的金色。 它仿佛天神之剑,要将我这逆天者彻底斩灭。 我怒吼着,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包括刚刚在雷劫中淬炼出的一丝微弱神力,凝聚于拳锋,逆天而上。 “太初擎天!” “轰~~” 巨大的爆炸声几乎震聋了我的耳朵,我重重砸落在地,全身骨骼不知碎了多少,意识已经模糊。 就在我以为自己即将形神俱灭之际,第九道天雷,也是最后一道。 它凝聚了前八道所有特性的混沌神雷,缓缓从云层中探出。 其威压,似乎让整个试炼之地都在颤抖。 “完了……”苏晚照绝望地闭上了眼。 沈知夏泪流满面,想要冲过来,却被残余的雷电余波阻挡。 我无力的看着天空。 第一次渡劫,没有任何经验。 也没有任何概念。 我也没想到,这雷劫居然如此凶悍。 看着那毁灭的终极一击,我叹了口气,心中反而一片平静。 这一生,挣扎过,战斗过,爱过,也恨过,无悔了…… 不!还有悔!我还没见到芸沁宗主康复,还没为岳兄报仇。 还没……守护好身边的人! “我!不!甘!心!”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源自灵魂的咆哮。 或许是这极致的不甘引动了什么,我怀中的仙凡印微微一热,一缕微不可察的混沌气息融入我即将溃散的神魂。 混沌神雷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万物归墟的寂灭感。 我的身体仿佛在分解,意识沉入无边黑暗。 但就在这绝对的“死寂”之中,一点顽强的生命之火,借助仙凡印那缕气息和雷劫中蕴含的最后一缕造化生机,猛地燃烧起来。 “咔嚓!”体内那困扰许久的瓶颈,在这生死边缘,终于彻底破碎。 一股全新的、远比元婴期磅礴浩瀚的力量,轰然爆发。 瞬间涌遍我的四肢百骸! 破碎的身体在这股新生力量的滋养下开始重塑。 干涸的丹田气海扩张了数倍。 其中的元婴变得更加凝实,眉目清晰,隐隐有向元神转化的趋势。 天空中的劫云缓缓消散,留下一片被净化过的清朗。 我躺在焦黑的地面上,周身雷光渐渐内敛。 气息虽然虚弱到了极点,却带着一股经过天雷淬炼后的纯净与强大,以及……属于化神境的独特威压。 渡劫成功了? 我正式踏入化神境! 我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最后仙凡印里的混沌气息是怎么回事? 我艰难地睁开眼,看到的是沈知夏和苏晚照扑过来的、满是泪水却绽放着无比惊喜的脸庞。 再看周围,之前那令人绝望的怪物潮,已然在天劫之下……荡然无存! 只留下一地焦黑的残骸和弥漫的焦糊味。 “夫君!” “赵师弟!” 两女紧紧抱住我,喜极而泣。 我虚弱地扯出一个笑容,感受着体内新生的力量和在生死间获得的感悟,轻声道:“没事了……我…成功了,而这试炼的第一关,我们也过了。” 话音刚落,那天上的乌云也化成了一朵七彩的恢复祥云,缓缓落了下来。 第352章 战魂路交给我 很快,那因雷劫消散而凝聚的七彩祥云,将我们三人笼罩其中。 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而磅礴的生机之力,如同母亲的怀抱,瞬间包裹了我们。 这力量纯净至极,蕴含着天地间最本源的治愈法则,远非任何丹药或功法所能比拟。 “这是……天道赐福?” 苏晚照惊喜地感受着涌入体内的暖流。 她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以及连日激战留下的暗伤,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就连疤痕都未曾留下。 苍白的面色迅速恢复红润,消耗殆尽的灵力迅速充盈,甚至比之前更加精纯凝练。 沈知夏亦是如此。 她左臂的伤口瞬间复原,因强行催动玄冰之心而有些受损的经脉被温柔地修复、甚至是拓宽。 那滴炼化入体的玄冰之心,蓝光更加深邃内敛,与她玄冰灵体的契合度更高,散发出的寒意愈发纯粹而强大。 而我,作为渡劫者,得到的馈赠最为丰厚。 七彩祥云的能量主要灌注于我身。 那被天雷劈得焦黑破碎的体表,如同蜕皮般脱落,露出下方新生的、莹润如玉的肌肤,散发着淡淡的宝光。 体内断裂的骨骼重塑,比之前更加坚韧。 破损的经脉被修复拓宽,能够容纳和运转更为磅礴的灵力。 周身缭绕着淡淡的混沌气息和未散尽的雷光,散发着远超普通化神初期的威压。 这不仅是量的提升,更是质的飞跃! 我缓缓站起身,握紧双拳,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海的全新力量。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和掌控感油然而生。 举手投足间,仿佛都能引动周遭天地灵气的共鸣。 神识扫过,范围比之前扩大了十倍不止,且更加敏锐清晰,甚至能隐约感知到空气中细微的法则波动。 “这就是化神期……” 我心中充满了欣喜与感悟。 这次雷劫,虽九死一生,但收获亦是巨大。 不仅修为突破,肉身、神魂、灵力都经历了一次彻底的淬炼和升华。 根基变得无比扎实。 更重要的是,在生死边缘,我对太初阴阳诀的理解更加深刻,对力量的运用也有了新的明悟。 那仙凡印关键时刻传来的混沌气息。 更是让我意识到这件伴随我重生的宝物,蕴藏着远超想象的秘密。 这个实力,足以将王黎斩于马下的自信了。 “夫君,你感觉怎么样?” 沈知夏美眸中异彩连连,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我身上发生的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前所未有的好。”我笑着握住她的手,又看向苏晚照,“苏师姐,你的伤?” “全好了,这天道赐福真是太神奇了!” 苏晚照活动了一下筋骨,脸上洋溢着轻松的笑容:“赵师弟,恭喜你,正式踏入化神之境!方才那雷劫,真是吓死我们了。” 我心中温暖,知道她们之前的担忧和拼死守护。 “让你们担心了,不过,因祸得福,这第一关的怪物,也被雷劫清理干净了。” 我们环顾四周,之前那令人绝望的怪物潮已然消失。 只留下满地的焦痕,证明着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雷劫并非幻觉。 暗红色的天空似乎也明亮了几分,空气中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淡了许多,仿佛被天雷净化过一般。 然而,还没等我们仔细体会这劫后余生的宁静,我怀中盛放着冰神泪的玉瓶,突然毫无征兆地微微震动起来。 并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带着指引意味的温热感。 我心中一动,取出玉瓶。 只见那滴冰神泪在瓶中缓缓流转,内部仿佛有星河流转的蓝色光华比之前更加活跃。 它似乎与这试炼之地的某个深处,产生了某种强烈的共鸣。 “这是……冰神泪?”沈知夏惊讶的问道。 我点点头,道:“是,在一个明悟之地得到的。” 沈知夏和苏晚照都是大大的松了口气,有了这个东西,芸沁就有救了。 芸沁是南荒妖洲的柱石,有她在,南荒妖洲就不会垮。 “冰神泪有反应了!”沈知夏惊讶道:“难道……它感应到了真正的冰神传承所在?” 苏晚照也凝神道:“很有可能!冰神泪本就是冰神意志所化,在此地产生感应,再正常不过。” 我仔细感知着冰神泪传来的微弱却清晰的指引方向,正是这片焦土大地的深处。 “看来,这试炼并未结束,或者说,我们刚刚通过了资格筛选,真正的冰神传承考验,恐怕就在前方,由这冰神泪指引。” 我们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坚定。 历经千辛万苦,甚至险些生死相隔,才走到这里,岂能半途而废? “走!” 我收起玉瓶,循着冰神泪感应的方向,率先向前走去。 沈知夏和苏晚照紧随其后,三人成犄角之势,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脚下的焦土逐渐变得坚硬冰冷,空气中的温度也在缓缓下降。 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由万年不化的玄冰构成的冰原。 在这冰原之上,耸立着三座高达千丈造型各异的冰晶大门! 第一座大门,通体晶莹剔透,门上雕刻着无数繁复而古老的冰雪符文,散发着极致纯净的冰寒气息,仿佛能冻结灵魂。 第二座大门,呈暗蓝色,门上有无数战斗痕迹和裂痕,隐隐传出金铁交击和战鼓雷鸣之声,充满了肃杀与战意。 第三座大门,则显得有些虚幻,仿佛由光影构成,门上流动着各种模糊的人影和场景,散发着变幻莫测、直指人心的诡异波动。 而在三座冰晶大门之前,矗立着一块巨大的冰碑,上面用古老的文字铭刻着规则: “冰神传承,单人进入,三途择一。” “冰心路,炼极致之冰心,通玄冰大道,需至纯冰体,心无旁骛。” “战魂路,铸不灭之战魂,掌冰霜杀伐,需无畏勇气,百战不屈。” “幻情路,渡红尘之情劫,悟冰心有情,需至情至性,勘破虚妄。” “一旦选择,无法回头。” “通过者,可得见传承真谛。” 冰冷而威严的意念,随着文字映入我们脑海。 “三选一……”苏晚照蹙眉看着冰碑:“每一条路的要求都如此苛刻,而且看起来都凶险万分。” 沈知夏的目光则牢牢锁定在第一座“冰心路”大门上。 她的玄冰灵体与这条路的要求最为契合。 冰神泪的感应也隐隐指向这座门,但“心无旁骛”的要求,让她不禁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我也陷入了沉思。 这三条路,似乎对应着不同的传承方向。 冰心路重道法修为,战魂路重杀伐战力,幻情路重心境历练。 选择哪一条,可能决定了最终获得传承的侧重点。 而且,“无法回头”四个字,更增添了抉择的分量。 “我们……要分开吗?” 苏晚照问道,声音有些迟疑。 一起经历了这么多,分开闯关显然风险更大。 我看着身旁的两位同伴,又感受着怀中冰神泪越来越清晰的指向,心中渐渐有了决断。 那冰碑上,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只能单人进入。 这里面对应的,应该是不同的传承。 而且对于我们三人来说,似乎都很契合。 这第一条冰心路,炼极致之冰心,通玄冰大道,需至纯冰体,心无旁骛。 更像是为沈知夏量身打造的。 而第三条幻情路,渡红尘之情劫,悟冰心有情,需至情至性,勘破虚妄。 更加贴合苏晚照,他算是出淤泥而不染的人,从水牢救我,到1024号镇妖关安慰我,到这次合作,她都是一个至情至性之人。 哪怕是玄离如此小人,都没有污染她的心境。 而第二条战魂路,铸不灭之战魂,掌冰霜杀伐,需无畏勇气,百战不屈。 则更是我迫切需要的,我要的就是实力,更加不缺勇气,而且早就已是百战之躯。 生死边缘,我已经走过无数回了。 我开口道:“知夏,你走冰心路,苏师姐,你走幻情路,这战魂路,交给我来走。” 第353章 百人斩,十人斩 二女转头看着我。 沈知夏与我目光交汇,看到了我眼中的信任与鼓励。 她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好!夫君,我听你的,我一定会通过试炼,拿到传承!” 她明白,这不仅是为了她自己,更是为了整个南荒的希望。 我转向苏晚照,道:“苏师姐,幻情路,至情至性,勘破虚妄,你为人重情重义,心思澄澈,经历诸多变故却能坚守本心,此路正适合你。我相信你能勘破其中虚妄,寻得真我。” 苏晚照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抹释然又带着决心的笑容,道: “赵师弟,谢谢你,这条路……或许正是我需要面对的,你们也要小心!” 她很清楚,幻情路的凶险可能更在于内心。 我们三人相视,无需再多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历经生死建立的信赖与默契,此刻都化作最坚定的支持。 “保重!” “一定要成功!” “加油。” 我们一人说出一句,几乎同时转身,毅然决然地走向各自选择的大门。 当我靠近那座暗蓝色的“战魂路”巨门时。 一股沉重如山的战意和凛冽的杀气扑面而来。 仿佛有无数金戈铁马在耳边轰鸣。 门上那些战斗痕迹仿佛活了过来,诉说着古老而惨烈的搏杀。 我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太初灵力在经脉中奔腾,阴阳诀暗暗运转。 一步踏出,迈入了那散发着吞噬之感的门内光影。 天旋地转的感觉再次传来。 但与之前不同,这次更像是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角斗场。 待视野稳定,我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无比广阔的圆形冰原战场之中。 头顶是暗红色的苍穹,脚下是坚硬冰冷的玄冰。 四周,则是一望无际的虚无。 “战魂路,第一关:百人斩!” 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击杀百名同阶战魂投影,方可进入下一关,失败,则魂飞魄散。” 我皱了皱眉头,这战魂路还有几关? 话音未落,我前方的冰原上,空间一阵扭曲,瞬间凝聚出上百道身影。 这些身影模糊不清,仿佛由冰蓝色的能量构成。 但散发出的气息却无比真实,赫然都是化神初期的修为。 它们手持各种冰晶武器,眼神空洞却充满杀意,如同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百名同阶……” 我眼神一凝,眉头微皱,压力陡增。 虽然我自信战力远超普通化神初期。 但同时面对一百个不知疼痛、不畏死亡的化神初期战魂,难度可想而知。 没有给我任何思考的时间,那上百名战魂投影齐声发出无声的咆哮,如同潮水般向我发起了冲锋。 冰原震动,杀气冲天。 “来得好!” 我非但不惧,反而热血沸腾。 刚刚突破,正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来稳固境界,熟悉我的力量。 “太初剑域,开!” 我低喝一声,经过雷劫淬炼后更为强大的神识之力扩散开来。 混沌色的剑域瞬间笼罩了方圆百丈。 进入剑域的战魂投影,速度明显的一滞,动作变得迟缓起来。 “焚天火羽!” 我双手一挥,漫天金色火羽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精准地射向那些被神魂刺影响的战魂。 至阳之火与极寒战魂属性相克,爆发出剧烈的能量冲突。 瞬间将七八个战魂炸得粉碎。 但更多的战魂已经冲到了近前。 刀枪剑戟带着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攻来。 我高高跃起,双手一撒。 “阴阳爆!” 无数冰晶犹如下雨一般,纷纷落下,爆炸。 阴阳之力交加,战魂们大多都受伤不轻。 我心念一动,身形如电,太初灵力灌注右拳,一拳轰出! “太初破妄拳!” 拳风所过之处,空间微微扭曲,两名战魂连人带武器被轰成冰晶碎片。 我的战斗方式简单、直接、高效! 利用剑域控场,焚天火羽减员。 然后利用阴阳爆降低战斗力,再以强横的肉身和太初灵力进行毁灭性打击。 我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战斗机器,在战魂群中纵横捭阖,所向披靡。 这些战魂投影虽然数量众多。 但毕竟只是能量造物,缺乏灵智和变通。 在我的多重手段下,显得笨拙而脆弱。 我的战斗技巧在高压下飞速提升,对化神期力量的运用也越来越纯熟。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将最后一个战魂投影一拳轰碎时。 周围暂时安静了下来。 我微微喘息,身上沾染了些许冰屑,但气势却愈发高昂。 百名同阶,尽数歼灭! “第一关通过,奖励:战魂精魄一缕,可提升战意与恢复力。”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一道精纯的冰蓝色能量从天而降,融入我的体内。 顿时,我感觉精神一振。 消耗的体力和灵力恢复了不少,心中战意更加澎湃。 这看着没什么实物奖励,但是战意能提升战斗上限,恢复能力更是我目前最缺的。 而且这战魂精魄带来的替身是永久的。 这奖励,对我来说非常实用。 “第二关:十人敌!击杀十名化神中期战魂统领!” 前方空间再次扭曲,这次出现的战魂数量锐减,只有十名。 但它们的身形更加凝实,穿着冰晶铠甲,手持巨斧或长戟,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化神中期。 而且,它们似乎具备了一定的战斗智慧。 眼神中不再是纯粹的杀戮,而是带着审视和策略。 “结阵!”其中一名战魂统领居然发出了模糊的音节。 十名战魂瞬间散开,形成一个包围圈,彼此气息相连,攻防一体。 “有点意思!” 我舔了舔嘴唇,眼中战意更盛。 这才是真正的挑战。 “杀!” 十名战魂统领同时发动攻击。 斧影如山,戟芒如龙,配合默契,封死了我所有闪避空间。 “炎遁!” 我身形瞬间消失,出现在战阵侧翼。 但一名战魂统领仿佛早有预料,巨斧横扫,逼得我不得不硬接。 “嘭!”拳斧交击,我手臂微微一麻,对方的力量果然强横。 “不能硬拼,要破阵!” 我瞬间改变策略,剑域全力收缩,集中压制其中三名战魂。 同时,神魂刺如同毒蛇般袭向指挥的那名统领! 战斗再次爆发,但这一次更加凶险和激烈。 这些战魂统领懂得配合,攻防有序,给我造成了巨大的麻烦。 我身上开始出现伤痕,冰晶武器划破肌肤,带来刺骨的寒意。 但我越战越勇,“百战不屈”的意志在血液中燃烧。 我将所学的各种神通、武技、乃至阵道知识,融会贯通,随机应变。 时而以速度游斗,时而以力量硬撼,时而布下简易阵法干扰。 最终,我抓住一个破绽,以受伤为代价,强行击杀了那名指挥统领。 战阵瞬间告破,剩下的战魂虽然依旧强悍。 但已无法形成有效配合。 我又花费了一番功夫,才将它们逐一斩杀。 当我浑身是血,拄着膝盖大口喘息时,第二关终于通过。 又一缕更精纯的战魂精魄融入体内,修复着我的伤势,继续提升着我的战意和恢复能力。 “第三关:一对一!战胜化神圆满的‘远古战魂’!” 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肃穆。 前方,冰原中央,空间剧烈波动。 一个高达三丈、身披残破远古战甲、手持门板大小冰晶巨剑的庞大身影,缓缓凝聚。 它散发出的气息,赫然是化神后期巅峰。 而且,那股沧桑、厚重、仿佛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恐怖战意,让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才是战魂路真正的考验! 我看着那如同战神般的远古战魂,擦去嘴角的血迹。 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沸腾的战意。 “来吧!让我看看,远古的战魂,究竟有多强!” 我提起全部力量,主动冲向了那最终的守关者! 第354章 不灭战魂诀 “吼!” 远古战魂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手中门板大小的冰晶巨剑简单直接地一记竖劈!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与速度。 剑未至,那股撕裂一切的剑风已经压得我周身骨骼咯吱作响。 “不能硬接!” 我瞳孔猛缩,炎遁瞬间发动,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向侧方急闪。 “轰!!!” 巨剑劈落在我原先站立的位置,坚硬的玄冰地面被劈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狂暴的剑气四溢,甚至将我逼得连连后退! “好可怕的力量!”我心头凛然。 这远古战魂的力量、速度、以及对战斗时机的把握,都远超前两关的战魂。 甚至比王黎给我的压迫感还要强上不少。 它一击不中,巨大的身躯却异常灵活,巨剑横斩,封锁我所有退路! 剑势笼罩之下,我仿佛置身于冰封地狱。 “太初剑域!” 我怒吼一声,将剑域收缩到周身十丈,混沌剑气疯狂绞杀,试图削弱其剑势。 “阴阳爆!” 我双手齐推,一阴一阳两股极端能量在剑域加持下,轰向巨剑侧面。 “嘭!” 剧烈的爆炸让巨剑轨迹微微一偏,但我也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涌。 远古战魂毫不停歇,巨剑舞动如风,攻势如同狂风暴雨。 每一剑都蕴含着崩山裂地的威能。 我施展浑身解数,炎遁闪避,剑域周旋,神魂刺干扰,太初拳硬撼,却依旧被完全压制,只能苦苦支撑。 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灵力消耗巨大。 一次躲闪不及,巨剑擦过我的左肩,带走一大片血肉,深可见骨! 剧痛几乎让我晕厥! “不行……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我脑中飞速思考:“它力量无敌,但似乎……缺乏变化?对!它的攻击模式很固定,全是刚猛无俨的劈砍横扫!” 我强忍剧痛,开始仔细观察。 果然,这远古战魂虽然强大,但战斗方式极其古朴,仿佛只会几种基础的战场杀伐之术,依靠绝对的力量和速度碾压对手。 “或许……破绽就在这里!” 我眼中精光一闪,想到了对策。 当下一次巨剑再次劈来时,我没有完全躲闪,而是算准时机,用太初剑域微微偏转剑锋方向,同时身体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切入其内圈。 “气血囚笼!” 我拼着右臂被剑气划伤的代价,淡金色气血之力瞬间束缚住它持剑的右臂关节。 虽然只能束缚一瞬,但足够了! “神魂刺!” 我凝聚所有神魂之力,化作一根无形尖刺,狠狠刺向它那隐藏在头盔下的灵魂核心的位置。 “嗷!!!” 远古战魂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僵直。 巨剑的挥动也慢了半拍。 就是现在! “太初……归元!” 我将体内残存的太初灵力、阴阳之力、甚至刚刚吸收的战魂精魄能量,全部压缩于拳锋。 这一拳,蕴含了我对力量的所有理解,返璞归真,直指本源。 拳头无声无息地印在了远古战魂的胸口铠甲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 “咔嚓……轰~” 以我的拳头为中心,远古战魂那坚不可摧的冰晶铠甲,如同蛛网般碎裂。 庞大的身躯从内部开始崩解,化作最精纯的冰蓝色能量,轰然爆散。 我脱力地单膝跪地,大口咳血,浑身如同散架一般。 但我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那爆散的能量中心。 能量并未完全消散,而是迅速凝聚,最终化作一枚指甲盖大小通体暗蓝的晶体,缓缓悬浮在我面前。 一股精纯、古老、而又充满不屈战意的气息,从中散发出来。 “战魂传承核心……” 我伸出手,那枚晶体如同有生命般,自动飞入我的掌心,融入我的身体。 刹那间,海量的信息涌入我的脑海。 那是关于战斗的至高奥义,是关于意志锤炼的无上法门,是一种名为《不灭战魂诀》的古老传承。 这门功法是一门顶级的炼体功法。 不修灵力,专修战意与意志,可将战意化为实质的力量,意志不灭,战魂永存。 同时,一股精纯的战魂本源力量流淌我的四肢百骸,快速修复着我的伤势,并深深烙印在我的神魂深处。 我感觉自己的意志仿佛经过千锤百炼,变得更加坚韧不拔。 心中战意澎湃,似乎只要意志足够强大,便可战天斗地。 “战魂路,通过,传承者,恭喜。”冰冷的声音似乎也多了一丝赞许。 我赶紧双手抱拳,躬身施了一礼,大声喊道:“赵小凡多谢前辈。” 光芒一闪,我被一股柔和的力量送出了战魂路。 眼前景象变幻,我重新出现在了那片耸立着三座大门的冰原上。 我立刻看向另外两座大门。 冰心路和幻情路的大门依旧紧闭,没有任何动静。 知夏和苏晚照还没有出来。 “希望她们一切顺利。” 我心中默念,随即盘膝坐下,一边消化刚刚得到的《不灭战魂诀》传承,一边运转功法恢复状态。 传承核心的能量让我恢复得极快。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伤势已然痊愈,状态甚至比进入战魂路前更胜一筹。 化神初期的境界彻底稳固,身上自然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战意。 刚恢复完,一股力道突然出现,将我直接扫出了试炼场,回到了我之前和王黎战斗的地方。 我皱了皱眉,四处看了看,并没有发现知夏和苏晚照。 进去一趟时间,就晋级了化神境,这事儿过于惹眼。 我功法运转,把修为隐匿在了元婴圆满境。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嚣张的喧哗声和灵力波动。 “哈哈哈!果然在这里!赵小凡,你果然没死在里面!” 我抬眼望去,只见以轩辕极为首,足足二十多名昊天宗弟子,正气势汹汹地朝我这边遁来。 他们似乎也是刚刚从其他试炼中出来,不少人身上带伤。 而且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没有一个人成功得到传承的。 要不然不会没有恢复。 他们看向我的目光却充满了贪婪和杀意。 显然,他们一直在附近蹲守,就等着我出来。 “就你一个人?沈知夏那个贱人和青岚宗的婊子呢?是不是已经死在里面了?哈哈哈……” 轩辕极看到只有我一人,更加得意忘形: “真是天助我也!赵小凡,这次看谁还能救你,把你身上的宝物和传承都交出来,本少主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我缓缓站起身,眼神平静地看着他们,如同在看一群蝼蚁。 获得战魂传承后,我的心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对于这种聒噪的废物,连生气的欲望都淡了许多。 “轩辕极。”我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爹没教过你,废话越多的人,通常死得最快吗?” 轩辕极脸色一僵,随即暴怒:“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给我上!杀了他!” 二十多名昊天宗弟子,其中不乏化神后期甚至圆满的高手。 他们同时祭出法宝,施展法术,五颜六色的光华如同潮水般向我涌来。 声势骇人! 若是之前,我或许还要费一番手脚。 但现在…… 我甚至没有动用太初剑域。 我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心中默念《不灭战魂诀》的法门。 一股无形的、凝练到极致的战意自我体内升腾而起,仿佛化作了一柄无形的绝世战矛。 “战魂冲击!” 我对着那汹涌而来的攻击洪流,轻轻一指点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的光华。 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意志力量,如同无形的波纹般扩散开来。 “噗!”“噗!”“噗!”…… 那些看似强大的法术、法宝光芒,在接触到这无形战意的瞬间,如同泡沫般纷纷破碎、湮灭。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化神后期弟子,更是如遭重击。 他们双眼瞬间失去神采,七窍流血,直挺挺地从空中栽落,气息全无。 他们的神魂,被我的战意直接碾碎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昊天宗弟子全都吓傻了。 就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满脸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这是什么手段? 一个眼神,一指,就秒杀了数名同阶甚至更高阶的修士? 轩辕极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他指着我,声音颤抖:“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我没有回答,只是迈步向前。 每踏出一步,身上的战意就浓郁一分,如同实质的杀气笼罩全场。 “逃……快逃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剩下的昊天宗弟子顿时魂飞魄散,作鸟兽散,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想跑?” 我眼神一冷,炎遁施展,身影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 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一名昊天宗弟子的陨落。 或是被战意冲击震碎神魂,或是被简单一拳轰爆肉身。 杀戮,高效而冷酷。 不过短短十息之间,除了轩辕极,所有昊天宗弟子,全灭! 我站在满地狼藉中,身上滴血不沾。 目光落在了瘫软在地、裤裆再次湿透的轩辕极身上。 “不……不要杀我,赵……赵爷爷,我错了,我把所有东西都给你,我让我爹给你当牛做马……”轩辕极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 我看着他这副丑态,心中毫无波澜,只有一丝淡淡的厌恶。 “这些话,去跟岳兄说吧,这次,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我并指如剑,一道凝聚了战意的剑气射出,瞬间洞穿了他的眉心。 轩辕极的表情永远凝固在了惊恐和哀求之中。 大仇,终于得报。 我收起他们的储物戒指,心中并无太多喜悦。 就在这时,整个冰神遗迹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天空中出现了一道道空间涟漪。 “遗迹即将关闭,所有幸存者,十息之内将被传送出去。” 星河道尊的声音回荡在天地间。 十五天的时间到了。 我四处看了看,并没有发现沈知夏和苏晚照。 “知夏,苏师姐,你们可一定要平安出去……”我喃喃说道。 话音刚落,沈知夏的一道传音落入我脑海中。 “夫君,我得冰神主传承,无法立刻出去,不得不暂留遗迹,他日学成离开,第一时间去找你。” 我心中微微一愣,正准备想个办法留在这里陪她。 随即光芒闪过。 而我,也直接被一道蛮力卷走,扫出了遗迹。 第355章 轩辕罡之怒 熟悉的传送眩晕感过后,刺骨的寒意和喧嚣的人声瞬间将我包围。 我发现自己已回到了入口的山谷之中。 四周不断有光柱落下,显化出其他幸存者的身影。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丹药以及各种复杂的气息。 我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急切地寻找着苏晚照的身影。 “小凡,晚照!” 冷千山着急的声音传来。 我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道光柱消散。 苏晚照踉跄跌出,她浑身衣衫破碎,布满纵横交错的伤口。 最深的一道几乎贯穿了她的肩胛,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全靠手中长剑支撑才没有倒下。 她似乎经历了极其惨烈的心神之战,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得到冰神传承。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立刻冲过去扶住苏晚照。 再扫了一眼周围,随着那巨大的传送门关闭,我发现南荒妖洲来的一百名天才修士。 除了已经叛变的玄离,就剩下我们俩了。 其他人,都被杀了。 当然,还有留在里面接受主传承的知夏。 “极儿!!!” 一声凄厉、暴怒到极致的咆哮,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整个山谷。 声音中蕴含的恐怖威压,让所有化神期以下的修士瞬间脸色发白,气血翻腾。 我瞳孔骤缩,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昊天宗宗主轩辕罡,此刻须发皆张,双目赤红如血。 周身散发着如同实质的炼虚期恐怖威压,死死地锁定了我。 他手中握着一枚布满裂痕的魂玉,那代表着轩辕极的生命印记已彻底熄灭。 “小杂种!是你!是你杀了我儿!杀了我昊天宗所有精英弟子!!” 轩辕罡状若疯魔,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渡劫境的灵力轰然爆发,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携带着碾碎一切的毁灭气息,直接跨越空间,向我当头拍下。 这一掌,含怒而发,足以将任何神后期修士瞬间拍成齑粉。 快!太快了! 星河道尊等人脸色剧变,想要出手阻拦,但仓促之间已然不及。 周围其他宗门的修士,包括烈阳宗、天剑门的人,都露出了惊骇和幸灾乐祸的神情。 玄冰阁的冷千山目眦欲裂,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巨掌落下。 而苏晚照更是脸色惨白,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面对这必杀一击,我眼中寒光爆射! 想杀我?就算你是渡劫境,也别想轻易得手! “气血囚笼!” 我心中怒吼,刚刚领悟的阳诀第三神通瞬间催动到极致。 并非困敌,而是以自身为中心,将磅礴的气血之力疯狂燃烧,直接盖住了我和身边的苏晚照。 气血囚笼也能困住那轩辕罡。 但我不能直接对他动手,而且我也不确定困住他能不能阻止那只巨掌。 “轰!!!” 金色巨掌狠狠拍在气血囚笼之上! 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地面刮掉厚厚一层! 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那看似不堪一击的淡金色囚笼,硬生生地……挡住了渡劫境强者的含怒一击。 “什么?!” “他……他挡住了轩辕宗主的攻击?” “这怎么可能?他只是元婴圆满啊!” “那是什么神通?竟有如此防御力?!” “……” 山谷中瞬间一片哗然,所有人都如同见了鬼一般看着我。 包括星河道尊和冷千山,眼中都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轩辕罡更是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必杀的一掌,竟然被一个“元婴小辈”用诡异的神通挡下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小畜生,我看你能挡几下!”他怒吼着,就要再次出手。 “轩辕宗主,住手!”星河道尊终于反应过来,身影一闪,挡在了我和轩辕罡之间。 他面色肃穆,淡声道:“遗迹之外,不得私斗,之前早有规矩,不得以任何形式报复,无论有何恩怨,都得需按规矩来。” 冷千山也立刻挡在我面前,他虽然忌惮轩辕罡的实力,但态度坚决道: “轩辕前辈,你想公然违背大家一起定下的规矩吗?赵小凡是我南荒修士,岂容你肆意打杀。” 轩辕罡脸色铁青,死死地盯着我,又看了看严阵以待的星河道尊和冷千山,知道今日难以轻易得手了。 他强压下滔天杀意,咬牙切齿道: “好!按规矩来,星河道尊,各位道友。 你们也都知道了,此子心狠手辣,在遗迹内疯狂屠戮我中洲修士。 仅我昊天宗弟子,就被他杀得只剩寥寥数人! 如此魔头,若不严惩,天理难容!” 他话音一落,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中洲修士,尤其是昊天宗、烈阳宗的几人,立刻纷纷出声附和。 添油加醋地控诉我的“暴行”,将我说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没错!赵小凡见人就杀,抢夺宝物!” “他还偷袭王黎少主,致使少主重伤!” “此獠不除,必成大患!” “……” 一时间,群情激愤,矛头直指于我。 南荒这边,只剩下了我和苏晚照。 苏晚照挣扎着想要开口为我辩解,却被冷千山用眼神制止,示意她先疗伤。 星河道尊眉头紧锁,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我身上,沉声道: “赵小凡,轩辕宗主所言,以及众人指控,你可有话说?”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目光平静地看向星河道尊,不卑不亢地说道: “回禀前辈,遗迹之内,生死各安天命。 争夺机缘,本是常事。 晚辈所为,不过是自保以及为同伴报仇而已。 轩辕极多次率众围杀我等,王黎更是偷袭暗算,致我好友岳震山陨落。 中洲修士一进入秘境,就疯狂屠杀我南洲修士。 前辈可以看看,我南洲修士,就剩下我们俩了。 他们欲杀我,我为何不能反击? 难道只许中洲修士杀人,不许我南荒修士还手?” 我的声音清晰传遍山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凛然之气。 提到岳震山之死,我更是带上了怒火。 星河道尊微微颔首,他自然清楚遗迹内的残酷,也隐约知道一些内情。 他看向轩辕罡,道: “轩辕宗主,遗迹规则如此,进入其中,便需承担风险。 若只因门下弟子陨落,便要追杀幸存者,恐怕难以服众。” 轩辕罡怒极反笑,道: “好!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子! 就算遗迹内厮杀难免,但他出来后,身上带着我宗数十名弟子的储物法宝,这总是铁证如山吧?杀人夺宝,难道也是规则允许?” 这一点,确实难以辩驳。 我击杀轩辕极等人后,确实收走了他们的储物戒指。 但这个王八蛋是真的不要脸,他居然直接用神识破开了我的储物戒指。 好在我重要的东西,都被放进太初世界了。 冷千山见状,上前一步,沉声道: “轩辕宗主,即便赵小凡拿了贵宗弟子的遗物,也是战后所得。 依老夫看,不若这样,让赵小凡将贵宗弟子的储物法宝归还。 此事便暂且作罢,如何? 毕竟,探索遗迹,伤亡在所难免。” 星河道尊也看向轩辕罡,显然这也是他倾向的调解方案。 其他强者也纷纷点头。 星河道尊强行保下我,已经有些勉强,若能以此平息轩辕罡的怒火,是最好不过。 轩辕罡脸色变幻不定,他死死地盯着我。 随即,他又看了看态度坚决的星河道尊和其他强者,知道今日想杀我是不可能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杀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看在星河道尊和冷阁主的面子上,本座暂且饶他狗命!但是。” 他话锋一转,手指猛地指向我,怒声道: “小杂种,把极儿和本宗弟子的储物戒指,全部交出来!少一枚,本座一定将你点了魂灯。” 我心中冷笑,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结果。 那些戒指里的资源虽然珍贵,但比起性命和未来的麻烦,算不得什么。 我面无表情地挥手,将属于昊天宗弟子的数十个储物戒指取出。 用一股柔力送到了星河道尊面前。 至于里面是否少了什么,谁又知道呢? 星河道尊检查了一下,点了点头,将戒指转交给轩辕罡。 轩辕罡接过戒指,看也不看,死死地盯了我一眼,寒声道: “赵小凡,还有玄冰阁,你们给本座等着,此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本座必定亲自上玄冰阁拜访!在这之前,本座会送一份大礼给你们。”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挥袖袍! 一股暗含渡劫境怒火的罡风,如同无形毒蛇般,悄无声息地袭向正在疗伤的冷千山和苏晚照。 “噗!” “呃!” 冷千山猝不及防,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苏晚照更是被罡风扫中,刚刚稳定一点的伤势瞬间恶化,喷出一口鲜血,险些昏死过去。 “轩辕罡,你!”冷千山又惊又怒。 “哼!一点利息而已!我们走!” 轩辕罡狞笑一声,根本不给众人发难的机会,带着残余的昊天宗弟子,化作数道流光,冲天而去,瞬间消失在天际。 烈阳宗、天剑门等中洲宗门的人,也大多面色不善地看了我们一眼,陆续离去。 如果不是有星河道尊和其他强者在这里压着,他们肯定也想把我撕成碎片。 星河道尊叹了口气,挥手打出一道柔和的光芒,笼罩住冷千山和苏晚照,助他们稳定伤势。 他看向我,眼神复杂道:“赵小凡,你……好自为之吧,轩辕罡此人,睚眦必报,他日你与玄冰阁,恐有大难。” 我对着星河道尊深深一揖:“多谢前辈今日维护之恩,晚辈铭记于心。” 然后,我快步走到苏晚照身边,将她扶住,渡过去一股精纯的太初灵力助她疗伤,嘴里问道:“苏师姐,你怎么样?” 苏晚照虚弱地靠在我身上,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低声道:“我……我没事,知夏妹妹她……她怎么没出来?” 冷千山也赶紧问道:“对啊,知夏呢?” 我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我们的对话,被人注意着,我也不好明说。 我紧紧握了握拳,看向轩辕罡离去的方向,眼中寒芒如冰。 昊天宗…轩辕罡… 这笔账,我赵小凡记下了! 第356章 回南洲,灭门 我们没有片刻停留,朝着传送阵走去。 王黎在远处冷冷地看着我们传送离开,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对着我无声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而玄离则站在不远处,看了我们最后一眼,便低下头,不再言语。 苏晚照开口问道:“师妹,你不回去了吗?” “不了,我准备加入无极魔宗,就不回去了。”玄离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苏晚照点点头,也没再多说。 “走吧,先回南洲。” 冷千山脸色苍白,强撑着伤势,声音沙哑。 苏晚照被我搀扶着,依旧虚弱。 …… 传送阵的光芒,在南荒妖洲特有的苍凉天际下缓缓散去。 我们三人踉跄的身影显现出来。 早已等候在阵旁的芸沁立刻迎了上来。 她一身素白衣衫,面容虽带着一丝疲惫。 当她看到只有我、冷千山和重伤的苏晚照三人回归,而南荒百名精英修士近乎全军覆没时,她那沉稳的脸上也瞬间覆上一层寒霜。 “小凡,千山,晚照!” 芸沁快步上前,目光急切地扫过我们,尤其是在看到苏晚照的惨状和我身上未散尽的凌厉气息后,她的表层沉了下去。 “怎么就你们三人?其他人呢?知夏呢?她怎么没和你们一起出来?” 冷千山虎目含泪,悲痛地低下头。 苏晚照虚弱地靠在我身上,亦是沉默。 我深吸一口气,迎着芸沁那担忧而锐利的目光,沉声回答:“前辈,遗迹之内……发生了太多事。 南荒同道,大多遭了中洲修士毒手,只剩我三人侥幸生还。 至于知夏……” 我顿了顿,将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我们几人能听见: “她在接受冰神主传承的最后关头,触动了遗迹核心,被一股力量接引,留在了遗迹深处。 她传音给我,让我等她。 暂时……应是安全的,但归期未定。” 三人这才点了点头,都暗自松了口气。 冷千山也开口道:“这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随即,冷千山又说了轩辕罡对我的事情。 芸沁闻言,瞳孔微缩。 她沉默片刻,当机立断,对不远处一直在维持传送阵的莫问天说道: “莫老,此地不宜久留,立刻关闭并隐匿这座传送阵,切断与中洲的直接联系!” “是,宗主。” 莫问天毫不犹豫,双手掐诀,道道灵光打入传送阵基。 庞大的阵法很快停止了运转,光芒敛去,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芸沁随即素手一扬,一艘雕刻着云纹的精致飞舟出现在空中。 “先离开这里,路上细说。”她语气果断,不容置疑。 我们迅速登上飞舟。 飞舟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朝着玄冰阁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极快,却又异常平稳。 飞舟之内,空间宽敞。 芸沁布下隔音结界,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小凡,你将遗迹内的情况,详细道来。” 我整理了一下思绪。 将从进入遗迹后遭遇中洲修士围杀、与王黎轩辕极的恩怨、岳震山陨落、我们被迫分散、我坠入绝境冰窟得到冰神泪并突破、以及最后与王黎大战、冰神试炼开启等关键事件,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其中隐去了仙凡印等核心秘密,但点明了中洲修士的霸道和轩辕极、王黎的狠毒。 苏晚照在一旁补充,尤其是提到轩辕极如何偷袭岳震山时,她拳头紧握,目眦欲裂。 芸沁静静地听着,脸色越来越冷。 当她听到轩辕罡在遗迹外悍然出手,以及那所谓的“大礼”威胁时,她眼中已然寒光四射。 “中洲……真是越来越不把我南荒放在眼里了。” 芸沁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肃杀之意。 随即,她看向我,语气缓和了些许:“你方才提到,你得到了冰神泪?” “是。”我点点头,赶紧从怀中取出那个温润的玉瓶,双手递了过去:“前辈,这便是冰神泪,幸不辱命,希望能对您有所帮助。” 芸沁接过玉瓶。 打开瓶塞的瞬间,那股精纯无比的生命本源气息弥漫开来,让她精神微微一振。 她仔细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力量,眼中终于露出一丝欣慰和感慨: “果然是冰神泪……有此神物,我体内旧伤痊愈有望。 甚至修为或许能更进一步。 小凡,此物对我,意义重大,多谢你了。” 她小心地收好玉瓶,并未当场服用。 我回道:“应该的,前辈,您是南洲柱石,关系着整个南洲的安危。” 然而,她的眉头很快又紧锁起来,忧心忡忡地说道: “轩辕罡此人,睚眦必报,心胸狭窄。 他在遗迹外受此大辱,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担心……他很可能不会单独前来报复。” 她的目光扫过我们,带着深深的忧虑继续说道: “以他的行事风格,极有可能联合烈阳宗、天剑门。 甚至花费巨大代价请动中洲的散修渡劫老怪,一同前来问罪。 若真如此,届时兵临城下的,恐怕不止一位渡劫境强者……” 这番话让飞舟内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多位渡劫境! 这几乎是无法抗衡的力量。 冷千山担忧道:“芸沁宗主,您有何想法?” 芸沁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看向冷千山和苏晚照,道: “千山,为今之计,若要保全传承火种,恐怕……玄冰阁需暂时解散。 化整为零,隐匿起来。 晚照,你也需要脱离青岚宗了。 你二人,可愿暂入我仙凡宗?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冷千山身躯一震,脸上满是痛苦与不甘。 但看着芸沁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想到那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 他重重抱拳,声音沙哑:“宗主深谋远虑……冷千山,愿率玄冰阁的部分优秀弟子,暂附仙凡宗麾下,以求生机!” 冷千山为了宗门传承,必须忍下这份屈辱。 苏晚照也毫不犹豫地点头:“晚照愿往。” 云清转头看着我,道:“小凡,你需要避其锋芒,最好找个地方闭关,继续提升实力,至于修炼资源,我可以提供。” 我想了想,开口道:“我可以去1024号镇妖关闭关,正好也把岳兄送回他为之奋斗了一生的地方。” 芸沁点了点头,正欲再说些什么,飞舟已然接近了玄冰阁山门所在的山脉。 然而,随着距离拉近,一幅破败惨烈的情景出现在阵法屏幕上。 “不对!”芸沁脸色骤变,猛地操控飞舟加速。 当我们穿过云雾,看清下方景象时…… 飞舟内的所有人,包括芸沁在内,全都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下方,哪还有昔日云雾缭绕、仙鹤齐鸣的玄冰阁? 映入眼帘的,只有一片死寂的废墟和冲天的血气。 断壁残垣,焦土遍地。 暗红色的血液浸透了每一寸土地,凝固成触目惊心的斑块。 废墟之中,随处可见残破的尸体,玄冰阁弟子的服饰碎片混杂其中。 许多尸体已不成人形,死状极其凄惨。 整个山门,竟无一丝生机。 “不……不!!!” 冷千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整个人如同疯魔,就要冲出飞舟。 芸沁一把按住他,脸色苍白得吓人。 但她强行保持着镇定,操控飞舟缓缓降落在山门广场的边缘。 我们走下飞舟,浓烈到极致的血腥味几乎让人窒息。 冷千山跪倒在地,双手插入染血的土地,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苏晚照亦是泪流满面,浑身颤抖。 玄冰阁的护阵,被芸沁升级过了。 哪怕是大乘境的强者,也无法攻破。 可现在变成这样,只能说明凶手一定是渡劫境强者。 我强忍着滔天的怒火和悲痛,神识疯狂扫过废墟。 突然,我感应到了一丝微弱的阵法波动。 那是我之前布下的那个隐蔽监控阵盘。 我立刻冲过去,在一片瓦砾下挖出了布满裂痕的监控阵盘。 我赶紧注入灵力,修复阵盘,随后抬手挥出四面阵旗,拉开了一个阵法屏幕,开始拉取监控阵盘里的影像。 模糊的影像浮现出来。 一个身着昊天宗副宗主服饰面容阴鸷的老者,悬浮在空中。 随意挥手间,灵力洪流般落下,直接轰开了玄冰阁的护宗大阵。 玄冰阁瞬间化为炼狱。 一个个玄冰阁弟子被直接轰杀,宗内的弟子,没有一人跑掉。 其中,冰魄长老,严律长老还有我最熟悉的寒岳真副阁主。 他们都来不及抵抗,就被拍成了血雾。 这混蛋手段残忍,杀人如草芥,就连婴儿和小孩都没有放过! 这些人,都是因我而死。 玄冰阁的灾难,也都是因我和知夏而起。 是我害了玄冰阁的所有人…… “屠万钧,昊天宗的副宗主!”芸沁看着影像,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她的眼中是无尽的恨意和冰寒。 我喃喃道:“这就是……轩辕罡嘴里所说的‘大礼’,灭掉玄冰阁,他们早就开始计划了。” 我看着这片惨绝人寰的景象,听着冷千山悲恸的哭嚎。 感受着芸沁和苏晚照那压抑的愤怒,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杀意,在我心中疯狂滋长。 轩辕罡……屠万钧……昊天宗…… 此仇,不共戴天! 第357章 血誓 冷千山那撕心裂肺的哀嚎,在死寂的废墟上空回荡,每一声都敲击在我们几近崩溃的心弦上。 苏晚照紧咬着下唇,泪水无声滑落,身体因极致的悲痛和愤怒而微微颤抖。 就连一向沉稳的芸沁,此刻也是脸色煞白,素手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我站在原地,目光一寸寸扫过这片人间炼狱。 焦黑的断壁,凝固的暗红血泊,散落的残肢…… 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灵魂深处。 冰魄长老平日里严肃却暗含关切的眼神。 严律长老一丝不苟巡查宗门的身影。 寒岳真副阁主豪爽的笑声和当初极力保我的样子…… 以及那些鲜活的面容,此刻都已化为冰冷的尸体。 甚至……连完整的尸体都难以找到。 “是我……都是我……” 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责和愧疚充斥着我的内心。 “如果不是我和知夏,玄冰阁不会成为昊天宗的眼中钉,不会招致这灭顶之灾……这些人,都是因我而死!” 我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混合在脚下的血泥中,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只有一种要将我焚烧殆尽的杀意,在胸腔中疯狂凝聚和压缩。 “轩辕罡……屠万钧……昊天宗……” 我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碾磨出来,带着血淋淋的恨意。 我猛地抬起头,目光穿过废墟,仿佛看到了中洲那片嚣张跋扈的土地。 看到了昊天宗那金碧辉煌却肮脏不堪的殿宇。 我一步踏出,站在广场中央,无视满地的血污,仰天发出一声如同惊雷般的怒吼: “皇天在上!后土为证!” 声音如同蕴含着无尽悲愤的雷霆,滚滚传开,震得周围残存的断壁簌簌作响。 “我赵小凡在此立誓!” 我并指如剑,猛地划破自己的眉心。 一滴蕴含着本命精血的殷红血珠渗出,悬浮在空中,散发出奇异的光晕和决绝的意志波动。 “此生若不踏平昊天宗,不将轩辕罡、屠万钧碎尸万段,不以其满门鲜血,祭奠我玄冰阁万千冤魂……” 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不共戴天的决绝,响彻云霄: “我赵小凡,必遭天谴,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轰隆!” 仿佛是为了回应这惊天血誓,原本晴朗的天空,竟骤然阴暗下来。 乌云汇聚,隐隐有闷雷滚动! 一股无形的、沉重的意志似乎降临此地,见证着这以灵魂和未来为赌注的誓言。 血誓立下,那滴精血化作一道血光,融入我的眉心,留下一个淡淡的火焰状印记,随即隐没。 一股更加疯狂的杀意与战意,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入了我的骨髓和神魂。 《不灭战魂诀》竟在此刻自行运转,将那滔天的恨意与誓言的力量,化为了战魂成长的资粮。 冷千山停止了哀嚎。 他抬起头,怔怔地看着我,浑浊的泪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近乎疯狂的火焰。 苏晚照擦去眼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芸沁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有欣慰,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的支持。 “小凡……”芸沁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此仇,已非你一人之仇,乃我南荒之仇,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强压下悲痛,开始以宗主的身份发号施令: “千山宗主,收敛情绪,立刻搜寻废墟,看看……是否还有幸存者,哪怕只有一线希望,同时,寻找宗门秘库和传承殿的线索,务必保住核心传承!” “是!宗主!” 冷千山如同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猛地站起。 他抹去脸上的血泪,在废墟中仔细搜寻起来。 他的动作不再慌乱,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 芸沁又看向我和苏晚照: “小凡,晚照,你们随我来。 玄冰阁护宗大阵乃我亲手升级。 虽被强行攻破,但核心阵眼或许尚有残留,或许能记录下更多信息。” 我们跟着芸沁,避开主要的惨烈区域,朝着宗门深处遁去。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但我们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来到原本护宗大阵的核心阵眼所在,这里已经彻底崩塌。 但芸沁凭借对阵法的深刻理解,还是从一堆废墟中,找到了一块布满裂痕、但尚未完全损毁的核心阵盘碎片。 她小心翼翼地将灵力注入其中,碎片发出微弱的光芒,投射出一段更加清晰、但也更加短暂的影像: 影像中,屠万钧以碾压之势攻破大阵后,并未立刻进行大规模屠杀。 他阴鸷的目光如同鹰隼,神识粗暴地扫过整个宗门,最终牢牢锁定了一个方向。 正是通往后山寒髓矿洞的入口! 那里,隐藏着前不久才发现的古老宫殿和伪仙阵。 只见屠万钧身影一晃,直接无视了那些惊慌失措的普通弟子,化作一道流光射入矿洞深处。 紧接着,影像一阵剧烈晃动,伴随着模糊却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片刻之后,屠万钧的身影略显狼狈地从矿洞中冲出。 他的袍袖上竟沾染了些许奇异的光屑,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悬浮在半空,不甘地望了一眼矿洞方向。 随即,将满腔怒火发泄在了玄冰阁弟子身上,开始了那场惨绝人寰的屠杀。 影像到此戛然而止。 “果然……他的真正目标是矿洞深处的古老宫殿!” 芸沁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道:“屠杀宗门,既是为了泄愤,也是为了清除可能阻碍他下次行动的障碍,或者……还有更恶毒的用意!” 这个情况让我们的心沉入了谷底。 玄冰阁的覆灭,不仅仅是因为之前和轩辕极的恩怨。 更是因为怀璧其罪,成为了昊天宗窥视古老秘密的牺牲品。 这座沉寂了无数年的古老宫殿,终究还是引来了灾祸。 我们迅速下了矿洞,看了一眼那个护住古老宫殿的伪仙阵。 有被攻击过的痕迹。 芸沁开口说道:“放心吧,就算中洲的渡劫境强者全部来了,没有个十年八年的,他们也打不开这伪仙阵。” 我点点头,既然打不开,也没什么好关注的。 回到地面,远处传来冷千山颤抖的呼喊:“芸沁宗主,小凡!你们快来,这里……这里有发现!” “这下面……有微弱的生命气息!” 冷千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我眼神一凝,立刻出手,小心翼翼地将洞口扩大。 我们顺着狭窄的通道下去,下面是一个不大的密室。 密室内,十几个年纪不大的玄冰阁弟子,正蜷缩在一起。 他们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惊恐。 但……他们还活着! 为首的,赫然是之前负责看守库房、性格有些怯懦但心地善良的执事:林婉! 看到我们进来,尤其是看到冷千山和我,这些侥幸存活的弟子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痛哭声。 “冷阁主!殿主!呜呜呜……” “我们还以为……以为大家都……” “……” “你们还活着,太好了。”冷千山喃喃说道。 林婉强忍着泪水,哽咽着解释道: “是……是寒岳真副阁主。 在大阵被攻破的最后一刻,他强行启动了这处只有他知道的应急密道。 把我们推了进来,他自己……他却没来得及……” 原来,在灭顶之灾降临的瞬间,寒岳真用自己的生命,为宗门保留下了最后一点火种! 看着这些惊魂未定、却顽强活下来的年轻面孔,我们心中悲喜交加。 悲的是寒岳真的牺牲,喜的是,玄冰阁还有活人…… 芸沁深吸一口气,道:“好!好!千山宗主,立刻安排,将他们秘密转移至仙凡宗,这些弟子,就是重建玄冰阁的根基!” 希望的火种,在这片血海废墟中,悄然点燃。 第358章 化神圆满 幸存下来的十几名弟子,在冷千山和林婉的带领下,含着泪将同门的尸身一一收殓安葬。 没有盛大的葬礼,只有无声的悲恸和刻骨的仇恨,深深埋藏在每个人心底。 冷千山将从废墟中抢救出来的玄冰阁数千年积累的修炼资源,大部分都装入一枚古朴的储物戒指,郑重地交到我手中。 戒指沉甸甸的,里面是堆积如山的各色灵石,其中上品灵石就不下千万。 更有大量丹药、灵材。 “小凡。” 冷千山的声音依旧沙哑,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知道你非池中之物,修炼所需资源远超常人。 这些,是玄冰阁最后的心意,也是复仇的希望。 你拿着,不要推辞。 只盼你早日登临绝顶,为我玄冰阁……讨还这笔血债。” 我看着他眼中那近乎执拗的光芒,没有拒绝,重重点头,将戒指收起。 “冷阁主放心,此仇,赵小凡永世不忘!” 芸沁也走了过来,递给我一个更为精致的储物手镯和一枚小巧的飞舟模型。 “这里面是我秘藏的一些修炼资源,以及一艘‘破云梭’。 禁制已经被我抹去了,这是一个极品灵器,速度极快,足以让你在渡劫境修士手下逃生。 此去镇妖关,路途遥远。 你最好飞过去,不要用传送阵,这样就不会留下痕迹。” 她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睛,语重心长道: “小凡,记住,活着,才有希望。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和千山阁主和他们带去仙凡宗,韬光养晦。 待你跨入渡劫境,我们积蓄足够力量,便是与昊天宗清算之时!” “我明白,宗主。”我深深鞠了一躬。 这份信任与重托,沉甸甸地压在我的肩上,也化作了无穷的动力。 我开口问道:“他们不会再去找仙凡宗的麻烦吧?” 芸沁道:“放心,仙凡宗的护阵,可不是随便几个渡劫修士就能攻破的,再加上有阵盟辅助,可保无虞。” 我点点头,走到一边开始炼化那破云梭。 小半天时间,破云梭便被我炼化完毕。 告别了芸沁、冷千山、苏晚照以及那些玄冰阁幸存弟子。 我祭起破云梭,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记忆中的1024号镇妖关方向,疾驰而去。 破云梭速度极快,穿越云海,下方山河飞速倒退。 我坐在梭内,心境却久久不能平静。 玄冰阁的惨状、岳震山豪爽的笑容、知夏最后的传音、轩辕罡和屠万钧那狰狞的嘴脸…… 一幕幕在脑海中交替闪现。 仇恨、悲痛、思念、责任……种种情绪交织,最终都化为对力量的极致渴望。 数日后,那片熟悉的雄关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1024号镇妖关,依旧如同巨人般屹立。 关墙上铭刻着无数战斗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煞气。 我直接降落在关内。 我的归来,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很快,高毅和上官岭,带着两道熟悉的身影便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而这两个人,居然是上官宏和上官锦儿。 他们居然也来这里了。 一阵寒暄之后,我也得知了他们这段时间的经历。 他们一直东躲西藏,直到前段时间听说上官家还有很多子弟在这边。 才来到了这里。 高毅四处看看,疑惑道:“赵兄,大统领呢?” 我眉头微皱,道:“岳兄……走了,我带了他的遗体……回来。” 高毅身体猛然一颤,重重叹了口气,道: “岳统领是条真汉子,走,我带你去英灵谷,那是他生前最看重的地方。” 在英灵谷,一处可以俯瞰整个关隘的山坡上。 我们为岳震山立了一座坟。 还插着他那柄伴随他征战多年的、已经有些残破的巨斧。 我将他生前最爱喝的烈酒洒在坟前,低声道:“岳兄,你先在这里看着兄弟们守关。” 安葬了岳震山,我疑惑道:“对了,紫霆呢?” 高毅回答道:“去荒原深处猎杀妖兽了,现在我们1024号镇妖关,不止是被动防守了,我们经常会主动出击。” 我点点头,问道:“紫霆去多久了?” “昨天刚走,它一般一个月回来一趟。”高毅回答道。 我点点头,对高毅说道:“好,我先找个地方闭关,若无要事,不要让人打扰我。” 高毅见我神色凝重,心知此次遗迹之行定然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也不多问,立刻道:“赵兄放心,我这就给你安排关内最安静、防御最好的修炼静室。” 在上官宏父女和高毅的安排下,我来到了一处位于山腹深处的石室。 这里曾是岳震山偶尔静修的地方,石壁上有他亲手刻下的加固阵法。 虽简陋,却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厚重感。 而且这里有个天然的隐匿阵法,寻常人根本发现不了。 石门落下,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隔绝。 我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加固了隐匿阵,放上了触动阵法以及一个八级护阵。 随后才进入了太初世界,来到光阴神树下面。 一枚仙阴石嵌进光阴神树,时间流速赫然改变。 我先盘膝坐下,将此次所得的所有储物戒指一一取出。 遗迹中我干掉了一百多人,还了昊天宗的戒指,还剩下八十多个。 我深吸一口气,神识沉入这些来自中洲天才的戒指中,一一破开了里面的禁制。 一番清点,心中亦不免有些震动。 这些家伙果然身家丰厚,比起南洲修士来,他们富裕的不是一星半点。 光是上品灵石加起来就有上亿,各类恢复、疗伤、增幅修为的丹药琳琅满目,品阶都不低。 更让我注意的是,其中还有几件威力不俗的法宝,以及一些记载着中洲各派秘术的玉简。 虽然大部分于我无用,但开阔眼界,了解对手手段总是好的。 所有资源汇总,加上玄冰阁和芸沁所赠,我手中的修炼资源,已然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足以支撑一个中型宗门数百年的用度。 资源已备,现在,缺的便是时间了。。 仙品晶石之前用了两枚,总共还剩下十枚。 每一枚只能驱动持续半年时间。 也就是说,我的百倍加速时间,只能维持外界的五年,也就是五百年的修炼时间。 我大概算了一下,要修炼到化神圆满,大概需要百年左右,也就是外界的一年。 不过经过这次遗迹,我对太极阴阳诀的理解更深。 再加上有不灭战魂诀的辅助,和各种辅助修炼的丹药,估计时间会更短点。 我没再多想,将海量的灵石从储物法宝中取出,堆积在身体周围。 我又服下几枚芸沁所赠的、有助于凝聚神魂、夯实根基的顶级丹药。 我闭上双眼,太初阴阳诀全力运转。 与此同时,《不灭战魂诀》亦自行运转。 将在玄冰阁废墟前所立的血誓和那刻骨的仇恨与滔天的战意,不断锤炼凝聚,化作滋养战魂的独特养分。 光阴神树下,时间悄然流逝。 海量的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着,化为精纯的灵力涌入我的四肢百骸,冲刷着经脉,扩充着丹田气海。 我的修为,也在急速攀升。 化神初期的境界迅速巩固,并朝着中期稳步迈进。 期间,我并非一味苦修。 每当修为提升遇到细微滞涩,或心神因仇恨而波动剧烈时,我便暂停吸纳灵气。 转而参悟那些得来的中洲玉简,或是推演太初剑域与太初阴阳诀各种神通的更深层次变化。 战斗的感悟、生死的体验,在这相对漫长而宁静的时光里,慢慢沉淀、消化。 转化为我自身道法的一部分。 外界三个月,也就是修炼25年后,当我周身环绕的灵石小山消耗近半时。 我体内猛地传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五官更加清晰,周身光华内敛,气息却愈发深邃浩瀚。 化神中期,成! 我没有停歇,继续吞噬灵石,感悟道法。 战魂在血与火的意志淬炼下,愈发凝实,仿佛一尊即将苏醒的远古战神。 时间继续流逝,修炼无岁月…… 当我再次从深层次的入定中醒来时,周身堆积如山的灵石已尽数化为齑粉。 我睁开眼,双眸中仿佛有混沌初开的景象一闪而。 感受着体内那圆融饱满的磅礴灵力,以及神识覆盖范围内那纤毫毕现的掌控感。 化神圆满! 借助仙凡印与光阴神树的逆天功效,以及海量资源的堆砌。 我终于在外界十个月,实际八十三年的时间,跨越了化神期的漫长积累,达到了化神圆满境,碰上了炼虚境的桎梏。 我缓缓起身,握了握拳,空间似乎都为之微微震颤。 现在的我,再面对王黎,我有绝对的信心将其碾压。 甚至,对于大乘期强者,也并非没有一丝抗衡的底气。 可惜的是,晋级并非一蹴而就,得有可遇不可求的明悟。 而且我心中隐约有了一个担忧。 越往后修炼,时间耗费的就会多上很多。 剩下的四百多年的修炼时间,最多只能让我修炼到炼虚圆满。 如果没有新的仙品灵源去加速光阴神树,我以后的修炼速度会锐减十倍。 “是时候出关了。” 我抬手一个净身诀,去掉身上污秽,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物。 转头看着一旁还在沉睡的方淇。 加上我修炼加速的事件,一百多年已经过去了。 方淇却依旧还没有苏醒的迹象。 我心念一动,离开了太初世界,回到了石室之中。 一走出石室,我便听到了急促的警铃大作声。 听那警铃的频率,这是生死攸关的特级警铃。 是年度兽潮? 我脑海中冒出一个疑问,随后飞身而起悬停在半空之中。 看清楚镇妖关的场景后,我心头猛然一震。 不是兽潮,而是有十几个炼虚境的中洲修士在攻击镇妖关的护阵。 而在我看到的那一刻,护阵已经被攻破。 从那些人的服饰来看,都来自于昊天宗。 护阵一破,他们就像是疯了一样冲进关内,对里面的镇妖军展开了毫无差别的屠杀…… “住手!!!”我鼓足灵力,一声怒吼爆发而出。 音波在空气中荡起层层涟漪,瞬间席卷了整座镇妖关。 第359章 仙凡宗危机 一声住手,整座镇妖关安静下来。 “化神圆满?不对!这气息……怎么可能?” 为首那名炼虚中期的昊天宗弟子显然见识不凡。 他刻却脸色煞白,瞳孔骤缩,从我这一声吼中,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那是一种实力上的碾压。 但,杀戮已经开始,又岂容他们喘息? “犯我关隘,屠我同袍,血债血偿!” 我眼中冰寒一片,没有丝毫情感波动,唯有滔天的杀意在沸腾。 身形一晃,一个炎遁施展出来,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下一刻,我已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一名刚将一名镇妖军百夫长劈成两半的炼虚初期修士面前。 那修士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便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眸子。 “死!” 没有多余废话,左右双手同时划出玄奥轨迹。 左手五指曲张,阴煞指力喷薄而出,极致的寒意瞬间冻结了对方周身的空间,连其护体罡气都覆盖上了一层冰霜。 右手并指如剑,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火线! “轰~” 一声沉闷却震人心魄的爆鸣响起! 没有绚烂的光影,只有纯粹的毁灭性能量爆发! 那名炼虚初期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身体瞬间被撕裂、汽化。 只留下一团弥漫的血色雾气和一个缓缓消散的惊恐虚影。 秒杀! “第一个!” 冰冷的声音如同索命的梵音,传入每一个昊天宗修士的耳中,让他们通体生寒。 “混账!结昊天剑阵!” 那名炼虚中期大惊失色,厉声怒吼,剩余十名炼虚修士强压惊惧,迅速靠拢,剑光闪烁,试图组成合击阵法。 “在我面前,也配结阵?”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心念一动。 “太初剑域,开!” 嗡! 以我为中心,一片朦胧的混沌色领域瞬间扩张,将方圆百丈尽数笼罩! 领域之内,色彩仿佛褪去,只剩下灰蒙蒙的基调。 所有闯入剑域的昊天宗修士,顿时感觉如同陷入了无边泥沼,周身灵力运转晦涩不堪,速度骤降,连神识都被极大压制。 而那无处不在无形剑气,更是无孔不入地侵蚀着他们的护体罡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此消彼长! 在我的剑域中,我便是主宰! 我身形再次消失,化作一道在混沌领域中肆意穿梭的血色流光。 “第二个!” 出现在一名正拼命挥舞长剑格挡无形剑气的炼虚修士身后,一记蕴含了太初破妄真意的拳印,直接印在其后心。 “噗!” 拳劲透体而过,那修士身体猛地前弓,眼珠凸出,五脏六腑已被震碎成泥。 “第三个!” 神魂刺无声无息发动,一名修士眼神瞬间涣散,动作停滞,被紧随其后的焚天火羽点燃,化作一个人形火炬。 “第四个……” 屠杀!这是一场单方面的、高效而冷酷的屠杀! 我如同行走在人间的死神,将战魂诀的悍勇、太初道法的玄妙、阴阳诀的诡变完美结合,每一次出手都简洁致命。 这些在外界可称一方豪强的炼虚修士,在我的剑域和绝对实力面前,脆弱得如同婴儿。 那炼虚中期看得目眦欲裂,又惊又恐。 他疯狂催动一件钟形法宝,垂下一道道土黄色光华护住己身,同时怒吼着祭出一柄火焰飞剑向我斩来,试图挽回败局。 “蚍蜉撼树!” 我根本不躲不闪,任由那火焰飞剑斩在周身自动浮现的太初灵力护盾上,荡起一圈涟漪便消散无踪。 同时,我并指如剑,一道凝聚了毕生修为和战意的“太初剑气”激射而出。 这道剑气,不再是单纯的能量,其中仿佛蕴含着一丝开天辟地的意志,混沌朦胧,却又无坚不摧。 “咔嚓!” 长老的钟形法宝发出的光罩如同蛋壳般破碎! “不!!!” 他发出绝望的嘶吼,眼睁睁看着那道剑气贯穿自己的丹田气海! 轰! 剑气在其体内爆发,将他炸得四分五裂,只有一颗布满裂纹的金丹勉强逃出,却被我随手一抓,捏成齑粉! 短短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十二名炼虚境修士,包括一名炼虚中期,全军覆没。 关隘之内,一片死寂,只剩下血腥味在弥漫,以及残存镇妖军将士们粗重的喘息和难以抑制的抽泣声。 我身影落下,站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上,周身杀气缓缓收敛。 但眼中的寒意却丝毫未减。 这些镇妖军,修为都一般,一年前,一个化神修士出现在这里,足以让人激昂亢奋。 但现在,这片土地就已经在承载炼虚修士的血肉了。 我目光扫过,心猛地一揪。 不远处,上官宏前辈倒在血泊中,胸口一个恐怖的大洞,已然气绝。 这位从我来到这里就给予帮助的长辈,终究没能躲过此劫。 上官锦儿跪在他身旁,肩膀剧烈耸动,压抑的哭声令人心碎。 高毅浑身浴血,拄着长枪,虎目含泪,看着周围死伤的弟兄,拳头攥得发白。 “高毅!” 我沉声喝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兄!” 高毅猛地抬头,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复杂,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力量的敬畏,更有无尽的悲痛。 “立刻清点伤亡,救治伤员!启用所有储备丹药,修复防御阵法,不必完全修复,能启动最基本的预警和隐匿功能即可!” 我语速极快,条理清晰,继续说道: “昊天宗既然能精准找到这里,就证明中洲的那些修士提前到了,要想解决这个麻烦,我得主动出击。” 高毅看出我去意已决,赶紧说道:“赵兄,你是想去仙凡宗?现在仙凡宗被五名渡劫境强者、数十名大乘境和数百名炼虚强者围攻,去了,便是送死。” “我必须立刻去仙凡宗!” 我语气斩钉截铁,目光望向仙凡宗的方向,充满了担忧。 “仙凡宗一旦陷落,南洲就彻底完了,对了,紫霆呢?” 高毅叹了口气,道:“紫霆,至今未归……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 我心中不安,但仙凡宗之围更急。 我强压下对紫霆的担忧。 它以雷兽之尊,又有雷遁天赋,或许是在荒原深处遇到了什么机缘,或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 眼下,仙凡宗是南洲根基所在,绝不容有失。 “锦儿姑娘。”我走到上官锦儿身边,递给她一枚我自己炼制的、蕴含了太初灵力的护身玉符和一瓶极品疗伤丹药: “节哀顺变,上官前辈的仇,我记下了,保护好自己,等我回来。” 上官锦儿抬起泪眼,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哽咽道:“赵大哥……你……你一定要小心!” 不再有丝毫耽搁,我深深看了一眼这片染血的关隘,看了一眼岳震山坟墓的方向。 身形一动,我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遁光冲天而起,在空中祭出破云梭。 随即,我将其速度激发到极致,如同一颗微不可察的流星,朝着仙凡宗的方向,撕裂长空,疾驰而去。 坐在梭内,我面色冷峻,心中念头飞转。 昊天宗、烈阳宗、无极魔宗、天剑门…… 屠万钧,轩辕罡……还有王黎! 而现在围攻仙凡宗的,是五名渡劫境强者、数十名大乘境和数百名炼虚强者…… 这阵容,足以碾压整个人才凋敝的南极妖洲。 这看似又是一个死局,就算我赶过去,也没有什么帮助。 但我能逃避吗? 我不能,我的战魂意志不允许我后退。 我要做的……就是迎难而上。 在困境中找机遇,在死境中求生存。 思来想去,我知道硬拼,肯定只有死路一条。 唯一值得尝试且有机会成功的,就是震慑,从而想办法分裂他们。 如果只留下昊天宗,那么我们就有了一战之力。 现在,仙凡国肯定已经被控制了,通过传送阵过去风险很大。 而要飞过去,得三天时间。 我设定好自动飞行,丢下一个预警阵盘,随后进入了太初世界。 三天时间,对我来说就是三百天。 利用这三百天,我能炼制出两个可以跨过传送的中距离传送阵盘。 一旦震慑不成,这两个传送阵盘,就是我的后路。 第360章 直面强者 太初世界内,光阴神树下,三百个日夜在专注的炼制中悄然流逝。 当我将最后一道空间符文刻入第二块传送阵盘时,外界恰好过去了三天。 “成了。”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看着手中这两个中距离定向传送阵盘。 它们无法像大型传送阵那样跨越洲际,但足以在万里范围内进行精准传送。 这是我为自己预留的退路,也是奇兵突袭的关键。 心念一动,我离开太初世界,回到破云梭内。 梭外云雾飞掠,下方山河已呈现出仙凡国熟悉的轮廓。 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肃杀和血腥气。 我没有直接前往仙凡宗山门,而是操控破云梭悄然降落在仙凡国边境一处荒芜的山谷。 此地人迹罕至。 我仔细勘察后,将一枚传送阵盘小心翼翼地埋设并展开,随后布置下重重隐匿和防护阵法。 此处,将是我一个秘密传送坐标。 做完这一切,我再次驾驭破云梭,进入了仙凡国。 越是靠近仙凡宗的驻地,空气中的灵力波动越是狂暴。 喊杀声、轰鸣声、以及一种绝望的哭泣声也隐隐传来。 当我终于潜行至能够遥望仙凡宗山门的外围一座高峰时。 眼前的景象让我的血液瞬间冰冷,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只见原本云雾缭绕仙鹤齐鸣的仙凡宗,护阵光芒疯狂闪烁。 护宗大阵之外,悬浮着数百道身影。 最低也是炼虚境界,大乘境修士足有数十位。 而最为显眼的,是悬浮在最高处的五道身影。 他们气息渊深如海,周身法则环绕。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正是五大渡劫境强者。 从服饰看,他们分别来自昊天宗、烈阳宗、天剑门、无极魔宗和一个身着星袍的散修老怪。 但在这些人中,我并没有看到屠万钧,也没有看到王黎他们。 仙凡宗的护宗大阵光幕,在那五名渡劫强者时不时的联手轰击。 以及下方数百修士持续不断的法术、法宝攻击下,剧烈地波动着,光芒明灭不定。 护宗大阵的表面,已然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光幕之内,可以隐约看到数以万计的阵盟修士正在拼命维持阵法。 他们将自身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阵基,一枚枚阵旗疯狂打入护阵之中。 但显然已是达不到维修平衡。 每一次攻击都让光幕颤抖,裂纹也会清晰一分。 然而,比阵法将破更令人发指、更惨绝人寰的,是发生在仙凡宗山门前的景象。 在仙凡宗山门外的一片巨大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地跪满了人。 一眼望去,不下千万! 他们大多是毫无修为的普通凡人,也有大量低阶修士。 男女老幼皆有,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 他们被粗大的符文锁链捆绑着,如同待宰的羔羊。 空地边缘,堆砌着数座由尸体垒成的“小山”,鲜血汇集成溪流,将大地染成刺目的暗红色。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冲天而起。 一些中洲修士正如同驱赶牲畜般,将新一批约千人的百姓从后方押解上来,粗暴地推跪在地上。 一名身着烈阳宗长老服饰面容阴鸷的老东西,悬浮在半空。 他的声音如同寒冰,透过灵力扩音,清晰地传遍四方,也狠狠砸在仙凡宗光幕内每一个人的心上: “芸沁!冷千山!还有玄冰阁的余孽赵小凡!都给本座听好了!” “看看这些蝼蚁!他们都是你仙凡国的子民!是你芸沁要守护的苍生!” “尔等冥顽不灵,负隅顽抗,每过一炷香时间,我们便屠杀万人!” “直到杀光这些蝼蚁,或者……尔等主动打开阵法,交出玄赵小凡和冷千山,再由你芸沁自废修为,出阵领死!” “否则,仙凡宗护阵攻破之时,便是仙凡国鸡犬不留之时!” 他的话音落下,下方那些中洲修士们发出猖狂的狞笑。 他们手中刀剑举起,对准了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无辜之人。 孩童的啼哭,老人的哀嚎,妇女的绝望尖叫,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曲人间地狱的悲歌。 光幕之内,仙凡宗弟子们目眦欲裂,许多女弟子不忍再看,别过头去低声哭泣。 芸沁站在光幕最前方,面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贝齿紧咬着下唇,渗出血丝。 冷千山双眼赤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苏晚照亦是泪流满面,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拼命。 但他们不能! 一旦阵法打开,等待所有人的,将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这是阳谋,是诛心之策! “准备行刑!”那烈阳宗长老冷酷地一挥手。 我再也忍不住往下看了,直接一个炎遁现出身来。 “住手!” 我鼓足灵力的一声,如同惊雷般,突兀地在战场上空炸响!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喧嚣、哭喊和狞笑,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所有人,包括那五名渡劫强者,都猛地转头,循声望来。 我没有多话,化神圆满的修为肆无忌惮的展现出来,随手丢出一个传送阵盘,悬浮在旁边。 此举就是告诉他们,一旦动手,我立刻可以传送走。 “赵小凡?!他竟然敢现身!” “他的修为……化神圆满?这……这怎么可能?” “十个月……从元婴圆满到化神圆满?” “怪物!简直是怪物!” “他是不是之前就隐匿了修为?” “不可能,区区一个化神修士,隐匿修为我们会看不出来?” “是,他出来的时候,确实隐匿了修为,但也只是化神初期,他是在冰神遗迹里获得机缘,跨入化神境界的。” “……” 惊呼声、骇然声瞬间从中洲联军中爆发出来,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修炼速度彻底震撼了。 就连那五名渡劫强者,瞳孔也是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轩辕罡眼中杀机暴涨,厉喝一声,道: “小杂种,你竟敢送上门来!给我死!” 他根本不给任何说话机会,渡劫境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隔空一掌向我拍来。 掌风所过,空间扭曲,蕴含的力量足以秒杀任何化神。 然而,面对这必杀一击,我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气血囚笼!” 我心中低喝,一直蓄势待发的神通骤然发动。 目标,直指轩辕罡。 一道淡金色、近乎透明却蕴含着无比坚韧气血之力的牢笼,凭空出现在轩辕罡周身,瞬间收缩。 这气血囚笼乃是我以《不灭战魂诀》本源气血和太初灵力所化,蕴含着我百战不屈的意志。 轩辕罡的护体罡气瞬间爆发,试图震碎牢笼。 然而,这牢笼竟生生将他的罡气压制,将他困在了原地。 为了保险,我还施展出一个炎遁,躲开了那一巴掌。 但似乎多此一举了,轩辕罡被困住,那巴掌也消失了。 可惜的是,这气血囚笼有个致命缺点,被困住的人,也无法被攻击。 “什么?” “他……他困住了轩辕宗主?!” “化神圆满……困住了渡劫境?这……” 这一刻,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如同见了鬼一般! 就连另外四名渡劫强者,也彻底收起了轻视之心,眼神变得无比凝重和惊疑。 我目光如电,扫过另外四名渡劫强者,声音朗朗,传遍四方: “诸位!看清楚了吗?这就是我赵小凡的修炼速度,十个月,化神圆满!这就是我的实力,化神之境,便可短困住渡劫,若再过十年,百年,谁能与我一战?” 我的声音带着强大的自信和压迫感,继续说道: “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不妨再告诉你们一个消息。 我的道侣,沈知夏,已在冰神遗迹中,获得了真正的冰神主传承。 她此刻正在遗迹深处接受传承。 待她出关之日,修为又将达到何等地步?” 我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森寒无比,带着刻骨的杀意,道: “今日,你们若敢再屠戮我南荒一民,敢破我仙凡宗一砖一瓦。 他日,待我与知夏双双登临绝顶,必踏平尔等宗门。 将今日在场之手染血者,满门屠尽,鸡犬不留。 让中洲大地,也尝尝什么是灭门之痛!”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又如同烈火焚心,让所有中洲修士,从炼虚到渡劫,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 十个月化神圆满、再加上一个获得冰神主传承、前途无量的沈知夏…… 这潜在的威胁,太大了! 大到让他们不得不慎重考虑。 为了一个仙凡宗,为了追杀一个赵小凡。 是否值得与这样两个未来可能成为绝世强者的存在,结下不死不休的死仇? “轰!” 此时,轩辕罡终于爆发全力,震碎了气血囚笼,脱困而出。 可他还没来得及任何动作,又被我一个气血囚笼给困在原地。 憋屈,奇耻大辱。 轩辕罡脸色铁青,却也知道此时说话,是自取其辱。 整个战场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屠杀停止了,攻阵暂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他们眼神中充满了震惊、贪婪、杀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和权衡。 我继续说道: “各位前辈,我赵小凡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 若此刻退走,发誓其宗门弟子日后不再踏入南洲土地,从此恩怨两消。 我赵小凡日后不上门寻仇。 各位不急,请考虑好后果再做决定也不迟。” 说着,我抬手一挥,一炷点燃的贡香便出现在旁边。 显然,我这是给他们倒计时了。 第361章 战渡劫 那柱缓缓燃烧的贡香,青烟袅袅,如同催命的符咒,无声地施加着压力。 短暂的死寂之后,那名身着星袍的散修老怪率先开口。 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谨慎: “赵小凡,你之所言,确实骇人听闻。 十个月从化神初期到圆满,亘古未见。 冰神传承,更是牵扯远古秘辛。 但是,你…如何证明?” 我目光平静地看向他,心知这是最关键的时刻,必须稳住他们。 “证明?”我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傲然: “前辈觉得,我此刻站在这里,以化神之境直面诸位渡劫,两次困住轩辕宗主,这本身,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明吗? 若非有逆天际遇和底气,我赵小凡岂会出现在这里? 至于冰神传承……信与不信,在于诸位。 但若为真,今日结下死仇。 他日我跨入渡劫境,再加上冰神传人携远古神威归来,诸位宗门可能承受其怒?” 我话语中的威胁与展示出的实力相互印证。 让那星袍老怪眼神闪烁,陷入了沉思。 天剑门的那位渡劫剑修,接过话头,冷冷道: “牙尖嘴利!纵然你天赋异禀,未来可期,但未来终究是未来。 今日若将你扼杀,夺你气运,哪还有什么他日?” 他话语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我心中凛然,知道天剑门素来杀伐果断,必须将其稳住。 “前辈所言极是。” 我反而赞同地点点头,话锋随即一转: “但扼杀我,你们有把握吗? 旁边的传送阵,便是我自己炼制,各位大可一试。 我赵小凡今日敢来,便算准了你们无法杀我。” 我目光扫过轩辕罡,意思不言而喻。 “退一万步说,我若身死,他日沈知夏出关。 她得知道侣殒命于诸位之手,诸位以为,她会是先找昊天宗报仇。 还是……将今日在场所有宗门,视为血仇宿一一清算? 冰神传人之怒,可是尔等能承受的?” 我将矛盾引向未来,引向一个可能更可怕的敌人,试图分化他们。 顺便还指出了我是一个阵法宗师。 我原本还想在闲暇之余在附近用神魂之力布置阵法,但这些老家伙肯定能发现,甚至还会以为我心虚了。 “哼!危言耸听!” 烈阳宗的那位阴鸷长老厉声喝道:“谁知道那沈知夏是死是活,冰神传承虚无缥缈,小子,你休要在此蛊惑人心!” 我丝毫不惧,朗声道: “是否危言耸听,诸位心中自有衡量。 我赵小凡在此立誓,若今日诸位退去,承诺门下弟子不再踏入南洲。 我赵小凡及道侣沈知夏,有生之年,绝不主动上门寻仇今日退走之宗门。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道途崩毁!” 以道心立誓,在修真界具有极强的约束力。 我此举,无疑是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一个避免未来恐怖报复的保证。 但我也玩了一下文字游戏,我不上门寻仇,并不代表我不寻仇。 等真的实力够了,再外面碰见后一样能杀。 这也不会违背我当初之血誓。 此言一出,效果显着。 那星袍老怪首先动容。 他本就是为了利益而来,并不想与潜力如此恐怖的未来强者结下死仇。 他看向另外几人,沉声道: “此子所言,不无道理。 为一时之利,与两个可能登临绝顶的妖孽结下不死不休之仇,非智者所为。 况且,仙凡宗阵法坚韧。 真要强攻破阵,我等也需付出不小代价。 不如……” “不如什么?!”轩辕罡闻言暴怒: “此子杀我爱子,屠我宗门精英,与我昊天宗之仇不共戴天,今日必将其碎尸万段,尔等若惧,尽管退去,我昊天宗独自承担后果!” 但他这话,却让其他几人眉头皱得更紧。 独自承担? 他们估计在想。 若真让昊天宗灭了仙凡宗杀了我,日后沈知夏归来,怒火必然先倾泻在昊天宗头上,这对其他宗门而言,反而是好事。 但若他们此刻联手,就等于共同背上了这口可能引来灭顶之灾的黑锅。 无极魔宗的老怪一直阴冷地看着我,此刻突然桀桀怪笑起来: “有意思,真有意思。 小子,你很好,成功让本宗主产生了兴趣,也产生了……杀意。” 他话锋一转,看向其他人: “不过,轩辕老鬼说得对,此子成长太快,留着终是祸患。 但直接打杀,似乎又没有把握。” 就在气氛微妙,似乎有宗门已萌生退意之时。 “哈哈哈!好一个巧舌如簧的赵小凡!” 一声张狂的大笑骤然从远处传来。 一道血色遁光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至,显露出屠万钧那阴戾的面容。 他气息澎湃,修为是渡劫境初期,只是似乎刚刚突破,气息还略有不稳。 我眉头一皱,眼中杀机四溢。 就是这个王八蛋屠了玄冰阁数十万弟子。 “屠副宗主!” 轩辕罡见到来人,精神一振。 屠万钧目光如毒蛇般锁定我,冷笑道: “赵小凡,你在此大放厥词,说什么日后不寻仇? 真是天大的笑话! 你当大家是三岁孩童吗? 你睚眦必报的性格,从你杀轩辕极、屠我昊天宗和烈阳宗弟子时就可见一斑! 今日若放虎归山,他日你羽翼丰满,岂会放过我们? 诸位道友,切莫被此子蛊惑! 趁其尚未真正成长起来,合力将其诛杀,瓜分其身上秘密,才是正道。 我昊天宗愿打头阵!” 屠万钧的出现和一番话,瞬间将刚刚有所缓和的局势再次推向悬崖。 他点出了我性格中的狠厉,打破了我不寻仇的承诺可能带来的虚假安全感。 “屠万钧,你屠杀玄冰阁数十万弟子,你就是想退,小爷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眼中寒光爆射,知道不能再让他说下去。 必须先下手为强,顺便让他们见识一下我的战斗力。 以化神圆满挑战一个渡劫境修士,这在外人看来是天方夜谭。 但我看的出来,屠万钧刚刚晋级,修为未稳。 而且他一定会大意轻敌,我手段尽出,就未必不能与之一碰。 就算打不过,我再离开也没人拦得住我,除了那传送阵之外,我还有芸沁给我的高级遁符。 遁符配合炎遁,神仙也拦不住我。 “阴煞指!” 我抬手一指,目标直指屠万钧。 然而,屠万钧早有防备,身形诡异一晃,竟以毫厘之差避开了。 同时,他反手一掌拍出! 一道凝练无比、带着腐蚀性气息的漆黑掌印,如同来自九幽,向我当头罩下。 “来得好!” 我大喝一声,知道无法再纯粹依靠言语周旋,必须展现出足以令他们忌惮的战斗能力! “太初剑域,开!” 混沌领域瞬间扩张,将我和屠万钧所在的空域笼罩。 “炎遁!”身形化作流光,险之又险地避开掌印核心。 “焚天火羽!阴阳爆!” 我双手齐出,至阳之火与阴阳之力交织,轰向屠万钧。 “雕虫小技!” 屠万钧虽刚入渡劫,但底蕴深厚,手段狠辣。 他周身狂暴的灵力翻涌,化作一面巨大的黑盾,轻易挡下我的攻击。 同时另一只手掐诀,一道道阴毒的血色锁链自虚空射出,缠绕向我。 轰!轰!轰! 高空之中,我与屠万钧瞬间激战在一起。 剑气纵横,灵力滔天。 我凭借太初剑域的压制、诡异的身法和层出不穷的神通,竟与初入渡劫的屠万钧打得有来有回。 尤其是我的炎遁,让他总是攻击落空。 虽然明显处于下风,只能勉力支撑,但短时间内竟未露败象。 这让屠万钧顿时大急,他突然识海全开,想要全力斩杀我。 而这,正是我想要的。 在他识海打开的那一刹那,我早已积蓄的神魂之力凝聚成一道神魂刺,悄无声息的轰进他的识海之中。 渡劫境的强者,识海夯实无比。 这神魂刺不能给他造成很大的伤害,但能让他神识变得迟缓,让他的行动再慢上一拍。 而这一拍,足以让我不会败的那么快了。 这一幕,再次深深震撼了所有人! “化神战渡劫……竟然能支撑这么久?” “他的领域太诡异了!” “神通也远超同阶!” “这怎么可能???” “太初大陆何时出现过这种有违天道之事?” “……” “此子……绝不能留!” 下方,轩辕罡见状,怒吼一声再次挣脱气血囚笼,却被我第三次困住。 另外四名渡劫强者却相互对视,眼神交流,他们并未立刻动手。 他们似乎在观察,在权衡。 我展现出的战力越强,他们心中的杀意和贪婪就越盛。 但同时也越忌惮,因为这太天方夜谭了。 他们甚至可能会怀疑,我背后可能存在着无比强大的护道者。 只有我心中知道,这屠万钧所展现出来的实力,比正常的渡劫境强者要弱很多。 一来,是他修为未稳。 二来,他似乎是带伤出战的。 碰上稍微正常的渡劫境强者,我绝对不会这么轻松。 就在这僵持之际,异变再生。 一道几乎融于空气中的暗影,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侧。 一股熟悉而阴冷的杀意骤然爆发。 是王黎! 他竟然一直隐匿在侧,等待这绝佳的偷袭时机。 这是什么手段?我完全没有注意。 “赵小凡,你的死期到了!” 王黎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怨毒,一道凝聚了他全身魔元的幽暗指风,直刺我因全力应对屠万钧而露出的后背空门。 这一指,快!准!狠! 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 我心神巨震! 面对屠万钧的猛攻我已倾尽全力,王黎这蓄谋已久的偷袭,我根本避无可避。 “小心!” 光幕内,芸沁、苏晚照等人发出惊骇的尖叫。 噗嗤! 尽管我竭力扭转身形,那记幽暗指风依旧狠狠洞穿了我的左肩。 一股阴寒歹毒的力量瞬间侵入经脉,疯狂破坏! 我闷哼一声,气血翻涌,动作瞬间迟滞。 “好机会!” 屠万钧眼中凶光大盛,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时机。 他周身灵力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恐怖巨爪,携带着碾碎一切的毁灭气息,向我当头抓下。 “死吧!” 巨爪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经让我周身骨骼咯吱作响。 太初剑域剧烈波动,瞬间崩溃。 他的领域之力,也瞬间锁定我,连炎遁都施展不出来。 避不开了! 这一爪,蕴含了屠万钧渡劫境的全力一击,足以将我撕成碎片。 生死一线间。 为今之计,我要想活下去,就只能进入太初世界了。 但我进入太初世界,仙凡印就会暴露。 一旦让他们得到仙凡印,我和死了也就没什么区别了…… 第362章 冰神分身 就在那蕴含渡劫境全力一击的巨爪,即将将我撕成碎片,我几乎要被迫遁入太初世界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素白身影,竟强行冲破了剧烈波动的护宗大阵,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挡在了我的身前! 是芸沁宗主! 她面色决然,周身爆发出远超平时的磅礴灵力。 她双手掐诀,引动仙凡宗地脉之气,凝聚成一面铭刻着无数玄奥符文的巨大光盾,硬生生迎向了屠万钧的毁灭巨爪。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彻云霄! 毁灭性的能量冲击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疯狂扩散,空间都被撕裂出细密的黑色裂纹。 芸沁宗主凝聚的光盾在坚持了瞬息之后,轰然破碎。 芸沁还是出来了,但这一出来想进去就难了。 我被王黎偷袭,气血双亏。 维持轩辕罡身上“气血囚笼”的气血之力也瞬间中断。 “咔嚓!” 气血囚笼应声而碎! 轩辕罡脱困而出,他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滔天的怒火和杀机。 他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一晃,直接拦在了芸沁面前,狞笑道: “芸沁,你自身难保,还敢出来救人?给本座留下,尝尝本座的昊天镇魔掌。” 他双掌齐出,昊天宗的镇宗绝学昊天镇魔掌带着煌煌大势。 铺天盖地般向芸沁压去,彻底断绝了她退回阵内的可能。 而我也因左肩被王黎指风洞穿,阴寒毒力疯狂侵蚀经脉。 再加上硬抗爆炸余波,气血翻腾,灵力运转滞涩,几乎失去了再战之力。 芸沁单手拉住我,目光冰冷。 面对虎视眈眈的屠万钧以及周围另外四名渡劫强者,我们似乎已无丝毫逃脱的可能。 屠万钧一击被阻,眼中凶光更盛,他与轩辕罡对视一眼,杀意凛然道: “先杀芸沁,再诛此子,然后屠了仙凡宗,不允许一个人活着。” 另外四名渡劫强者见状,眼神交流知夏,贪婪和杀意最终压过了忌惮。 他们纷纷气势升腾,显然准备一同出手,彻底解决后患。 王黎则隐匿在侧,脸上带着残忍的快意。 绝境!真正的十死无生之局。 “前辈,你遁走,不用管我。”我低声道。 芸沁皱眉道:“说什么呢,生一起生,死便一起死,吾辈求仙问道,何惧生死。”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我和芸沁在劫难逃之际。 异变,再次陡生!!! 一股无法形容其寒冷、其威严、其古老的意志。 仿佛从万古冰河时代苏醒,骤然降临此地。 天地间的温度,在这一瞬间降至绝对冰点。 并非感官上的寒冷,而是法则层面的冻结。 时间仿佛凝固,空间如同冰封。 紧接着,在芸沁与我之间的上方,一点极致的冰蓝光芒凭空浮现,随即迅速扩散、凝聚。 眨眼之间,一道模糊却风华绝代、周身环绕着无尽冰晶雪花、散发着令渡劫强者都灵魂战栗气息的虚幻身影,缓缓凝聚成形。 虽然面容模糊,但那熟悉的身形和那独特的灵魂波动…… 正是沈知夏! 不,准确地说。 是沈知夏的一道神魂分身。 但这分身蕴含的力量,却浩瀚如海,深不可测,远超在场的所有人。 她……成功了? 冰神传承,竟赋予了她如此神通? “尔等……大胆。” 沈知夏的分身发出冰冷到极致的声音,如同冰神律令。 她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只是那冰冷的意志扫过全场。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冻结声连绵响起! 以她为中心,肉眼可见的冰蓝色寒潮如同绝对零度的波纹,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 屠万钧拍出的第二掌,凝固在半空。 轩辕罡的昊天镇魔掌,被冰封成巨大的冰雕。 烈阳宗长老祭出的火焰法宝,火焰瞬间熄灭,连同法宝本身被冻住。 天剑门剑修的凌厉剑气,在寒潮中寸寸断裂、冰结。 无极魔宗老怪的魔气,如同遇到克星般消融冻结。 星袍散修施展到一半的遁术,被硬生生定在原地。 就连隐匿在虚空中的王黎,也被逼出身形,周身覆盖上一层厚厚冰晶,脸上满是惊恐。 五大渡劫,数十大乘,数百炼虚……连同他们施展的神通、法宝,在这一刻,全部被无差别地冻结。 整个天地,仿佛化作了一幅巨大的冰封画卷。 唯有仙凡宗的光幕,以及光幕内的众人,未被波及。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一言出,法则随,冰封万物! 所有被冻结的修士,眼中都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们能感觉到,似乎只要沈知夏那冰神分身一个念头,他们会瞬间碎成冰渣。 沈知夏的分身目光冰冷地扫过被冻结的众人。 最终,落在屠万钧和轩辕罡身上,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但她似乎受到某种限制,无法杀人,也无法长时间维持这个状态。 她的身影开始微微晃动,变得愈发虚幻。 她再次开口,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渊,带着最后的警告: “今日暂留尔等狗命,若再敢犯我南荒,伤我好友和至亲……待我真身归来,必踏平尔等宗门,诛尽九族!滚!” 最后一个“滚”字吐出,如同惊雷炸响! 冰封之力骤然消散。 噗通!噗通! 那些被冻结的修士纷纷跌落在地,个个脸色煞白,浑身颤抖。 如同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们看向那即将消散的冰神分身,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敬畏和恐惧。 而趁着这个间隙,芸沁第一时间把我带回了仙凡宗的护阵保护范围内。 苏晚照第一时间上来替我疗伤。 外面,震惊依在,落针可闻。 片刻后…… “冰神传承……是真的!” “这力量……远超渡劫!” “走!快走!” 烈阳宗宗主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发颤,对着沈知夏分身所在方向深深一揖:“前辈息怒!烈阳宗……即刻退出南荒,永不再犯!” 说完,他还赶紧对着我说道:“赵小友,多有得罪,我们现在退走,日后绝不再犯,还请赵小友遵守承诺。” 我挥了挥手,微微点了点头。 他毫不停留,带着门下弟子化作流光仓皇遁走。 天剑门剑修、星袍散修也紧随其后,纷纷躬身告罪,发誓不再踏入南洲,然后头也不回地逃离这是非之地! 那冰神分身展现的力量,彻底击垮了他们的贪念和侥幸。 无极魔宗老怪脸色变幻不定,最后一把抓住还想说什么的王黎,低喝道: “孽子,还不住口!想害死全宗吗?” 他对着虚空一拜:“无极魔宗,遵冰神前辈法旨!” 随即强行带着挣扎不甘的王黎,化作一道黑烟,消散不见。 转眼之间,场中只剩下昊天宗的屠万钧、轩辕罡以及十几名核心弟子。 他们脸色难看至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沈知夏的分身身影彻底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那冰冷的威压和警告,却深深烙印在每个人心中。 我也得到过冰神战魂传承,看的出来,这个虚影并非沈知夏。 准确来说,是受沈知夏所托的,冰神的神魂分身。 只是幻化成了沈知夏的样子罢了。 芸沁走到我身边,喂我服下疗伤圣药。 她的目光,则如同万年寒冰,死死锁定了昊天宗众人。 “他们可以走。” 芸沁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滔天的恨意:“但你们,屠万钧,轩辕罡……屠我南洲百万之众,此仇不共戴天!今日,就把命留下吧!” 说完,芸沁身形一闪来到阵外。 她想独自一人,面对昊天宗两位渡劫境强者以及十几名精锐。 她虽然只有一个人,但此刻的气势,却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充满了决绝与杀意。 轩辕罡脸色铁青,知道无法善了,他怒吼声道:“布昊天战阵。” 屠万钧也压下心中的惊惧,眼神阴狠,道:“芸沁,还想以一敌二?找死!” 大战,一触即发! 芸沁,她要独战昊天宗双尊。 第363章 芸沁战双尊 芸沁宗主踏出护阵光幕的刹那,整个天地仿佛都为之一静。 她不再是被动防守的仙凡宗主,而是化身为一尊从远古走来的杀神。 周身气息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渡劫境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席卷四方。 那威势,竟隐隐压过了对面的轩辕罡与屠万钧联手之势! 芸沁,执掌仙凡宗数千年,雄踞南荒之巅,又岂是易与之辈? 今日,玄冰阁百万血债,必须以血偿还。 “昊天战阵,起!” 轩辕罡脸色凝重,厉声怒吼。 他与屠万钧以及身后十几名炼虚、大乘期的昊天宗精锐弟子瞬间气息相连,一道巨大的金色光罩骤然升起,散发出坚不可摧的煌煌之气! 这些昊天战阵我在那些中洲修士的戒指里的玉简见过。 是昊天宗的镇宗战阵,集众人之力,足以硬撼甚至压制同阶渡劫境强者。 “芸沁,受死!” 屠万钧眼中凶光爆射,他虽初入渡劫,但杀性最重,率先发动攻击! 他双手结印,周身灵力滔天,凝聚成一条狰狞无比的百丈幽冥灵龙,张牙舞爪地朝着芸沁噬咬而去! 魔龙所过之处,空间扭曲,阴风怒号。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芸沁面色冰寒,面对威势惊人的魔龙和固若金汤的战阵,她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没有绚烂的光华,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种返璞归真的意境在她指尖流转。 “仙凡……一指。” 她轻轻一指点出。 指尖所向,时间仿佛放缓,空间层层叠叠地压缩。 那咆哮而来的幽冥灵龙。 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天地壁垒,庞大的龙首瞬间凝固。 紧接着,从龙头开始,寸寸崩解湮灭!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世间生生抹去。 “什么???” 屠万钧瞳孔骤缩,骇然失色! 他全力施展的杀招,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 这还没完! 那看似缓慢的指力,在点碎灵龙后。 竟无视空间距离,直接印在了昊天战阵形成的金色光罩之上! “嗡——!!!” 光罩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上面日月星辰的图案瞬间黯淡,光罩表面更是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组成战阵的十几名昊天宗弟子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 就连作为阵眼的轩辕罡和屠万钧,也感到气血翻涌,心神剧震。 一指之威,恐怖如斯! 我心中涌起惊涛骇浪,这芸沁,果然不是简单的渡劫境强者。 而这轩辕罡和屠万钧,显然也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 要不然区区一个南洲,他也不可能叫上,其他四个渡劫境来。 毕竟吃独食可比分食要舒服很多。 “她的实力……比传闻中更强!” 轩辕罡大声喊道,再不敢有丝毫大意:“全力运转战阵,耗死她!” “万法归元,昊天镇世!” 轩辕罡与屠万钧同时怒吼,将自身渡劫修为毫无保留地注入战阵。 金色光罩瞬间修复,光芒大盛,一股更加磅礴的镇压之力如同天穹倾塌,向芸沁碾压而下。 同时,光罩上射出无数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剑罡,如同暴雨倾盆,覆盖了芸沁周身所有空间。 这是战阵的合击之术,攻防一体,威力无穷。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芸沁眼神依旧平静。 她身形微动,步伐玄奥,仿佛踏着天地韵律,在漫天剑罡中闲庭信步。 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就能避开攻击。 同时,她双手虚抱,周身涌现出混沌色的气流,隐隐有仙音缭绕,凡尘叹息。 “仙凡……两界!” 她双掌缓缓推出。 一股奇异的力量弥漫开来。 以她为中心,空间仿佛被分割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半仙气缥缈,神圣祥和。 一半凡尘滚滚,众生沉浮! 那碾压而来的昊天镇世之力,一进入这片奇异领域,就如同泥牛入海,威力大减。 而那漫天金色剑罡,更是如同陷入泥潭,速度骤减,轨迹变得混乱不堪。 “领域?她竟然将领域修炼到了如此境界!” 轩辕罡失声惊呼,脸色难看至极。 渡劫境的领域,是自身道法的极致体现。 而芸沁这“仙凡两界”的领域。 更是玄妙莫测,竟能极大削弱他们的战阵合击。 “不能让她继续下去!破开她的领域!” 屠万钧面目狰狞,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融入战阵之中。 战阵光芒再涨,凝聚出一柄巨大金色战斧,带着撕裂一切的锋芒,狠狠劈向芸沁的领域核心。 “螳臂当车。” 芸沁冷哼一声,领域之力骤然收缩凝聚! 那仙凡两界的虚影瞬间合一,化作一道薄如蝉翼的混沌光轮! “斩!” 光轮旋转,无声无息地迎向金色战斧。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只有一种法则层面的湮灭。 那威势无匹的金色战斧,在接触到混沌光轮的瞬间。 竟迅速消融分解,化为最本源的灵气,随后消散的无影无踪。 “噗!” 战阵再次遭受重创,反噬之力让轩辕罡和屠万钧同时喷血,身后弟子更是倒下大半。 高下立判! 芸沁以一己之力,完全压制了昊天宗战阵。 “该结束了。” 芸沁眼中杀机凛然,她锁定气息已然紊乱的屠万钧:“屠万钧,血债血偿!” 她身形一晃,竟直接穿透了战阵的防御,出现在屠万钧面前。 速度快到极致,仿佛瞬移。 “仙凡……寂灭!” 她并指如剑,指尖一点极致的混沌光芒凝聚,点向屠万钧的眉心。 这一指,蕴含了她对生死和仙凡的终极感悟。 是寂灭的一指。 屠万钧亡魂大冒,疯狂催动所有魔元护体,同时祭出数件保命法宝。 但在这一指面前,一切防御都如同纸糊。 他的护体灵力瞬间溃散,法宝哀鸣破碎。 “不!!宗主救我!”屠万钧发出绝望的嘶吼。 “住手!” 轩辕罡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被芸沁的领域死死压制,根本无法及时赶到。 “噗嗤!” 芸沁的指尖,轻轻点在了屠万钧的眉心上。 时间仿佛定格。 屠万钧脸上的惊恐瞬间凝固,眼神中的神采迅速消散。 他的身体如同风化的沙雕。 从头部开始,寸寸化作飞灰,连同神魂,在这一指之下,彻底寂灭。 昊天宗副宗主,渡劫境修士屠万钧,陨落! “万钧!!” 轩辕罡发出悲愤的咆哮,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宗门栋梁在眼前形神俱灭。 他几乎疯狂,怒声吼道:“芸沁!我与你势不两立!” “下一个,就是你。” 芸沁转身,冰冷的目光锁定了状若疯魔的轩辕罡。 芸沁连番激战,尤其是最后斩杀屠万钧那一指,显然消耗巨大。 她的气息也微微有些起伏,但杀意却更加炽盛。 轩辕罡看着如同死神般的芸沁,又看了一眼身后仅存的几名惊惶失措的弟子。 一股彻骨的寒意终于压过了疯狂。 他知道,今日大势已去。 再战下去,自己很可能也要交代在这里。 “撤!快撤!”轩辕罡怒吼一声,不顾重伤之躯,燃烧精血,强行催动一件破空符箓,裹挟着残余弟子,化作一道血光,撕裂空间,仓皇遁走。 速度之快,连芸沁都来不及阻拦。 芸沁看着轩辕罡消失的方向,没有追击。 她缓缓落下身形,脸色微微苍白。 独战双尊,斩杀一人,逼退一人,看似轻松,实则也消耗了她大量的元气和神魂之力。 天空中的异象缓缓散去,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大地,和屠万钧陨落后飘散的能量尘埃。 仙凡宗内外,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场渡劫境之间的巅峰之战深深震撼。 芸沁抬手勾走落在地上的屠万钧的戒指,倩影飘进了仙凡宗。 大战,结束了…… 危机,解除了…… 可芸沁一落地,便张嘴喷出一口内血。 苏晚照赶紧扶住芸沁,担忧道:“宗主?你……没事吧?” 芸沁微微笑了笑,随后两眼一翻白,直接晕了过去。 我身体微微一震,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 第364章 九幽魔蚀之气 “宗主!” “师尊!” 芸沁宗主喷血昏迷,仙凡宗上下顿时一片慌乱。 苏晚照和冷千山第一时间冲上前扶住她。 我们迅速回到仙凡宗大殿,一众仙凡宗高层也纷纷集中起来。 我强忍左肩传来的诡异麻木感,也立刻上前探查。 她的气息狂暴而紊乱,经脉中灵力如同沸水般翻腾,远超负荷,更有一股毁灭性的药力在灼烧她的道基。 “是爆灵丹的反噬!”冷千山脸色铁青,瞬间判断出来:“宗主她……定是事先服用了爆灵丹,意图在关键时刻爆发,与所有敌人玉石俱焚。” 说着,冷千山看着我:“没想到你来了,局势也变了。” 我点点头,难怪她方才威势如此之盛,竟能碾压昊天宗双尊。 爆灵丹,我以前在地球上也吃过,但副作用不像修真界这般厉害。 这一直是禁忌丹药。 能短时间内强行激发修士潜能,令实力暴涨。 但药效过后,轻则道基受损,修为不可逆的倒退,重则经脉尽断,沦为废人。 没想到芸沁为了退敌,竟是存了必死之心。 “宗主手中好像握着东西。”苏晚照提醒道。 我缓缓掰开芸沁的手,她手里是盛放冰神泪的玉瓶。 瓶口开启,精纯无比的冰系本源气息弥漫开来。 我小心翼翼地引出一缕冰神泪的精华,滴入芸沁宗主口中。 冰神泪蕴含的磅礴生机与极致冰寒之力,迅速中和着爆灵丹狂暴的药力,滋养着她受损的经脉与道基。 她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渐渐褪去。 气息虽然依旧微弱,却平稳了许多,只是彻底陷入了深度的自我修复昏迷之中。 “冰神泪……希望能稳住她的伤势。” 我松了口气,但心情依旧沉重。 冰神泪主要功效在于修复和滋养,对于爆灵丹造成的根本性道基创伤,能否完全治愈还是未知数。 但至少暂时保住了她的性命和修为根基。 我转头看了看王黎偷袭留下的伤口。 左肩那个被洞穿的血洞,周围皮肉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黑色。 没有丝毫愈合的迹象,反而像有生命般在缓缓蠕动和扩张。 没有痛感,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和麻木。 仿佛一条毒蛇盘踞在肩头,正不断向我的心脏和识海渗透。 “这是……九幽魔蚀之气!”冷千山检查后,倒吸一口凉气,解释道: “无极魔宗最阴毒的几种魔功之一! 此魔气如附骨之疽,极难驱除。 它会不断侵蚀你的生机和神魂。 初期并无大碍,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魔气深入心脉识海,便会逐渐扭曲心智,最终……堕入魔道!” 苏晚照脸色煞白:“难道没有解救之法?” 冷千山眉头紧锁: “难,除非有佛门大能以至阳至纯的佛法日夜净化。 又或是找到传说中的克制魔气的天地神物,具体叫什么,我也不知道。 否则……据古籍记载,唯有一种方法能暂缓其扩散。” “什么方法?”我挑眉看着冷千山。 冷千山深吸一口气,说了两个字:“杀戮。” “杀戮?”我身体微微一怔。 “不错。” 冷千山语气沉重的解释道: “以战养战,以杀止蚀。 通过不断的战斗与杀戮,激发自身气血与杀伐意志。 形成一股强大的‘势’,就可以暂时压制魔气的侵蚀。 但这无异于饮鸩止渴,每次压制后,魔气反弹会更为猛烈。 并且……长期浸淫在杀戮中,本身也容易迷失本性,加速入魔的过程。” 我沉默地看着肩头那蠕动的黑气,心中凛然。 王黎这一手,真是歹毒至极。 不仅重创于我,更给我套上了一个恶毒的枷锁。 要么慢慢等死或成魔,要么成为沉溺杀戮的疯子。 “我知道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寒意:“此事暂且保密。我会想办法。” 就在我们忙于处理战后事宜和自身伤势时。 数道染血的传讯飞剑,如同丧钟般接连划破长空,射入仙凡宗大殿。 冷千山接过飞剑,神识一扫,脸色瞬间大变。 “紧急军情!十万火急!” “无尽荒原妖兽暴动,规模空前! 前线传来急报,一万座镇妖关,已有超过三千座失守,超过五千座告急,防线……濒临崩溃。” “妖兽洪流正朝着内陆席卷而来,沿途城池…… 尽数被屠,幸存者十不存一!” 消息如同晴天霹雳,震得在场所有人头晕目眩。 这妖兽之祸,在南荒妖洲已经存在了上百万年了。 一直以来,都是仙凡宗在负责统筹,一万座镇妖关,一万个国家,每个国家都负责镇守一处。 比如青岚国负责的,就是1024号镇妖关。 兽潮年年都有,每座镇妖关也都能遇见,但基本都能打退或者消化。 可如此大规模的全面溃败,简直是旷古未有。 南荒妖洲这次,算迎来了真正的灭顶之灾。 “一万座镇妖关,一半失守……” 苏晚照声音颤抖,几乎不敢想象那尸山血海的场景。 冷千山猛地看向我,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道: “小凡,宗主昏迷。 仙凡宗是南荒妖洲镇守大宗,一直负责镇妖关的调配和管理。 大多强者也都在重要关隘亲自镇守。 如今你便是仙凡宗乃至整个南荒的主心骨。 妖兽之祸,关乎整个南荒妖洲的存亡,我们必须立刻拿出对策。” 我肩头的魔气,似乎也因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变局而微微悸动。 内忧未平,外患已至! 而且是最残酷的南洲存亡之战。 我走到大殿中央,目光扫过众人惊惶不安的脸。 强压下伤势和心中的波澜,我迅速制定了六条基本方案,声音沉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道: “把我接下来说的,形成战令,发布到南荒妖洲的万国万宗。” “第一,即刻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开启所有防御阵法,清点所有战略物资!” “第二,各国需向国内所有家族、散修发出召集令! 告知他们,覆巢之下无完卵。 请他们即刻派出精锐,驰援尚未失守的镇妖关,并收拢难民,建立第二、第三道防线!” “第三,立刻联系阵盟,不惜一切代价,优先修复和强化关键节点的镇妖关大阵!” “第四,组织南荒妖洲所有擅长炼丹、炼器、制符的弟子,全力生产战争物资!” “第五,派出所有精锐斥候,不惜代价,摸清妖兽主力的动向和规模,尤其是……是否有堪比渡劫境的九级妖帝存在!” “第六,各国宗门的宗主与国王,放下手上任何事情,正在闭关的也强行叫醒,明天午时,仙凡宗举行誓师大会。” 一条条指令清晰地下达,慌乱的人群渐渐找到了方向,开始迅速行动起来。 命令被记录并且复制成一万份,全部烙上仙凡宗的大印,迅速由万名传令兵收走,送往万国万宗。 我走到大殿门口,望着南方那血光隐隐的天空,左肩的魔气在体内蠢蠢欲动。 妖患,又是妖患。 我想起了地球,也不知道现在地球怎么样了。 王黎在月球上的残魂被干掉后,猩月的问题有没有解除。 就算解除了,面对复杂的国际局势,国家是否能稳住局面。 地球上的朋友们,现在又怎么了? 问天宫还好吗? …… 思绪被一下被拉的很远。 “是在想地球吗?”莫问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头看着他,点了点头,道:“前辈,你说我们还有机会回去吗?” 莫问天眼中闪过一丝落寞,道:“我听说如果去了仙界,被封了仙位就有机会回到出生地,不凡,你有机会,我这辈子……” 莫问天虽然阵法造诣了得,但他的修为一直被卡在元婴圆满。 而要去仙界,没有修为去支持是远远不够的。 “前辈,你的修为,就真的没有办法突破了吗?”我问道。 莫问天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我的伤口上,道:“这对你来说,是个大麻烦啊。” 只有杀戮……才可以压制魔气。 那么,这场关乎南洲存亡的战争,或许……也是我与体内魔气博弈的开始! 我喃喃道:“杀戮,也不一定要杀人,或许妖也可以。” 第365章 誓师大会 “是,都可以。”莫问天点点头:“小凡,我先不打扰你了,你好好想一想,应该如何凝聚人心,保住南荒妖洲。” 我点点头,脑海中开始沉思起来。 对抗妖祸,我在地球上有过经验,虽然现在场景不同,规模也不同。 需要去调配和平衡的各方面因素也不同。 但终究是万变不离其宗。 晚上,芸沁在冰神泪的治疗下醒了过来。 我也来到芸沁的床边。 她生命力虽然得到了补充,但道伤是根基之伤,需要时间去慢慢恢复。 就和地球上的‘伤筋动骨一百天’一样,只能靠自愈。 我和芸沁就抵抗妖祸这事儿聊了很久。 期间还聊到了我身上的九幽魔蚀之毒。 芸沁也说她目前也没有办法。 这就足以说明,王黎这毒,是真的非常厉害。 …… 翌日,午时。 仙凡宗,万仙广场。 往日的祥和景象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杀到极致的凝重。 广场之上,黑压压地矗立着来自南荒万国万宗的代表。 有身着皇袍、气度威严的一国之君。 有仙风道骨、气息渊深的宗门掌教。 也有煞气凛然、身经百战的镇关大将。 亦有独来独往,自发而来的散修强者。 足足数万人,修为最低也是金丹后期境界。 元婴和化神修士也比比皆是,甚至数百名炼虚境,和数位合道境强者站在其中。 这是南荒妖洲有史以来,规模最宏大、也是情势最危急的一次盟会。 同时,也是一次团结的体现。 虽然南荒妖洲的修炼水平最低,但这仙凡宗这凝聚力和大家保卫家园的决心,却是相当强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广场尽头那座高台之上。 高台上,数张玉椅陈列。 居中那张最大的玉椅上,芸沁宗主端坐其上。 她面色依旧带着一丝重伤初愈的苍白,但眼神却恢复了往日的深邃,更添了几分历经生死后的沉凝与决绝。 经过冰神泪的滋养和数日的紧急疗伤,她虽未完全恢复巅峰,但已能主持大局。 而紧挨着她右手边玉椅端坐的,正是我。 台下万道目光,复杂地投射在我身上。 有敬畏,有好奇,有感激,亦有审视。 短短一日,我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南荒修士,到遗迹内连斩中洲天骄,遗迹外硬撼渡劫,更在芸沁昏迷后临危受命,稳住仙凡宗,发出铁血战令…… 我的名字和事迹,已如风暴般传遍南荒。 如今,肩头那隐约可见的灰黑色魔气伤痕,非但没有削弱我的威势,反而更添了几分狠厉。 芸沁宗主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台下万修。 她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诸位道友,南荒存亡,已在旦夕。 今日召集于此,非为论道,只为求生。 本盟主提议,整合全洲之力,共抗妖祸! 并推举仙凡宗赵小凡,为抗妖盟副盟主。 在本座疗伤期间,代行盟主之责,统御全局! 诸位,可有异议?” 台下静默一瞬,随即,如海啸般的声浪轰然爆发出来: “吾等愿遵芸沁盟主号令!” “赵副盟主连番壮举,实力与胆魄俱佳,吾等信服!” “愿随赵副盟主,血战到底!” “……” 没有异议! 在灭族之祸面前,个人的恩怨、宗门的隔阂都被暂时放下。 我的实力和之前的作为,赢得了绝大多数人的认可。 尤其是那些从濒临失守的关隘撤下来的修士,更是眼含热切与期盼。 芸沁微微颔首,看向我,道:“小凡,暂时交给你了。”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高台边缘。 我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决然的面孔,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豫的决绝,顿时响彻整个广场: “诸位道友!” 声音落下,广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的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看看我们脚下的大地!” 我伸手指向南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尽的悲怆与愤怒: “那里,曾经是我们一万座镇妖关拱卫的家园。 那里,有我们的祖宗基业,有我们的血脉亲人,有我们世代守护的故土。” “但现在!” 我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超过三千座关隘已化为焦土。 五千座在妖兽的利爪下哀嚎。 我们的同门在浴血,我们的子民在逃亡,我们的山河在泣血。 妖兽的铁蹄,正踏碎我们的防线,吞噬我们的希望! 告诉我,我们能退吗???” “不能!!!” 台下,无数修士赤红着眼睛,发出震天的怒吼,声浪几乎要掀翻苍穹! 积压的悲愤与绝望,在这一刻被点燃。 “对!不能退!”我声音更加激昂,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惨烈: “我们身后,已是万丈深渊。 退一步,便是宗门覆灭,血脉断绝,文明崩塌。 我们已无路可退!” 今日,站在这里的。 不再是各个宗门的修士! 不再是各个国家的将士! 也不再是独行的散修! 今日,我们只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南荒人! 我们是这片土地最后的脊梁。 我们的肩上,扛着的是数以万亿南荒人的生死存亡。” 我停顿片刻,让那悲壮的气氛稍微沉淀,然后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无比坚定,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但,天无绝人之路! 妖祸虽猛,却非不可战胜! 它们有尖牙利爪,我们有钢铁意志! 它们有滔天妖气,我们有万众一心! 它们想亡我种族,我便要它们付出血的代价!” 我赵小凡在此立誓!” 我说着举起右拳,太初灵力混合着不屈的战意,直冲云霄: “我必与诸位同袍,血战到底! 南荒不存,我赵小凡,愿为先驱。 以我之血,染红这最后的战场! 妖不退,我不退!” 听着我那慷慨激昂的宣讲,广场上的所有人纷纷怒声吼道: “妖不退,我不退!” “妖不退,我不退!” “妖不退,我不退!” 我抬手往下压了压,让现场安静下来。 “现在,听我号令!”我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清晰,如同出鞘的利剑,开始部署具体的作战方案: “第一, 战略收缩,将南荒外围的子民全部撤回南荒内陆,然后构筑核心防线! 还要放弃所有无法固守的偏远关隘和次要区域! 所有力量,向以九嶷山、坠龙涧、万剑崖三大天险为核心的铁三角防线集结! 这三处,是妖兽入侵南荒内陆的必经之地,也是我们最后的退路,更是我们伏击大妖兽潮的最佳伏击点。 阵盟,不惜一切代价,在十日内,将三大防线所有阵法,提升至最高战争等级! 我要让这三处核心防线,成为妖兽的绞肉场,成为埋葬它们的坟地。” “第二, 组建斩妖三军,实施机动打击!” “ 第一军,破阵军。由莫问天前辈统率,汇聚全洲阵法师,布置陷阱,迅速构建三处核心防线之间以及通往仙凡国的传送阵,确保支援的及时性。” “第二军, 尖刀军。由我亲自统领,选拔化神以上、悍不畏死之精锐,组成尖刀,专司猎杀高阶化形大妖,摧毁其指挥节点,执行斩首行动。” “第三军, 游击军。由冷千山阁主统率,化整为零,以化神和元婴修士为主,依托复杂地形,袭扰和阻击妖兽,清除小股妖兽,营救被困修士与百姓!” “第三, 启动战时统筹机制!” “ 丹盟,由丹盟盟主统筹,征调全洲炼丹师,集中资源,全力生产疗伤、恢复、增幅类战争丹药!” “器殿,由器殿殿主统筹,全力炼制、修复法宝、箭矢、武器等战争物资。” “情报司,由各宗擅长隐匿、遁术的修士组成,不惜代价,深入妖域,摸清妖兽主力动向、高阶妖帝数量及位置,直接对最高指挥部负责。” “最高指挥部,由芸沁宗主主理,主要负责制定作战方案,调配各处战力,下达作战命令。” “第四, 颁布血战令!” “临阵脱逃者,斩!” “贻误战机者,斩!” “通敌叛族者,诛九族!” “凡斩妖有功者,赏!” “根据战功,赏灵石、赐功法、开放仙凡宗秘藏!” “战功卓着者,其家族、宗门,受仙凡宗永久庇护!” “第五,在还能守住防线之前,关闭所有离开南洲的洲际飞船航道,任何人不得逃离南洲。” 一条条清晰、铁血、极具操作性的方略从我口中吐出。 如同为这艘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巨轮指明了航向。 台下众人,眼神从最初的悲愤绝望,渐渐变得明亮,变得坚定。 一股同仇敌忾、背水一战的惨烈气势,开始凝聚! “谨遵副盟主令!” “血战到底!护我南荒!” “……” 冲天的怒吼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充满了决绝的力量和必胜的信念。 誓师大会,在悲壮而激昂的气氛中结束。 他们带着明确的指令和燃烧的战意,奔赴属于各自的战场。 我站在高台上,望着如同洪流般散去的各方势力,肩头的魔气在磅礴的战意和杀戮气息刺激下,隐隐发烫。 芸沁走到我身边,轻声道:“小凡,辛苦你了,你的伤……” 我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南方那血色的天际线,笑着说道: “前辈,我的伤,需要妖血来治,这场战争对我而言,是考验,也是救赎。” 第366章 兽潮先锋队 誓师大会的激昂余音尚未完全散去。 整个南荒便如同一个庞大而精密的战争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起来。 在芸沁宗主坐镇的最高指挥部统筹下,一道道命令通过新建的紧急传讯网络,飞速传向南荒各个角落。 无数修士、军队、物资,如同百川归海。 朝着九嶷山、坠龙涧、万剑崖这三个核心防线汇聚。 九嶷山防线,主峰之上。 莫问天须发飞扬,手持阵盘。 指挥着数以百万计的阵法师和修士劳工,夜以继日地连接着无数阵基。 原本就险峻的山势被进一步改造。 一道道隐匿的杀阵、困阵、幻阵如同蛛网般层层嵌套。 巨大的灵石被不计成本地嵌入地脉节点,确保阵法能源充足。 一座座临时传送阵的光华不时亮起,将后方支援的兵力和物资源源不断送来。 整个九嶷山,正在被改造成一个巨大的、散发着致命气息的战争堡垒。 …… 坠龙涧深渊。 冷千山亲自督阵。 游击军的精锐们利用复杂的地形和天然形成的迷雾瘴气,布置下无数陷阱和埋伏点。 淬毒的弩箭、触发式的爆炸符箓、引导地煞之气的阴损阵法…… 这里将成为妖兽的死亡迷宫,任何贸然深入的妖兽都将付出惨重代价。 …… 万剑崖绝壁。 此处是天然的剑修圣地,崖壁上历代剑修留下的剑意尚未完全消散。 南荒妖洲所有的剑修,在几位炼虚境剑修的带领下,布下万剑戮妖大阵。 此阵能引动天地庚金之气,蓄势待发。 剑气冲霄,将上方的云层都撕裂开来。 …… 而我,组建好千人的尖刀队的同时,在仙凡宗指挥中枢。 巨大的沙盘上,标注着南荒的详细地图和敌我态势。 代表着妖兽洪流的黑色标记,正从三个方向,缓缓合拢,压迫感十足。 代表着人族力量的蓝色光点,则密集地汇聚在三大防线区域,严阵以待。 芸沁和上千名智者组成智囊团,正盯着地图在讨论。 随后,一条条紧急军情如同雪片般传来。 “报~西路妖兽先锋,距坠龙涧不足八百里,预计一日后接触,数量上千万,其中并无八级妖皇。” “报~~东路妖兽群中出现百万级的大量飞行类妖兽,疑似欲绕过万剑崖,攻击其侧后!” “报~~~中路……中路妖兽主力行军速度突然加快! 前锋已突破原定警戒线,全是六级以上精锐,其中还有三只八级妖皇。 数量不多,只有千余头。 预计……预计今夜子时,便可抵达九嶷山外围的葬妖谷!” 妖兽进攻的猛烈和迅捷,超出了最初的预估。 尤其是中路主力,竟似完全不顾损耗,直扑核心,而且都是高级妖兽。 “果然来了!”我盯着沙盘上那支直插九嶷山的黑色箭头,眼中寒光闪烁。 “传令!” 芸沁声音冷冽道:“坠龙涧游击军,按计划节节阻击,迟滞西路敌军速度,不得硬拼!” “万剑崖分出一部精锐,配合空中力量,拦截东路飞行妖兽,绝不能让它们形成夹击之势!” “九嶷山……启动第一级防御预案,所有阵法进入半激发状态,尖刀军,随赵副盟主前出,迎击妖兽先锋!” 命令下达,整个指挥体系高效运转起来。 …… 子夜时分,九嶷山外百里,一处名为“葬妖谷”的狭窄地域。 我率领千名锐士营精锐,悄无声息地埋伏在山谷两侧的峭壁之上。 夜色如墨,山谷中弥漫着浓重的妖煞之气。 远处传来令人心悸的万兽奔腾之声,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来了。” 我低语一声,神识感知中,一股凶戾狂暴的妖气洪流正迅速接近。 前锋果然是清一色的六级以上化形大妖,数量不下五百。 其中更混杂着七八道堪比炼虚境的七级妖王气息。 “准备。”我通过神识传音。 锐士营修士们屏息凝神,法宝光华内敛,杀意却已凝聚到极致。 当妖兽先锋如同潮水般涌入葬妖谷狭窄的入口时。 “杀!” 我一声令下,声震四野! “太乙分光剑阵,起!” 三百道凌厉剑光骤然亮起,如同九天银河倾泻而下,瞬间将谷口封死! 剑气纵横交错,组成一张死亡之网,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头六级大妖瞬间被绞成碎肉。 “吼!” 为首的七级妖王是一头通体赤红的爆炎雄狮。 它见状怒吼,张口喷出滔天烈焰,试图焚毁剑阵。 “你的对手是我!” 我炎遁发动,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它头顶,太初剑域瞬间展开。 混沌剑气无视烈焰,直袭其神魂。 同时,我并指如剑,一记阴煞指,后发先至,点向它的眉心。 那妖王惊骇,周身火焰凝聚成盾,却挡不住那直指本源的攻击。 “噗!” 指风贯脑,妖王庞大的身躯一僵,眼中火焰熄灭,轰然倒地。 秒杀七级妖王! “副盟主威武!” 锐士营士气大振,剑阵运转更加凌厉,将妖兽先锋死死压制在谷内。 我悬浮半空,连续出手,专挑七级妖王击杀。 每一次击杀,浓郁的妖煞气血涌入体内。 肩头的魔气便贪婪地吸收着,那蠢蠢欲动的扩张感果然被压制下去。 甚至传来一丝舒坦的感觉。 “果然有效!” 我心中一定,出手更加狠辣无情。 各种神通信手拈来,在妖兽群中掀起腥风血雨。 我的身影如同死神,所过之处,妖王殒命,大妖溃逃。 短短半个时辰,五百妖兽先锋被斩杀干净。 首战告捷! 然而,我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 因为远处,那股令人窒息的妖皇之气,已经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压迫而来。 中路妖兽先锋主力,到了! 三只八级妖皇,相当于三个合道强者。 我深吸一口气,狂暴的战意燃起。 压下肩头因感应到更强妖气而愈发活跃的魔气,目光冰冷地望向那三道身影。 “尖刀军,撤回九嶷山主阵!这三只,是我的猎物。” 三只八级妖王,虽然都有合道强者的实力。 但它们没有脑子,综合实力,其实并不如合道强者。 它们的妖丹,我得帮紫霆取来。 虽然一直都没有紫霆的消息,但我坚信,它一定不会辱没了神兽的威名。 它,一定还活着。 第367章 紧急情况 千名尖刀军修士闻言,没有丝毫犹豫。 立刻化作一道道流光,迅速而有序地朝着后方九嶷山主阵撤退。 他们深知,接下来的战斗,已非他们所能参与,留在这里只会成为累赘。 转瞬间,喧嚣的战场变得空旷,只剩下我一人悬浮在尸横遍野的谷地上空。 与远处那三道如同山岳般压迫而来的恐怖身影,遥遥相对。 血腥味和浓郁的妖煞之气几乎凝成实质。 但我肩头的魔气却愈发活跃,传来一种近乎欢愉的悸动。 它似乎在渴望更强大的妖血,更精纯的妖力! 那三头八级妖皇,也终于清晰地出现在我的视野中。 左边一头,形似巨猿,却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甲,身高近百丈,獠牙外露,眼中闪烁着残忍暴戾的金光。 它每一步踏出,都让大地龟裂。 是撼山猿皇! 以其无匹的肉身力量和防御着称。 憾山猿我之前打过,但那只是王级别。 现在这头,是皇级。 中间一头,则是一条盘旋在半空的九幽蟒皇。 它的身躯粗如山峦,鳞片呈暗紫色,散发着腐蚀性的毒雾。 右边一头,最为诡异,竟是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暗影妖皇。 没有固定形态,如同一片活着的阴影。 它的气息飘忽不定,擅长隐匿、偷袭和精神攻击。 三股浩瀚如海的妖皇威压汇聚在一起,如同三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压在我的心头,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 若是寻常化神修士,恐怕早已心神崩溃,骨软筋酥。 但我体内太初灵力自行运转,不灭战魂诀引动的战意更是如同熊熊烈焰,将这股威压硬生生扛住! 我的脊梁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刀,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升腾起一股……杀意! “人族蝼蚁,竟敢独挡我等去路,不知死活!” 撼山猿皇声如洪钟,带着轻蔑与不耐烦。 它巨大的手掌直接拍下,如同擎天巨柱倒塌,携带着似乎要碾碎一切的恐怖。 “来得好!” 我非但不退,反而主动迎上! 炎遁施展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扭曲的流光,险之又险地避开那遮天蔽日的巨掌,瞬间出现在猿皇的手臂之上。 “太初剑域,开!” 混沌领域瞬间扩张,将猿皇的整条手臂笼罩! 领域之内,法则压制,猿皇那引以为傲的肉身力量顿时感到一丝滞涩。 “阴阳爆!” 我双手按在它的鳞甲上,一阴一阳两股极端能量疯狂注入其体内,然后轰然引爆! “轰隆!!” 猿皇发出一声痛吼,手臂上的鳞甲炸裂,血肉模糊! 虽然伤势不重,却彻底激怒了它! “蝼蚁!你找死!” 它另一只巨掌横扫而来,同时张口喷出一道炽热的金色吐息。 几乎同时,九幽蟒皇的巨大蛇尾如同钢鞭般抽向我的后背。 暗影妖皇则分化出数道阴影利刺,无声无息地刺向我的神魂识海。 三面夹击!避无可避! “气血囚笼!护!” 我低喝一声,磅礴气血之力涌出,在周身形成一个淡金色的护罩,硬抗猿皇的吐息和蟒皇的抽击! “噗!”护罩剧烈震颤,我喉头一甜,硬生生将逆血咽下。 而暗影妖皇的精神攻击,则被太初道经稳固的神魂和战魂意志强行抵挡! “神魂刺!反击!” 我凝聚神魂之力,化作数根无形尖刺,反向刺向暗影妖皇那变幻不定的核心。 “嘶!” 暗影妖皇发出一声尖锐的精神嘶鸣,显然没料到我的神魂如此强悍,吃了点小亏。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我凭借太初道经的玄妙、炎遁的灵动、领域压制以及各种神通,在三头妖皇的围攻下勉力支撑,险象环生。 每一次碰撞,都让我气血翻腾,伤势加重。 但肩头的魔气却愈发兴奋,疯狂吞噬着战斗中逸散的妖皇气息和冰皇战魂的杀戮意志。 反而让我越战越勇,眼神越来越亮。 “此子有古怪!他的气息在战斗中还在提升!” 九幽蟒皇察觉到了异常,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不能再拖了,合力击杀他。”撼山猿皇怒吼道。 三头妖皇终于收起轻视,开始真正联手。 撼山猿皇主攻,力量狂暴。 九幽蟒皇干扰,毒雾缠绕。 暗影妖皇隐匿偷袭。 压力陡增!我身上开始出现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左肩的魔气更是蠢蠢欲动,似乎要趁机反噬。 “就是现在!” 就在一次硬撼猿皇巨拳,被震得倒飞出去的瞬间,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我非但没有压制魔气,反而主动引导一部分魔气,混合着太初灵力和滔天战意,化作一道灰黑色的诡异流光,直射向因为主攻而稍稍露出破绽的撼山猿皇。 这一击,蕴含了我对力量的所有理解,更夹杂了九幽魔蚀之气的侵蚀特性。 猿皇下意识地挥拳格挡,但那灰黑色流光竟如同虚无,穿透了它的拳头,直接没入了它的胸膛! “吼!!!” 撼山猿皇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 它感觉一股充满毁灭意志的力量,在自己体内疯狂肆虐,破坏着它的生机和妖元! 这种伤害,比肉身创伤痛苦百倍。 机会! 我强提最后一口气,炎遁再起,瞬间出现在因剧痛而动作僵直的猿皇头顶。 “阴煞指!” 我融入了芸沁那‘仙凡一指’的意境,将全部力量凝聚于指尖,点向它的天灵盖。 这一指,虽远不及芸沁的威力,却是我此刻的巅峰一击。 “不!!!” 猿皇眼中终于露出恐惧,但为时已晚! “噗嗤!” 指力贯脑而入,摧毁了它所有的生机。 猿皇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眼中的神采迅速消散。 一枚拳头大小、散发着磅礴能量和暗金色光泽的妖丹,从其头颅中缓缓浮现。 另外两头妖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它们万万没想到,实力最强的撼山猿皇,竟然会被一个化神人族如此迅速地斩杀。 我伸手一招,将那枚八级妖皇丹收入手中,浓郁的妖力让我肩头的魔气发出贪婪的嘶鸣。 我冷冷地看向剩下的九幽蟒皇和暗影妖皇。 虽然已是强弩之末,但气势却攀升到了顶点! “下一个,是谁?” 我的声音沙哑,却带着无尽的杀意。 连斩先锋、再杀妖皇,积累的煞气与魔气交织,让我此刻宛如从地狱归来的杀神。 九幽蟒皇和暗影妖皇对视一眼,竟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惧意! 这个人族,太诡异,太可怕了。 然而,就在它们犹豫之际,异变再生! 九嶷山方向,一道紧急传讯突然在我脑海中出现: “副盟主!紧急情况! 一支诡异的妖兽小队,利用空间秘法,绕过了所有防线。 正朝着玄冰阁后山寒髓矿洞方向突进。 它们的速度极快,我们的人拦不住! 盟主令尖刀军迅速前往玄冰阁。” 我的心猛地一沉! 它们的真正目标是那个古老的宫殿? 第368章 伪境 我一道传音落在尖刀军副手的耳中,让他们迅速通过传送阵,先前往玄冰阁驻地。 我随后就到。 …… 而面对我的挑衅,九幽蟒皇和暗影妖皇眼中惧意一闪而过,随即被暴戾取代。 撼山猿皇的死彻底激怒了它们,若是被一个人族化神吓退,它们日后如何在妖域立足? “小辈,休得猖狂!给猿皇偿命!” 九幽蟒皇嘶吼一声,庞大的身躯搅动风云,漫天毒雾如同瀑布般向我倾泻而下,那毒雾不仅腐蚀肉身,更能污秽灵力、侵蚀神魂! 暗影妖皇更是彻底融入阴影,无处不在的杀机从四面八方锁定了我,一道道无形无质的精神尖刺如同毒蜂般袭来,专攻识海! 若是突破之前,面对这两大妖皇的含怒夹击,我恐怕真要陷入苦战,甚至险象环生。但此刻…… 我感受着体内远超从前的浩瀚灵力,以及神魂与天地间那更加清晰的感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突然,炼虚境的些许明悟清晰的出现在脑海中。 炼虚境,与化神期最大的区别,在于对“虚”的领悟和掌控!不仅是空间之虚,更是力量本源之虚! 面对滔天毒雾和精神攻击,我不闪不避,只是缓缓抬起了双手。 左手虚按向九幽蟒皇的毒雾,右手虚抓向暗影妖皇隐匿的方位。 “太初归元,万法皆虚!” 我心中默念,体内太初灵力以一种玄奥的轨迹运转,引动了周身的天地法则。 霎时间,以我为中心,仿佛出现了一个无形的漩涡。 那汹涌而来的腐蚀毒雾,在靠近我周身十丈范围时,竟如同遇到了克星,威力骤减。 随即变得稀薄,最终被那无形漩涡缓缓吞噬分解,化为最本源的天地灵气。 反而补充着我的消耗! 而暗影妖皇那诡异莫测的精神攻击,在进入我识海外围时。 便被一层更加凝练的魂光所阻挡、消融! “什么?!” “这不可能!” 九幽蟒皇和暗影妖皇同时发出惊骇的尖叫! 它们赖以成名的杀招,竟然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这根本不是化神境能做到的!!! “他……他突破了!是炼虚境的气息!” 暗影妖皇最先反应过来,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短短一场战斗,从化神圆满跨入炼虚? 这对他们来说,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现在才知道?晚了!” 我眼中寒光爆射,炼虚境的力量彻底爆发。 身形一动,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数倍。 仿佛融入了空间,直接出现在九幽蟒皇那巨大的头颅之前。 “阴煞指!” 依旧是那一指,但蕴含的灵力质量、道法意境,已不可同日而语。 指尖那点混沌光芒,仿佛能寂灭万物,点向蟒皇的眉心。 九幽蟒皇亡魂大冒,拼命喷出本命毒液,凝聚成一面厚重的毒盾,同时巨大的蛇尾疯狂抽来,试图围魏救赵!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噗!” 阴煞指力如同热刀切牛油,轻易洞穿了毒盾,点在了蟒皇的鳞片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无声的湮灭。 蟒皇坚硬的鳞片、头骨,连同内部的妖魂,在这一指之下,迅速化为飞灰。 第二枚八级妖皇丹,入手! “逃!” 暗影妖皇吓得魂飞魄散,它再也顾不得什么颜面,身形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影,就要融入虚空遁走! “在我面前玩空间遁术?” 我冷笑一声,炼虚境对空间的感知和掌控力展现无疑! 单手对着暗影妖皇逃遁的方向狠狠一握。 “气血囚笼!” 暗影妖皇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被硬生生从遁术状态中逼了出来,被我的囚笼打断了遁术。 “不!饶命……”它发出绝望的求饶。 回应它的,确实是气血囚笼的消散,但还有一道横贯天地的太初剑气! 剑气过处,阴影消散,妖皇陨落。 第三枚妖皇丹,漂浮在空中。 电光火石之间,三头凶威赫赫的八级妖皇,尽数伏诛。 我悬浮在半空,微微喘息,连续动用炼虚境的力量和强大神通,消耗也是巨大。 但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和三枚蕴含着磅礴能量的妖皇丹,心中豪情万丈。 唯一可惜的是,我并没有突破,只是进入了伪境。 离正式突破,还差临门一脚。 不过这一脚,已经不需要寻找明悟了,只要有时间运转周天,引动雷劫即可。 “守军听令!”我声音传遍战场:“妖兽先锋群龙无首,已成溃军,全力绞杀,一个不留!” “得令!” 早已按捺不住的那些守军纷纷冲杀而至。 他们如同猛虎出闸,结成战阵,杀气腾腾地冲向那些因妖皇陨落而陷入混乱的残余妖兽。 失去了首领的妖兽,在镇妖军面前,如同土鸡瓦狗,被迅速分割、围歼! 我则收起三枚妖皇丹,眼下最重要的是玄冰阁那古老宫殿的情况。 我不再耽搁,我身形一动。 化作一道流光,快速遁向九嶷山防线的传送阵处。 那古老宫殿,一直是一个谜。 没想到这些妖兽会直奔那里。 玄冰阁是南荒妖洲的腹地,如果古老神殿里有什么威胁,一旦被打开,那将会是腹背受敌。 而且我可以断定,那一小股诡异的妖兽小队去寒髓矿洞下的古老宫殿,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我先是传送到仙凡国,然后再通过仙凡国的传送阵传送到玄冰国。 一到玄冰国,我便直接冲出传送大殿,祭出破云梭,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玄冰阁的“遗址”疯狂遁去…… 第369章 噬阵蠹 当我驾驭破云梭全速赶到玄冰阁旧址时,心中还是有些落寞。 昔日繁荣的玄冰阁,此时已是一片废墟。 来不及感慨,我直接冲进了寒髓矿洞的深处。 在那里,原本被伪仙阵护住的古老宫殿外围,此刻正笼罩着一个巨大而诡异的透明光罩。 光罩并非灵力构成,反而散发着一种纯净、缥缈、却又带着极致锋锐的气息,与我认知中的任何能量都截然不同! 光罩之内,尖刀军的精锐修士们,一道道凌厉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向光罩中央紧贴着伪仙阵光幕的一小群目标。 然而,令人震惊的是,他们的攻击,无论是剑气、法术还是法宝轰击。 在接触到那群目标时,竟如同泥牛入海,直接穿透过去。 仿佛那些东西根本不存在于这个空间层面! 而那群目标,约莫有十几只。 它们的外形如同透明的晶石昆虫,仅有巴掌大小。 身体扁平,口器却异常发达。 它们正牢牢吸附在伪仙阵的光幕上,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它们竟然在……啃噬那连渡劫境都难以撼动的伪仙阵? “副盟主!” 先一步抵达的尖刀军副统领通过神识传音,声音带着焦急道: “这些妖兽不知从何而来,它们免疫一切攻击,正在啃噬封印宫殿的核心阵法!我们根本无法阻止。” 我瞳孔微缩,神识仔细扫过这些晶石昆虫。 它们身上散发的气息,纯净而古老,带着一种超越此界法则的意味。 确实与我之前接触过的任何妖气、魔气、灵气都不同。 更奇特的是,它们似乎没有常规意义上的生命波动和道基结构,更像是一种……纯粹的能量规则聚合体? 而且要远高于太初大陆的能量规则。 “莫非……是仙界的能量规则?这些东西,是仙界的生物?” 我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随即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难道这些是来自仙界的生物? 它们为何要打开这深埋于矿脉之下的宫殿? 这古老的宫殿里,难道真的有什么超越太初大陆的东西? 就在这时,我怀中的盟主令牌再次震动,传来芸沁凝重的声音: “小凡,东线坠龙涧急报!出现数以千计的六级妖兽,攻势凶猛,防线岌岌可危,需要尖刀军的立刻支援!” 矿洞深处诡异的仙界生物尚未解决,东线又出现了巨大的防守压力。 我瞬间做出决断,传令道:“尖刀军听令!立刻全员撤离矿洞,通过传送阵,驰援落霞关!此地交给我!” “可是副盟主,这些怪物……”副手担忧地看向那些仍在啃噬的晶石昆虫。 “我来想办法,你们速去。”我语气不容置疑。 “是!” 尖刀军训练有素,毫不拖泥带水,迅速退出矿洞深处。 幽暗的矿洞深处,寒气逼人。 只剩下我,以及那十几只仍在专心致志啃噬伪仙阵的诡异昆虫。 它们的啃噬速度极快,伪仙阵光幕上已经被啃出了几个细微却深入的小孔。 一丝丝更加古老苍凉、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气息正从宫殿方向渗出。 常规攻击无效…… 物理、能量免疫…… 没有道基…… 我脑中飞速运转,回想太初世界的特性。 太初世界乃仙凡印内部空间,独立于此界天道之外。 其规则由我初步掌控。 既然这些生物没有此界道基,是否意味着它们不受此界某些规则束缚,反而可能被太初世界的规则所容纳甚至……克制? 一个大胆的念头涌现! 我深吸一口冰冷的矿洞寒气,双手急速掐诀。 并非攻击法诀,而是沟通太初世界的空间接引之印。 同时,我全力运转太初阴阳诀,将自身神识与太初世界的本源之力相连,试图构建一个临时的、针对这些特殊生物的空间牢笼! “太初接引,法则为笼!收!” 我低喝一声,双手向伪仙阵光幕处虚按! 一个微型的、散发着混沌气息的空间漩涡在我掌心前方浮现,缓缓旋转,产生一股针对那奇异纯净能量的吸力。 那十几只晶石昆虫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啃噬的动作微微一滞。 它们抬起头,用没有瞳孔的晶石复眼看向我掌心的漩涡。 它们似乎并不抗拒,反而有些被那太初气息所吸引! 有效! 我心中大喜,加大灵力输出,空间漩涡逐渐扩大,吸力增强! “嗖!” “嗖!” “嗖!” …… 如同受到某种召唤,那十几只晶石昆虫竟主动脱离了伪仙阵。 它们化作一道道微不可查的流光,争先恐后地投入了我掌心的空间漩涡之中! 全部被我送进了太初世界。 下一刻,漩涡闭合。 我立刻神识沉入太初世界。 光阴神树下,那十几只晶石昆虫正好奇地四处爬动。 它们对这片混沌初开般的空间似乎十分适应。 它们甚至开始啃噬起神树周围弥漫的太初灵气,发出愉悦的“咔嚓”声,身体似乎变得更加晶莹剔透。 “果然可以。” 我心中明悟。 这些生物,并非免疫所有能量,而是对此界“后天”的灵力、妖力等有抗性。 但对太初世界这种更接近本源、甚至带有一丝“先天”意味的太初灵气,不仅不免疫,反而视作补品! 因为它们本身,很可能就是某种接近本源的规则造物。 我尝试着以神识沟通,传递出友善和约束的意念。 这些昆虫灵智似乎不高,但能模糊感知我的意志。 在太初世界,我便是主宰,我的意志就是部分规则。 它们很快安静下来,甚至对我表现出了一丝依赖。 “以后,便叫你们噬阵蠹吧。” 我心中给它们命名。 蠹,有蛀虫之意,恰如其分。 虽然不知其真正来历,但其能啃噬伪仙阵的特性,无疑是一把双刃剑。 用得好,或许能成为探索宫殿秘密的钥匙,但也需极度谨慎。 我的神识脱离太初世界,看向伪仙阵上那几个被啃出的小孔。 苍凉古老的气息丝丝外泄。 趁此机会,我把神识扫了进去。 但遗憾的是,神识在里面延伸了不到一米就被阻挡。 不过这一米里,我也发现了这伪仙阵护阵里面,还有一层封印阵法。 这封印阵法的强度,似乎比这伪仙阵还要强上一些。 如此强的封印阵法,里面一定封印了一个非常了不得的威胁。 我叹了口气,立刻出手,以太初灵力混合自身气血,暂时将小孔封住。 彻底修复这伪仙阵,非我目前所能,但暂时封印这缺口还可做到。 “看来,这深埋于寒髓矿脉下的宫殿秘密,比想象中更深,竟然引来了疑似仙界的生物……” 我眉头紧锁,感觉一张更大的网正在缓缓张开。 暂时解决了此地的危机,我不敢久留,必须立刻赶往东线坠龙涧。 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看到那古老的宫殿大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我身体猛然一震,因为那个身影,很熟悉。 是柳儿! 上官柳儿! 怎么可能是上官柳儿? 第370章 无法靠消耗赢得的战争 柳儿……她怎么会在这里? 在这被伪仙阵保护了无数岁月的古老宫殿之中? 自从我们从月球传送过来,失散后,我无时无刻不在担心她的安危。 无时无刻不想去找她。 还有宗柒柒和霜儿露儿。 “柳儿!!!是我!赵小凡!” 我冲到伪仙阵光幕前,用力拍打着那层坚韧的屏障,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然而,光幕内的柳儿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她对我声嘶力竭的呼喊和拍打毫无反应,只是呆呆地站在宫殿大门前,仰头望着门楣上那些玄奥的符文。 她的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又像是在梦游。 那只轮回眼,还是那么的明显。 只见她缓缓抬起小手,抚摸着冰冷的殿门。 接着,她做了一个更让我非常疑惑的举动。 她开始用指尖,在虚空中划动起来,划出的轨迹,竟与殿门上的某些符文隐隐契合! 一丝微弱却纯净无比的蓝色能量,从她指尖溢出,与宫殿大门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她想打开这扇门?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 我想立刻用太初世界里的晶噬仙蠹啃开这伪仙阵,冲进去找她。 这宫殿太过诡异,柳儿状态不对,她一个人在里面太危险了。 但理智如同一盆冰水浇下。 这伪仙阵里面后,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柳儿为何能安然进入? 她此刻的状态是受控还是机缘? 贸然破阵,是否会引发不可预知的灾难,甚至害了她? 按照噬阵蠹的速度,我估计要彻底破坏这个伪仙阵,估计没有个一年半载的完不成。 更何况,东线坠龙涧危在旦夕,亿万生灵的存亡系于一线,我不能因私废公! 还是等解决了妖患之后,再过来慢慢研究。 “柳儿……” 我强压下心中的焦灼与担忧,深深看了一眼光幕内那道孤寂的小小身影,猛地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寒髓矿洞。 …… 当我通过传送阵赶到坠龙涧防线时,眼前的景象堪称人间地狱。 原本险峻的深渊峡谷,此刻已被黑压压的妖兽潮水彻底淹没。 嘶吼声、爆炸声、临死前的惨嚎声震耳欲聋。 空中,无数飞行妖兽如同乌云蔽日,喷吐着毒火冰霜。 地面,体型庞大的陆地妖兽如同移动的山丘,疯狂冲击着防线。 防线最前沿,灵光与妖气疯狂对撞,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映照着一张张浴血奋战的狰狞面孔。 阵法光幕在连绵不绝的冲击下,明灭不定。 每一次闪烁,都意味着有阵基被毁,有修士被妖兽的利爪撕碎。 “顶住!为了身后的家园!” 一位炼虚境的将领半边身子染血,仍挥舞着战旗怒吼。 下一刻,便被一头七级妖王喷出的酸液腐蚀成一具白骨。 “结丹爆!跟这些畜生拼了!” 几名元婴修士眼见前排防线将被突破,毫不犹豫地遁进妖兽群中,引爆了毕生修为的金丹。 巨大的自爆冲击波暂时清空了一片区域,但也带走了他们年轻的生命。 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汇集成溪流,沿着陡峭的崖壁流淌。 将整个坠龙涧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残肢断臂、破碎的法宝与妖兽的尸骸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和焦糊味。 这里,就是一台巨大无比的绞肉机! 每一秒钟,都有成百上千的修士和妖兽倒下。 “小凡!” 浑身浴血的冷千山看到我,嘶声喊道:“妖兽太多了,杀不完,六级妖兽数以万计,七级妖王也数以千计,我们的人……快顶不住了!” 我双目赤红,胸中杀意沸腾。 柳儿的安危、战场的惨烈、肩头魔气的躁动,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尖刀军,随我杀!” 我咆哮一声,一个炎遁冲到百里开外的妖兽中间,炼虚境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太初剑域瞬间展开,笼罩了周围数十里的战场。 “阴阳爆!” “焚天火羽!” “神魂刺!” 我各种神通信手拈来,每一次出手,必有大片妖兽殒命。 尤其是针对那些七级妖王,我专门施展针对神魂和本源的攻击,力求速杀。 我的身影所过之处,妖兽如同割草般倒下,腥臭的妖血溅了我一身。 肩头的魔气贪婪地吞噬着杀戮带来的煞气和妖力,传来阵阵舒爽的悸动,反而让我越战越勇。 在我的带领下,尖刀军的修士们,也爆发出惊人的战力,死死顶住了妖兽最凶猛的一波攻势。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坠龙涧前堆积的妖兽尸体已经垒成了新的山丘。 修士的伤亡同样惨重,但防线,终究是暂时守住了。 然而,看着远方天际依旧源源不断涌来的妖兽洪流,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这仅仅是东线一隅,西线的万剑崖、中路的九嶷山,压力同样巨大。 根据各战线传回的战报统计,开战不过两三天,南荒修士的伤亡已经达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 阵亡、重伤失去战力的修士,已逾数十亿。 低阶修士和凡人百姓的伤亡,更是无法估算。 而这次的兽潮,几乎是无穷无尽。 按照这个消耗速度,即使南荒有万亿修士,最多撑一年! 这是一场注定无法靠消耗赢得的战争。 …… 拖着疲惫却因杀戮和魔气而异常兴奋的身躯,我回到了仙凡宗总指挥部。 大殿内气氛凝重,芸沁宗主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显然旧伤未愈又殚精竭虑。 莫问天、冷千山、等核心高层齐聚,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忧虑。 巨大的沙盘上,代表妖兽潮水的黑色标记依旧在不断蔓延,如同无法遏制的瘟疫。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芸沁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却异常坚定:“被动防守,只能是慢性死亡,我们必须找到妖兽暴动的根源,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盟主所言极是。” 莫问天指着沙盘上妖兽涌来的方向,那是无尽荒原深处。 莫问天继续说道: “根据历代典籍和近期斥候拼死传回的零星信息。 妖兽潮的源头,很可能在荒原最深处,那片被称为‘万妖祖地’的禁忌区域。 传说那里沉睡着远古妖神,也是所有高等妖族的诞生之地。” “万妖祖地……”我沉吟道:“也就是说,只有深入妖域腹地,找到并摧毁引发妖兽暴动的源头,才能终结这场浩劫?” “理论上是如此。” 冷千山叹了口气: “但万妖祖地危险重重,自古便是人族禁区。 且不说沿途无数强大妖兽,单是祖地本身的天然禁制和可能存在的远古妖帝,就绝非我等能够轻易涉足。 要进去,……无异于自杀。” 苏晚照开口问道:“可否请求其他四个洲的修士支援?” 我和芸沁同时摇了摇头。 知道这很不现实。 中洲就不会出手相救,他们大部分人,巴不得这南荒妖洲,彻底变成妖洲。 中洲不会出手,其他三个大洲也不敢妄动。 芸沁开口道:“或许,未必需要硬闯。” 她手中拿着一枚刚刚由阵盟修士解析出来的、从某种擅长隐匿的妖兽脑中提取的记忆碎片玉简,解释道: “这记忆碎片显示,此次兽潮的指挥调度,并非完全混乱无序。 似乎……有某种统一的意志在背后协调。 而且,妖兽大军中,混入了一些……形态奇特,气息与普通妖兽迥异的个体。” 说着,芸沁将玉简中的影像投射出来。 那是几头身形模糊、笼罩在扭曲光影中的妖兽轮廓。 它们的气息……竟然带着一丝与晶噬仙蠹类似的意味。 指挥部内一片寂静。 我盯着那影像,心中波澜再起。 仙界生物出现在矿洞深处试图打开古老宫殿。 而这些疑似拥有更高阶力量的奇异妖兽,混在兽潮中协调指挥…… 这一切,难道都指向同一个源头? 一场波及整个南荒,甚至可能牵扯到更高层次力量的巨大阴谋? 我开口道:“那冲进玄冰阁古老宫殿的妖兽,也一样,我怀疑是仙界的妖物,还有,那宫殿里,除了一个伪仙阵护阵之外,还有一个更结实的封印阵。” 芸沁眉头一挑,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些妖兽背后的力量,是冲着那座古老宫殿去的?” “应该是,但那古老宫殿里面的东西,我们现在绝对不能放出来。” 说着,我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斩钉截铁地说道:“看来,我必须深入妖域,不仅要找到兽潮源头,更要查明这背后的真相。” 芸沁也点头说道:“没错,绝境之中,唯有行险一搏,方有一线生机,小凡,我陪你去。” 我疑惑道:“前辈,你有伤在身,还是……” 芸沁直接打断了我:“此去妖域深处的万妖祖地,路上少说要一个月的时间,我在路上养伤即可……” 我继续摇头道:“不行,南洲不能没有你。” 芸沁坚持道:“一切布置已经安排妥当,我在不在,都会一样抵抗妖兽潮,我陪你一起去,兴许能快点解决问题。” “如果中洲又过来捣乱呢?”我皱眉问道。 这个问题,让芸沁身体微微一颤,终于没再说话。 我继续说道: “前辈,各位我杀了无数妖兽。 而我肩膀上的九幽魔蚀之气,也吸收了很多妖气。 现在的我身上妖气浓郁,看起来与妖修无异了。 深入妖域,也便于隐藏身份,放心吧。” 听我这么说,芸沁微微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道:“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说着,芸沁拿出一枚玉符,道:“这是一枚定向大破空符,遇到生死危机,就捏碎它。” “定向?去哪里的?” “中洲……”芸沁喃喃说出了这两个字。 我眉头微微一皱,心中已然明白了芸沁的意思。 此去妖域,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如果我解决了这件事,那南荒妖洲能保住。 如果我解决不掉,利用大破空符去了中洲,再回来的时候,南洲的修士,已经死绝了。 三大防线被攻破,南洲会直接沦陷。 因为从中洲回南洲,就需要大概一年的时间。 第371章 葬道渊 “我明白了。” 我将大破空符小心收起,贴身放好。 随后,我目光扫过指挥部内一张张疲惫而期盼的脸,笑着说道:“诸位,守好家园,等我消息。”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依依惜别。 在灭族之祸面前,一切言语都显得苍白。 “小凡,等等!” 就在我转身欲走时,莫问天快步上前。 他将一枚储物戒指塞入我手中,神色凝重道: “这里面是我所能找到的所有关于无尽荒原、万妖祖地乃至整个南荒妖洲地理志异的典籍、地图和历代先辈的探索手札。 虽不完整,但或许能为你提供一些指引。 对了,还有一份关于妖修的玉简,你如果要假扮妖修,需要仔细研究一下。 万事小心!” 我重重点头,将戒指收起:“多谢莫前辈!” 我不再耽搁,转身大步走出指挥部,祭出破云梭。 随后,破云梭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远离前线战火,通往南荒最南端的方向疾驰而去。 破云梭爬升上了足够高度后,我抬手挥出一堆上品灵石,作为动力。 破云梭的速度再次提升了一些。 设定为自动飞行后,我立刻开始为深入妖域做准备。 梭内空间不大,但足够我施展。 首先,是伪装。 我先拿出莫问题给的妖修玉简,仔细研究了一遍。 随后,我盘膝坐下,运转太初阴阳诀,仔细感应左肩的九幽魔蚀之气。 连日来疯狂的杀戮,尤其是吞噬了大量高阶妖兽的妖煞气血后,这魔气不仅被有效压制,更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变化。 它变得更加凝实,颜色也从灰黑转向一种暗红。 散发出与妖修几乎无异的凶戾气息。 我尝试着引导这股混合了魔气、妖煞和太初灵力的独特气息覆盖全身。 片刻后,梭内水镜映照出的我,眼瞳隐隐泛红。 面容线条变得粗犷,周身妖气缭绕,煞气逼人。 活脱脱一个杀性极重的妖修。 只要不遇到那些感知极其敏锐的妖帝级的存在,寻常妖修绝难看出破绽。 我将修为气息模拟在炼虚境(相当于七级妖王)水准。 这个层次在妖域中算是高手,但又不至于太过引人注目。 接着,我清点物资。 将疗伤、恢复、隐匿气息的丹药归类放好,并祭炼了几件适合妖气驱动的特殊法宝。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研究莫问天给的其他关于妖域的资料。 我将神识探入那枚储物戒指。 里面是堆积如山的玉简、兽皮卷和古老书册。 我先快速浏览着关于荒原的地理分布。 根据典籍记载,荒原广袤无垠,大致可分为三大区域。 最北端,是与人类修士接壤的缓冲地带,也是如今已经沦陷的“万关防线”所在。 主要由一万座镇妖关构成,算是人族和妖兽的分界线。 中部,则是广袤的无尽荒原。 这里是无数妖兽的栖息地,弱肉强食,混乱不堪。 以前遭遇的年度妖兽潮,主要便是从这片区域涌出。 而最南端,就是妖修的地盘,也是传说中的“万妖祖地”及其周边区域。 被视为妖域与人族禁区,也是我此行的最终目的地。 而分隔无尽荒原与妖域的,是一道恐怖天堑。 这天堑名叫“葬道渊”。 典籍中对葬神渊的描述语焉不详,却都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据说那是一条深不见底、宽达百万里的巨大深渊。 葬道渊包围了整个妖域。 也就是说,妖域是一片被隔绝的放逐之地,里面的妖修,永远都离不开那片妖域。 换个角度来说,也算是葬道渊被保护起来了,不会被人类修士灭绝。 葬道渊中,充斥着一种能侵蚀神魂与道基的诡异毒雾,并能压制飞行法宝的飞行高度,只能在毒雾中穿行。 无论是人族修士还是妖修,除非拥有通天彻地之能,否则试图强行穿越,十死无生。 哪怕是顶级的渡劫境强者或者最顶级的妖帝,也无法通过。 葬道渊,就是修士的坟墓。 也是横亘在妖域与人族地盘之间的一道绝对屏障,完全隔绝了人类修士和妖修的任何接触。 看到这里,我的心沉了下去。 这道天堑,该如何跨越? 然而,莫问天附在一张极其古老的兽皮地图旁的手札注释,给了我一线希望。 注释中提到,曾有精通空间阵法的上古大能推测。 葬神渊的毁灭之力,主要针对拥有完整道基和生命波动的生灵。 对于没有生命气息的死物,其破坏力就会小非常多。 而且,渊中似乎存在一些极其不稳定的短暂通道,但出现的时间和位置完全随机,捕捉难度极大。 “没有生命气息的死物……相对平静的通道……” 我喃喃自语,目光落在了脚下的破云梭上。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心中成形。 准备就绪,我操控破云梭,全速向南飞行。 沿途我避开妖兽密集的区域,依靠地图和神识探查,尽量选择相对安全的路线。 …… 十多天后,破云梭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前方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大地在这里仿佛被一只巨斧劈开。 一道无边无际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横在前,阻断了所有去路。 渊口罡风呼啸,卷起漫天尘沙。 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空间裂纹如同黑色闪电般在深渊中明灭闪烁。 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扑面而来,让我神魂都感到阵阵刺痛。 这就是葬道渊! 我深吸一口气,按照计划,将破云梭的操控模式,调整为平行自动驾驶。 并设定好一旦探测到前方能量异常剧烈便自动转向的简单指令。 然后,我心念一动,直接进入了太初世界之中。 在太初世界内,我可以通过与破云梭的一丝微弱心神联系,模糊地感知外界的情况。 我只看到破云梭不断在葬道渊里穿行。 外界是死寂的黑暗与偶尔爆发的空间乱流的光芒。 剧烈的震动不时传来,显示着破云梭正在艰难地穿越这片死亡禁区。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格外漫长。 大概过了七八天,突然,一阵远超之前的剧烈震荡传来。 通过心神联系,我感觉到破云梭似乎闯入了一片能量极其狂暴的区域。 护盾光芒急剧闪烁! 就在我以为梭体即将崩溃的刹那,震荡感骤然减轻。 外界的毁灭气息似乎也减弱了不少。 我暗自松了口气,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将一缕神识探出太初世界。 只见破云梭正飞行在一条相对狭窄、两侧是扭曲光影壁障的临时通道中。 虽然依旧有细小的空间裂缝划过梭体,留下道道伤痕。 但相比之前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已是安全了无数倍。 “成功了!” 我心中狂喜,这葬神渊中果然存在不稳定的临时通道。 破云梭凭借自动驾驶和没有生命气息的特性,侥幸找到并穿过了其中一条。 我不敢怠慢,依旧留在太初世界中,任由破云梭沿着这条临时通道向前飞行。 又过了许久,外界的空间波动逐渐平稳,那股恐怖的毁灭气息也渐渐远去。 当我再次离开太初世界,回到破云梭内时,眼前的景象已然大变。 身后是那令人望而生畏的葬神渊。 而前方,则是一片更加古老、妖气却异常精纯浑厚的大地。 天空呈现一种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原始野蛮的气息。 这里,就是万妖祖地所在的妖域了。 我收起伤痕累累的破云梭,运转伪装,将自身妖气调整到最佳状态。 然后认准方向,朝着典籍中记载的靠近万妖祖地外围的一座大型妖修聚集地“骸骨城”的方向飞去。 三日后,一座巨大无比的城池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池并非由砖石砌成,而是由无数巨大、狰狞的妖兽骸骨搭建而成。 森白的骨墙高耸入云,城门口悬挂着巨大的兽首,眼眶中燃烧着幽绿的魂火。 各种奇形怪状气息凶戾的妖修驾驭着妖风或骑着狰狞妖兽,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涌入城中。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妖气、血腥味和一种狂野的喧嚣。 我混在入城的妖流中,收敛气息,低调前行。 守城的是一队身披骨甲、眼神冰冷的妖兵。 对入城者只是粗略扫视,并未过多盘问。 缴纳了十块中品灵石作为入城费后,我顺利进入了这座充满原始野性力量的妖修之城。 城内景象更是光怪陆离。 街道宽阔,两旁是各种由骸骨、巨石和兽皮搭建的粗犷建筑。 店铺里贩卖着妖兽材料和粗糙的妖器。 甚至还有血食和被成为奴隶的普通人类。 随处可见妖修之间的争斗、咆哮与交易。 这里的力量为尊,比人族世界更加赤裸和残酷。 我找了一间看起来相对偏僻的骨屋客栈住下,打算先摸清城内的情报,并弄一张妖域的地图。 特别是关于万妖祖地近期是否有什么异常动静,以及如何能够合理的地接近那片禁区。 而且我需要抓紧时间。 因为每耽误一天,南洲大陆就会有数十亿修士战死在前线!!! 第372章 骸骨城,打听 妖域法则简单而残酷。 实力为尊,信息亦是如此。 最好的方式,是融入其中,从边缘信息中拼凑真相。 我先是和客栈老板稍微聊了一下基本情况,然后买了一张地图。 随后走出客栈,融入街上汹涌的妖流。 妖修们形态各异,有的保留着大量兽类特征,獠牙利爪,鳞甲羽翼。 有的则近乎完全化形,但眼神中的野性与暴戾丝毫未减。 交谈声、咆哮声、骨骼摩擦声、撕咬血肉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原始而疯狂的画卷。 我的目标是城中心的“血骸角斗场”。 根据莫问天提供的零星记载和客栈老板含糊的透露,那里是骸骨城信息最混杂、也最容易见证“真实”的地方。 强者在那里博取名声与资源,败者则化为枯骨与谈资。 角斗场由一整具难以想象的巨兽颅骨改造而成。 入口便是巨兽张开的大口,森白牙齿上挂着干涸的血肉。 缴纳了一笔不菲的“观赏费”后,我挤进了喧嚣震天的观众席。 场内,一场血腥的搏杀正在进行。 一头浑身覆盖着暗红鳞甲、形似地龙的七级妖王,正与一只通体漆黑、行动如鬼魅的影猫妖厮杀。 没有规则,只有最原始的杀戮。 地龙妖力量狂暴,每一次甩尾都地动山摇。 影猫妖速度诡异,利爪专攻要害。 鲜血飞溅,碎鳞横飞,怒吼与惨嚎交织。 周围的妖修们疯狂地嘶吼着,下注、叫骂、甚至因为支持的选手而当场斗殴,血腥气弥漫。 我冷眼旁观,神识却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散开,捕捉着看台上各种零碎的交谈。 “……听说荒原深处的那群妖崽子,整个都开始往北边迁了……” “北边?那不是人类修士的底盘吗?去找死?” “谁知道呢……祖地那边传来的命令,说是‘圣息’躁动,不走的,都疯了……” “哼,我看是怕了那个东西吧……” “嘘!慎言!你想被抽魂炼魄吗?!” 圣息? 那个东西? 我的心猛地一跳。 这些只言片语,似乎指向了某种让妖修恐惧、不得不迁徙的原因。 就在这时,角斗场中异变陡生。 那头占据上风的地龙妖,在即将撕碎影猫妖的刹那,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它暗红的鳞片下仿佛有无数虫子在蠕动。 它发出凄厉无比的嚎叫,双眼瞬间变得血红而混乱,不再攻击对手,反而疯狂地撞击着角斗场的骨墙,甚至开始无差别地攻击观众席的防护光罩。 “又来了!是失魂症!” “快!守卫!杀了它!” “真他妈离谱,现在的妖兽动不动就失魂。” “看个锤子,越来越没意思了。” “……” 观众席上一片混乱,负责维持秩序的妖兵立刻冲入场内,各种妖术轰向发狂的地龙妖。 我瞳孔微缩,紧紧盯着那头地龙妖。 在它失控的瞬间,我敏锐地感知到,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强烈侵蚀和混乱意味的能量波动,从它体内爆发出来。 这股能量……与我之前感受过的任何妖气、魔气都不同,反而带着一丝…… 与晶噬仙蠹有些类似的、超越此界法则的冰冷气息。 虽然微弱,但本质极高。 难道,这就是驱赶妖兽北迁的根源?一种能令妖修失控疯狂的诡异能量? 地龙妖很快被守卫乱刃分尸。 但骚动并未平息,观众席上,竟然又有几个妖修出现了类似的轻微症状,眼神变得狂乱,被同伴强行压制带离。 “晦气!又是祖地那边传来的瘟疫!” 旁边一个牛头妖修啐了一口,骂骂咧咧。 “听说靠近祖地核心的几个大部落,其中有一个部落全部都疯了,互相撕咬,最后都成了行尸走肉……” 另一个蛇妖低声说道,声音带着恐惧。 祖地!果然是万妖祖地出了问题。 一种能侵蚀妖修神智、引发疯狂的“瘟疫”正在蔓延。 迫使感受到威胁的妖兽部落向北迁徙,从而冲击了人族防线? 线索逐渐清晰,但我需要更确切的证据,最好能接触到那种能量的样本,或者找到更了解内情的妖。 机会很快到来。 角斗场为了平息骚动,宣布下一场将是“挑战赛”。 任何自信有实力的妖修都可以下场,连胜三场者,可获得丰厚的奖励,包括一枚罕见的血魂晶和一次去城主府,面见城主的机会。 血魂晶对我无用,但面见城主的机会,对我来说却很重要。 因为这个机会,就代表着可能加入城主府。 这也是城主府招揽门客的一个手段。 城主府必然掌握着更核心的信息。 在几名自信满满的妖修接连被守擂者:一头凶悍的八级初期雷猿撕碎后。 场内气氛有些冷却。 就在主持妖修准备宣布今日挑战结束时,我站起身,纵身一跃,落在了满是血污的角斗场中央。 “我来试试。”我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妖修特有的沙哑和戾气。 “叫什么?”主持妖修开口问道。 我随口回答道:“散修,紫霆。” 我的登场,引起了一阵骚动。 因为我伪装出的七级妖王气息,在之前的挑战者中并不算突出。 雷猿捶打着胸膛,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眼中满是轻蔑。 没有废话,战斗瞬间爆发。 雷猿速度极快,缠绕着雷光的巨拳当头砸下。 我并未硬接,炎遁施展,身形如鬼魅般闪避,同时一记蕴含了太初破妄真意的“阴煞指”点向它的肋下。 “噗!”指风无声无息,却穿透了雷猿的护体雷罡。 它动作一滞,发出一声痛吼。 它显然没料到我的攻击如此诡异。 我并未施展全力,而是将实力控制在略高于对方一线,利用太初道法的精妙和炎遁的灵活,与雷猿周旋。 场面看起来惊险万分,我几次看似险象环生,却总能在关键时刻以诡异的方式化解危机,并给雷猿留下不轻不重的伤势。 这种“惨胜”的姿态,既能赢得比赛,又不会过于引人怀疑。 最终,在缠斗了约一炷香后,我假装拼着受了一记雷击,一记重拳轰在雷猿旧伤处,将其击倒在地,无力再战。 “胜者……挑战者紫霆!” 主持妖修高声宣布了我的胜利。 观众席上爆发出混杂着惊讶和兴奋的吼叫。 接下来两场,我如法炮制,分别“艰难”战胜了一名擅长毒雾的蛛妖和一名力量惊人的犀牛妖。 三场连胜,让我在这血腥的角斗场中,暂时赢得了一丝尊重和关注。 奖励是一枚血魂晶,还有去面见城主的机会。 在一名城主府妖卫的带领下,我离开了喧嚣的角斗场,朝着城中那座最高的巨兽头骨宫殿走去。 宫殿内部更加阴森,墙壁由各种骨骼镶嵌而成,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烛味,却掩盖不住那股深入骨髓的血腥气。 我被带到一间偏殿, 殿内,端坐着一位身形干瘦、披着黑色羽衣、气息深不可测的老者。 他的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竟是一位八级巅峰的化形妖皇。 “紫霆?七级修为,能连胜三场,手段不错。” 老者缓缓开口,声音如同骨骼摩擦:“有没有兴趣加入城主府,成为一名光荣的城主府门客。” 我点点头,道:“这是无上的荣耀。” 我没立刻表态,但表示了向往。 老者呵呵一笑:“你似乎带着很多疑惑,是刚来我们骸骨城吗?” “是,前辈,晚辈心中有些疑惑,想向前辈求教。” “有什么问题,便问吧。” 我压下心中的警惕,问道:“晚辈想知道,近来祖地圣息躁动,妖兽北迁,究竟所为何事?那令同族疯狂的失魂症,根源何在?” 老者鹰目如电,紧紧盯着我,一股强大的威压笼罩下来。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我说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晚辈部落里,许多族人莫名疯狂……只想求个明白,日后也好躲避灾祸。” 老者沉默片刻,威压稍敛,似乎我的说辞合情合理。 他深吸一口气,道: “告诉你也无妨。 祖地核心,远古沉睡的‘妖祖之灵’,近日苏醒迹象愈发明显。 其散逸出的‘祖威’中,混杂了一丝…… 来自天外的‘蚀魂魔念’。 此魔念能侵蚀神魂,修为不足或心志不坚者,触之即疯。 那些妖兽北迁,既是为躲避魔念侵蚀,也是……为妖祖苏醒,清理出足够的‘血食’场地。” 妖祖之灵? 天外蚀魂魔念? 清理血食场地? 信息量巨大! 但也证实了我的猜测,兽潮根源在于万妖祖地内部的异变。 而那天外魔念,很可能就是关键。 “可有抵御或清除此魔念之法?”我追问道。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疑惑道: “清除?哼,那是妖祖之事。 至于抵御……要么远离祖地核心。 要么,像城主大人那样,拥有强大的神魂和……特殊的庇护之物。” 说着,他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你实力尚可,效忠城主府,若能立下功劳,或许有机会得到庇护,甚至……参与迎接妖祖苏醒的盛事。” 我心中凛然,这老妖皇似乎充满了试探。 我连忙表现出适度的渴望与犹豫:“多谢前辈指点,晚辈愿意加入城主府。” 老者点点头,道:“去吧,回部落交代一下,三天内来城主府报到,记住,在骸骨城,知道的太多,未必是好事。” 我躬身退出偏殿,背后已是一层冷汗。 刚才的对话,信息量巨大,但也危机四伏。 城主府显然深度参与其中,甚至可能知道更多关于“天外魔念”的内幕。 离开城主府,我回到客栈,心中思绪飞转。 线索指向万妖祖地核心的“妖祖之灵”和“天外蚀魂魔念”。 要阻止兽潮,或许有两种思路。 一是设法削弱或隔绝那“蚀魂魔念”的扩散。 二是……直接对那苏醒中的“妖祖之灵”下手。 无论哪一条,都意味着我必须深入万妖祖地最危险的核心区域。 而城主府的招揽,或许是一个机会,也可能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就在我沉思之际,客栈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妖兵的呵斥声。 紧接着,我的房门被粗暴地敲响,一个冰冷的声音传了进来。 “紫霆!城主有令,征调你即刻前往‘葬骨坑’,执行清剿任务!违令者,斩!” 我的心猛地一沉。 城主府的动作好快。 而这所谓的清剿任务,又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征调我这个还未报到的门客? 第373章 清剿任务 城主府的命令来得又快又急,根本不容我细想。 打开门,门外站着两名气息凶悍身披骨甲的妖卫。 他们眼神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为首的妖卫队长,将一枚刻有狰狞骷髅印记的黑色令牌扔给我,声音没有丝毫感情,道: “紫霆,城主有令,征调你即刻前往葬骨坑,执行清剿任务,这是你效忠城主府的第一份考验,不得有误!” 葬骨坑。 那是骸骨城处理废弃尸骸、流放罪犯的绝地。 也是传闻中“蚀魂魔念”污染较重的地方之一。 城主府在我尚未正式报到之际,就急不可耐地派我去那里,是考验我的忠诚和实力? 还是……想借刀杀人,除掉我这个可能知晓内情的“外来者”? “属下遵命。” 我接过令牌,压下心中的疑虑,沉声应道。 此刻没有拒绝的余地,先过去看看再说。 “随我来!”妖卫队长转身便走,我紧随其后。 我们并没有前往城外,而是沿着城内错综复杂的骨道,向下深入。 越往下走,空气中的血腥和腐臭气息越发浓烈,光线也愈发昏暗。 最终,我们来到一个通往地底的巨大骨井边缘。 井口散发着阴寒刺骨的气息,下方深不见底,只有阵阵凄厉的哀嚎和诡异的咀嚼声传来。 “跳下去!葬骨坑入口就在井底。 你的任务是清剿近期在坑内聚集、并屡次袭击巡逻队的一股流放妖兽。 首领是一头变异紫纹虎妖,颇为棘手。 完成任务后,捏碎令牌,自会接引你上来。 对了,下面还有五个队友。” 妖卫队长说完,便冷漠地站在一旁,不再看我。 我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骨井,心中警兆大作。 这哪里是任务,分明是送死!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井中。 下坠的过程漫长而压抑,四周是滑腻的骨壁和浓郁的死气。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一震,我落在了一片松软、粘稠的地面上。 环顾四周,这里是一片极其广阔的地下空间,散发着微光。 脚下是厚厚的、由无数骨骸和腐肉铺就的“大地”。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远处,隐约可见扭曲的怪影和闪烁的磷火。 这里就是葬骨坑,名副其实的死亡之地。 根据令牌中传来的一丝微弱指引,我朝着某个方向前进。 没走多远,便遇到了其他几名被征调来的妖修。 一共五名,形态各异。 一名眼神阴鸷、浑身缠绕着黑雾的影妖修。 一名身材魁梧、扛着巨大骨锤的犀牛妖修。 一名行动悄无声息、指尖闪烁着绿芒的毒蛛妖修。 一名背生双翼、目光锐利的鹰身女妖修。 还有一名气息相对平和,但手持一面古朴骨盾的龟甲妖修。 我们互相打量了一眼,眼神中都带着警惕和算计。 在这妖域,临时同伴往往比敌人更危险。 “哼,又来了个送死的。”影妖修阴恻恻地扫了我一眼,语气不善。 “少废话,完成任务要紧,那股妖兽不好对付,据说个个都有诡异能力,还不受魔念影响。” 犀牛妖修瓮声瓮气地说道,显得较为直接。 我们没有交流,只是默契地结成松散的阵型,共同向前探索。 气氛压抑,各怀鬼胎。 很快,我们遭遇了目标。 是一群大约十几头妖兽。 它们形态各异,但眼神清明,行动有序,丝毫没有受到“蚀魂魔念”影响的迹象! 为首的一头,体型格外庞大,通体覆盖着华丽的紫色纹路,赫然是一头变异的紫纹巨虎,气息竟达到了八级妖皇初期! 它身旁,还站着三个气息同样诡异而强大的家伙: 一个身形飘忽不定,仿佛没有实体的幽魂妖,散发着冰冷的精神波动。 一个通体由坚硬骸骨组成,关节处燃烧着幽蓝魂火的骨灵将。 还有一个体型小巧,形如穿山甲,但鳞甲上布满玄奥符文,散发着土石法则波动的掘地兽。 这群妖兽,果然不简单。 “杀!”犀牛妖怒吼一声,率先冲了上去。战斗瞬间爆发。 这群妖兽的难缠程度远超想象!它们不仅实力强横,而且能力极其诡异: 那紫纹虎皇力量狂暴,虎爪撕裂虚空,还带有一种震慑神魂的咆哮; 幽魂妖免疫大部分物理攻击,神出鬼没,专攻识海,制造幻象; 骨灵将防御惊人,骸骨之躯坚不可摧,幽蓝魂火能灼烧灵力; 掘地兽则能操控土石,瞬间改变地形,制造陷阱,令人防不胜防。 我们这支临时队伍,一交手就陷入了苦战。 我刻意隐藏实力,表现出七级妖王巅峰的水准。 利用炎遁精妙周旋,主要对付那些七级妖兽。 然而,人性的丑恶在绝境中暴露无遗。 在一次幽魂妖发动大规模精神冲击时,那名阴鸷的影妖修竟然故意将攻击引向身旁的鹰身女妖修,试图让她当替死鬼! 鹰身女妖修猝不及防,惨叫一声,神魂受创,动作瞬间迟缓,被骨灵将一记骨矛洞穿翅膀,坠落在地。 “你!”犀牛妖修怒目而视。 “哼,死道友不死贫道!” 影妖修冷笑,身形融入阴影,试图独自逃窜。 我眼中寒光一闪。 这种背后捅刀子的家伙,留着必是祸害。 就在他以为得逞的瞬间,我暗中施展“气血囚笼”。 一道无形的气血之力瞬间将他挡住。 同时,一记悄无声息的“神魂刺”轰进其识海。 “噗!” 影妖修身形一僵,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了我一眼,随即眼神黯淡,气息断绝,化为一只巨大的暗影蝙蝠。 我顺手摄走了他的妖丹和储物法宝。 这一幕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其他妖修都惊呆了,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惊惧。 我冷冷道:“临阵脱逃,暗算同伴,死有余辜。不想死的,就合力对敌!” 剩下的犀牛妖修、毒蛛妖修和龟甲妖修不敢再有异心,拼命抵抗。 但妖兽团实在太强,毒蛛妖修很快被掘地兽引入地底陷阱,被土石活埋。 龟甲妖修的骨盾被紫纹虎皇一爪拍碎,重伤倒地。 只剩下我和苦苦支撑的犀牛妖修。 眼看我们也要步其后尘,那紫纹虎皇却突然发出一声低吼,妖兽团竟然停止了攻击,缓缓后撤,退向了坑内更深处的黑暗。 它们似乎……并不想赶尽杀绝? 我和犀牛妖修面面相觑,惊魂未定。 任务算是完成了? 还是说,有更可怕的东西在深处吸引了它们? “跟上去看看!”我提议道。 侥幸活下来的我们,此刻反而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犀牛妖修点了点头,两人小心翼翼地朝着妖兽团消失的方向追去。 穿过一片由巨大肋骨形成的峡谷,眼前的景象让我们目瞪口呆。 峡谷尽头,竟然隐藏着一个相对干净的洞穴入口。 洞穴外布置着简陋的隐匿和防御阵法,明显是有智慧生灵居住的痕迹。 而刚才那群诡异的妖兽,正安静地匍匐在洞穴外。 那紫纹虎皇则站在洞口,眼神清明,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我们。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追踪至此?”一个低沉却带着一丝奇异熟悉感的声音,从洞穴内传出。 紧接着,一个身影缓缓走出洞穴。 当我看清那个身影时,我顿时瞪大了眼睛。 第374章 妖皇紫霆 那身影高大魁梧,人身虎首。 覆盖着华丽的紫色皮毛,额间一道金色的闪电纹路熠熠生辉。 它周身散发着强大而纯净的熟悉气息。 虽然外形完全不一样了,但认主后我和它是有感应的。 “紫……紫霆!” 我失声惊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它在我闭关的时候,去了1024号镇妖关,然后进入荒原深处之后再也没回来了。 怎么会在这里? 还成了妖皇? 统领着这几只诡异的妖兽? 听到我的惊呼,那虎首人身的妖皇身躯猛地一震,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我身上,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狂喜! “大哥?是你吗大哥?” 紫霆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那双巨大的虎目之中,竟然泛起了泪光! 它上下打量着我,虽然我改变了容貌和气息,但那源自灵魂的契约联系,让它瞬间认出了我。 “真的是你,太好了!我感应到你的气息,但是不敢确定,所以让兄弟们撤回来了,如果真的是你,一定会追上来的。” 紫霆激动得几乎要手舞足蹈,哪还有半分妖皇的威严。 我亦是心潮澎湃,用力拍了拍它坚实的手臂:“是我!紫霆,你怎么会在这里?” 旁边的犀牛妖修彻底看傻了,张大了嘴巴,不知所措。 紫霆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激动,它看了一眼犀牛妖修,沉声道:“大哥,先进来再说。” 它示意紫纹虎皇带领妖兽群警戒四周,然后将我和犀牛妖修引进了洞穴。 洞穴内部比想象中宽敞整洁。 紫霆屏退了左右,只留下我和它单独在一间石室内。 至于那犀牛妖修,则被紫玄请到另一边休息了。 “大哥,我终于见到你了!”紫霆的声音依旧激动:“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我摇头道:“我不知道你在这里,但是我来这里,有一件更加紧迫的事情要做。” 紫霆一愣,随即点头道:“是不是妖兽北迁的事?” “是,你也知道?” 紫霆点头道:“当然,我来这里,也是为了这事的,妖兽太多了,人族修士顶不住的。” “你调查的怎么样?”我赶紧问道。 紫霆摇了摇头:“目前还没什么头绪,只知道源头应该在万妖祖地,大哥你知道的,我脑子一般。” 我苦笑一声,问道:“你是怎么来到这里?为什么后面没有回镇妖关了?” 紫霆顿了顿,叹了口气,解释道: “低级妖丹对我没用了,为了获取更高级的妖丹来提升实力,我不得不进入荒原深处,后面碰到一处迷魂阵,迷了路,我开始了不断的猎杀,经过无数次生死搏杀,让我激活了更深层的血脉力量,一路突破到了八级妖皇。” “那你是怎么越过葬道渊来到这里的?”我继续问道。 “我的神兽血脉能抵挡葬道渊里的毒雾。” 我点点头,继续问道:“那外面的妖兽……” “它们是我在葬道渊里收服的手下,它们都有神兽血脉。” 紫霆解释道,带着一丝自豪: “阿紫、幽魂、骨将、掘地,它们都是天赋异禀之辈,不仅不受此地魔念影响,还各有奇特能力。 我发现我的紫霄神雷血脉对它们有天然的吸引力。 能帮助它们稳定力量,甚至进化。 于是我们组成了这个小团伙,哦不对,小团队,在这葬骨坑占据一隅。 既能躲避外界纷争,也能利用这里的死气跟上一层楼,而且我也想弄清楚那魔念的根源。” 原来如此。 我心中豁然开朗。 紫霆不仅活着,还在这绝境中成长为了妖皇,甚至收服了一群强大的小弟。 我拿出帮它准备的三枚八级妖丹,道:“那这对你也没用了呗?” “有,怎么会没用,集齐一百枚,我就能跨入九级了。”紫霆赶紧拿了过去,问道 “大哥,你怎么能伪装成妖修了?” 我将南荒兽潮、人族危机、我的调查以及城主府的任务简单说了一遍。 当然,我没有说我中了魔蚀之气的毒。 紫霆听完,虎目圆睁,怒道: “城主府那群混蛋。 他们肯定知道我们的存在,派你来就是想借我们的手除掉你。 他们和万妖祖地核心的那些古老的力量存在勾结。 正在利用蚀魂魔念清洗不听话的部落,为所谓的‘妖祖苏醒’准备血食。” 它的话证实了我的猜测。 城主府乃至万妖祖地的更高层,就是这场灾难的幕后推手。 “紫霆,你和你的手下不受魔念影响,这或许是我们阻止兽潮的关键。”我再次抓住它的手臂,急切地说道。 紫霆郑重点头: “我的‘紫霄神雷’血脉,对邪祟魔念有先天克制。 阿紫它们几个,也各有抵御魔念的奇特天赋。 如果我们能找到魔念的源头,或许有机会削弱甚至阻断它! “是那个沉睡的“妖祖之灵”吧?”我问道。 紫霆嗯了一声,道:“就是不知道在哪儿。” 我和紫霆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然。 原本孤身犯险的计划,因为紫霆和它这支奇兵的出现,陡然增添了一些胜算。 然而,就在这时,洞穴外突然传来阿紫急促的低吼示警声。 “不好!城主府的精英巡逻队来了,他们肯定是发现任务失败,亲自下来查看了!”紫霆脸色一变,看着我问道:“大哥,怎么说?干掉他们么?” 我摇头道:“不,我还得回城主府去寻找更多线索,你们配合一下,换个地方,我也好交差。” 紫霆眉头一皱,道:“大哥,你觉得城主府会信吗?” “放心,我就说我依靠阵法,把你们赶走了。” 紫霆默默点着头,道:“这倒是个好主意,毕竟在妖修阵营里,高级阵法师可不多,而且凭借着这个本事,你一定可以得到城主府的重用,接触到更加核心的一些机密。” 我点点头,道:“好,那你们直接走,我去做做样子。” “那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妖修怎么处理?” “路人,我直接去灭口,你不用管。”我说着转身快步离开。 第375章 伪造现场 紫霆听到我的决定,虎目中闪过一丝了然,点头道:“明白了,大哥。” 它低吼一声:“阿紫。” 守在洞口的紫纹虎皇阿紫立刻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啸,匍匐在地的幽魂妖、骨灵将和掘地兽瞬间起身,动作迅捷无声。 紫霆深深看了我一眼,传递出一道神识讯息: “大哥,保重,我们在断魂崖下的秘密据点等你信号。 这道传讯符文你融合一下,若有急事,可凭此感应到我的大致方位。” 接着,一道微不可察的紫电符文悄无声息地印入我的掌心,随即隐没。 说完,紫霆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紫色电光,率先冲向洞穴深处一条隐蔽的裂缝。 阿紫等小弟紧随其后,它们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黑暗,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们对这片葬骨坑的熟悉程度,远超外人想象。 洞穴内顿时只剩下我,以及隔壁石室的犀牛妖修。 事不宜迟。 我眼神一冷,瞬间炎遁发动,出现在隔壁石室门口。 那犀牛妖修正忐忑不安地坐在那里,见到我突然出现,刚想开口询问:“紫霆道友,外面……” “噗!” 回应他的,是一记快如闪电的“阴煞指”。 指风精准无比地洞穿了他的眉心,湮灭其妖魂。 他庞大的身躯一僵,眼中生机瞬间消散,至死都带着错愕。 对付这种潜在的隐患,我必须果断。 我面无表情地收走他的妖丹和储物法宝,随即开始全力布置现场。 时间紧迫,必须在这个环境里,凸显出“阵法师”的手段。 我双手疾挥,数百枚早已准备好的阵旗激射而出,精准地插入洞穴内外的特定节点。 我全力运转太初阴阳诀,模拟出各种属性的妖力波动,并以阵法之力进行引导和放大。 首先,是困阵与幻阵的痕迹。 我以阵旗为核心,模拟出一个临时性的九幽锁灵阵被激发后又崩溃的残留景象。 地面上浮现出暗淡的、扭曲的符文光痕。 空气中,残留着空间禁锢和神魂干扰的紊乱波动,仿佛曾有一个强大的阵法将敌人短暂困住。 其次,是攻击阵法的效果。 我操控阵力,在地面和骨壁上制造出类似裂魂阵造成的锐利切割痕迹。 以及地火焚天阵留下的焦灼爆炸坑。 同时,我刻意将紫霆那一丝微弱的紫霄神雷气息融入几处焦痕中,模拟出阵法引动了雷霆之力攻击的假象。 再次,是撤退的痕迹。 我重点在洞穴深处那条裂缝附近,布置下一个小型的迷踪阵残迹,制造出用于掩护撤退的迹象。 并将一丝丝阿紫的虎煞之气,幽魂妖的精神碎片,骨灵将的魂火余烬和掘地兽的土遁波动,巧妙地混合在阵法残留中,指向裂缝深处。 完美演绎出敌方不敌阵法之威,借助秘道仓皇遁走的假象。 整个伪造过程,我完全以一名“精通阵法、以弱胜强”的妖修视角来操作。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一个经过惨烈阵法搏杀然后逼退强敌的战场,便被精心伪造出来。 所有痕迹都指向一个结论:这位名叫紫霆的妖修,凭借其高超的阵法造诣,以七级妖王之身,配合阵法重创并击退了包括八级虎皇在内的强敌小队。 做完这一切,我将修为波动调整到七级妖修巅峰。 且带着剧烈消耗和阵法反噬后的虚弱感。 我逼出几口鲜血,染红衣襟,脸色苍白如纸,神魂波动也刻意显得紊乱。 刚准备完毕,洞穴外那股强大的压迫感已然降临。 “里面的家伙,滚出来!”冰冷的声音穿透简陋防御阵。 我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疲惫、惶恐又带着一丝功成后的庆幸。 踉跄冲出洞穴,扑通单膝跪地,举起骷髅令牌,声音沙哑: “属下紫霆,参见大人,幸不辱命,凭借阵法,已将那伙流放妖兽击退!” 来的正是城主府精英巡逻队。 为首的暗金骨甲妖皇队长目光如电,扫过我,又仔细探查洞穴内外。 他敏锐地用神识感知着空气中残留的阵法波动、能量属性和撤退痕迹。 “阵法?” 他声音冰冷,但眼神中的怀疑比之前少了几分。 他走到一处焦痕旁,捻起一丝微弱的紫电气息:“蕴含雷霆的阵法?还有空间禁锢、神魂干扰、庚金锐气……多种阵法组合?” 他看向我的眼神多了一丝审视:“你一个七级妖修,能同时驾驭如此多变的阵法?” 我连忙低头,语气带着后怕与一丝属于阵法师的傲然: “回大人,属下于阵法一道略有天赋,早年曾得一古阵盘传承。 此次拼死激发毕生所学,布下连环阵法,侥幸奏效。 那虎皇虽强,却也一时被阵法所困,遭雷霆所伤,见势不妙方才遁走。 属下亦是阵法反噬,元气大伤。” 我一边说,一边暗暗运转功法,模拟出经脉因过度催动阵法而受损的迹象。 妖皇队长沉默片刻,又仔细检查了洞穴内犀牛妖修的尸体,以及那条充满空间紊乱波动的裂缝。 最终,他眼中的疑虑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神色取代。 那似乎是一种……发现有用人才的审视。 “你是几级阵法师?” “七级阵法宗师。”我特意隐瞒了一个等级,要如实说八级,他估计会被吓到。 “看来,你倒是个难得的阵道人才。” 他语气依旧冰冷,但态度明显缓和: “随我回府复命吧,若你所言属实,城主大人或许会对你另眼相看。” “是,谢大人!”我心中暗喜,知道阵法师这个身份果然引起了重视。 跟随巡逻队返回地面,乘坐骨车回到城主府广场。 等待片刻后,那名妖皇队长归来。 他的身后跟着的并非普通长老,而是一位身穿绣有复杂阵纹骨袍、气息渊深、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 其身上散发出的阵法波动,这绝对是一位阵法宗师级别的存在。 但是看不出来具体是什么水平。 “紫霆,这位是城主府首席阵法师,冥骨长老。” 妖皇队长介绍道,语气带着敬意。 冥骨长老目光灼灼地盯着我,直接开口道:“小子,葬骨坑内的阵法痕迹,是你留下的?将那‘九幽锁灵’与‘庚金裂魂’并联,又以雷霆为引的手法,从何处学来?” 我心中凛然,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这位是行家!我恭敬行礼,半真半假地答道: “回长老,此乃晚辈偶然所得的一卷残缺古阵图所载,名为《百阵图解》,晚辈自行揣摩,略有心得。” 这所谓的百阵图解,也是莫问天给我的那些资料里面看到的,说是妖修的一本上古阵法典籍。 “《百阵图解》?” 冥骨长老眼中精光一闪,似乎听说过此名。 他不再多问,而是直接探出一股强大的神识,扫过我的身体,重点检查我的经脉和神魂,显然是在查验我的阵法根基和伤势真伪。 我全力运转功法,将伪装做到极致。 太初阴阳诀包罗万象,模拟阵法反噬的伤势轻而易举。 片刻后,冥骨长老收回神识,微微颔首,对那妖皇队长道: “此子所言非虚,阵法根基扎实,伤势也是因过度催动阵法所致,是个可造之材。” 说完,他又看向我:“你叫紫霆?” “是。”我点点头。 冥骨长老嗯了一声,道:“很好,此次任务,你立功不小,随我去见城主吧,城主对阵法人才,向来青睐有加。” “是,长老!”我恭敬应道。 我心中明白,凭借“阵法师”这个稀缺身份,我成功引起了城主府高层的注意。 这为后续接触核心机密打开了至关重要的一扇门。 我跟随着冥骨长老和妖皇队长,再次走向那座巨兽头骨宫殿的最深处。 这一次,步伐虽然依旧沉重,但心中却多了几分底气。 第376章 九级妖帝,阵法考验 再次踏入那座由巨型脊椎骨拱卫而成的阴森大殿。 殿内光线昏暗,墙壁上镶嵌着发出幽绿光芒的磷火骨珠。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烛味与血腥气混合的诡异气息。 两侧肃立着身披重甲的妖卫,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我的身体,带着审视与压迫。 大殿尽头,那张由完整巨龙头骨雕琢而成的王座之上。 骸骨城主笼罩在朦胧的血光之中,难以看清具体样貌。 但那如同深渊般的恐怖威压,比上一次感受时更为沉重。 让我的神魂都感到阵阵刺痛。 这是一位真正的九级妖帝,统治着骸骨城乃至周边广袤妖域的绝对强者。 实力绝对不会比顶尖的渡劫境强者差。 冥骨长老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却不失阵法师的傲然,道: “城主,新晋门客紫霆带到。 经属下查验,其在葬骨坑内凭借阵法逼退紫纹虎皇一事,确凿无误。 此子阵法根基扎实,尤擅古阵变化,乃不可多得之才。” 血光中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一道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冰冷的声音直接响彻在我的识海。 “紫霆?七级妖王,七级阵法师……以阵道越阶败敌,倒是有趣,抬起头来。” 我依言抬头,目光低垂,表现出适当的敬畏。 同时全力维持着伪装,将经脉受损、神魂疲惫的状态模拟得淋漓尽致。 庆幸的是,出于最基本的尊重,他没有用神识直接去搜查我的本源。 “《百阵图解》……本座似乎有些印象。” 城主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道: “乃是上古阵道大宗‘天机阁’的入门典籍之一,虽残缺,却包罗万象,变化无穷,你能从中悟出并联阵法与属性引动之法,天赋确实不凡。” 我心中微凛,没想到这位城主对阵法也有如此见识。 天机阁之名,我在太初世界的典籍中见过只言片语,乃是上古时期以阵法闻名遐迩的超级宗门。 我连忙谦逊道:“城主明鉴,晚辈只是侥幸所得,略通皮毛。” “皮毛?” 城主轻笑一声,血光波动:“能在葬骨坑那种环境下,临时布下困、幻、攻一体,并能引动雷霆之力的复合阵法,这可不仅仅是皮毛,冥骨。” “属下在。”冥骨长老应道。 “带他去‘万阵骨廊’,试试他的成色,若真如你所言,本座自有重用。”城主的声音不容置疑。 “遵命!”冥骨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转身对我道: “紫霆,随我来,能否得到城主赏识,就看你在万阵骨廊中的表现了。” 万阵骨廊? 我心中一动,听名字便知是考验阵法的地方。 这既是危机,也是进一步展示价值、获取信任的绝佳机会。 同时对我的阵道,也是一次淬炼。 我跟随着冥骨长老,离开大殿,转向宫殿另一侧。 穿过几条守卫森严的骨道,来到一扇由无数细小骨骼精密镶嵌而成的巨门前。 骨门上流动着无数玄奥的符文,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和阵法威压。 冥骨长老打出一道法诀,骨门缓缓开启。 露出其后一条幽深不见尽头,两侧墙壁完全由各种妖兽头骨垒砌而成的长廊。 长廊内光线晦暗,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属性的能量波动。 时而炽热,时而冰寒,时而传来金铁交鸣之声,时而又有幻象丛生,仿佛踏入了一个混乱的阵法世界。 “此乃万阵骨廊。” 冥骨长老沉声道: “廊内蕴含万千阵法变化,有迷阵、杀阵、困阵、幻阵……层层递进,越往深处,阵法越强。 你的任务,是尽可能地向深处走,破解遇到的阵法。 记住,不得暴力破阵,需以阵道理解寻找生门或阵眼。 一旦支撑不住,捏碎此符,可保你无恙退出。” 说着,他递给我一枚骨符。 “晚辈明白。”我接过骨符,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骨廊之中。 刚一进入,周围景象瞬间变幻。 原本的骨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沙漠。 烈日灼烤,黄沙漫天,一股强大的禁锢之力从脚下传来,试图困住我的行动。 “流沙困阵,夹杂幻象和炙阳之力……” 我神识扫过,瞬间看破虚实。 这种程度的阵法,对我而言并无难度。 我甚至都不需要动用我压箱底的神魂之力去破阵。 我脚步不停,双手掐诀,脚下步伐按照某种玄奥轨迹移动,每一步都踏在阵法的能量节点之上。 同时,指尖弹出几道微弱的灵力,干扰着幻象的核心。 不过数息之间,沙漠景象如同镜花水月般破碎,周围再次变回幽深的骨廊。 我已然通过了第一段。 没有停留,我继续前行。 接下来的阵法果然越来越复杂精妙。 有刀剑如林、庚金之气肆虐的杀阵。 有寒冰刺骨、冻结神魂的玄冰幻阵。 有藤蔓缠绕、汲取生机的木灵困阵。 还有颠倒五行、混淆方向的“五行迷踪阵” …… 面对这些阵法,我并未施展太初那些超越此界认知的神魂之力的破阵手段,而是纯粹以一名精通古阵的七级阵法宗师身份去应对。 我时而推演计算,寻找生门。 时而以阵破阵,布下小型反制阵法。 时而利用对能量属性的理解,巧妙的引导,甚至逆转阵法的运转。 我的表现,显然通过某种方式被外界感知。 我能感觉到,骨廊深处,似乎有几道强大的神识一直在关注着我,其中一道尤为锐利,属于冥骨长老。 当我势如破竹般连续破解了十几道阵法,深入骨廊近半时,遇到的阵法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不再是单纯的五行属性,而是开始夹杂着一丝熟悉的冰冷和侵蚀神魂的气息。 蚀魂魔念? 虽然极其微弱,混杂在阵法能量中难以察觉,但我对这股气息太敏感了。 这些阵法,竟然在模拟或者说引动了万妖祖地核心的那种魔念力量。 我的心猛地一沉。 城主府果然与那魔念源头有着极深的联系。 他们甚至在用这种力量来测试和筛选阵法师。 第377章 万妖祖地的外围任务 接下来的阵法,变得更加危险。 不仅有常规的杀招,还伴随着无形的神魂侵蚀,试图扰乱我的心智,诱发心魔。 我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运转太初阴阳诀护住识海。 同时表面上则表现出抵抗魔念侵袭的艰难,破解阵法的速度也刻意放缓,甚至偶尔显得“险象环生”。 但我的阵法造诣终究远超同阶。 在“艰难”地又破解了数道蕴含魔念的阵法后,我来到了一处岔路口。 前方三条通道,每一条都散发着截然不同却同样危险的气息。 左侧通道,阴风怒号,鬼影重重,是极强的幻阵与魂阵结合。 右侧通道,岩浆翻滚,地火咆哮,是狂暴的火系杀阵。 中间通道,看似平静,却给人一种深不见底的吞噬感,似乎蕴含着空间阵法与某种更诡异的吸扯之力。 我稍微一思考,选择了中间通道。 空间阵法相对罕见,更能体现我的价值。 而且,那股吞噬感,让我隐隐觉得可能与魔念的扩散方式有关。 踏入中间通道,周围空间瞬间扭曲,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前方传来,仿佛要将我拽入无尽虚空。 同时,识海中开始出现各种纷乱的杂念和负面情绪。 正是蚀魂魔念的放大版。 “虚空噬魂阵!” 我心中明了。 此阵不仅困敌,更能源源不断地侵蚀闯入者的神魂,极为阴毒。 我屏息凝神,一边以强大的神魂之力抵御魔念侵蚀,一边双手急速舞动,一道道阵旗虚影在我周身浮现,构成一个不断旋转的微型阵盘。 我以自身对空间法则的初步理解。 结合《太初阵谱》中记载的一种名为“定空术”的古阵技巧,试图稳定周围紊乱的空间,并寻找阵眼。 这个过程,我表现得十分吃力,额头渗出冷汗,身体微微颤抖,仿佛随时可能被魔念吞噬或空间撕裂。 但实际上,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约莫一炷香后,我眼中精光一闪,找到了! 阵眼隐藏在一处极不稳定的空间褶皱之中。 我并指如剑,一道凝聚了阵法感悟的灵力精准点出。 “破!” 嗡~~~ 空间扭曲瞬间平复,那股吞噬感和魔念侵袭也戛然而止。 通道恢复了平静。 我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疲惫却带着成就感的笑容。 这个表现,应该足以证明我的价值,又不会过于惊世骇俗。 我没有继续深入,而是选择捏碎了冥骨长老给的骨符。 光芒一闪,我被传送回了骨廊入口。 冥骨长老早已等在那里,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和一丝炙热? “好!很好!”冥骨长老抚掌道: “竟能独自破解‘虚空噬魂阵’!此阵乃老夫亲手所布,能破解者寥寥无几。紫霆,你在阵道上的天赋,远超老夫预期!” “长老过奖了,晚辈只是侥幸。”我笑了笑,谦逊道。 “不必过谦。” 冥骨长老摆摆手:“随我去见城主吧,你的表现,城主已然知晓。” 再次回到那座阴森大殿。 王座上的血光波动似乎剧烈了一些。 “紫霆,你果然未让本座失望。” 城主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难得的满意:“能在万阵骨廊中走到如此深度,并破解冥骨设下的难题,你的阵法师等级,恐怕不止七级吧?” 我心中微动,知道瞒不过这等存在,坦然道: “城主明察,晚辈于古阵研究上略有心得,实际水平……无限接近八级宗师。” “八级阵法师!” 冥骨长老在一旁低呼,眼中光芒更盛。 在妖域,高阶阵法师比同阶战斗型妖修更为稀缺和珍贵。 “很好。” 城主血光中的身影似乎坐直了一些:“本座正有一项紧要任务,需要一位精通阵法、胆大心细,且……对特殊能量有所抗性的人才去办,紫霆,你可愿为本座效力?” 重头戏来了,八成是万妖祖地的事。 我立刻单膝跪地,声音坚定:“愿为城主效力!” “起来吧。” 城主淡淡道: “任务详情,冥骨会告知于你。 若你能完成此事,本座便特许你入万阵阁顶层阅览三日,并赐你妖骨魂晶一枚。 助你凝聚妖魂,冲击八级妖皇之境。” 万阵阁顶层? 妖骨魂晶? 这赏赐不可谓不厚重。 显然,这个任务极其重要。 “多谢城主!”我表现出适当的激动与感恩。 退出大殿后,冥骨长老将我带到他的专属阵法师殿宇。 屏退左右后,他神色凝重地对我说道:“紫霆,城主交予你的任务,非同小可。你需要前往‘万妖祖地’外围的一处禁地,名为‘葬魂谷’。” 葬魂谷? 万妖祖地外围? 我的心跳陡然加速,果然和猜测的一样。 冥骨长老继续说道: “谷中有一座上古遗留的‘汲灵古阵’。 近年因祖地异动,阵法核心出现紊乱,需精通古阵之士前往修复稳定。 此阵关乎……祖地‘圣息’的疏导,至关重要。” 修复古阵,疏导圣息,我瞬间明白了! 城主府是想通过修复这个古阵,来更有效地控制或利用那蚀魂魔念。 这任务,简直是直接把我送到了阴谋的核心地带。 “葬魂谷内魔念浓郁,且有强大妖兽和天然险阻,危险重重。 这是谷内地图和古阵的部分阵图,你仔细研究。 准备三日,时间一到就出发。” 冥骨长老将两枚玉简递给我,突然眼神深邃道:“紫霆,此任务若成,你前途无量,若失败了……你好自为之。” 我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看着那复杂无比的阵图和标记着无数危险区域的地图,心中波澜起伏。 机会与死亡,仅一线之隔。 深入万妖祖地禁地,接触蚀魂魔念的核心秘密。 这无疑是我查明真相、阻止兽潮的最佳途径。 但也可能是我的葬身之地! 因为危险性很高,高到这个冥骨长老都不敢轻易过去。 我明知故问道:“如此重任,长老是否可以一同前往?” 冥骨长老摆手道:“老夫不便离开城主府,如果你需要帮手,我可以派一队妖卫和你一同前往,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派进去的人,也可能成为你的敌人,因为你能抵抗魔念,他们却不能,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你一个人进去。” 我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这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自然也不能再坚持。 其实我也就是例行一问,以免他们多想。 没有人和我一起,反而更好。 而且这葬魂谷,就在紫霆所说的断魂谷附近。 到了地方之后,我可以秘密联系紫霆它们,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美中不足的是,三天时间对我来说太长。 对于南洲修士每天数十亿的人数消耗来说,也太长。 但我也明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如果我表现的过于着急,目的性就太重了。 他们肯定会怀疑。 第378章 葬魂谷 退出冥骨长老的殿宇,我回到城主府为我安排的临时住所。 那是一间位于偏殿角落用兽骨搭建的石室。 石室简陋,但胜在僻静,且有简单的隔绝阵法。 我没有立刻开始研究玉简,而是先仔细检查了石室。 指尖弹出一缕微不可察的太初灵力,如同蛛网般蔓延开,仔细感知着每一寸骨壁和地面。 果然,在几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极其隐晦的监视阵纹。 城主府对我这个门客的“关照”,可谓无微不至。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我盘膝坐下,取出那两枚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开始专心研究葬魂谷的地图和汲灵古阵的阵图。 地图玉简内,葬魂谷被标注为一片被浓稠黑雾笼罩的险恶之地。 谷中沟壑纵横,布满毒沼、骨林和天然形成的空间裂缝。 几个重点区域被特别标记。 一个古阵核心所在的“噬魂洞窟”。 一个魔念浓度极高的“哀嚎峡谷”。 以及一个盘踞着强大妖兽的“骸骨巢穴”。 整片区域都弥漫着代表“蚀魂魔念”的暗红色标记,越往深处颜色越深。 而汲灵古阵的阵图更是复杂无比。 由无数扭曲的符文和能量回路构成,核心处似乎是一个巨大的漩涡状结构。 用于汲取和疏导某种能量。 这能量,无疑就是那蚀魂魔念。 阵图有还有多处标红,显示能量过载或符文磨损,正是需要修复的节点。 我一边默记这些关键信息,一边分出一缕极其微弱的神识,悄然触动了掌心那道紫霆留下的紫电符文。 符文微微发热,传递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感应,指向城外断魂崖的方向。 我尝试着将一道极其精简的神念信息,包裹在太初灵力中,如同加密的涟漪般,顺着这感应传递出去。 “三日后,葬魂谷,噬魂洞窟东南百里,骨林汇合。” 信息发出后,符文的光芒迅速黯淡,感应也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 这种基于血脉契约和太初灵力的隐秘通讯方式,应该能避开城主府常规的监视手段。 接下来的三天,我深居简出。 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阵图研究中,偶尔会向冥骨长老请教一些“关键难点”,表现出既勤奋又谦逊的姿态。 冥骨长老对我的“上进”颇为满意。 解答之余,也透露了一些关于葬魂谷的注意事项。 比如某些区域的空间极不稳定,以及谷内可能存在一些因魔念而变异的特殊妖兽。 第三天清晨,冥骨长老亲自来到我的石室。 “紫霆,时辰已到,该出发了。” 他说着递给我一个储物袋: “里面是一些疗伤、恢复和抵御魔念的丹药,以及一枚高阶破空符,关键时刻或可保命。 记住,修复古阵为首要任务。 若事不可为,以自身安危为重。 城主府会通过这枚令牌感应你的位置和状态。” 他指了指我腰间那枚骷髅令牌。 “谢长老,晚辈定当尽力。”我接过储物袋,郑重说道。 没有任何送行,我独自一人离开了骸骨城。 出了城门,我祭出冥骨长老提供的一艘品质不错的骨制飞舟,认准方向,朝着万妖祖地外围的葬魂谷疾驰而去。 飞离骸骨城足够远后,我立刻收起骨舟。 随后直接施展炎遁,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同时全力收敛气息。 我并没有直接飞向葬魂谷,而是绕了一个大圈,朝着感应中紫霆所在的断魂崖方向迂回前进。 半日后,我抵达了一片荒芜的山脉,断魂崖便在其中。 根据感应,我找到了一处被幻阵巧妙遮掩的山洞入口。 同时,腰间的令牌也静默起来,看来是被我拉出感应范围了。 刚靠近,一道紫色身影便如电般闪现。 正是紫霆。 “大哥!”紫霆激动地低吼。 它身后,还跟着阿紫、幽魂妖、骨灵将和掘地兽这四个大聪明。 “进去说。”我低声道。 进入山洞,里面别有洞天,空间宽敞,还有着简单的隐匿阵法。 “大哥,收到你的传讯我们就准备好了,葬魂谷那鬼地方,我们之前探查过外围,魔念重的吓人,还有不少发疯的大家伙。”紫霆迫不及待地说道。 我点点头,将葬魂谷地图和古阵信息与它们共享。 “这次任务,明面上是修复古阵,实际上是城主府想更有效地控制魔念。我们要趁机查明魔念源头,最好能破坏他们的计划。” “没问题!大哥你说怎么干!” 紫霆摩拳擦掌,阿紫等妖兽也发出低沉的咆哮,表示服从。 “我们需要分头行动,暗中配合。”我沉吟道: “我明着进入葬魂谷,前往噬魂洞窟修复古阵,吸引可能的监视。 紫霆,你带领阿紫它们。 利用你们对魔念的抗性和地形熟悉,提前潜入谷内,在关键节点埋伏。” 我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认真的说道: “哀嚎峡谷魔念最浓,可能是魔念溢出的主要通道,幽魂妖你去那里潜伏,监视有无异常。 骸骨巢穴盘踞着强大妖兽,骨灵将和掘地兽,你们设法制造些混乱,引开或者削弱它们,减轻我那边的压力。 紫霆,阿紫,你们在噬魂洞窟外围策应。 一旦我发出信号,或出现意外,立刻接应。” “明白!”紫霆和四兽齐声应道。 “记住,一切以隐蔽为主,非必要不起冲突。 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探查,其次是破坏。 这枚玉简你们拿着,里面有我改进的简易通讯法阵,在一定距离内可以短讯联系。” 我将几枚特制的玉符分给它们。 “大哥,你独自进去太危险了!”紫霆担忧道。 “放心,我有城主府的身份作掩护,还有阵法依仗,你们在外围策应,才是关键。” 我说着拍了拍它的肩膀:“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在预定地点汇合。” 商定计划后,我们先后悄然离开断魂崖。 紫霆它们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特殊能力,先行潜入葬魂谷区域。 我则继续绕行一段距离后,感受到被再次监视后,这才调整方向,朝着葬魂谷入口飞去。 越是靠近葬魂谷,空气中的妖气越发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天空变得灰暗,前方出现一道黑色雾气笼罩的峡谷裂口,仿佛大地的伤痕。 裂谷很大,那就是葬魂谷入口。 谷口弥漫着浓郁的蚀魂魔念。 即使是我,也感到神识受到些许干扰。 我降下飞舟,落在地面。 腰间的令牌微微发热,似乎在与谷内的某种存在产生感应。 我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迈步踏入了那片被死亡与诡异笼罩的禁地。 刚一进入,周围的光线瞬间暗淡下来。 耳边仿佛响起无数冤魂的哀嚎低语,冰冷的魔念如同潮水般试图侵蚀我的识海。 我赶忙运转功法,护住神魂,同时表面上,则显露出运转妖力抵抗魔念的“艰难”模样。 根据地图指引,我朝着噬魂洞窟的方向前行。 谷内地形复杂,枯骨遍地,扭曲的怪树张牙舞爪,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硫磺的味道。 我小心翼翼地避开几处明显的空间裂缝和翻滚的毒沼,神识高度集中,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同时,我通过怀中的通讯玉符,能隐约感应到紫霆它们已经就位,分散在预定地点。 它们如同暗夜中的猎手,等待着时机的到来。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第379章 绝非自然现象 踏入葬魂谷的瞬间,仿佛有一种从阳间跨入了阴曹地府的感觉。 光线被黑雾吞噬,只剩下磷火般的幽绿微光在嶙峋怪石和累累白骨间跳跃。 空气中弥漫着尸体腐烂的恶臭。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股无处不在、冰冷蚀骨的“蚀魂魔念”。 如同无形的毒蛇,不断试图钻入识海,勾起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负面情绪。 我表面维持着运转妖力抵抗魔念的“艰难”姿态。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暗地里,太初阴阳诀在体内缓缓运转,如同坚不可摧的堤坝,将魔念的侵蚀牢牢挡在神魂之外,并悄然分析着这股力量的本质。 同时,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须,以极其隐蔽的方式向四周蔓延,探查着环境与潜在的监视。 腰间那枚骷髅令牌持续散发着微热,像一只无形的眼睛,时刻向城主府汇报着我的位置和大概状态。 我必须演好这场戏。 根据地图指引,噬魂洞窟位于葬魂谷深处。 需要穿过一片名为“枯骨林”的区域和危险的“哀嚎峡谷”边缘。 我选择了一条相对迂回但能避开几处明显危险标记的路径。 枯骨林名副其实,由无数巨大而扭曲的妖兽骸骨堆积而成,形成一片阴森恐怖的骨之迷宫。 骨林间弥漫着灰白色的雾气,能见度极低,其中还夹杂着更浓郁的魔念。 行走其间,脚下不断传来骨骼碎裂的“咔嚓”声,在死寂的环境中格外刺耳。 我放慢脚步,神识高度集中。 突然,左侧一堆骸骨后传来细微的窸窣声。 我心中一凛,立刻停下,隐匿气息。 只见几只形如猎犬的“噬魂骨犬”悄无声息地钻出。 它们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的魔念,发出满足的低嚎。 这些是被魔念完全侵蚀、发生变异的低阶妖兽。 灵智已失,只剩下吞噬的本能。 它们似乎没有发现我,逡巡片刻后便消失在骨林深处。 我松了口气,继续前行。 这些变异妖兽是葬魂谷内最常见的危险之一。 就在这时,怀中代表幽魂妖的通讯玉符传来一阵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波动。 一道断断续续的神念信息传入我的脑海: “老大哥,…哀嚎峡谷…方向…有异常…能量波动…非自然形成…似有…引导痕迹…” 幽魂妖潜伏到位了。 它天生对能量和精神波动敏感,在魔念浓郁的哀嚎峡谷如鱼得水。 它发现的异常能量引导痕迹,极有可能与城主府的计划,或者那神秘的“蚀魂魔念”源头有关。 我心中记下,没有立刻回复,以免被察觉。 我继续向噬魂洞窟方向前进,同时通过玉符向紫霆和阿紫发送了一道简短讯息: “已入谷,按计划行事,保持静默,等待信号。” 很快,紫霆那边传来一道代表“收到”的微弱确认波动。 它们应该已经潜伏在噬魂洞窟外围,如同暗影中的利刃。 穿过枯骨林,前方地形陡然开阔,但危险程度却直线上升。 一片广阔而泥泞的沼泽地出现在眼前,沼泽中不断冒着墨绿色的毒泡,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头晕目眩的瘴气。 这就是地图上标记的“腐毒沼泽”。 沼泽上空,肉眼可见的空间裂缝如同黑色的闪电,时隐时现。 我仔细观察着沼泽的地形和空间裂缝的规律,寻找相对安全的通过路径。 正当我准备动身时,怀中代表骨灵将和掘地兽的玉符几乎同时传来波动。 骨灵将的信息带着铿锵感:“老大哥,骸骨巢穴东侧,发现小股失控妖兽异动,正被引向…哀嚎峡谷方向!” 掘地兽的信息则显得沉闷厚重:“地下…有微弱震动…非地质活动…似有大型物体…在峡谷下方移动…” 两条信息结合幽魂妖的发现,指向了一个共同点:哀嚎峡谷! 那里似乎正在发生着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失控妖兽被引导?地下有大型物体移动? 这绝非自然现象! 我微微皱了皱眉。 城主府让我来修复古阵,难道只是个幌子? 真正的行动核心在哀嚎峡谷? 他们是想利用古阵做些什么? 还是说,哀嚎峡谷那里有比古阵更重要的东西? 不能再耽搁了。 我必须尽快赶到噬魂洞窟,一方面完成“明面”上的任务作为掩护。 另一方面,要尽快查明哀嚎峡谷的真相。 我选定一条路径,施展炎遁,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在腐毒沼泽上空快速掠过,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道随机出现的空间裂缝。 浓郁的毒瘴和魔念被护体灵光隔绝在外,但那种腐蚀神魂的感觉依旧清晰。 有惊无险地穿过沼泽,前方出现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 谷中黑雾翻滚,隐约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哀嚎声,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受刑。 这就是哀嚎峡谷。 魔念的浓度在这里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甚至连我运转太初阴阳诀都感到了一丝压力。 根据地图,噬魂洞窟就在哀嚎峡谷的另一侧。 我需要沿着峡谷边缘绕行一段距离。 我贴着峡谷边缘的峭壁小心前行,神识不敢过于深入峡谷,以免被其中可能存在的恐怖存在察觉。 然而,即便只是边缘地带,我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峡谷下方传来的那股异常能量波动。 混乱、狂暴,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秩序感?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刻意搅动和引导着峡谷内海量的魔念。 幽魂妖的发现没错。 这里绝对有问题! 就在我全神贯注感应峡谷异动时,前方峭壁的一个拐角后,突然传来一声低沉而充满痛苦的咆哮。 紧接着,一股狂暴的妖气,混合着浓烈的魔念扑面而来。 我心道不好,立刻隐匿气息,并贴紧了石壁。 只见一头体型庞大、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甲的犀牛状妖兽,踉踉跄跄地从拐角处冲出。 它的双眼一片血红,充满了疯狂与痛苦,显然已被魔念彻底侵蚀失控。 它似乎感知到了我的存在,发出一声更加暴戾的吼叫,低着头,挺起那根闪烁着不祥黑光的独角,如同失控的战车般朝我猛冲过来。 八级妖皇初期。 而且还是被魔念强化、陷入疯狂状态的妖皇。 妖兽和妖修,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妖修聪明,是开了灵智的妖人,也是可以触摸仙道的修士中的一种。 而妖兽,是无缘天道的兽类,哪怕是妖帝,也只是实力与寿命上的增加而已。 看到那八级妖皇朝我冲来。 我就知道麻烦来了。 若在此处与之缠斗,必然动静极大。 很可能暴露行踪,甚至引来更可怕的存在。 第380章 你终于来了 面对那头发狂冲来的八级妖皇犀牛,我眉头一皱。 硬拼绝非上策,必须速战速决,且不能闹出太大动静。 电光火石间,我心中已有计划。 就在那犀牛妖皇裹挟着狂暴妖气与魔念,独角即将撞上我的刹那。 我身形不退反进,炎遁施展到极致,化作一道几乎融入环境的扭曲流光,险之又险地贴着它庞大的身躯侧滑而过。 同时,左手并指如剑,一记“阴煞指”,无声无息地点向它因疯狂而疏于防护的侧颈要害。 “噗嗤!” 我指风如锥,精准地破开鳞甲,阴寒之力瞬间侵入其妖脉,直逼妖魂。 那犀牛妖皇冲势猛地一滞,发出一声痛苦夹杂着暴怒的嘶吼。 它那庞大的身躯,因为惯性狠狠撞在了我身后的峭壁上,碎石纷飞。 它受创不轻,但魔念侵蚀下的疯狂让它无视伤痛,血红的双眼死死锁定我,调转方向再次冲来,只是速度明显慢了一线。 “果然皮糙肉厚……比之前碰到的冲击防线的八级妖皇要强太多了。” 我心中暗道,正欲再次施展手段,怀中的通讯玉符却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波动。 不仅是幽魂妖,紫霆、阿紫、甚至骨灵将和掘地兽的玉符都在同时震动。 幽魂妖的信息带着极度惊骇: “老大哥,峡谷底部,光,暗红色的光柱,好多魂影在挣扎,能量……能量在向一个点汇聚,是……是祭坛,有人在引导魔念进行血祭!” 紫霆的信息则充满焦急和警惕: “大哥!峡谷异变,能量波动极强,我们这边都能感觉到,你那边什么情况?是否需要接应?” 骨灵将的信息简短有力:“巢穴妖兽暴动,全部涌向峡谷!” 掘地兽的信息带着地底传来的沉闷回响:“地下震动加剧,有东西……要出来了!” 所有信息都指向同一个焦点。 那就是哀嚎峡谷底部正在发生惊天巨变。 几乎就在我接收到这些信息的同时,脚下的大地开始轻微震颤。 前方不远处的哀嚎峡谷深处,一道粗大无比的暗红色光柱猛地冲破浓稠的黑雾,直贯灰暗的天际。 光柱之中,无数扭曲、痛苦挣扎的魂影清晰可见,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集体哀嚎。 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吸力从光柱源头传来。 整个峡谷内的蚀魂魔念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地向那光柱汇聚而去。 “吼!!!” 我面前那头发狂的犀牛妖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所震慑。 它冲势顿止,血红的双眼茫然地望向那冲天的光柱,眼神中疯狂与一种本能的恐惧交织,发出不安的低吼。 它周身躁动的魔念,似乎也受到了那光柱的牵引,变得有些不稳定。 机会。 我当机立断,不再恋战。 趁着犀牛妖皇心神动荡的刹那,我身形暴退,炎遁全力施展,如同鬼魅般沿着峭壁向远离光柱的方向疾驰。 同时,我通过玉符向紫霆它们发出指令:“按兵不动,继续观察,峡谷有变,非比寻常,等我靠近噬魂洞窟再议。” 那犀牛妖皇迟疑了片刻,似乎在我的气息和峡谷光柱的诱惑之间挣扎。 最终,它对那光柱本能的渴望压倒了一切,竟转身朝着哀嚎峡谷深处,那光柱升起的方向冲去,很快消失在翻滚的黑雾中。 我松了口气,但心情却更加沉重。 峡谷底部的异变,是有人在主动引导魔念,进行大规模的血祭。 城主府让我来修复古阵,难道是为了配合这峡谷中的血祭? 还是说,这血祭本身就是城主府,或者其背后势力所为? 我压下心中所想,将速度提升到极限,沿着峡谷边缘快速移动。 越是靠近噬魂洞窟的方向,空气中的魔念反而变得相对有序了一些。 虽然依旧浓郁,但那种狂暴混乱的感觉减弱了,仿佛被某种力量梳理过。 这更让我确信,噬魂洞窟的古阵与峡谷的异变脱不了干系。 沿途,我又遇到了几波被峡谷光柱吸引而陷入混乱或狂暴的妖兽,但都被我凭借高超的隐匿技巧和速度一一避开。 整个葬魂谷,似乎都因为峡谷的异变而躁动起来。 终于,在前方一片格外浓郁的、几乎凝成实质的黑雾之中,我看到了一个如同恶魔巨口般的山洞入口。 洞口边缘闪烁着微弱的符文光芒,散发出与汲灵古阵图同源的气息。 这里,就是噬魂洞窟了。 洞窟入口处,魔念的浓度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甚至形成了肉眼可见的黑色流波。 腰间的骷髅令牌此刻灼热无比,显然城主府在密切关注着我是否抵达任务地点。 我深吸一口气,运转功法,然后迈步踏入了那深不见底的噬魂洞窟。 洞窟内部比外面更加黑暗和阴冷,岩壁上覆盖着一层冰冷的露珠。 那是高度凝聚的魔念结晶。 通道蜿蜒向下,深不见底。 我小心翼翼地向内探索,神识高度集中,警惕着可能存在的危险和可能的真相。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庞大而复杂的阵法基座。 正是那汲灵古阵!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古阵确实在运转,但并非简单的“紊乱”! 阵法的核心,那个漩涡状结构,正散发着与哀嚎峡谷光柱同源的暗红色光芒。 无数精纯的蚀魂魔念从洞窟深处被抽取出来。 经过古阵的转化和放大,正源源不断地输送到洞窟的某个隐秘出口。 其方向,赫然指向哀嚎峡谷。 这汲灵古阵,根本不是在“疏导”魔念,而是在为峡谷中的血祭提供能量。 修复古阵的任务,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城主府是想让我来确保这个“能量泵”的畅通无阻。 就在我震惊于这个发现时,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从溶洞的阴影处传来: “你终于来了,紫霆,不,或许我该称呼你……赵小凡?” 我浑身剧震,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冥骨长老的身影,缓缓从一块巨大的钟乳石后走出。 他脸上带着一丝戏谑而冰冷的笑容。 他的手中,把玩着一颗正在不断吸收周围魔念的黑色晶球。 他早已在此等候! 此刻的冥骨长老,和之前大不相同,之前我看只是个七级妖修。 而现在,已经是个九级的妖帝妖修了。 而且,他竟道破了我的真实身份? 我的名字,在这妖域中,除了紫霆没有任何的人知道。 这家伙是怎么知道的? 按理说,他不可能穿过葬道渊,去往人类的地盘才对。 难道……他和人类修士那边,也有联系? 还是说,这次的事情,人类修士那边也有参与,甚至是主导的? 到底是谁想要毁了南洲? 魔念……难道是中洲王黎所在的那个无极魔宗? 王黎吗? 我心头微微一震,可是王黎的残魂已经夺舍了,以他现在的能力,也不可能办到这些才对。 第381章 魔魂本源 “赵小凡……” 这三个字从冥骨长老口中吐出,如同三根冰冷的毒刺,扎入我的神魂深处。 无数念头在我脑中电闪而过。 是紫霆出了意外被搜魂?不可能,血脉契约并未示警。 是我之前在哪里露出了破绽? 还是说……城主府,或者说冥骨长老本人,与人族,甚至是中洲的势力有所勾结? 冥骨长老似乎很享受我此刻的震惊与错愕。 他缓缓踱步上前,手中的黑色晶球吸收魔念的速度更快了几分,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他阴恻恻地笑道: “很意外吗,赵小友? 你以为凭借太初阴阳诀的玄妙和那点粗浅的伪装,就能瞒天过海? 从你踏入骸骨城,在万阵骨廊中展现出对古阵的精通。 尤其是对‘蚀魂魔念’异乎寻常的抗性时,本座便已起了疑心。”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光芒,道:“太初阴阳诀……嘿嘿,这等蕴含先天之机的无上功法,又岂是寻常妖修所能触及? 即便在南荒人族之中,也早已失传亿年。 唯有中洲那些最古老的传承,或许还有零星记载。 而你,一个来自偏远南荒人族国度的修士,竟能修炼到如此境界,岂不蹊跷?”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不仅知道我的名字,竟然连太初阴阳诀都认出来了! 这绝不是简单的猜测。 “至于你的名字……”冥骨长老笑容更冷: “告诉你也无妨。 中洲无极魔宗的一位老朋友,不久前通过特殊渠道,给本座送来了一份有趣的通缉令。 上面清晰地标注着你的姓名,以及……你所修功法的特征。 啧啧,没想到啊没想到,搅得中洲强者鸡犬不宁、连无极魔宗少主王黎都栽在你手上的赵小凡。 竟然会出现在我妖域之地,还主动送上门来!” 无极魔宗!王黎! 果然是他们。 看来无极魔宗和这次的魔念爆发,还真是同根同源。 “看来妖域和人族,并没有完全断绝联系。”我淡声道。 冥骨长老看着我的脸色,满意地点点头,道: “看来你都明白了。 不错,本座与无极魔宗,确有往来。 这蚀魂魔念的源头,这席卷南荒的兽潮。 乃至这葬魂谷的血祭背后,可都有无极魔宗的影子在推动呢。 他们想要南荒乱起来,越乱越好。 而本座和城主大人,则能从中获得我们想要的力量和地盘。 妖域被葬道渊隔绝千万年,妖修一直只能苟且偷生,生存空间严重不足。 无极魔宗能帮我们解决葬道渊的阻隔,你说是不是很美妙?” 冥骨长老似乎很久没有在一个人族修士身上找到优越感了,所以拼命的在抖自己的机灵。 “嗯,美妙。”我淡淡的点着头。 他给出的消息越多,我自然就越受益。 冥骨长老扬了扬手中的黑色晶球,道: “此物名为‘聚魔魂晶’,乃是无极魔宗所赐,专用于吸纳和精炼蚀魂魔念。 修复这汲灵古阵是假,借助古阵之力,配合峡谷血祭,加速凝聚‘魔魂本源’才是真。 而你,赵小凡,你的太初灵力,乃至你身上那丝有趣的魔蚀之气,对魔魂本源的凝聚。 有着意想不到的‘催化’之效。 这才是城主府真正需要你的原因!” 原来如此!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无极魔宗为祸南荒,冥骨长老与其勾结,利用蚀魂魔念和血祭凝聚某种强大的“魔魂本源”。 而我,因为修炼太初道经和身负魔气,被他们视为最佳的催化剂! 所谓的修复任务,根本就是一个引我入瓮的陷阱! “王黎……他现在何处?”我强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冷声问道。 我必须弄清楚这个宿敌的状况。 冥骨长老嗤笑一声: “王黎少主?他的残魂夺舍后,正在魔宗秘地休养生息。 不过,他对你的惦念可是丝毫未减。 他将你的情报送来,便是他重获新生后的第一份大礼。 他特意嘱咐,若能将你生擒,炼成魔傀,供他驱使,那是再好不过。” 一股冰冷的杀意从我心底涌起。 王黎,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所以,你们费尽心机引我来此,就是想用我和这古阵,来完成你们的魔魂本源?从而妖魔化整个南荒妖洲?” 我一边说着,一边暗中运转太初阴阳诀,沟通太初世界。 同时神识悄然扫视溶洞,寻找脱身之机或反击的可能。 冥骨长老是八级巅峰的阵法师,而且还是个九级妖帝,硬拼绝非对手。 “聪明。” 冥骨长老一步步逼近,手中的聚魔魂晶光芒大盛,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 这吸力不仅针对周围的魔念,甚至开始牵引我体内的太初灵力和肩头的魔气! “不必徒劳挣扎了,赵小友,这溶洞已被本座布下‘锁空绝灵大阵’,你逃不掉的。 乖乖的献出你的灵力和神魂,助本座完成这最后一步,或许还能少受些苦楚。” 我感到周身空间变得粘稠,灵力运转滞涩,连炎遁都难以施展。 危机前所未有的强烈。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怀中那枚与紫霆血脉相连的感应符文,突然传来一阵剧烈无比的灼热和震动。 紧接着,溶洞深处,那汲灵古阵的核心漩涡处,异变陡生。 “吼!!!” 一声充满无尽威严与暴怒的虎啸,猛地从漩涡中爆发出来。 那暗红色的光柱剧烈扭曲,一道缠绕着紫色雷霆的巨大虎爪,悍然撕裂光幕,从中探出。 磅礴的紫霄神雷之力轰然炸开,瞬间扰乱了古阵的能量流动。 是紫霆! 它不知用什么方法,竟然直接闯入了古阵核心。 “老匹夫!敢动我大哥!找死!” 紫霆的怒吼通过血脉契约直接在我心中炸响! 冥骨长老脸色骤变:“什么?!那头紫纹虎皇?它怎么可能突破外围禁制,直接闯入阵眼?” 机会! 趁着冥骨长老因紫霆的突然出现而分神,阵法出现瞬间波动的刹那。 我体内太初灵力全力爆发,阴阳二气疯狂旋转,强行冲开一丝空间禁锢。 同时,我毫不犹豫地将意识沉入太初世界,引动了一直在光阴神树下滋养的噬阵蠹! “嗡!” 十几只晶莹剔透的晶噬仙蠹瞬间被我召唤而出。 它们一出现,便对周围浓郁的魔念和阵法能量表现出极大的兴奋,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它们就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直接扑向了最近的阵法符文和能量节点。 “什么东西?” 冥骨长老大惊失色。 奇怪的是,他似乎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生物,竟然能无视阵法防护,直接啃噬阵法根基。 如此看来,这些噬阵蠹,并不是来自妖域。 噬阵蠹的啃噬速度极快,锁空大阵的符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 周围的禁锢之力也大减。 “紫霆,里应外合!” 我暴喝一声,炎遁瞬间施展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流光。 我不是冲向冥骨长老,而是直扑那汲灵古阵的核心。 我要配合紫霆,彻底破坏这个为虎作伥的阵法! “放肆!” 冥骨长老怒极,手中聚魔魂晶黑光大盛,化作一道凝实的黑色魔爪,向我抓来。 同时,他另一只手急速掐诀,数百枚阵旗射出,试图稳定和修复被晶噬仙蠹破坏的锁空大阵。 溶洞内,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紫霆在阵眼处疯狂破坏,雷光肆虐。 晶噬仙蠹四处啃噬,瓦解阵法。 我则游走闪避,伺机攻击古阵要害。 冥骨长老怒吼连连,既要应对紫霆,又要阻止我和晶噬仙蠹,还要维持汲灵古阵的大局。 一场决定生死存亡的混战,在这噬魂洞窟的深处,轰然爆发。 第382章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那虫子究竟是何物?”冥骨长老的惊呼声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此时已经有些慌了。 他刚才和我说那么多,就下意识的以为我也会解答他所有的问题。 可我偏不,一言不发,不断的给他制造麻烦。 “你说话啊!哑巴了吗?”冥骨长老低声嘶吼着。 “说你大爷。”我回了一句,证明我不是哑巴。 冥骨长老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我会突然骂人。 就在他这瞬息的分神间。 噬阵蠹们已然在锁空绝灵大阵的关键节点上啃噬出了数个缺口。 阵法光幕剧烈闪烁,空间禁锢之力大减。 就是现在! 我心中怒吼,太初阴阳诀全力运转。 阴阳二气在经脉中奔腾如江河,瞬间冲开了残余的束缚。 我的炎遁施展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扭曲的流光,直扑那轰鸣震颤、光芒乱闪的汲灵古阵核心。 “紫霆!全力破坏阵眼!”我通过血脉契约狂吼道。 “吼!交给我。” 阵眼漩涡中,紫霆的咆哮震耳欲聋。 它那庞大的虎躯在暗红色光柱中若隐若现。 它周身紫色雷霆如同狂龙乱舞,巨大的虎爪每一次拍击,都引得整个古阵基座剧烈晃动,无数符文明灭不定。 它凭借强大的紫霄神雷血脉和对魔念的抗性,竟硬生生顶住了阵眼反噬,在里面大肆破坏。 “混账!给我停下!” 冥骨长老目眦欲裂,手中聚魔魂晶黑光大盛。 那凝聚的黑色魔爪舍弃了我,转而抓向阵眼处的紫霆。 同时,他袖袍连挥,数百枚闪烁着各色光芒的阵旗如同蜂群般射出,试图修补被噬阵蠹破坏的锁空大阵,并加固汲灵古阵。 溶洞内能量暴走,乱象纷呈! 雷光、魔气、阵法灵光、以及噬阵蠹啃噬时发出的“咔嚓”声交织在一起。 我趁此机会,已然冲到古阵边缘。 双手急速舞动,早已准备好的数十枚特制阵旗激射而出,精准地插入古阵能量流转的几个薄弱节点。 这些阵旗并非为了修复,而是为了……引爆。 “太初逆灵,阵爆术!” 我心中低喝,引动了埋设在阵旗中的太初灵力。 此法并非正统阵法,而是我结合太初阴阳诀的逆转之能和阵法原理自创的险招。 旨在通过逆向冲击能量节点,引发阵法本身的崩溃。 “嗡——轰轰轰!!!” 汲灵古阵本就因紫霆的破坏和能量过载而不稳,此刻再受我这内外夹击的阵爆术冲击,顿时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发生了连锁爆炸。 阵基崩裂,符文湮灭。 那暗红色的光柱剧烈扭曲、收缩,最终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溃散。 “不!!!” 冥骨长老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眼睁睁看着凝聚魔魂本源的关键阵法在眼前崩溃。 他也受到阵法反噬,一口暗金色的血液喷出,气息瞬间萎靡了不少。 阵眼处的紫霆在爆炸前的一刹那,化作一道紫电遁出,落在我身旁。 虽然气息有些紊乱,身上带着些许焦痕,但虎目之中战意熊熊:“大哥!干得漂亮!” 然而,我们还来不及喘息。 随着汲灵古阵的崩溃,溶洞深处那原本被阵法抽取魔念的源头,仿佛失去了束缚。 一股更加狂暴且充满了无尽怨毒与毁灭意志的蚀魂魔念,如同决堤的洪流,从地脉深处喷涌而出。 整个溶洞的温度骤降,岩壁瞬间覆盖上厚厚的黑色冰霜! 与此同时。 “咚!!!”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深处的沉闷巨响,从哀嚎峡谷的方向传来。 透过溶洞的通道,我们甚至能看到外界那暗红色的光柱并没有因为古阵崩溃而消散,反而变得更加粗壮和凝实。 颜色也转向了一种令人不安的暗紫色。 峡谷方向传来的恐怖威压,呈几何级数暴涨。 “哈哈哈,晚了,已经晚了!” 冥骨长老擦去嘴角的血迹,脸上露出了疯狂而扭曲的笑容: “汲灵古阵虽毁,但血祭已成,魔魂本源的凝聚已不可逆转,你们毁了阵法,不过是加速了它的爆发,感受吧,仔细感受这源自太古的毁灭之力吧,哈哈哈……” 他手中的聚魔魂晶疯狂震颤,竟主动飞向那喷涌的魔念源头。 开始贪婪地吞噬着精纯的魔念,其上的裂纹竟在缓缓修复。 冥骨长老的气息也随之开始恢复甚至提升。 “大哥!那峡谷下面的东西要出来了!”紫霆焦躁地低吼,它感受到了一股令它血脉都为之颤栗的压迫感。 我心头沉重至极。 没想到破坏古阵,反而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必须阻止冥骨长老吸收魔念恢复,更要阻止那魔魂本源彻底现世。 “紫霆,缠住他,噬阵蠹,目标聚魔魂晶!”我立刻下令。 “吼!”紫霆咆哮一声,周身雷光爆闪,扑向冥骨长老。 它知道近身搏杀是冥骨长老的弱点。 而那十几只噬阵蠹,收到我的指令,立刻放弃啃噬残阵,化作一道道晶莹的流光,直射向空中那枚正在吞噬魔念的聚魔魂晶。 它们对精纯的能量有着本能的渴望。 “孽畜,滚开!” 冥骨长老又惊又怒,挥掌拍向紫霆,同时试图召回魂晶。 但紫霆的雷霆攻击狂暴无比,逼得他不得不全力应对。 而噬阵蠹的速度极快,瞬间便爬满了聚魔魂晶。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啃噬声响起!聚魔魂晶虽然坚固,但也抵挡不住噬阵蠹这种专克能量本源的奇物。 晶球表面光芒急速黯淡,再次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不,我的魂晶!!!” 冥骨长老心痛如绞,这魂晶是他与无极魔宗勾结的关键信物和修炼至宝。 就在这混乱之际,我神识一动,感应到溶洞入口处传来几股熟悉的波动。 是阿紫和幽魂妖它们! 它们显然被洞内的惊天动静和峡谷异变吸引,前来接应了。 “来得正好!” 我心中一动,立刻通过玉符传讯:“阿紫、幽魂妖,封锁洞口,阻止任何援兵,骨灵将、掘地兽,想办法扰乱地脉,延缓魔念喷发。” 外部有援手,内部有紫霆和噬阵蠹牵制,我必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我的目光锁定了那喷涌魔念的地脉源头。 那是一个在古阵废墟后方显露出来的幽暗洞穴。 那里,才是蚀魂魔念真正的根源。 或许,也是阻止魔魂本源彻底成型的关键。 我没有丝毫犹豫,炎遁再次施展,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冲向了那魔念喷涌的源头洞穴。 险中求胜,置之死地而后生。 第383章 魔魂本源爆炸漩涡 洞穴里,暗紫色的毁灭射线撕裂空气,带着冻结神魂的寒意直逼眉心。 身后,冥骨长老燃烧本源的骨爪已笼罩而下,封锁了我所有退路。 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将我紧紧包裹。 这里面的射线居然如此强大,远远超过了我的想象。 但是此时要退,已经来不及了。 电光石火间,求生的本能与太初阴阳诀的玄奥同时催发到极致。 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退反进,迎着那致命的射线,将周身阴阳二气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疯狂逆转。 “阴阳逆乱!” 我嘶吼出声,双掌猛地向前推出。 这次并非防御,也非攻击。 而是将凝聚了全身大半灵力的阴阳二气,化作一道混沌不清的漩涡,悍然撞向那道暗紫射线。 “嗡~嗤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湮灭之声。 混沌漩涡与毁灭射线接触的刹那,仿佛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源而生的法则,在相互吞噬和抵消。 太初之力蕴含的“化生”与“归墟”真意,与蚀魂魔念的极致“毁灭”与“吞噬”特性,发生了最激烈的碰撞。 射线的前端被混沌漩涡死死咬住,速度骤减。 但其蕴含的恐怖能量,依旧在疯狂冲击。 我浑身剧震,经脉如同被撕裂,鲜血从嘴角溢出。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 就在这僵持的瞬息,冥骨长老的骨爪已然临头。 那燃烧着幽蓝魂火的巨爪,带着似乎就要焚尽一切的威势,眼看就要将我拍成齑粉! “吼!!!”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紫色的雷霆如同天罚般从洞口劈入。 紫色雷霆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轰击在冥骨长老的骨爪侧面。 是紫霆!它不顾自身状况,拼尽全力施展了最强的紫霄神雷。 “咔嚓!” 雷光炸裂,冥骨长老的骨爪被炸得一偏,轨迹偏离,狠狠拍在了我身旁的石壁上。 顿时,山崩地裂,碎石横飞! 冥骨长老也冲了进来。 “大哥!”紫霆咆哮着冲入洞窟,浑身毛发焦黑,气息紊乱。 但虎目中的战意却燃烧到了顶点。 它身后,阿紫、幽魂妖、骨灵将和掘地兽也紧随而入。 虽然个个带伤,却组成了坚实的阵型,拦在了我与冥骨长老之间。 “一群蝼蚁!也敢阻我?” 冥骨长老怒极,他没想到这些“流放妖兽”竟如此难缠。 更没想到紫霆的雷霆对他有如此强的克制。 他舍弃了我,转身与紫霆等兽战在一处。 洞窟内顿时雷光、妖气、骨矛、魂火交织,战况激烈无比。 紫霆和它的四个小弟,各个身怀绝技,一时间,居然打的有来有回。 而我,趁着这宝贵的喘息之机,全力对抗着那道仍在不断冲击的暗紫射线。 混沌漩涡的光芒正在急速黯淡,眼看就要崩溃。 而我,趁着这宝贵的喘息之机,全力对抗着那道仍在不断冲击的暗紫射线。 混沌漩涡的光芒正在急速黯淡,眼看就要崩溃。 我的目光急速扫过整个石窟。 必须找到破局的关键。 我的视线锁定在那座运转不休的古老阵法基座,神识注意到其上镶嵌的三枚作为核心、散发着不祥波动的黑色令牌。 就是它们,在维持着魔煞本源的凝聚和能量的抽取! “噬阵蠹!目标那三枚核心令牌!”我以神念发出指令。 那十几只刚刚飞回我身边的噬阵蠹,立刻化作晶莹流光,无视周围狂暴的能量乱流,直扑阵法基座。 “咔嚓咔嚓!” 令人心悸的啃噬声再次响起。 噬阵蠹对能量载体有着天生的克制,它们锋锐的口器狠狠咬在了令牌之上。 然而,这一次,情况却有所不同! 令牌上猛然爆发出强烈的暗红色光芒,一股反震之力将几只噬阵蠹弹开。 令牌表面浮现出更加复杂的防御符文,竟然在抵抗噬阵蠹的啃噬! “哼!蚀魂令乃魔将心血祭炼,蕴含不灭魔纹,岂是区区蠹虫可破?!” 冥骨长老虽在与紫霆缠斗,却仍有余力关注这边,发出不屑的冷笑。 噬阵蠹一时难以建功。 而眼前的暗紫射线即将突破我的混沌漩涡。 那团魔煞本源的搏动越来越有力,恐怖的意志几乎要凝聚成形。 危急关头,我肩头一直沉寂的九幽魔蚀之气,似乎被那精纯的魔煞本源和激烈的战斗所刺激,突然变得异常活跃起来。 它贪婪地吸收着逸散的魔念,甚至传递出一股想要吞噬那魔煞本源的强烈渴望。 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 魔蚀之气……吞噬……逆转…… 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既然常规手段难以速破,何不……以毒攻毒? 利用这魔蚀之气的特性,或许能创造出机会! “阴阳逆转,魔蚀为引!吞!” 我低喝一声,强行引导肩头的魔蚀之气,混合着所剩不多的太初灵力,不再抵抗,反而主动迎向那道即将突破的暗紫射线。 同时,我暗中将一部分神识附着在几只噬阵蠹身上,引导它们不再盲目啃噬,而是集中攻击令牌上能量流转的某个细微节点。 那是太初破妄真意下,窥见的一丝符文衔接的破绽。 “噗!” 魔蚀之气与暗紫射线接触的刹那,并未发生剧烈冲突,反而如同水滴融入大海。 我的手臂瞬间被染成暗紫色,一股冰冷刺骨、充满毁灭欲望的力量疯狂涌入我的经脉,直冲识海! 剧痛让我几乎昏厥。 我全力运转冰神的不灭战魂诀,疯狂提升战意。 让我心中惊喜的是,这战意居然能够压制住这滔天的魔念。 但与此同时,被我神识引导的几只噬阵蠹,精准地咬在了令牌的那个破绽节点上。 “嗡——咔嚓!” 一声轻微的声响传来! 三枚令牌上的暗红光芒猛地一滞。 其中一枚令牌上,出现了一道细微却致命的裂痕。 整个古老阵法的运转,瞬间出现了明显的迟滞! 有效! 阵法迟滞的刹那,那团暗紫色魔煞本源的凝聚过程被打断。 射向我的射线威力骤减! 而我体内,不灭战魂诀疯狂运转,强行将侵入的魔蚀之力和残余的射线能量包裹和压缩! 我眼中厉色一闪,将这股混乱而狂暴的能量,混合着最后的太初灵力,化作一道灰蒙蒙的光梭,瞄准了那枚出现裂痕的令牌,暴射而出。 “破~” 我大吼一声。 光梭无声无息,却瞬间穿越了空间,精准地击中了那道裂痕。 “轰!!!” 这一次,是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枚令牌再也无法承受内外夹击,轰然粉碎。 连锁反应之下,另外两枚令牌也光芒黯淡,阵法基座上的符文大片大片地湮灭。 “不!!!!” 冥骨长老发出绝望的咆哮! 古老阵法,彻底崩溃! 维持魔煞凝聚的能量循环被强行中断。 那团暗紫色的魔煞本源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啸。 剧烈扭曲、膨胀,仿佛失去了支撑,变得极不稳定。 其中那道似乎即将苏醒的恐怖意志,也发出了愤怒而虚弱的波动。 洞窟开始剧烈崩塌,空间裂缝四处蔓延。 魔煞本源失控的能量,如同潮水般向四周席卷。 一股恐怖的死亡之气,瞬间蔓延开来。 “紫霆,走!” 我强撑着几乎虚脱的身体,对紫霆吼道。 紫霆一爪逼退冥骨长老,与阿紫等兽汇合到我身边。 我们毫不犹豫,化作数道流光,朝着来时的通道亡命飞遁。 身后,是冥骨长老不甘的怒吼、阵法崩溃的轰鸣、以及那失控魔煞本源发出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恐怖能量波动。 我们刚刚冲出洞穴,回到主溶洞。 整个噬魂洞窟便在一阵地动山摇中,开始彻底坍塌。 这坍塌不是简单的坍塌,而是那魔魂本源爆炸形成的死亡漩涡。 爆炸的漩涡正在缓缓扩散变大,像是一个黑洞一样卷走了一切。 更让人恐惧的是,这爆炸漩涡里面,还包含了很多足以绞杀任何道体的空间裂缝和空间乱流。 所有被卷进去的任何物质,都直接被碾碎,随后化成了齑粉。 “快跑!” 我大吼一声,我刚想施展炎遁,身体却是猛然一震。 一股无形的束缚之力,将我们死死的定在了原地。 第384章 收走漩涡 我的吼声在崩塌的洞窟中回荡。 但紧随其后的,是我们全部被禁锢了的恐惧。 我们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如同陷入了凝固的琥珀之中,被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任凭我们如何催动妖力、灵力,甚至紫霆爆发出狂暴的雷霆,都无法挣脱这诡异的禁锢。 “怎么回事?!”紫霆惊怒交加,周身雷光炸裂,却只能在体表闪烁,无法破开那无形的牢笼。 “是空间禁锢,阵法崩溃引动了更深层的空间法则紊乱!” 骨灵将解释着,沉闷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惊惶。 它对能量和物质的感知最为敏锐,继续说道:“这比锁空大阵更可怕,是空间结构自身在崩塌前产生的粘滞!” 我心头骇然,瞬间明白了缘由。 噬魂洞窟乃至整个葬骨坑,本就是空间极不稳定的区域。 如今核心阵法崩溃,魔魂本源失控爆炸。 爆炸所产生的毁灭性能量,不仅物质层面,更撼动了空间基础。 我们此刻,就像是被卷入了即将凝固的水泥之中,身体无法移动。 而身后,那吞噬一切的死亡漩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和逼近。 黑暗的边缘如同潮水般蔓延,所过之处,一切皆化为虚无。 更可怕的是,漩涡之中,无数细密的空间裂缝在窜动,散发出绞杀一切的恐怖气息。 一旦被卷入,别说我们,就算是真正的仙神,恐怕也得形神俱灭。 “操了,咱们就只能等死了?”阿紫语气惊恐道。 “大哥!遁符!”紫霆焦急吼道。 我毫不犹豫,神念一动,试图捏碎冥骨长老给的那枚高阶破空符。 然而,符箓刚出现在手中,那无形的空间束缚之力便骤然加剧。 符箓表面的灵光瞬间黯淡,随后便如同凡铁一样,根本就无法激发。 “没用的,空间结构紊乱,任何空间类法术和法宝都会失效。”我脸色难看至极。 这才是真正的绝境,力不可抗! 冥骨长老的怒吼声早已被漩涡的轰鸣淹没,不知是被卷入了其中,还是凭借秘法遁走了。 此刻,这片即将彻底湮灭的空间中,仿佛只剩下我们这几个待宰的羔羊。 死亡的气息浓郁得令人窒息。 漩涡的边缘距离我们已不足百丈,那毁灭性的吸力让我们的护体灵光剧烈摇曳,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向前倾斜。 阿紫发出低沉的呜咽,幽魂妖的身影越发黯淡。 就连最为沉稳的掘地兽,甲壳上也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难道真要陨落于此? 我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甘。 南荒危局未解,我还没等到沈知夏,柳儿也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宗柒柒他们我也没只找到…… 还有那阴魂不散的王黎和无极魔宗…… 我不能死在这里! 就在这绝望的深渊边缘,我肩头那缕九幽魔蚀之气再次传来异动。 同时,我识海中,因为运转不灭战魂诀而沸腾的战意,与太初阴阳诀那包容的道韵,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虽然,依旧抵挡不了,但是,这种共鸣,让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空间转移! 既然外部空间被禁锢,无法遁走。 何不…… 打开一条通道? 一条通往……太初世界的通道! 太初世界独立于外界法则,我是其中的绝对主宰。 若能在那漩涡吞噬我们前的刹那,强行打开一条稳定的空间通道,将整个爆炸漩涡……挪移进太初世界! 那么凭借太初世界的本源之力,或许能镇压住这失控的魔煞能量。 这个想法简直异想天开! 且不说打开通往太初世界的稳定通道,需要何等庞大的神识和精准的控制。 单是将如此恐怖的毁灭性能量引入自身世界,一个不慎,就是世界崩溃、身死道消的下场。 但没有时间犹豫了。 漩涡已近在咫尺。 “紫霆!阿紫!所有人,放弃抵抗,收敛所有气息,紧守心神,相信我!” 我以神念狂吼,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紫霆等兽虽不明所以,但对我无条件的信任让它们瞬间照做,妖力内敛,神魂紧守。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恐惧和杂念,将心神彻底沉入识海,沟通那悬浮于虚无中的太初世界。 以往,我进入太初世界,多是意识沉浸,或者亲自进入,或者携带死物活着没有道基之物。 但像现在这样,要在外界空间极度紊乱的情况下,强行开辟一条足以容纳整个能量漩涡的稳定通道,简直是挑战极限。 “太初之门,开!” 我心中默念,神识如同潮水般涌向太初世界。 同时双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幻化出无数玄奥的法诀。 这不是普通的法术,而是我结合对太初世界的理解、对阵法的造诣以及此刻对空间法则的感悟,临时创出的“界域接引大阵”的起手式。 嗡! 一道微不可查的涟漪以我为中心荡漾开来。 我身前虚空处,一点混沌之光悄然亮起,随即缓缓旋转、扩大,形成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极不稳定的光门雏形。 光门对面,隐约可见太初世界内那熟悉的灰蒙天空和光阴神树的轮廓。 但还不够! 太小! 而且太不稳定! 得借助转移阵法。 “神魂燃烧,阵旗,出!” 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毫不犹豫地燃烧了部分本源神魂,换取瞬间暴涨的神识之力。 同时,数以万计的各色阵旗,如同洪流般倾泻而出! 这些阵旗品阶不一,但在此刻,它们是我构建临时空间通道的唯一依仗。 数万阵旗在我磅礴神识的精准操控下,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在我周围布下了一个复杂到极致的立体阵法。 阵法核心,便是那不断旋转的混沌光门。 阵旗之间能量勾连,形成一道道稳固空间结构的符文锁链,强行对抗着外界的空间紊乱和漩涡的吸力。 “乾坤定位,阴阳定基,空间通道,固!” 我嘶声怒吼,双手十指因为超负荷的法诀变幻而渗出鲜血,额头青筋暴起,七窍甚至开始溢出细小的血丝。 我的神识和灵力透支到极限的表现。 但效果是显着的! 那混沌光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下来,并且迅速扩大。 转眼间便化为了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稳定旋转的空间漩涡。 漩涡对面,太初世界的景象清晰可见。 那方天地的法则之力透过通道隐隐传来,开始排斥和中和外界狂暴的魔煞能量。 而此刻,外界的死亡漩涡边缘,距离我们已不足十丈。 那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几乎要撕碎我们的肉身! “收!” 我双目赤红,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操控着整个临时大阵,将通道的入口,猛地对准了那汹涌而来的死亡漩涡。 同时,全力引动太初世界的本源意志,产生一股强大的吸摄之力。 “嗡!!!”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传来。 仿佛两个世界在碰撞。 外界的死亡漩涡,与太初世界的通道入口,悍然对接。 奇迹发生了。 那原本吞噬一切的死亡漩涡,在接触到太初世界通道的刹那,仿佛遇到了克星。 其狂暴的能量被太初世界那本源法则之力强行牵引和吸纳。 就如同泄洪一般,涌入通道之中。 巨大的能量洪流通过临时通道,冲入了太初世界。 我心神大震,立刻将意识沉入太初世界进行引导。 只见太初世界的天空之中,那毁灭性的魔煞能量漩涡被引入后,并未肆虐,反而被整个世界无形的法则之力迅速压制。 不过短短数息时间,那足以湮灭妖帝的恐怖漩涡,便在太初世界内化为了相对平静的一团暗紫色能量云,悬浮在高空,缓缓的旋转着。 虽然依旧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但却被太初世界的法则牢牢束缚,再也无法造成破坏。 成功了! 外界,随着死亡漩涡被整个挪走,那可怕的吸力和空间乱流瞬间消失。 禁锢我们的空间束缚之力也骤然减弱。 我们几人如同虚脱般,瘫软在地,大口喘息,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后怕不已。 “大……大哥……刚才那是……” 紫霆心有余悸地看着我,又望了望那已经消失的通道位置,虎目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是我们保命的底牌。” 我虚弱地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 太初世界的秘密,不能完全透露。 但这魔魂本源进入太初世界,就被我掌控,我心中也涌起一股狂喜。 我们稍微恢复了一些力气,不敢在此久留。 噬魂洞窟虽然核心爆炸被移走,但结构已毁,仍在不断崩塌。 “走,先离开这里再说。” 我挣扎着起身,迅速朝着外面遁去。 第385章 葬道渊下的宫殿 我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如同惊弓之鸟,仓皇逃离了已成一片废墟的葬魂谷。 身后,山谷崩塌的轰鸣声渐渐远去。 但空气中弥漫的混乱能量和死寂气息,依旧提醒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劫难。 正如我们所料,噬魂洞窟的崩溃和魔魂本源的消失,产生了连锁反应。 哀嚎峡谷内那原本冲天而起的暗红色光柱彻底熄灭。 弥漫在整个葬骨坑乃至更广阔区域的蚀魂魔念失去了源头。 开始如同无根之萍般,缓缓稀释和消散。 虽然残留的魔念仍需时间净化。 但那股驱赶妖兽北迁、侵蚀神魂的恐怖力量,其根源应该已被斩断了。 然而,我们还没来得及喘息,危机便接踵而至。 就在我们冲出葬骨坑范围不久,数道强横无比的妖皇气息便从骸骨城方向铺天盖地而来。 这些气息毫不掩饰其中的暴怒与杀意。 为首的一道气息,赫然是城主府那位九级妖帝的恐怖威压。 显然,冥骨长老要么陨落,要么逃脱后已将消息传回。 我们破坏阵法导致魔煞计划失败的行为,已然触怒了城主府乃至其背后的势力。 “全妖域通缉紫霆!格杀勿论!” 冰冷的妖念如同风暴般扫过荒原,清晰地传达了城主府的意志。 我们瞬间成了妖域的公敌。 “紫霆?”紫霆疑惑道:“大哥,怎么通缉我啊?我特么都没有用真名过。” 我解释道:“我的化名用的是你的真名。” “哦~大哥,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紫霆看向我,虎目凝重。 阿紫等兽也围拢过来,虽然个个带伤,但眼神很坚定。 “不能回骸骨城,更不能在荒原停留。”我迅速判断形势:“唯一的生路,就是葬道渊。” 葬道渊,那道横亘在妖域与人族疆域之间的天堑。 是连妖帝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绝地。 但对于被全妖域追杀的我们来说,那里反而是最危险的安全区。 城主府的势力,绝不敢深入葬道渊。 而是紫霆它们几个,刚好可以隔绝葬道渊的毒气和毁灭之气。 “走!” 我没有丝毫犹豫,祭出破云梭,带领紫霆它们向着北方疾驰而去。 接下来的数日,我们如同丧家之犬,在广袤而危险的妖域中北窜。 身后追兵不断,不仅有城主府的精英妖卫,还有一些闻风而动想要拿我们领赏的妖修部落。 我们经历了数次惨烈的遭遇战,凭借紫霆它们的悍勇和我的阵法周旋,才一次次险死还生,但伤势也愈发沉重。 终于,在第七日。 我们抵达了葬道渊的边缘。 大地在此处戛然而止,一道深不见底,也看不到边的黑暗深渊横亘在前。 渊口罡风呼啸,卷起漫天毒瘴尘沙。 只是靠近,那股湮灭一切生灵道基的恐怖气息,让我的神魂都感到刺痛。 紫霆它们也露出了一丝惧怕。 “跟紧我,用你们的血脉之力护住我。”我低声说道。 紫霆、阿紫、幽魂妖、骨灵将、掘地兽,它们五个拥有神兽血脉的神兽,对葬道渊的毒雾和毁灭罡风有着一定的抗性。 此刻,它们毫不犹豫地释放出血脉本源,形成五道颜色各异的光晕,将我护在中央。 紫霆的紫霄神雷、阿紫的庚金煞气、幽魂妖的虚魂屏障、骨灵将的不灭骨甲、掘地兽的厚土玄光。 这五股力量交织,勉强在恐怖的渊口环境中撑开一小片相对安全的区域。 “下去!” 我一咬牙,率先跃入那令人心悸的黑暗深渊。 紫霆它们紧随其后。 我们如同沉入墨海的石子,在葬道渊死寂而狂暴的罡风毒瘴中不断下坠。 下坠仿佛永无止境。 四周是纯粹的黑暗。 如同鬼魅般的空间裂缝能带来一丝光亮。 时间感在这里变得模糊,唯有体内飞速消耗的灵力和妖力,提醒着我们危险的迫近。 “大哥,这里的毒气和毁灭法则……太浓了,我的骸骨之躯都在被腐蚀!” 骨灵将沉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它对能量侵蚀最为敏感。 “坚持住!下面……好像有东西!” 掘地兽突然低吼,它凭借对大地和空间的特殊感应,似乎察觉到了深渊下方的异常。 我们精神一振,努力向下望去。 果然,在无尽的黑暗深处,隐约出现了一点微光。 那光芒并非明亮,而是一种深邃的暗绿色。 如同某种巨大生物的眼眸,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异气息。 越是靠近,周围的毒雾和毁灭之气就越是浓郁, 甚至开始实质化,不断冲击着我们的护罩。 “那里……可能就是葬道渊部分毒气的源头!”我心中凛然。 如此精纯和浓郁的阴邪能量聚集地,绝非自然形成。 终于,我们冲破了层层粘稠的毒瘴,脚踏实地。 脚下并非岩石,而是一种如同黑色琉璃般的地面。 地面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暗绿色苔藓,散发着刺鼻的腥臭。 而眼前景象,让我们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座庞大无比的宫殿,静静地矗立在深渊之底。 它通体由一种非金非玉的漆黑石材构筑。 风格极其古老。 布满了扭曲的仿佛活物挣扎的浮雕。 与妖域乃至人族的建筑风格都迥然不同。 宫殿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高达百丈紧闭着的巨门。 门上雕刻着一个巨大的暗绿色旋涡图案,那漩涡仿佛拥有生命,看久了竟让人神魂摇曳,心生恶念。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浓郁到化不开的毒气,正如同呼吸般,从这座宫殿的每一个缝隙中缓缓吞吐着。 这里,无疑是葬道渊中一处极其危险的绝地,也是毒瘴的一个重要源头。 “这宫殿……是什么来头?从未听说过葬道渊底有这种东西!” 阿紫低声道,虎目中充满了警惕。 “管它什么来头,这里面的气息让我非常不舒服,但也……非常吸引我。” 幽魂妖飘忽的身影在毒气中若隐若现。 它作为魂体,对这种极阴邪之地既有本能的排斥,又有一种渴望。 我凝视着那扇巨门,神识尝试探入,却被门上那漩涡图案散发出的强大禁制之力狠狠弹回,识海一阵刺痛。 这禁制古老而强大,远超冥骨长老的手段。 “大哥,要进去吗?这地方太邪门了!”紫霆担忧地看向我。 它身上的紫色雷光在周围浓郁的阴邪能量压制下,都黯淡了几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 直觉告诉我,这座宫殿内部,隐藏着极大的秘密。 或许与葬道渊的形成,甚至与那蚀魂魔念都有着某种关联。 而且,如此精纯的阴邪能量汇聚之地,很可能孕育着某种至阴至邪的宝物。 这对于需要完善太初世界阴阳规则的我来说,既是巨大的危险,也可能是天大的机缘。 “富贵险中求,来都来了,进去看看。”我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这禁制虽强,但历经无数岁月,必有破绽。 掘地兽,骨灵将,你们试试从地下或侧面寻找薄弱点。 幽魂妖,你感应一下能量流动的规律。 阿紫,紫霆,为我护法,我要推演这禁制的破解之法!” 众兽应命而动。 我盘膝坐下,全力运转太初阴阳诀,神识如同最精密的刻刀,仔细分析着巨门禁制上能量流转的轨迹。 太初之力包容万象,对能量本源的洞察力极强。 加上我日益精进的阵道修为,渐渐窥见了一丝门道。 这禁制并非单纯的防御禁制,更像是一个巨大的不断运转的“聚阴阵”和“毒源”。 它汇聚深渊阴煞之气,转化为致命的毒瘴释放出去,同时守护着宫殿内部。 其核心,似乎与门上那个漩涡图案紧密相连。 时间一点点过去,护罩外的毒气侵蚀越发猛烈,紫霆它们的消耗巨大。 就在我额头见汗,推演到关键处时,掘地兽传来了好消息。 “大哥!宫殿西北角基座下方,有一处因年代久远和地脉变动产生的裂缝,禁制在那里非常微弱,可以强行破开一个小洞。” “好!” 我立刻起身,带领大家赶到西北角。 果然,靠近地面的一处墙角,有一条不起眼的裂缝,隐隐有精纯至极的阴寒毒气从中渗出。 这里的禁制光芒确实黯淡许多。 “所有人,合力一击,目标,裂缝中心!” 我低喝一声,凝聚残余灵力。 紫霆它们也爆发出最强妖力,数道光芒汇成一股,狠狠轰击在裂缝的一点上。 “咔嚓!” 一声脆响,裂缝扩大。 禁制光幕剧烈闪烁后,破开了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缺口。 顿时,一股比外面浓郁十倍、带着强烈腐蚀神魂效果的暗绿色毒气,如同决堤洪水般涌出! 第386章 阴本源珠 “快进去!” 我大喝一声,率先冲入缺口,紫霆它们紧随其后。 进入宫殿内部,仿佛踏入了一个完全由毒液和黑暗构成的世界。 空气中弥漫着粘稠的暗绿色雾气,能见度极低。 脚下是滑腻的毒苔。 巨大的廊柱支撑着望不到顶的穹顶,四周寂静无声。 只有毒气流动时发出的细微“嘶嘶”声,令人毛骨悚然。 我们小心翼翼地向内探索。 宫殿内部结构复杂,通道纵横,仿佛一座迷宫。 沿途可以看到一些腐朽的器物残骸和枯骨,但都已彻底被毒气侵蚀,一碰即碎。 随着逐渐的深入,我肩头的九幽魔蚀之气再次变得异常活跃。 甚至传递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和指引。 它似乎被宫殿深处某种东西强烈吸引着。 “跟着我走!” 我沉声道,顺着魔蚀之气的指引,在迷宫般的通道中快速穿行。 终于,我们来到了宫殿的最深处。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祭坛。 祭坛中央,并非供奉着什么神像,而是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却散发着深邃幽光的宝珠。 宝珠缓缓旋转,无穷无尽的精纯阴气、毒煞、毁灭能量,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这些东西全部被它吞噬吸收,而后又经过某种转化,化为更浓郁的毒气释放出去。 维持着整个宫殿乃至影响外部葬道渊的环境。 这颗宝珠,赫然就是这座毒宫的核心。 甚至很可能是葬道渊恐怖毒气的根源。 “阴本源珠?”我脑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心脏狂跳。 根据太初世界的传承记忆碎片,天地间有阴阳本源之力,可演化万物。 这宝珠散发的气息,精纯、古老、蕴含着最本源的阴属性法则。 绝非寻常阴属性宝物可比。 它正是完善太初世界阴属性的绝世奇珍。 然而,宝珠周围,笼罩着一层凝实无比的暗绿色光罩。 光罩上毒纹流转,散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危险气息。 显然,想要取得宝珠,必须破开这最后一层,也是最强的防护。 就在这时,似乎是感应到我们的闯入,那颗阴本源珠突然光芒大盛,旋转加速! 祭坛四周的地面上,瞬间亮起无数诡异的符文。 一道道由精纯毒气和毁灭能量构成的暗绿色锁链,如同毒蛇般从虚空射出,向我们缠绕而来。 同时,整个宫殿的毒气仿佛被激怒,疯狂地向我们挤压过来。 “小心!”紫霆怒吼,雷光爆闪,击碎了几道锁链。 但更多的锁链源源不断。 阿紫的利爪、骨灵将的骨矛、掘地兽的钻击、幽魂妖的精神冲击,纷纷迎上,却显得颇为吃力。 这里的攻击蕴含着本源的阴蚀之力,对生灵的克制极大。 我眼神一凝,知道不能再犹豫了。 寻常手段根本无法靠近宝珠,更别说破除防护。 这种带有防护的宝物,直接收进太初世界做不到。 但有了之前收取魔念本源爆炸漩涡的经验,我可以用相似的办法收取这阴本源珠。 “你们顶住,我来收取它!” 我暴喝一声,不退反进,冲向祭坛中央。 同时,意识全力沟通太初世界。 “太初世界,开!” 这一次,我不是要转移外物,而是要以自身为桥梁,引动太初世界的本源之力,直接笼罩镇压,然后收取这颗阴本源珠。 一个混沌色的漩涡在我身前凭空出现,迅速扩大,散发出包容万物、演化乾坤的至高气息! 太初世界的虚影隐隐在漩涡后浮现! “收!” 我双手结印,引导着太初世界的吸力,罩向那颗阴本源珠! “嗡——!” 阴本源珠剧烈震颤,似乎感受到了威胁,爆发出更强的阴邪光芒抵抗。 两股截然不同的本源之力猛烈碰撞。 整个祭坛都在摇晃,毒气锁链的攻击更加疯狂。 “给我进来!” 我咬紧牙关,疯狂燃烧神识和灵力,全力催动太初世界。 肩头的魔蚀之气也躁动不已,似乎想帮忙,却又畏惧太初之力。 僵持了数息,太初世界终究是更高层次的存在,其本源之力缓缓压制了阴本源珠的抵抗。 那暗绿色的防护光罩开始出现裂痕,宝珠本身也被一点点拉向混沌漩涡。 “咔嚓!” 防护光罩彻底破碎。 阴本源珠化作一道幽光,被太初世界的漩涡吞噬了进去。 就在宝珠被收走的刹那,整个古老宫殿猛地一震。 所有毒气锁链瞬间崩散,周围浓郁到化不开的毒气仿佛失去了核心,开始变得稀薄! 宫殿深处传来一阵阵结构不堪重负的呻吟声,似乎随时可能崩塌。 “成功了!快走!” 我虚弱地喊道,感觉身体被掏空。 紫霆它们立刻汇合到我身边,护着我朝着来时的方向急速撤退。 当我们狼狈地冲出那座开始崩塌的毒宫,重新回到葬道渊的相对安全区域时。 我回头望去,只见那巨大的宫殿正在缓缓沉入更深层的毒瘴之中。 引发的能量乱流让整个渊底都动荡不已。 我们不敢停留,继续寻找相对稳定的区域休整。 而我,则迫不及待地将意识沉入太初世界。 只见那颗阴本源珠,正悬浮在世界的边缘,被太初本源之力缓缓包裹和炼化。 它所蕴含的精纯阴气,正在一点点地被太初世界融合,补充着世界的阴属性法则。 虽然过程缓慢,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太初世界的阴属性规则,正在慢慢生成。 假以时日,这个世界将更加稳固,甚至能衍生出更玄妙的法则。 这次冒险,虽然九死一生,但收获巨大! 不仅解决了葬道渊的一个毒源,更重要的是,为太初世界的完善找到了关键之物。 然而,我也清楚,如果这阴本源珠,是造成葬道渊的根源。 那随着我的收取,这天堑葬道渊,也会失去威胁。 妖域的妖修,就可以跨过葬道渊,一路向北。 妖修与正常修士之间的阻隔,也会逐渐化为乌有。 妖修一直有突破地缘限制的想法。 那未来,人和妖之间,是和平相处,还是势不两立,不死不休? “大哥,毒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用不了多久,妖域的追兵就会追上来,咱们怎么说?”紫霆开口问道。 “还能怎么说,当然是跑路啊。”我说着直接祭出破云梭:“先上来,紫霆,你来驾驶,一路向北。” 五人纷纷上了破云梭,但因为里面的毒瘴还没有完全消散,所以它们的护体罡气依旧没有收起。 但一直飞的话,也坚持不了太久,毕竟这葬道渊太宽了。 “还是飞不高。”紫霆开口道:“如果我们要强行度过,坚持不了多久,护不住你的,大哥。” “没事,你们不用护我,只管赶路就行。” 说着,我直接进入了破云梭里的修炼室。 门一关,禁制自动合上,脱离了它们的护体罡气,我心念一动,直接进入了太初世界。 第387章 返防线 破云梭在稀薄了许多但仍显污浊的葬道渊毒瘴中疾驰,由紫霆全力驾驭。 梭身内,阿紫、幽魂妖、骨灵将、掘地兽四兽依旧维持着能护住自身的血脉护罩。 但光芒已不如初入深渊时炽盛,长时间的消耗让它们气息萎靡。 我身处梭内修炼室的太初世界中,一边稳固着刚刚收取的阴本源珠,一边通过神识关注着外界的动向。 阴本源珠的消失,确实在削弱葬道渊的恐怖本质。 那股湮灭道基的根源之力在减退。 虽然积郁万古的毒瘴和空间裂缝依旧致命,但这道天堑已非不可逾越。 这意味着,维系了漫长岁月的人妖隔绝格局,正在悄然改变。 破云梭一路向北,数日后,前方昏暗的视野尽头,终于出现熟悉的南洲荒原深处。 “大哥,我们越过天堑了!” 紫霆带着疲惫却难掩激动的声音传来。 我意识回归本体,走出修炼室。 “拉高飞行高度,继续向北飞行。” 我说着来到梭首,望向那逐渐清晰、却带着沉重血色的地平线。 身后,是依旧险恶但已显颓势的葬道渊。 回望葬道渊,威慑力确实在减弱。 其他的我不太担心,即便是妖域和人族互通,它们也不会比妖兽潮难搞。 唯一让我担心的是,那个我没有见到的不知道会不会苏醒的‘妖祖之灵’。 这或许会成为一个大威胁。 荒原深处的妖兽,已经不再北迁了,甚至还有回迁的迹象。 这情景让我暗自松了口气。 三天后,我们飞过荒原,来到了缓冲地带。 空气中弥漫的,除了相对纯净的灵气,更有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焦土气息。 放眼望去,大地满目疮痍,原本的山川河流被改易。 巨大的爪痕,法术轰炸的深坑,以及大片大片被腐蚀成黑色的土地,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历何等惨烈的战斗。 而眼前的景象,更让我心头沉重。 妖兽北迁的危机虽因魔念源头被毁而解除,但人族付出的代价,太过惨重。 我们调整方向,朝着镇妖关飞去。 沿途所见,印证了我的预想。 曾经妖兽横行的区域已空,只有零星低阶妖兽仓惶逃向荒原深处。 蚀魂魔念稀薄近乎消散。 但更触目惊心的是,几乎每一片土地,都能看到破碎的法器残片、凝固的暗红色血迹、以及未来得及收敛的修士遗骸。 一些临时树立的墓碑密密麻麻,延绵不绝。 根据我离开时的战损推演,南荒人族为了抵挡疯狂的兽潮,每一天都有数十亿修士战死沙场。 直到魔念消散、兽潮退去的那一刻,整个南州的修士伤亡,恐怕已超过三千亿。 这是一个天文数字,是南州修真界元气大伤的巨大创伤。 飞行不久,巍峨的九嶷山防线出现在视野中。 但墙体上布满了巨大的破损和焦黑的痕迹,灵光闪烁的防御大阵,明显是超负荷运转后勉强维持的状态。 防线上下,修士们的身影依旧忙碌。 但气氛不再是单纯的肃杀,更添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悲壮。 奇怪的是,那些我熟悉的高层,一个都不在。 莫非他们……? 当我和五头强大妖兽靠近时,引发的反应比预想中更加激烈和悲愤! “敌袭,最高警戒!” 凄厉的警报瞬间响彻云霄,语气中带着刻骨的仇恨。 嗡!!! 残破的防御光幕瞬间亮起,虽显黯淡却无比坚定。 无数幸存的弩炮、法阵瞬间调转方向,充能的光芒带着复仇的火焰锁定了我们。 成千上万道带着血丝和仇恨的目光,从城墙上射来。 数十道强横的身影冲天而起,为首几人正是联盟的核心长老,个个气息不稳,身上带着未愈的重伤。 但他们眼神中的杀意和决死之志,却比任何时候都更盛。 “妖孽!还敢来犯!为我南州三千亿英灵偿命来!” 一位断了一臂的炼虚境长老,认出紫霆等兽的妖皇气息。 他目眦欲裂,根本不问缘由,祭出本命法宝就要拼命。 他身后的修士们同样群情激愤,大战刚歇,伤痛未平,对妖族的仇恨已达顶点。 “住手!是自己人!” 我立刻上前,散去所有伪装,声音灌注灵力,传遍四方:“我是赵小凡,抗妖联盟副盟主。” 我的声音和容貌,让城头上的骚动瞬间一滞。 许多老修士认出了我,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困惑。 “是赵副盟主!” “副门主还活着!” “可他……怎么会和这些妖修在一起?” 那位断臂长老硬生生止住攻势,惊疑不定地看着我。 随即,他又警惕地盯着紫霆它们,声音沙哑:“赵副盟主?真是您,您……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中充满了不解和深深的疑虑。 我失踪多日,竟与五头强大的妖皇一同出现,这景象太过冲击他们的认知。 我理解他们的心情。 南州刚经历如此浩劫,对妖族的仇恨已深入骨髓。 “王长老,诸位道友!” 我解释道: “我知道大家心中有无数疑问,更有滔天仇恨。 这几位妖族道友,并非敌人。 而是与我并肩作战,共同摧毁了此次兽潮根源的盟友。 若非它们相助,我无法深入妖域,更无法毁去魔念源头。” “盟友?与妖皇?”王长老眉头紧锁,身后修士们也议论纷纷,怀疑和抵触情绪依旧强烈。 如此血仇,岂是几句话能化解?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而带着威严的女声从长城后方传来,声音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放他们进来。” 声音落下,一道身着素白战袍的身影,出现在城头上空。 正是仙凡宗宗主、抗妖联盟的最高指挥盟主,芸沁。 看到她,城头上所有修士,包括那位王长老,都躬身行礼道:“盟主!” 芸沁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复杂难明。 有担忧,有关切,更有深深的探究。 她又看向紫霆等兽,尤其是在感受到紫霆它们那毫不掩饰的八级妖皇气息时,瞳孔也是微微一缩。 “小凡,你终于回来了。” 芸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飞近一些,仔细看着我,仿佛要确认我是否完好。 “见过前辈。”我躬身施了一礼。 “辛苦了,另外两处防线半个月前被攻破,南州修士与百姓……损失惨重。”她的话语简短,却重若千钧,包含了太多的血与泪。 没想到,居然有两处防线失守。 我皱了皱眉,沉重地点点头,道:“我们都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但危机根源已除,暂时能喘口气了。” 说着,我指向紫霆它们,介绍道: “这几位,紫霆你知道的,地球上就跟着我的。 其他别分是阿紫、幽魂、骨将、掘地,是我在妖域结识并并肩作战的道友。 它们与其他受魔念驱使的妖兽不同,渴望安宁,并在此战中起到了关键作用。” 芸沁点了点头,和它们纷纷打了个招呼。 紫霆它们也很礼貌,纷纷施礼叫着前辈。 芸沁转头看着我,问道:“小凡,此行你已是不容易,那妖域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前辈,咱们还是去指挥中心详聊吧。” 芸沁眉头一皱,问道:“后面还有麻烦?” “是,有不确定的麻烦,而且形势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严重。”我点头回道。 “走。”芸沁也不再多话,率先朝传送阵遁去。 第388章 更大的麻烦 跟随芸沁通过传送阵,眼前景象瞬间转换。 我们来到仙凡宗的最高指挥中心。 然而,即便是这最后的堡垒,也弥漫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悲怆。 宽阔的殿堂内,灵灯的光芒都显得有气无力,照映着稀疏的人影。 往来穿梭的修士个个面带倦容,衣袍染血。 许多人身负重伤,只是简单处理,依旧在强撑着处理公务。 空气中浓郁的药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诉说着不久前那场战争的惨烈。 殿壁一侧,悬挂着一幅巨大的南荒地图。 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沦陷区、交战线和…… 大片大片的暗红色标记,那代表的是一些国家和宗门覆灭的区域,看着触目惊心。 地图前,莫问天和几位留守的长老正低声商议。 看到芸沁和我进来,他们纷纷起身行礼,目光落在我身上时,都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小凡,我就知道你能成。”莫问天长长的舒了口气。 苏晚照和冷千山也赶紧迎了上来。 看到他们都在,我心里的石头也算落了地。 “盟主!赵副盟主!” 一位面容憔悴气息虚浮的长老激动道:“副盟主安然归来,实乃联盟之幸,前线传回消息,兽潮确已全面退去,只是……” 说着,他声音变得哽咽起来:“只是我南州修士,十亭已去六七……各大宗门传承,断代者数不胜数……” 芸沁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封的沉静。 “知道了,传令各防线,保持三级戒备,休整队伍,全力救治伤员,统计……战损,另,封锁赵副盟主归来之消息,暂不外传。” “是!” 几位长老领命而去,临走前都深深看了我一眼,显然对我与妖皇同行之事充满疑虑。 芸沁带我走进一间布有重重禁制的密室。 门一关上,她周身那强撑的威严瞬间消散,疲惫地靠在玉椅上,揉了揉眉心,道: “小凡,现在可以说了,究竟发生了什么?妖域深处,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的目光锐利,带着不容闪躲的审视。 我整理了一下思绪,将从度过葬道渊,混入妖城,接受城主府任务开始。 到潜入葬骨坑,碰见紫霆,发现汲灵古阵真相,联手破坏阵法。 直至最后被城主府通缉、被迫遁入葬道渊的经历,择要讲述了一遍。 当然,就连收取阴本源珠之事,我都没有隐瞒。 我的仙凡印里有太初世界这件事,芸沁是知道的。 最后,我总结道: “……所以,蚀魂魔念的爆发,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是城主府,或者说其背后的万妖祖地,与中洲无极魔宗勾结。 意图以万灵血魂催化某种名为魔魂本源的可怕存在。 然后以此唤醒妖祖之灵。” 芸沁听完,久久沉默,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消化着这骇人听闻的信息。 她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万妖祖地……无极魔宗……妖祖之灵……” 她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名字,眼中寒光闪烁,道: “难怪此次兽潮如此诡异,攻势远超历代记载。 原来背后有这等阴谋! 若真让它们催化出那‘魔魂本源’,恐怕南荒早已生灵涂炭。” 她看向我,继续说道: “小凡,你此行……功在千秋。 若非你冒死潜入,毁其根基,南州此刻恐已不存。 联盟上下,皆欠你一条命。” 她的语气带着由衷的感激,但随即又被更深沉的忧虑取代:“只是……你带回的消息,也带来了更大的隐患。” 我点点头,道:“是,葬道渊如今已经不能隔绝妖域和人族,妖修们早就不想偏安一隅了,势必会北迁,此乃第一个隐患。 第二,就是那妖祖之灵,不知会不会被唤醒。 第三,就是无极魔宗,他们一定还会从中作梗,甚至伙同妖域的妖修大举入侵人族地盘。” 芸沁点头道:“是,更关键的是,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妖域的具体实力。” 说着,她站起身来,走到密室一侧的水镜前,挥手打出一道法诀。 水镜波纹荡漾,显现出葬道渊方向的模糊景象:“你可知,为何你归来时,防线守军对紫霆它们,反应如此激烈?” 我摇了摇头。 “因为就在兽潮退去后不久,我们擒获了一名试图混入关内的奸细。” 芸沁语气冰冷:“严刑拷问下,他吐露了一个消息,妖域那边,并未因计划失败而放弃,相反,他们似乎启动了某种备用方案,那奸细癫狂嘶吼,说什么‘圣灵将醒,万妖归巢’!” “圣灵?”我心中一震。 联想到冥骨长老提及的“妖祖之灵”。 “没错。”芸沁转身,目光如炬地盯着我: “根据古籍零星记载和擒获的高阶妖兽残魂记忆,万妖祖地之中,沉睡着一位极其古老的‘妖祖之灵’。 此次魔念爆发,或许根本目的,并不仅仅是催化魔魂本源。 更可能是……以亿万生灵的血魂为祭品,唤醒那位妖祖之灵。” 她的话,如同惊雷在我脑中炸响。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打断了对方的A计划。 而一个更加恐怖、准备或许更充分的b计划,可能已经启动。 那位沉睡的妖祖之灵一旦苏醒,其威能恐怕远超所谓的魔魂本源。 “而且。”芸沁的声音愈发的低沉: “根据奸细供词和一些蛛丝马迹,我们怀疑,无极魔宗在其中扮演的角色,远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他们似乎……掌握着某种能与妖祖之灵沟通,甚至施加影响的秘法。 无极魔宗定然已经收到了这些情报。 你破坏了他们的计划,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无极魔宗除了宗主之外,还有十二位渡劫境强者。 如果他们彻底和妖修们站在一边,那南洲断然会沦陷。” 密室中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本以为摧毁魔念源头是终结,没想到却可能揭开了更大阴谋的序幕。 万妖祖庭的古老存在,无极魔宗的阴险图谋,像两座大山压了下来。 “此外……”芸沁叹了口气,指了指外面: “联盟经此一役,元气大伤。 五六千亿修士的伤亡,不仅仅是数字。 更是南州修真界的脊梁被生生打断。 如今幸存的修士,对妖族的仇恨已达极致。 你带回紫霆它们,虽是功臣,但如何安置,如何让众人接受,是极大的难题。 一个处理不当,恐生内乱。” 我一阵默然。 确实,血海深仇之下,理性往往脆弱。 紫霆它们的存在,就像投入滚油中的水滴。 就在这时,密室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一名值守长老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带着惊慌道: “盟主!副盟主!紧急军情!荒原深处观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有……有强大存在试图穿越天堑的迹象。 而且,跟随副盟主回来的那几位妖族道友……似乎躁动不安,与值守弟子发生了对峙。” 我和芸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麻烦,果然是不会等人的…… 第389章 峡谷献祭 “走!”芸沁低喝一声,挥手撤去密室禁制。 我们二人身形一闪,已出现在指挥大殿中央。 大殿内气氛已然紧绷到了极点。 莫问天、苏晚照、冷千山等核心高层齐聚,面色都极为难看。 中央那幅巨大的南荒地图上,代表荒原深处那靠近葬道渊边缘的区域,正闪烁着刺目的血红色警报光点,并伴有剧烈的能量波动符号。 “盟主!副盟主!” 一名负责情报的长老急声道: “约一炷香前,观测法阵发现荒原深处,原黑风峡谷附近,空间出现异常扭曲。 能量层级急剧攀升,疑似有很多超越妖皇级别的存在出现。 同时,关外迎宾谷传来紧急讯息。 紫霆等五位妖族道友情绪突然极度躁动,它们说感应到了同源血脉的剧烈召唤和……极大的威胁,已与值守弟子形成对峙!” 超越妖皇级别? 同源血脉召唤? 这两个信息结合芸沁刚才提到的“圣灵将醒”,让我心头猛地一沉! 难道……对方启动备用方案的速度如此之快? 妖祖之灵的苏醒过程,已经开始了吗? “紫霆它们现在情况如何?”我立刻问道,最担心的是它们在这种刺激下失控。 “暂时被阵法困住,但情绪极不稳定,尤其是那头紫纹虎皇和幽魂妖,似乎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抗争。”长老回答道。 我必须立刻去见它们! “只有我能安抚住它们,前辈,我得前去。”我看向芸沁。 芸沁点头,语速极快:“好!莫长老,晚照,冷道友,立刻启动‘九嶷山镇妖大阵’最高警戒状态。 所有炼虚境及其以上的长老,随我前往前沿观测塔。 通知各防线,准备应对最坏情况。 另,传讯中洲仙盟,通报此地异变,请求……密切关注无极魔宗的动向!” 命令一道道下达,整个联盟指挥体系高速运转起来。 悲怆的气氛被临战的紧张所取代。 虽然元气大伤,但幸存下来的都是百战精锐,行动依旧迅捷。 我身形一闪,通过内部传送阵直接抵达关外迎宾谷。 所谓迎宾谷,实则是一处被强大阵法隔绝的山坳。 此刻阵法光幕已然全开,散发出强大的禁锢之力。 光幕之内,紫霆、阿紫、幽魂妖、骨灵将、掘地兽五兽妖气冲天。 尤其是紫霆,周身紫电狂舞,虎目赤红,对着天空发出阵阵压抑着痛苦的咆哮。 阿紫等兽也焦躁不安,不断冲击着阵法光幕。 外围,数十名化神期和炼虚境界的联盟修士如临大敌,全力维持着阵法,双方剑拔弩张。 “住手!”我一声大喝,声音蕴含太初灵力,直透阵法。 “大哥!” 紫霆看到我,狂暴的情绪稍缓,但眼中的痛苦和挣扎依旧明显: “有东西……在召唤我们,很古老……很强大……它在强迫我们回归……去朝拜……去献祭!” 它的神念断断续续,充满了抗拒。 幽魂妖的身影更加虚幻,发出尖利的灵魂之音: “是祖灵……万妖之祖的意志……它在苏醒……所有流淌着古老血脉的妖族……都无法抗拒……” 我瞬间明白了。 妖祖之灵的苏醒,不仅仅是一个强大存在的归来,更伴随着对整个妖域、尤其是拥有神兽血脉的妖族的绝对掌控力。 这是一种源自妖族本源的召唤和奴役。 “紧守心神,运转你们的血脉之力对抗它,记住你们是谁!你们都是神兽,不是妖兽!”我厉声喝道。 同时双手掐诀,太初阴阳诀运转。 一股中正平和包容万象的灵力透过阵法,笼罩向五兽,帮助它们稳定躁动的妖魂和血脉。 感受到我的力量,紫霆等兽的挣扎明显减弱了一些。 但那股来自远方的召唤之力如同潮水,一波强过一波。 就在这时…… “轰!!!” 一声仿佛来自九天之外,又似源自九幽之底的沉闷巨响,从荒原深处轰然传来! 整个大地剧烈震颤,连九嶷山防线都为之摇晃。 天空瞬间暗淡下来,一股难以形容的、古老、苍茫、且带着无上威严的气息,如同风暴般席卷而过。 所有人都感到神魂一阵战栗,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来了!”我心中骇然,抬头望向荒原深处。 只见极远的天际,黑风峡谷方向,天空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暗红色的光芒从中倾泻而下,形成一个连接天地的巨大光柱。 光柱之中,隐约可见无数妖兽虚影在跪拜、咆哮,一股令人窒息的洪荒威压正从中缓缓复苏。 “妖祖之灵……它真的要苏醒了!” 我身旁,一位联盟长老面色惨白,喃喃道。 几乎在同一时间,我的传讯玉符剧烈震动,是芸沁从观测塔发来的紧急讯息,只有短短一句话,却让我如坠冰窟: “小凡!观测到无极魔宗修士踪迹,他们……在黑风峡谷献祭,他们在主动引导苏醒仪式。” 无极魔宗! 他们果然插手了,而且是在主动推动妖祖之灵的苏醒。 局势,瞬间恶劣到了极致! 前有即将苏醒的远古妖祖,侧有无极魔宗虎视眈眈。 内部有紫霆等兽可能被控制的隐患。 而身后,是元气大伤仇恨盈天的人族防线…… “紫霆,你们还能撑住吗?”我急声问道,必须尽快做出决断。 紫霆低吼一声,虎目中闪过一丝清明与决绝: “大哥……我们有神兽血脉,能撑住,但那股力量太强了…… 那些妖兽绝对撑不住,哪怕是八级妖皇都不行。 它们很快就会毫不俱死的反扑回来。 我们需要做点什么,不能让它完全苏醒!” 它的意思很明显,不能坐以待毙。 我看向荒原深处那冲天的暗红血柱,又看了看身后伤痕累累的九嶷山防线。 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瞬间在脑中成型。 必须阻止妖祖之灵完全苏醒。 至少,要打断无极魔宗的仪式! 而能在那等恐怖威压下行动,并有可能破坏仪式的……或许。 只有我和紫霆它们这几个拥有神兽血脉、且暂时还能保持清醒的“异数”了! “芸沁前辈!”我立刻通过玉符传讯: “我将携紫霆它们,尝试突入黑风峡谷,干扰苏醒仪式,请联盟务必稳住防线,警惕无极魔宗趁虚而入。” 传讯完毕,我不等回复,目光锐利地看向紫霆五兽: “各位,可愿再随我搏一次?目标,黑风峡谷,破坏仪式!” 紫霆率先发出震天咆哮:“愿随大哥死战!” 阿紫、幽魂妖、骨灵将、掘地兽也纷纷发出低吼,眼中燃烧起战意,暂时压过了血脉中的躁动。 “好!这破空符你们拿着,关键时刻保命用,你们是神兽,跑的快,千万不要被抓住了。” 我赶紧给了它们一人一张破空符。 随后,我挥手撤去迎宾谷阵法,与五头妖皇化作六道流光,迎着那席卷天地的恐怖威压,义无反顾地冲向那片正被暗红血色笼罩的死亡峡谷。 在我们身后,九嶷山防线灵光爆闪,所有修士都明白,最终的决定性时刻,到来了。 当我们冲破威压,逼近黑风峡谷时,眼前的景象让我们心神俱震。 峡谷中央,一座由无数妖兽骸骨垒成的巨大祭坛巍然耸立。 祭坛顶端,悬浮着一颗不断搏动的暗红色心脏虚影。 数以亿计被控制的妖兽正疯狂地将自身精血注入祭坛。 而祭坛周围,十二名身穿无极魔宗服饰、气息赫然都是渡劫期的魔修。 他们正联手催动一个诡异的阵法,将磅礴的魔元灌入那颗心脏虚影中。 更可怕的是,我敏锐地感觉到,那颗心脏虚影的气息,竟与我太初世界中那枚阴本源珠,产生了一丝诡异的共鸣。 仿佛……这苏醒的妖祖之灵,其力量根源,竟与那至阴本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王黎的身影,赫然站在那十二魔修附近。 他看向急速冲来的我们,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而残忍的笑容: “赵小凡,你终于来了……正好,用你和这几头神兽后裔的血,为妖祖苏醒,献上最完美的祭品。” 第390章 引雷阻祭祀 王黎那冰冷而残忍的话语,如同毒蛇般钻入耳中。 他站在祭坛边缘,周身魔气缭绕,气度俨然已是核心。 眼前的末日画卷令人窒息。 骸骨祭坛搏动着暗红心脏,万千妖兽疯狂献祭,十二渡劫魔修催动邪阵,妖祖之灵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碾压着所有人的神魂。 “必须阻止他们!” 紫霆咆哮着,与其他四兽在威压和召唤中艰难抵抗。 “攻击祭坛!”厉声喝道。 紫霆的紫霄神雷、阿紫的庚金光刃、幽魂妖的神魂冲击、骨灵将的骨矛、掘地兽的地刺,五兽合力,威势惊天,直扑祭坛核心。 然而…… “螳臂当车!”王黎冷笑一声。 十二名渡劫魔修应对从容,六人维持阵法,六人出手抵挡。 魔幡吞雷,骨剑碎金,毒鼎焚空……渡劫期魔宝威能浩瀚,轻易化解了紫霆它们的全力猛攻。 甚至我们的攻击余波,反而被那心脏虚影吸收,加速了其搏动和凝实。 “不好!我们的攻击在助敌!”我心头骇然道。 硬攻不行,差距太大,反而助长了仪式。 王黎得意大笑:“赵小凡,没用的!反抗只是徒增乐趣!” 必须改变策略。 我的目光急速扫视,最终定格在那十二名维持阵法的魔修身上。 是他们用魔宗秘法引导催化。 只要打断他们施法,就能中断仪式。 但如何打断?强攻已证明无效。 渡劫期魔修的防御固若金汤。 除非……有能让他们不得不避其锋芒的力量。 突然,一个极其冒险、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 雷劫! 天道雷劫,至阳至刚,涤荡妖邪。 渡劫范围内,除渡劫者外,任何外来力量介入,都会引发天道震怒,降下毁灭性惩罚。 这是天地法则,即便渡劫期修士也不敢轻易沾染他人雷劫。 我已是化神圆满,距离炼虚仅一步之遥。 身上正好有芸沁送的炼虚丹。 赌一把。 “紫霆!阿紫!护住我片刻!” 我暴喝一声,身形暴退,与祭坛拉开一段距离。 同时,一个玉瓶瞬间出现在手中,瓶塞弹开,一枚散发着磅礴能量和诱人道香的丹药滚入掌心。 “他想干什么?”王黎眉头一皱,察觉到不对劲。 “大哥?” 紫霆它们虽不解,但毫不犹豫地收缩阵型,将我护在中心。 没有时间犹豫。 我仰头便将炼虚丹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浩瀚如海的精纯能量瞬间炸开,冲入我的四肢百骸,涌入丹田。 我运转功法,全身上下瞬间爆发出璀璨光芒。 炼虚境的壁垒,在这股狂暴能量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轰隆隆~” 几乎在药力化开的瞬间,黑风峡谷上空,原本被暗红血光笼罩的天空,骤然风起云涌。 无尽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层层叠叠,厚重如铅。 乌云之中,银蛇乱舞,雷光轰鸣。 一股浩瀚、威严、不容亵渎的天道意志,锁定了下方的我。 炼虚雷劫,来了! “什么?他竟敢在此地引动雷劫!” 王黎脸色骤变,首次露出了惊容。 那十二名渡劫魔修也是面色一沉。 雷劫之下,他们若还在劫云范围内,必然会被天道视为对渡劫者的干扰。 届时降下的,将是针对他们修为级别的恐怖雷罚。 即便是渡劫期,也不敢硬抗这种被天道标记的“清算之雷”。 “退!” 为首的一名魔修当机立断,厉声喝道。 维持仪式固然重要,但若被卷入他人雷劫,尤其是这种明显针对阴邪魔功的至阳雷劫,他们很可能重伤甚至陨落。 十二道魔影毫不犹豫,瞬间收起魔宝,化作黑光,以惊人的速度向峡谷外围暴退。 连王黎也咬牙看了我一眼,身形一晃,紧随其后退走。 他们不得不退。 天劫规则,无人敢正面挑衅。 如果敢在这个时候对我动手,他们就会被雷劫直接清理。 刹那间,祭坛周围为之一空。 失去了魔元灌注和阵法引导,那颗剧烈搏动的心脏虚影猛地一滞,凝聚速度骤然减缓。 那些被控制的妖兽也出现了瞬间的茫然,献祭行为变得混乱。 仪式,被强行打断了。 “成功了!”紫霆等兽又惊又喜。 但危机并未解除! 因为更恐怖的,是我头顶那已然成型、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炼虚雷劫。 “你们也快退到劫云范围边缘!” 我对着紫霆它们大吼。 虽然它们与我关系密切,但天劫无情,靠得太近同样危险。 紫霆它们深知利害,立刻化作流光退到峡谷边缘,紧张地望来。 此刻,峡谷中心,只剩下我,以及那座失去了魔修主导、但依旧散发着妖祖威压的骸骨祭坛! “轰咔!” 第一道劫雷,撕裂苍穹,如同一条咆哮的银龙,带着净化万物的煌煌天威,直劈我的头顶。 “来吧!”我眼中闪过厉色,非但不惧,反而迎雷而上。 太初阴阳诀疯狂运转,阴阳二气在体内形成漩涡,同时引动肩头九幽魔蚀之气。 我要借这至阳天雷,淬炼己身,磨砺道基。 同时……我也要看看,这雷劫能否对那妖祖之灵产生压制。 “嘭!” 雷光灌体,我浑身剧震,经脉如同被撕裂。 但我的太初道体坚韧无比,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 雷劫之力被阴阳二气引导、分解、吸收。 一部分淬炼肉身神魂,一部分则被引导至肩头,与那魔蚀之气发生剧烈冲突,相互磨灭。 而溢散的雷劫余波,如同水银泻地,扫过整个峡谷。 那些被控制的妖兽被雷光扫中,纷纷发出凄厉惨叫,身上缠绕的操控邪力被净化了不少,眼神恢复了些许清明,陷入更大的混乱。 祭坛上的暗红光芒也在雷光下微微黯淡,那颗心脏虚影的搏动,明显受到了抑制。 天雷,果然是阴邪之力的克星。 “好!” 我精神大振,一边运转功法抵抗、吸收劫雷。 一边主动将部分雷劫之力引向祭坛方向。 “轰咔!轰咔!轰咔!”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劫雷一道比一道粗壮,一道比一道凶猛。 我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承受着天地之威的洗礼。 身体一次次被劈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但神魂却在雷光中愈发凝练,元神向炼虚转化的过程在加速。 太初世界也微微震动,汲取着精纯的雷劫气息,补充着阳刚法则。 而祭坛则在雷劫余波的不断冲刷下,血光摇曳,骸骨出现焦黑裂痕,心脏虚影的凝聚几乎停滞。 甚至隐隐有溃散的迹象。 妖祖苏醒的进程,被硬生生延缓了。 峡谷边缘,王黎和十二魔修面色难看地看着这一切。 他们不敢踏入劫云范围,只能眼睁睁看着仪式被中断,妖祖苏醒受阻。 紫霆它们几个也都是目瞪口呆。 “可恶!这小子竟用如此手段!”一名渡劫境的魔修咬牙切齿。 王黎眼神冰冷: “无妨!炼虚雷劫九重,一重猛过一重! 他能否撑过去还是未知数! 即便撑过去,也是重伤之躯! 届时,便是他的死期! 待雷劫一过,立刻重启仪式,反正妖祖之灵还未苏醒,算不得生灵,不会被雷劫清理。” 其他人纷纷点头。 他们的目光,如同毒蛇,紧紧盯着劫云中心的我。 而我,此刻心无旁骛,全身心应对着越来越恐怖的雷劫。 第五重、第六重……雷光已从银色化为淡金色,威力倍增。 我不得不祭出防御法宝。 同时,我的不灭战魂诀也运转起来,不断的提升着我的战斗意志。 而雷劫范围内的那些妖兽,已经尽数被清理,再没有一个活物。 这是一场与天争命,与时间赛跑的渡劫。 我必须成功渡过,并要在雷劫结束前,尽可能重创祭坛,甚至干掉那妖祖之灵。 雷声震天,电光耀世。 我一人在劫中,独对万古妖灵与群魔! 当第七重赤金色劫雷携焚天煮海之威落下时,我祭出的数件防御法宝瞬间化为齑粉。 太初世界虚影剧烈震荡。 我狂喷鲜血,肉身几乎崩解。 就在这危急关头,那骸骨祭坛似乎感应到我气息衰弱,竟主动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吸力,将逸散的劫雷能量和我的气血疯狂扯向心脏虚影。 它竟想趁我虚弱,掠夺雷劫之力完成最后蜕变。 同时,王黎的狂笑声传来: “赵小凡,你终究是为他人做嫁衣,你的雷劫,将成为妖祖苏醒的最后祭品,哈哈哈哈……” 第391章 妖祖,柳儿 第七重赤金劫雷的毁灭性能量尚未完全消散,我的肉身已濒临崩溃。 神魂也如同风中残烛。 而就在这最虚弱的时刻,骸骨祭坛爆发出恐怖的吸力。 它不仅疯狂掠夺着逸散的劫雷能量,更是直接撕扯我本就残破的肉身气血。 似乎要用这些,助那心脏里的虚影完成最后蜕变。 王黎的狂笑如同魔音贯耳。 内外交困,我已陷入绝死之境。 “休想!” 求生的本能与不灭战魂诀的战意在此刻燃烧到极致。 我嘶吼着,不顾经脉撕裂的剧痛,强行逆转太初阴阳诀。 阴阳二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对冲,产生出一股混沌般的毁灭性能量,硬生生震开了那股吸力。 同时,肩头的九幽魔蚀之气被彻底引爆,居然化作了一道暗紫色的屏障护住心脉! “轰隆!!!” 第八重劫雷,已化为璀璨的金紫色。 如同天罚之矛,贯穿天地。 这一击,远超之前总和! 我祭出的所有剩余法宝在雷光中瞬间气化,雷劫之力毫无保留地灌入我的身躯。 “噗~~~” 我狂喷出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意识几乎模糊,全靠不灭战魂诀凝聚的一丝战意强行支撑。 肉身在雷光中不断崩解、重组,剧痛如同凌迟。 这炼虚雷劫,比起之前的化神雷劫要恐怖太多太多了。 也就在这生死一线的淬炼中。 我拼尽最后一丝清明,将部分无法吸收的狂暴雷劫之力,借助那瞬间的吸力对抗,狠狠导向了祭坛。 “嗤~” 至阳天雷与至阴邪力猛烈冲突,发出刺耳的侵蚀声。 祭坛剧烈震动,暗红血光被雷光大片大片地净化,无数骸骨化为齑粉。 那颗心脏虚影发出无声的尖啸,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什么?”王黎的笑声戛然而止,转为惊怒。 然而,还不等我缓口气,第九重也是最后一重,最为恐怖的暗金色劫雷,已然在劫云中心酝酿完成。 那其中蕴含的,已不仅仅是毁灭,更有一丝……天道的审判意味。 “挡!!!” 我双目赤红,一把疗伤丹药塞进嘴里,再次飞身而起。 我燃烧着本命精血,将刚刚凝聚雏形的炼虚之力、太初世界残存的本源、以及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全部凝聚于头顶,化作一面混沌色的光盾。 “咚!!!!!” 暗金雷柱,无声落下。 没有巨响,只有一种仿佛时空凝固的沉闷撞击声。 光盾仅仅支撑了一息,便轰然破碎。 雷柱直接贯入我的天灵盖。 “呃啊!!!” 我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在焦黑的地面上。 浑身焦黑,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湮灭。 雷劫……终于过去了。 天空中的劫云开始缓缓消散,一丝丝精纯的天地灵气开始汇聚,欲要滋养渡劫成功的修士。 这是天道对渡劫者的馈赠。 但此刻,峡谷中死寂一片。 紫霆等兽在边缘焦躁不安,却被残余的劫雷气息阻挡,无法靠近。 王黎和十二魔修则眼神闪烁,杀机毕露,只等劫云彻底散尽,便要雷霆出手。 我努力吸收着降下的祥云,尽可能的恢复和稳固着修为。 然而,所有人的注意力,下一刻都被祭坛的异变彻底吸引。 “嗡!” 祭坛顶端,那颗布满裂纹的心脏虚影。 在失去了雷劫持续压制后,竟疯狂地吸收着峡谷中残留的血气、魂力以及……那天道馈赠下来的,本该属于我的精纯灵气。 它如同一个黑洞,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心脏的裂纹在灵气滋养下迅速修复,并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和凝实。 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百倍的洪荒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 “成功了!祖灵要彻底苏醒了!” 王黎狂喜,再也顾不得我,与十二魔修再次冲向祭坛,试图重新引导仪式。 但,已经不需要了。 因为这妖祖之灵,似乎已经彻底觉醒了。 “咔嚓!” 心脏虚影彻底实质化,然后……如同蛋壳般破碎开来。 无尽的血光从中爆发,照亮了整个天地。 血光之中,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站起。 那身影并不高大,反而显得有些娇小。 血光渐渐内敛,显露出其真容。 当看清那身影的面容时,我如遭雷击。 原本因重伤和虚弱而模糊的意识,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撕扯得清醒过来。 那是一个少女。 黑发如瀑,肌肤胜雪,容颜精致得如同瓷娃娃。 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那一双眼眸中,并非正常的瞳仁,而是各有一个缓缓旋转、深邃如星空、又诡异如深渊的轮回印记。 这轮回眼,我太熟悉了。 这个人,我更熟悉。 柳儿? 两只眼睛都变成了轮回眼? 怎么会是柳儿? 她不是在玄冰阁那古老宫殿里面吗? 下一刻,我就意识到,眼前的柳儿,绝非我认识的那个单纯善良的女孩! 她的眼神,冰冷、漠然、睥睨万物,仿佛看待蝼蚁。 周身散发出的,是那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古老妖祖威压。 她的气息与柳儿同源,但是却强大和邪恶了无数倍! 是夺舍! 柳儿的轮回眼体质,竟然是承载妖祖之灵的最佳容器。 她早就被盯上了,或许从很久以前,她的命运就被安排好了。 “柳……儿?” 我挣扎着想要开口,却只能发出沙哑的气音,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柳儿缓缓转过头,那双轮回眼淡漠地扫过我。 没有任何熟悉的情感,只有一丝……仿佛看到有趣玩具般的审视。 “太初的传承者……不错的躯壳,可惜,已是残破之身。” 她的声音空灵而古老,带着一丝邪异的磁性。 这完全不是柳儿的嗓音。 话音未落,她轻轻抬起纤纤玉手,对着我随意一指点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扭曲了空间的灰暗光线,无声无息地射向我。 速度虽然慢,但它能穿透还未散去的雷劫保护。 其中蕴含的,是纯粹的死亡与寂灭法则。 比王黎的魔剑,比渡劫雷罚,更加致命。 我浑身冰凉,此刻的我,油尽灯枯,根本无力抵挡这一指。 “大哥!”千钧一发之际,峡谷边缘的紫霆发出了绝望的咆哮。 它和其他四兽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来,但被残余的劫雷屏障和恐怖的妖祖威压死死挡住。 “你们快走,回去找芸沁!” 我用尽最后力气,神念沟通到我给它们的破空符。 五道流光激射而出,它们甚至还来不及向我告别,就被破空符卷走。 留下它们,只会被无极魔宗的杀掉,或者俘虏。 而几乎在同时,柳儿那寂灭指光已到胸前。 我也毫不犹豫地捏碎了芸沁给我的那一张大破空符! “咔嚓!” 符箓破碎,一股强大的空间之力瞬间包裹住我,将我扯入虚空。 在身体彻底消失前的一刹那。 我最后看到的,是柳儿那淡漠的轮回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以及王黎等人恭敬跪拜的场景…… …… 一阵天旋地转,空间撕扯的剧痛之后,我重重摔落在坚硬的地面上。 刺眼的阳光照射下来,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和浓郁的药香。 我勉强睁开眼,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了一座宏伟殿堂的穹顶,以及一块悬挂的匾额,上书四个古朴大字。 中洲阵盟。 中洲,阵盟总部。 芸沁给我的大破空符,居然是传送到了这里。 意识再也支撑不住,我眼前一黑,彻底陷入了无边黑暗。 第392章 落魄的故人 无尽的黑暗与撕裂般的剧痛,是我意识中唯一的感受。 仿佛在虚无的深渊中沉浮了千万年,一丝微弱的光亮和刺骨的寒意才将我逐渐拉回现实。 我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天旋地转。 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冰冷的、凹凸不平的石板地面,以及空气中弥漫的灰尘和…尿骚味。 刺骨的寒风卷着雪花,打在我裸露的和皲裂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 我尝试着运转了一下功法,却感受不到丝毫的灵力。 渡劫祥云没吸收完,这让我遭到了巨大的反噬。 我周身灵力全部被封禁,和一个没有修真的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而且还受了重伤。 更关键的是,没有灵力,我连太初世界和储物戒指都沟通不了。 根本就拿不出疗伤丹药。 炼虚境的根基破碎,这对我日后的恢复和继续往上修炼,将会是一个巨大的阻碍。 不过目前,想不了那么多,得先活下来才行。 我挣扎着想要移动,却发现自己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经脉如同被烧焦的枯藤,稍微一动,便传来寸寸断裂般的剧痛。 炼虚期的修为如同镜花水月,此刻感受不到分毫,只剩下一个濒临崩溃的残破躯壳。 道基的裂纹在寒气侵蚀下,仿佛还在蔓延。 我这是在……哪里? 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我辨认出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条狭窄逼仄且肮脏的后巷。 堆积的垃圾散发出腐臭,墙角结着冰凌。 而我,就像一件被丢弃的破烂,瘫在巷角的阴影里。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葬道渊、祭坛、雷劫、柳儿那双冰冷的轮回眼……最后,是捏碎大破空符时的空间撕扯…… 中洲阵盟? 我不是应该被传送到阵盟总部吗?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议论声由远及近。 “啧,这废物还没断气啊?”一个轻佻的声音响起。 几个穿着阵盟低阶弟子服饰的年轻人路过巷口,停下脚步,指着我对同伴嬉笑。 “听说三天前突然出现在总部传送广场上,浑身焦黑,跟块炭似的,执事堂查了半天,没身份没来历,连个储物袋都没有,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加废人。” “可不是嘛,内堂的大人们看了一眼,说此人道基已毁,元神涣散,神仙难救,留着也是浪费丹药和阵法资源,直接让丢出来了。” “哈哈,真是晦气!也不知道是哪个旮旯渡劫失败的倒霉蛋,居然用得起大破空符?怕不是偷来的吧?” “管他呢!赶紧走,这地方臭死了!” 刺耳的嘲笑声如同冰锥,扎在我的心上,比身体的疼痛更甚。 我,赵小凡……竟会沦落到如此境地? 被像垃圾一样丢弃在肮脏的后巷,任人讥讽! 愤怒、屈辱、还有一丝绝望,涌上心头。 我想怒吼,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嘶哑气音。 而且反而引来了更剧烈的痛苦,和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出的鲜血染红了胸前的焦黑衣衫。 那几个弟子见状,更是嫌恶地掩鼻快步离开,仿佛多待一秒都会玷污了他们。 雪花落在我的脸上,冰冷刺骨。 我意识又开始模糊,身体的温度在一点点流失。 难道……我拼尽一切从妖域逃出来,最终却要死在这无人问津的阴暗角落? 不甘心…… 就在我意识即将再次沉沦之际,一个带着几分怯懦和迟疑的熟悉女声在巷口响起: “请……请问,你们刚才说的那个……被丢出来的人,在哪里?” 声音很是耳熟? 我用尽最后力气,艰难地偏过头望去。 巷口站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丫鬟服饰的少女,身形单薄,手里挽着一个装药材的竹篮。 她低着头,似乎不敢正视那几人,但又鼓足了勇气询问。 “喏,不就躺在那边角落里,跟条死狗一样。”一个弟子不耐烦地指了指我的方向。 那丫鬟顺着方向看来。 当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尽管我面目焦黑,狼狈不堪,但她那双眼睛却瞬间瞪大,瞳孔紧缩,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心痛。 宗柒柒…… 我心中大惊。 当初在月球上,她和柳儿还有霜儿露儿一起被传送过来了。 没想到她居然来了中洲。 她手中的竹篮啪地掉在地上,几株普通的草药散落出来。 她仿佛忘记了害怕,踉跄着冲进巷子,扑到我的身边。 “凡……凡哥?是……是你吗?!” 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哭腔,伸出止不住抖动的手,想要触碰我的脸颊。 却又怕弄疼我般缩了回去。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眼中滚落,滴在我冰冷的皮肤上。 这张脸……虽然布满了愁苦和生活艰辛的痕迹,但我绝不会认错。 “柒……柒……”我喉咙嘶哑,几乎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是我,是我,凡哥!你……你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宗柒柒的眼泪决堤,她不顾我身上的污秽和血污,用力抓住我冰冷的手,试图给我一丝温暖。 “我去买药路过,听那几个阵盟弟子丢出个重伤垂死的人……没想到……没想到是你。” 她看着我惨不忍睹的模样,泣不成声。 但很快,她用力抹去眼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行,这里太冷了,你会死的!”她环顾四周,咬了咬牙:“凡哥,你撑住!我带你回去!” 说着,宗柒柒将我背了起来,离开了这条冰冷绝望的后巷。 刺骨的寒风依旧,但趴在宗柒柒并不宽阔却异常坚定的背上,我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意识再次模糊,但这一次,不再是坠向黑暗,而是沉入了一种带着希望的昏睡。 …… 不知过了多久,我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陋但干净的木床上。 身上盖着打着补丁却洗晒洁净的薄被。 房间很小,家徒四壁,但收拾得整整齐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和炊烟味。 宗柒柒正坐在床边的小凳上,就着昏暗的油灯,小心翼翼地用温水擦拭我脸上和手臂上的污垢和血痂。 她的动作很轻,很专注,眼圈红肿,显然哭了很久。 “柒柒……” 我轻声唤道,声音依旧沙哑,但比之前好了些许。 “凡哥!你醒了!” 宗柒柒惊喜地抬起头,连忙放下手中的布巾:“感觉怎么样?我……我只能弄到些最普通的金疮药和回气散,不知道有没有用……” 我微微摇头,示意她别急。 感受了一下体内,伤势依旧沉重得令人绝望,但至少不再暴露在风雪中,有了一丝喘息之机。 “柒柒,你现在什么修为?”我开口问道。 宗柒柒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开口说道: “这里是城西‘百草轩’林家的后院杂役房。” 她低声道,神色有些黯然: “我们从月球过来后,我被卷到中洲,流落至此。 我无亲无故,修为低微,为了活命,只能卖身给林家做了烧火丫鬟。 这里是我住的地方,虽然简陋,但暂时安全。” “我问你现在什么修为。”我继续问道。 宗柒柒犹豫了一会儿,道:“刚……刚来的时候,出了点事,我被人挑断了经脉,已经不能修炼了。” 说着,她看着我,眼中充满了担忧:“凡哥,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会伤得这么重?阵盟的人……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你?” 我看着宗柒柒,这个曾经在地球上英姿飒爽的女孩。 如今却为了生存,在这异界他乡做着最底层的杂役。 而她,却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救了我。 我心中百感交集,有酸楚,有温暖,更有滔天的怒火和不甘。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柒柒,此事说来话长……我来自南荒……” 我将从到了南洲开始,到南荒妖祸、深入妖域、破坏阴谋、直至最后被妖祖之灵重创、利用大破空符逃至中洲,却被阵盟弃之如敝履的经过,简略地告知了她。 宗柒柒听得目瞪口呆,双手紧紧捂住嘴巴,才没有惊呼出声。 她显然无法想象,我竟然经历了如此波澜壮阔又凶险万分的事情。 “柳儿……她……” 听到柳儿被夺舍,宗柒柒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她和柳儿在地球时关系也很好。 “阵盟……他们太过分了。” “南洲阵盟我熟,中洲阵盟,不是一个体系的。”我看着她: “柒柒,我的身份和经历,绝不可对外人提起,否则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 宗柒柒用力点头:“我知道,凡哥,你放心,我死也不会说!” 她看着我苍白如纸的脸色和依旧虚弱的气息,忧心忡忡,道: “可是凡哥,你的伤……需要很高阶的丹药吧?我……我买不起……” 她攥紧了洗得发白的衣角,脸上满是愧疚和无助。 我勉强笑了笑:“别担心,暂时死不了,当务之急是稳住伤势,再从长计议。” 我看着她:“柒柒,能再帮我一个忙吗?” “凡哥你说!”宗柒柒立刻道。 “帮我留意一下,城中是否有关于南荒妖洲的消息,还有……看看能否打听到一些……关于修复道基的偏方或者线索,哪怕只是传闻。” 我不能完全将希望寄托于他人。 太初世界是我最大的底牌,但此刻我连沟通都做不到。 必须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 宗柒柒郑重地点头:“好!我每天出去采买送药的时候,会尽量打听的,凡哥,你好好休息,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弄到更好的药!” “还有,现在开始,叫我林凡,我在中洲这边,仇家不少。” “好!”宗柒柒用力点点头。 看着她眼中坚定的光芒,我心中暖流涌动。 在这举目无亲的中洲,宗柒柒的出现,是我黑暗中唯一的光。 然而,我们都清楚,躲在这杂役房中并非长久之计。 我的伤势需要真正的救治,而南荒妖洲的惊天变故,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妖祖之灵夺舍了的柳儿,绝对不是芸沁可以对付的。 妖域的妖修,也绝对会大举抢夺人族地盘。 本就在兽潮中折损大半的南洲修士,不知道还有没有活路…… 我深吸一口气,这些事情,想也没用。 只有先活下来,才有希望。 第393章 屈辱 在宗柒柒的悉心照料下,我的外伤勉强不再恶化。 但道基的裂纹如同附骨之疽,时刻吞噬着生机,让我虚弱不堪,连起身都困难。 更糟糕的是,灵力彻底沉寂,我如同一个真正的废人,被困在这具残破的躯壳里。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随着我实力的消失,那九幽魔蚀之气也完全沉寂下来。 也许这东西不想去魔化一个‘废物’,因为没卵用。 宗柒柒每日依旧要完成林家繁重的杂役。 采买、清洗、晾晒药材,辛苦劳作换取微薄的薪俸和我的汤药。 她总是天不亮就出门,夜深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 即便如此,她却从无怨言,反而总是强打精神,为我擦拭身体。 喂我喝下苦涩的低级药汤。 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脸庞和眼底深藏的忧虑,我心如刀绞,却无能为力。 中洲和南洲相隔亿万里,没有权势和地位,根本无法打听到关于南洲的消息。 而恢复道基的方法,她更是无处寻找。 不过想来也是,非常为难她。 毕竟这可是连芸沁这种顶级强者,都无法获取到的资源。 既然不太可能,我也只能告诉宗柒柒先停止打听,免得引人注意。 这日午后,宗柒柒刚服侍我喝完药,正准备去后院清洗堆积如山的药罐。 房门却被人“哐当”一声粗暴地踹开。 一个穿着锦缎华服、面色浮白眼袋深重,一看便是酒色过度的青年,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家丁,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哟,柒柒妹妹,忙着呢?” 那人淫邪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宗柒柒单薄的身躯上扫视,语气轻佻至极。 宗柒柒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地挡在我床前,声音颤抖却带着坚决: “林……林豹少爷,这里是奴婢的住处,请您自重!” “自重?” 林豹嗤笑一声,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摸宗柒柒的脸,道: “一个卑贱的烧火丫鬟,也配跟本少爷谈自重? 爷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 跟了爷,保你吃香喝辣,不用再做这些粗活。 最近爷被禁足了,不能出去消遣,你就老实点,让爷玩几天。” “不要!” 宗柒柒猛地后退,躲开了他的脏手,眼中充满了恐惧和厌恶。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林豹脸色一沉,对身后家丁使了个眼色:“给老子按住她,今天爷就要在这把事办了!” 两个家丁狞笑着上前,一把抓住了宗柒柒的胳膊,将她死死按住。 “放开我,救命啊!” 宗柒柒拼命挣扎,眼泪夺眶而出,绝望地呼喊着。 我躺在床上,目眦欲裂。 怒火在胸中沸腾,恨不得将这畜生撕成碎片。 可我现在,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发出野兽般压抑的嗬嗬声。 眼睁睁看着柒柒被两个家丁按在桌上。 “叫吧,使劲叫,看谁来救你!”林豹得意地笑着,伸手就去扯宗柒柒的衣带。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躺在床上的我,动作一顿,脸上露出嫌恶和好奇的神色: “咦?这半死不活的废物是谁?宗柒柒,你果然在屋里藏了野男人!” 他松开宗柒柒,走到床边,用脚尖踢了踢我,嗤笑道: “就这么个连动都动不了的废人?宗柒柒,你的眼光可真差。” 他眼中闪过一丝残忍,对家丁下令:“把这废物给我拖下来,打断他的手脚,让他亲眼看着,这女人是怎么被本少爷折磨的。” “不!不要!” 宗柒柒发出凄厉的尖叫,挣扎得更厉害了:“不要伤害他,求求你,林少爷,放过他!” 看着宗柒柒那无助的样子,我心如刀绞。 要是在地球,她怎么会受到这种屈辱。 可如今在这中洲,只能任人摆布了。 “哦?” 林豹挑眉,露出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心疼了?看来这废物对你挺重要嘛,行啊,只要你乖乖从了本少爷,我就饶他一条狗命,如何?” 宗柒柒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她看看床上目眦欲裂却又无能为力的我。 又看看步步紧逼的林豹,绝望的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滚落。 她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最终,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她闭上了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声音,道: “……好……我……答应你……求你……放过他……” 声音轻若蚊蚋,却如同惊雷在我耳边炸响。 “柒柒!不要!” 我嘴中嘶吼,带着有无尽的屈辱和滔天的杀意! 林豹闻言,得意地哈哈大笑:“这就对了嘛!早这么懂事多好!” 他挥手让家丁放开宗柒柒,走到宗柒柒面前,道:“跪下。” 宗柒柒双眼含泪,双腿屈辱的弯了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清冷的娇叱从门外传来! 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皆是一愣。 只见一名身着淡紫色绫罗长裙、容貌清丽、气质高雅的女子,在一位老嬷嬷的陪同下,快步走了进来。 林豹见到她,嚣张气焰顿时矮了三分,悻悻地收回手:“姐……姐姐,你怎么来了?” 女子目光冰冷地扫过屋内一片狼藉,最后落在泪流满面的宗柒柒和床上气息奄奄的我身上,眉头紧蹙道: “林豹!你又在胡作非为!还不给我滚出去!” “姐姐,我……”林豹还想辩解。 “滚!” 女子语气加重,带着一丝灵力威压。 林豹缩了缩脖子,狠狠瞪了我和宗柒柒一眼,带着家丁灰溜溜地走了。 女子这才看向宗柒柒,语气缓和了些:“柒柒,你没事吧?” “我没事。”宗柒柒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泣不成声,道: “大小姐!求您救救凡哥,他……他伤得很重,凡哥,这位是林家大小姐,林婉晴。” 林婉晴走到床边,仔细查看了我的状况。 当她感知到我体内那破碎的道基和沉寂的灵力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惋惜。 “道基受损如此严重……能活下来已是奇迹。” 她轻声自语,随即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的绿色丹药。 “这是一枚回春丹,虽不能治愈道基,但可激发你体内残余生机,助你恢复些许行动之力。”她将丹药递给宗柒柒,道:“喂他服下吧。” “多谢姑娘。”我暗自松了口气,眼中满是感激。 宗柒柒感激涕零,连忙接过丹药,小心地喂我服下。 丹药入腹,顿时化作一股温和却磅礴的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如同星火般,重新在我体内点燃。 这灵力虽然依旧微弱得可怜,远不及炼虚期的万分之一。 但至少,我不再是完全的废人了。 我尝试着沟通神识……成功了! 那层隔绝我和储物戒指的无形屏障,随着这一丝灵力的出现,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我心中狂喜。 立刻集中全部心神,引导着那微弱的灵力,艰难地探入储物戒指中。 可以了,我暗自松了口气。 能沟通到储物戒指,我就能取出一些好点的疗伤丹药了。 虽然还打不开太初世界,但对我来说,已经知足了。 “柒柒,你出来一下,和你说点事儿。”林家大小姐给宗柒柒使了个眼色,带着她离开了柴房。 她们一走,我毫不犹豫,取出几枚最适合当前状况的高阶疗伤圣药,暗中送入嘴中。 药力化开,与回春丹的药效相辅相成,我身体表面的焦黑开始脱落,露出新生的皮肤,内腑的剧痛也迅速减轻。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我竟已能勉强支撑着坐起身来。 虽然依旧虚弱,道基之伤未愈,灵力也只恢复了一丝,但至少……不再是犹如废人的瘫子了。 宗柒柒推开门,和林家大小姐走了进来。 “多谢林小姐救命之恩!” 我对着她郑重地拱手一礼,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中气。 林婉晴眼中讶色更浓,显然没料到一枚回春丹能有如此效果。 她微微颔首,道:“看来你底子不错,林家规矩,不养闲人,既然能动了,便不能白吃白住,我的丹房还缺个打理药渣和清扫丹炉的杂役,你可愿意?” 我心中明白,这是她给我的一条生路,也是观察。 我如今虎落平阳,必须隐忍。 “愿意。多谢大小姐收留。”我答应道。 宗柒柒也连忙表示感谢。 林婉晴淡淡看了我们一眼:“既然如此,柒柒,你晚点就带他去丹房报到吧,记住,安分守己。” 说完,便带着老嬷嬷转身离去。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缓缓握紧了拳头。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力量……我需要力量。 今日之辱,刻骨铭心! 道基之伤,必须想办法修复! 太初世界,必须重新沟通!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先在这林家,活下去,并尽快恢复哪怕一丝自保之力。 我看向一旁喜极而泣的宗柒柒,嘴里说道: “柒柒,再委屈你一段时间。 待我恢复之日,定带你离开这虎狼之地。 那些欺负过你的人,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也一定会让你重新修炼的。” 宗柒柒看着我微微笑了笑:“凡哥,能再见到你,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至于修炼……随缘吧。” 宗柒柒的语气中,带着些许落寞。 看来这边给她的屈辱,已经让她完全放弃了。 我劝说道:“筋脉之伤,不是无药可救的。” “我知道,但那续脉丹是最高阶的九品丹药,像我这样的人,一百辈子也买不起,甚至都接触不到。”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挑眉问道。 宗柒柒一愣,没有说话。 我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是能梦见主神的人,你的师父诸葛武,也不是简单之辈。 你也是天选之子,我也是。 我们绝对不会因为这些小困难而止步不前。 迟早有一天,你我都能将这太初大陆踩在脚底下!” 听着我的话语,宗柒柒眼中,似乎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第394章 丹房杂役 “凡哥,你真的能自由活动了吗?” 宗柒柒小心翼翼地问,生怕我只是回光返照。 我点点头,感受着体内那丝微弱却真实的灵力,以及高阶丹药持续发挥的效力,道: “外伤已无大碍,行动暂时无忧,但道基之伤……非寻常药物可医。” 说着,我看向她:“柒柒,带我去丹房吧,既然应下了这差事,便不能耽搁。” 宗柒柒见我态度坚决,不再多言,给了我一块腰牌,便搀扶着我下了床。 虽然脚步依旧虚浮,但至少能自行站立行走。 她帮我换上一套她不知从何处找来的杂役粗布衣给我穿上。 走出柴房,穿过几重院落。 我们来到林家宅邸深处一处烟火气浓郁、药香扑鼻的独立大院。 林家丹房。 院门口有护卫把守,验过我们的腰牌后,才放我们进去。 院内颇为宽敞,数间丹室错落分布。 不时有药童或低级丹师进出,神色匆匆。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药材混合的复杂气味,以及地火隐隐传来的燥热。 院角一处偏僻角落,堆着小山般颜色各异的药渣,散发着或焦糊或酸涩的气味。 那里,便是我的工作岗位。 丹房管事是个姓钱的中年人。 筑基后期修为,尖嘴猴腮,眼神精明中带着刻薄。 他上下打量了我几眼,尤其在感知到我体内的虚弱气息后,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鄙夷之色。 “哼,大小姐是真心善,什么阿猫阿狗都往丹房塞。” 钱管事冷哼一声,用下巴指了指那堆药渣: “你的活计,就是把每日各丹室倒出来的药渣清理干净,分门别类堆好,等着专人运走。 记住,手脚麻利点,别偷懒。 更不许靠近丹室,惊扰了丹师炼丹,你十条贱命也赔不起。” “是,钱管事。” 我低头应道,神色平静,将所有的情绪隐藏在眼底深处。 宗柒柒担忧地看了我一眼,低声对钱管事道:“钱管事,凡哥他伤势未愈,还请您多担待……” “行了行了,知道了!” 钱管事不耐烦地挥挥手:“赶紧去干活!你也别在这杵着,后院还有一堆药材等着你处理呢。” 宗柒柒无奈,只得对我投来一个鼓励的眼神,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从这一天起,我便成了林家丹房最低等的杂役。 每日与散发着怪味的药渣为伍。 工作枯燥而繁重。 我需要用特制的铁耙和簸箕,将混合着焦黑残渣和未燃尽的炭块、以及各种药材残骸的药渣,从丹室门口的大桶里扒出来。 然后根据颜色、质地粗略分类。 一些含有微弱毒性或刺激性气味的药渣需要单独处理。 一天下来,往往浑身沾满灰烬,手指被粗糙的药渣磨破,腰酸背痛。 钱管事果然如预料般刻薄,时常借故刁难。 不是嫌我清理速度慢,就是指责我分类不细。 动辄呵斥,甚至克扣我那本就少得可怜的工钱。 其他杂役和药童见管事如此态度,也大多对我冷眼相待,偶尔还会故意将更难清理的废渣倒在我的工作区域。 我始终沉默以对,埋头干活。 心中的屈辱和怒火,被死死压在心底,化作更深的隐忍。 我知道,此刻的任何反抗,都是不智之举。 活下去,恢复实力,才是唯一的出路。 我的灵石都放在太初世界里,戒指里一枚都没有。 没有灵石,在这中洲寸步难行…… 而在这日复一日的枯燥劳作中,我并非一无所获。 我的神识,虽然受创严重,范围大减,但本质犹在,远超寻常低阶修士。 在清理药渣时,我悄然将神识散开,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仔细感知着每一份药渣中残留的能量波动和药材气息。 起初,只是为了辨认分类,避免触碰到有毒物质。 但渐渐地,我开始尝试从中“阅读”信息。 哪些药材被一起炼制? 火候如何? 成丹率怎样? 失败的原因可能是什么? 这些被丹师们视为废料、随意丢弃的药渣,在我眼中,却成了一本本无声的“炼丹笔记”。 尤其是那些炼制失败产生的废渣,往往更能反映出炼丹过程中的关键问题和药材特性。 我虽不通丹道,但太初阴阳诀对能量和物质本源的感知力极强。 通过反复比对、分析不同药渣的残留气息,我竟慢慢摸索出一些粗浅的规律。 比如,某种药材与另一种药材配伍时,若火候稍过,便会产生一股焦苦之气。 某种矿物类辅料用量不足,则会导致药力无法凝聚…… 同时,我暗中留意丹师和药童们的只言片语。 他们讨论丹方、抱怨火候、交流心得时,我会听的很认真。 虽不涉及核心机密,但一些基础的药材处理手法、控火技巧、甚至是丹道界的常识,还是能零星听到。 夜晚,回到宗柒柒那狭小的杂役房,我会借着昏暗的油灯,用捡来的炭块,在废纸上悄悄记录下白日的观察和推测。 宗柒柒虽不懂炼丹,但见我如此专注,便会默默为我多备些灯油,守在门口替我望风。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我的身体在外伤丹药的滋养下逐渐恢复,虽然道基依旧破损,灵力增长微乎其微,但至少行动与常人无异。 而我对丹道基础知识的积累,却在悄然增加。 直到某一天,我在清理一批炼制“凝元丹”产生的药渣时,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却气息格格不入的淡金色能量残留。 我心中一动,仔细翻找。 终于在一堆灰烬中,发现了几缕比发丝还细的淡金色根须残渣! 这气息……竟与我太初世界中那株神秘莫测的“光阴神树”有几分相似。 虽然微弱了亿万倍,但那种涉及时间与生机的独特道韵,我不会认错。 林家……竟然炼制过蕴含时空属性的丹药? 他们从何处得来这等天材地宝的残料?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 这或许……不仅仅是对我学习丹道有帮助,更可能……与我修复道基有关。 然而,就在我强压激动,准备将这发现深藏心底,继续隐忍观察时,麻烦,却不期而至。 一个熟悉而令人厌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哟呵?这废物居然还没死?还能在这干活了?” 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林豹。 他带着两个跟班,大摇大摆地走到我面前,用脚尖踢了踢我刚分好的一堆药渣,弄得一片狼藉。 “看来姐姐给的丹药效果不错嘛。” 林豹阴阳怪气地笑着,蹲下身,凑近我低声道: “不过,废物终究是废物。 你以为能动了,就能护住那个小丫鬟了? 告诉你,本少爷看上的东西,迟早要弄到手。 你给老子小心点。” 他身后的跟班发出哄笑。 我停下手中的活,缓缓直起腰,拍了拍身上的灰烬,抬起头,平静地看着林豹。 我的眼神古井无波。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就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这种极致的平静,反而让林豹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恼羞成怒:“你看什么看?不服气?” 我微微扯动嘴角,露出一丝近乎虚无的笑意,声音低沉而清晰: “林少爷说笑了,小人不敢。小人只是……在记路。” “记路?”林豹皱眉。 “记清楚,从丹房到柒柒住处的路,有多少步,有几个弯。” 我看着他,眼神深邃,“免得日后……走错了。” 林豹被我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怔,随即嗤笑一声:“神经病!” 似乎觉得无趣,又警告了我几句,便带着跟班离开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缓缓低下头,继续清理药渣,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那平静的外表下,杀意已如寒冰般凝结。 隐忍,是为了更好的爆发。 林豹……你的日子,不会太长了。 我也懒得搭理,继续研究着那淡金色的根须。 这东西,或许能给我打开太初世界带来帮助。 唯一遗憾的是,量太少了,不够感应。 第395章 时痕草须 此后的日子里,我更加仔细地翻检每一批药渣。 尤其是那些炼制高阶丹药失败产生的废料。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数日的暗中观察和比对,我终于发现了一些规律。 这淡金色根须,并非出现在所有丹药的废渣中,而是偶尔会出现在几种特定的、品阶至少在三品以上的丹药残渣里。 其中出现频率最高的,是一种名为“塑魂丹”的四品丹药废渣。 根据我偷听到的零星信息,“塑魂丹”乃是帮助修士稳固神魂、甚至对修复神魂损伤有奇效的珍贵丹药。 炼制极难,成功率很低。 而每一次炼制“塑魂丹”失败,我几乎都能在药渣中找到那淡金色根须的残留。 它似乎是作为某种极其关键的辅料加入的。 这个发现让我心跳加速。 塑魂丹……稳固神魂! 我的道基之伤,根源在于神魂受创,与肉身和灵力失去完美契合。 若这淡金色根须真与太初世界同源,蕴含时空与生机之力,那么它被加入塑魂丹,极可能是为了利用其稳定和滋养神魂本源的特性。 换句话说,若能成功炼制出蕴含这种根须精华的塑魂丹。 或许……真的能对我的道基修复产生一些效果。 甚至,因其蕴含的时空特性,可能帮助我重新建立与太初世界的联系。 希望的火苗,在我心中燃起。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难题。 如何获取完整的根须? 如何得到塑魂丹的丹方? 又如何有能力炼制? 这些,对于如今只是一个丹房杂役、灵力近乎全无的我来说,无异于登天。 我必须更加隐忍,寻找机会。 一日,我在清理药渣时,听到两位负责晾晒药材的药童在一旁低声抱怨。 “唉,这次去万药斋采购‘凝霜草’,价格又涨了三成。 掌柜的说是因为北边玄冥国和天风国又打起来了。 商路不通,货源紧张。” “可不是嘛,听说打得很凶,连修士都陨落了不少,咱们流火城虽然隶属‘赤炎国’,偏安一隅,但这物价也跟着飞涨,日子难熬啊。” 流火城?赤炎国?玄冥国?天风国? 这些地名传入耳中,让我对所处的地域有了初步概念。 中洲广袤无垠,王朝宗门林立。 看来我所在的流火城,是赤炎国下辖的一个边境城市。 而北边正有战事,影响了物资流通。 这时,另一个药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涨价算什么?我听说更邪乎的事呢! 前几天有商队从北边逃难过来。 说玄冥国边境出现了魔修的踪迹。 那些魔修,手段残忍,吸人精魄,好像是什么……无极魔宗的人!” 无极魔宗!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让我手中动作微微一滞,立刻竖起了耳朵。 “真的假的?无极魔宗不是主要在中洲腹地活动吗?怎么跑到北境来了?” “谁知道呢,听说他们行踪诡秘,所图甚大,现在北境人心惶惶,都说这场仗背后有魔宗的影子呢。” 魔宗势力渗透北境? 他们想干什么? 难道与妖域那边的阴谋有关联? 王黎的身影在我脑中闪过,我心中警兆顿生。 我将这些信息牢牢记住,心中愈发感到时间的紧迫。 必须尽快恢复实力。 机会,总是在不经意间出现。 几天后,丹房接到一个紧急任务,要为家族一位闭关冲击瓶颈的核心子弟炼制一炉塑魂丹。 主持炼丹的,是林家那位唯一的四品丹师,古大师。 整个丹房都忙碌起来,连钱管事都战战兢兢地在一旁听候吩咐。 我作为杂役,自然无法靠近核心丹室,但清理药渣的工作量却大增。 古大师炼丹极为严谨,每次开炉前的大量药材处理、以及炼丹过程中产生的废料,都需要及时清理。 在一次运送废料时,我趁守卫不注意,神识悄然探入丹室外的准备间。 那里堆放着即将入炉的药材。 我的目标,正是那用玉盒盛放的几段完整的淡金色根须! 它们被称为“时痕草须”,是塑魂丹的辅药之一。 我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默默记下了那玉盒的位置和守卫换班的规律。 当晚,夜深人静。 我悄无声息地潜出杂役房,如同鬼魅般避开巡逻的护卫,再次来到了丹房区域。 利用白日观察到的漏洞,我成功潜入准备间,找到了那个玉盒。 打开玉盒,三根寸许长、晶莹剔透、散发着微弱时空波动的淡金色根须静静躺在其中。 浓郁的生命气息和玄妙的道韵,让我几乎可以肯定,它与太初世界的本源,绝对同源。 来不及细究其来历,我迅速取出一根根须,小心藏入怀中,然后将玉盒恢复原状,悄然离去。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回到杂役房,宗柒柒还在熟睡。 我取出那根“时痕草须”,在指尖细细感受。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段,但其中蕴含的精纯时空之力,让我沉寂的元神都产生了一丝悸动。 我不能直接服用,药力太强,我现在的身体无法承受。 我需要一个媒介,一个方法,来引导这股力量。 忽然,我想到白日清理药渣时,发现的一些炼制塑魂丹失败的、药性未完全散尽的“废丹膏”。 这些废膏虽然蕴含丹毒,但其中也残留着塑魂丹的药力框架和部分温和药性。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我脑中形成。 我或许可以尝试用我微弱的神识和太初阴阳诀的炼化之力,以这废丹膏为基,融入一丝时痕草须的精华。 从而模拟出一个微型的伪塑魂丹效果。 这样可以用来温养神魂,试探性地冲击道基封印。 只要冲击开一点点道基的封印,我就能沟通到太初世界。 说干就干。 我取来一小块废丹膏,又从时痕草须上刮下几乎肉眼难见的细微粉末。 然后,我盘膝坐下,集中全部心神,运转起那丝可怜的灵力,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两种物质在掌心混合。 并以太初阴阳诀的包容特性,尝试将其炼化。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和危险的过程,一旦失控,丹毒反噬,我本就脆弱的元神可能雪上加霜。 但我别无选择。 时间一点点过去,我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终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掌心的混合物化作了一小滴蕴含着一丝奇异时空波动的淡金色液滴。 成功了! 我毫不犹豫,将这滴蕴含希望的液滴吞服下去。 液滴入腹,化作一股温和却带着奇异穿透力的暖流,缓缓渗入我的经脉,最终汇向识海,滋养着我那布满裂纹的神魂。 一丝极其微弱的舒畅感传来。 道基的裂纹虽然没有愈合,但那死死禁锢着元神与肉身联系的封印,似乎……松动了一丝丝。 而我与太初世界之间那几乎断绝的联系,也仿佛有一根发丝般的细线,重新连接了起来。 虽然依旧无法打开太初世界,但至少,我感受到了它的存在。 希望,不再是遥不可及! 我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继续制作着那伪塑魂丹药液。 第396章 绝境转机 黎明微光透过窗棂,洒在我脸上。 我一夜未眠,精神却异常清明。 那伪塑魂丹药液的效果远超预期。 它不仅让我与太初世界的联系重新建立了一丝微弱的感应,更让我沉寂的神魂如同久旱逢甘霖,获得了一丝滋养。 虽然距离真正打开太初世界、调用其中资源还差得远,但至少,希望的大门已经推开了一道缝隙。 我小心翼翼地将剩余的那段“时痕草须”藏好。 正准备起身开始新一天的杂役工作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还伴随着钱管事尖利的呵斥声,由远及近。 “搜,给我仔细搜,每个杂役房都不能放过,古大师的‘时痕草须’乃是家族重金购得,竟敢盗窃,简直是找死。” 我的心猛地一沉。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古大师竟然如此谨慎,对辅料清点得如此及时? “砰!”房门被粗暴地踹开。 钱管事带着几名凶神恶煞的护卫闯了进来,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简陋的房间,最后定格在我身上。 “林凡!” 钱管事脸色铁青,指着我厉声喝道:“昨夜丹房准备间失窃,丢失‘时痕草须’一根!说!是不是你干的?” 宗柒柒被惊醒,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挡在我身前: “钱管事,不……不是凡哥,他昨晚一直和我在一起,没有出去过!” “哼!和你在一起?谁能证明?” 钱管事冷笑:“这废物来历不明,手脚不干净也不是不可能,昨夜值守的护卫说曾看到有黑影闪过,不是他这个刚能走动的废人,还能有谁?给我搜!” 护卫们立刻上前,粗暴地翻箱倒柜。 房间本就简陋,几乎一览无余。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截草须就藏在我贴身的衣物夹层里。 虽然我用微弱的灵力做了简单的气息隔绝,但若仔细探查,未必能瞒过筑基期修士的神识。 就在一名护卫的手即将触碰到我藏物之处时,门外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住手!” 林婉晴带着老嬷嬷,快步走了进来。 她面色凝重,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和焦虑。 “大小姐!”钱管事连忙躬身行礼,但语气依旧强硬:“大小姐,古大师的‘时痕草须’失窃,此事非同小可,林凡嫌疑最大,必须严查!” 林婉晴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房间,又看了看脸色平静的我和吓得瑟瑟发抖的宗柒柒,沉声道: “事情未查清之前,岂可妄加猜测?时痕草须失窃我已知晓,但现在有更要紧的事!”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道: “刚接到家族急讯,我们林家依附的青玄门一位长老重伤,急需‘九转还魂丹’续命,青玄门下令,限我林家三日内献上此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九转还魂丹? 那可是五品丹药,炼制极难,所需主药“九死还魂草”更是罕见至极。 以林家的底蕴,如何能炼出? 钱管事闻言,脸色也瞬间煞白:“大……大小姐,这……九死还魂草早已绝迹多年,我们库房根本没有啊,这……这如何是好?” 林婉晴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我已派人四处打探,但希望渺茫,如今北境战事紧张,魔踪隐现,流火城暗流涌动,我林家……恐有灭门之祸。” 一时间,房间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时痕草须失窃的事情,在这灭顶之灾面前,似乎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我的心却剧烈跳动起来! 九死还魂草? 这个名字……我太熟悉了!在冰神遗迹中,我曾见过大片大片的九死还魂草。 因其形态奇特,蕴含极其磅礴的生死轮回之力,我印象极为深刻。 被我杀掉的修士里,很多都采了。 此刻就在我的太初世界里。 机会!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只要我能拿出九死还魂草,不仅能化解林家危机,更能以此换取信任。 甚至……有机会接触更高深的丹道,寻找修复道基之法。 但前提是,我必须能打开太初世界。 而现在,我与世界的联系还太微弱,如同风中残烛,根本无法取物。 必须冒险一搏。 趁着刚才药力未完全消散,神魂与世界的联系最清晰的那一刻。 我深吸一口气,不顾钱管事等人还在场,缓缓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识海,全力沟通那丝微弱的联系,冲击着道基的封印。 “嗡……” 脑海中传来一声轻微的震鸣。 那扇紧闭的大门,在我不计后果的冲击下,缝隙似乎扩大了一丝。 太初世界的景象,如同模糊的画卷,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 成功了。 虽然依旧无法自由取用,但这一瞬间的沟通,足以让我锁定一株九死还魂草的位置,并用尽最后的神魂之力,将其“标记”下来。 我猛地睁开眼睛,脸色因神魂透支而更加苍白。 “林小姐,”我看向焦急万分的林婉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或许……我有办法。” 所有人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钱管事率先反应过来,嗤笑道:“你?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废物,能有什么办法?难不成你能变出九死还魂草?” 林婉晴也是秀眉微蹙,但看着我异常认真的眼神,她心中一动。 她挥手制止了钱管事的嘲讽,沉声道:“你说。” 我缓缓抬起手,指向丹房后山的方向,一字一句道: “后山……断魂崖下,有一处隐蔽的寒潭。 潭边阴湿之地,我曾偶然见过一株……形态奇特的灵草,叶片九卷,色如幽玉,气息…… 与九死还魂草,有七分相似。” 这番话半真半假。 九死还魂草的形态特征,是我根据太初世界中的真实景象描述。 至于方位,我只是想找个地方把它取出来而已。 “什么?”林婉晴美眸瞬间睁大,呼吸都急促起来:“你……你说的是真的?” “小人不敢妄言。” 我低下头:“当时只觉奇异,并未采摘,如今听闻此草关乎家族存亡,才冒险禀报,是真是假,我得去采来才知。” 林婉晴死死盯着我,仿佛要看清我话语中的真伪。 片刻后,她猛地开口道:“走,我亲自陪你去取。” 我点点头,和林婉晴离开了杂役房。 后山不远,但也不近,走过去太费时间。 林婉晴抬手揽住我的腰,直接冲天而起,飞向后山。 落下断魂崖,林婉晴问道:“你是在哪里看到的?” 我四处看了看,道:“忘记了是哪边了,但这断魂崖就这么大,大小姐,你搜左边,我去右边看看。” “好。”林婉晴拿出一个玉盒递给我,道:“看到了采摘后放在玉盒之中,可以锁住药力。” “好。”我伸手接过玉盒,朝着右边走去。 走出几百米,林婉晴的身影也消失在了视野中。 我找了个地方,以极快的速度把太初世界里的一株九死还魂草取了出来。 一种几乎要撕裂神魂的苦楚传来,我喉咙一热,强行将一口内血吞了下去。 太初世界打开的缝隙还是太小了,拿出一株草药都如此费劲。 我将九死还魂草塞进玉盒,稍微调整恢复了一些之后,转身朝着林婉晴那边走去。 很快,林婉晴也朝着我走了过来,那边她已经找完了。 “你找到了吗?”隔着很远,林婉晴便着急的问道。 “找到了。”我扬了扬手中玉盒。 林婉晴快步上前,接过玉盒,仔细查看后,她娇躯微颤,长长舒了一口气。 看我的目光充满了复杂与震惊。 “林凡……你,立了大功!” 我心中巨石落地,表面上却依旧平静:“侥幸而已,能为大小姐尽绵薄之力,是小人的本分。” 林婉晴深深看了我一眼,再次揽着我的腰,朝着杂役房飞去。 路上,林婉晴开口问道:“说实话,那时痕草须,是你拿走的,对吧?” 她说的拿,并没有说偷。 而且她行事稳重,不确定的事情,不会随意下结论。 她应该是和我的‘亲密接触’中,感受到了时痕草须的药性。 我点点头:“是,抱歉大小姐,我确实非常需要它。” “功过相抵,不必抱歉,日后需要什么,可以直接和我说。”林婉晴淡声说道。 “好,多谢。”我也轻声回应着。 回到杂役房,看到真的是九死还魂草,其他人也都重重的松了口气。 林婉晴没有再追问草须失窃之事,而是果断下令道: “钱管事,失窃之事暂且压下,全力配合古大师,筹备炼制九转还魂丹! 林凡……从今日起,调入丹房内堂,协助处理药材。 任何人不得为难他和宗柒柒! 否则,我必严惩。” 危机,暂时化解。 而我,也凭借这株意外出现的九死还魂草,成功在林家站稳了脚跟,并赢得了一丝喘息和接触更高层次丹道的机会。 看着林婉晴匆匆离去的背影,我缓缓握紧了拳头。 太初世界,终于再次向我敞开了怀抱的一角。 主动权,终于部分回到了我的手中。 第397章 太初丹道 凭借九死还魂草的功劳,我得以从肮脏的药渣堆调入相对整洁的丹房内堂。 这里不再是堆放废料的后院。 而是真正处理药材、辅助炼丹的核心区域。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焦糊味,而是各种灵草精华的清香,以及地火阵运转时传来的温热灵气。 我的新差事是药材预处理,负责将库房送来的原生药材进行初步清洗、分拣、切割。 有时还需根据古大师开出的单子,进行简单的炮制。 工作依旧繁琐,但接触到的药材品阶和种类,远非外堂可比。 这对于急需积累丹道知识的我而言,无疑是绝佳的机会。 钱管事虽然碍于林婉晴的命令不敢明着刁难,但眼神中的阴鸷和不屑丝毫未减。 他安排给我的,往往是最耗神、最易出错的上等精药材处理工作。 稍有瑕疵,便是厉声呵斥。 内堂的其他药童和低级丹师,见管事如此态度,也大多对我敬而远之,偶尔投来探究或轻蔑的目光。 我对此浑不在意,反而乐得清静。 当天晚上,我便再次撕开太初世界的一道裂缝,将一直收在里那散发着太初本源气息的古卷拿了出来。 这古卷名为太初丹道。 是我当初重伤遁到药炉,木山老人留下的。 还有一个丹炉,应该和太初世界是一套的。 古卷里的字,木小草看不到,然后她就直接给了我。 那个时候的木小草,还是一个单纯天真的女孩。 只可惜…… 想起木小草,我微微蹙眉。 当初从冰神遗迹里出来之后,她便跟着王黎来到了中洲,没再回南洲。 也不知道她最近怎么样了。 古卷里,是各种丹方,还有丹理知识。 比起林家的这些炼丹师来说,古卷里的丹道知识,远比他们要强上万倍。 而且有了最近这段时间的丹道基础累积,配合上我对太初本源的理解,看起来已经没有什么阻碍了。 …… 白天,我埋首于案台前,手持银刀玉剪,一丝不苟地处理着每一株药材。 我的动作看似笨拙缓慢,远不如那些熟练的药童迅捷。 但若有神识高深之辈在此,定会惊讶地发现。 我下刀的力度、角度,以及对药材纹理、药性分布的把握,隐隐暗合某种玄奥的韵律。 这并非我天生擅长此道,而是得益于太初阴阳诀对能量和物质本源的超强感知力,还有就是古卷里那太初丹道的玄妙。 每一株药材在我手中,其内部蕴含的精气流转、属性偏重,都如同掌上观纹。 我一边处理,一边在心中默默推演。 以此药为主材,配以何种辅药,用何种火候,可成何丹? 药性相冲之处如何化解? 君臣佐使如何配伍? 这些推演,让我对丹道的理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积累着。 夜晚,我依旧会在宗柒柒的小屋内,用炭笔在废纸上记录心得,然后学习太初丹道里的知识。 宗柒柒则默默守护,眼中带着对我日渐专注神采的欣慰与隐隐担忧。 而我的灵力,也逐渐恢复着。 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三日后,古大师正式开炉炼制“九转还魂丹”。 此事关乎林家存亡,整个丹房如临大敌,气氛紧张到极点。 内堂所有人都被动员起来,为古大师打下手。 我被分配的任务,是看管一座专门用于熔炼“赤炎石精”的辅助地火阵。 赤炎石精乃是炼制九转还魂丹的一味关键辅料,需以文火慢炼七日,萃取出其中最精纯的阳炎之力,火候掌控至关重要。 火猛则石精焦糊,药性转毒。 火弱则萃取不足,影响成丹品质。 这差事责任重大,且枯燥乏味,需时刻紧盯阵眼,调整火力。 钱管事将此任务交给我,未必安了好心。 我并未推辞,默默守在阵眼旁。 地火熊熊,热浪扑面。 我盘膝而坐,神识却悄然散开,不仅关注着眼前阵法的细微变化,更延伸至主丹室方向,努力感知着那里更加宏大和复杂的能量波动。 古大师不愧是四品丹师,控火手法精妙绝伦,主丹炉内的能量如同驯服的巨龙,循着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运转。 但我看的出来,他一个四品丹师要炼制五品丹药,还是有些勉强。 然而,在第三日深夜,异变陡生。 主丹室内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能量震荡,紧接着是古大师一声惊怒的低吼。 一股狂暴的炙热气息猛地从丹室门缝中溢出。 “不好!赤阳花的花蕊精华与寒玉髓液融合时出了岔子,阴阳失衡,要炸炉了!” 一名从主丹室仓皇跑出的药童面无血色地尖叫道。 整个内堂瞬间大乱。 炸炉,尤其是炼制五品丹药的炸炉,其威力足以将整个丹房夷为平地。 林婉晴闻讯赶来,脸色煞白如纸,娇躯微颤。 钱管事更是吓得两股颤颤,语无伦次。 “古大师,可能稳住?”林婉晴急声问道。 丹室内传来古大师苦涩而虚弱的声音:“难……阴阳已乱,炉内能量狂暴,老夫……尽力了……” 绝望的气氛笼罩了所有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契机。 主丹炉内狂暴的能量虽然后混乱,但在阴阳冲突最激烈的核心点,反而形成了一种短暂而脆弱的平衡。 就像两股巨浪对撞的瞬间,会有一个相对平静的凹陷点。 若能以一股至精至纯、且中正平和的能量,精准地注入那个平衡点,或许……能争取到一线扭转的机会。 而此刻,我面前这座熔炼赤炎石精的辅助阵法,其产生的阳炎之力,经过七日文火淬炼,正是至阳至纯。 而我修炼的太初灵力,蕴含阴阳调和之妙,或可充当那中和的桥梁。 风险巨大! 我的灵力现在微乎其微,神识也远未恢复。 一旦介入失败,不仅无法挽救危局,我自己首当其冲会被狂暴的能量撕碎。 但若成功…… 我没有时间犹豫! “大小姐!让我试试!” 我猛地站起身走到林婉晴身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 钱管事更是厉声呵斥:“林凡!你找死吗?滚开!” 林婉晴也惊疑不定地看着我:“你……你有办法?” “有一线希望,但需借助此阵之力!”我指向身旁的地火阵。 古大师在丹室内也听到了,急声道:“不可!五品丹炉反噬,岂是儿戏,小子速退!” 我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言。 机会转瞬即逝! 我双手猛地按在辅助阵法的核心阵眼上,体内那丝可怜的太初灵力疯狂涌出。 我不是在加强火力,而是以一种玄妙的方式,引导着阵法中精纯的阳炎之力,化作一道纤细如发丝的金色火线! 同时,我全部的神识凝聚成针,穿透丹室禁制,精准地刺入那片狂暴能量中的平衡点。 “去!” 我低喝一声,那道金色火线,裹挟着我的一缕太初灵力,如同手术刀般,无声无息地射入主丹炉。 下一刻,奇迹发生了! 主丹室内原本剧烈震荡、光芒乱闪的丹炉,猛地一滞。 那股即将爆发的毁灭性能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抚平。 虽然依旧汹涌,却不再失控,反而被强行导回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循环轨道。 “这……这是……” 古大师难以置信的声音响起,充满了震惊:“阴阳导引?以阳济阴,以阴平阳?这手法……失传已久的‘太极融丹术’?!” 整个内堂,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林婉晴美眸圆睁,红唇微张,震撼地望着我。 钱管事更是面如土色,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我缓缓收回手,脸色因灵力神识透支而苍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勉强站稳。 宗柒柒连忙上前扶住我,眼中满是担忧和后怕。 丹室的门被推开,古大师踉跄着走出。 他发髻散乱,衣袍焦黑,脸上却带着极度兴奋和探究的光芒,死死地盯着我: “小子……不,这位小友,你……你究竟是何人?师承何处?” 古大师不顾身份,紧紧抓住我的手腕,激动得胡须颤抖,道: “小友!你这手‘太极融丹术’从何学来? 此法乃上古丹道圣法,早已失传! 你若肯将此术心得与老夫交流,老夫必倾囊相授毕生丹道所学。 不! 老夫可推荐你入青玄门,成为内门丹道弟子!” 古大师所说的太极融丹术,其实在太初丹道里的记载是太初融丹术。 “多谢古大师抬举。”我躬身施礼,道: “可晚辈并不懂什么太极融丹术,只是偶尔得到一部阴阳平衡的功法,再加上晚辈是火系体质,所以正好能平衡地火。” “阴阳平衡的功法?” 古大师一愣,随后哦了一声,他也没再多想,再次转身走进丹室。 而一旁的林婉晴,看向我的眼神也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待一个有用的杂役,而是充满了深意的审视。 她带着我走进旁边的一个房间,抬手打上禁制,开口道: “林凡,你屡次展现出不凡,绝非常人。 九死还魂草的出现,或许也并非偶然吧? 现在,你是否该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 以及……你来我林家,究竟所为何图?” 第398章 魔宗神识 禁制光幕隔绝了内外。 林婉晴目光灼灼,带着审视与探究,仿佛要将我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却压不住此刻的紧张气氛。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再完全隐瞒已无可能。 林婉晴不是钱管事那种蠢货。 她心思缜密,从我献上九死还魂草到方才出手稳定丹炉,这一系列不寻常的举动,足以让她断定我绝非普通杂役。 但全部坦白,暴露太初世界和南荒妖祸的真相,更是取死之道。 权衡利弊,我决定吐露部分真相,换取暂时的信任和喘息之机。 “大小姐明察秋毫。” 我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神色平静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苦涩:“在下确实并非寻常流落之人,我是南荒妖洲抗妖联盟的人。” “南荒妖洲?抗妖联盟?” 林婉晴瞳孔微缩,显然对这个答案感到意外。 南荒与中洲相隔亿万里,消息虽然传递不易。 但作为林家核心,她对那片正经历妖祸的土地并非一无所知。 “是。” 我语气真诚道:“三个月前,我联盟探查到妖域异动,有上古妖祖之灵即将苏醒的迹象。 为阻其祸乱苍生,我奉命潜入妖域核心,破坏其苏醒仪式。 历经九死一生,虽侥幸毁其部分根基。 但我自身亦遭重创,道基近乎崩碎,最后凭借一枚大破空符,才随机传送至中洲,流落至流火城。” 我将南荒的经历简略道出,隐去了太初世界、阴本源珠等核心秘密。 只强调妖祖之灵的威胁和自身的重伤。 “道基崩碎……” 林婉晴喃喃道,目光扫过我依旧虚弱的气息,信了七八分。 道基之伤做不得假,她也看的出来。 若非如此,一个能破坏妖祖苏醒仪式的强者,怎会沦落至斯? 而她林家库藏的那点药材,也确实不可能治愈这等伤势。 “那九死还魂草……”她追问道。 “乃是我重伤昏迷前,仓促间从一处绝地采摘,本欲自用,却因伤势过重无法炼化,那日听闻林家急需,又感念小姐收留之恩,故而献出。” 我半真半假地解释。 这个说法,既能解释灵草的来源,又显得合情合理。 当初的冰神遗迹太初大陆的修士无人不知,我也在里面干掉了很多中洲的天才修士。 如果我说了实话,我不保证她不会泄露消息。 “至于方才的‘太极融丹术’……” 我顿了顿,露出一丝追忆之色,道:“乃是我早年游历时,偶然得一残缺古卷,其上记载了些许调和阴阳的粗浅法门。 今日见丹炉将毁,情急之下冒险一试,没想到竟有奇效。 此法残缺不全,且需特殊灵力根基方能催动,实难外传。” 我将太初融丹术推脱为残缺传承和特殊根基,既解释了能力来源,又堵住了古大师和林家索要法门的可能。 林婉晴静静地听着,眼神变幻不定。 她在权衡我话语中的真伪,以及我这个人对林家是福是祸。 良久,她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清冷,道:“林道友,你的故事很惊人,若你所言属实,你于我林家,确有献草救命、稳炉存续之大恩。” 她称呼我为“道友”,态度已然转变。 “然而……”她话锋一转,目光锐利道:“你身份过于特殊,自身伤势未愈,留在林家,亦可能为我林家引来莫测之祸,更何况,青玄门之事尚未了结,九转还魂丹能否炼成,仍是未知之数。” 我心中了然,她知道我在借林家栖身疗伤。 而林家也需要我的“价值”来渡过眼前难关。 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 “大小姐所言极是。”我坦然道: “在下别无他求,只愿借贵地暂避风雨,疗养伤势。 作为回报,林某虽实力百不存一。 但在丹道一途,尚有些许浅见,或可助古大师成丹,助林家渡过此劫。 待伤势稍复,林某自会离开,绝不拖累林家。” 我的条件很明确。 我提供丹道帮助,换取庇护和资源,伤好即走。 林婉晴沉吟片刻,终于点头道: “好!林道友,我信你一次。 父亲还在闭关,林家现在由我做主。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林家客卿,待遇与内堂长老等同。 你可自由查阅林家丹道藏书,除了核心传承,一应疗伤药材,只要库房有存,尽可支取。 但请你谨记今日之言,莫要为我林家招祸。” “多谢大小姐信任,林某必不负所托。” 我拱手一礼。 心中暗松一口气,第一步,总算稳住了。 林婉晴解除禁制,我们走出房间。 外面等候的古大师立刻迎了上来,急切地看向林婉晴。 林婉晴微微颔首,道:“古大师,林道友已答应尽力助你成丹,具体事宜,你们商议即可,一应需求,家族会全力支持。” 古大师闻言大喜,也顾不上追问我的来历,拉着我便往丹室走,嘴里说道: “小友,快,炉内情况只是暂时稳定,需尽快调整药性,我们时间不多了!” 接下来的几日,我以“客卿”的身份,正式参与到九转还魂丹的炼制中。 我并未直接出手操控丹炉,那太惊世骇俗。 而是凭借太初丹道的深厚底蕴和对能量本质的洞察,以建议的形式,指出古大师炼丹过程中几个细微,却关键的火候转换节点和药力融合契机。 古大师起初还将信将疑,但尝试之后,发现果然效果显着。 丹炉内的能量运转越发圆融和谐,药力融合度大幅提升。 他看我的眼神,从探究变成了彻底的敬佩。 甚至,还带着一丝狂热,俨然将我视为平等的丹道交流对象。 而我也趁此机会,以疗伤和“研究丹方”为名,向林家索要了大量药材。 其中大部分,确实是用于尝试调配修复道基的药剂。 但也有一些,是我暗中为后续可能的重开太初世界所做的准备。 宗柒柒也被林婉晴调离了杂役岗位,安排到我身边做个使唤丫鬟,实则是对她的一种保护。 日子似乎渐渐走上了正轨。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 七日后的深夜,九转还魂丹终于到了最后的凝丹关头。 古大师全神贯注,我亦在旁凝神感应。 就在丹香渐浓,灵光隐现之时。 一股极其隐晦、却冰冷刺骨的神识,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扫过丹房区域。 这神识……带着一股熟悉的阴邪魔气! 无极魔宗! 他们果然找来了! 是因为王黎? 还是因为我之前破坏仪式的气息残留被追踪到了? 我心猛地一紧,但表面不动声色,只是暗中将一丝太初灵力收敛到极致。 那神识一扫而过,并未停留,似乎只是例行查探。 但我知道,危机已经逼近。 流火城,乃至林家,恐怕很快就要卷入更大的漩涡之中。 丹成之时,或许就是风暴降临之始…… 又过了两日,九转还魂丹终于丹成出炉。 龙眼大小的丹药散发着磅礴生机与玄奥道韵,引来天地灵气轻微波动。 古大师激动得老泪纵横,林婉晴也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林家准备将丹药献予青玄门的前夜,那名之前窥探丹房的魔修神识再次出现。 而且这一次,更加肆无忌惮,直接锁定了我所居住的小院。 第二天晚上。 林婉晴深夜独自来到我的房间。 她的面色凝重至极,道: “林道友,事情有变。” 她摊开手掌,掌心是一枚刻着诡异骷髅图腾的黑色令牌。 看到那黑色令牌,我身体微微一震。 那是无极魔宗的标识。 魔宗的阴影,终于彻底笼罩了林家。 而我的身份,也随时可能暴露。 林婉晴抬头看着我,眼神复杂道:“这东西,林道友应该不陌生吧?” 我眉头微微一皱,看来无极魔宗在南荒妖洲干的‘好事’,已经传到中洲了。 林婉晴似乎也调查清楚了,我得罪的是一万个林家也无法抗衡的无极魔宗。 看着林婉晴的表情,我心中也涌起惊涛骇浪。 林婉晴可能随时翻脸,将我交给无极魔宗。 这个做法,不但能够自保,甚至还有可能得到无极魔宗的青睐。 当然,林家同样也有被无极魔宗迁怒,灭掉满门的风险。 此时此刻,就看她怎么去抉择了。 她没有选择直接动手,就说明这事还有回旋的余地。 而我心里也清楚。 她的抉择,取决于我怎么去回答她这个问题。 第399章 时间不多了 林婉晴的目光如冰锥般刺来,掌心的黑色令牌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心中警铃大作,无极魔宗果然如同附骨之蛆。 但他们留下令牌,而非直接杀上门来,这本身就是一个关键信号。 他们并不确定我的具体下落,这更像是一次试探! 我迅速压下心中的波澜,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疑和凝重,目光紧紧盯着那枚令牌,沉声问道:“无极魔宗的标识……大小姐,此物从何而来?” 我没有直接承认关联,而是先反问,试探她的掌握程度。 林婉晴紧盯着我的反应,语气沉重道: “青玄门运送九转还魂丹的使者队伍。 在黑风峡谷遭遇伏击,全军覆没,丹药被劫。 现场,留下了这个。” 我眉头紧锁,露出沉思之色: “无极魔宗……他们劫丹,又留下如此明显的标识,意欲何为?挑衅青玄门?还是……另有所图?” 我刻意将话题引向魔宗与青玄门的矛盾,模糊焦点。 “这也是我所疑惑的。” 林婉晴眼神锐利: “但更让我不安的是,近几日,流火城内似乎多了一些陌生的面孔。 气息隐晦,在暗中打探消息,尤其……关注与我林家丹房相关之事。 结合这令牌,我不得不怀疑,他们的目标,或许并不仅仅是丹药。” 言外之意,就是她觉得无极魔宗是冲我来的。 同时,她的话证实了我的猜测。 魔宗在试探! 他们可能通过某种渠道大致锁定了我逃到了中洲赤炎国这一带,甚至可能怀疑与林家有关。 因为丹药事件引人注目,但无法确定我的具体身份和状态。 所以,用劫丹留牌这种方式。 这既是对青玄门的挑衅,也是投石问路。 他们想看林家以及可能藏身于此的我,会作何反应! 我心中凛然,知道自己必须更加谨慎。 此刻的我,道基破碎,灵力微弱,莫说对抗魔宗高手,就连林家的一些护卫都未必能敌。 一旦暴露,必死无疑! 当务之急,是争取时间,尽快重开太初世界,想办法恢复道基。 只有恢复实力,才有周旋的资本。 我脸上露出忧色,顺着她的话说道: “若真如此,林家处境确实危矣。 魔宗势大,行事诡谲,被他们盯上,绝非好事。 当务之急,是必须尽快向青玄门澄清真相。 全力配合他们追回丹药,表明林家立场,或许能避免被迁怒。” 我再次强调林家的危机,将自身隐藏在集体困境之后。 林婉晴微微颔首,但眼神中的审视并未减少: “青玄门那边,我自会尽力周旋。 但魔宗目的不明,留在暗处,始终是心腹大患。 林道友……” 她话锋一转,再次聚焦于我:“你见多识广,对此事有何看法?魔宗此举,是否会与你……或者说,与南荒之事有关?” 她问得极其巧妙,既点出了怀疑,又留有余地。 我心中电转,知道完全撇清反而可疑,于是叹了口气,露出几分无奈,道: “不瞒大小姐,确有这种可能。 我在南荒破坏魔宗阴谋,他们视我为眼中钉,追杀至此也并非不可能。 只是……我如今这般模样,自身难保,若因此牵连林家,实非我所愿。 不过我现在需要时间去修复道基。” 我承认了被追杀的可能性,但强调自身重伤无力,将“威胁程度”降到最低,并表达歉意,以博取信任。 “修复道基?你有办法了?”林婉晴惊讶的看着我。 我点点头,道: “是,我的丹道中,有一种丹药是可以修复道基的。 恢复之后,我会立刻离开林家,并对林家做出应有的补偿。 只是将林家牵扯到漩涡之中,实属无奈,非常抱歉。” 我说的修复道基的办法,并非妄言。 我的根基在太初世界,太初世界的本源,能帮助我恢复道基。 只是我不知道方法。 而经过这段时间对丹道的接触和我对太初本源的理解,我已经找到了方法。 只是那丹药的炼制,药材还不够。 太初世界这种宇宙至宝的存在,让我对道基受损这种修士克星,已经有了应对的可能。 林婉晴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 “林道友不必过于自责。 既然你与我林家已站在一处,自当共同面对。 当前局面,一动不如一静。 魔宗既然在试探,我们更不能自乱阵脚。 你且安心在林家养伤,我会加派人手,暗中戒备,并严密监控城内陌生动向。 对外,我会宣称丹成后需复杂温养,拖延时间。 你需要什么药材或资源,尽管开口,务必尽快修复道基。” 她的决定正中我下怀——蛰伏!利用林家的庇护和资源,争取宝贵的恢复时间。 “多谢大小姐深明大义!”我郑重拱手: “林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恢复之事,确实急需几味珍稀药材。 或许……只能从库藏或坊市高价求购。” 我顺势提出需求。 “清单给我,我来想办法。”林婉晴果断应承。 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后,林婉晴才带着凝重的心情离去。 宗柒柒关上门,担忧地看着我:“凡哥,是不是很危险?”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 “别怕,暂时安全,但我们时间不多了。” 我眼中寒光微闪,继续说道: “魔宗既然已经摸到了附近,我必须更快恢复实力。 柒柒,接下来我需要绝对安静。 我今晚要去偏房闭关,尝试冲击道基封印,期间不能有任何打扰。” “我明白,我会守在外面!”宗柒柒坚定地点头。 夜深人静,我盘膝坐在床上,掌心握着那截珍贵的“时痕草须”。 之前借助伪塑魂丹药液和太初灵力,我与太初世界的联系恢复了一丝。 现在,我要借助这时痕草须中蕴含的时空本源之力,尝试进一步撕裂道基封印。 只要彻底打开太初世界,得到想要的丹药,我就能进入太初世界修复道基。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道基破碎下强行冲击,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 但魔宗逼近的威胁,容不得我循序渐进了。 我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至最佳,然后引导体内那丝微弱的太初灵力,缓缓包裹住时痕草须。 小心翼翼地引导其中那精纯而玄妙的时空之力,如同最纤细的刻刀,向着道基上那最脆弱的一道裂纹,缓缓刺去…… 剧痛瞬间传来,如同灵魂被撕裂。 我咬紧牙关,冷汗如瀑般而下,但眼神却无比坚定。 必须要成功。 就在我全力冲击道基封印的关键时刻,窗外的围墙下,几道如同鬼魅般的低声交谈,被全力戒备的我收入耳中: “林家丹房确有异常能量波动,与目标可能使用的力量属性有几分相似,但无法确定是否是其本人。” “继续监视,尤其是那个新来的客卿林凡……重点观察。 主上有令,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任何可疑之人。 但切记,没有确凿证据前,不得打草惊蛇,以免给青玄门留下线索。 毕竟,咱们宗门的势力范围不在北境。” “是!” “明白。” “懂。” 第400章 暗影阁,佣兵 这些声音,让我心中了然。 无极魔宗,他们果然在监视林家,重点就是我。 但“不得打草惊蛇”的命令,给了我宝贵的时间差。 必须在他们确认我的身份前,恢复实力。 我强忍着灵魂撕裂般的剧痛,将全部心神凝聚在那道借助时痕草须时空之力刺入道基裂缝的“刻刀”上。 太初灵力如同最纤细的丝线,引导着那股玄妙的力量,在布满裂纹的道基壁垒上,艰难地刻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微型符文。 这是我从《太初阵谱》中悟出的,专门用于沟通和稳固太初世界通道的“太初启门印”! 每一笔刻画,都伴随着难以想象的痛苦和神识的疯狂消耗。 我的身体剧烈颤抖,七窍甚至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但我眼神中的火焰却越烧越旺。 我能感觉到,那道裂缝正在被缓缓撑开。 一丝丝蕴含万物本源气息的太初之气,正从缝隙中渗透出来,滋养着我干涸的经脉和濒临崩溃的元神。 “给我……开!” 在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我心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将最后一丝神识和灵力轰然注入。 “嗡~” 脑海中仿佛响起了一声开天辟地般的清鸣。 那道裂缝骤然扩大,化作一个极不稳定的微小漩涡。 透过漩涡,我看到了我的太初世界。 虽然视线模糊,通道摇摇欲坠,但我真切地感受到了它的存在。 中心区域,那棵光阴神树散发着朦胧的光辉。 成功了。 虽然只是打开了一个漩涡,未到随意取物和进入太初世界的程度。 但至少,稳定的沟通建立了。 我心中狂喜,但不敢有丝毫松懈。 立刻引导着那溢出的太初本源之气,全力温养道基裂纹,扩宽这来之不易的通道。 同时,我的神识如同触手般,艰难地探向光阴神树的方向…… 我需要它的本源枝叶,用来辅助炼制“太初塑道丹”。 就在这时。 “凡哥,不好了!” 宗柒柒带着哭腔的惊呼在门外响起,伴随着急促的敲门声。 我赶紧起身,打开门,疑惑的看着宗柒柒。 “钱管事带着几个人硬闯进来了,说……说林豹少爷突发怪病,浑身冰冷,昏迷不醒,古大师查验后说是中了奇寒之毒,需要……需要你之前得到过的那株‘九死还魂草’残留的药根做药引。” “不是给古大师了吗?”我皱眉道。 宗柒柒解释道:“他们不信你没有私藏,要来搜房!” 林豹中毒?需要九死还魂草药根? 这么巧? 我心中一凛,瞬间明白,这恐怕是林豹和钱管事联手搞的鬼。 目的是试探我是否还有私藏,或者干脆是想借机搜查,找出对我不利的证据。 魔宗的探子就在外面,若此时闹出动静,必然引起他们更深的怀疑。 我强行压下因打开太初世界而翻涌的气血和虚弱,深吸一口气,用尽量平稳的声音道:“柒柒,别担心,去看看。” 迅速擦去脸上血污,整理了一下衣袍,我推开房门。 宗柒柒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担忧。 我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迈步走向前厅。 前厅内,钱管事带着两名气息彪悍的护卫,正一脸倨傲地等在那里。 看到我出来,钱管事阴阳怪气的说道: “林凡客卿,打扰了。 豹少爷病情危急,古大师说非九死还魂草为药根不可。 听闻客卿当初献草时,或有余留? 还请客卿以大局为重,献出药根,救治豹少爷。 否则……” 他话语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我心中冷笑,面色却无比淡然道: “钱管事说笑了。 九死还魂草乃天地奇珍,我能侥幸得一株已是万幸,岂有余留? 至于林少爷所中之毒……” 我目光扫过钱管事,语气转冷道: “奇寒之毒?据我所知,流火城地处北境南部,气候炎热。 何来如此厉害的寒毒之源? 莫不是……有人故意为之吧?” 钱管事脸色微变,强辩道:“你……你休要胡言,古大师的诊断岂会有错!” “是吗?”我缓缓道: “恰好,我对丹毒略知一二。 若真是奇寒之毒,或许无需九死还魂草此等圣药。 我有一古方,名为赤阳化毒散。 所需药材虽珍稀,但林家库房应有储备,或可一试。 不如请古大师前来,一同参详?” 我将皮球踢了回去,点出寒毒来源可疑,并提出了替代方案,显得坦荡且为林家着想。 钱管事一时语塞,脸色变幻。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不必争执了。” 林婉晴快步走入厅中,她面色疲惫。 但眼神锐利,先冷冷地瞥了钱管事一眼,然后对我道: “林道友,吾弟之毒,古大师正在全力施救,暂无大碍,此事我自有计较,不劳道友费心。” 她显然看出了其中的猫腻,直接压下了钱管事的发难。 钱管事他们走后,她话锋一转,语气凝重了几分: “我此来,是有另一要事。 刚接到密报,在黑风峡谷伏击现场附近,发现了这个。” 她取出一块焦黑的布料碎片,上面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印记。 林婉晴解释道:“此印记,属于一个名为‘暗影阁’的北境地下组织,专接各种见不得光的任务,劫丹之事,恐怕并非无极魔宗亲自出手,而是雇佣了此地头蛇!” 暗影阁? 雇佣? 这个消息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魔宗果然狡猾,自己隐藏在幕后,让本地势力动手,既能达到目的,又能撇清关系。 让青玄门难以直接追查到他们头上! “此外。”林婉晴压低了声音:“父亲闭关已到关键时刻,三日内必会出关,届时,家族一切事务,将由父亲定夺。” 林家家主即将出关! 这又是一个重大变数。 这位出关的家主,态度如何? 会对我的存在作何反应? 从林婉晴的状态来看,情况恐怕会不太妙。 钱管事听到家主即将出关的消息,眼神闪烁了一下,悻悻地带着人退下了。 钱管事一离开,林婉晴便递给我一个储物袋。 说里面是按照我给她的清单准备好的药材。 “谢谢。”我接过储物袋,问道:“古大师什么时候有空?” “明天清晨会完成手中新一批丹药的炼制,你需要古大师协助吗?”林婉晴问道。 我点点头,道:“是的。” “好,我让古大师安排好明天的时间,配合你炼丹。” “多谢。”我抱了抱拳:“大小姐,我还需要做些准备。” “好,你忙。”林婉晴笑了笑,转身离开。 回到房间,我紧闭房门,心中念头飞转。 太初世界已初步沟通,但通道极不稳定,当务之急是尽快稳固通道,并取出光阴神树的枝叶。 现在开始闭关,明天早上应该能打开太初世界。 明天把丹炼出来,就可以进入太初世界恢复道基了。 不过时间仍然很紧迫。 现在的形势也很复杂。 林豹的刁难被林婉晴压下,但隐患仍在。 暗影阁的介入,使得追查丹药下落更加困难。 而林家家主出关在即,福祸难料。 在这种极其不稳定的情况下,我最担心的是,在我进入太初世界闭关修复道基的时候,会被人打断。 甚至会暴露太初世界这个绝对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 第401章 太初塑道丹 我立刻紧闭房门,布下简单的隔音禁制。 时间紧迫,我必须赶在明日炼丹之前,彻底稳固太初世界的通道,并成功取出光阴神树的枝叶。 盘膝坐定,我再次将心神沉入识海。 那道微小的漩涡依旧存在,但极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崩溃。 我引导着体内恢复了些许的太初灵力,小心翼翼地注入漩涡,如同用最细的丝线缝合脆弱的伤口。 同时,我全力感应着漩涡另一端,那株巍峨耸立、散发着朦胧时光辉的光阴神树。 “共鸣……我需要与它建立更深的共鸣……” 我心中默念《太初阵谱》中记载的沟通法门。 将自身对时间、对生命、对轮回的一丝感悟,化作无形的波动,透过通道传递过去。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 我的意识仿佛在无边混沌中漂流,寻找着那唯一的坐标。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神识即将耗尽之际,一股温和、古老、包容万物的意志,轻轻触碰了我的神识。 是光阴神树。它回应了我。 刹那间,通道骤然稳定了不少! 透过漩涡,我能更清晰地“看”到神树的轮廓,甚至能感受到其中一片最为嫩绿、生机最为盎然的叶片,正随着我的呼吸微微摇曳,与我产生了奇妙的联系。 就是它! 那片蕴含新生与时光本源力量的嫩叶。 我心中狂喜,但不敢有丝毫大意。 我集中全部意念,向那片嫩叶传递出强烈的渴求与丹道意念。 渐渐地,那片嫩叶光缓缓从树枝上剥离,如同受到召唤般,穿过稳定的通道,轻盈地落入我的掌心。 入手微凉,却蕴含着磅礴如海的生机与玄奥难言的时间法则碎片。 成功了。 我小心翼翼地将这片光阴神树叶纳入一个早已备好的玉盒中,贴上封灵符。 做完这一切,我几乎虚脱,通道也再次变得不稳定起来。 我立刻切断大部分联系,只保留一丝微弱的感应,便开始打坐调息,恢复消耗巨大的神识与灵力。 次日清晨,当我推开房门时。 宗柒柒早已等候在外,见我出来,连忙递上温热的灵粥。 “凡哥,古大师已在丹房等候。” 她低声道,眼中满是关切。 我点点头,接过粥碗快速喝完,便带着盛放主要药材的储物袋和玉盒,走向丹房。 丹房内,古大师早已准备妥当,地火阵也已预热。 见到我,他脸上露出期待之色:“林小友,今日要炼制何丹?所需辅材均已备齐?” “是,已经备齐。”我拱手道:“有劳古大师,今日欲炼之丹,名为‘塑脉培元丹’,乃是我偶然所得一古方,对稳固经脉、培植本源有奇效,或可助我缓解伤势。” 我报出了一个听起来相对合理的丹名,隐瞒了“太初塑道丹”的真实名目和功效。 古大师不疑有他,点头道道:“原来如此,小友尽管吩咐,老夫定当全力配合。” 炼丹开始。 我作为主导,古大师从旁协助,控制火候,处理辅药。 我将所需的各种珍稀辅药一一报出,古大师熟练地进行预处理。 整个过程,我表现得如同一个拥有奇特丹方但手法生疏的传承者,故意在一些细节上显得笨拙,由古大师出言指点纠正。 这既符合我“重伤未愈、实力不济”的伪装,也满足了古大师作为长辈的指点欲,更能隐藏我那逆天的太初丹道的玄妙。 我的炼丹等级虽然没有他高,但凭借太初丹道的玄妙,我自信以后我用不了多久会就超越他。 当所有辅药处理完毕,地火阵也调整到最佳状态时,我深吸一口气,取出了那个贴有封灵符的玉盒。 “古大师,此乃此丹最关键的一味药引,名为空青灵韵,极其脆弱,见光易散,需在成丹前最后一刻投入。” 我郑重说道,打开了玉盒一角。 顿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清新生机弥漫开来,却又转瞬即逝,被我迅速合上玉盒。 古大师虽然只惊鸿一瞥,却已感受到那“空青灵韵”的不凡。 他眼中闪过惊叹,但出于丹师操守,并未多问,只是凝重地点点头:“明白,小友请放心。” 炼丹进入最关键的时刻。 我按照太初丹道中的法门,引导药液融合。 同时暗中将自身一丝太初灵力作为桥梁。 当丹炉内药力达到巅峰,炉壁泛起七彩霞光时,我低喝一声:“就是现在!” 我迅速打开玉盒,将那缕翠绿的光阴神树叶投入丹炉之中。 同时,古大师配合默契地打出一道道丹诀,将炉火瞬间催至极致。 “轰!” 丹炉轻微一震,炉内光华大放,一股浓郁的药香夹杂着玄妙的道韵冲天而起。 成了! 熄火,开炉。 三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表面有着天然时光流转纹路的丹药,被拉了出来。 “丹成三颗,皆是极品!” 古大师激动得胡须颤抖,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 “林小友,你这丹方……神乎其技,老夫炼丹一生,从未见过如此奇丹!” 我心中也松了口气,表面却谦逊道: “侥幸成功,多亏大师鼎力相助。” 我迅速将其中两颗丹药装入玉瓶,其中一枚递给古大师:“大师辛苦,这一枚丹药聊表谢意。” 古大师推辞不过,郑重地收下丹药,看我的目光愈发和善。 离开丹房,我并未回自己的小屋,而是直接找到了林婉晴。 “大小姐,丹药已成,但我服用此丹后,需绝对安静闭关两三日,不能受到丝毫打扰,否则前功尽弃,甚至有性命之危。” 我神色凝重地说道:“不知府中可有万全之地?” 林婉晴见我神色郑重,又感受到我手中那颗丹药散发出的不凡气息,沉吟片刻道: “府中有一处静心苑,乃是我平日闭关之所,禁制重重,绝对安全,我可安排你在那里闭关。” “如此甚好!多谢大小姐!”我心中一定。 大小姐的闭关之地,无疑是目前林家最安全的地方。 在宗柒柒和林婉晴心腹的护送下,我进入了静心苑。 苑内果然灵气充沛,禁制森严。 我选了一间静室,再次布下几重防护阵法。 为了保险起见,我还特意把宗柒柒留了下来。 林婉晴离开后,我开口道:“柒柒,林家家主出关在即,我担心会生出什么变故,你在静室门口等候,如有异常,你就进来……” 宗柒柒疑惑道:“修复道基不能打断,我进来岂不是……” 我拿出仙凡印,开口道:“如果有什么变故,你把它带在身上就行,记得收好。” “这是仙凡印?”宗柒柒问道。 我点点头,仙凡印的事情,宗柒柒知道。 但她不知道这仙凡印里面,还有个太初世界。 “是,仙凡印。” “那你呢?”宗柒柒疑惑道。 我笑着回答道:“它在,我就在。” 宗柒柒一脸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一切准备就绪。 我盘膝坐下,看着掌心那颗“太初塑道丹”,我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成败,在此一举。 我将丹药吞服入口,丹药瞬间化作一股暖流,融入四肢百骸。 更有一股玄奥的时光之力,直冲识海,与太初世界通道产生了剧烈共鸣。 我引导着这股磅礴药力,全力冲击道基裂纹。 同时,神识牢牢锁定那丝与世界通道的联系。 轰! 仿佛天地初开,阻碍在我与太初世界之间的最后壁垒,在塑道丹的神效和我的意志冲击下,轰然破碎。 一个稳定、宽阔的通道,瞬间形成。 没有丝毫犹豫,我身形一闪,便遁入了那片属于我的世界太初世界。 久违的精纯本源之气将我包裹。 我自己的世界,我就是这个世界的神。 在这里面修复道基,完全可以做到。 我终于回来了。 看着一边插在地上的太初剑,我暗自松了口气。 接下来,便是借助这个世界的力量,彻底修复道基,恢复炼虚境界的强悍实力。 之前我化神圆满的时候,便与刚跨入渡劫境的屠万钧过上了招。 一旦炼虚境稳定下来,只要手段尽出,我就有绝对的把握应付普通的渡劫境强者。 第402章 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我的心神彻底沉入太初世界,光阴神树下。 这里的时间流速是外面的一百倍,神树的光晕笼罩下,每一刻都仿佛被拉长。 外面一日,里面已经过去百天。 道基的修复稳步推进,七成裂纹已然愈合。 磅礴的灵力重新在经脉中奔腾,炼虚期的境界壁垒清晰可见,且愈发松动。 我引导着这股磅礴的力量,如同最耐心的工匠,继续一丝丝修补着道基上那狰狞的裂纹。 每一缕本源之气融入,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与新生般的酥麻。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道基上那些裂纹在缓慢愈合。 黯淡的元神重新焕发出光彩,与肉身之间的隔阂正在消弭。 炼虚期的境界壁垒,在这本源力量的冲刷下,也变得如同暖阳下的薄冰,渐渐融化。 然而,就在我沉浸于修复过程,即将向最后几道最顽固的裂纹发起冲击时。 一阵带着特定频率的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透过我与仙凡印之间那玄妙的联系,传递到了我的感知中。 是宗柒柒! 她在用我教她的方式,通过仙凡印向我示警。 我心中一动,分出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外面的情况。 静室外,气氛凝重。 “宗柒柒!让开!我父亲出关,要见林凡客卿,你区区一个丫鬟,也敢阻拦?” 嚣张的声音响起,是林豹! 他果然来了,还搬出了刚刚出关的林家家主林啸天。 “豹少爷,凡哥正在闭关紧要关头,大小姐严令不得打扰,还请您……”宗柒柒的声音带着坚持,但能听出其中的紧张。 “放肆!”林豹厉声打断:“还敢拿我姐姐压我?我父亲才是林家之主!再不让开,休怪我不客气。” 紧接着,就是林豹的一个巴掌,以及宗柒柒压抑的痛呼。 我心神一乱,一口内血被我咽了下去。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继续修补着道基。 “住手!” 林婉晴的声音及时响起。 “林豹!你眼里还有没有家法?静心苑乃我闭关之所,柒柒是我的人,何时轮到你在此撒野?父亲,林凡客卿于我林家有大恩,且正在疗伤关键期,此时打扰,恐有不测,还请父亲明鉴。” 短暂的沉默后,林啸天摆手道:“罢了,晴儿既如此说,便等他出关后再见不迟,豹儿,我们走。” 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豹似乎心有不甘,但在林啸天的威压下,只得悻悻离去。 脚步声渐远,苑外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宗柒柒细微的抽泣声和林婉晴低声的安抚。 我心中松了口气,但一丝寒意却悄然升起。 林啸天出关了,而且一来就带着林豹直奔静心苑,其态度耐人寻味。 他虽被林婉晴暂时劝退,但那份探究和隐隐的压迫感已然透过神识传递过来。 看来和我料想的一样,这林家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收敛心神,我继续全力修复道基。 又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外界似乎又过去了半日时光。 道基修复已至九成,只差最后一步,便可功行圆满,甚至有望借此机会把炼虚境的修为彻底稳固下来。 然而,这种相对平静的修复过程,又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拉扯感打断。 是宗柒柒! 她正带着仙凡印行动,而且处境似乎不妙! 我心中一紧,立刻分出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附着在仙凡印上,向外感知。 眼前的景象让我心头一沉。 视线所及,并非静心苑的静谧,而林家的议事堂。 宗柒柒正蜷缩在大殿角落的人群中,脸色苍白。 她仙凡印被她藏进了内衣里,她的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她的周围,是林家所有的核心成员、护卫以及重要仆役。 林婉晴、古大师、林豹、钱管事等人皆在。 就连刚刚出关的林啸天,也面色凝重地站在最前方。 而大殿中央,以及门口,则站立着十几名身穿黑色劲装周身散发着阴冷魔元的修士。 为首一人,是个面色惨白、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中年男子,其气息赫然达到了大乘境后期。 他身后众人,也皆是炼虚境好手。 而林家这边,除了家主林啸天是大乘境界初期之外,只有林婉晴和古大师还有三位林家长老是炼虚境界。 不过相对来说,这中洲的修炼水平,整体要比南洲高出太多了。 无极魔宗! 他们不仅来了,而且直接将林家所有人集中到了此地。 这是要彻底清查,不留任何死角! “林家主。”那大乘后期魔修开口,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我宗通缉重犯赵小凡,窃取重宝,潜逃至此。 有确凿线索表明,他就藏匿在你林家。 交出人来,或可免你林家一场灾祸。 若敢包庇……” 他目光扫过全场,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鸡犬不留!” 林啸天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强压着屈辱和愤怒,拱手道: “上使明鉴!我林家小门小户,岂敢包藏贵宗要犯?府中上下皆在此处,绝无此人踪迹,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挑拨离间!” “哼!空口无凭!”魔修冷哼一声:“搜!” 一声令下,他身后的魔修立刻如狼似虎般散开,强大的神识肆无忌惮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连林啸天和林婉晴都未能幸免,被那强横的神识来回探查。 宗柒柒更是吓得紧闭双眼,死死抱住仙凡印。 幸运的是,仙凡印神物自晦,加之我的太初灵力隔绝,那神识扫过,只当她是个毫无修为吓得半死的普通丫鬟,并未过多关注。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在确认大殿内没有异常后,那些魔修开始对林家府邸进行地毯式搜查。 “轰!”“咔嚓!” 令人心悸的轰鸣声和禁制破碎声不断传来。 炼丹房、藏书阁、各长老的闭关静室…… 但凡设有禁制的地方,皆被魔修蛮横地直接轰开。 药材被掀翻,典籍散落一地,珍贵的阵法被暴力破坏。 林家积攒多年的底蕴,在魔宗绝对的实力面前,如同纸糊般脆弱。 林啸天和林家众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拳头紧握,眼中满是屈辱和怒火,却无一人敢出声阻拦。 宗柒柒跟着人群,目睹着这一切,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通过仙凡印传来的恐惧和担忧。 搜查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整个林府被翻得一片狼藉,却一无所获。 那渡劫魔修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目光再次落到林啸天身上,杀机毕露: “看来,林家主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既然搜不到,那便宁杀错,勿放过,今日,便用你林家满门的血,来洗刷我无极魔宗的耻辱。” 恐怖的渡劫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整个大殿。 所有林家子弟瞬间面色惨白,修为低微者甚至直接瘫软在地。 林婉晴娇叱一声,祭出法宝挡在父亲身前。 但在那威压下,她的抵抗显得如此无力。 林豹更是吓得缩到了钱管事身后。 绝望的气氛弥漫开来。 宗柒柒绝望地闭上了眼,将仙凡印紧紧贴在胸口,仿佛那是最后的慰藉。 我心中也是大急。 林家其他人我不在乎,死了就死了,但是宗柒柒林婉晴和古大师三人,都待我不薄。 可我现在却万万不能打断。 一旦停止,将会前功尽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清朗的冷喝,如同惊雷般从天际传来。 紧接着,数道灵压瞬间降临,将魔宗的阴冷气息冲散大半。 光芒闪过,大殿内多了七八道身影,为首者是一位身着青玄门道袍看上去就不怒自威的老者。 其修为,竟然已经是渡劫境初期。 “无极魔宗,尔等竟敢越界,在我赤炎国境内行凶,真当我青玄门无人吗?” 青玄门长老目光如电,直视魔修。 魔修头领瞳孔一缩,他显然没料到青玄门的人来得如此之快,而且实力强劲。 他脸色变幻,权衡利弊,最终冷哼一声: “青玄门?哼,此事没完!我们走!” 撂下狠话,魔宗众人化作道道黑光,迅速撤离。 来得快,去得也快。 劫后余生的林家众人,纷纷瘫倒在地,大口喘息,脸上满是后怕。 林啸天连忙上前,对青玄门长老躬身行礼,感激涕零道:“多谢玄胤长老救命之恩,林家没齿难忘!” 然而,那玄胤长老却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转而冰冷道: “林家主,魔宗虽退,但九转还魂丹被劫之事,你林家终究难辞其咎,此事,你必须给我青玄门一个满意的交代,否则,林家也就没必要在流火城存在了。” 压力,瞬间转移。 林家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修仙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 但凡实力不济,就会任人宰割。 丢丹的明明是青玄门的使者,他们却把罪责怪罪在林家头上。 而通过仙凡印感知到这一切的我,心中没有丝毫轻松。 青玄门的到来,绝非单纯为了救人。 林家的危机,远未结束。 我必须更快! 再快一点! 太初世界中,我收敛所有心神,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对最后那几道最顽固道基裂纹的冲击中。 第403章 修复道基 太初世界内,光阴神树的光晕似乎都因我激荡的心绪而微微摇曳。 通过仙凡印传来的外界景象,如同一根根冰冷的针,刺在我的心头。 青玄门长老玄胤那冰冷的话语,如同最后的宣判,压得林家众人喘不过气。 林啸天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 他想要辩解,但在玄胤那渡劫境的威压和青玄门这座庞然大物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玄胤长老……” 林啸天声音干涩,语气带着哀求: “丹药被劫,实非我林家所愿,我林家亦是受害者啊,还请长老高抬贵手……” “高抬贵手?” 玄胤长老冷哼一声,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下方瑟瑟发抖的林家子弟: “若非你林家护卫不力,岂会让贼人得手?我青玄门长老性命垂危,耽搁不起!今日,必须有个交代。” 他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 “既然林家主给不出交代,那么老夫便做主了,给你两条路。 第一,林家即刻选出十名嫡系子弟,由我亲自斩杀,以儆效尤。 第二,将你女儿林婉晴交由我带回青玄门暂扣。 限你林家三日之内,寻回丹药,前来换人,否则……哼!林家满门皆灭。” 两条路,皆是绝路! 选第一条,林家将瞬间失去十名未来希望,人心离散,根基动摇。 选第二条,交出家族最有天赋的大小姐,且三日之限近乎不可能完成,届时人丹两空,林家依旧难逃衰败。 这青玄门果然强势。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只有压抑的抽泣和粗重的喘息声。 林婉晴娇躯微颤,俏脸血色尽褪。 但她紧咬着下唇,没有出声,只是将目光投向自己的父亲。 林啸天额头青筋暴起,双手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惊恐绝望的脸庞,最终,艰难地闭上了眼,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我……我选第二条。” 他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屈辱:“请长老……带小女回去,三日内,我林家……必倾尽全力,寻回丹药!” 此言一出,林家众人皆露悲戚之色,却无人敢反对。 林婉晴闭上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父亲!不可啊!” 林豹却突然跳了出来,一脸焦急地喊道:“姐姐乃我林家未来接班人,岂能轻易交予外人? 不如……不如从这些下人里挑几个顶罪!反正他们命贱!” 说着,他目光阴狠地扫向角落里的仆役人群,最终定格在惨白的宗柒柒身上:“尤其是这个宗柒柒,她与那林凡关系匪浅,说不定就是同党,拿她顶罪最合适。” 宗柒柒吓得浑身一颤,不可思议的地看向林豹。 这家伙不但是个废物,而且没有脑子。 他这个请求,青玄门会同意才怪。 果不其然。 林啸天眉头一皱,尚未开口。 玄胤长老却淡漠地瞥了林豹一眼,道:“区区几个丫鬟,也配顶我青玄门长老之罪?林家主,管好你的废物儿子。” 林豹被那目光一扫,如坠冰窟,顿时噤若寒蝉,缩了回去。 玄胤长老不再多言,袖袍一卷,一股无形之力便裹住林婉晴。 林婉晴没有反抗,只是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和家族。 她眼神复杂,随即被玄胤长老带着。 与一众青玄门弟子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青玄门的人走了,但压在心头的巨石却更沉了。 大殿内,死里逃生的庆幸迅速被未来的绝望所取代。 林啸天颓然坐倒在主位上,面色灰败。 “父亲!”林豹此刻又凑了上来,眼中闪烁着狠毒的光芒: “青玄门欺人太甚!但那个林凡,绝对有问题。 魔宗找他,说不定丹药被劫也与他有关。 宗柒柒那丫头肯定知道内情。 不如把她抓起来,严加拷问,说不定能问出线索,也好向青玄门交代。” 林啸天目光闪烁,显然被说动了。 今日之辱,他急需一个发泄口,也需要一个可能替罪羊。 他看向角落里的宗柒柒,眼神变得冰冷。 “来人!”林啸天沉声道:“先将宗柒柒押入地牢,严加看管!” “父亲!” 林豹抢着说道:“您刚出关,需要稳固境界,不宜动用搜魂之术以免反噬,这等小事,交给孩儿来办,孩儿定让她吐出真话!” 林啸天看了林豹一眼,似乎权衡了一下,最终疲惫地挥挥手说道: “……去吧,问出结果,立刻报我。” “是!父亲!”林豹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大手一挥:“带走!” 两名如狼似虎的林家护卫立刻上前,粗暴地将惊恐万分的宗柒柒从地上拖起。 宗柒柒没有挣扎,也没有辩解。 她在林家,受得气已经够多了。 而且她知道,就算在怎么解释,也没用、 仙凡印被她死死捂住胸口,这是她唯一的寄托和与我的联系。 宗柒柒被强行带离了大殿,关进了一座地牢。 透过仙凡印,我能看到昏暗、潮湿的地牢通道。 能感知到空气中弥漫的霉味和血腥气。 最后,她被狠狠推进一间阴暗的牢房,铁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光线。 片刻后,牢门再次打开。 林豹带着两名心腹,狞笑着走了进来。 他手中,拿着一根闪烁着幽光的鞭子。 “宗柒柒,本少爷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林豹用鞭子抬起宗柒柒的下巴,语气阴冷:“说!林凡到底是谁?他现在藏在哪?和魔宗什么关系?丹药是不是他劫的?” “我……我不知道……豹少爷,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宗柒柒绝望地摇头。 “不知道?”林豹脸色一沉,手腕一抖! “啪!” 鞭子带着破空声,狠狠抽在宗柒柒单薄的身上! 衣衫破裂,一道血痕瞬间浮现! “啊!”宗柒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蜷缩起来。 “说不说!”林豹厉声喝问,又是一鞭。 鞭影如雨点般落下,伴随着宗柒柒一声声痛苦的哀嚎。 我通过仙凡印,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承受的剧痛和绝望。 可这每一鞭,都如同抽在我的心上一样难受。 怒火,如同岩浆般在我胸中沸腾! 道基修复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只差最后一丝。 但宗柒柒正在受苦。 林豹这个畜生,接下来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太初世界中,我疯狂地催动所有太初本源,不顾一切地冲击着那最后一道顽固的道基裂纹。 痛楚如同潮水般涌来,但我心中的杀意和焦急更甚。 “给我……破!” 我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将所有的意志和力量,凝聚于一点。 外界地牢中,林豹打累了,喘着粗气,看着地上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宗柒柒,冷笑道: “骨头还挺硬!看来不用点更厉害的手段,你是不会开口了,来人,把她给老子扒光,老子今天要干死她。” 就在这危急时刻。 “嗡!”的一声传来。 太初世界内,那最后一道裂纹,在我不计代价的冲击下,终于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彻底弥合。 道基,圆满修复。 磅礴如海的灵力瞬间贯通全身。 炼虚初期的境界彻底稳固,甚至直接攀升至一层巅峰。 久违的强大力量感,充斥着我每一寸血肉骨骼。 几乎在同一时间,我与仙凡印的联系变得无比清晰和稳固。 我心念一动。 宗柒柒怀中那枚一直毫无动静的仙凡印,猛地爆发出璀璨夺目的九彩光华。 “什么?!”林豹和他的心腹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震慑,动作瞬间僵直,脸上露出极度惊恐的神色。 光华之中,我那挺拔的身影,挡在宗柒柒面前。 眼中,满是狂暴的杀意。 第404章 斩林豹,别林家 林豹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愕和一丝本能的恐惧。 他身后的两名心腹更是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你……林凡?!” 林豹瞪圆了眼睛,上下打量着我,似乎想从我身上找出之前那个废物的影子。 但感受到那磅礴如海的灵压,他的声音都变了调:“不……不可能!你的伤……你的修为……怎么会……” 他显然无法理解,一个道基崩碎的人。 为何会在短短时日内,不仅伤势尽复,更拥有了如此的强大实力。 “豹……豹少爷……他……他的气息……” 一名心腹牙齿打颤,话都说不利索。 林豹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色厉内荏地吼道:“装神弄鬼!就算你走了狗屎运恢复了点修为又如何?” 他似乎试图用音量来掩盖自己的心虚,手腕一抖,就想收回鞭子。 然而,那鞭子却如同焊在了空中,纹丝不动。 我目光冰冷地看着他,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之前隐忍,是不得已而为之。 如今道基修复,实力恢复,岂容这等宵小再放肆? “动我的人。”我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在地牢中回荡:“是要付出代价的。” 话音未落,我抬手祭出太初剑。 只是轻轻一划。 “嗡!” 一道无形无质的太初剑气,悄无声息地掠过空间。 林豹脸上的狰狞尚未褪去,瞳孔却骤然收缩。 他只觉得脖颈一凉,视线便开始天旋地转。 他看到了自己无头的身体兀自站立,看到了两名心腹惊恐扭曲的脸。 最后,意识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噗通!” “噗通!” 又是两颗头颅滚落在地,脸上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那两名化神护卫,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剑气余波扫中,身躯如同被无形巨力碾过,瞬间爆成一团血雾。 地牢内,瞬间死寂。 只剩下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开来。 “啊!” 宗柒柒虽然虚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场面吓得惊呼一声。 但随即紧紧捂住了嘴,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震惊,以及一丝欣慰。 我转身,蹲下身子,查看她的伤势。 鞭痕交错,皮开肉绽。 她的灵力本就微弱,显然受了不小的折磨和内伤。 我心中怒火更盛,取出一枚疗伤灵丹,小心喂她服下,并用温和的太初灵力帮她疏导药力,稳定伤势。 “凡哥……你……” 宗柒柒感受到精纯灵力的滋养,伤势迅速好转,眼中泪光闪烁。 “没事了,柒柒。”我轻声安抚:“从现在起,我不会让人再欺负你了,先带你离开这里。” 我扶起她,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林豹咎由自取,死有余辜。 然而,就在我准备带着宗柒柒离开地牢时。 “轰!” 地牢入口处,厚重的铁门被人以巨力轰开。 一道狂暴的身影携带着滔天怒焰冲了进来,正是林啸天。 他显然是被此地爆发的强大气息和血腥味惊动,赶来查看。 当他看到地上身首异处的林豹,以及爆成血雾的护卫时,双眼瞬间变得赤红。 “豹儿!我的豹儿!” 林啸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周身化神后期的灵压疯狂爆发,死死锁定在我身上:“林凡!你就是林凡,对吗?” “是。”我淡声回答,伸手把宗柒柒护在身后。 “果然是你!!!你竟敢杀我儿!我要你偿命!!!!” 话音未落,他已然出手。 一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巨斧凭空出在他手中,带着开山裂石之威。 向我当头劈下! 这一击含怒而发,威力惊人,足以将寻常炼虚初期修士重创。 若是之前道基破碎的我,面对此击唯有闭目待死。 但如今…… 我眼神一冷,不闪不避,右手虚握,太初剑瞬间出现在我手中! “破!” 我轻叱一声,太初剑随意一挥,一道看似平淡无奇的灰色剑芒迎向烈焰巨斧。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那威势赫赫的烈焰巨斧,在与灰色剑芒接触的瞬间,如同骄阳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 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掀起! “什么?!”林啸天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全力一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掉? 我并未追击,持剑而立,冷冷地看着他: “林家主,林豹咎由自取,虐待我友,死不足惜,看在你女儿林婉晴曾助我的情分上,我不杀你,但若再纠缠,休怪我剑下无情!” 林啸天闻言,更是怒极攻心,怒声道: “你休想!杀子之仇,不共戴天!给我死来!” 他不管不顾,再次凝聚灵力,欲要拼命。 我抬手猛然一拳挥出,一个巨大的拳影直接轰向他。 林啸天反应很快,祭出一个防御法宝。 “轰~” 拳影轰在防御法宝之上,林啸天直接倒飞出去,身体嵌入墙体之中。 他喉咙一热,张嘴喷出一口内血。 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我淡声说道:“你不是我的对手,别白费力气了,无极魔宗和青玄门有灭掉林家的实力,我同样也不用费太多力。” “你只是炼虚境?”林啸天不可思议的问道。 “嗯。”我表情淡然:“既然你一心求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林啸天挣扎着从墙上落地,他捏了捏发抖的双拳,想动手,却已经完全被震慑住了。 这倒霉催的林啸天,刚出关就被人压了一波又一波。 就在这时,一道焦急的声音传来: “住手!家主!林小友!快住手!” 一道身影急速掠入地牢,正是古大师。 他挡在我们中间,脸色焦急万分:“家主!林小友!切莫冲动啊!此事必有误会!” 他先看向林啸天,急声道: “家主!林小友修为尽复,实力深不可测,您绝非其对手!况且,此事确是豹少爷有错在先,不该对柒柒姑娘用刑啊!” 他又转向我,拱手恳切道: “林小友,还请息怒,家主丧子,悲痛过度,言语冲撞,还望海涵,看在我林家曾提供栖身之所,看在我那徒儿婉晴的薄面上,万请手下留情!” 古大师的话,让暴怒中的林啸天稍微恢复了一丝理智。 他死死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但终究没有再出手。 他也明白,刚才那一拳,我已然留手了。 我看了看古大师,又看了看状若疯魔却难掩悲痛的林啸天,心中杀意渐消。 林豹虽该死,但林婉晴和古大师确实于我有恩。 况且,此刻与林家彻底撕破脸,并无益处。 我收起太初剑,灵压内敛,淡淡道:“古大师,看在您的面子上,此事就此作罢,林婉晴因我之故被青玄门带走,此事,我自会解决。” 我扶起宗柒柒,向地牢外走去,经过林啸天身边时。 我脚步微顿,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林家主,好自为之,若再犯我,定斩不饶!” 说完,我转头看着古大师,问道:“古大师,您手里是否有续脉丹?” 古大师点点头:“是有一枚,林小友如果需要,赠与你便是。” 说着,他抬手摸出一个玉瓶。 “此物贵重,受之有愧。”我说着抬手抓出一个装满了灵石的储物袋递给古大师:“这些,应该够了。” 古大师下意识的将神识扫了进去,开口道:“多了,这也太多了。” “多出来的,就算对您的谢礼。” 我看了宗柒柒一眼,将古大师的续脉丹交换过来,随后抱了抱拳道:“古大师,告辞,三天内,我会将婉晴姑娘送回来。” 说完,我不再理会身后林啸天那复杂无比的目光和古大师的连声道谢,带着宗柒柒,化作一道流光,径直离开了林家府邸。 夜风凛冽,吹散身后的血腥与恩怨。 站在流火城外的山岗上,回望那灯火阑珊却暗流汹涌的林家,我目光沉静。 接下来,该去会一会那劫走丹药的暗影阁了,顺便去一趟青玄门。 九转还魂丹,我必须拿到手。 既为还林婉晴的人情,也为……摸一摸这中洲的底。 我们并没有去找住处,而是直接遁出了流火城,落在一座山峦之上,找了一个隐秘的山洞。 我抬手挥出数十枚阵旗,开始布置隐匿阵法。 宗柒柒惊讶的看着我:“凡哥,这才多长时间?你怎么会有如此修为?” “有些机缘。”我说着问道:“柒柒,你还记得出现在你梦里的那个主神吗?” “记得,不过来了太初大陆之后,就没有再梦到过他了。”宗柒柒回答道。 我嗯了一声,道:“他是我父亲。” 宗柒柒一愣,无比震惊的看着我。 布置好隐匿阵法,我开口道:“柒柒,我不寻常,你也同样不寻常,千万不要放弃,续脉丹你先服下,你一定可以继续修炼的。” “好。”宗柒柒点了点头,接过续脉丹直接吞了下去。 “接下来的行动,我无法带着你,你在这里等我。”我说着抬手挥出一堆犹如小山般的灵石和足够多的修炼丹药:“柒柒,你在这里修炼,资源管够。” 宗柒柒点点头,赶紧原地打坐,开始修复筋脉。 我拿出一枚戒指,放在旁边,然后又开始给她布置护阵和聚灵阵。 一日后,我重重的松了口气。 这护阵保护,不是渡劫境强者,根本就别想进来。 而且外面还有隐匿阵法,不是阵法师,很难发现。 “柒柒,我先走了,等办完事,我就回来找你。”我开口道。 “好,凡哥你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宗柒柒闭着眼睛,轻声回应道。 看的出来,一向要强的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变强了。 我离开山洞,根据最近对赤炎国的了解,直接朝着暗影阁的方向遁去。 路上,我隐约感觉到肩膀上的九幽魔蚀之气又开始发作了。 这就预示着,我必须又要保持杀戮了。 用杀戮来镇压那魔蚀之气,否则,就容易魔气攻心,堕入魔道。 第405章 灭阁,魔宗俘虏 暗影阁,这个如同毒蛇般潜伏在北境阴影中的组织。 竟敢劫走九转还魂丹,将我卷入漩涡,更是间接导致林婉晴被扣。 流火城西北三千里外,有一片终年笼罩在灰暗雾气中的沼泽,名为“瘴云泽”。 此地毒虫遍布,灵气稀薄,环境恶劣,寻常修士罕至。 而暗影阁的据点,就隐藏在这片沼泽深处。 我收敛气息,施展炎遁,身形化作一道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淡红色流光,悄无声息地潜入沼泽。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腐臭和剧毒瘴气。 但对如今炼虚境的我而言,已构不成威胁。 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般散开,仔细探查着周围的能量波动。 约莫一炷香后,我在一片看似毫无异常的枯死水榕林深处,察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阵法波动。 若非我神识远超同阶,又得太初世界本源滋养,对能量感知极其敏锐,几乎难以发现。 “就是这里了。” 我眼神一冷,停在半空。 眼前看似是一片死寂的林地。 但地下深处,却隐藏着一座规模不小的地下宫殿。 外围,布有数重隐匿和防御阵法。 没有犹豫,我直接祭出太初剑。 剑身虽然古朴无华,却蕴含着斩断虚妄的本源剑意。 “破妄!” 我低喝一声,太初剑化作一道灰色流光,无声无息地刺向那片虚空。 “嗤啦!!!” 如同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眼前的景象一阵扭曲。 一层透明的光幕显现出来,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随即轰然破碎! 隐匿阵法,破! 阵法破碎的瞬间,地下宫殿内显然被惊动! 数道强横的气息立刻爆发,伴随着惊怒的喝声: “什么人?敢闯我暗影阁!” “敌袭,启动杀阵!” 轰隆隆! 地面震动,更多的阵法光芒亮起,杀机四伏。 同时,数十道身影从地下冲出。 为首一人竟是大乘后期修为,其余也皆是化神、和炼虚好手境界。 他们身穿统一的暗色劲装,脸上戴着狰狞的鬼面具,眼神凶狠。 我淡声问道:“藏头露尾的鼠辈,数日前,你们劫走的一枚九转还魂丹,在哪里?” 那大乘后期一愣,哈哈一笑道:“那丹就在密室之中,你有本事就自己去拿。” “很好。”我冷哼一声。 炼虚初期巅峰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狂潮般压向对方。 那大乘中期的头领感受到我的灵压,瞳孔一缩。 但随即狞笑道:“炼虚初期?不知天高地厚,结幽影噬魂阵,拿下他!” 十几名暗影阁杀手立刻身形闪动,占据特定方位。 一道道阴冷的魔元连接起来,瞬间形成一座笼罩天地的黑色大阵。 阵中鬼哭狼嚎,无数扭曲的阴影如同毒蛇般向我扑来,直噬神魂。 若是寻常炼虚初期,陷入此阵,神魂必然受创,实力大减。 但对我而言…… “雕虫小技!”我眼中寒光一闪,不灭战魂的意志在识海中咆哮。 稳守灵台,万邪不侵。 同时,我太初剑一挥,剑气纵横! “太极剑域,开!” 以我为中心,一个无形的剑气领域瞬间展开! 领域之内,太初剑气如同有了生命般自行流转,那些扑来的阴影一进入领域,便被凌厉的剑气绞得粉碎。 “什么?”暗影阁头领大惊失色。 他的杀阵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易化解? “该我了!” 我身形一动,炎遁之术施展到极致,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一名化神后期的杀手身后。 “阴煞指!” 指尖漆黑如墨,带着冻结灵魂的阴寒之力,无声无息点出! “噗!” 那名杀手根本来不及反应,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整个身体瞬间被阴寒之气侵蚀,化作一具冰雕,随即崩碎成漫天冰粉。 一击秒杀。 “不好!点子扎手!全力出手!” 头领厉声吼道,祭出一柄淬毒的黑色短刃,化作一道乌光向我袭来。 其余杀手也各施手段,毒镖、暗器、诅咒邪法,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焚天火羽!” 我周身灵力沸腾,无数赤红色的火焰羽毛凭空出现。 如同流星火雨般向四周激射! 每一片火羽都蕴含着恐怖的高温和爆裂之力! “轰!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毒镖暗器被火羽拦截和引爆。 诅咒邪法在至阳火焰下纷纷消散。 惨叫声此起彼伏,数名化神杀手被火羽击中,瞬间化作火人,烧成灰烬。 战场瞬间混乱! 暗影阁的阵型被彻底打乱! “神魂刺!” 我抓住机会,神识凝聚成无形的尖刺,猛地刺向那大乘中期的头领。 “呃啊!” 头领猝不及防,识海如同被钢针狠狠扎入,剧痛让他动作一滞。 “死!” 我身影如电,太初剑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迹,直取其咽喉。 “不!”头领亡魂大冒,拼命催动护身法宝。 一面黑色骨盾瞬间放大,挡在身前! “咔嚓!” 太初剑斩在骨盾上,发出一声脆响! 那件品质不俗的灵宝级骨盾,竟被一剑斩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恐怖的力量将头领震得吐血倒飞! “阴阳爆!” 我左手虚握,阴阳二气瞬间在掌心压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混沌光球,随即猛地向前一推。 光球无声无息地飞向头领倒飞的方向,在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 “轰!!!!!” 一股毁灭性的能量轰然爆发。 阴阳对冲产生的爆炸力,直接将那头领连同他周围数名杀手吞没。 光芒散去,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以及弥漫的血腥气。 大乘中期头领,尸骨无存。 首领一死,剩下的杀手顿时士气崩溃,四散逃窜。 “想跑?” 我收起戒指,眼神冰冷,炎遁之术施展,身形如同瞬移般在场中穿梭。 太初剑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蓬血雨。 阴煞指、焚天火羽交替使用,收割着一条条性命,收获着一枚枚戒指。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暗影阁的杀手虽然训练有素,擅长暗杀合击。 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冲出来的数十名杀手,全军覆没。 地面一片狼藉,残肢断臂随处可见,浓烈的血腥气几乎化不开。 我悬浮在半空,衣袂飘飘,滴血不沾。 感受着体内因杀戮而微微躁动、却又被不灭战魂意志强行压制的九幽魔蚀之气,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在杀戮之下,肩头的魔蚀之气被压了下去。 这些藏身暗处的蛆虫,死有余辜! 连续境后的第一战,效果让我很是满意。 没有停留,我直接化作一道流光,冲入被破开阵法掩护的地下宫殿入口。 宫殿内部错综复杂,布有更多机关陷阱。 但对我的神识而言,形同虚设。 我目标明确,直奔核心区域的密室。 一路上,我疯狂杀戮,见人就杀。 神魂之力不断的破坏着里面的禁制和阵法。 很快,在一间守卫森严的密室内,我找到了目标。 一个被重重禁制保护的玉盒。 玉盒上还残留着青玄门特有的封印气息。 里面,正是那枚龙眼大小散发着磅礴生机的九转还魂丹。 破开禁制,收起丹药,我心中一定。 目标达成。 正当我准备离开时,神识忽然扫到隔壁一间刑讯室内,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阴邪气息! 这气息……是无极魔宗的魔修? 我身影一闪,出现在刑讯室。 室内刑具俱全,血迹斑斑。 角落的铁架上,捆绑着一个奄奄一息、衣衫褴褛的修士。 此人修为不过化神初期。 但体内运转的功法,赫然是无极魔宗的路子。 而且,他似乎是刚受过酷刑,身上满是伤痕。 看到我进来,那魔修眼中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挣扎着想要说什么。 我走到他面前,目光冰冷:“无极魔宗的人?为何在此?” 那魔修吓得浑身哆嗦,断断续续地交代着: “饶……饶命……前辈饶命…… 小人是……是无极魔宗外门弟子…… 奉命……奉命前来与暗影阁交接…… 监督他们劫丹之事…… 没想到他们竟然收了灵尸还不交丹。 前辈……您……” “监督?”我眉头一挑:“魔宗的其他人在哪儿?” 在死亡威胁下,那魔修为了活命,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知道的情报全都说了出来。 原来,无极魔宗在中洲北境确实有一个秘密分部。 位于流火城往北万里之外的“黑煞山脉”深处。 流火城内,也有几处他们暗中控制的产业和眼线。 此次劫丹,正是分部一位长老下令,意图挑起青玄门与林家的矛盾,同时试探我的下落。 “前辈……我知道的都说了……求您饶我一命……”魔修苦苦哀求。 我冷冷地看着他,心中杀意涌动。 魔宗之人,留之无用,反而可能暴露行踪。 但……或许还有点用。 我抬手一道禁制打入他体内,封住其修为和行动,然后像提死狗一样将他提起。 “你的命,暂时留着,若情报有误,你会死得很惨。”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的哀嚎,提着这名魔修俘虏,化作一道流光,冲出了已成废墟的暗影阁据点,消失在茫茫沼泽深处。 此行,不仅夺回了丹药,剿灭了暗影阁据点。 更意外抓获了一名魔宗弟子,获得了关键情报。 接下来,该去青玄门了。 林婉晴,等我。 第406章 青玄门 提着那名如同死狗般的无极魔宗俘虏,我并未直接赶往青玄门。 此刻身怀九转还魂丹,又刚经历一场血战,气息未平,需稍作调整,更要从此人口中榨出更多有价值的信息。 青玄门乃龙潭虎穴,须得谋定而后动。 炎遁之术施展到极致,我化作一道难以察觉的流光。 我远离了瘴云泽那片血腥之地,寻了一处荒无人烟、灵气稀薄的山谷落下。 我随手布下几重隐匿和隔绝气息的简易阵法,然后丢出一个留影阵盘,随后将俘虏重重摔在地上。 “呃……” 那魔修闷哼一声,因剧痛和恐惧而蜷缩起来。 他身上的禁制封印了他的修为和大部分行动能力,但感知和说话无碍。 我撤去部分禁制,让他能够正常开口,但痛苦依旧存在。 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如同实质的寒冰。 “现在,把你知道的关于无极魔宗在北境的一切,都说出来,分部的具体位置、人员的配置,实力最强的有谁、近期有何计划……若有半句虚言或隐瞒。” 我指尖一缕阴煞之气缭绕:“你会体会到比暗影阁刑具痛苦百倍的滋味。” 感受到那彻骨的阴寒,魔修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磕头如捣蒜道: “前辈饶命,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再不敢有丝毫隐瞒,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 据他交代,无极魔宗在北境的黑煞山脉分部,是由一位号称“黑煞老祖”的渡劫中期魔修坐镇。 其下还有两位渡劫初期的长老,以及若干大乘、炼虚境的长老和弟子。 分部实力不容小觑,掌控着附近数个修真资源点,并暗中渗透了包括流火城在内的几座边境大城。 他们近期的主要任务,除了常规的资源掠夺和势力扩张外,确实有针对“南荒目标”,也就是我的的搜捕行动。 并由一位名叫幽泉长老的渡劫初期修士负责。 此次劫丹,正是幽泉长老一石二鸟之计。 既为挑起青玄门与林家矛盾,制造混乱,也为试探我的反应和下落。 “幽泉长老……”我记下了这个名字,继续逼问道:“你们是如何确定我可能藏在林家的?除了劫丹,还有何计划?” 魔修战战兢兢地回答: “回……回前辈,是……是王黎少主……不,是王黎,他传回信,说您可能利用大破空符逃往中洲的北境之地,且伤势极重。 幽泉长老根据空间波动残留和南荒传来的信息,推测您最可能隐匿在流火城附近的中小型势力中疗伤。 林家近期丹药之事闹得沸沸扬扬,又突然多了一位神秘客卿。 故而……故而成为重点怀疑对象。 至于其他计划…… 小人地位低微,只听闻幽泉长老似乎在谋划一件大事,需要……需要一种名为‘阴魂木’的至阴灵物,具体用途小人实在不知啊。” 阴魂木? 我心中一动,这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我继续问道:“你们无极魔宗在北境玄冥国大量活动,是否是因为这阴魂木?” 魔修摇了摇头,说不知道,然后说道:“但我们确实有将手伸到北境的打算,尤其是这赤炎国的青玄门,是我们最大的阻碍。” 压下思绪,我又追问了分部详细位置、防御阵法弱点、以及无极魔宗现状等细节。 这魔修为了活命,倒是吐露得干净。 审问完毕,我心中对无极魔宗在北境的势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危机感更甚。 一个渡劫中期,两个渡劫初期…… 以我目前炼虚初期的实力,正面抗衡完全没有胜算。 我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并且要借助青玄门这把刀。 看着脚下瑟瑟发抖的魔修,我眼中寒光一闪。 此人已无用处,留之是祸患。 魔宗之人,死不足惜。 “前……前辈,您答应饶我一命的!”魔修似乎察觉到我的杀意,惊恐尖叫。 “我何时答应过?”我冷冷道,指尖阴煞之气吞吐。 “不!我还有价值,我知道幽泉长老的一个秘密,他……他好像在青玄门内部有眼线!”魔修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青玄门内有魔宗眼线? 我动作一顿,这倒是个重要情报。 “说清楚。” 魔修赶紧问道:“如果我说了,前辈可以饶了我吗?” “我心情好,或许可以。”我淡声回应道。 “是……是,小人一次偶然听到幽泉长老与心腹交谈,提及青玄门一位姓‘赵’的执事,似乎……似乎暗中为我们提供一些消息……”魔修急忙道。 赵姓执事? 我记下这个线索,旁边的留影阵盘也完全记录下来了。 此人话已掏空,再无价值。 “你的价值,到此为止了。” “前辈难道心情还不好吗?”魔修卑微道。 “嗯,不好。” 我话音未落,阴煞指已然点出, “噗!” 一缕极寒指风瞬间洞穿其眉心,连元婴都未来得及逃出,便被阴煞之气冻结、崩碎。 魔修脸上惊恐的表情彻底凝固,生机断绝。 处理掉尸体,我盘膝坐下,调息片刻,将状态恢复至巅峰。 肩头那缕九幽魔蚀之气在连番杀戮下,暂时被压制得服服帖帖。 是时候去青玄门了。 我取出那盛放着九转还魂丹的玉盒,打开确认丹药无恙后,我将其小心收好。 目光望向南方,那里是青玄门山门所在的方向,青玄山脉。 不再耽搁,我身形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施展炎遁之术,朝着青玄山脉疾驰而去。 青玄门,作为赤炎国三大宗门之一,山门气象果然非凡。 远远望去,只见群峰耸立,云雾缭绕。 无数亭台楼阁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灵鹤飞舞,霞光万道。 一座巨大的青色光罩如同倒扣的巨碗,将整片山脉核心区域笼罩,散发出浩瀚磅礴的灵压,那便是青玄门的护宗大阵。 我在山门外的迎客坪按下遁光。 此地已有不少修士等候,有的是来拜师访友,有的是来交易办事。 两名守山弟子皆有化神修为,神色倨傲,正在逐一盘查登记。 轮到我了。 我收敛气息,走了上前去。 “来者何人?所为何事?”一名守山弟子打量着我,语气平淡。 “散修林凡,特来求见贵派玄胤长老,归还贵派失物,九转还魂丹。” 我平静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什么?九转还魂丹?” “他就是那个送还丹药的人?” “听说这丹药被劫,林家大小姐都被扣下了。” “这么快就找回来了?” “……” 我话音一落,顿时引起一片哗然。 两名守山弟子也是脸色一变,对视一眼,神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 其中一人连忙道:“前辈请稍候,此事关系重大,晚辈需立刻通传。” 他取出一枚传讯玉符,快速低语几句。 片刻后,一道强大的神识瞬间从山门内扫出,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和一丝惊讶。 正是玄胤长老的气息。 “前辈,请随我来。” 守山弟子似乎收到了指指示,态度恭敬了许多,引着我穿过光罩,进入青玄门内部。 一入山门,浓郁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远非外界可比。 比起南洲的最强宗门仙凡宗来说,也丝毫不差。 沿途亭台楼阁,飞瀑流泉,灵药园圃,无不显示着大宗门的底蕴。 不少青玄门弟子都对我投来好奇的目光。 我被引到一座偏殿等候。 不多时,殿外传来脚步声,玄胤长老的身影出现。 他依旧是一身道袍,面容清癯,但眼神锐利如电。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似乎想将我看透。 “小友,你说你寻回了九转还魂丹?” 玄胤长老开门见山,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我取出玉盒,双手奉上:“幸不辱命,丹药在此,请长老查验过后,放了我的朋友林婉晴。” 玄胤长老接过玉盒,打开一丝缝隙,浓郁的药香和磅礴生机顿时溢出。 他仔细感应片刻,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合上玉盒,看向我的目光缓和了许多: “果然是九转还魂丹!小友从何处寻得?莫非……与那暗影阁有关?” 他显然已经得到了某些消息。 我早已想好说辞,拱手道: “晚辈侥幸,追踪到暗影阁一处据点,经过一番苦战,将其剿灭,夺回了丹药。” 我并未提及俘虏和魔宗之事,有些底牌,不宜过早暴露。 玄胤长老眼中精光一闪,深深看了我一眼: “小友以炼虚初期修为,能独力剿灭暗影阁据点,实力当真不凡,此事,我青玄门记下了,林婉晴之事,乃情势所迫,既然丹药已追回,她自然即刻释放。” 他顿了顿,话锋微转,带着一丝招揽之意: “不知小友可有兴趣加入我青玄门?以你的资质和实力,必能得到重点培养。” 我心中早有计较,婉拒道: “多谢长老厚爱,只是晚辈闲云野鹤惯了,暂无加入宗门的打算,此次前来,一是归还丹药,二是接回林姑娘。” 玄胤长老闻言,也不强求,点头道: “人各有志,既如此,我即刻命人带林婉晴过来,小友稍候。” 他吩咐殿外弟子去带人,然后看似随意地问道:“小友可知,是何人指使暗影阁劫丹?据老夫所知,暗影阁行事,向来受人雇佣。” 我心中微动,早就在等他发问了。 是时候,我也是时候抛出一些鱼饵了。 第407章 试探,万象楼 玄胤长老看似随意的问话,实则暗藏机锋。 青玄门丹药被劫,颜面大损,若不查出幕后主使,岂能甘心? 他这是在试探我,看我是否知道更多内情。 或者说,看我是否与劫丹之事有更深关联。 我心中早有计量,此刻正是将祸水引向无极魔宗的最佳时机。 我面色凝重,沉吟片刻,方才缓缓开口: “玄胤长老明鉴。 晚辈剿灭那暗影阁据点时,曾擒获一名知情人,严加拷问之下,得知一事。 此次劫丹,暗影阁并非主谋,而是受人雇佣。” “哦?”玄胤长老眼神陡然锐利:“受何人雇佣?” 我迎着他的目光,道:“据那人透露,雇主是无极魔宗!” “无极魔宗?” 玄胤长老瞳孔微缩,身上瞬间散发出一股凛冽的气息。 偏殿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此言当真?你可有证据?” 我拿出留影阵盘,隐去了一些我不想让他看到的片段,还把关键信息关于那个赵姓执事的事也隐去了。 毕竟我还不确定那个赵姓执事是什么人,而这个玄胤长老会不会也参与其中。 如果有,那他会第一时间对我动手,直接灭口。 看完后,玄胤长老眉头紧锁,陷入沉思,随后呢喃道: “无极魔宗除了和几个阴邪门派交好之外,乃是中洲公敌,势力庞大,行事诡秘。 若真是他们幕后指使,动机为何? 挑衅青玄门?搅乱北境?还是另有所图? 这确实比单纯的暗影阁劫丹要复杂和危险得多。 无极魔宗……幽泉……”玄胤长老喃喃自语,眼中寒光闪烁: “若真是他们,此事绝不可能轻易罢休,小友,你提供的这些线索非常重要。” 他看向我的目光,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真正的重视和感激。 毕竟,我不仅夺回了丹药,还带来了可能揪出真凶的关键信息。 “长老客气了,晚辈只是恰逢其会,做了该做之事。” 我谦逊道,适时表现出不居功的态度。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一名弟子引领着一名女子走了进来。 正是林婉晴。 两日不见,她清瘦了些许。 但神色尚算平静,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忧虑。 当她看到殿中的我,以及玄胤长老手中那熟悉的玉盒时。 美眸中顿时爆发出惊喜和难以置信的光芒。 “林凡……你……你真的……” 她声音微颤,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本以为林家此次在劫难逃,自己也前途未卜。 没想到我竟真的在短短三日内,不仅追回了丹药,还亲自来到了青玄门。 我朝她微微点头,露出一丝安抚的笑意: “大小姐,幸不辱命,丹药已完璧归赵,你可以回家了。” 玄胤长老也开口道:“林师侄,丹药确已追回,你林家之过,便就此揭过,你随时可以离去。” 林婉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动,先向玄胤长老郑重行了一礼: “多谢长老宽宏!” 然后他转头看向我,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庆幸。 “林凡看到你恢复了,我很开心,也多谢你了,此恩,婉晴与林家,没齿难忘。” 我摆了摆手:“大小姐言重了,此事本就因我而起,我理应负责,而且你本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不用客气。” 林婉晴笑了笑,道:“好,那我等你一起回林家。” 我看了一眼林婉晴,也没有拒绝。 虽然我不回林家了。 但我杀了林豹,还伤了她爹,这事儿我得和她说清楚。 至于她会是什么态度,和我就没什么关系了。 我只做我该做的。 此殿内气氛缓和,玄胤长老对我的信任和好感也达到了一个高点。 我觉得时机成熟了,可以尝试打听一下南荒的消息了。 我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和感慨,轻叹一声道: “看到林姑娘安然无恙,晚辈也就放心了。 说起来,晚辈虽流落中洲,但故乡亲友皆在南荒。 听闻近来南荒妖祸肆虐,心中实在牵挂不已……” 我转向玄胤长老,语气带着几分恳切: “玄胤长老,青玄门乃中洲大宗,消息灵通。 不知长老可曾听闻……近来南荒妖洲局势如何? 尤其是抗妖联盟……可还安好?” 我问得有些模糊,既表达了对故乡的关心,又避免直接暴露自己的具体身份和与抗妖联盟的密切关系。 玄胤长老闻言,看了我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摇了摇头,叹道: “南荒与中洲相隔亿万里汪洋,且有天然屏障阻隔,消息传递极为不易。 老夫虽为青玄门长老,但对南荒具体局势,所知也甚是有限。 只隐约听闻,近半年来,南荒妖祸似乎愈演愈烈。 妖域有上古妖灵也复苏了,按照南荒妖洲的实力…… 战况应该……不甚乐观。” 他顿了顿,有些疑惑地看向我:“小友似乎对南荒之事格外关心?” 我心中微微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苦笑道: “不瞒长老,晚辈本是南荒一介散修,因缘际会才来到中洲。 故土难离,心中难免挂念。 尤其是几位至交好友,皆在抗妖联盟中效力。 如今音讯全无,实在令人寝食难安,让长老见笑了。” 这番说辞合情合理,将一个流落异乡者对故土和亲友的牵挂表现得淋漓尽致。 玄胤长老闻言,神色缓和,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原来如此。人之常情,何来见笑。 只是南荒路远,消息闭塞,小友还需放宽心。 或许局势并非如传闻般严峻。” 他显然并未将我的“南荒散修”身份与那个搅动南荒风云的赵小凡联系起来。 毕竟,两者实力和经历相差太大。 虽然没有得到确切消息。 但“战况不甚乐观”这句话,已经让我心头沉重。 妖祖之灵复苏……柳儿的实力无人能敌。 芸沁她们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就在这时,玄胤长老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道: “不过,小友若真想打听南荒消息,或许可以去流火城中的‘万象楼’问问。 万象楼背景神秘,专营情报买卖,或许有通往南荒的特殊渠道。 只是其收费高昂,且真假难辨,小友需自行斟酌。” 万象楼? 我记下了这个名字。 “多谢长老指点。”我拱手谢道。 正事已了,丹药归还,林婉晴获释,南荒消息也间接打听到了一些。 我正准备提出告辞,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一个略显尖锐嚣张的声音由远及近: “玄胤师叔!听说帮忙夺回丹药的人来了?赵某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本事。” 话音未落,偏殿的门被人有些无礼地推开。 一名身着青玄门执事服饰面容略显阴鸷的中年男子,不顾引路弟子的阻拦,大步闯了进来。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瞬间就锁定在我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以及一丝极难察觉的阴冷敌意。 根据那魔修俘虏的供词,青玄门内魔宗的眼线。 正是一位姓‘赵’的执事。 难道……就是他?! 玄胤长老见到此人,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但他并未立刻出声呵斥,只是淡淡道:“赵执事,为何如此匆忙?” 这位赵执事,在门内似乎颇有地位,连玄胤长老似乎对他也有几分顾忌。 殿内的气氛,因这位赵执事的闯入,瞬间变得微妙而紧张起来。 第408章 两清,保重 赵执事目光如毒蛇,在我身上扫视。 那丝隐藏极深的阴冷敌意,虽一闪而逝,却未能逃过我历经生死磨砺出的敏锐感知。 结合魔修供词,此人大有问题。 玄胤长老眉头微蹙,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道: “赵执事,这位是林凡小友。 正是他寻回九转还魂丹,于本门有恩。 你如此匆忙,所为何事?” 他看似在介绍,实则在点明我的功劳,隐含告诫赵执事注意分寸。 赵执事皮笑肉不笑地对我拱了拱手,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道: “原来是林凡小友,失敬失敬! 赵某听闻小友以炼虚初期修为,独力剿灭暗影阁一处据点。 更是从大乘修士手中夺回丹药,此等壮举,实在令人惊叹。 赵某心中好奇得紧,不知小友可否详述一番经过。 也好让我等见识一下少年英雄的风采?” 他话语看似恭维,实则字字藏针,充满了质疑和打探的意味。 尤其强调“炼虚初期”与“大乘修士”的对比。 同时,我敏锐的察觉到。 一股极其隐晦的阴寒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悄无声息地向我缠绕而来。 他试图探查我的灵力属性和根基深浅,甚至神魂波动。 这赵执事,竟敢在玄胤长老面前暗中施展探查之术。 其修为,赫然也是大乘初期,神识运用颇为诡谲。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太初阴阳诀暗自运转,识海中不灭战魂意志微震。 那缕窥探的神识如同撞上一堵无形铁壁,瞬间被弹开,甚至反震得那赵执事微微一滞。 赵执事脸色微不可察地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迅速掩饰过去。 玄胤长老也目光炯炯地看来,显然,赵执事的疑问,也正是他心中存疑之处。 这个问题,看来我是必须回答了。 我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道: “赵执事过奖了。 晚辈亦是侥幸。 那暗影阁据点虽有大乘修士坐镇,但其人似是依靠药物强行提升,根基虚浮。 且晚辈去时,他们正因内讧而有所损伤。 晚辈不过是趁其不备,利用阵法与遁术周旋,最终险胜一招,夺丹而走。 细节琐碎,不值一提,徒惹笑话罢了。” “哦?竟是如此?” 赵执事眼中疑色未消,反而追问道: “不知是何种阵法,竟能助小友抗衡大乘? 小友的遁术又是何等玄妙,能从重围中脱身? 那暗影阁内讧,所为何事?小友可知晓?” 赵执事步步紧逼,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 我心中念头急转,知道不能一味回避,否则更惹怀疑。 于是,我淡声说道:“每个修士都有自己的秘密,恕我不能和你细说。” 说着,我看了一眼玄胤长老,道:“不过晚辈略懂阵道,倒是可以展示。” 我说着抬手挥出数十枚阵旗,以极快的速度布置了一个八级聚灵阵。 看到八级聚灵阵,屋内的三人都瞪大了眼睛。 玄胤长老喃喃说道:“年纪轻轻,居然还是个八级阵法宗师,林小友,你真是英雄出少年,前途无量啊。” 我抬手收起阵旗,抱拳道:“前辈谬赞了,晚辈只是有些天赋而已。” 赵执事干笑两声,不再追问细节,转而道: “原来如此。小友果然福缘深厚。 不过,小友可知,那暗影阁背后,究竟是何人指使? 竟敢动我青玄门的东西!” 他将话题引回幕后主使,试图转移焦点,也或许是替其主子打探风声。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凝重之色,看向玄胤长老,道: “此事,晚辈已向玄胤长老禀报,雇主……极可能是无极魔宗!” “无极魔宗?” 赵执事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但他立刻强作镇定,厉声道:“魔宗妖人,竟敢如此猖狂,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玄胤师叔,我们必须立刻上报宗门,彻查到底!” 他反应激烈,看似同仇敌忾,但那瞬间的失态,已然落了下乘。 玄胤长老深深看了赵执事一眼,目光深邃,缓缓道: “此事,老夫自有计较,赵执事,你掌管宗门安全,巡查各方,近期需多加留意宗门内外动向,严防魔宗渗透。” “是,师叔放心,赵某定当竭尽全力!” 赵执事连忙躬身领命,但低下的头眼中,却闪过一丝阴鸷。 我知道,初步的试探和交锋已然完成。 赵执事对我疑心更重,但也被我虚虚实实的话术暂时稳住。 而玄胤长老,显然也并非毫无察觉。 “玄胤长老,赵执事,丹药既已送回,林姑娘也已安然无恙,晚辈不便久留,就此告辞。” 我适时提出离开。 这个赵执事没打算走,我也不好当面说。 而且这里是青玄门的地盘,虽然玄胤长老看着没问题,但我也不能冒这个险。 毕竟赵执事掌管着青玄门的安全问题。 玄胤长老点了点头,道:“小友请便,日后若有何难处,可来青玄门寻老夫,婉晴,代我好好招待林凡小友。” “是,长老。”林婉晴恭敬应道。 我与林婉晴对视一眼,一同向玄胤长老行了一礼,又对赵执事微微颔首,便转身向殿外走去。 身后,能感受到赵执事那如芒在背的目光。 我们一起离开了偏殿,走出青玄门山门。 直到远离那青色光罩,置身于苍茫山野之中后,林婉晴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林凡,此次……真的多亏你了。”她看向我,美眸中情感复杂:“若非你,我林家此次恐难逃大劫。 只是……我父亲和豹弟他们对你有误解,还请……” 我停下脚步,看向她,目光坦然道:“大小姐,林豹已经被我杀了。” 林婉晴娇躯一颤,显然早有料想,她咬了咬嘴唇,低声道:“是……是他咎由自取,屡次加害于你,更是对柒柒……你杀他,合情合理,那我父亲……” 我接话道: “他丧子之痛,迁怒于我,出手阻拦,我不得已出手反击,伤了他。 此事,我无意辩解。 你若欲报仇,林凡随时恭候。” 林婉晴猛地摇头,眼中泛起泪光道: “不!我不会!此事本就是林家对不住你在先。 父亲他……他太过宠溺豹弟。 以致酿成今日苦果……我只是……只是心中难受……” 她说着,声音有些哽咽。 看着她这般模样,我心中亦是暗叹。 林婉晴本性不坏,甚至可说正直。 他夹在家族恩怨与是非对错之间,确实为难。 “林姑娘,世事难两全。 林家于我,虽有收留之恩,亦有迫害之实。 恩怨相抵,自此两清。 我与你,与林家,再无瓜葛。 我也不会再回林家了,柒柒我也已经安置好。 祝你一切顺利。” 我语气平静,却带着决绝。 经历了这么多,我与林家之间的因果,也该了断了。 林婉晴闻言,泪水终于滑落,她深深看了我一眼。 那目光中,有痛苦,有释然,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她点了点头,声音沙哑道:“我明白了……两清……林凡,保重。” 说完,她毅然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向着流火城林家方向飞去,背影带着几分萧索。 看着她远去,我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修仙之路,漫长而孤寂,聚散离合,本就是常态。 此刻,我需尽快前往万象楼打探南荒消息,并谋划下一步行动。 无极魔宗、青玄门内部的暗流、以及南荒的危机,都如同悬顶之剑,容不得我有丝毫懈怠。 去万象楼要经过宗柒柒的藏身地,我顺道去看一眼。 我身形一动,炎遁之术施展,向着宗柒柒藏身的山洞方向疾驰而去。 这中洲北境的风云,我已身陷其中。 唯有拥有足够的力量,方能拨云见日,护住所珍视的一切。 而南洲之事,我必须尽快弄清楚。 如果还有救我得赶紧赶回去。 第409章 万象楼,三日之约 我没有祭出破云梭。 而是把炎遁之术施展到极致,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山风的淡红流光,朝着宗柒柒藏身的山谷疾驰。 修为恢复至炼虚一层巅峰,速度远胜从前。 不过半日功夫,那熟悉的山峦轮廓便映入眼帘。 然而,越是接近山谷,我心中却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山谷外围我布下的隐匿阵法依旧在运转。 但空气中似乎残留着一丝与周围自然环境格格不入的阴冷气息。 这气息……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魔元波动。 虽然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却让我瞬间警醒。 无极魔宗? 他们竟然找到了这里? 我立刻收敛全部气息,将炎遁之术转为最隐蔽的潜行模式。 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靠近山谷入口。 神识如同最精细的蛛网,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周围的每一寸土地。 果然! 在入口处的几处隐蔽角落,我发现了极其细微的灵力残留和脚印痕迹。 有人来过,而且进入我的隐匿阵法。 从痕迹的新旧程度判断,应该是不久前,或许就在我前往青玄门的这段时间。 我的心猛然一沉。 柒柒! 强压下立刻冲进去的冲动,我更加仔细地探查。 阵法并未被完全破除,布阵的阵旗有轻微松动,但核心禁制完好。 我屏住呼吸,将神识缓缓探入山洞内部。 首先感知到的是宗柒柒的修炼气息,这就说明,她的经脉已经修复好了。 可她人已经不见了。 而我布置的护阵都还在,也就是说,宗柒柒是自己走出护阵范围的。 应该是被骗出去的。 我神识继续向山洞深处蔓延,在山洞最内侧的岩壁上,原本光滑的石面,此刻却多了一行字。 那字迹并非刻凿,而是以一种极其阴邪的魔元灼烧而成。 字迹狰狞,散发着淡淡的黑气。 “赵小凡,想救你的朋友,三日后,黑煞山脉,阴魂谷,逾期不至,魂飞魄散。” 落款处,正是无极魔宗的标识。 果然是他们。 他们不仅找到了这里,还留下了战书。 他们是如何发现这里的? 是跟踪我而来? 还是通过其他手段锁定了宗柒柒的气息? 又或者…… 林家内有他们的眼线,从我离开林家的时候就盯上了我? 无数念头在脑中闪过,杀意如同寒冰般在胸中凝结。 他们拿柒柒来威胁我。 阴魂谷……黑煞山脉……正是那魔修俘虏供出的无极魔宗分部所在区域。 这是一个赤裸裸的阳谋,明知是陷阱,我却不得不去。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和杀意。 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对方既然留下三日期限,显然有所图谋,短期内柒柒应该安全。 当务之急,是尽快获取更多信息,做好计划,以应对三日后的危机。 我转身离开,朝着流火城的方向遁去。 遁出一段距离,我确定没有跟踪后,摸出一枚易容丹,变成一个中年文士模样。 目标:万象楼。 根据玄胤长老所言,万象楼背景神秘,专营情报,或许有获得南荒妖洲情报的渠道。 我必须尽快弄清南荒现状,尤其是抗妖联盟和柳儿她们的情况。 这不仅关乎故土亲友,也关乎我自身的道心。 唯有心无挂碍,方能全力应对眼前的杀局。 再次进入流火城,我刻意收敛气息,混入熙攘的人流。 万象楼并不难找,它是流火城中最高的建筑之一。 位于城中心最繁华的地段,门庭若市,各色修士进进出出。 我步入万象楼,内部装饰古朴而奢华。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灵茶的气息。 一名身着青衣的执事立刻迎了上来,修为在化神后期,笑容可掬但眼神精明。 “这位道友,欢迎光临万象楼,不知是需要买卖宝物,还是咨询情报?”执事拱手笑道。 我直接表明来意: “听闻贵楼消息灵通,在下想打听一些关于南荒妖洲的情报,尤其是近半年来的局势变化,以及抗妖联盟的现状。” 执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恢复笑容: “南荒?那可是遥远之地,相关情报自然是有,不过……价格可不菲,而且,消息真伪,需道友自行判断。” “价格不是问题。”我淡然道,递过一个装有灵石的储物袋。 执事神识一扫,脸上笑容更盛:“道友爽快,请随我来雅间详谈。” 他引我来到二楼一间僻静的雅室,奉上灵茶后,取出一枚玉简,道: “此乃本楼收录的关于南荒近况的综合情报摘要,道友可先过目,若需更详细或特定的信息,需额外付费定制。” 我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玉简内容庞杂,确实包含了许多南荒近期的传闻和信息。 但大多模糊不清,真伪难辨。 有说妖祸席卷数洲,抗妖联盟节节败退的。 有说神秘强者出世,力挽狂澜的。 还有说妖域内部发生剧变的。 还有说有上古妖祖苏醒的…… 信息矛盾,让人难以判断。 但其中几条相对可靠的信息,让我心头沉重。 其一,南荒妖域深处确实爆发过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疑似有超越渡劫期的力量介入。 其二,抗妖联盟总部曾一度被妖军围困,死伤惨重。 虽然后来围困被解开,但联盟实力大损,已转入战略防御。 其三,有零星消息称,曾在南荒活跃的几位顶尖天才,如“冰神传人”等,也有再次出现。 冰神传人,就是沈知夏。 要说南洲还能有人可以对抗柳儿的话,无疑只有沈知夏了。 我强忍着心中的焦虑,抬头看向执事,道: “这些信息太过笼统,而且真假难辨。 我需要更确切的消息。 尤其是关于抗妖联盟核心成员,以及冰神传人的后续,还有妖祖之灵相关的信息。” 执事闻言,面露难色: “道友所问,皆属高度机密。 关于抗妖联盟核心成员的情报,本楼虽有收录,但价格极高,且无法保证完全准确。 至于冰神传人和您提到的特定人物…… 请恕在下直言,此类情报牵扯极大,甚至可能涉及上界因果。 本楼亦知之甚少,即便有,也绝非寻常灵石可以换取。”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不过,道友若真急需,本楼或许可以尝试通过特殊渠道为您打探,但需要时间,而且……需要完成本楼指定的某项任务。” 特殊渠道? 任务? 我心中一动,这万象楼果然不简单。 看来,想得到核心情报,并非易事。 “需要何种代价?何种任务?”我沉声问道。 执事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深意: “那就要看道友,能付出什么,又愿意做到什么程度了,此事需从长计议,道友不妨先考虑清楚,三日后,可再来此地寻我。” 三日后?又是三日后! 与无极魔宗的约战之期重合! 这是巧合,还是……? 我深深看了执事一眼,从他平静的笑容下,似乎看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算计。 这万象楼,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好,三日后,我再来。” 我起身,留下这句话,便离开了万象楼。 站在流火城喧嚣的街头,我心中思绪纷杂。 无极魔宗的威胁近在眼前,南荒的谜团悬而未决,万象楼又显得神秘莫测。 三日后,阴魂谷之行,吉凶难料。 但无论如何,我必须去! 不仅要救柒柒,也要会一会这无极魔宗,或许,还能从他们口中,逼问出一些关于南荒的真正消息。 但要只身强闯阴魂谷,显然是送死。 现在唯一能帮到我的,就是青玄门了。 我手里还有证据,他们肯定也对剿灭无极魔宗的据点很感兴趣。 虽然有些冒险,但我确实得再见玄胤长老一面了。 而且绝对不能去青玄门,因为那个赵执事,掌管着青玄门的护阵和安全布防。 得想个办法,单独把他约出来才行。 第410章 商定,私人名义 我一边在人群中缓步而行,一边飞速思索。 玄胤长老最在意什么? 宗门利益、剿灭魔宗、以及……九转还魂丹被劫的真相与颜面。 或许,我可以从此处入手。 心中有了初步计量,我并未在城中久留。 而是悄然出城,在城外百里处寻了一处僻静的山谷。 此地灵气尚可,视野开阔,且远离主要道路,不易被察觉。 我首先花费数个时辰,精心布下了一座复合大阵。 外层是隐匿阵法,隔绝内外气息与窥探。 内层则是一座攻防一体的幻灭阵,以防不测。 最核心处,还嵌套了一座短距离传送阵,作为万一情况下的退路。 阵法布置完毕,我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将神识沉入其中。 玉简中,我点出了青玄门里有内奸的事。 附上了这里的地址。 还写明了自己三日后将赴阴魂谷之约救人的计划。 并直言单凭己力难以成功,恳请玄胤长老若能信我。 若他信我,自会前来。 若不信,或与魔宗有染,那我此举便是自曝行踪,极其危险。 但是这个险,必须得冒。 刻录完毕,我仔细检查数遍,确保没有留下任何可能被追踪的痕迹。 并在玉简里,打上了只有大乘强者才能破开的禁制。 接下来,是如何将玉简安全送到玄胤手中,且不经过赵执事的耳目。 我想到了一个人,林婉晴。 她刚回林家,林家依附于青玄门,按照礼制,林啸天应该会带着她再去青玄门拜谢。 由她转交,最为合适,也相对安全。 但如何联系她,而不被可能监视林家的人发现? 沉吟片刻,我有了主意。 我再次潜入流火城,来到林家府邸附近的一条繁华街道。 我寻了一间信誉尚可的杂货铺,购买了一些常见的低阶符纸和药材,然后看似随意地向掌柜打听道: “掌柜的,听说林家大小姐近日回府了?前阵子林家丹药之事闹得挺大,不知现今如何了?” 掌柜的是个健谈的中年人,闻言压低声音道: “可不是嘛,听说林大小姐回家了,丹药也追回了,总算是有惊无险,不过林家这次可是伤了元气喽……” 我得到想要的信息,确认林婉晴已安全回府。 接着,我寻到城中一家专为修士传递信件的风信阁。 花费不菲的灵石,我指定一名机灵且修为低微的伙计。 让他将玉简和一封简短的信函,送往林家府邸,指名交予林婉晴小姐。 信函内容只有寥寥十几个字:玉简交于玄胤长老,信笺阅后即焚。 落款是一个她与我之间才知晓的暗记“凡”。 玉简,则是我要传递给玄胤长老的那枚关键玉简。 办完这一切,我立刻离开流火城,回到城外山谷的阵法中,静心等待。 这是第一步棋,成败难料。 等待是煎熬的。 一日一夜过去,山谷外毫无动静。 我一边打坐调息,将状态维持在巅峰,一边推演着各种可能。 若玄胤不来,我该如何? 若来的是赵执事或魔宗埋伏,我又该如何应对? 就在第二日黄昏,夕阳将山谷染成一片金黄时。 阵法外围的隐匿光幕,忽然泛起一阵极其细微的涟漪。 来了! 我瞬间警醒,神识悄然探出。 只见一道模糊的青影,如同融入暮色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山谷入口处。 来人气息收敛得极好,但那份属于渡劫期修士的独特灵压让我瞬间确认。 是玄胤长老。 而且他孤身一人! 他并未贸然闯入,而是停在阵外,目光和神识锐利地扫视着山谷,显然在探查是否有埋伏。 我深吸一口气,撤去入口处的部分禁制,显露出身影,拱手传音道: “玄胤长老,晚辈林凡,恭候多时,此地已布下阵法,绝对安全,请长老入内一叙。” “易容丹?呵呵……看来林凡小友不仅阵道了得,丹道上的造诣也不低,真乃全能天才,而且是绝世天才。” 玄胤长老目光落在我身上,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他微微颔首,身形一晃,便已穿过阵法,出现在我面前。 我笑着说道:“玄胤长老过奖了,丹道只是略懂罢了。” 英雄相惜,玄胤长老能跨入渡劫境,足以证明他是个天才。 而我尽可能的展现出我的与众不同,他才会更加重视我。 “小友,你信中所言,可是属实?”他开门见山,语气凝重,直接布下一个小型隔音结界。 我取出留影阵盘,将那个魔宗弟子说赵姓执事是内应的片段带了出来。 “长老请看。” 看完之后,玄胤长老沉默片刻,他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赵执事,此獠罪该万死!”说着,他转头看向我:“你三日后独闯阴魂谷,是为何故?救人?” “是。晚辈一位挚友被魔宗掳去,以此要挟。” 我坦然道:“此乃阳谋,晚辈不得不去,但若能得长老援手,里应外合,或可不仅救人,更能重创魔宗!” 玄胤长老沉吟道:“阴魂谷乃魔宗分部重地,必有重兵把守,甚至可能有渡劫修士坐镇,仅凭我一人相助,贸然深入,胜算不大,需周密计划。” 我眉头一挑,问道:“难道贵宗不会派其他人一起对付无极魔宗?” 玄胤长老叹了口气,道:“无极魔宗劫丹之事,我已经和门主禀报过了,但门主的意思是,无极魔宗势大,这也不算正面冲突,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能主动挑起宗门大战。” 我眉头微微皱了皱,无奈的叹了口气。 青玄门不会出手,但如果玄胤长老能私人相帮,我的胜算也会大不少。 毕竟阴魂谷有三位渡劫境强者。 他如果帮我拖住那两个副手,我可以和那名长老硬刚试试。 见我没有说话,玄胤长老主动开口道:“林凡小友,宗门不出手,我也可以约上一个宗外的渡劫初期好友,一起前去助你。” 我疑惑的看着他,他竟然主动提出来了? 见我疑惑,玄胤长老解释道:“实不相瞒,我和那位老友,对无极魔宗都有血海深仇,既然宗门层面不好出面,我就以个人名义加入,一为相助,二为私仇。” 我心中一动,道: “玄前辈,魔宗既设下此局,必料定晚辈会去。 晚辈也不敢相瞒,阴魂谷中,有三个渡劫境强者。 两个渡劫初期,一个渡劫中期。” 一声前辈的称呼更改,代表我已经把他当自己人了。 玄胤长老眼中精光一闪:“三个渡劫境?” 我点点头:“是,不过玄前辈不用担心,若您和您朋友,能够拖住那两个渡劫境初期,我有把握干掉那个渡劫中期。” “你?”玄胤长老皱眉看着我: “你才炼虚一层……和渡劫境中间还隔着个大乘境,这怎么可能…… 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但越过两个大境界斩杀,自古以来就没有先例。 你完全没有取胜的角度。” 我直接说道: “玄前辈,这样吧,到时候我独自现身,找那个渡劫中期单挑。 如若我能占到上风,两位前辈再出手,帮我挡住那两名渡劫初期。 我若身死,两位前辈可自行离去,不用管我,这样也不会连累你们。” 我语气无比自信。 “好!”玄胤长老终于下定决心,斩钉截铁道:“此事,老夫应下了,我这就去联系我的老友,三日后随你一起去阴魂谷,至于赵执事……” 他眼中寒光凛冽,道:“老夫自有计量,绝不会让他继续活着。” “多谢玄前辈!” 我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郑重行礼。 密议既定,玄胤长老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青烟,悄无声息地离去。 山谷中再次恢复寂静。 我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中波澜起伏。 与虎谋皮,险中求胜。 三日后的阴魂谷,注定将是一场腥风血雨。 而此刻,我能做的,唯有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而我之所以敢承诺,是因为我已经有了斩杀渡劫中期的办法。 但是这个办法,同一场战斗中,只能用一次。 第411章 毁灭漩涡,初步掌控 我独立阵中,远眺暮色沉沉的群山,心中并无事成一半的轻松,反而愈发的凝重。 三日后阴魂谷之行,无异于刀尖起舞。 玄胤长老虽答应相助,但面对三位渡劫境魔修,尤其是那位渡劫中期的“黑煞老祖”,胜负之数依旧未定。 而且我隐约感觉,那万象楼的三日之约的巧合,并不是巧合。 无极魔宗在北境绝对不是没有助力。 也就是说,我们面对的,可能不止三位渡劫境强者。 但我那句“有把握干掉渡劫中期”的话,自然也并非虚言。 而是源于太初世界中,那团被我初步压制却始终未能彻底炼化的恐怖力量:魔魂本源爆炸后形成的毁灭漩涡。 当初在万妖祖地,为了保命,我不得已将那爆炸本源收进太初世界。 这漩涡蕴含的力量,足以重创甚至抹杀任何渡劫修士。 但操控它,就如同驾驭一头随时可能反噬的洪荒凶兽。 此前我道基未复,不敢轻易触碰。 如今修为尽复,更是臻至炼虚初期巅峰,是时候尝试彻底掌控这股力量了。 时间紧迫,必须在出发前,初步掌握引导这毁灭漩涡的法门。 我深吸一口气,丢下几个触动阵盘。 随即进入了太初世界。 太初世界依旧广袤无垠,光阴神树洒下柔和光晕。 但在世界的一角,那片区域却与周围的祥和格格不入。 一个直径约十丈的漆黑漩涡,正缓缓旋转着,无声无息,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漩涡中心深邃如渊,仿佛连通着九幽地狱。 边缘空间不断扭曲、崩裂又重组。 仅仅是意识靠近,都能感受到一股要将灵魂撕碎的恐怖吸力与暴虐意志。 这便是我的底牌,也是我最大的风险。 我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神识,如同最纤细的丝线,缓缓探向漩涡边缘。 不能急,不能猛,任何粗暴的接触都可能引发彻底的失控。 “嗤!” 神识刚一触及,一股狂暴的毁灭意念便顺着神识链接反噬而来,直冲我的主意识。 眼前瞬间幻象丛生,尸山血海,魔啸惊天。 肩头那缕九幽魔蚀之气也仿佛受到刺激,蠢蠢欲动。 “镇!” 我心中低喝,识海中不灭战魂意志爆发,如同定海神针,稳住心神。 太初阴阳诀全力运转,精纯的太初灵力化作一道温和却坚韧的屏障,将那反噬的毁灭意念一点点包裹和消融。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且耗费心神的过程。 我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在与一头无形的巨兽角力。 时间在煎熬中缓缓流逝,外界一日,太初世界中已过去百日。 一次次试探,一次次交锋。 我的神识在毁灭气息的冲刷下,变得愈发坚韧。 渐渐地,我开始能稍微影响漩涡边缘那些逸散的能量流,引导它们按照我的意志,进行极其微小的轨迹变化。 “凝!” 我尝试将一丝漩涡能量剥离出来,在指尖压缩。 那丝能量极度不稳定,疯狂挣扎,仿佛随时要炸开。 我全力维持着阴阳平衡,小心翼翼地操控着。 “噗!” 一声轻响,能量最终还是溃散了,但并未造成太大破坏。 失败了,但有进步。 我不气馁,继续尝试。 失败,调整,再失败,再调整……周而复始。 不知经历了多少次失败,终于,在又一次尝试中,那一小缕被剥离的暗紫色能量,在我指尖缓缓凝聚,形成了相对稳定的能量珠。 虽然依旧充满毁灭性,但已初步受控! 成功了!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却意味着我找到了与之共处并可以初步引导的方法。 我心中涌起一丝振奋,但不敢有丝毫松懈。 继续练习,扩大操控的范围和精度…… 当外界天色再次放亮。 我在太初世界中耗费了外界百倍的时间,终于能够较为熟练地引导毁灭漩涡,并能勉强维持其稳定数息时间。 这,就足够了。 将其作为一次性的大杀器,配合上气血牢笼,在关键时刻足以给与渡劫境强者致命一击。 意识回归肉身,我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底牌,已成! 唯一遗憾的是,要祭出这毁灭漩涡,需要极其巨大的耗损。 接下来的一日,我并未再进入太初世界。 而是全力调息,恢复消耗巨大的神识和灵力,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巅峰。 同时,反复推演着阴魂谷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以及如何与玄胤长老及其友人配合。 日落月升,约定的时间,终于到了。 子时将至,山谷外传来两道隐晦却强大的气息波动。 一道熟悉,是玄胤长老。 另一道则带着一股锐利无匹的剑意,凛冽如寒冬,修为赫然也是渡劫初期! 他们来了! 我撤去山谷外围禁制,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面前。 玄胤长老依旧是一身道袍,神色肃穆。 他身旁,则是一位身着灰布长衫背负古剑、面容冷峻如石刻的老者。 老者双目开阖间,精光四射,目光扫过我时。 带着一丝审视与讶异,显然对我的年轻和修为感到意外。 “林凡小友,这位是我的至交好友,孤鸿剑凌不语凌道友。”玄胤长老介绍道。 “见过凌前辈。”我拱手行礼,不卑不亢。 他们都和无极魔宗有深仇大恨,此次是合作,并非完全帮我,我也没必要感恩戴德。 凌不语微微颔首,声音沙哑低沉,道: “玄胤老儿说你以炼虚修为,欲斩渡劫中期,老夫本不信,但观你气息沉凝,神魂稳固,倒有几分不凡,希望你不是妄人。” “晚辈不敢妄言,届时自见分晓。”我平静回应道。 玄胤长老打断道:“时间紧迫,闲言少叙,林凡,你确定要独自先行入谷?” “是。”我点头: “为了确保两位前辈不白跑一趟,我会直接叫阵,约那个被称之为黑煞老祖的渡劫中期大战一场,等我建立优势,其他人肯定会帮忙,届时两位长老再突然杀入,牵制另外两名渡劫初期魔修即可。” “可。”凌不语言简意赅。 玄胤长老递过一枚古朴的玉符: “此乃‘同心符’,百里内可感知彼此大致方位与安危,你持母符,我等持子符,若有变故,即刻激发。” 我接过玉符,郑重收好:“多谢前辈。” “走吧。” 凌不语已然有些不耐,身形一动,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剑光,率先向黑煞山脉方向遁去。 玄胤长老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最终化作一声轻叹:“小友,保重。” 说罢,也化作青烟跟上。 我深吸一口冰冷的夜气,眼中寒芒乍现。 我立刻施展炎遁之术,身形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赤红流光,紧随着前方两道若隐若现的身影,向着那片龙潭虎穴的方向,疾驰而去。 我的速度丝毫不比他们两个慢,很快便追上了他们。 这让俩人都是脸色一喜,随后心照不宣的提升了速度。 我心里明白,他们是在试探我的极限。 可无论他们如何提速,我都会迅速跟上,毕竟他们只是用灵力驱动,而我用的是遁术。 哪怕他们已经渡劫境,也休想在速度上甩掉我。 而且只要我想,我可以随时超过他们。 半日后,我们来到了阴魂谷外面,三道身影几乎同时落在一座巨峰之上。 我们互相对视一眼,并没有太多交流。 玄胤长老和凌不语直接隐匿了身形。 显然,他们可以帮忙,但也要在我建立优势之后。 一旦我做不到我所说的,他们会马上离开,不会为了我去冒险。 这是人之常情,也是修真界的生存法则。 我张嘴吞下一枚回春丹,再次一个遁术施展出来,身影出现在阴魂谷谷口。 第412章 废物,上路吧 阴魂谷口,死寂与魔气交织,仿佛连空气都凝固成了粘稠的毒浆。 我独立于这片绝地之前,炼虚初期的灵压虽不宏大,却如暗夜中唯一燃烧的火把,清晰地昭示着我的挑衅。 “无极魔宗的鼠辈们,听着!” 我运足灵力,声音穿透层层瘴气,凿入山谷深处: “赵小凡在此,速将吾友安然送出!否则,今日便踏平你这藏污纳垢之地。” “赵小凡”三字,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谷口那厚重的魔气禁制剧烈波动起来,如同沸腾的沥青。 下一刻,“嗤啦”一声裂响,禁制被强行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滔天魔气如同决堤洪流般汹涌而出。 为首三人,气息如同三座魔山,压得周遭空间都咯吱作响。 居中者,正是那身披魔焰图腾黑袍眼窝深陷的黑煞老祖,渡劫中期的威压肆无忌惮地弥漫开来。 他左侧,是一个手持白骨巨斧、煞气几乎凝成实质的魁梧壮汉。 右侧,则是身形笼罩在灰雾中、气息飘忽阴冷的另一名渡劫魔修。 这左右二人,皆是渡劫境初期。 在他们身后,数十名魔修蜂拥而出。 修为从化神到炼虚不等。 他们如同嗜血的狼群,瞬间对我形成了合围之势。 一道道充满恶意与贪婪的神识在我身上扫过。 “桀桀桀……” 黑煞老祖发出一串令人牙酸的怪笑,鬼火般的眸子锁定我,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果然是你这小杂种!本座还以为你要躲到天荒地老,怎么,急着来送死,好和你的小情人团聚?” 他枯掌一翻,那面怨魂缠绕的万魂幡出现。 幡面上,宗柒柒虚弱的光影微微颤动,刺痛着我的双眼。 这王八蛋居然把宗柒柒给杀了! 还留下了她的魂魄成为了招魂幡的养料。 怒火在胸中翻腾,但我强迫自己冷静。 魂魄还在,希望就也还在。 救不下宗柒柒的肉身,至少可以保住她的魂魄。 我压下怒火,脸上故意露出轻蔑的冷笑,声音清晰传遍全场,道: “黑煞老魔,你除了会倚仗修为欺凌弱小,还会什么? 听说你在魔宗混了上千万年,才勉强爬到渡劫中期,怕是资质愚钝,全靠溜须拍马吧? 可敢与我同阶一战? 若你胜了,我赵小凡束手就擒,任你处置! 若不敢……呵呵,你也不过是个无胆鼠辈,徒惹人笑罢了!” 这番话极其恶毒,直指黑煞老祖的痛处。 修为进阶缓慢、资质寻常,本就是对修士极大的侮辱。 周围那些魔修虽然不敢表露,但眼神中的细微变化,如何能瞒过黑煞老祖这等老魔? 果然,他枯槁的面皮瞬间涨成紫黑色,周身魔气剧烈翻涌,显然怒极道: “小畜生!你找死!” 他贵为长老,何时受过如此羞辱? “老祖,何必与他废话!让俺一斧头劈了他!”魁梧壮汉怒吼,跃跃欲试。 灰雾中的魔修却沙哑道:“老祖,此子诡异,当心有诈。” 黑煞老祖暴怒之下,哪里听得进劝告? 他厉喝一声,道:“都给本座闭嘴,本座要亲手捏死这只蝼蚁,抽其魂,炼其魄,方消我心头之恨。” 话音未落,他枯掌隔空一拍。 轰! 一只由精纯魔元凝聚而成的暗紫色巨掌,遮天蔽日,带着崩灭山河的恐怖威势,向我当头镇压而下。 渡劫中期的含怒一击,威力惊天动地。 掌风未至,我周身空间已被锁定,脚下大地开始龟裂。 不能硬接! 我瞳孔紧缩,炎遁之术瞬间催动到极致! “轰!”身形化作一道扭曲的赤红流光,间不容发之际从巨掌边缘险险擦过。 炽热的炎遁之气与阴冷魔元碰撞,发出“滋滋”的侵蚀声。 “轰隆!!!” 巨掌拍落在我方才站立之处,大地如同豆腐般塌陷,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坑赫然出现。 边缘的岩石瞬间气化,强烈的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和魔气,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 我虽避开正面,仍被余波扫中,周身气血翻腾,护体灵光剧烈闪烁,喉头一甜,强行将一口内血咽下。 身形借力在空中翻转,落于数十丈外,脸色微微发白。 好可怕的威力,这就是渡劫中期强者……随手一击便有如此威势。 我心中凛然,差距比想象中更大。 “哼,逃得倒快,看你还能躲几次!”黑煞老祖见一击不中,更加恼怒,双手连环拍出。 一道道魔元掌印、漆黑的腐蚀射线、凄厉嚎叫的怨魂冲击,如同疾风骤雨般向我覆盖而来。 他打定主意,要用远距离攻击将我活活耗死,以最屈辱的方式虐杀。 我身形如电,将炎遁之术发挥到极限,在空中留下道道难以捕捉的残影。 赤红流光在漫天魔攻中疯狂穿梭,每一次闪避都惊险万分。 魔元利刃擦着衣角掠过,腐蚀黑雾险些沾身,怨魂冲击震得神识嗡嗡作响。 光是闪避,灵力和神识的消耗就如流水般迅速。 我心知久守必失,双手急速结印,体内气血如同江河决堤般汹涌而出。 “气血牢笼!” 在我周身急速凝聚成了一座宛如实质的暗红色牢笼。 护罩之上,隐隐有龙虎虚影盘旋咆哮,散发出至阳至刚的生命气息,对阴邪魔气有着天然的克制。 “砰!砰!砰!咔嚓……” 密集的攻击如同冰雹般砸在气血牢笼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 牢笼剧烈震颤,表面光华明灭不定,不断出现裂痕,但又在我持续不断的气血灌注下顽强地修复着。 我如同暴风雨中颠簸的小舟,看似随时可能倾覆,却始终坚守着一线生机。 但每一次抵挡,都感觉自身的精血在被急速抽空,经脉传来阵阵刺痛。 “咦?好生浑厚的气血,这防御神通竟能抵挡老祖的魔元侵蚀!”一名炼虚境的魔修忍不住低呼。 “此子果然有些门道,难怪敢来挑衅。”另一人眼神闪烁。 那魁梧壮汉不耐地吼道:“老祖,尽快拿下他!” 黑煞老祖脸色越发难看,他接连攻击,竟拿不下一个炼虚小辈,面子上实在挂不住。 我一边艰难支撑,一边继续用言语刺激道: “老魔!你就这点能耐吗? 渡劫中期的攻击,连绵不绝,却连我一个小小炼虚的防御都打不破。 你他妈丢不丢人? 莫非你这身修为是偷来的? 还是说,你其实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啧啧,看来你在魔宗的地位,也是靠这张老脸混来的吧? 真正的实力,怕是连你身边那两个都不如。” 我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匕首,刀刀扎向黑煞老祖最在意的地方。 他性情暴戾,极好面子,被我当着手下的面如此羞辱,几乎气炸了肺。 周身魔气如同沸腾的开水,翻滚不休。 “小杂种!本座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彻底失去了耐心,眼中杀机爆射。 远程攻击效率太低,更显得他无能。 他要用绝对的力量,近身将我一击必杀,以最残忍的方式挽回颜面。 “给本座死来!” 黑煞老祖怒吼一声,身形猛地一晃。 竟直接撕裂虚空,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闪电,瞬间跨越百丈距离。 他枯瘦如鬼爪的手掌覆盖着凝练到极致的恐怖魔元,直取我的天灵盖。 速度快到极致,渡劫中期的空间穿梭,远超我的炎遁。 恐怖的死亡气息瞬间将我笼罩。 我全身汗毛倒竖,炎遁之术催发到巅峰,身形暴退的同时,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气血燃,炎龙焚天!” 我不惜代价地燃烧部分本命气血,周身气血牢笼光华大盛,化作一条狰狞咆哮的血色炎龙,主动迎向那魔爪。 “螳臂当车!”黑煞老祖不屑冷笑,魔爪毫不停滞地抓下。 “轰!!!” 血色炎龙与魔爪碰撞,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炸。 炎龙仅仅支撑了一瞬,便哀鸣着崩溃开来,化作漫天血光。 魔爪威力稍减,却依旧凌厉无比地抓向我。 “噗!” 魔爪击碎气血牢笼,凌厉的爪风还是扫中了我的左肩。 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 “咔嚓”一声,肩胛骨传来碎裂的剧痛。 一股阴寒歹毒的魔气瞬间侵入体内,疯狂破坏着我的经脉。 “呃啊!” 我闷哼一声,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左臂软软垂下,几乎失去知觉。 渡劫中期近身一击,恐怖如斯。 但也直接拉开了距离,而这个距离,正好够我调整。 “看你往哪逃!” 黑煞老祖脸上露出残忍快意的笑容,得势不饶人,身形如影随形,再次逼近。 周围魔修纷纷露出嗜血的笑容,认为胜负已定。 那魁梧壮汉哈哈大笑。 灰雾魔修依旧沉默,但灰雾似乎波动了一下。 远处隐匿的玄胤和凌不语,气息也瞬间紧绷,几乎要忍不住出手。 就是现在! “气血囚笼!” 我再次发动神通,直接在十丈之外困住了黑煞老祖。 同时,我身体猛然一震,直接将太初世界里的神魂本源毁灭漩涡祭了出来。 毁灭漩涡一出来,也刚好是最远距离十丈,完全将他覆盖在其中。 “废物,上路吧。”我嘶声怒吼。 这毁灭气息出现的瞬间,黑煞老祖脸上的狞笑骤然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恐惧。 他想要后退,想要防御,但已经晚了。 毁灭漩涡出现的那一刻,直接绞碎了气血囚笼。 也同样将黑煞老祖的道体卷成了碎渣。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我抬手便卷走了他的储物戒指和招魂幡。 第413章 万象楼主 这恐怖的一幕,让整个阴魂谷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魔修,包括那两名渡劫初期的魁梧壮汉和灰雾魔修,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们无法理解,一个炼虚初期的小子,为何能施展出如此毁灭性的、远超他们认知的力量。 而手握招魂幡的我,却惊讶的发现,这东西无法收进戒指里。 而且这招魂幡在入手的那一刻,似乎有一种别样的强大气息。 那是不属于对手的气息…… “老祖!!!” 魁梧壮汉率先反应过来,发出悲愤的咆哮。 他却不敢上前,那漩涡散发的气息让他灵魂都在颤抖。 灰雾魔修周身的灰雾剧烈翻滚,嘶哑道:“禁忌之力,此子身上有天大秘密!” 我心知这毁灭漩涡绝不能持久暴露,否则必引来无法想象的关注和灾祸。 我强忍着经脉欲裂的剧痛和神魂的虚弱,拼尽神识之力,沟通太初世界。 “收!” 心念一动,那恐怖的毁灭漩涡如同它出现时一样突兀,猛地向内一缩,随即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而黑煞老祖……已然尸骨无存,形神俱灭! 静,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混乱与杀意。 “他杀了老祖!!” “他已是强弩之末,杀了他为老祖报仇。” “夺回老祖的储物戒和万魂幡!” “别急,活捉。” 短暂的震惊过后,是无边的贪婪与杀机。 剩余的魔修们,在魁梧壮汉和灰雾魔修的带领下,如同潮水般向我扑来。 他们看出了我的虚弱,黑煞老祖的遗产和我能施展禁忌力量的秘密,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我重重摔落在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眼前阵阵发黑,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看着汹涌而来的魔潮,我心中苦涩,目光下意识地望向远处山峰。 玄胤长老和凌不语,该你们出手了。 然而,在他们还没来得及对我动手的时候。 “嗡!” 一股远比黑煞老祖更加深不可测的恐怖威压,如同九天银河倾泻,骤然笼罩了整个阴魂谷。 在这股威压下,空气仿佛都曲扭了。 所有扑向我的魔修,动作瞬间僵滞。 就连那两名渡劫初期的魔修,也脸色剧变。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半空中。 来人身着绣着繁复星纹的深紫色长袍,面容模糊。 仿佛笼罩在一层水雾之中,唯有一双深邃如宇宙的眼眸。 清晰可见,冷漠地俯瞰着下方。 其气息,赫然达到了渡劫境巅峰。 “万象楼主?” 魁梧壮汉失声惊呼,脸上充满了惊惧。 灰雾魔修也嘶声道:“楼主大人!此子乃我无极魔宗必杀之敌,还请……” 万象楼主悬浮半空,深紫星纹袍无风自动。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身上,那模糊面容上似乎勾勒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没有理会无极魔宗的人,声音带着几分令人如沐春风的平和: “呵呵,真是英雄出少年啊,炼虚初期,竟能逆伐渡劫中期,此等战绩,便是放在中洲万年历史中,也堪称绝艳,小友,你身上的秘密,连本座都为之动容啊。” 他这话语听起来像是赞赏,但配合着那绝对压制的渡劫后期灵压,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他仿佛没看到那些虎视眈眈的魔修,只是像一个前辈高人般,对我表示欣赏。 魁梧壮汉强忍着恐惧,硬着头皮拱手道: “万象楼主,此子乃我无极魔宗死敌,杀我黑煞老祖,罪不容诛,还请楼主看在两宗往日情分上,将此獠交予我等带回宗门发落。” 灰雾魔修也嘶哑附和:“楼主明鉴,此子身上牵扯重大,必须由我魔宗亲自审问。” 万象楼主闻言,转向他们,脸上的“笑意”似乎更浓了些。 他语气依旧平和道:“两位道友所言,确有道理,无极魔宗的面子,本座自然是要给的。” 他这话一出,魁梧壮汉和灰雾魔修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喜色和放松。 周围的魔修们也松了口气,以为楼主选择了退让。 然而,就在他们心神松懈的这一刹那…… 万象楼主那原本平和的双眸中,骤然闪过一抹极致冰冷、毫无感情的厉色。 他负在身后的右手看似随意地向前轻轻一拂袖袍。 动作轻柔优雅,如同掸去灰尘。 但就在他袖袍拂动的瞬间,魁梧壮汉和灰雾魔修周身的空间,毫无征兆地发生了诡异至极的扭曲。 那不是强大的力量碾压,而是空间被挤压了一般。 两人甚至连惊愕的表情都没来得及完全展露,就感觉自身与整个世界的联系被突兀地切断了。 下一刻,他们所在的那片空间,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捏住的脆弱琉璃,悄无声息地……向内塌陷。 没有巨响,没有光芒爆炸。 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的细微“滋啦”声。 魁梧壮汉那狰狞的表情,灰雾魔修翻涌的灰雾。 连同他们的法宝、护体魔光,甚至他们惊恐欲绝的神魂波动,都在这一刻被那塌陷的空间碾碎,化为最原始的粒子,消散于无形。 真正的形神俱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从万象楼主偷袭到两人湮灭,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快到其他魔修脸上的庆幸之色都还未褪去,就彻底凝固,转而化为无边的恐惧和茫然。 他们甚至没看清楼主是如何出手的,两位强大的渡劫初期长老,就这么……没了? 万象楼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收回手,袖袍平整如初。 他的脸上,再次挂上了那副温和的笑容,看向剩余那些已经吓傻了的魔修,轻声道: “好了,碍事的人已经没了,现在,本座要带这位小友回去好好谈谈心,你们……有意见吗?” 他的声音依旧平和,甚至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 但听在那些魔修耳中,却比九幽寒风还要刺骨。 他们浑身颤抖,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提有任何异议。 我心中也明白过来,玄胤和凌不语之所以没有出手,是因为看到这个万象楼主来了。 “看来是没有了。” 万象楼主满意地点点头,随即目光再次落到下方那些魔修身上,依旧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样:“那你们,也一起去陪你们的长老吧,黄泉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话音未落,他也不见有任何动作。 那些魔修所在的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紧接着,所有魔修,无论修为高低,身体都如同沙雕般悄然瓦解,化作飞灰,随风而散。 整个谷口,瞬间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弥漫的血腥气和死一般的寂静。 举手投足间,谈笑风生中,便将所有目击者抹杀殆尽。 其手段之狠辣果决,与其温和的外表形成了极其恐怖的对比。 我躺在地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寒气直冒。 这万象楼主,绝对是一个极度危险且视人命如草芥的笑面虎。 落在他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但我此刻也没有了任何办法,他一直在关注我。 哪怕施展炎遁和捏碎破空符,哪怕成功了,也绝对无法从他手里逃脱。 万象楼主解决了所有碍事的人,这才缓缓降落到我面前,依旧是那副令人不寒而栗的温和姿态。 他目光深邃地看向我: “现在,清静了,小友,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吗?” 他微笑着,但那双眸子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探究和不容抗拒的掌控欲。 他看似给了选择,但那冰冷的眼神告诉我,无论我同不同意,下场都不会好。 他想要榨干我所有的价值。 我咬紧牙关,剧痛和虚弱不断侵蚀着我的意志,但识海中不灭战魂的火焰仍在燃烧。 “看来你需要安静一会儿,那么我就给你一些时间。” 万象楼主抬手祭出一个飞行法宝,只是微微一招手,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我托起,缓缓落在了飞行法宝的甲板上。 他没再说话,而是驾驶着飞行法宝,直接冲向了密林深处。 直到完全离开阴魂谷,那玄胤和凌不语也没有出现。 第414章 威逼利诱 万象楼主的飞行法宝速度极快,且异常平稳。 不过半个时辰,便已远离黑煞山脉,来到一片我完全陌生的地域。 下方是连绵不绝的荒芜丘陵,灵气稀薄,人迹罕至。 法宝最终降落在一座看似平平无奇的山谷之中。 山谷被浓雾笼罩,从外界看,与周围环境并无二致。 但随着万象楼主打出几道玄奥法诀,雾气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通道。 穿过通道,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山谷内部,并非自然形成,而是被人工开辟成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 广场地面由一种暗金色的金属铺就,上面铭刻着无数繁复无比的阵法符文。 这些符文彼此勾连,构成一个庞大无比的复合大阵,隐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广场四周,矗立着九根粗大的青铜柱,柱身缠绕着狰狞的异兽浮雕。 柱顶则镶嵌着硕大的各色灵石,散发出磅礴的灵气。 显然是为整个大阵提供能量源泉。 这里,俨然是一座功能未知的秘密基地。 飞行法宝悄无声息地落在广场中央。 万象楼主袖袍一卷,那股束缚我的无形力量便托着我,轻飘飘地落在地面上。 我依旧虚弱不堪,勉强站立,环顾四周,心沉到了谷底。 这里的阵法等级极高,想要凭借炎遁或破空符逃脱,几乎不可能。 万象楼主站在我面前,模糊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带着那种令人不适的温和笑意。 “小友,感觉可好些了?” 他语气平和,仿佛真是关心晚辈的长者:“此地乃是本座一处清修之所,绝对安全,无人打扰,我们可以安心交谈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腾,冷冷地看着他,问道: “楼主有何指教,直说吧。” “呵呵,小友快人快语。” 万象楼主笑了笑: “指教谈不上,只是心中有些疑惑,想请小友解惑。 比如,你那足以弑杀渡劫中期的毁灭之力,从何而来? 比如,你与南荒抗妖联盟,究竟有何渊源? 再比如……你似乎对‘阴魂木’颇为在意?” 他每问一句,目光便锐利一分。 虽依旧带着笑,但那无形的压力却如同潮水般层层叠加,冲击着我的神魂防线。 他果然知道得不少。 不仅关注了我的战斗,还通过万象楼本身的情报网,得知了我打听南荒和阴魂木的消息。 不过消息也有偏差,关于阴魂木我确实没有关心。 只是知道无极魔宗在找阴魂木而已。 我咬紧牙关,识海中不灭战魂意志燃烧,强行抵御着这股压力,沉默以对。 我知道,一旦开口,便是步步深渊。 见我不答,万象楼主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冷意: “小友,本座耐心有限。 你若配合,道出实情,本座或可念你天赋异禀,收你为徒,传你无上大道,既往不咎。 甚至……帮你复活你朋友,也非难事。” 他晃了晃手中那万魂幡。 利诱。 先是展示强大的实力和神秘的基地,再许以重利。 典型的笑面虎手段。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故意露出一丝挣扎和动摇,声音沙哑道: “楼主……所言当真?你真的能救柒柒?” 万象楼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语气更加温和道: “自然。 本座执掌万象楼,资源人脉,岂是寻常宗门可比? 复活一个魂魄,虽有难度,却非不可能。 但前提是……小友需要展现出足够的诚意。” 他这是在一步步引我入彀。 我脸上挣扎之色更浓,半晌,才仿佛下定了决心,艰难道: “那……那毁灭之力……并非我自身所有。 而是……而是来自一件一次性的禁忌宝物。 是我在一次遗迹探险中偶然所得,名为‘寂灭雷珠’。 如今……已经用掉了。” 我半真半假地说道,将毁灭漩涡推给一件虚构且已消耗的宝物。 这是目前最能解释得通也相对安全的说法。 “哦?寂灭雷珠?” 万象楼主目光闪烁,显然在判断真伪:“何等遗迹?珠子现在何处?” “遗迹早已崩塌,珠子……在与黑煞老魔对撞时,已彻底湮灭。”我摇头,语气带着一丝遗憾。 万象楼主盯着我,那双眸子仿佛能看透人心。 良久,他忽然轻笑一声:“小友,你这番说辞,怕是连三岁孩童都骗不过啊。” 他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漠然。 “本座给过你机会了。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本座用些手段了。” 话音未落,他屈指一弹! “嗡!” 广场地面上的阵法符文骤然亮起! 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山的巨力猛地压在我的双肩! “咔嚓!”我本就重伤的左肩再次传来骨裂声,剧痛钻心。 我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但我强撑着,脊梁挺得笔直,死死盯着他。 “搜魂术虽然凶险,容易损伤记忆,甚至导致神魂崩溃,但以本座的神魂修为,小心施为,总能撬开一些东西。” 万象楼主缓缓抬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幽蓝色的光芒,散发出冻结灵魂的寒意,向我眉心点来, 他已经失去了耐心,要动用最直接的手段。 危机时刻,我反而冷静下来。 我知道,绝对不能让他顺利搜魂。 太初世界的秘密绝不能暴露。 而且,正如他所言。 搜魂术对施术者和被搜魂者都有极大风险。 尤其是对我这种神识坚韧且拥有不灭战魂意志的人而言,成功率本就不高,而且极易引起反噬或记忆碎片化。 拼了!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我眉心的刹那,我眼中猛地爆发出决绝的光芒,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楼主且慢。 你若搜魂,我立刻自爆神魂。 你知道我有这个能力,你什么也得不到。 而且,我神魂中有上古禁制,强行搜魂,必遭反噬。 楼主纵然修为通天,恐怕也不想沾染这等诅咒吧。” 我这话半真半假,自爆神魂是最后的底线,而所谓的“上古禁制”则是虚张声势,赌的就是他对未知的忌惮。 果然,万象楼主的手指在离我眉心只有一寸的地方,骤然停住。 他还是试探了一下,随后眼中首次露出了明显的惊疑之色。 他修为高深,自然能感觉到我话语中那股不惜鱼死网破的决绝意志。 而且,我能在炼虚期弑杀渡劫,身上有古怪禁制,也并非不可能。 趁他犹豫的瞬间,我强提一口气。 我的语气转为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谈判的意味: “楼主不过是想知道秘密,获得利益。我们何必两败俱伤?不如……换个方式合作?” “合作?” 万象楼主收回手指,幽蓝光芒散去,他重新打量着我,脸上又挂起了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你现在不过是本座砧板上的鱼肉,有何资格谈合作?” “就凭我知道的秘密,以及……我能为楼主带来的价值,远超一具尸体或一堆破碎的记忆!”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毫不退缩: “楼主想要阴魂木? 想知道南荒的真相? 想知道我的功法?法宝?手段? 甚至……对那毁灭之力的本源也感兴趣? 这些,我都可以告诉你,但前提是,我们必须建立在相对平等的基础上。” 我开始反客为主,虽然处境依旧极端危险,但我必须争取主动权。 示弱、利诱、威胁都用过了,现在该展现价值了。 万象楼主沉默了片刻,广场上的压力稍稍减轻。 他似乎在权衡利弊。 最终,他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说说看,你所谓的合作,是怎样的?” 我知道,第一关,暂时过了。 但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第415章 阴魂木?神魂木 万象楼主那句“说说看”,看似开放,实则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依旧掌控着绝对的力量和局面。 所谓的合作,不过是他耐心耗尽前,给予我最后一次表演机会。 若我不能展现出足够的价值,下一刻,恐怕就是雷霆手段。 我强忍着肩头剧痛和神魂的虚弱,大脑飞速运转。 必须抛出足够分量的“饵”,既要满足他的部分好奇心,又不能暴露我的核心秘密。 还要为自己争取到喘息之机和解开身上禁制的机会。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坦然迎向他那深邃的眼眸,缓缓开口,声音因伤势而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道: “我所言合作,并非空谈,我有三样东西,定能入你法眼。” “其一,楼主可知,无极魔宗为何近期在北境活动频繁,甚至不惜冒险劫掠青玄门丹药,除了想要在北境建立势力之外,还有什么目的?” 万象楼主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但语气平淡:“哦?莫非你知道?” “略知一二。”我回答道:“据我所知,魔宗目标,并非单纯挑衅,而是为了阴魂木。 外界传闻,此物乃至阴至邪之宝,对魔修有莫大助益,更可能与某种唤醒上古魔神的仪式有关。 魔宗此次行动,劫丹是假,借机搜寻乃至制造混乱以图谋阴魂木,才是真。 而关于阴魂木…… 我恰巧知道一些,其实阴魂木不是大家所理解的阴魂木。 其真名,叫神魂木,那是修炼神魂的无上至宝。” 我抛出一个半真半假、足够吸引人的方向。 万象楼主目光微凝,手指无意识地轻叩。 阴魂木的传闻他自然听过,我再深化一下阴魂木的作用,他必定更感兴趣。 我点出此事,正是投其所好。 “其二,功法。” 我继续道,同时暗暗运转太初阴阳诀。 虽只流露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却精纯无比、隐含阴阳本源道韵的气息: “我所修功法,并非南荒寻常传承,乃是一门残缺的上古炼气法门。 虽进阶缓慢,但根基之扎实,灵力之精纯,想必楼主也能感知一二。 此法虽不完整,但其蕴含的炼体、炼神之道,或许对楼主触类旁通,有所启发。” 我故意将太初阴阳诀说成残缺古法,既解释了其特殊性,又降低了其直接价值,避免被觊觎。 万象楼主感应到我刻意释放的那丝气息,眼中果然掠过一丝惊异。 到了他这等境界,对能量本质的感知极为敏锐,我这功法的确有其独到之处。 “其三,便是楼主手中的万魂幡。” 我目光转向他手中那面依旧沉寂的魔幡: “此幡……恐怕并非简单的魔道法器。 我能感应到,其内除了我朋友的魂魄,还封印着一道极其古老、甚至可能涉及轮回之秘的残魂意志。 此物价值,楼主应当比我更清楚。” 我点出万魂幡的特殊,既是提醒他此物不凡,也是将部分注意力引向它,减轻我自身的压力。 说完这三样,我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他。 这是我能拿出的小筹码了。 万象楼主沉默着,广场上只有阵法运行的微弱嗡鸣。 他脸上的温和笑意早已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算计。 他在权衡。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神魂木的事,有待核实,功法残缺不全,魔幡虽奇,却也是烫手山芋,小友,你的筹码,似乎还不足以换来平等。” 我心中冷笑,知道他会压价,但这也是谈判的一部分。 我深吸一口气,道:“楼主所求,无非是利益与奥秘。 我身负秘密,楼主手握生死。 合作,并非一定要完全平等,而是各取所需。 我可以将我所知的关于神户木的线索和功法的运转诀要告知楼主。 甚至……可以尝试沟通那万魂幡中的古老意志,以此作为诚意。 而楼主需要做的,是解除我身上的禁制,提供安全的疗伤环境,并保证我朋友魂魄的安全。 之后,我们可以就更深层次的合作进行探讨。 届时,楼主得其大利,我求一生路,岂不两全?” 我将合作分成了两步走,第一步是换取生存和初步信任,第二步才是真正的利益捆绑。 这显得更实际,也降低了他的戒心。 万象楼主听完,忽然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一丝玩味,道: “小友啊小友,你确实让本座有些刮目相看了。 临危不乱,思虑周全,头脑清晰,更懂得取舍之道。 若非你修为尚浅,假以时日,必成一方枭雄。” 说着,他话锋一转:“好!本座便给你这个机会!就依你所言,第一步合作,你若敢耍花样……” 他虽未说完,但那股冰冷的杀意再次弥漫开来。 “楼主放心,若有活着的机会,晚辈比谁都要惜命。”我坦然道。 “很好。” 万象楼主袖袍一挥,笼罩在我身上的那股无形压力骤然消失大半。 虽然禁制未完全解除,但已不再让我感到窒息般的压迫。 他屈指一弹,一枚散发着沁人药香的紫色丹药飞到我面前。 “此乃紫府还灵丹,对你的伤势有奇效,服下它,在此地运功疗伤。待你伤势稳定,我们再详谈细节。” 他指了指广场边缘一间看似简陋的石室: “那里是你的暂居之所,阵法则会保证无人打扰,当然,你也别想着跑,你只要有这个动作,我会保证活不过三息时间。” 我接过丹药,但并未服下,嘴里说道:“多谢楼主,我有疗伤药。” 他给的丹药,肯定有问题。 万象楼主楼主笑了笑,道: “小友,你自己的丹药肯定没我的好。 还是不要辜负我的一番好意。 你先疗伤,这万魂幡,我先保管。 你放心,你朋友的魂魄,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 我也去收集一下关于神魂木的信息。 两天后等你伤愈,我们再进行下一步。” 显然,这丹药真的有问题。 我不吃,他似乎就没准备离开。 我心中无奈,只能一口服下。 丹药入腹,顿时化作一股温和却磅礴的药力,迅速滋养着我受损的经脉和丹田。 我知道,这只是表象,这东西一定还有其他目的。 同时,他也在通过这枚丹药,确认我的配合态度。 “多谢楼主。”我拱手一礼,不再多言,步履蹒跚地走向那间石室。 进入石室,里面果然布置了强大的隔绝和禁锢阵法。 这些阵法高达八级,在我的能力范围内。 但我却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一切都在他的监控之中。 而且外面还有重重阵法,要破阵而出,也得十天半个月。 我盘膝坐下,我全力引导药力疗伤,心中却丝毫不敢放松。 第一步,险之又险地走通了。 我暂时赢得了喘息之机,但危机远未解除。 万象楼主是老谋深算的笑面虎,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我必须尽快恢复实力。 而我最担心的,依旧是那面万魂幡。 宗柒柒的魂魄还在里面,还有那幡中那道被意外惊动的古老意志…… 石室外,万象楼主负手而立,望着紧闭的石门,模糊的面容上,那抹高深莫测的笑意再次浮现。 “太初……气息……赵小凡……林凡……南荒……有意思,真有意思,本座倒要看看,你这条小鱼,究竟能在这潭浑水中,搅起多大的风浪……” 他低声自语,随即身影缓缓融入阵法光芒中,然后消失不见。 这片秘密基地,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无数阵法符文在无声运转。 第416章 附着伤口的幽冥残魂 石室门无声合拢,将外界彻底隔绝。 我盘膝坐在冰冷的暗金地面上,神识内视,仔细探查着体内那枚紫府还灵丹化开的磅礴药力。 药效确实惊人,温和而精纯的灵力如同甘霖,迅速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脏腑,连肩胛骨的裂痕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然而,在这股沛然的生机之下。 我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几乎与药力融为一体的阴冷气息。 这气息如同附骨之疽,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我的法力循环。 甚至试图缠绕上我的神魂本源。 它并不破坏疗伤过程,反而像是某种标记或种子,潜伏极深。 若非我神识经过太初世界本源和光阴神树长期滋养,对能量本质感知远超同阶,绝难发现。 我心中凛然。 这万象楼主,手段当真阴险。 这丹药既是疗伤圣品,也是监控乃至控制的工具。 一旦这“种子”扎根,恐怕我日后的一举一动,甚至心神波动,都难逃他的感知。 他想彻底掌控我,将我变成他探寻秘密的傀儡。 我立刻运转太初阴阳诀。 丹田内,微小的阴阳气旋缓缓旋转,散发出精纯的本源气息。 我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一丝太初灵力,如同最精细的手术刀,开始包裹那缕阴冷气息。 太初灵力层次极高,对这异种能量有着天然的压制和净化作用。 但这个过程必须极其缓慢和隐蔽,不能引起丝毫异常波动,否则必然被外界监控的万象楼主察觉。 时间在无声的对抗中流逝。 在我全神贯注下,过了数个时辰。 终于,那缕阴冷气息被太初灵力彻底包裹和隔绝,暂时切断了它与外界的联系,也无法再侵蚀我的法力与神魂。 但我并未将其驱散或炼化,而是将其禁锢在丹田一角。 现在清除,等于告诉万象楼主我发现了端倪,打草惊蛇。 留着它,反而可以迷惑对方,甚至……关键时刻或可反向利用。 处理完丹药隐患,我伤势已恢复了七七八八。 神识悄然向外延伸,仔细感知着石室的隔绝阵法。 八级复合大阵,环环相扣,攻防一体,更与整个广场的巨型阵法相连,牵一发而动全身。 以我目前的阵道修为,全力破解或许需要数日,而且必然引发惊天动地的动静,绝无可能悄无声息地离开。 万象楼主敢把我单独留在这里,正是吃定了这一点。 他现在,恐怕正通过某种方式,密切监视着这里的一切,包括那枚丹药的反馈。 我压下强行破阵的冲动,当务之急是恢复巅峰状态,并摸清更多底细。 然而,就在我心神稍稍放松之际,左肩处那缕被不灭战魂意志强行压制的九幽魔蚀之气…… 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刺痛感。 这刺痛并非来自魔气本身的侵蚀,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魔气与我的连接,悄然渗透过来。 我心中一惊,立刻凝神内视肩头。 只见那缕暗紫色的魔蚀之气中,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丝更加深邃幽暗的阴影。 这团阴影如同活物,紧紧缠绕在魔蚀之气上,并试图向我的血肉和神魂深处蔓延! “这是……万魂幡里的东西?!” 我立刻反应过来。 之前我将万魂幡抓到手中的时候,就感觉到一股与众不同的气息,和这气息刚好吻合。 就在这时,一段断断续续夹杂着强烈怨恨与一丝急切的意念,通过这魔气桥梁,直接烙印在我的感知中: “魔气……同道?不……太初气息……好矛盾……小心……万象……伪善……魂木……钥匙……非木……合作……虚与……” 这是一缕古老的残魂? 这古老残魂,竟能通过这种方式传递信息。 这无疑大大增加了沟通的隐蔽性和安全性。 万象楼主恐怕也想不到,他监控着我的神识和丹药,却漏掉了九幽魔气这个看似危险的伤口。 而这九幽魔蚀之气,正好能让这一缕残魂栖身。 而这一缕残魂也给了我一些提示。 万象楼主伪善。 魂木不是木头而是什么钥匙? 至于和万象楼主的合作,本就是虚与委蛇。 我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尝试通过魔气反向传递一丝微弱的意念:“前辈……你是谁?为何助我?” 然而,那阴影只是微微波动了一下,传递出更加微弱的仿佛随时会消散的意念,但这一次,信息量却大了许多: “吾…乃…幽冥…残魂…被囚于幡…万载…” 意念中充满了无尽的沧桑与怨恨。 “神魂木…非是草木…乃是…开启轮回殿的…钥匙。” “轮回殿?” 我心中巨震,这是何等隐秘? “得神魂木…可窥轮回之秘…补全残魂…重塑往生…” 残魂的意念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渴望。 “吾…追寻它无尽岁月…只为…重聚魂灵…复仇……” 信息清晰了很多,这家伙,是想借助神魂木复活。 “万象…伪君子…亦在寻找…他欲…掌控轮回…” “小心他给你的丹药…有监魂之效…” “合作…虚与委蛇…助吾…得神魂木…吾助你干掉万象…救你朋友” “神魂木线索…在北境幽冥渊…” “需…至阴之时…至邪之地…以精纯魂力…方可感应…” 断断续续的意念,包含了惊人的信息。 神魂木竟然是开启所谓“轮回殿”的钥匙? 万象楼主的目标是掌控轮回? 而神魂木可能出现在北境的幽冥渊? 还需要特定条件和精纯魂力才能感应? 这残魂自称“幽冥残魂”,看来生前与幽冥和轮回之道关系极深。 它透露这些,既是展现诚意和价值,也是明确提出了交易条件。 那就是要我帮它得到神魂木助它复活,它帮我干掉万象并复活宗柒柒。 我立刻通过魔气传递意念,言简意赅: “前辈所言,晚辈谨记。 当前首要,需摆脱监控,取得信任,方有机会寻木。 前辈可能感应到那监魂丹药的具体作用? 又如何根除?” 我这个问题问出来,却没有再得到回应。 内视之下,那团复活在魔蚀之气的阴影已经彻底沉寂下来。 奇怪的是,它居然取代了我需要的杀戮,帮我压制住了魔蚀之气的侵蚀。 这对我来说,是件好事。 我心中念头飞转。 这幽冥残魂提供的信息,真假有待考证。 但无疑极大地丰富了我对神魂木和万象楼主野心的认知。 它提出的合作,风险极大。 但确实是我目前唯一具有一定主动性的破局思路。 当下最关键的是应对即将到来的会谈。 万象楼主必定会深入追问神魂木的秘密,我必须拿出一些干货。 而残魂提供的“轮回殿钥匙”“幽冥渊”和“至阴至邪之地”等概念。 正好可以作为半真半假的筹码。 …… 两天时间,转眼即过。 当石室门上的阵法光华微微流转,传来开启的征兆时,我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敛,气息沉静如水,伤势已然尽复。 左肩的魔蚀之气依旧存在,但那附着的阴影,似乎凝实了一点点。 我深吸一口气,将一切思绪压下,面色恢复平静。 门开了,一个身着一身透明素衣,只有元婴境的女修站在门口,恭恭敬敬的说道: “前辈,楼主有请,前往窥秘殿。” “带路。”我站起身,坦然走了出去。 第417章 轮回殿? 跟随那元婴女修穿过数重光华流转的阵法通道。 周遭景象不断变幻,时而如星空璀璨,时而如深渊幽暗。 这万象楼的秘密基地,其阵法之精妙和空间之玄奥,远超我的想象。 这万象楼主,显然也不是普通人,要不然,他也不敢直接干掉无极魔宗的两个渡劫修士。 女修一路沉默,神色恭敬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畏惧,显然对万象楼主敬畏至极。 最终,我们停在一座宏伟殿堂前。 殿门高耸,上方龙飞凤舞地刻着两个古篆大字:“窥秘”。 二字仿佛拥有生命,散发出一种窥探灵魂深处的诡异吸力,让人不敢久视。 殿门无声滑开,内部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广阔。 穹顶高悬,镶嵌着无数星辰般的宝石,构成一幅浩瀚而不断缓慢运转的星图,洒下清冷光辉。 殿堂中央,万象楼主负手而立,背对着我,正仰头凝视着那幅星图。 他依旧身着星纹紫袍,身影在星辉下显得愈发神秘莫测。 在他身旁不远处,一座白玉台上,那面万魂幡正静静悬浮。 幡面上,宗柒柒的光影似乎比之前清晰了一丝。 但依旧脆弱,如同琉璃般易碎。 我的心猛地一紧,目光在柒柒的魂魄上停留一瞬,随即强行移开,落在万象楼主身上。 “楼主,客人已带到。”元婴女修躬身禀报,声音微颤。 万象楼主缓缓转身,那张模糊的面容上,习惯性地勾勒出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温和笑意:“辛苦了,退下吧。” 女修如蒙大赦,迅速退入通道消失。 偌大的窥秘殿,只剩下我与他,以及那面悬浮的万魂幡。 “小友,看来紫府还灵丹效果不俗,两日不见,伤势尽复,修为亦有所精进,可喜可贺。” 万象楼主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平和,仿佛真心为我高兴。 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却看不出丝毫情绪。 我拱手一礼,不卑不亢道:“多谢楼主赠药,晚辈感激不尽。” 我刻意让气息流露出刚刚突破、尚有些不稳的迹象,既符合丹药助力疗伤的逻辑,也示敌以弱。 “呵呵,不必客气,坐。” 他袖袍一挥,殿内星光凝聚,在我身前化出一张星光熠熠的座椅。 他自己则悠然坐在了白玉台旁的另一张座椅上。 我依言坐下,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 我知道,真正的交锋,现在才开始。 万象楼主并未立刻切入正题,而是看似随意地问道:“小友觉得,我这窥秘殿如何?” 我环顾四周,感受着那星图的浩瀚与殿内无处不在的窥探感,回答道:“鬼斧神工,玄奥莫测,晚辈见识浅薄,难以窥其万一。” “哦?”万象楼主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小友过谦了。 能以炼虚初期修为,弑杀渡劫中期,这份见识与胆魄,岂是寻常? 更何况……”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锐利:“小友身负太初气息,又兼修九幽魔功,这等矛盾而强大的根基,更是万年罕见。” 他果然点破了。 虽然语气像是赞赏,但无疑是施压,表明他对我底细的了解远超我预期。 我心中凛然,面上却不动声色:“楼主谬赞,晚辈不过是有些机缘巧合,误打误撞罢了。” “机缘巧合?” 万象楼主轻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眸子仿佛要穿透我的神魂:“那不知小友的机缘中,可包含了一卷记载着‘神魂木即为轮回殿钥匙’的上古残卷?” 他果然直接问到了最核心的问题。 而且点出了“轮回殿”! 他似乎早就知道这事了。 我早有准备,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 “楼主明鉴。 晚辈确实曾在一处荒废古迹中,偶得一残缺玉简, 其上文字古奥,晚辈耗费心血,方解读出只言片语。 提及‘神魂木,非木也,实乃轮回之钥,乃至……重塑往生’。 至于‘轮回殿’具体为何,玉简破损严重,并未详述。 只模糊提及殿藏轮回之秘,非人力可及。” 我半真半假,将幽冥残魂提供的关键信息,包装成“上古残卷”的内容抛出。 既给出了重磅信息,又留下了模糊空间。 万象楼主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发出规律的轻响。 整个窥秘殿只有这声音在回荡,气氛压抑。 “古迹在何处?玉简现在何处?”他追问,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面露难色,苦笑道: “回楼主,那古迹位于南荒妖洲的一处绝地,名为‘葬道渊’。 晚辈当年也是九死一生才侥幸逃出。 那古迹早已在空间风暴中彻底崩塌。 玉简……也在逃离过程中损毁了。” 我将地点推到了遥远且危险的葬道渊,那地方他肯定知道,而且绝对没有去过,他根本就无从考证。。 “南荒的葬道渊……” 万象楼主喃喃自语,目光闪烁,似乎在判断真伪。 那里确实神秘,合情合理。 他沉默片刻,忽然又问道:“那玉简上,可曾提及在何处可能找到神魂木的踪迹?” 关键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道: “玉简有云:神魂木,聚于至阴至邪之地,需至阴之时,以精纯魂力为引,方可窥其踪迹。晚辈猜测,北境极阴之地幽冥渊,或有可能。” 我再次抛出幽冥残魂提供的线索,并将地点指向了北境的幽冥渊。 我也不怕说出这些,他的功法阴邪,不具备精纯魂力,唯有我太初魂力,才堪称精纯。 这事儿,非我不可。 “幽冥渊……至阴之时,精纯魂力……” 万象楼主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眼中精光越来越盛。 显然,这些信息与他的某些认知或掌握的情报产生了共鸣。 他忽然站起身,走到那幅浩瀚星图之下,仰头望去。 殿内星光随之流转,仿佛在推演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转身,脸上那抹笑容变得愈发深邃。 “好!很好!”他抚掌轻笑:“小友,你带的消息,果然价值连城,看来,我们的合作,确实大有可为。” 他走回座位,语气变得“诚恳”了许多: “既然小友如此有诚意,本座也不会亏待于你。 你朋友的魂魄,本座会悉心温养,确保无虞。 待你助本座找到神魂木,本座不仅保你二人安全,更可赐你一场天大造化。” 说着,他话锋一转,又道: “不过,在此之前,为表诚意,也为了后续探寻更为顺利,小友是否可将那残缺玉简上关于神魂木感应法门、乃至你身上那门奇特功法的运转诀要,与本座分享一二?毕竟,集思广益,方能成事。” 图穷匕见。 他不仅要信息,还要我的功法!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之一。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犹豫挣扎之色,半晌,才仿佛下定决心道: “楼主所言极是。 那感应法门,晚辈可以默写出来。 至于功法……乃师门秘传,立有重誓,不可外泄。 但……晚辈可将其修炼时的一些心得感悟,以及部分无关核心的炼气诀要,记录下来,供楼主参考。 想必以楼主之能,触类旁通,定有所得。” 我再次让步,但守住了核心底线。 给出心得和边缘诀要,既满足了部分要求,又保留了根本。 万象楼主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似乎在权衡逼得太紧的利弊。 最终,他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笑容:“也罢,师门传承,不可轻废,本座理解,那就先请小友将感应法门写下吧。” 他袖袍一挥,星光凝聚成一张玉案和一枚空白玉简,落在我面前。 我知道,这第二关,算是勉强过去了。 我拿起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开始编造一份我理解的感应法门,顺便也写了一些通过太初阴阳诀所领悟到的炼气诀要和修炼感悟。 同时,心中飞速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 万象楼主绝不会轻易相信我,他一定还有后手。 第418章 黑冥,无极魔阵 我凝神静气,将编造好的感应法门与修炼心得刻录进玉简。 整个过程,万象楼主的目光如影随形,仿佛要透过玉简,直窥我神魂深处的秘密。 我强稳心神,确保每一道神念波动都平稳无波,不露丝毫破绽。 刻录完毕,我双手呈上。 万象楼主接过,神识一扫而过,脸上那高深莫测的笑容丝毫未变,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满意。 “小友果然诚心可嘉。”他放下玉简,不再赘言,直接切入正题,目光锐利地看向我: “既然法门已有,事不宜迟。 北境幽冥渊环境特殊,下一次‘至阴之时’就在七日之后。 错过此次,需再等甲子。 小友,你状态如何?可能即刻动身?” 我心中微凛,便拱手道:“回楼主,晚辈已无大碍,可随时动身。” “好!”万象楼主抚掌一笑,身形已自玉座上站起:“那咱们就即刻出发。” 说着,他袖袍一挥,那悬浮的万魂幡化作一道乌光没入其袖中。 “你朋友的魂魄,本座会随身温养,保她无恙,待取得神魂木,自当履约。” 这是将柒柒扣为人质,也是确保我不得不全力相助。 我心中杀意一闪而逝,面上却只能恭敬道:“全凭楼主安排。” “走!” 万象楼主毫不拖泥带水,一步踏出,已至窥秘殿门口。 我紧随其后。 殿外,那元婴女修早已恭敬等候,见我们出来,立刻启动传送阵法。 光华闪过,我们已离开那地下基地,出现在一片荒芜的山峦之上。 外界天色昏暗,已是黄昏。 万象楼主祭出一艘通体漆黑形如梭鱼的飞行法宝。 “此乃‘幽影遁空梭’,可日行十万里,且能避人耳目,上来吧。” 我点点头,心中暗赞这万象楼主的好东西是真不少。 这遁空梭,比起芸沁给我的破云梭,还要高上一个品阶。 飞舟破空而起,无声无息,速度快得惊人,瞬间没入云层,朝着北方疾驰。 舟内空间不大,布置简洁,万象楼主盘坐舟首,闭目养神,似乎全然不担心我有什么异动。 但我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气机始终锁定着我,稍有异动,必将迎来雷霆一击。 我坐在舟尾,也佯装调息,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计划赶不上变化,没想到会如此快就直扑幽冥渊。 肩头那缕魔气中的幽冥残魂阴影,在离开万象楼基地后,似乎活跃了一丝,传递出混合着渴望与急切的微弱波动。 它似乎对幽冥渊极为敏感。 时间在沉默的飞驰中流逝。 一路向北,气候越发严寒,灵气中也逐渐掺杂了浓郁的阴煞之气。 下方大地,从荒芜山峦逐渐变为终年不化的雪原。 再到怪石嶙峋弥漫着灰色雾气的荒凉戈壁。 约莫三日之后,前方景象豁然一变。 一片无边无际仿佛连接着天地的巨大黑暗深渊,出现在地平线上。 深渊上空,灰黑色的雾气如同活物般翻滚涌动。 即使相隔极远,也能感受到那股吞噬一切光线与生机的死寂与阴冷。 那里,便是北境绝地:幽冥渊! “快到了。”万象楼主睁开眼,望向那片深渊,目光灼灼道: “幽冥渊广阔无边,内有无数险地、空间裂缝,甚至沉睡着上古凶物。 根据你提供的线索,神魂木可能出现在蚀魂裂谷附近。 那里是幽冥渊中阴气最重、空间最不稳定的区域之一。” 他操控幽影遁空梭,开始降低高度,沿着幽冥渊边缘谨慎飞行。 越是靠近,那股阴寒死寂的气息越是浓重。 遁空梭外的护体灵光都发出了细微的“滋滋”声,仿佛在被侵蚀。 又飞行了半日,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且深不见底的大地裂谷。 裂谷中,吹出蚀骨阴风,隐隐传来万鬼哭嚎之声。 这里,就是蚀魂裂谷。 万象楼主将飞舟停在裂谷边缘一处相对隐蔽的巨石之后。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阴风怒号的裂谷,沉声道: “就是这里了,距离至阴之时还有三天,我们需要在此等待,并提前做些准备。” 他看向我,眼神深邃道: “小友,感应神魂木,需依仗你的精纯魂力。 这三日,你需将状态调整至巅峰。 届时,本座会为你护法,并按照你提供的法门,布下引魂大阵,助你感应。” 我点头称是,心中却暗自警惕。 他如此尽心尽力,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护法,更是要亲眼见证感应过程,确认法门真伪,并伺机掌控全局。 就在我们刚落下飞行法宝,准备探查周边环境时…… “嗡!”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从侧后方袭来! 只见一道缠绕着漆黑魔焰的骨矛,裹挟着洞穿虚空的力量,悄无声息地射向万象楼主的后心。 偷袭? 万象楼主在骨矛及体的瞬间,身影已如鬼魅般横移数丈,同时反手一掌拍出,磅礴灵力将那道骨矛震偏,“轰”地一声将不远处一块巨石化为齑粉。 与此同时,另一侧虚空波动,数道身影凭空出现。 为首一人,赫然是一名气息阴冷的灰衣魔修老者,其修为,赫然已是渡劫后期。 而他身后,跟着几名修为皆在大乘以上的弟子,其中还有一名渡劫初期。 显然,无极魔宗的报复居然这么快就来了。 而且直接在这里等我们。 看到他们万象楼主转头看了我一眼。 我心中也是咯噔一下,他们竟然也到了。 而且显然是在此守株待兔。 这情况,让我不得不开始怀疑那个古老残魂给我的信息。 因为我们之所以来到这里,就是那幽冥残魂给的信息。 “万象老鬼,没想到你竟亲自来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魔宗长老阴恻恻地笑道,目光却贪婪地扫过我:“还有这小子……看来,神魂木的线索,果然在你手中!” 这句话,让我心中又稍稍安定了一下。 看来他们也只是找到线索,和那幽冥残魂并不是一伙的。 万象脸上不见丝毫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意:“我道是谁,原来是无极魔宗黑煞老祖的儿子黑冥,真是阴魂不散,你爹刚死,你就来报仇了?” 我微微一皱眉,这个渡劫后期竟然是黑煞老祖的儿子? 那黑煞老祖不是才渡劫中期么? 听闻此言,黑冥脸色一沉,道:“万象,你杀我父亲,夺了万魂幡,此仇不共戴天,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万象笑着说道:“你别搞错,你也太看得起你父亲了吧?实话告诉你吧,他可不是我杀的,是这位小友杀的,” 显然,他丝毫不慌。 这个万象楼主才渡劫中期修为,面对一个渡劫后期,语气中还带着一丝玩味。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息猛然爆发,渡劫中期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向四周扩散,压得无极魔宗其他几位大乘境弟子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黑冥脸色一沉,厉声道: “万象老鬼,你休要猖狂。 即便你是中洲第一散修,但此地已在我宗‘无极魔阵’笼罩之下。 今日,你插翅难飞。 交出神魂木线索、万魂幡和那小子,或可留你轮回。” 随着他话音,周围虚空波动。 一道道阴气森森的阵旗浮现,瞬间结成一座笼罩天地的巨大阵法。 将我们连同蚀魂裂谷入口一同封锁。 阵法光幕上,无数怨魂哀嚎,散发出强大的魔元气息。 局势瞬间剑拔弩张。 万象楼主目光扫过无极魔阵,又瞥了我一眼,忽然轻笑一声,对我传音道: “小友,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安心寻宝啊。 也好,便让本座先清理掉这些碍事的苍蝇。 你且退后,护住自身,待本座破阵之后,再行感应之事。” 说罢,他一步踏出,直面黑冥,周身星辉大盛。 他竟是要以一己之力,硬撼这黑冥全力布下的无极魔阵。 我开口回道:“前辈放心,我有自保手段,你放手去干便是。” 万象楼主挑眉看了我一眼,随后默默点了点头。 他很好奇我的自保手段是什么。 毕竟这是身处渡劫强者的战圈之中,按理来说,别说我区区一个炼虚境,哪怕是大乘强者,在战圈中也只有被余威干掉的份。 我没有退,因为我想退也退不出去。 而无极魔宗的几名大乘强者,直接退出了无极魔阵的笼罩范围。 第419章 周天星斗法域 万象楼主一步踏出,周身星辉暴涨,仿佛将整片幽冥渊边缘的晦暗天空都点亮了一瞬。 他面对黑冥这位渡劫后期魔修以及完整展开的无极魔阵,还有一个渡劫境初期的辅助。 他脸上竟无半分惧色,反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黑冥,你以为凭借你这半吊子的‘无极魔阵’,就能留下本座?” 万象楼主声音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周天星斗之力。”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霎时间,穹顶之上,那原本被幽冥渊死气遮蔽的星空,仿佛受到了无形牵引,无数星辰虚影穿透灰雾,投下道道清冷辉光,汇聚于他周身。 一股浩瀚、磅礴、引动周天星辰的恐怖力量开始凝聚。 “周天星斗法域?你竟已摸到了领域的门槛?” 黑冥脸色骤变,眼中首次露出骇然。 领域之力,乃是规则雏形,绝非普通渡劫修士所能掌握。 这万象楼主的天赋与实力,远超他预估。 我心中也很是震撼,这个万象,确实很强。 居然能引动星斗之力,这家伙对天地大道的理解,恐怕远超普通的渡劫强者。 “现在知道,晚了!星陨!” 万象楼主厉喝一声,并指如剑,向前一点。 汇聚的星辰之力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气息,悍然轰向笼罩天地的无极魔阵光幕。 “万魔朝宗!” 黑冥又惊又怒,全力催动魔阵。 阵中无数怨魂尖啸,魔元汹涌,凝聚成一面巨大的狰狞魔首,张开巨口,吞噬向那星光巨柱。 “轰隆隆!!!” 两股恐怖到极点的力量狠狠对撞! 巨响震彻寰宇,能量风暴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疯狂扩散。 大地崩裂,空间扭曲,蚀魂裂谷边缘的岩石如同沙尘般被卷飞。 我身处风暴边缘,即便早有准备,也将太初阴阳诀运转到极致,在体外布下层层阴阳气旋抵御,仍被那恐怖的冲击波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 这就是渡劫强者全力交锋的威势。 炼虚境在其中,当真如同蝼蚁。 能量风暴中心,星光与魔气疯狂交织湮灭。 那星光巨柱锐不可当,竟将魔首从中生生撕裂。 但无极魔阵也确实不凡,光幕剧烈波动,无数怨魂哀嚎着消散,却终究没有立刻破碎,硬生生扛下了这惊天一击。 “噗!”黑冥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显然受了些反噬。 他看向万象楼主的眼神充满了惊怒与杀意。 “好好好,好一个万象楼主,果然名不虚传,但凭此就想破我魔阵,还差得远,魔噬天地!!!” 他双手狂舞,魔阵再生变化。 光幕上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魔纹,散发出更强的吸力。 竟开始疯狂吞噬周围的天地灵气乃至幽冥渊散逸出的死气和阴气,补充自身消耗,阵威更盛。 同时,道道凝练如实质的黑色魔枪,如同暴雨般自光幕中射出,铺天盖地射向万象楼主。 “雕虫小技!”万象楼主冷哼一声,身影在星辉中变得模糊。 他如同鬼魅般闪烁,每一次闪烁都恰好避开魔枪袭击。 他袖袍挥舞,道道星辉如丝如缕,精准地击碎临近的魔枪。 同时,他双手不停,继续引动周天星力,显然在准备更强的杀招。 两人在高空激烈交锋,法则碰撞,魔光星辉交织,打得天昏地暗。 那名渡劫初期也直接加入战场,对万象形成合围之势。 而我,则成了风暴中飘摇的一叶扁舟。 看的出来,在无极魔阵的渡劫初期的辅助下,万象已经失去了必赢的优势。 我必须要做点什么,如果万象死在这里,我也在劫难逃。 我主动一个炎遁,闪出渡劫修士的战圈,先干掉那些大乘修士再说。 那几名退出阵外的大乘魔修,此刻目光也齐刷刷锁定了我,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机! 对他们而言,我是导致黑煞老祖陨落的“元凶”。 只要擒下我,便是大功一件。 “先拿下那小子!”一名大乘后期的魔修厉喝一声,率先化作一道黑光,绕过主战场,朝我扑来! 其余几人也纷纷动手,各施魔功,一时间,魔爪、鬼影、毒焰从四面八方向我笼罩而来! 危机临头。 我眼中寒光一闪,深知此刻绝不能留手。 “炎遁!”我低喝一声,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扭曲的赤红流光,险之又险地避开数道攻击。 同时,双手急速结印。 “阴阳爆!” 一颗拳头大小、黑白二气疯狂旋转纠缠的光球在我掌心瞬间凝聚,散发出极不稳定的毁灭波动! 我毫不犹豫地将它砸向冲得最快的那名大乘后期魔修! “嗯?找死!” 那魔修见我一个炼虚修士竟敢主动反击,狞笑一声,魔元化作巨掌拍向光球! “轰!!!” 光球轰然爆炸!阴阳失衡产生的恐怖湮灭之力瞬间爆发。 那魔修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魔元巨掌如同纸糊般破碎,他本人更是被炸得吐血倒飞,浑身魔气溃散,显然受了重创。 一击得手,我毫不停留,炎遁之术施展到极致,在场中疯狂闪避。 同时不断施展阴煞指、焚天火羽等神通。 虽无法重创其他大乘魔修,却也让他们手忙脚乱,无法形成合围之势。 但我心知肚明,这已是极限。 面对数名大乘修士围攻,我灵力消耗剧烈,若非仗着神通精妙和太初灵力品质极高,早已落败。 久守必失。 就在我躲过一道毒焰,肩头却被一道阴寒魔气擦过,传来刺骨疼痛,身形一滞的瞬间。 “小杂种,看你往哪跑!”另一名大乘中期魔修瞅准机会,一只鬼气森森的利爪已抓到我后心。 眼看就要被擒。 就在我准备祭出气血牢笼来护住自己之时。 我左肩处,那缕一直被镇压的九幽魔蚀之气,突然不受控制地剧烈翻腾起来。 依附其上的那团幽冥残魂阴影,仿佛受到了外界浓郁魔气和激烈魂力波动的刺激,传递出一股极度贪婪的意念。 紧接着,一股阴冷、古老、带着强大吸力的意念,猛地从我肩头爆发,并非攻向那魔修,而是……对准了笼罩四周的无极魔阵。 “嗡……” 幽冥残魂的意念,竟与无极魔阵的某种本源产生了诡异的共鸣。 大阵光幕上,一丝极其精纯源自九幽本源的魔气,被硬生生剥离出一缕。 如同受到召唤般,跨越空间,瞬间没入我左肩的阴影之中。 “呃啊!” 那即将抓住我的大乘魔修,猝不及防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异动震得神魂一颤,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瞬间的停滞。 我抓住机会,凝聚全部神识,一道神魂刺狠狠扎入他识海! “啊!” 那魔修抱头发出凄厉惨叫,七窍流血,攻势顿解。 而我肩头的阴影,在吸收了那一缕精纯九幽魔气后,仿佛饱餐一顿,变得凝实了一丝,传递出满足和渴望更多的意念。 它竟能窃取魔阵本源之力。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禁让围攻我的魔修们一愣。 就连在高空激战的万象楼主和黑冥都察觉到了异常。 “嗯?阵法波动?” 黑冥眉头一皱,感应到阵法力量似乎被莫名削弱了一丝。 万象楼主目光扫过我,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惊诧与深意。 他显然也感知到了那瞬间的异常能量流动,以及我肩上那缕魔气的异动。 “小子,你身上果然还有秘密!” 黑冥厉声喝道,攻势更急,试图尽快拿下万象楼主,再来收拾我。 而万象楼主则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攻势陡然变得更加凌厉,同时暗中向我传音: “小友,撑住!此阵本源似与九幽相关,你肩上那物或可干扰阵法节点,试着靠近东南方向的阵旗。” 他竟在指点我?不,他是想利用幽冥残魂的能力来破阵。 我心中凛然,但此刻别无选择。 炎遁再起,我毫不犹豫地朝着东南方向那杆散发着浓郁魔气的巨大阵旗冲去。 “拦住他!”黑冥看出我的意图,急声命令。 数名大乘魔修不顾一切地扑来。 第420章 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眼见数名大乘魔修不顾一切扑来,我眼中寒光暴涨。 不能再纠缠下去了。 必须速战速决,为万象创造破阵之机。 “炎遁,九幻!” 这是我炼虚境领悟到的炎遁的升级版。 我的身形瞬间分化出九道真假难辨的赤红残影,向不同方向散开,扰乱对方视线。 真身则气息内敛,将太初阴阳诀运转到极致。 阴阳二气在体内疯狂流转,蓄势待发。 “雕虫小技!给我破!” 那名大乘后期魔修虽受创,仍强提魔元,挥出一道漆黑魔焰,横扫大片残影。 就是现在! 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心神因扫灭残影而稍有松懈的刹那。 我的真身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侧后方。 “阴阳爆,双极归元。” 我再次施展出阴阳爆的升级神通。 我双手齐出,左手凝聚至阴煞气,右手汇聚至阳真火。 两股截然相反、却同源而生的恐怖能量在胸前瞬间压缩。 一颗仅有拳头大小、却内蕴毁灭风暴光球骤然成型。 这一次,我几乎动用了此刻能调动的全部太初灵力,威力远超之前。 “什么?” 那大乘后期魔修感应到身后致命的危机,骇然转身,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惊恐,仓促间只能将魔元遍布全身形成护罩。 “轰!!!” 那魔修的护体魔元如同阳光下的泡沫般消散,他整个人连同元婴,在绝望的嘶吼中被混沌风暴彻底吞噬,化为虚无。 一击,秒杀大乘后期。 其余几名大乘魔修被这恐怖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攻势顿时一滞。 我毫不停歇,趁其惊骇之际,炎遁再展,如虎入羊群。 “阴煞指!” 指尖漆黑如墨,点向一名大乘中期魔修眉心,极寒指力瞬间冻结其神魂。 “焚天火羽!” 无数赤红火羽激射,将另一名魔修淹没在至阳烈焰中。 “神魂刺!” 无形尖刺连续爆发,扰得剩余魔修抱头惨嚎! 顷刻间,围攻我的数名大乘魔修非死即伤,溃不成军! 高空之上,正与万象楼主激战的黑冥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废物!一群废物!” 他没想到我竟有如此雷霆手段。 万象楼主眼中精光爆射,抓住黑冥因分心而露出的微小破绽,周天星力猛然凝聚成一道璀璨夺目的星辰锁链,如同毒蛇般缠向那名渡劫初期的魔修助手。 “星缚!” 那渡劫初期魔修猝不及防,被星辰锁链捆个正着,周身魔元瞬间被压制,动弹不得。 “就是现在!小友!”万象楼主暴喝传音。 “我有我的节奏!”我大吼一声,早已蓄势待发。 在解决掉最后一名大乘魔修的瞬间,我双手猛地按向大地,体内气血如同火山般轰然燃烧。 “气血牢笼。” 轰隆隆。 以我为中心,磅礴浩瀚的气血之力冲天而起。 瞬间将正欲救援助手的黑冥笼罩其中。 牢笼壁上,龙虎虚影盘旋咆哮,散发出禁锢虚空镇压万法的强悍气息。 “什么?!区区炼虚,也敢困我?” 黑冥又惊又怒,疯狂反抗,暗红色光壁剧烈震颤,但一时竟无法立刻破开。 “星陨,寂灭!” 万象楼主岂会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长啸一声,周身星辉燃烧起来,所有力量凝聚于指尖,化作一道细微到极致的灰色星光,瞬间射向被星辰锁链束缚的渡劫初期魔修。 “不!!!”那魔修发出绝望的嘶吼。 “噗嗤!” 灰色星光无视一切防御,直接洞穿其眉心,连同其中的元婴一同湮灭。 一名渡劫初期强者,陨落。 “混蛋!!!” 黑冥目睹助手陨落,彻底疯狂,体内魔元不顾一切地燃烧,一拳狠狠砸在气血牢笼上。 “咔嚓!” 牢笼光壁出现裂痕,我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但眼神冰冷,死死维持。 万象楼主他双手疾舞,无数星光符文打入四周虚空,竟是在以无上阵道修为,强行解析并干扰无极魔阵的运转节点。 整个大阵光幕剧烈波动,变得明灭不定。 “小友,撤笼!”万象楼主大声喊道。 我毫不犹豫,瞬间撤去气血牢笼,身形暴退。 “给本座死来!” 脱困而出的黑冥,状若疯魔,凝聚全身力量,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魔爪,抓向万象楼主后心。 这一击,含怒而发,威力惊天。 然而,万象楼主仿佛背后长眼,就在魔爪及体的瞬间。 他猛地转身,双手结印向前一推。 “小友好配合,周天星移!” 他身前空间扭曲,那恐怖魔爪竟被一股玄奥的星辰之力偏转方向,狠狠轰击在旁边剧烈波动的无极魔阵光幕之上。 “轰!!!” 内外夹击!本就因万象楼主干扰而运转滞涩的无极魔阵,再遭此重击,光幕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 无数阵旗爆炸开来,反噬之力让主持大阵的黑冥如遭重击,狂喷鲜血,气息瞬间萎靡。 阵法已破。 “结束了,黑冥。” 万象楼主语气冰冷,身影如电,瞬间出现在遭受重创的黑冥面前,一指点向其丹田要害。 指间星光凝聚,蕴含着绝对的毁灭之力。 黑冥眼中终于露出恐惧与绝望。 他想自爆,却已被万象楼主的气机彻底锁定。 然而,就在这胜负将分的刹那…… 我左肩处,那团吞噬了一丝阵本源的幽冥残魂阴影,毫无征兆地再次剧烈波动起来。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贪婪、甚至带着一丝癫狂的意念,猛地爆发。 而这一次,它的目标,不再是阵法,也不是黑冥。 竟是……黑冥体内,那即将溃散的渡劫魔魂本源,以及,万象楼主因全力施展而与周天星辰紧密相连的浩瀚魂力。 它像饿疯了的凶兽,嗅到了无法抗拒的美味。 “吼!” 一股无形的、针对神魂本源的恐怖吸力,以我左肩为中心,骤然扩散。 “嗯?” 万象楼主脸色剧变,点向黑冥的手指猛地一滞,惊骇地看向我。 他感受到自身魂力竟有一丝不稳的迹象。 而本就神魂遭受重创的黑冥,在这突如其来的神魂吸力下,更是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体内魔魂竟有离体而出的趋势。 “不!!!这是什么鬼东西?”黑冥绝望的咆哮着。 第421章 南荒的消息 幽冥残魂的突然暴走,让战局在最后关头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数。 那针对神魂本源的恐怖吸力,不仅让遭受重创的黑冥雪上加霜,更让万象楼主这等强者都感到了自身魂力的细微波动。 这简直骇人听闻。 万象楼主点向黑冥丹田的手指硬生生停滞,他猛地转头看向我。 眼中不再是之前的探究与利用,而是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他死死盯着我左肩,厉声问道:“赵小凡,你肩上到底是何物?” 他直接叫出了我的本名。 显然,之前的调查已让他确认了我的身份。 此刻,黑冥在神魂与肉身的双重崩溃边缘发出绝望的咆哮。 体内的魔魂被那吸力拉扯,已处于离体边缘,根本无力反抗。 我心中亦是骇浪滔天,这幽冥残魂失控的威力远超想象。 但电光火石间,我意识到这是机会。 万象楼主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而黑冥已无威胁。 “万象楼主,先除大敌!” 我强压住肩头魔气的躁动,朝着黑冥的方向大喝一声。 同时,我全力运转太初阴阳诀,以自身神识和太初灵力强行压制那贪婪的残魂意念。 并向其传递出严厉的警告与安抚: “前辈,冷静,吞噬他会暴露你我!” 或许是我的压制起了作用。 或许是残魂也感到了万象楼主那骤然锁定的杀机。 那恐怖的吸力骤然一敛,变得隐晦下去,但依旧传递出极度不甘的躁动。 万象楼主是何等人物,虽惊不乱,瞬间判断出局势。 我此刻的提醒和残魂吸力的收敛,让他立刻明白当务之急仍是黑冥。 他眼中寒光一闪,那停滞的指尖星光再次暴涨。 “死!” “噗嗤!” 这一次,再无阻碍。 蕴含寂灭之力的星辰指力,精准地点在了黑冥的丹田之上。 指尖星光透体而过,瞬间湮灭了他的魔婴与所有生机。 黑冥的咆哮戛然而止,眼中的惊恐与绝望凝固,身体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倒了下去,气息彻底消散。 一位渡劫后期大魔修,就此陨落。 随着黑冥的身死,残余的无极魔阵彻底崩溃,最后几名重伤的大乘魔修也被反噬之力震得魂飞魄散。 战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能量风暴过后的一片狼藉。 万象楼主袖袍一卷,将黑冥的储物戒和那面略有损伤的万魂幡收起。 然后,他并未立刻调息,而是缓缓转身,目光极其复杂地望向我。 那目光中,有未散去的震惊,有深深的审视,有浓烈的探究欲。 但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却淡去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言喻的平等审视,甚至是一丝隐晦的凝重。 他沉默了几息,仿佛在重新评估我的价值和威胁。 最终,他脸上的震惊缓缓收敛,重新挂上了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但这一次,笑容里少了几分虚假,多了几分真实的感慨: “小友……不,或许该称你一声赵道友了,今日之战,道友真是让本座……大开眼界。”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叹服,道: “炼虚初期,逆伐大乘如屠狗,更身怀连本座都看不透的诡异手段……呵呵,南荒赵小凡,名不虚传,看来,之前还是低估了你,如果不是你,我估计,今天我也得死在这里。” 他这番话,已是将我看作了同等层次的合作者,而并非可以随意拿捏的棋子。 我心中暗松一口气,知道最危险的时刻暂时过去了。 我散去周身气势,脸色故意显得有些苍白,气息微喘,拱手道: “楼主谬赞了,晚辈不过是仗着些许秘术和楼主配合,侥幸罢了,若非楼主牵制主力,晚辈早已身死道消。” 示敌以弱,永远是必要的。 万象楼主深深看了我一眼,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些什么。 最终,他笑了笑,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他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赵道友如此年轻,便有如此修为与见识,你在南荒做的那些事,就说的过去了。” 他终于切入正题了。 看来这些天,他没有停止对我的调查。 以万象楼收集信息的能力,他现在应该对我的了解已经不少了。 我心中一动,这正是我打听消息的机会。 我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复杂与关切,叹了口气道:“南荒妖洲……我心中实在挂念,不知如今……南荒人族与妖域的战事,究竟如何了?还有,那位妖祖有什么消息吗?” 万象楼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捋了捋胡须,道:“南荒战事,近期确有了结果,妖域联军在一位神秘强者的带领下,发动总攻,连破人族一半防线,兵锋直指抗妖联盟总部仙凡宗。” 我心中一震,仙凡宗都要被攻破了吗? 他继续道: “不过,就在城破在即之时,抗妖联盟似乎付出了极大代价,请动了某位隐世不出的上古存在出手,勉强挡住了妖军攻势。 双方伤亡惨重,都已无力再战。 如今,已进入了谈判阶段。 据说,人族让出了靠近妖域的大片疆域,并承诺永不北犯,才换来了停战。 至于那位妖祖……” 万象楼主目光微闪,压低了声音道: “据零星传闻,妖祖战后便宣布闭关,至今未有消息。 也有传言说,她是在谋划更大的图谋…… 总之,南荒如今表面暂时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妖祖闭关? 还是谋划更大图谋? 柳儿她到底怎么样了? 我心中波澜起伏,但面上竭力保持平静。 又问道:“多谢楼主告知,那……楼主可曾听闻,南荒近来,是否有……无极魔宗少宗王黎的消息?” 这是我最关心的隐患之一。 “王黎?”万象楼主皱了皱眉,沉吟片刻,摇了摇头道:“王黎确实在南荒,但是关于他的情报,少之又少,赵道友为何会关注他?” “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人,此人来头很大,是我的一生之敌,如果给他时间成长,他会比整个无极魔宗还要恐怖。” 万象楼主眉头一皱,道:“能让你如此重视,看来绝非常人,我会关注他的。” “有劳楼主费心。” 我拱手谢道,心中稍安,王黎没有闹出太大动静,或许是件好事。 人族和妖域进入相持阶段,也算是一件好事。 但我还是得尽快赶回南荒妖洲去才行。 而且我感觉,万象楼主所说的那位隐世不出的上古存在,很有可能就是沈知夏。 如果沈知夏已经得到传承出关了,那见到已经夺了柳儿舍的妖祖,不能排除会被偷袭的可能。 毕竟沈知夏和柳儿可太熟悉了,而且她没有什么心机。 情报交换完毕,场间气氛微妙地缓和了一些。 但我们都清楚,合作的基础依旧脆弱。 万象楼主抬头望向阴风怒号的蚀魂裂谷深处,神色重新变得凝重,道: “南荒之事暂且放下。 当务之急,是神魂木。 得到神魂木,我可以帮你回南荒妖洲,甚至可以陪你一起去一趟。 至阴之时将近,我们必须要恢复状态,尽快进入裂谷深处寻找。 经过方才一战,此地能量波动剧烈,恐怕已惊动了一些沉睡的存在。 事不宜迟,我们需立刻出发。” 他看向我,语气郑重道: “赵道友,寻木之事,还需倚仗你的感应之法,进入裂谷后,凶险万分,你我需精诚合作,方可有一线希望。” “楼主放心,晚辈自当尽力。”我点头应道。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服下丹药,稍作调息。 将状态恢复至七八成后,便化作两道流光,小心翼翼地掠入了那深不见底的蚀魂裂谷之中。 裂谷内,阴风如刀,鬼哭啾啾。 更深处,隐隐传来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 第422章 谷底 蚀魂裂谷之内,光线急剧暗淡,仿佛一步踏入了永恒的黄昏。 上方仅剩一线灰蒙蒙的天光,被浓得化不开的阴煞死气层层遮蔽。 阴风呼啸,并非寻常寒风。 其中夹杂着侵蚀肉身的九幽阴气与腐蚀神魂的诡异力量,如同无数冰冷的细针,无孔不入。 即便是万象楼主,此刻也面色凝重。 他周身自动浮现出一层清冷的星辰光罩,将阴风死气隔绝在外。 光罩上,不断泛起细微的涟漪。 他沉声说道:“此地阴煞之气浓郁至此,几乎化为实质,神识在此大受压制,赵道友务必小心。” “是。”我点点头,默默运转着太初阴阳诀。 阴阳二气在体内自成循环。 尤其太阴之力对外界的阴寒之气竟有种天然的亲和与转化之力。 使得我受到的影响远比万象楼主预估的要小。 但我依旧表现出些许吃力,撑起一层淡淡的阴阳气旋护体,示敌以弱。 而在我左肩,那缕九幽魔蚀之气中的幽冥残魂阴影,却如同回到了家园般异常活跃。 它不再传递狂暴的贪婪,而是变成了一种混合着兴奋的意念。 就如同一个离家多年的游子,既激动又带着近乡的情怯。 “向下…深入…左转…有一处幽穴…气息…同源…” 断断续续的意念传来,他竟是在主动为我导航。 我心中凛然,表面不动声色,对万象楼主道: “楼主,晚辈隐隐感觉,神魂木可能在此裂谷的更深处,偏向左侧方位,我们是否往那个方向探寻?” 万象楼主深深看了我一眼,他神识受制,感应范围有限。 闻言,他并未怀疑,只是颔首道:“既然道友有所感应,那便依道友所言。不过此地诡异,需步步为营。” 我们两人收敛气息,如同两道幽灵,沿着陡峭崎岖又布满嶙峋怪石的谷壁向下潜行。 裂谷之深超乎想象。 向下飞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周围已是一片漆黑。 唯有依靠灵目术和护体灵光才能视物。 死寂之中,只有阴风的呜咽和偶尔从岩缝深处传来的细微刮擦声。 突然,前方漆黑的岩壁上,无声无息地亮起了两排猩红的光点。 密密麻麻,如同黑夜中的鬼火。 “小心!”万象楼主低喝一声,停下身形。 我也立刻稳住。 只见那些猩红光点迅速靠近,竟是一只只体型如牛通体覆盖着黑色骨甲形似蜥蜴的怪物。 它们双眼赤红,口中滴落着腐蚀性极强的涎液,锁定了我们这两个闯入者。 “是蚀骨蜥魔,裂谷中常见的群居凶物,皮糙肉厚,涎液有剧毒,擅长隐匿偷袭。”万象楼主迅速传音: “数量不少,尽量不要闹出太大动静,以免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他话音未落,那群蚀骨蜥魔已然发动攻击。 它们四肢并用,在近乎垂直的岩壁上如履平地。 它们的速度快如闪电,张口喷出一道道墨绿色的毒液箭,同时挥舞着闪烁着幽光的利爪扑来。 “星辉,散!” 万象楼主袖袍一挥,点点星辉如同萤火虫般散出,精准地迎向那些毒液箭,将其无声无息地湮灭。 同时,他并指如剑,道道细微却锋锐无比的星辰剑气激射而出,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只蜥魔洞穿要害。 它们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坠落深渊。 我也同时动手。 面对这种数量多但个体实力大致在元婴到化神层次的魔物,范围攻击最为有效。 “焚天火羽,散!” 我低喝一声,无数灌注了至阳太初灵力的赤红火羽以我为中心,如同风暴般席卷向蜥魔群。 至阳之火正是这些阴煞魔物的克星。 火羽沾身即燃,瞬间将数十只蜥魔点燃,化作一个个火球,在凄厉的嘶嚎中烧成灰烬。 我刻意控制着威力,表现出的实力维持在炼虚境中较强的水准。 既快速清场,又不至于太过惊世骇俗。 同时,我暗中运转太阴之力,将几只被星辰剑气重伤未死的蜥魔逸散出的精纯阴煞之气悄然吸收,补充自身消耗。 这个举动,更是让肩头的幽冥残魂传来一丝满足的意念。 万象楼主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我们两人配合默契,一个精准点杀,一个范围清场。 不过片刻功夫,这上百只蚀骨蜥魔便被清理干净,除了残留的毒液腐蚀岩石的“滋滋”声和淡淡的焦糊味,战场迅速恢复死寂。 “道友神通精妙,至阳之火对这些阴物克制极大。”万象楼主赞了一句。 “楼主过奖,只是属性相克罢了。” 我谦逊回应,目光却看向幽冥残魂指引的左侧方向:“那种感应似乎更清晰了。” “走!”万象楼主不再犹豫。 我们继续深入。 随着不断下行,周围的阴煞之气几乎浓稠如液体,压力骤增。 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散发幽光的苔藓和扭曲的怪树。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古老的气息。 偶尔能看到一些巨大的骸骨半埋在岩层中,不知是何种上古巨兽所留。 幽冥残魂的导航越来越清晰,甚至带着一种急迫: “快…前方…幽潭…神魂木…在…潭心岛…但有…守护…” 我复述一遍,终于,在拐过一个巨大的弯角后,前方豁然开朗。 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中央,是一片漆黑如墨死寂无波的幽深水潭。 潭水散发着极致的阴寒,仿佛连光线都能冻结。 而在潭水的中心,确实有一座不大的岛屿,岛上笼罩着朦胧的灰白色雾气,看不真切。 但我们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水潭边缘的东西吸引了。 那不是预想中的怪物,而是……三具尸体。 三具穿着不同服饰,但显然刚死去不久的修士尸体。 他们尸体干瘪,仿佛被吸干了所有精气。 尸体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身上残留的灵力波动显示,他们生前至少也是大乘境的修为。 而在尸体旁边,散落着一些破碎的法器和阵旗。 “有人先我们一步到了这里!” 万象楼主脸色一沉,神识仔细扫过四周,语气凝重道:“而且,是被什么东西瞬间吸干了生命本源而死,看痕迹,不超过两个时辰。” 是谁? 也是来找神魂木的? 还是其他目的? 幽冥残魂也传来了警告的意念:“危险…不止…守护者…还有…别的…东西…来了…” 一瞬间,刚刚稍缓的紧张气氛,陡然提升到了极点。 这看似寂静的幽潭边缘,充满了未知的杀机。 第423章 上古异种,十级妖兽 三具修为至少大乘境修士的尸体,如同三块沉重的寒冰,砸在幽潭死寂的边缘,也砸在我们心头。 万象楼主蹲下身,指尖凝聚一丝星辉,谨慎地探查着其中一具尸体。 他眉头紧锁,沉声道: “好霸道的手段,生命本源、元神魂魄,甚至一身修为精华,都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只留下这具空壳。 而且这三位修士,似乎都没有任何反抗的痕迹。 看这手法,不似寻常魔功或鬼道。 倒更像是……某种至邪之物本能地掠夺。” 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如刀,扫视着漆黑如墨的潭水,以及那座被灰雾笼罩的岛屿,继续说道: “能够瞬间灭杀三位大乘,此物的实力,恐怕至少堪比渡劫,甚至……更强。 而且,它很可能就藏在这潭水之中,或者那座岛上。” 我心中凛然,幽冥残魂的警告在脑海中回响。 “守护者”……看来就是这东西了。 三位大乘境修士连像样的反抗都未能做出就被秒杀,其实力绝对恐怖。 我肩头的残魂传递来的意念除了警告,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渴望? 仿佛那潭水或岛屿上,有它极度需要的东西。 “楼主,我们现在……硬闯显然不明智。” 我看向万象楼主,等待他的决断。 万象楼主沉吟片刻,眼中星辉流转,似乎在急速推演。 他缓缓开口道:“至阴之时将至,那是阴煞之气最浓、也是某些阴属性宝物气息最易显化之时。 我们或许不必立刻与那守护者硬碰硬。 可以先在此处布下隐匿阵法,观察等待,看看至阴之时会出现什么变化。 或许,那守护者也会在那时有所动作,届时再见机行事。” 老成持重之言。 我点头表示同意:“楼主所言极是。” 当下,万象楼主不再犹豫,袖袍一拂,数十面刻画着繁复星辰纹路的阵旗飞出,精准地插入幽潭周围的特定方位。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星辰法力打入阵旗之中。 很快,一座笼罩了我们二人所在区域的隐匿阵法悄然形成。 将我们的气息、身形乃至一切能量波动都完美地隐藏起来,与周围的阴暗环境融为一体。 我一看这他布阵的手段,心中大为震惊。 这手段,阵法水平比我还要高上至少一级。 绝对是个顶级的九级阵法宗师,就算是放在这中洲,阵法造诣应该也是最顶级的存在。 阵法已成,我们便在这绝对的寂静中耐心等待。 时间一点点流逝,幽潭依旧死寂,只有那三具尸骸无声地诉说着此地的凶险。 神识在此地受到极大压制,我们无法外放探查潭心岛,只能凭借目力观察。 那岛上的灰白色雾气缓缓流动,仿佛有生命一般,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等待中,我悄然内视,关注着左肩那缕魔气中的幽冥残魂。 它变得异常安静。 但那并非沉寂,而是一种蓄势待发的凝练。 它所有的意念都聚焦在潭心岛上,那股渴望越来越清晰,甚至带着一种指引般的波动。 约莫过了小半日,裂谷上方的“一线天”彻底消失,外界应是进入了黑夜。 而蚀魂裂谷深处,本就浓郁的阴煞之气开始如同潮水般上涨,变得更加冰寒刺骨。 空气中开始凝结出细小的黑色冰晶。 “至阴之时,快到了。” 万象楼主传音道,神情无比凝重。 果然,随着阴气浓郁到某个临界点,那一直死寂的幽潭,终于起了变化。 原本漆黑如墨的潭水,中心处开始泛起一丝丝极近乎透明的苍白光芒。 那光芒并非照亮四周,反而让潭水显得更加深邃诡异。 同时,一股若有若无却沁人心魄的奇异幽香,开始从潭心岛的方向弥漫开来。 那香气难以形容,吸入一丝,便让人神魂一清。 仿佛连神识都变得敏锐了一丝。 但同时,又带着一种勾魂摄魄的诱惑力,引诱着生灵不顾一切地靠近源头。 “神魂木,定是神魂木即将成熟或显化异象!” 万象楼主眼中爆发出夺目的光彩,呼吸都急促了一分。 这等能直接滋养神魂的异香,绝非寻常宝物所能拥有。 几乎在异香散出的同时…… “咕噜噜……” 原本平静的潭水,突然如同煮沸般翻滚起来,大量气泡从潭底涌出。 紧接着,一道巨大无比的黑影,缓缓自潭心岛旁的深水中浮现而出。 那似乎是一条巨蟒的轮廓。 但其身躯之庞大,远超想象,仅仅是浮出水面的部分,就有数十丈长,通体覆盖着桌面大小的漆黑鳞片,鳞片缝隙间流淌着粘稠的暗沉血光。 它并未完全露出真容,但一股蛮荒且充斥着死亡与毁灭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了整个地下空间。 这威压之强,让隐匿阵法中的我和万象楼主都感到一阵心悸。 “上古异种,幽冥鬼蟒,十级妖兽。” 万象楼主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看其气息,实力恐怕超过了渡劫境。” 我的心也沉了下去。 这等存在,绝非我们现在能够力敌的。 那幽冥鬼蟒似乎被神魂木的异香惊动,庞大的头颅缓缓转向潭心岛,一双如同血色湖泊般的巨眼睁开。 冰冷、无情,充满了对一切生灵的漠视。 它并未立刻登岛,而是环绕着岛屿缓缓游动,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然而,就在我们全神贯注于潭中巨蟒之时,幽冥残魂再次传来了急促的警告意念,这次指向的,却是我们侧后方的阴暗岩壁。 “注意……窥视……还有……人……” 我心中剧震,几乎不假思索,猛地转头看向那个方向。 同时暗中传音给万象楼主:“楼主,那边有东西!” 万象楼主反应极快。 虽然他的神识未发现异常,但基于之前的合作与对我的认知,他毫不犹豫,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星辰光束悄无声息地射向我所指的那片阴影。 “嗤!” 星辰光束打在岩壁上,并未造成多大破坏。 但却像照妖镜一般,让那片阴影一阵扭曲波动。 下一刻,两道模糊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缓缓从岩壁的阴影中浮了出来。 其中一道身影,婀娜曼妙,赫然是之前在万象那清修之所,接引过我的那名元婴女修。 但她此刻眼神空洞麻木,周身缭绕着与这裂谷同源的死寂之气,仿佛一具被操控的傀儡。 而站在她身旁的,则是一名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连面容都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神秘人。 唯一可见的,是黑袍袖口处绣着的一个诡异图案。 那是一只缠绕着锁链的半睁半闭的苍白眼睛。 神秘人抬起头,兜帽下两点幽绿的光芒闪烁,发出如同砂纸摩擦般的沙哑笑声: “呵呵呵……不愧是万象楼主,还有这位……深藏不露的赵小友,感知真是敏锐啊,本想等你们与那鬼蟒两败俱伤再现身,现在看来,是藏不住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我转头看着万象楼主,低声道:“你的手下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万象眉头紧锁,如临大敌,没有回答我。 一瞬间,局势变得无比复杂和危险。 前有上古异种的十级妖兽幽冥鬼蟒,后有此神秘莫测的黑袍人。 第424章 神魂木,神魂果 黑袍人的现身,如同在本就紧绷的弦上又加了一把力。 那名元婴女修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周身死气与这裂谷环境完美融合,显然已彻底沦为被操控的傀儡。 而且我看不出来这黑袍人的修为。 一般来说,低阶修士看不出来高阶修士的修为具体如何。 但我的太初阴阳诀,可以完全可以通过他人的灵力强度和属性,分辨出来对方的修为境界。 就算不能具体,但也可以看个大概。 可这黑袍人的修为……我是真的看不出来。 万象楼主目光如冰刃般刺向黑袍人,声音低沉而充满杀意道: “控魂傀儡术,看你袖口上的幽冥锁魂印……你就是那‘幽冥教’的余孽幽冥尊者吧?” “幽冥教?” 我心中一动,这个名号我从未听过。 但看万象楼主的反应,定然是极其古老而邪恶的势力。 黑袍人闻言,发出沙哑刺耳的笑声,幽绿的眸子在兜帽阴影下闪烁,道: “余孽?呵呵呵……万象道友,你还是如此狭隘。 幽冥之道,乃天地至理之一。 追寻幽冥真谛,窥探轮回之秘,何来余孽之说? 我教不过暂隐于世罢了。”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狂热的虔诚和对万象楼主的不屑。 他目光转向潭心岛,那里神魂木的异香愈发浓郁,仿佛实质般的烟雾缭绕。 而那幽冥鬼蟒,似乎被这香气刺激,游动的速度加快。 它庞大的身躯搅动潭水,发出沉闷的巨响,散发出越来越暴躁的气息。 “不过,眼下似乎不是讨论教义的时候。” 黑袍人话锋一转,幽绿的目光在我们和幽冥鬼蟒之间扫过: “至阴之刻将临,神魂木即将彻底显化,这头畜生也快要按捺不住了。 万象道友,赵小友,凭你们二人,想要从这鬼蟒口中夺食,怕是难如登天吧? 即便成功了,只怕也是惨胜,届时…… 呵呵……” 他话语中的威胁与诱惑并存。 万象楼主脸色阴沉,没有立刻反驳,显然承认黑袍人说的是事实。 单独面对幽冥鬼蟒已是九死一生,若再加上这个深不可测的幽冥教黑袍人背后捅刀,几乎十死无生。 而要干掉这个黑袍人万象显然也没有把握。 “你想如何?” 万象楼主冷冷地问道,同时暗中向我传音: “赵道友,此獠乃幽冥教幽冥尊者,极其难缠,尤擅操控魂魄与死气,在这环境中如鱼得水,得小心应对。” 幽冥尊者…… 我记下了这个名号。 看来万象楼主与此人早有恩怨。 幽冥尊者轻笑一声,沙哑道: “简单。合则两利,分则两害。 眼下我们双方…… 哦不,算上那头畜生,是三方。 目标都是神魂木。 不如我们暂时联手,先解决了这头守护妖兽。 再决定神魂木的分配问题,如何?” 他提出合作,但这合作无疑是与虎谋皮。 谁都知道,一旦鬼蟒被解决,脆弱的联盟会瞬间破裂,接下来的争夺只会更加惨烈。 万象楼主沉默着,目光闪烁,显然在急速权衡利弊。 我同样心念电转。 与幽冥尊者合作,风险极大,但眼下似乎是唯一破局的机会。 而且,我肩头的幽冥残魂,在幽冥尊者出现后,传递出的意念更加复杂。 除了警惕,竟然还有一丝微弱的、仿佛同源般的悸动? 难道这残魂与幽冥教也有渊源? 就在这时,潭心岛异变再起。 那灰白色的雾气骤然向内收缩,岛屿中心的景象隐约可见。 一株通体晶莹剔透宛如灰色水晶雕琢而成的小树,正缓缓从地面升起。 小树不过三尺高,枝杈虬结。 没有树叶,但在枝头顶端,凝结着三颗龙眼大小、不断吞吐着灰白气息的果实。 那诱人的神魂幽香,正是从这三颗果实上散发出来的。 神魂木! 终于现世了! 还有三颗神魂果。 “吼!!!” 幽冥鬼蟒彻底被激发了凶性,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从潭水中人立而起,带起漫天漆黑的潭水,如同山岳般朝着潭心岛扑去。 它要独占宝物。 不能再犹豫了。 “好,暂且合作!”万象楼主当机立断,厉声喝道:“先斩此獠!” “明智的选择!” 幽冥尊者沙哑一笑,袖袍一挥。 那名元婴女修傀儡立刻化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融入旁边岩壁的阴影中,不知所踪,显然是在准备暗中偷袭或施展某种秘法。 而他本人,则伸出枯瘦如鬼爪的双手,在空中划出诡异的符文。 他周身死气翻涌,凝聚成数条漆黑的锁链,如同毒蛇般射向幽冥鬼蟒。 那锁链竟是由精纯的魂力与死气构成,专伤神魂。 “星罗棋布,困!” 万象楼主也同时出手,双手掐诀,周天星斗法域再次展开。 无数星光化作一道道璀璨的锁链,从四面八方缠绕向鬼蟒庞大的身躯,试图限制它的行动。 他的阵法造诣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星光锁链并非硬碰硬,而是如同蛛网般交织,蕴含空间禁锢之力。 我也毫不犹豫,炎遁之术展开,身形出现在鬼蟒侧翼。 我知道,我的攻击难以对其造成致命伤,但骚扰和牵制至关重要。 “阴阳爆!” 我再次凝聚阴阳法球,但这次目标并非鬼蟒坚韧的身躯,而是它那双巨大的血色眼眸。 同时,我暗中催动太初阴阳诀,尝试引动此地浓郁的太阴之力,化作无形的寒气,侵袭鬼蟒的感知。 “轰轰轰!” 幽冥尊者的魂力锁链率先击中鬼蟒,却如同撞上铁板,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仅仅让鬼蟒的身躯晃动了一下,鳞片上泛起丝丝黑气。 显然,他的攻击对鬼蟒的魂体有一定影响,但远不足以重创。 鬼蟒吃痛,更加暴怒,甩动巨尾,横扫千军般拍向幽冥尊者。 万象楼主的星光锁链趁机缠绕而上,死死勒进鬼蟒的鳞片缝隙,星光与鬼蟒的护体妖力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确实极大地限制了它的动作。 我的阴阳法球则在临近蛇眼时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爆炸,未能奏效。 但爆发的能量波动也干扰了鬼蟒的视线。 我引动的太阴之力似乎起了一丝效果,鬼蟒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 三方联手,各显神通,竟然暂时将这头恐怖的十级妖兽压制住了。这 但我们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鬼蟒的力量远超我们任何一人,一旦它适应过来,或者我们配合出现纰漏,后果不堪设想。 而更危险的,是身边那位随时可能倒戈的幽冥尊者。 激战正酣,我注意到,那名融入阴影的那名女修傀儡,正悄无声息地沿着潭边,向着我之前感应到的那一处异常阴气汇聚点潜行而去。 而那里,似乎隐藏着幽冥尊者的另一个目的…… 第425章 幽冥教主 激战正酣,幽冥鬼蟒的咆哮震得整个地下空间簌簌发抖。 万象楼主的星光锁链与我引动的太阴寒气相互配合,勉强束缚着这头庞然大物的行动。 而幽冥尊者那诡异的魂力锁链则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鬼蟒的神魂,使其狂性大发,却也更显混乱。 然而,我的大部分注意力,却始终分出一丝,紧紧锁定着那名潜入阴影中,正悄然接近潭边某处异常阴气汇聚点的元婴女修傀儡。 幽冥尊者在此刻派出傀儡,绝不可能无的放矢。 那处阴气汇聚点,给我的感觉极其不祥,仿佛连通着九幽最深处。 就在鬼蟒又一次狂暴甩尾,逼得万象楼主全力加固星光锁链的瞬间。 “嗡!”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嗡鸣,自那处阴气汇聚点陡然响起。 紧接着,一道惨绿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穿透了浓郁的阴煞雾气,在空中勾勒出一座复杂而邪异的祭坛虚影。 祭坛中心,那名元婴女修傀儡正张开双臂,周身精血与魂力如同燃料般被祭坛疯狂抽取。 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脸上却依旧保持着空洞麻木的神情。 “哈哈哈!时候到了!” 幽冥尊者见状,发出一阵得意而沙哑的狂笑。 他猛地收回部分攻向鬼蟒的魂力锁链,双手结出一个更加诡异复杂的法印,一个遁术冲了过去,对着对准那祭坛虚影,厉声喝道: “以魂为引,以血为媒,恭迎吾主圣物,幽冥鬼玺,归来!” “什么?幽冥鬼玺?” 万象楼主闻声色变,眼中爆发出极度震惊与骇然的光芒,道: “这东西不是早已随着上古幽冥教主的陨落而遗失了吗?你竟然在此地设下了召唤祭坛?” 幽冥鬼玺? 我心中剧震,光是听这名字,就知绝非善物,恐怕是幽冥教的至宝。 随着幽冥尊者的咒语和祭坛的运转,整个幽潭仿佛沸腾了起来。 潭水不再是漆黑,而是变成了如同血液般的暗红色,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散发出浓郁至极的血腥与死寂之气。 一股远比幽冥鬼蟒更加古老、更加深沉、仿佛承载着亿万冤魂哀嚎的恐怖意志,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自潭底最深处缓缓苏醒。 “吼!!!” 幽冥鬼蟒首当其冲,感受到了这股令它灵魂战栗的同源却更高等的威压,它发出了一声充满恐惧与愤怒的咆哮,挣扎得更加剧烈。 它甚至都不顾星光锁链的切割,疯狂地想要逃离潭心岛区域。 “不好!他真正的目标不是神魂木,是唤醒这潭底的幽冥鬼玺!” 万象楼主瞬间明白了幽冥尊者的阴谋,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一旦鬼玺出世,掌控在幽冥尊者手中,在场所有人都将任其宰割。 “现在才明白?晚了!” 幽冥尊者狂笑不止,全力维持着召唤仪式:“多谢二位助我牵制这头畜生,让本尊能顺利唤醒圣物,待鬼玺出世,尔等皆将成为祭品!” 局势瞬间逆转。 我们不仅没能夺取神魂木,反而陷入了更大的绝境。 “必须阻止他!” 万象楼主怒吼一声,他不顾鬼蟒的威胁,分出一部分星光之力,化作一柄巨大的星辰之剑,斩向那祭坛虚影以及幽冥尊者。 “螳臂当车!” 幽冥尊者嗤笑一声,袖袍一挥。 那祭坛涌出的惨绿光芒凝聚成一面厚重的鬼首盾牌,堪堪挡住了星辰剑芒,但祭坛的运转也微微一滞。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我肩头那一直躁动不安的幽冥残魂,传递来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晰无比的急切意念: “鬼玺…苏醒…大凶…但…亦是机会…趁其未完全复苏…抢夺…控制权…或可…反制!” 抢夺幽冥鬼玺的控制权? 这残魂疯了不成? 以我炼虚境的修为,去抢夺一件正在被渡劫境幽冥尊者召唤的东西? 但残魂的意念异常坚决,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信我…你身负太初本源…可逆转阴阳,抗鬼玺邪气…我知…控制法门…短暂…干扰…有机会。” 太初本源?它果然知道了! 此刻已容不得我多想,幽冥鬼玺的气息越来越强。 再犹豫下去,我和万象都得死。 赌了! “万象楼主!缠住他!我去毁掉祭坛!” 我暴喝一声,不给万象楼主反应时间,炎遁之术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赤红流光。 我并非冲向祭坛虚影,而是直接扑向潭边那处阴气汇聚的实体祭坛所在。 那里才是关键。 “小辈找死!” 幽冥尊者没想到我敢直接冲击祭坛本体,又惊又怒,想要阻拦,却被万象楼主拼尽全力催动的星辰剑雨死死缠住。 “轰!” 我瞬间冲破祭坛外围的阴气屏障,出现在那正在燃烧元婴女修精魂的祭坛核心。 看着那迅速干瘪的傀儡,我心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动作毫不停滞,双手猛地按在祭坛中央的符文上。 “太初阴阳,逆转乾坤!” 我疯狂运转太初阴阳诀,不再是引导太阴之力,而是将丹田内那微小的阴阳气旋逆转! 一股混沌初开、蕴含造化与毁灭本源的太初气息,自我掌心轰然爆发,强行灌入祭坛符文! “咔嚓嚓!” 祭坛的运转骤然扭曲,惨绿光芒剧烈闪烁,与我的太初灵力激烈冲突。 那幽冥尊者的召唤仪式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干扰。 “什么?!你这是什么力量?” 幽冥尊者感受到仪式受阻,惊骇万分,他完全无法理解我为何能干扰他幽冥教的秘法。 “前辈,动手!” 我大声吼道,将身体的控制权,短暂地开放了一部分给肩头的幽冥残魂。 一股冰冷、古老、充满幽冥规则的意念瞬间接管了我的右手。 我的右手不受控制地结出一个与幽冥尊者法印相似,却更加古朴玄奥的印记,猛地印在动荡的祭坛中心。 “以吾残魂为誓,暂借幽冥权柄,鬼玺……听我号令!镇!” “嗡!!!” 祭坛剧烈震颤,那冲天而起的惨绿光柱骤然变色,夹杂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灰白之气。 潭底那股苏醒的恐怖意志猛地一滞,仿佛出现了瞬间的迷茫! “不!不可能!你怎么会我教的至高控玺诀?” 幽冥尊者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感受到自己对鬼玺的召唤和控制权,正在被强行剥夺一丝。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万象楼主和狂暴的幽冥鬼蟒都愣住了。 “好机会!” 万象楼主虽不知我如何做到的。 但战斗本能让他立刻抓住战机,星辰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无数星光锁链如同银河倾泻。 将因鬼玺异动噬的幽冥尊者层层捆缚。 “吼!”幽冥鬼蟒则趁此机会,猛地挣脱了部分束缚。 它巨大的头颅撞向气息紊乱的幽冥尊者。 它血红的眼中充满了被戏弄的暴怒,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向被暂时困住的幽冥尊者。 “不!!!” 幽冥尊者惊恐绝望的嚎叫响彻洞穴。 而我,在完成那惊世骇俗的一击后,整个人如同虚脱般从祭坛上跌落,脸色惨白如纸,神魂和灵力都消耗殆尽。 肩头的幽冥残魂也陷入了沉寂,显然刚才那一下似乎也耗尽了它积攒的力量。 同时,我也明白过来。 刚才万象说这幽冥鬼玺是幽冥教主的宝物。 那能反向掌控鬼玺的人,肯定就是幽冥教主了。 也就是说,我肩头的幽冥残魂,很有可能就是幽冥教主的残魂。 “轰隆!!!” 幽冥鬼蟒的巨口合拢,伴随着幽冥尊者戛然而止的惨叫以及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这位幽冥教的尊者,竟被他意图操控的鬼蟒生生吞噬。 吞噬了幽冥尊者后,鬼蟒身上的气息似乎暴涨了一截。 但它并未继续攻击我们,而是惊疑不定地看向潭底,又看了看祭坛方向。 幽冥鬼玺的苏醒进程被打断,但并未停止。 那股恐怖的意志仍在潭底翻滚,只是失去了明确的引导。 最后,将那双充满暴虐与一丝新生的警惕的血眸,死死锁定在了修为稍高的万象楼主身。 万象楼主眉头一皱,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段。 而那鬼蟒发出一声嘶鸣,顿时化作一道黑光,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万象楼主。 万象楼主身体猛然一震,抬手便祭出了一面黑色盾牌。 盾牌一出来,迅速化成长宽超过五米的巨大黑盾。 下一秒,鬼蟒已然近身,血盆大口一张开,直接咬向了万象楼主。 而它张嘴的那一刻,我顿时瞪大了眼睛。 而万象楼主更是满脸苍白。 因为我们都看到了那鬼蟒那血盆大口里的幽冥尊重,并没有死透。 不但没死透,而且他还在逆转功法,准备借助鬼蟒近身,然后直接自爆内丹。 一名连万象都没把握杀掉的顶级强者自爆内丹,足以摧毁这里的一切。 哪怕万象楼主再强,也无法保证能全身而退。 就算是百丈开外的我,如果不采取措施,也会被瞬间融化。 庆幸的是,这幽冥尊者的最后一舞,所有的束缚力都在万象楼主身上,根本没有管我。 我猛地站起身来,一个炎遁朝着那神魂木遁去。 路过之时,我抬手拔出神魂木,直接塞进了太初世界。 下一秒。 “轰~” 毁天灭地的自爆能量席卷而来。 我调动全身气血,一个气血牢笼,直接锁定了自己。 第426章 为仆五年 “轰隆隆~~~” 幽冥尊者决绝的自爆,如同在幽潭深处引爆了一轮黑色的太阳。 毁灭性的能量冲击波席卷一切,空间扭曲崩裂,潭水汽化,岩壁瓦解。 首当其冲的幽冥鬼蟒,在绝望的嘶鸣中形神俱灭。 距离稍近的万象楼主,虽施展保命禁术,仍被边缘冲击波扫中。 他狂喷鲜血,筋骨尽断,经脉寸碎,元婴萎靡,如同破布娃娃般嵌入远处岩壁,陷入濒死昏迷。 “轰!!!” 毁灭冲击狠狠撞在气血牢笼上。 我身处其中,如遭亿万山岳撞击,经脉欲裂,神魂震荡,全靠太初阴阳诀和战魂意志硬抗。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渐息。 “咔嚓……” 气血牢笼撤掉,我单膝跪地,剧烈喘息,伤势沉重,但终究活了下来。 环顾满目疮痍的废墟,幽冥鬼蟒和幽冥尊者的气息已彻底消失。 万象楼主气若游丝地嵌在岩壁里。 危机暂解。 我服下丹药,艰难站起,目光复杂地看向万象楼主。 杀他,易如反掌,可永绝后患。 但对我来说,这似乎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万象拥有万象楼,那是情报的集散地。 而且从无极魔宗的角度来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而且他是整个太初大陆的第一散修,排面也完全够。 我需要这么一个人,也需要万象楼的资源。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一个大胆的想法从我脑海中冒了出来。 我走到他面前,探查其伤势。 经脉震碎,道基受损,近乎废人。 正好,续脉丹我还有一枚,而太初塑道丹,我还有两枚。 但我没有立刻施救。 我凝聚神识,沉声传入他近乎溃散的识海:“万象道友,可还清醒?” 万象楼主睫毛颤动,艰难地睁开一丝眼缝。 他眼神浑浊涣散,但深处仍有一丝属于强者的不屈。 他嘴唇翕动,发出微弱如蚊蚋的声音,道:“赵…小友…咳咳…好…手段…” “万象道友,长话短说。” 我直视他双眼,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你伤势极重,若无我的救治,必死无疑,即便侥幸苟活,也道途尽毁。” “本座经脉寸断,道基受损,你能救我?”万象语气很是怀疑。 我抬手摸出续脉丹和太初塑道丹,淡声道:“巧了,我正好能解决这两个对于修士来说最头疼的问题。” “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恐怖。”万象咽了口口水,他现在属于是龙落浅滩了。 别的不说,他现在能打开他戒指都费劲。 我要杀他,甚至都不用亲自动手,直接离开就行了。 “呵呵,我要没点东西,你也不会这么关注我。”我开门见山道:“我能救你,但需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万象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与了然,似乎早已料到:“呵…趁人之危…说吧…什么条件?” “我要你立下天道雷誓,在我身边为仆十年!”我斩钉截铁道: “十年内,需全力护我周全,听我号令,不得加害于我及我身边之人,十年后,还你自由,此生不能与我为敌。” “为仆十年?咳咳……哈哈哈……”万象仿佛听到天大笑话,激动得咳出黑血:“小子…你可知…本座是谁,让本座为仆……痴心妄想!大不了……玉石俱焚!” “玉石俱焚?”我冷笑道: “你现在还有焚的资格吗?若非我方才联手对抗鬼蟒和干扰祭坛,你早已死在幽冥尊者手中了,现在,你的命是我救下的第二次,为仆十年,换你一条命和恢复修为的机会,这笔交易,你绝对不亏。” 我用两枚丹药在他眼前晃了晃:“这是能救你命、续你道途的丹药,每一枚都价值连城,哪怕是你,应该也没有吧?” 万象沉默下来,续脉丹或许他有,但我这种用光阴神树树叶炼制的塑道丹,整个中洲估计也是绝无仅有的存在。 我继续说道:“你答应下来,丹药给你,并立下最严苛的天道雷誓,违约者形神俱灭。不答应……” 我收起丹药,语气转冷,“我转身便走,任你自生自灭,给你十息考虑。” 说罢,我开始冷漠计数: “十、九、八……” 万象是个聪明人,我也不想废话太多。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他是个顶尖强者,也需要颜面,需要纠结,需要让步。 但答应,就只是时间问题。 十年而已,对于一个修士来说,犹如白驹过隙。 脸色剧烈变幻,愤怒、屈辱、不甘、挣扎交替出现。他纵横一生,何曾受过如此胁迫?但感受着体内生机的不断流逝和道基崩溃的绝望,他深知我所言非虚。 “……七、六、五……”我的计数如同催命符。 “……四、三……”万象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颤抖。 当数到“二”时,他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血丝和一种认命般的颓败,沙哑道:“五年!” 我心中冷笑一声,其实我的心理阈值,就只有三年。 之所以开口十年,就是给他讨价还价的机会。 没想到他这一刀砍下来,还是超出了我的预期。 我停下计数,但并未立刻给药:“可以,空口无凭,需立雷誓。” 我双手结印,以精血勾勒出蕴含天道法则的太初雷誓符文,将五年为仆的条件清晰烙印其中,并加入“此生不再与我为敌”的条款。 “分出你一缕本命魂丝,融入此誓,违约者,天雷殛之,形神俱灭。”我将雷誓符文推到他面前。 万象看着那散发天威的符文,脸上肌肉抽搐。 “我想知道,那神魂木和神魂果,是不是收走了。”万象问道。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长叹一声,逼出一缕微弱魂丝,融入符文。 “轰咔!” 符文成,雷霆分落两人眉心。 契约成立。 我立刻将两枚丹药送入他口中,助其化开。 磅礴药力散开,吊住其性命,开始续接经脉。 待他气息稍稳,我继续道:“既已立誓,有些事需说清,第一,那幽冥鬼玺何在?” 我目光扫向已崩塌的祭坛和幽潭。 万象虚弱道:“鬼玺…应仍在潭底…但召唤中断…气息内敛…难以寻觅…此物乃幽冥至宝…因果极大…小……主人需慎重。” 他主动把称呼改成了主人,也能说明他是个光明磊落的君子。 至少他挨打了,知道要立正。 我笑了笑,说道:“前辈不必以主人相称,我不喜欢这些,以后叫我小凡就行,我更希望咱们最终能成为朋友。” 万象眼角抽了抽,随后点了点头。 看我的眼神,似乎又多了一层不言而喻的复杂。 我继续说道:“第二,那面万魂幡需要给我,我要救里面朋友的魂魄,前辈可有办法?” 万魂幡之前我收不进戒指,但万象却已经把它收进戒指中了。 我觉得,应该是那个幽冥残魂过于强大的原因。 现在残魂转移到我肩头了,也就能被收纳进戒指了。 之前他说能救宗柒柒,但那些威逼利诱的话,我自然不会当真。 万象闻言,挣扎着从储物戒中取出那面略有损伤的万魂幡,递给我,苦笑道: “主人重情重义…此幡…或许只有幽冥鬼玺之力…方可安全剥离魂魄而不伤其本源…” 我接过万魂幡,感受着其内宗柒柒微弱的波动,心中一痛,郑重收起。 幽冥鬼玺我还真非拿不可了。 “前辈,咱们先恢复,等差不多了,再去取那鬼玺,如何?”我特意征求了一下他的意见,以示尊重。 “甚好。”万象点点头,暗自松了口气。 接下来数日,我们在这片废墟中艰难疗伤。 有雷誓约束,我放心将部分丹药资源分与他。 我自己也全力恢复,并尝试沟通肩头幽冥残魂,但它沉寂异常。 十日后,我伤势恢复的七七八八。 万象伤势更重,但已稳住道基,能行动自如,实力恢复了不到一半。 这一日,我看着那模糊的潭底,心中蠢蠢欲动。 “小凡,接下来有何打算?”万象走到我身后,语气已平静许多。 我开口道:“如果前辈可以的话,我想尽快去取那鬼玺来。” 万象点点头,道:“我没有问题,现在等自然恢复了,闲着助益也不大,还得多谢你的塑道丹。” “好,那咱们走吧。”我说着率先一跃,跳进潭底。 万象也紧随而至,护在我身边。 第427章 共同的敌人 跃入潭底,阴寒刺骨的死气如同亿万根冰针扎向周身。 此处也经自爆洗礼,原本的幽深结构已大半坍塌。 乱石堆积,浑浊不堪。 万象楼主紧随我身侧,撑起一道微弱的星辉护罩,警惕地扫视四周。 他伤势未愈,实力大损,但经验与眼力仍在。 “鬼玺气息内敛,难以锁定具体位置。”万象眉头紧锁:“需以特殊法门或同源之力感应。” 我微微点头,屏息凝神,并非依靠自身神识,而是将意念集中在左肩那缕魔气中的幽冥残魂上。 我以神识传递出清晰的念头:“前辈,既欲得鬼玺,此刻还需借你之力感应方位,若得手,或可助你恢复。” 那沉寂的残魂阴影微微波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丝混合着渴望与警惕的意念。 它似乎也在权衡。 片刻后,一股极其微弱的感知力,如同涟漪般自我肩头扩散开来,扫过杂乱潭底。 这股感知力与周遭死气同源,却更加精纯古老。 数息之后,残魂传来一道明确的指引:“东南…三十丈…乱石之下…有…本源共鸣…” “这边。” 我毫不迟疑,立刻向东南方向潜去。 万象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想到我真能如此快锁定方位。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紧紧跟在我身后。 来到指定区域,这里堆积着大量崩塌的巨石。 我运转灵力,小心翼翼地将几块巨石移开。 随着石块清理,下方露出一片相对平整的黑色岩层。 岩层中心,有一道细微的裂缝,丝丝缕缕精纯至极的幽冥气息正从中渗出。 “就是这里!”我心中一动。 这气息,与之前感应到的鬼玺本源同出一辙,只是微弱了无数倍。 “让我来。” 万象上前一步,双手结印。 星辉凝聚成一道纤细如丝的光锥,精准地刺入那道裂缝。 光锥无声无息地没入岩层,似乎在探测内部结构。 片刻后,他收手,脸色凝重道: “小凡,岩层下有一处天然形成的幽冥石窍,鬼玺应在其中。 但石窍外有天然形成的幽冥禁制,极为坚韧。 如果强行破开,恐会引发残余鬼玺之力反噬。” 我沉吟片刻,看向肩头。 既然残魂能感应,或许也有办法。 我再次传递意念:“前辈,禁制当前,你可有良策?若无法取得鬼玺,合作之事,无从谈起。” 这一次,残魂的回应快了许多。 它带着一丝急切,道:“以…吾之魂息…为引…配合…太初之力…模拟…幽冥本源…可…无声渗透…” 它传授了一段简短却玄奥的法诀。 关乎如何将我的太初灵力模拟转化成一种近乎幽冥本源的波动。 我心中了然。 太初化万物,模拟幽冥之气,虽难,但并非不可能。 我对万象说道:“前辈,请为我护法,我有一法,或可尝试无声开启。” 万象点头,退开几步,神识全力外放,戒备可能出现的危险。 我盘膝坐在裂缝前,双手按在岩层上。 先是运转太初阴阳诀,将体内灵力转化为至阴属性。 然后依照残魂所授法门,小心翼翼地引导出一丝肩头魔气中属于残魂的独特魂息,将其融入太阴灵力之中。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需在至阴灵力与幽冥魂息间找到微妙的平衡点,稍有不慎,便会引起灵力反噬或魂息冲突。 我全神贯注,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万象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他能感觉到我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在阴寒与死寂之间变幻,诡异无比。 约莫一炷香后,我指尖终于凝聚出一缕散发着古老幽冥意蕴的能量。 这能量看似微弱,却与岩层下的鬼玺气息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去!” 我低喝一声,将这缕能量缓缓注入裂缝之中。 能量触碰到岩层下的天然禁制,并未引发剧烈冲突。 而是如同水滴融入海绵般,悄然渗透进去。 禁制光幕微微荡漾,泛起涟漪,并未阻拦。 成功了。 我心中一喜,维持着能量输出,神识顺着能量通道小心翼翼地向内探去。 石窍不大,内部充斥着精纯的幽冥之气。 而在窍穴中心,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刻满诡异符文的黑色印玺,正静静悬浮着。 它的表面流淌着暗沉的光泽,正是幽冥鬼玺。 虽然残缺,但其散发出的威压,仍让我神魂战栗,仿佛面对着一尊沉睡的太古冥神。 “收!” 我强压心悸,以那缕模拟的幽冥能量包裹住鬼玺,缓缓将其从石窍中牵引而出。 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当鬼玺完全脱离石窍,落入我掌心时。 一股冰寒刺骨又玄奥的力量瞬间传入我体内。 我肩头的幽冥残魂更是剧烈躁动起来,传递出近乎疯狂的渴望意念。 我立刻将其放入早已准备好的特制玉盒中,打上重重太初禁制。 玉盒表面的符文亮起,将鬼玺的气息彻底隔绝。 直到此时,我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收取过程看似平静,实则凶险万分,若非法门特殊,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小凡,你成功了?” 万象上前,看着玉盒,眼中难掩惊异。 他虽不知具体细节,但能感觉到刚才那股诡异而和谐的幽冥波动,以及成功收取鬼玺的事实。 “幸不辱命。” 我点点头,将玉盒小心收好。 此物关系重大,绝不可轻易示人。 “你给我的惊喜,似乎无穷无尽。”万象赏识的看了我一眼,道:“看来与你共事,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前辈谬赞了。”我笑了笑。 我们迅速离开潭底,返回地面。 寻了一处相对完整的石室暂作休整。 “前辈,您有些事情需要单独处理,你先继续恢复吧。” 我交代一声,万象点点头,抬手挥出一堆灵尸,在门边开始打坐运转功法。 石室内,我布下隔绝阵法后,盘膝坐下。 将心神沉入识海,直接面对那缕幽冥残魂。 是时候摊牌了。 “前辈。”我的神识化作虚影,凝视着肩头那团因得到鬼玺而异常活跃的阴影,道:“鬼玺已得,你是否该告诉我,你究竟是不是幽冥教主?” 阴影剧烈波动,沉默了片刻。 一个带着无尽沧桑与威严的意念,缓缓响起,直接在我识海回荡:“汝…竟能猜到…” 果然! 我心弦紧绷,但语气依旧平静道: “并不难猜。 您对幽冥鬼玺的掌控法门如此熟悉,对其渴望如此强烈。 加之万象楼主提及此乃幽冥教主之宝。 除了教主本人,还有谁能有如此执念与能力?” 残魂,不,此刻应称其为幽冥教主残魂,再次沉默,算是默认。 良久,他才道:“既知吾身份……汝待如何?” “合作。”我淡声说道: “我不关心你上古之事,也不在乎幽冥教恩怨。 我助你恢复魂力,甚至未来有机会,助你重聚魂体。 但前提是,你必须真心助我。 我需要你的知识、你的经验,特别是关于幽冥之道、关于这鬼玺以及招魂幡的运用法门。” “助我?” 幽冥教主残魂发出低沉的笑声,带着一丝嘲讽,“就凭汝……炼虚修为?” “就凭我身负太初本源!”我语气强势起来: “唯有太初之力,方可包容万物。 化解幽冥鬼玺的戾气与反噬,为你提供最纯净的魂力滋养。 神魂木,神魂果,招魂幡乃至鬼玺,都在我身上。 也唯有我,能带你离开此地,帮你恢复,甚至帮你复仇。” 我故意点出他的仇恨,因为他之前和我说过,他要借助神魂木复活,复仇。 我此举既是试探,也是增加筹码。 “复仇?”幽冥教主呵呵一笑,道:“我的仇人,乃万妖始祖,按照她的谋划,她现在应该已经苏醒了,就凭你?” 我心头微微一震,幽冥教主的仇人居然是妖祖? 那个夺舍了柳儿,威胁南荒妖洲的最强之人。 见我这个反应,幽冥教主开口问道:“怎么?你认识她?” 我如实说道:“是,妖祖确实苏醒了,而且,她还夺舍了我一个朋友。” “你朋友?呵呵,你朋友有什么资格让妖祖夺舍?”幽冥教主语气很是不屑。 “她有轮回眼。”我淡声道。 “什么?!!!”幽冥教主残魂剧烈一震,意念中爆发出滔天的恨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柳…帝…嫣…!” 原来妖祖叫柳帝嫣。 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幽冥教主残魂冷冷道:“说说你的合作条件” “短期,助我完全掌控这鬼玺和招魂幡,炼化为己用。” 我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长期,你我精诚合作,各取所需。 我助你复活,你助我登临大道之巅。 我们可以订立魂契,互不背叛。” “魂契……”幽冥教主残魂沉吟起来。 他如今状态极差,依附我而生,与我合作确实是目前最佳选择。 甚至比起万象更加依赖我。 而太初本源的潜力,他也见识过了。 “好!”他终于很快做出决断: “我可立下魂契,暂奉你为主,助你掌控鬼玺,传授幽冥秘法。 但你需立誓,全力助吾恢复。 并……在有足够实力后,助吾向柳帝嫣讨回因果。” “可以!”我爽快答应。 柳儿之事本就与我息息相关。 当下,我们以神魂为引,订立了一份相对平等但以我为主导的魂契。 契约成,一道无形的纽带将我们连接起来,多了一份信任基础。 魂契既定,幽冥教主残魂不再藏私,开始传授我一段祭炼鬼玺残角的秘法:九幽祭灵诀。 此法需以自身魂血为引,辅以太初灵力中和鬼玺戾气,逐步打下神魂烙印。 我毫不迟疑,立刻开始尝试。 取出一滴本命精血,混合一丝神识,依照法门,缓缓渡入玉盒中的鬼玺。 “嗡!” 鬼玺残角剧烈震颤,爆发出抗拒的幽冥死气。 但在太初灵力的包裹与中和下,戾气渐消。 我集中全部心神,艰难地将魂血烙印刻印上去。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魂力。 足足过了三日,我才勉强在鬼玺核心处,留下了一个微弱但稳固的神魂烙印。 刹那间,我与鬼玺残角之间产生了一丝玄妙的联系。 虽然无法发挥其全部威力,但已能初步催动,引动其一丝幽冥法则之力。 一股精纯浩瀚的幽冥本源之力反哺而来,让我精神一振,连伤势都恢复了不少。 感受到鬼玺内蕴含的恐怖力量,我心中狂喜。 有此物在手,配合太初阴阳诀,我的战力将发生质变。 这无疑是一张极强的底牌。 而且这东西,能安全的把宗柒柒的魂魄剥离开来,并且给她的魂魄提供非常好的蕴养环境。 同时,幽冥教主残魂也因鬼玺认主时反馈的微弱本源,凝实了一丝,传递出满意的意念。 就在我初步炼化鬼玺,拿出招魂幡,准备分离宗柒柒魂魄之时。 万象着急的声音突然传了进来: “不好,小凡,有无极魔宗高手的气息正在急速逼近,不止一人,其中一道气息是渡劫巅峰,他们找到这里了。” 追兵已至。 而且来了更强的存在。 我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寒光一闪。 第428章 幽冥掌,幽冥遁 渡劫巅峰! 这等存在,已是站在此界顶端的人物,绝非之前黑冥可比。 而且不止一人。 来不及仔细分离宗柒柒的魂魄了,我迅速来到门口。 “来了多少人?距离多远?”我瞬间起身,神识全力外放,同时急促问道。 万象脸色凝重无比,一边快速收起修炼用的灵石,一边沉声道: “三道气息,一道渡劫巅峰,两道渡劫中期。 速度极快,据此不足百里,最多十息便至。 是无极魔宗的蚀骨老魔和他的两个副手。 这老魔凶名赫赫,尤擅炼魂蚀骨,极难对付!” 百里!十息! 时间紧迫到令人窒息。 我心头一沉。 若是全盛时期的万象,或许还能周旋,但此刻他实力尚未恢复。 而我虽得鬼玺,却远未熟练掌控,修为更是硬伤。 硬拼绝对是死路一条。 “不能硬抗,必须立刻离开。”我当机立断。 目光扫过这间石室,唯一的出口就是我们来时的方向,但敌人正是从那个方向来的、 “从潭底走!”万象反应极快,瞬间明白了我的意图:“潭底结构复杂,虽有风险,但可借助幽冥死气隐匿气息,或有一线生机!” “走!” 没有丝毫犹豫,我一把抓起万魂幡,与万象同时身形一闪,如同两道鬼影,再次扑向那尚未完全平静的幽潭。 “噗通!噗通!” 两人几乎同时没入冰冷刺骨的潭水之中,迅速下潜。 我立刻运转太初阴阳诀,将自身气息模拟成与潭水死气同源。 万象也施展秘法,星辉内敛,融入黑暗。 我们刚潜入潭下不过十数丈,隐藏在一块巨大的崩塌岩石之后,上方便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 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颤,我们之前藏身的石室连同大片岩壁,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直接轰成了齑粉。 狂暴的魔识如同风暴般扫过潭面,甚至透入水下数丈。 “嗯?跑了?” 一个沙哑如同金属摩擦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意外和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气息在此处消失……是躲进这潭里了?倒是会找地方。” “蚀骨长老,这潭水死气极重,神识难入,他们定然藏在下面。”另一个声音恭敬道。 “哼!雕虫小技,给本座把这片潭水翻过来!”那沙哑声音冷哼道。 话音刚落,一股恐怖的吸力自潭面传来。 整个潭水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开始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产生强大的拉扯力,要将潭底的一切都吞噬上去。 “不好!”万象传音,带着惊骇道:“这老魔要强行将我们逼出去!” 藏不住了! 我眼中厉色一闪,既然躲不了,那就战。 正好试试鬼玺的威力。 “前辈,助我一臂之力,干扰上方施法。”我对万象传音。 同时,我意念沟通肩头的幽冥教主残魂:“前辈,鬼玺初战,需你的指引。” “左后方三十丈,有一处暗流涌动的石缝,可暂避漩涡核心,鬼玺之力,引而不发,攻其不备。”幽冥教主残魂迅速回应,此刻我们利益一体,它毫不藏私。 “这边!”我低喝一声。 炎遁之术在水下施展,虽大打折扣,但仍比寻常遁术快上许多。 万象也紧紧跟在我身后。 我们险之又险地避开漩涡最猛烈的吸力中心,躲入一处狭窄的石缝中。 石缝内水流湍急,但漩涡的影响小了许多。 “万象前辈,你伤势未愈,在此稍歇,为我压阵。”我沉声道,不容他反驳。 他现在出去,只能是送死。 万象张了张嘴,看到我眼中不容置疑的决心和那隐隐散发的一丝诡异气息,最终重重点头,道:“你小心,蚀骨老魔的‘蚀魂魔光’专伤神魂,万不可硬接!” 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心神沉入丹田,沟通那刚刚种下烙印的鬼玺。 “嗡!” 玉盒中的鬼玺残角微微震动,一股精纯而冰冷的幽冥之力顺着烙印连接涌入我体内。 我依照幽冥教主传授的“九幽祭灵诀”基础法门,引导这股力量汇聚于右掌。 顿时,我的整只右掌变得漆黑如墨。 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幽冥符文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 周围的潭水似乎都凝固了,温度骤降。 “咦?下面有动静,找到他们了!”上方传来一声厉喝。 “上来受死!”蚀骨老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耐烦,显然认为我们已经无处可逃。 就是现在! 我眼中寒光一闪,身形猛地从石缝中激射而出,逆着漩涡的吸力,直冲潭面。 “小辈,还敢出来送死?”蚀骨老魔看到我冲出水面,狞笑一声。 他那枯瘦如鬼爪的手掌隔空向我抓来。 五指指尖迸发出五道灰黑色的魔光,如同毒蛇般缠绕而来。 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正是蚀魂魔光! 面对这足以重创渡劫修士神魂的攻击,我却不闪不避,将凝聚了鬼玺之力的右掌猛地向前一拍。 “幽冥掌!”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种仿佛来自九幽的深沉死寂。 一道漆黑如夜、掌心隐约浮现鬼玺虚影的掌印,无声无息地迎向那五道蚀魂魔光。 “嗤~~~” 两者接触的瞬间…… 那无往不利、专克神魂的蚀魂魔光,在接触到幽冥掌印的刹那,竟如同冰雪遇沸汤般,迅速湮灭。 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 幽冥掌印去势不减,直接印向了空中那道笼罩在黑袍中的蚀骨老魔。 “什么?幽冥之力?” 蚀骨老魔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与骇然。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炼虚蝼蚁,竟能施展出克制他魔功的幽冥法术。 仓促间,他袖袍一拂,一面由无数惨白骷髅头炼制而成的骨盾瞬间放大,挡在身前。 “轰!” 幽冥掌印狠狠拍在骨盾之上。 骨盾剧烈震颤,表面符文明灭不定,中心处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虽然未能破开防御,但那蕴含的死亡法则之力穿透而过,让蚀骨老魔周身魔气一滞,神魂都感到一阵刺骨冰寒。 “噗!” 他闷哼一声,竟被震得微微后退了半步。 虽然只是半步,但对他这等存在而言,已是奇耻大辱。 “长老!”旁边两名渡劫中期的魔修副手大惊失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炼虚初期,竟然正面击退了渡劫巅峰的蚀骨长老? 虽然只是击退半步,但也足以惊世骇俗。 “好小子!果然有古怪,竟能掌控幽冥之力,看来黑冥栽在你手里不冤!” 蚀骨老魔稳住身形,眼中杀机爆射,但更多的是一种贪婪:“把你身上的秘密交出来,本座或可留你全尸。” 他不再托大,双手结印,周身魔元如同火山般爆发,显然要动用真正实力了。 我悬浮在潭面之上,右掌微微发麻,体内气血翻腾。 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我三成灵力。 鬼玺的反噬之力也让经脉隐隐作痛。 渡劫巅峰,果然恐怖。 若非鬼玺之力属性特殊,恰好克制他的蚀魂魔光,我根本连一招都接不下。 但这一掌,也彻底点燃了我的战意和信心。 鬼玺,果然强大。 “老魔,想要秘密,自己来拿!”我冷笑一声,毫不畏惧。 心念一动,再次沟通鬼玺,同时暗中对万象传音:“前辈,准备突围!” 我知道,刚才只是出其不意,真正硬拼,我绝非对手。 必须趁其惊疑未定,寻找脱身之机。 “冥顽不灵,给本座拿下他,要活的!”蚀骨老魔厉声下令。 他身旁两名渡劫中期魔修立刻化作两道黑光,一左一右向我扑来。 而蚀骨老魔自己,则在一旁压阵,防止我再次施展那种诡异的幽冥法术,同时神识锁定潭下,防备万象偷袭。 面对两名渡劫中期的围攻,我压力陡增。 但我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然。 鬼玺之力,可不止能用来攻击。 就在两名魔修即将近身的刹那,我猛地将鬼玺之力灌注双脚,狠狠一踏虚空。 “幽冥遁!” 我的身形骤然变得模糊,仿佛融入了周围的死气阴影之中。 我的速度暴涨,如同鬼魅般从两人夹击的缝隙中滑了出去。 同时,我左手指尖逼出一滴精血,在空中划出一个玄奥的符文,猛地拍向下方潭水。 “以血为引,幽冥唤灵!起!” 随着我一声低喝,整个幽潭残余的死气仿佛被引动,潭水剧烈翻涌。 数道由精纯死气凝聚而成的幽冥鬼影嘶嚎着从潭中冲出,悍不畏死地扑向那两名渡劫魔修! 这正是幽冥教主传授的一种小术,借助地利,短暂召唤死气助战。 虽然伤不了渡劫修士根本,但足以造成困扰。 “雕虫小技!”两名魔修挥掌便将鬼影拍散,但攻势也为之一滞。 而借此机会,我已遁出数百丈外,同时对着万象藏身之处大喝:“就是现在!” “星罗遁空!” 万象早已蓄势待发,闻言立刻施展出压箱底的遁术。 一道微弱的星光自潭底亮起,包裹住他的身影,瞬间撕裂空间,出现在我身旁。 “走!”我一把抓住他。 将剩余的鬼玺之力全力灌注炎遁之术,结合刚刚领悟的幽冥遁法,速度再增,化作一道近乎透明的灰影,向着与敌人来路相反的、裂谷更深处亡命飞遁。 “想跑?给本座留下!” 蚀骨老魔怒极,他没想到我如此滑溜,竟在他眼皮底下连连施展诡异手段。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虹,紧追不舍。 速度之快,丝毫不比我们慢。 另外两名渡劫中期也立刻跟上。 一场在幽冥裂谷深处的生死追逐,骤然展开。 我凭借着鬼玺之力对环境的适应和幽冥遁法的诡异,勉强拉开一段距离。 但蚀骨老魔的修为差距太大,距离正在被缓缓拉近。 他的神识死死的锁定着我们,就连激发遁符的可能都被抹去。 “小凡,你先走吧,我来拖住他们一些时间。”万象楼主开口道:“这样下去,咱俩都得死,都怪我……还没恢复!” “废什么话!”我低声道:“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我赵小凡还做不出弃友求生之事,何况,现在说死,还为时过早!” 第429章 幽冥裂隙 “友?” 万象楼主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波动。 我理解他的情绪。 他纵横一生,尔虞我诈见得多。 如此愚蠢却又如此坚定的话语,似乎已不知多少年未曾听过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轻叹,不再多言。 但原本有些灰败的眼神中,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神采。 我一边全力催动幽冥遁法,一边将神识疯狂涌入鬼玺之中。 仅仅是初步炼化,我能调动的力量有限。 且反噬之力不断侵蚀着我的经脉。 但我必须从中找到一线生机! “前辈!可有脱身之法?这裂谷深处有何特殊?”我急切地沟通肩头的幽冥教主残魂。 他是此地曾经的主人,或许知道些秘密。 幽冥教主残魂此刻也感受到了迫在眉睫的危机。 他意念飞速传达在我脑海中: “下方三千里,有一处废弃的幽冥裂隙,是上古…空间裂缝,连通未知之地,危险,但或可隔绝追踪。” 幽冥裂隙? 空间裂缝? 我心头一跳。 这无疑是险中求活之路。 空间裂缝极其不稳定,其内充斥空间乱流。 渡劫修士卷入也凶多吉少,但确实是摆脱神识锁定的绝佳之地。 “危险程度如何?通过几率多大?”我急问。 “九死一生……” 幽冥教主残魂的意念带着凝重:“裂隙不稳,时有空间风暴,且另一端未知,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能摆脱渡劫巅峰追杀的……方法。” 九死一生!我的心沉到谷底。 但感受着身后越来越近的恐怖魔压。 我知道,没有其他选择了。 落入蚀骨老魔手中,绝对是十死无生。 “赌了!”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瞬间做出决断。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去搏那一线生机。 我立刻对万象楼主传音: “前辈,下方三千里处有一废弃的幽冥裂隙,是空间裂缝,可隔绝追踪,但危险万分,九死一生!敢不敢赌一把?” 万象楼主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绝境逢生,唯有一搏,带路!” 到了他这个境界,心志早已坚如磐石。 既然决定共同进退,便不会再有丝毫动摇。 “好,跟紧我!” 我猛地调转方向,不再直线逃窜,而是向着裂谷更深处死气愈发浓郁甚至连神识都难以延伸的区域俯冲而下。 同时,我疯狂压榨着鬼玺的力量,幽冥遁法催动到极致,速度再增三分。 “想往哪里逃?” 身后传来蚀骨老魔的厉喝,他显然察觉到了我们的意图,速度竟然又快了半分。 一只魔元巨掌隔空拍来,掌风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涟漪。 “幽冥障壁!” 我头也不回,反手一拍,引动周围浓郁的死气,混合鬼玺之力,在身后凝聚成一堵厚重的灰黑色气墙。 “轰!” 魔掌拍在气墙上,气墙剧烈震荡,仅仅支撑了一息便轰然破碎。 但也成功将掌力削弱了大半,残余的冲击波被我和万象楼主凭借身法险险避开。 但这一耽搁,蚀骨老魔又追近了不少。 “小辈,手段不少,但垂死挣扎罢了!” 蚀骨老魔声音冰冷,双手结印。 一道横跨数百丈的黑色魔网凭空出现,向我们笼罩而来。 网线上闪烁着蚀魂魔光,显然是想将我们生擒。 “星罗幻影!” 万象楼主低喝一声,拼着伤势加重,施展出精妙身法。 他的身形瞬间分化出数十道真假难辨的星光幻影,向四面八方散开,试图干扰魔网的锁定。 我也同时施展炎遁幻身,配合幽冥遁法的诡异。 一时间,漫天都是我们的残影。 “雕虫小技,破妄魔瞳!” 蚀骨老魔眉心裂开一道竖眼,射出一道幽光,瞬间看穿了大部分幻影。 魔网收缩,依旧牢牢锁定我们的真身。 但这点干扰,已经为我们争取到了宝贵的一瞬。 “就是现在,左下方,全力冲击!”幽冥教主残魂发出急促的指引。 我看准左下方一处隐隐有空间波动传出的岩壁。 将剩余的鬼玺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右拳之上。 我的拳头变得漆黑如墨,符文闪耀。 “给我开!幽冥破空拳!” 轰! 我一拳狠狠砸在那处岩壁上。 没有想象中的山石崩裂。 拳劲落处,空间如同水面般荡漾开来。 露出一个仅容扭曲不定的漆黑洞口。 洞口内部,是狂暴混乱、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空间乱流。 幽冥裂隙,找到了! “进去!” 我大吼一声,毫不犹豫地率先冲入裂隙之中。 万象楼主紧随其后,化作一道流光射入裂隙。 “想进空间裂缝?休想!” 蚀骨老魔又惊又怒,他没想到我们真敢闯这种绝地,更没想到我们能准确找到入口。 他隔空一抓,一只魔元巨手直接抓向即将闭合的裂隙入口,同时也抓向了挡在那里的万魂幡。 我抬手一甩,数十个爆炸阵盘反向丢了出去。 “轰轰轰轰轰……” 爆炸阵盘纷纷爆炸,狂暴的爆炸能量挡住了蚀骨老魔。 “什么?!”蚀骨老魔措手不及,眼睁睁看着裂隙入口在眼前消失。 空间恢复平静,只留下他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可怕。 神奇的是,这幽冥裂隙并没有立刻将我们卷走。 合上之后,我们还能看到外面的情况。 “长老……”两名副手赶到,看着空荡荡的岩壁,面面相觑。 “哼!进了幽冥裂隙,九死一生,就算他们侥幸不死,也必被空间乱流卷到未知之地,休想再回中洲,派人守住这片区域,若有空间波动,立刻禀报!” 蚀骨老魔咬牙切齿道。 他心里很清楚,这次追踪,恐怕是功亏一篑了。 …… 很快,一股空间乱流袭来,将我和万象卷进了真正的幽冥裂隙内。 “噗!”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撕扯力便从四面八方传来。 仿佛有无数无形的巨手要将我撕成碎片。 护体灵光瞬间明灭不定,肌肤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小凡,稳住心神,护住要害,随波逐流,不可强行对抗!” 万象楼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撑起微弱的星辉护罩,将我也笼罩在内。 但护罩在空间乱流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我强忍剧痛,疯狂运转太初阴阳诀,阴阳二气在体内形成循环,艰难地化解着空间之力的侵蚀。 我们两人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舟,在光怪陆离、充满毁灭气息的空间通道中随波逐流。 不知会去向何方。 身体和神魂都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意识都开始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前方突然出现一点亮光,并且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 “快到出口了,小心!”万象楼主勉力提醒着我。 轰! 我们被那股吸力猛地抛出了空间通道,重重地摔落在坚硬的地面上。 “噗!” 我又是喷出一口内血,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万象楼主状态更差,脸色惨白,气息微弱,几乎陷入了昏迷。 我挣扎着抬起头,看向四周,心中一震。 这里已非阴森的死寂裂谷,而是一片陌生的荒原。 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和一种妖异气息。 远处,隐约可见扭曲的怪石和干枯的黑色树林。 “这是……什么地方?”我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幽冥裂隙将我们带到了何处。 检查了一下自身和万象楼主的伤势,都极其严重,没有数月静养恐难恢复。 但无论如何,总算暂时摆脱了蚀骨老魔的追杀。 我看向手中裂纹遍布的万魂幡,又感受了一下肩头因消耗过大而再次陷入沉寂的幽冥教主残魂,眼神复杂。 这次能死里逃生,鬼玺和这残魂居功至伟。 但它们的秘密和因果,也愈发沉重了。 当务之急,是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并弄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服下丹药,艰难地背起昏迷的万象楼主,选了一个方向,步履蹒跚地向前走去。 第430章 万妖祖地深处 背负着昏迷的万象楼主,我踉跄前行。 每一步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空间乱流造成的伤势远比看上去更严重。 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灵力运转滞涩无比。 暗红色的天幕低垂,仿佛凝固的血液。 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味和那股陌生的妖异能量,不断侵蚀着护体灵光,加重着伤势。 “必须尽快找到安全之地疗伤才行……” 我心中焦急,神识尽量外放。 但在此地受到极大压制,仅能探查周围百丈。 入目所及,尽是怪石嶙峋、草木枯败的荒凉景象,毫无生机可言。 约莫行了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却透着死气的黑色枯林。 林中隐隐传来令人不安的窸窣声和低沉的兽吼。 我心中一凛,正欲绕行,肩头那沉寂的幽冥教主残魂,却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带着惊疑不定的波动:“此地的气息…熟悉,是…万妖祖地的深处,葬妖荒原……” 万妖祖地? 葬妖荒原? 我如遭雷击,脚步猛地顿住。 这幽冥裂隙,竟然将我们直接从中洲北境的幽冥渊,送到了南荒妖洲的妖域核心禁地,万妖祖地? 这空间跳跃的距离,未免太恐怖了。 难怪此地气息如此诡异,这分明是浓郁到极致的妖气与死气混合之地。 万妖祖地我之前来过,但从未深入,只是接触过边缘。 “前辈,你确定?”我急忙以神念确认。 若真在此地,那简直是才出狼窝,又入虎穴。 万妖祖地,乃是妖域最核心最危险的区域。 九级大妖横行,以我和万象如今的状态,在此地定然寸步难行。 好消息是,我回到了南洲。 坏消息是,我们直接深入了敌后。 “不会错……” 幽冥教主残魂的意念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仇恨,有忌惮,似乎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追忆? “此地…曾是我与柳帝嫣的最终决战之地…,还残留着…她的法则气息…以及…无数妖族陨落的死寂妖力……” 妖祖柳帝嫣! 这里竟是上古最终决战的战场? 我心头巨震,难怪幽冥教主残魂对此地如此敏感。 就在这时,前方枯林中,数道强大的妖气骤然爆发,锁定了我们! “嗖!嗖!嗖!” 七八道身影从林中窜出,瞬间将我们包围。 这些身影半人半妖,形态各异。 有的狼首人身,有的背生骨翼,有的浑身覆盖鳞甲。 他们个个眼神凶戾,散发着相当于七级妖兽的妖气。 为首一名狼妖,气息更是达到了七级圆满。 “人族?还有……星辰气息的修士?” 狼妖首领猩红的舌头舔过獠牙,眼中露出贪婪与残忍的光芒。 “竟敢擅闯葬妖荒原?看你们这半死不活的样子,是刚从空间裂缝里掉出来的吧?真是送上门的血食。” 他话音未落,旁边一名鹰钩鼻的妖修尖声道: “头儿,那个穿星袍的老家伙,气息似乎有点熟悉…像是…像是中洲那个什么万象楼的楼主?” “万象楼主?就是那个太初第一散修?” 狼妖首领眼中精光一闪,贪婪之色更浓:“哈哈,天助我也,若能擒下此人,献给妖祖,可是天大的功劳,兄弟们,拿下他们,要活的。” 七八名妖修顿时咆哮着扑了上来! 妖风阵阵,利爪破空。 我心中叫苦不迭。 若是全盛时期,这些妖修弹指可灭。 但此刻,我灵力枯竭,伤势沉重,还要护着昏迷的万象,如何对敌? “拼了!” 我眼中闪过厉色,强提一口真气,将仅存的太初灵力灌注双腿,炎遁之术勉力施展,身形晃动,险之又险地避开两道爪击。 同时,我左手一挥,数个低等级的爆炸阵盘被我甩了出来。 “砰砰砰!” 低级爆炸阵盘的威力有限,仅能阻延片刻,根本无法造成有效杀伤。 一名熊妖冲破爆炸范围,巨大的熊掌带着腥风拍向我面门。 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我肩头的幽冥教主残魂再次传来急切的意念:“引动鬼玺气息,震慑低阶妖族。” 鬼玺?我心中一横,眼下别无他法。 我集中精神,艰难地沟通丹田内那枚沉寂的鬼玺残角,试图引动其中一丝最微弱的幽冥气息。 “嗡!” 太初世界里的鬼玺微微一颤。 一缕蕴含着至高死亡法则意境的幽冥气息,自我体内弥漫而出。 这气息极其淡薄,但对于这些低阶妖族而言,却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 “呜嗷~~” 冲在最前面的熊妖,爪子距离我仅有三尺,却猛地发出一声恐惧到极点的哀嚎。 他庞大的身躯硬生生止住冲势,如同见了世间最恐怖的事物,四肢发软,瑟瑟发抖。 其他妖修也同样如此,个个面露极度惊恐。 攻势瞬间瓦解,甚至不由自主地后退数步,惊疑不定地看着我。 那狼妖首领也是脸色大变,眼中充满骇然: “这……这是什么气息?死气?不对!比死气更……更可怕!你到底是什么人?!” 鬼玺气息竟有如此奇效。 我心中稍定,但不敢有丝毫放松,维持着这缕气息的散发。,冷冷地盯着他们,暗中全力调息,争取恢复一丝灵力。 这震慑只是暂时的,一旦被看穿虚实,后果不堪设想。 “头……头儿……这小子有古怪!要不……我们先撤?” 一名妖修颤声道,显然被吓破了胆。 狼妖首领眼神闪烁,显然也在权衡。 眼前这人族小子气息明明微弱不堪,但那缕诡异的气息却让他灵魂都在战栗。 而那个昏迷的万象楼主,又是天大的功劳……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时,异变再生。 我肩头的幽冥教主残魂,仿佛被此地浓郁的妖祖气息和死寂妖力刺激,突然剧烈地躁动起来。 一段混乱却充满无尽恨意的记忆碎片,强行涌入我的脑海: “柳帝嫣!你背信弃义……窃取我幽冥本源……筑你妖庭……炼我教众为傀……此仇不共戴天!!!” 画面模糊,却能看到一片惨烈的战场。 天空中是璀璨的妖庭宫阙。 大地之上,无数幽冥教徒在妖气中哀嚎湮灭…… 而一道模糊却威严无尽的女子身影,高踞九天,冷漠俯瞰…… 正是妖祖柳帝嫣! 与此同时,残魂传递出一股强烈的指向某个方向的牵引感。 “那边……有吾教的残阵气息……或可暂避……” 这股记忆冲击和突如其来的指引,让我心神剧震。 差点维持不住鬼玺气息的散发。 背信弃义?窃取本源?炼教众为傀? 幽冥教的覆灭,竟与妖祖有如此直接的关联? “嗯?小子,你……” 狼妖首领敏锐地察觉到我气息的瞬间紊乱,眼中疑色大起。 不能再等了。 我强压翻腾的气血,趁着对方惊疑未定,猛地将灵力注入双腿。 同时顺着幽冥残魂指引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一声,模拟出一种高深莫测的语气:“滚!否则,形神俱灭!” 话音未落,我背着万象楼主,转身朝着残魂指引的区域,亡命奔去。 速度竟然在求生本能下爆发了几分。 狼妖首领被我这虚张声势的一吼弄得一愣,待反应过来,我们已冲出数十丈。 “追!他已是强弩之末,那气息是装出来的!” 他恼羞成怒,厉声喝道,带领手下急追而来。 但这一愣神的功夫,已让我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我沿着残魂指引,冲入一片更加崎岖、布满了巨大妖兽骸骨的乱石滩。 身后的追兵被我越甩越远。 “左前方……那块巨兽头骨之下……有隐匿阵法的波动……”幽冥残魂的指引再次传来。 我目光锁定左前方一具如同小山般的不知名巨兽的头骨,咬牙冲了过去。 靠近头骨底部,果然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空间涟漪。 我毫不犹豫,用身体撞向那片涟漪! “嗡!” 仿佛穿过一层水膜,眼前景象一变。 我们竟进入了一个仅有数丈方圆的狭小空间。 空间内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味,中央有一座残缺的刻满幽冥符文的石台。 石台周围散落着几具早已风化不堪的骸骨,穿着古老的服饰。 这里似乎是一处废弃许久的幽冥教秘密据点。 入口处的空间涟漪迅速平复,将外界气息隔绝。 “砰!” 我再也支撑不住,连同背上的万象楼主一起摔倒在地,大口喘息,几乎虚脱。 暂时……安全了? 我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感受着体内空荡荡的经脉和遍体的伤痛,心中却没有丝毫放松。 万妖祖地、幽冥教遗迹、妖祖的隐秘、追兵…… 更大的危机和更深的谜团,如同浓雾般将我们笼罩。 我看向手中裂纹遍布的万魂幡,又感受了一下肩头因消耗和刺激而再次陷入沉寂的幽冥教主残魂。 无奈的叹了口气。 庆幸的是,这地方足够安全,除了隐匿阵法之外,还有一个低级护阵。 那些妖修,根本就无法找到。 “必须立刻疗伤……” 我咬着牙,从太初世界中取出最好的疗伤丹药。 先塞了一颗到万象楼主口中,并以微弱的灵力助其化开。 随后,自己也服下数颗丹药,盘膝坐好,全力运转太初阴阳诀。 第431章 不死军团? 功法一经运转,我心中便是一沉。 空间乱流造成的伤害远超预期,身上肌肉多处断裂,丹田气海震荡不休,连识海都布满了细微的裂痕。 这等伤势,若无逆天灵药,寻常修士早已道基崩毁。 所幸太初阴阳诀玄奥无比,加之我根基雄厚,丹药入腹后,精纯药力在功法引导下,开始缓慢修复着受损的肌肉和神魂。 我分出一丝神识,警惕地探查着这个狭小的空间。 此地约三丈见方,墙壁是某种暗沉的金属。 墙壁上刻满了模糊的幽冥符文,散发着古老沧桑的气息。 中央那座残缺的石台最为显眼,其上符文更为复杂。 似乎曾是用以举行某种仪式或沟通幽冥。 石台周围散落的几具骸骨,衣物早已风化。 但从残留的饰物碎片看,确是上古幽冥教的制式。 整个空间寂静无声,只有我和万象楼主微弱的呼吸声,以及阵法隔绝外界后带来的绝对死寂。 正如我所感知的那样,此地除了入口的隐匿阵法,内部还有一个低级的防护阵和聚灵阵。 虽然年代久远,效力十不存一。 但依旧能提供微弱的防护和汇聚稀薄灵气的作用。 这让我稍稍安心。 时间在寂静的疗伤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数个时辰,或许是一整天,我体内的剧痛终于缓解了些许。 断裂的经脉在药力和功法作用下开始初步续接,灵力也恢复了一两成。 万象楼主的呼吸也平稳了许多,但依旧昏迷不醒。 他的伤势比我更重,恢复起来需要更长的时间。 就在我稍稍松口气,准备进一步巩固伤势时…… 肩头那沉寂的幽冥教主残魂,再次传来了波动。 这一次,不再是急切或警示,而是一种带着悲凉的意念,仿佛沉睡了万古的记忆正在缓缓苏醒。 “回来了……终于……回到了……这片陨落之地……”幽冥教主的残魂意念断断续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这座祭坛……是当年‘九幽唤灵阵’的……副阵眼之一……用以接引分散的……教众魂灵……” 随着它的意念,一段段更加清晰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我的脑海: 其一,辉煌的幽冥圣殿,万鬼朝拜,幽冥教主端坐于白骨王座之上,执掌轮回,威压诸天,其面容模糊,但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令人心折…… 其二,幽冥教主与妖祖柳帝嫣把酒言欢,论道星穹,彼时,二人似是挚友,共同探索长生之秘和轮回之规,幽冥与妖术相互印证,气氛融洽。 其三: 柳帝嫣的笑容逐渐变得诡异,在一次关键的法则融合实验中,她突然暴起发难,以秘术强行抽取幽冥教主的本源之力,幽冥教主惊怒交加,却因信任而疏于防备,遭受重创! 其四: 惨烈的战争爆发,妖庭大军铺天盖地,围攻幽冥圣山,柳帝嫣高踞九天,冷漠地看着幽冥教众在妖火中哀嚎湮灭,她以幽冥本源为核心,融合妖力,正在构建某种恐怖的存在,画面模糊,似是一座塔或一方印玺的雏形。 其五: 幽冥教主燃烧残魂,引爆圣山,试图与柳帝嫣同归于尽,最终圣山崩塌,教主魂体破碎,仅剩一缕残魂依附于破损的万魂幡上,被爆炸卷入空间乱流,而柳帝嫣似乎也受了重伤,妖庭的构建进程被打断…… 其六: 无尽的漂泊与沉睡,残魂的力量不断消散,直到遇到了我,以及……感应到了鬼玺的气息。 记忆至此戛然而止。 我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布满冷汗,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背信弃义!窃取本源!炼教众为傀! 幽冥教的覆灭,果然是妖祖柳帝嫣一手策划的阴谋。 她利用幽冥教主的信任,窃取其本源力量,似乎是为了完成某个惊天动地的计划。 不知道是构建妖庭?还是炼制某种至宝? 而幽冥鬼玺,看来并非简单的幽冥至宝。 它很可能与柳帝嫣的阴谋,甚至与幽冥教主被窃取的本源有直接关联。 所以幽冥教主才会对鬼玺有如此强烈的执念。 “前辈……”我以神念沟通残魂,语气带着一丝凝重:“你的仇,我已知晓,柳帝嫣,也是我的敌人。” 我简单告知了幽冥教主,柳帝嫣夺舍了柳儿之事。 幽冥教主沉默了片刻,传递出混合着恨意与一丝同病相怜的波动: “原来如此……她终究……走上了这条掠夺之路,小子……助我恢复……便是助你,救回你的友人,颠覆她的阴谋,夺舍轮回眼,她就有可能掌控幽冥,主宰轮回,我们得尽快找到她。” “我明白。”我沉声道:“当务之急,是先恢复伤势,前辈,此地可还安全?除了隐匿阵法,是否有其他隐患?你对这里了解多少?” 幽冥教主意念流转,似乎在感知。 随即,他断断续续的说道:“此地……是副阵眼,废弃万年,阵法残破,能量几近枯竭,虽暂时安全……但主阵眼或许尚有残留,若被柳帝嫣或其爪牙感知到鬼玺,或者我的气息,恐有……大祸……” 我心中一凛。 也就是说,这里并非绝对安全,万一妖祖或其手下有监测主阵眼的手段,我们很可能暴露。 必须尽快恢复,然后离开。 “我需尽快疗伤,前辈,你可有加速恢复之法?或者对此地残阵,有无利用之法?”我问道。 幽冥教主毕竟是此地曾经的主人,或许知道些捷径。 “有……”幽冥教主回应道:“石台之下应有备用灵枢……或存有幽冥晶……可助恢复,但需小心开启……勿触发残余禁制……” 我依言走到石台旁,仔细探查。 果然,在石台底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个暗格。 我小心翼翼地用神识触动上面的禁制符文,凭借残魂的微弱指引。 花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无声无息地解开了禁制。 暗格打开,里面躺着三枚鸽卵大小、通体漆黑、却散发着精纯幽冥之力的晶石。 正是幽冥晶。 虽然能量流失严重,但对我目前的状态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我心中大喜,取出一枚握在手中,运转功法吸收。 精纯的幽冥之力涌入体内,被太初阴阳诀迅速转化为最本源的太阴之力,滋养着受损的身体和神魂。 恢复速度顿时快了三成不止。 同时,我拿出那面裂纹遍布的万魂幡。 幡面黯淡,宗柒柒的光影比之前更加虚弱。 我心疼不已,尝试将一丝温和的太初灵力渡入幡中,温养她的魂魄。 或许是感受到了我的气息,柒柒的光影微微波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丝微弱的依赖感,让我稍感安慰。 接下来数日,我便在这隐秘的遗迹中,借助幽冥晶和丹药,全力疗伤。 万象楼主也终于苏醒过来,虽然依旧虚弱,但已能自行运功疗伤。 我们几乎没有交流,都知道时间紧迫。 期间,我数次尝试更深层次地沟通鬼玺。 并在幽冥教主残魂的指导下,初步掌握了如何引动鬼玺的一丝本源之力进行防御和隐匿。 虽然消耗巨大,但威力可观。 第五日,我的伤势恢复了约四成,已有一战之力。 万象楼主也恢复了一成左右,勉强能行动自如。 我们必须离开了。 “前辈,接下来该如何行动?如何离开万妖祖地?”我问道。 身处妖域腹地,如何安全返回人族疆域是最大的难题。 幽冥教主残魂意念传来:“欲离妖域……或可借助另一处空间节点……当年溃败时……曾有数条隐秘通道……但年代久远……不知是否完好,需先行探查……” 它传递了一个模糊的方位,似乎在葬妖荒原的另一端。 路途很远,但总比困守于此,等待暴露要强。 我深吸一口气,看向万象楼主:“万象前辈,伤势可能行动?” 万象楼主睁开眼,眼中虽仍有疲惫,但已恢复了往日的几分深邃与冷静:“无妨,可随你行动,小凡,感谢你没有直接放弃我。” “都是朋友,不用客气 ,前辈,如果换成是你,你也一定不会放弃我,不是吗?” 万象表情微微一动,随即点了点头。 “那我们准备出发。”我站起身。 然而,就在我们准备触动出口阵法时。 整个石室,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墙壁上的幽冥符文忽明忽暗,中央那座残缺石台,更是发出低沉的嗡鸣。 “不好!” 幽冥教主残魂传来急促的警告: “是……是血祭召唤!有高阶妖族在以外力强行激活主阵眼,想要掠夺此地残存的幽冥本源,主阵眼被激活了,有人在……强行召唤残余的幽冥之力……” 我眉头一皱,问道:“残余的幽冥之力?召唤出来会如何?” “会被完全掌控,那可是一支……由从古至今……太初大陆一大半的陨落强者的魂魄……组成的不死军团…,他们各个都是渡劫境。”幽冥教主语气有些沉重。 “不死军团?” “是,我们必须赶紧前主阵眼,要么阻止他们,要么夺回不死军团的控制权,除此之外,别无他路,柳帝嫣一旦成功,她必能掌控轮回,届时,整个太初大陆都会成为她的掌中万物。” 幽冥教主的语气很是坚定。 第432章 血祭仪式 “不死军团……由太初大陆大半陨落强者魂魄组成…掌控轮回…” 我失声重复,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若让妖族得逞,掌控这样一支恐怖的力量。 莫说南荒,整个太初大陆恐怕都将面临一场浩劫! “必须阻止他们,或者……夺回控制权!”幽冥教主再次提醒,意念充满了决绝。 我问道:“我们还有多长时间。” “主阵眼开启……到血祭仪式开启,距离掌控不死军团……需要花至少七七四十九天……”幽冥教主回道。 “前辈,主阵眼在何处?我们如何过去?” 我当机立断,一边迅速收起剩余的两枚幽冥晶和万魂幡,一边扶起脸色凝重的万象楼主。 “感应东北方向……约千里…葬妖谷深处……当年的主殿遗址。” 幽冥教主残魂传递来模糊的方位,并急促道:“沿途必有妖族守卫…需隐匿前行……或速战速决……” 千里之遥,在平时不算什么,但在此刻重伤未愈。 在这强敌环伺的妖域腹地,无疑是步步杀机。 “走!” 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催动体内恢复不多的灵力,结合幽冥教主传授的隐匿法门,将自身气息与周围死气融为一体。 同时,我看向万象楼主:“前辈,可能施展敛息之术?” 万象楼主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 他双手掐诀,周身微弱的星辉彻底内敛,仿佛化作一块没有生命的岩石,点头道:“可坚持半日。” “好!我们走!” 我率先触动出口的隐匿阵法。 一阵水波般的涟漪荡漾开来,我们两人悄无声息地钻出了这处临时避难所。 外界,依旧是那片暗红天幕下的荒凉死寂之地。 但空气中弥漫的妖气却比之前更加活跃和狂暴。 隐隐能感觉到东北方向传来一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应该是主阵眼被激活的征兆。 我们不敢耽搁,立刻按照幽冥教主指引的方向。 借助嶙峋怪石和巨大兽骨的阴影,小心翼翼地向东北方潜行。 一路上,果然如幽冥教主所料,妖族的巡逻和守卫明显加强了。 不时有小队妖修呼啸而过,气息凶悍。 我们凭借高超的敛息术和幽冥教主对地形的熟悉,屡次有惊无险地避开。 偶尔遇到无法避开的零散哨探,则由万象楼主施展精妙幻术迷惑,力求不引起大的动静。 越是靠近葬妖谷,空气中的死寂妖力越发浓郁。 那股来自主阵眼的召唤波动也越发清晰强烈。 甚至能隐约听到阵阵凄厉的魂嚎和某种古老祭祀的吟唱声,令人毛骨悚然。 “前方十里……便是葬妖谷入口……守卫森严……”幽冥教主残魂传来警示。 我们潜伏在一处巨大的妖兽头骨后方,向前望去。 只见前方是一片更加深邃的峡谷入口,谷口妖气冲天。 密密麻麻站着至少上百名妖修,其中基本都是八级大妖! 更有三股相当于渡劫境的九级妖帝气息,如同磐石般镇守在那里。 显然,妖族对主阵眼的重视程度超乎想象! “硬闯不可能。”万象楼主面色凝重地传音:“只能智取,或另寻他路。” 如果我们两个都是全盛状态,强闯未必不行。 但现在我们身上带伤,实力已然大打折扣。 “可有其他路径?”我问幽冥教主。 “有……一条废弃的地下暗河,通往主殿下方……但河道坍塌……,且可能有镇河妖物……”残魂给出了另一个选择。 暗河?我眉头紧锁。 这无疑也是险路,但总比正面冲击妖军大阵要好。 “走暗河!”我迅速做出决定。 在幽冥教主的指引下,我们绕了一个大圈,找到一处被乱石掩埋的隐蔽洞口。 搬开巨石,一股阴冷潮湿、夹杂着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洞口向下延伸,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我们毫不犹豫,潜入洞中。 洞内是宽阔的地下河道。 但河水早已干涸,河床布满淤泥和碎石。 两侧岩壁上布满爪痕,显然曾有大型生物活动。 我们沿着河道小心翼翼地向深处行进。 河道曲折蜿蜒,岔路极多,若非有幽冥教主指引,极易迷失。 途中,我们果然遭遇了几只栖息在暗河中的变异妖鳄。 好在实力低微,被我们悄无声息地迅速解决。 越往深处,空间越大。 残破的幽冥教建筑遗迹也开始零星出现,显示我们正在接近核心区域。 突然,前方传来隐隐约约的轰鸣声和强烈的能量波动。 伴随着的,还有更加清晰且充满狂热与残忍的祭祀吟唱。 “快到主殿下方了!”幽冥教主残魂意念波动剧烈:“他们…正在举行…最后的血祭仪式!” 我们加快脚步,穿过一片坍塌的石廊,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空间顶部有裂缝,透下微弱的天光,照亮了下方的景象。 只见空间中央,是一座巍峨却已大半坍塌的黑色宫殿遗迹,正是幽冥教主记忆中的主殿。 而此刻,主殿残存的广场上,赫然矗立着一座用无数妖兽骸骨和生灵鲜血垒砌而成的巨大祭坛。 祭坛周围,跪伏着数万名狂热的妖修。 他们正在一名身着血色长袍的老妖带领下,吟唱着古老的咒文。 这老妖的修为,已是渡劫圆满,浑身气势更是令人心颤。 比起巅峰时期的万象楼主,还要强上很多。 祭坛上空,悬浮着一颗不断搏动的巨大血色光球。 光球中隐约可见无数痛苦挣扎的灵魂虚影。 浓稠的血色能量如同瀑布般从光球倾泻而下,灌注到祭坛中心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之中。 那黑色漩涡,正是主阵眼的核心。 漩涡深处,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吸力,仿佛连通着九幽最底层。 而随着血祭能量的灌注,漩涡正在缓缓扩大。 一股庞大混乱、却蕴含着无尽死亡与杀戮意志的军团气息,正从中弥漫出来。 不死军团! 它们正在被唤醒。 “他们在用生灵之魂和精血,强行冲刷和污染幽冥本源,想要打下妖族的烙印,从而控制不死军团,得阻止他们,获得不死军团的控制权。” 幽冥教主提醒道。 我看得心惊肉跳。 祭坛上的力量极其恐怖,那主持仪式的血袍老妖,实力远超之前的蚀骨老魔。 硬闯绝对是送死! “如何阻止?或者……如何夺取控制权?” 我急切地问道。 鬼玺是关键,但我远未完全炼化。 “阻止的话,直接……打断血祭仪式就好,他们需要再准备一年。” “如果要控制呢?”我赶紧问道。 要赌就赌一把大的,如果能控制这不死军团,那我以后在太初大陆就不会有什么顾虑了。 该报仇报仇,该修炼修炼。 “那就必须用鬼玺控制不死军团!以吾残魂为引,配合鬼玺之力就可以夺取控制权,但一定需要进入阵眼核心中,而且你必须完全炼化鬼玺,时间来不及。” “给我的时间还剩下多少?”我继续问道。 “再过五天,血祭仪式就会进入稳定状态,那个时候……就算手握鬼玺,也没用了,而你……彻底炼化鬼玺,至少还需要一年……阻止吧,别想着控制了……”幽冥教主的语气很是无奈。 我否认道:“不,前辈,我不需要一年,我最多只需要四天。” “不可能!哪怕你现在是太初大陆最强大的修士……彻底炼化鬼玺也不可能四天,而且这个过程你能不能顶住,还是一个问号。” 他这么说,也可以理解。 因为他不知道我有光阴神树,百倍时间加速。 “前辈,我只需要四天时间,这附近有绝对安全的地方吗?”我语气坚定道。 第433章 太逆天了 “你确定吗?”幽冥教主的声音有些颤抖。 显然,他不相信,但他更希望这不死军团可以被我掌握,而不是被柳帝嫣控制。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眼中闪过决然的光芒,语气更为坚定: “前辈,请告诉我,这附近可有绝对安全能隔绝一切气息的隐秘之地?我们必须赌这一把,破坏仪式简单,但我们都得死,不是吗?用我们的死亡来换一年的延期,根本没有意义。” 幽冥教主残魂沉默片刻,似乎在急速搜寻久远的记忆。 数息之后,他的声音传来: “主殿遗址下方有一处幽冥玄棺……乃吾昔日闭关之所,以九幽玄铁铸就,刻有欺天阵法,可完全隔绝气息……我刚感应过了,还在,但……是否完好……未知……” 幽冥玄棺?闭关之所? 这听起来是个理想的选择! “在哪里?”我立刻追问。 “祭坛后方……主殿残垣下……有一处塌陷的密道……直通地底……”幽冥教主指引道。 我抬头望向那血腥祭坛后方,果然看到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是主殿坍塌后形成的废墟。 那里距离祭坛极近,危险无比,但正所谓灯下黑,或许反而最安全。 “万象前辈。”我转向万象楼主,语气凝重,“我需要四天时间闭关,尝试炼化鬼玺。这期间不能受任何打扰。请前辈为我护法,隐匿在此处。若四日后我未出关,或外界有变,前辈可自行离去。” 我递给他几枚珍贵的疗伤和恢复丹药,以及数套高阶阵盘:“这些或许能帮上忙。” “小凡,不用这些,这些我都有。”万象楼主深深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重重点头:“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绝不让妖物扰你清修,四日,我等你,虽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我相信你的每一个安排,这四天,我也正好全力恢复。” “多谢!” 我不再犹豫,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施展出最为精妙的幽冥遁法,身形如同融入了阴影。 我借着废墟和混乱能量的掩护,向着祭坛后方那片黑暗悄无声息地潜去。 过程惊险万分,数次险些被巡视的妖修察觉,幸得万象楼主在远处以精妙幻术干扰,才有惊无险。 终于,我成功潜入那片废墟,按照幽冥教主的指引,找到了一处被巨石半掩的、向下延伸的阶梯入口。 入口处残留着微弱的禁制波动,我小心翼翼破解,闪身而入。 阶梯深不见底,阴冷刺骨。 向下行了约莫千丈,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间巨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赫然摆放着一具长约三丈、宽一丈的巨大黑色棺椁! 棺椁不知由何种材质铸成,通体漆黑,刻满了繁复古老的幽冥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和强大的隔绝之力。 幽冥玄棺! 我心中一喜,迅速检查四周。 石室墙壁上同样刻有阵法,虽年代久远,灵光黯淡,但核心依旧完好。 我立刻取出灵石,补充能量,并额外布置了几重隐匿和防护阵法。 准备就绪,我深吸一口气,推开沉重的棺盖。 一股精纯至极的阴气扑面而来。 棺内空间宽阔,正好适合闭关。 我毫不犹豫地跃入棺中,盘膝坐下:“前辈,接下来的要发生的事,可能会超出你的认知,我要做的事,也可能会让你很不舒服,但我知道前辈能够理解。” “嗯……”幽冥教主声音拉的很长。 “嗡~” 我心念一动,直接进入了太初世界。 “……你这是?小世界???怎么……可能?你一个炼虚境修士,怎么可能有小世界?哪怕是仙人,也不可能!!!” “没有完善,只是个毛坯世界而已。”我解释着,身形一闪,来到了光阴神树下面。 “这是……蕴含了时间法则的宝树?” 我解释道:“光阴神树,在我的世界里,可获得百倍时间,所以我说最多四天,就是这个原因。” “逆天……逆天啊……太逆天了,赵小凡,我理解你刚才为什么要这么说了。”幽冥教主声音颤抖。 显然,太初世界和光阴神树都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多谢前辈理解,这些东西事关我的生死,所以在我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不得不把您彻底封印在我体内,或者把您留在这太初世界,希望您能理解。”我语气真诚的说道。 这是个天大的秘密,足以让整个太初大陆的强者都来追杀我的秘密。 我不可能让任何人知道。 换成任何人,都会这么做。 我心中也下定了决心,给他这两个选择,其实是生死选择。 封印在我体内,还是风险很大,如果他选这个,我会毫不犹豫的干掉他。 这是在我的世界里,我完全有这个能力。 如果有他选留在太初世界,那对我来说才足够安全。 我之所以给他选,只是礼貌客套一下。 我相信他也能明白。 “理解,自然理解。”幽冥教主开口道:“把我留在太初世界吧,这光阴神树下,我能存身,放心,我也能同时帮你引导和压住肩头那魔蚀之气。” “多谢前辈,最多百年,百年后无论我有没有自保能力,我都会还您自由,并且帮助您完全恢复。” “嗯,我知道你是个厚道人,我相信你。”幽冥教主回应道。 “多谢。” 我抬手一枚仙晶射入光阴神树,百倍流速正式开始。 “那是……比仙灵石还要高一个档次的仙晶???”幽冥教主的语气依旧颤抖。 “是,前辈,我开始了。” 说着,我感到周身时间流速骤然变快,思维、灵力运转都快了百倍。 不敢有丝毫耽搁,我立刻取出盛放鬼玺残角的玉盒。 打开盒盖的瞬间,恐怖的幽冥死气如同决堤洪流般汹涌而出。 鬼玺静静悬浮在我面前,表面符文流转,仿佛一尊沉睡的太古冥神,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威严。 “太初阴阳,炼化万物!” 我低喝一声,双手结印,将状态提升至巅峰。 丹田内,微小的阴阳气旋疯狂旋转,精纯的太初灵力汹涌而出,化作黑白二气,如同两条灵蛇,缠绕向鬼玺。 “轰!!!” 灵力接触鬼玺的刹那,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鬼玺剧烈震颤,爆发出滔天的反抗之力。 无数凄厉的魂嚎、怨毒的诅咒、冰冷的死亡法则碎片,如同潮水般顺着灵力连接,疯狂冲击我的识海和经脉。 “噗!”我当场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 这强行炼化的反噬之力远超想象。 仿佛有亿万冤魂在撕扯我的神魂,有无尽死气在冻结我的生机。 “紧守心神!引导太初之力,中和戾气!以吾魂息为引,沟通其本源!” 幽冥教主残魂急促指引,同时分出一缕精纯的魂力,融入我的太初灵力中。 我咬紧牙关,识海中不灭战魂意志熊熊燃烧,强行稳住心神。 太初阴阳诀运转到极致,黑白灵力不再是硬碰硬,而是化作磨盘,缓缓消磨、转化着鬼玺的反噬之力。 同时,我分出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接触鬼玺核心那枚初步种下的烙印。 炼化过程,变成了一场与时间赛跑、与死亡共舞的凶险博弈。 炼化虽然艰难,但在我的世界里,我还能够掌控。 …… 棺内三日多,我已经在光阴神树下炼化了一年时间。 我的身体时而如同被置于九幽冰窟,冻彻骨髓。 时而又如同被扔进炼魂火海,灼烧神魂。 经脉一次次被狂暴的幽冥之力撕裂,又一次次被坚韧的太初灵力和丹药之力修复。 识海中更是幻象丛生,无数上古战场、幽冥景象、以及鬼玺历代持有者的残念不断冲击我的意志。 有好几次,我几乎心神失守,差点被鬼玺的戾气同化,沦为只知杀戮的傀儡。 全靠幽冥教主残魂关键时刻的提醒和太初世界的庇护,才险死还生。 但付出总有回报。 外面不到四天时间,鬼玺被我彻底炼化。 这次炼化,虽然付出了极大的痛苦和代价,灵石都花费了上千万。 但我的收获可就太大了。 首先,我的神魂和神识,都强大了一个档次,炼化物品的速度更是与日俱增。 其次,不断的输出和补充灵气,让我的修为也来到了炼虚境二层。 最主要的是,这一年的时间,幽冥教主的残魂也从我身体里剥离出来,在光阴神树的滋养下形成了虚魂。 我还打通了肩上的魔蚀之气和太初世界的联系,他可以随时出来和我镇压那魔蚀之气。 “前辈,还有一天时间,我们该出去了。”我对着眼前的虚影开口说道。 “是,接下来,要解决如何安全靠近阵眼的问题,你应该有想法了吧?”幽冥教主问道。 “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前辈有什么建议?”我反问道。 第434章 炼化鬼玺 幽冥教主虚影闪烁:“阵眼核心位于祭坛漩涡正下方,被重重阵法与妖族高手守护,如何潜入,确是难题,吾思忖,或可凭借鬼玺操控死气,制造混乱,再趁乱潜入?” 我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制造混乱,容易打草惊蛇。 一旦引起那血袍妖尊警觉,他全力守护阵眼,我们便再无机会。 我们需要一个更巧妙、更自然的方式,让对方请我们进去。” “请我们进去?”幽冥教主疑惑。 “不错。”我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道: “前辈,您看,这血祭仪式规模浩大,能量流转复杂无比。 维持如此庞大的阵法,尤其是沟通、安抚并试图控制不死军团这等凶物,其阵眼核心的负荷必然极重。 出现些许故障或能量不稳,是不是很正常?” 幽冥教主何等人物,瞬间明悟道:“小友的意思是……你先制造血祭仪式阵法故障,然后主动去帮他们维修阵眼?” “正是!” 我眼中精光一闪:“我可通过太初阴阳诀模拟精纯妖气,伪装成一名擅长阵法与幽冥之力的妖修阵法师。 届时,我们只需在阵眼中心制造一个不大不小的‘故障’。 比如某处辅助阵法节点灵力紊乱、空间波动异常。 负责维护的妖修必然前来查看。 若他们无法解决,而我这个恰好‘精通’此道的同僚便能有机会出手了。” 幽冥教主疑惑道:“这其中,有两个问题,第一,你如何在不接近主阵眼的情况下,制造阵法故障。第二,你如何混入维护妖修的队伍里?” 我解释道:“前辈,我是个八级阵法宗师。” “呵呵……再厉害的阵法宗师,也需要靠近阵法才能破坏吧?” 我摇头道:“我还真不用,我和别的阵法师都并不一样。 我修的是太初阵道,可以用神魂之力刻画阵纹。 所以不需要接近阵法,只要找到薄弱点。 虽然不能毁掉阵法,但是动点手脚让阵法出现异常还是没有问题的。” 幽冥教主一惊:“竟有如此布阵手段吗?” 我点点头,继续说道:“是,前辈。” “你身上的秘密,真的是太多了,而且是完全超出修士认知的秘密,你到底是什么背景啊?”幽冥教主忍不住问道。 我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前辈,说说你的第二点顾虑。” “就是你怎么混入维修阵法的队伍之中呢?”幽冥教主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我解释道:“我之前来过妖域,还在一座城主府里当过差,我非常了解他们,妖修和人最大的区别就是阵法师很少,而且管理很松散,他们特别喜欢临时征召,所以以妖修的身份混入其阵法队伍,应该问题不大。” 幽冥教主虚影剧烈波动,显示出极大的兴奋,道: “妙!此计甚妙!化被动为主动!不仅避免了冲突,反而能借助对方之力,光明正大地接近核心! 只是……模拟妖气,瞒过寻常妖修或可…… 但要瞒过那渡劫圆满的老怪,怕是极难。” “无妨。”我自信道: “我无需直接面对那老怪。 届时,他必在全神贯注主持最后的控制仪式,无暇他顾。 我们只需瞒过负责具体事务的中下层妖修即可。 而且……” 我顿了顿,继续完善计划:“为确保万无一失,我们还需一个契机。前辈,您可知这维持阵眼的能量流转,是否有其薄弱环节或周期性波动?” 幽冥教主略一思索,肯定道: “有!血祭之力至阳至邪,而幽冥本源至阴至纯。 二者虽被强行融合,但并非完美无瑕。 每隔一段时间,当血月之力最盛,据此地天象判断,约在三个时辰后,血祭之力会有一个短暂的峰值。 此时阴阳冲突最为剧烈,阵眼外围的某些辅助节点确有可能出现不稳。 此乃天赐良机!” “好!天时已备!” 我抚掌道: “那么,计划如下,我们先于巽位那处看似不起眼实,则连接着几条重要能量脉络的辅助节点下手。 我用神魂之力刻画一道小的爆炸符文附着在上面,在三个时辰后血月之力巅峰时爆炸,制造一次能量潮汐故障。 而在这个时间内,我需要混入妖修的阵法师维护队伍。 等阵法能量出现抄袭故障后,我再主动请缨,进入阵眼之中。 到了那个时候,前辈您则隐匿于鬼玺之中,与鬼玺合力,发动偷梁换柱之计,先夺取控制权! 等他们唤醒不死军团,我们就直接接管。” “环环相扣,算无遗策!”幽冥教主赞叹:“就依此计!” 计议已定,我们不再耽搁,立刻离开太初世界,回到幽冥玄棺。 外界,祭祀的吟唱声与能量的轰鸣愈发震耳欲聋。 我们悄无声息地潜出玄棺,按照计划,避开巡视,来到了预定的巽位节点附近。 此地距离主祭坛稍远,巡逻的妖修实力多在化神、炼虚层次。 我隐匿在暗处,全力运转太初阴阳诀。 周身气息迅速变化,一股精纯而阴冷的妖气弥漫开来,连瞳孔都微微泛起一丝绿芒,活脱脱一位深谙幽冥之道的妖族修士。 幽冥教主残魂则彻底融入鬼玺,收敛所有气息。 随即,我的神识裹挟着神魂之力,开始在指定的地方刻画一个爆炸阵盘。 根据阵法弱点去破坏阵法脉络,只需要一个一级爆炸阵盘就可以了。 换做平时,这种阵盘我呼吸间便能完成。 但要避开这么多妖族强者的感应,我足足用了一个时辰。 完事之后,我们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血祭现场,来到了万象楼主的藏身地。 差不多四天时间过去了,他的实力也恢复了个七七八八。 看来他这个第一散修还是有底蕴的,身上的宝贝不少,要不然绝对不可能恢复的那么快。 “小凡,一切顺利吗?咦……你的气息……”万象开口问道。 虽然他不知道我去干什么了,但他也没多问。 “一切顺利,模拟的妖修气息,很明显吗?”我疑惑道。 万象摆了摆手:“不明显,我若不是不刻意观察也看不出来真假,足以以假乱真了。” 我点头道:“那就好,恭喜前辈恢复实力。” 万象摆了摆手,道:“先别说这个,我们应该怎么阻止他们?” 我点头道:“前辈在这里几天了,应该知道他们负责维护阵法的小队在哪里吧?” “知道,这边的情况我都摸清了,阵法维护小队,就在外面扎营,不过是在守军的军营里,你问这个做什么?”万象疑惑道。 我皱了皱眉,道:“再过两个时辰,血祭大阵的阵眼就会出现故障,我需要混入阵法维护小队里,以此进入阵眼之中。” 万象一愣,疑惑道:“虽然他们的军营管理松散,但……这可不是那么好混入的吧?” “只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就行,前辈,你依旧在此准备接应,我去混入阵法维护小队。” “一定小心。”万象伸手拍了拍我,道:“我已经在此地布置好了一个传送阵,出现任何问题,你直接过来,咱们传送阵开溜。” “好。”我点点头。 第435章 混入队伍 辞别万象楼主,我收敛气息,化作一道幽影,朝着他指引的妖族军营方向潜行。 我周身模拟的妖气运转自然,与这葬妖荒原的环境完美融合,心中快速盘算着混入阵法维护小队的细节。 军营位于一片相对平坦的洼地,以粗糙的巨石和兽骨垒砌成简易的营垒,妖气冲天,巡逻的妖兵络绎不绝。 正如万象所言,管理颇为松散,并未设置太高明的探查阵法。 更多是依靠妖族天生的警觉性和数量优势。 我并未直接靠近军营正门,而是绕到侧翼一处僻静角落。 神识悄然扫过,很快锁定了一顶较为宽敞周围堆放着各种阵法材料和破损阵旗的帐篷。 那里应该就是临时征召的阵法师聚集地。 帐篷外,几名衣着相对整洁、气息在炼虚到大乘不等的妖修正在交谈。 他们脸上带着疲惫与焦虑,显然是担心血祭阵出乱子,他们兜不住底。 正是阵法师小队成员。 这对我来说,是个机会。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让模拟的妖气更添几分风尘仆仆之感,然后装作一副匆匆赶路的模样。 从阴影中走出,径直朝着那顶帐篷走去。 “站住!何人?”一名守卫的狼妖立刻厉声喝问,手中骨矛对准了我。 我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与一丝妖族常见的倨傲,拱手道: “在下幽泉,听闻葬妖谷血祭大阵需阵法师协助,特来应征。” 我报了一个比较符合幽冥妖修气息的名字。 “幽泉?” 狼妖上下打量着我,感应到我身上精纯的阴冷妖气和隐约的阵法波动,戒备稍减,但依旧怀疑,道: “此前未曾见过你,从何而来?可有引荐?” 我早有准备,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怀才不遇的愤懑,道: “吾乃南境玄冥泽散修,素习幽冥阵道。 听闻妖祖陛下重启上古圣阵,欲建不世功业,心向往之,故不远万里前来投效。 奈何路途遥远,又遭遇了一些事情,耽搁了时日,至今方至。 并无引荐,唯有一身所学,愿效犬马之劳。” 这番说辞半真半假,南境玄冥泽确是幽冥之气浓郁之地,散修身份也便于解释来历不明。 狼妖皱了皱眉,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 这时,帐篷内一名看似头目的炼虚后期牛妖闻声走了出来,他头上双角缠绕着符文,显然在阵法上有些造诣。 他目光如电,扫视着我:“你说你精通幽冥阵道?眼下圣阵正值关键,岂容来历不明者靠近?可有凭证?” 我知道空口无凭,必须露一手。 我目光扫过帐篷旁一堆废弃的阵基材料,其中一块暗沉的黑曜石引起了我的注意,其内部结构因能量冲突已濒临崩溃。 我心中一动,伸手指向那块黑曜石:“道友请看此石。” 牛妖头目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不明所以。 我暗中运转一丝太初灵力,模拟出精纯的幽冥之力,隔空点向那黑曜石。 指尖幽光一闪,一道细微的符文没入石中。 只见那原本暗沉的黑曜石表面,突然浮现出几道流转的幽暗纹路。 虽然一闪而逝,但其中蕴含的稳定幽冥之力的效果,却让那牛妖头目瞳孔一缩。 “凝幽固元指?你竟会此失传的幽冥阵纹修补术?” 牛妖头目失声惊呼,脸上的怀疑瞬间被震惊取代。 这手隔空稳定濒溃材料的手段,非浸淫幽冥阵道多年的高手不能为。 我微微一笑,收起手势,淡然道:“微末伎俩,让道友见笑了,不知可否证明在下并非虚言?” 牛妖头目态度顿时恭敬了许多,拱手道: “原来是幽泉大师,失敬失敬!大师来的正是时候,不瞒您说,圣阵规模浩大,运转起来负荷极重,我等日夜维护,已是疲于奔命,正缺您这样的高手,快请帐内叙话!” 成功!我心中一定,面上依旧保持淡然,随他走入帐篷。 帐篷内,还有七八名阵法师,修为从化神到炼虚不等,个个面带倦容。 见头目对我如此客气,纷纷投来好奇和敬畏的目光。 牛妖头目简单介绍了一下,称我为来自南境的幽冥阵道大师幽泉。 我一一拱手见礼,姿态放得较低,很快融入了其中。 通过与他们的交谈,我迅速摸清了情况。 这支阵法维护小队任务繁重,主要负责监测和修复血祭大阵外围及部分辅助节点的运行状态。 正如我所料,由于阵法太过庞大古老,且血祭之力与幽冥之力冲突不断,小故障频发,他们压力巨大。 那牛妖头目名叫蛮骨,是阵法维护小队的负责人。 而我也迅速熟悉了模拟出来的血祭阵法阵图, 随后的交谈中,我刻意将话题引向阵法的负荷和潜在风险。 言语中……透露出对某些关键节点在特定能量峰值下可能出问题的担忧,与蛮骨等人的焦虑不谋而合。 我不经意间提出的几个加固建议,也显得颇为内行,更是赢得了他们的初步信任。 时间悄然流逝,距离我预设的爆炸阵盘启动,越来越近。 营帐外,天色愈发昏暗,那轮血月的光芒逐渐变得刺眼,空气中的能量波动也越发狂暴。 蛮骨等人明显紧张起来,频繁外出巡查。 “血月之力将至巅峰,大家打起精神!严防节点过载!”蛮骨沉声吩咐。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紧接着,整个营地猛地一震。 东南方向,巽位区域,一道紊乱的能量光柱冲天而起,伴随着刺耳的灵力尖啸声。 正是我预设的爆炸阵盘被血月之力引动了。 “不好!是巽三号辅助节点!能量潮汐失控!” 一名刚跑进来的妖修惊慌失措地喊道。 帐内所有阵法师脸色大变。 蛮骨更是霍然起身,脸色铁青:“果然出事了!还是最关键的能量中转节点,快,随我去看看。” 众人慌忙冲出帐篷。 我紧随其后,心中冷静如冰,时机到了。 来到事发地点,只见那处节点周围的阵法光幕剧烈扭曲,能量乱流四溢,连接节点的几条主能量脉络光芒明灭不定,极不稳定。 几名先到的妖修正手忙脚乱地打出一道道法诀,却如同石沉大海,根本无法平息暴走的能量。 “废物!都让开!” 蛮骨怒吼一声,亲自上前,双手结印,磅礴的妖力涌出,试图强行镇压。 然而,那能量乱流中夹杂着一丝被我刻意引导、极为刁钻的阴煞死气,如同附骨之疽,不断破坏着他的镇压之力。 蛮骨额头青筋暴起,竟也束手无策。 “不行!能量冲突太烈,夹杂着地脉阴煞,常规手法无效,再这样下去,节点崩溃,会连锁反应波及主阵眼!” 蛮骨又惊又怒,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若主阵眼受影响,仪式出了岔子,他们所有人都得陪葬。 就在这时,我一步踏出,声音沉稳:“蛮骨道友,让在下一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我身上。 蛮骨如同抓到救命稻草:“幽泉大师,您有办法?” 我走到节点前,故作凝重地观察片刻。 手指看似随意地在空中划动,引动周遭妖气,实则暗中以鬼玺之力,小心翼翼地疏导着那股阴煞死气。 并模拟出几种高深的幽冥阵法手印。 片刻后,暴动的能量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平复下来。 虽然未能彻底解决,但至少稳定住了局势,不再恶化。 “暂时稳住了。”我收手,眉头紧锁,语气沉重: “但隐患未除。此番能量潮汐异常猛烈,似非偶然。 在下感应到,紊乱的源头,并非全在此处,而是…… 更深层的能量流转出了问题。 恐怕……与主阵眼核心区域的某些关键符文有关。” “什么?主阵眼核心?”蛮骨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煞白。 那可是禁地中的禁地! “不错。”我无比肯定道: “此处的紊乱只是表象。 核心区域的某些基础符文,可能因长期承受血祭之力冲击,已出现细微裂痕或能量淤积。 平时无碍,但逢血月峰值,阴阳冲突加剧,便引发了此次能量反噬。 若不从根源上修复,恐会再次爆发,且一次比一次猛烈。” 我的话半真半假,却非常专业的直击要害。 蛮骨和众阵法师听得心惊胆战。 他们或许早就怀疑核心区域可能有问题。 但无人敢提,也无人有资格进去查验。 “这……这可如何是好?”蛮骨彻底慌了神。 进入核心区域查验,需要更高层的命令,他区区一个阵法师头目,根本无权决定。 我看着他的眼睛,沉声道:“为今之计,必须立刻进入核心区域,排查隐患,进行紧急加固,否则,下一次爆发,恐怕……” 我的话故意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蛮骨脸色变幻不定,冷汗直流。 不报,出了大事他必死。 上报,若查无此事或无法解决,他同样难逃干系。 但若眼前这位“幽泉大师”真能解决问题…… 蛮骨把心一横,咬牙道:“大师,您有几分把握?” 我迎着他的目光,自信而沉稳:“八成,但需立刻进入阵眼核心,仔细探查后方能确定具体方案,时间不等人!” 蛮骨死死盯着我,数息之后,猛地一跺脚,道: “好!我信大师一回,我这就带您去面见值守核心区域的玄龟长老!但能否进去,需长老定夺!” 成了! 我心中巨石落地,面色如常道:“有劳道友引路。” 在蛮骨的带领下,我们穿过层层警戒,快速向着祭坛最核心的区域行去。 越靠近,那股令人心悸的军团气息和血祭威压越发恐怖。 远远地,已能看到那旋转的黑色漩涡和悬浮空中的血袍妖尊身影。 最终,我们被一队气息强悍的妖卫拦在了一座巨大的铭刻着无数妖纹的石门前。 门前,一名身着黑袍气息如山岳般厚重的老者,正闭目盘坐,正是值守核心的玄龟长老,渡劫初期修为。 “站住!核心重地,不得擅闯!”妖卫厉声喝道。 蛮骨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急促地将情况禀报,并着重强调了我的诊断和修复能力。 玄龟长老缓缓睁开双眼,那是一双冰冷、沧桑、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 他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与极大的压迫感,道:“你说……节点故障,源于核心区符文受损?” 第436章 偷梁换柱 空气中弥漫的沉重压力,几乎让人窒息。 蛮骨等人早已噤若寒蝉,冷汗浸湿了后背。 我心神紧绷到了极致,但面上却维持着幽泉大师应有的镇定与一丝属于阵法高手的傲然。 我迎着那审视的目光,不卑不亢地拱手,语气沉稳而肯定,道: “回玄龟长老,在下幽泉。 依据方才巽三节点能量反噬的轨迹、波动频率以及其中夹杂的幽冥死气特性。 结合上古《九幽阵典》所载推断。 此次故障的根源,有七成可能在于核心区负责平衡血祭之力与幽冥本源的‘化血镇幽’连环符文阵列。 此阵列关键节点或因长期超负荷运转,出现细微灵纹裂损或能量淤塞,平日尚可维持。 但逢血月峰值,阴阳冲突剧烈至临界,便如堤坝蚁穴,引发能量决堤,方有此前异象。” 我语速平缓,用词专业。 不仅点出可能出问题的具体阵列名称“化血镇幽”,更引用了幽冥阵道典籍,显得有理有据,极有说服力。 同时,我暗中将一丝精纯的阵法意念蕴含在话语中,彰显自身造诣。 玄龟长老冰冷的眸子微微闪动了一下。 显然,他对我能如此精准地道出核心阵列名称感到一丝意外。 他沉默数息,周围空气几乎凝固。 蛮骨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终于,玄龟长老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充满压迫感:“‘化血镇幽’阵列……你知道此阵列在核心区的具体方位与灵络走向?” 这是一个考验。 若我答不上来或出错,立刻就会暴露。 幸好,在太初世界的一年里,我不仅炼化了鬼玺,更在幽冥教主残魂的灌输下,恶补了无数幽冥教的上古阵法知识,其中就包括这核心大阵的概况。 虽然不及玄龟长老这等值守者熟悉,但基本框架和关键阵列的位置却了然于胸。 我毫不犹豫,以指代笔,凌空虚划。 一缕精纯的妖力混合着幽冥气息,在空中勾勒出一幅简略却精准的核心阵眼能量流转图。 并重点标出了“化血镇幽”阵列所在的大致区域及几条主灵络的走向。 “长老请看,阵列大致位于核心区坤位偏巽方,主承血祭之力转化,辅以幽冥本源调和,其三条主灵络分别连接……” 我一边勾勒,一边清晰解释。 虽未涉及最核心的秘密,但展现出的知识已远超寻常阵法师。 玄龟长老看着空中那逐渐成型的灵络图,眼中最后一丝疑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他确认了我的判断并非无的放矢,而核心区可能真的存在隐患。 “你师承何处?竟对圣阵有如此了解?”玄龟长老再次发问,语气稍缓,但探究之意未减。 我早有准备,从容应答道: “家师乃玄冥泽隐世散修,自号‘幽冥叟’。 家师毕生钻研上古幽冥阵道,曾机缘巧合获得部分圣阵残图,故在下对此阵略知一二。 师尊仙逝前,曾叮嘱若遇圣阵重启,当尽力相助,以全其念想。” 我再次抛出一个死无对证的师承,并将动机引向对上古圣阵的维护之心,合情合理。 玄龟长老盯着我,似乎想从我眼中看出破绽。 但我眼神清澈,态度坦然。 片刻后,他终是做出了决断。 “既如此……幽泉,你随老夫入内。” 玄龟长老站起身,一股更加强大的气息散发出来。 他继续说道: “但丑话说在前头,核心重地,关乎圣祭成败,不容有失。 你入内后,需完全听从老夫指令,不得擅动任何阵基符纹。 若真能找出隐患并解决,便是大功一件。 妖祖陛下面前,老夫自会为你请功。 但若你所言不实,或心怀不轨……” 他话音一顿,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笼罩了我:“形神俱灭,魂飞魄散!” “晚辈明白,定当谨遵长老之命,竭尽全力!”我躬身应道,心中却是一松。 最难关卡,终于过了。 玄龟长老不再多言,转身面对那巨大的石门,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法印,按在石门中心的妖纹之上。 嗡鸣声中,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一股精纯、狂暴、混合着浓烈血腥与死寂的恐怖能量波动,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 刹那间,我仿佛看到了尸山血海,听到了万魂哀嚎。 这就是阵眼核心的气息。 “跟上。”玄龟长老率先迈入石门。 我深吸一口气,将模拟的妖气运转到极致,紧随其后。 蛮骨等人则被留在了门外,无权进入。 踏入石门,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洞窟,洞顶高悬,镶嵌着无数散发着幽光的宝石,如同星空。 洞窟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黑色漩涡,正是主阵眼。 漩涡缓缓旋转,散发出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其中隐约可见无数身披甲胄的亡灵身影沉浮。 不死军团的意志,如同实质般压迫着整个空间。 漩涡四周,是无数复杂到极点的阵法符文。 它们如同活物般在地面、空中流转,构成一个无比繁复的立体大阵。 精纯的血色能量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注入漩涡,同时又有浓郁的幽冥死气从漩涡深处反馈而出,维持着阵法的运转。 十几名修为至少在大乘期的妖修在一个渡劫后期的带领下,正盘坐在阵法各处关键节点,全力维持着阵法的稳定。 而漩涡正上方高空,那血袍妖尊依旧悬浮。 庆幸的是,他们全身心投入到最后的控制法印凝结中,对我们的进入似乎毫无所觉。 玄龟长老带着我,沿着一条特定的能量通道。 小心翼翼地向漩涡靠近。 越靠近,那股压力越大,我不得不全力运转功法抵抗。 “感应一下,问题可能出在何处。” 玄龟长老传音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流转的符文。 我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我必须精准地找到那个我预设的故障点,并且要“修复”得恰到好处。 既能取信于玄龟长老,又能为我后续接触军团核心创造机会。 我装模作样地闭上双眼,神识缓缓散开。 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强大的守护妖修和关键阵基。 主要引导向幽冥教主残魂指示的那个靠近军团核心感应区域的符文阵列附近。 同时,我暗中沟通鬼玺。 鬼玺微微震颤,传递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共鸣。 凭借着对鬼玺的完全炼化和幽冥教主的指引,我很快锁定了一处能量流转略显滞涩、符文光芒有些黯淡的区域。 这正是因为长期能量冲刷,加上我之前暗中做的手脚,以及血月峰值影响,共同造成的一个微小隐患。 “长老,找到了!” 我睁开眼,伸手指向那处区域:“就在那里!‘化血镇幽’阵列的第三节点与第七灵络交汇处,灵纹有细微裂痕,导致能量在此淤积,形成瓶颈。” 玄龟长老顺我所指望去,神识仔细探查,果然发现了那处异常。 虽然问题不大,但在此关键时刻,任何瑕疵都可能被放大。 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道:“眼力不错,确有隐患,你可能够修复?” “可以一试!”我沉声道: “需以精纯幽冥之力,温和疏导淤积能量,并以‘凝幽固元’手法修补灵纹。但需靠近施为,且不能惊扰主阵运转。” 玄龟长老略一沉吟,看了看高空全神贯注的血袍妖尊,又看了看那处隐患,最终点头:“可,老夫为你护法,动作要快,要稳!” “是!” 我心中狂喜,表面不动声色。 在玄龟长老的注视下,我一步步走向那处目标区域。 每靠近一步,都能更清晰地感受到漩涡中不死军团的庞大意志,和鬼玺传来的强烈渴望。 就是这里了。 距离足够近,且这个角度,恰好能避开大部分守护妖修的直接视线,又有玄龟长老给我“背书”。 我盘膝坐下,双手抬起,做出施展阵法手印的姿态。 精纯的模拟妖气与幽冥之力在指尖流转,开始小心翼翼地疏导那淤积的能量,并装出修补灵纹的样子。 而我的真正心神,已全部沉入鬼玺之中。 鬼玺早就与幽冥教主残魂合一,锁定了那近在咫尺的、位于漩涡深处的军团核心。 偷梁换柱,就在此时…… 第437章 双线作战 我盘膝坐于那处能量淤积的符文节点前,双手虚按,指尖幽冥之力流转。 看似全神贯注地疏导着淤塞的能量,修补着那细微的灵纹裂痕。 我动作沉稳,手法老道,俨然一位沉浸阵道多年的阵法大师。 玄龟长老立于我身侧数丈外,目光如炬,既警惕着四周,也分出一丝神识密切关注着我的修复过程。 然而,我真正的意识,早已沉入丹田,与那彻底炼化的幽冥鬼玺融为一体。 心神透过鬼玺,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至高幽冥权柄的意念细丝,小心翼翼地避开层层阵法屏障和狂暴的能量乱流。 向着那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一个世界的黑色漩涡深处探去。 越是靠近漩涡核心,那股庞大混乱,却又带着某种古老秩序的军团意志便越发清晰。 仿佛有亿万亡魂在嘶吼、在挣扎、在沉睡。 它们被血祭之力强行唤醒,又被妖族的控制法印不断侵蚀、慢慢打上烙印。 但灵魂深处,对真正幽冥本源的渴望与对旧主的依稀记忆,如同风中残烛,并未完全熄灭。 “感受到了吗?” 幽冥教主残魂的意念在我心间响起,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悲凉:“是它们……吾之旧部……它们的魂火在哀鸣……” “感受到了。” 我以神念回应,心中亦是一凛。 这股力量太庞大了,若非有鬼玺护持心神,恐怕我的神识瞬间就会被这无尽的死亡与杀戮意志吞噬同化。 “前辈,我们该如何做?直接尝试控制?” “不可操之过急!” 幽冥教主立刻警告道:“军团核心被血祭之力层层包裹,妖族控制法印已接近完成,此时强行接触,必遭反噬,也会立刻惊动那血袍老怪,需如水滴石穿,润物无声。” 说着,他指引道: “鬼玺乃幽冥正统,对军团残魂有天然的亲和与安抚之力。 你无需试图立刻掌控,只需将鬼玺的一丝本源气息,模拟成最纯净的幽冥滋养之力,如同春雨般,悄然渗透进去。 目标并非整个军团,而是先寻找那些对妖族控制抵触最强烈、或对旧主记忆残留最多的个体单位。 尤其是那些拥有一定灵智的大将、统御一方的尸魔首领。 先唤醒它们,建立初步联系,它们自会成为火种,影响周边。 从而影响所有人,在他们的意识中埋下一个彻底服从的种子。 即便是他们后面被控制了,只要拿出鬼玺,他们就会唯你是从。” “明白了!”我心中了然。 这是策反与渗透的策略,远比蛮干高明。 我收敛心神,将鬼玺的波动压制到最低。 仅引动一丝精纯至极、不含任何强制意味的幽冥本源气息。 这气息如同温暖的暗流,沿着我神识探出的路径,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狂暴的血祭能量洪流中。 向着漩涡深处那几个被幽冥教主标记出的意志波动最为剧烈的光点蔓延而去。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且耗费心神。 我必须确保这丝气息完全融入环境,不能引起丝毫异常波动。 同时还要维持着外在修复阵法的假象,应对玄龟长老可能的探查。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外界,我指尖的幽冥之力稳定地疏导着淤积的能量,那处节点的光芒逐渐恢复正常,紊乱的波动平息下去。 玄龟长老看在眼里,微微颔首。 显然,他对我的“修复”进度颇为满意。 而内在,我的神识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那丝幽冥本源气息,终于接触到了第一个目标:一头蛰伏在军团边缘身形庞大、眼眶中魂火剧烈跳动的古老尸魔! 这尸魔身上残留的幽冥战甲纹路,与幽冥教主记忆中的某支亲卫军团制式极为相似。 当鬼玺那纯正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古老威严的气息触碰到这头尸魔的魂火时,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 原本空洞的眼眶中,魂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中,充满了迷茫、挣扎,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悸动。 它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真正主人的气息! 虽然微弱,却直击灵魂本源。 尸魔发出一声压抑的的低吼。 它周围几只骷髅战士的魂火也随之波动起来。 我没有试图下达任何命令,只是持续地、温和地输送着那滋养与安抚的气息。 如同在干涸的土地上滴入甘泉。 同时,我如法炮制,将另外几缕气息导向其他几个目标:一名手持断裂魂旗身影飘忽的幽冥鬼将。 一头翼骨破碎、却仍散发着凶厉气息的骨龙怨魂…… 渐渐地,一丝丝带着试探意味的魂念,开始顺着鬼玺的气息反馈回来。 混乱,但不再充满纯粹的暴虐。 而是多了疑惑、渴望,甚至是一丝微弱的依恋…… 成功了! 初步的联系建立了! 虽然还无法指挥它们,但它们已经开始“认识”鬼玺,开始排斥那强行烙印的血祭控制。 然而,就在我心中稍定,准备进一步巩固联系时…… 高空之上,那一直全神贯注凝结法印的血袍妖尊,周身血光猛地一盛。 他面前那道复杂无比的控制法印骤然加速旋转,散发出刺目的血光,眼看就要彻底成型,打入漩涡核心。 “不好!他的最终控制法印要完成了!”幽冥教主残魂急道:“一旦法印落下,军团核心将被彻底污染,我们再想渗透就难了!” 几乎是同时,我身侧的玄龟长老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 他眉头微皱,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或许是我刚才全力催动鬼玺渗透时,外在的气息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难以言喻的波动? 内忧外患,瞬间齐聚。 我心跳骤停,但大脑飞速运转。 不能停! 现在停下,前功尽弃。 必须赌一把! “前辈!助我!” 我心中怒吼,不再小心翼翼,而是猛地催动鬼玺。 不是强行控制,而是将一股更加清晰、带着幽冥教主残魂独特印记的召唤意念,混合着鬼玺的本源之力,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悍然撞向那几个已被我初步“标记”的军团单位。 “以幽冥之名,鬼玺为证,旧部归来!” “嗡~~~” 漩涡深处,那几头尸魔、鬼将、骨龙的魂火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它们仿佛听到了远古的战鼓,灵魂深处的烙印被彻底点燃。 对血祭控制的排斥达到了顶点。 “吼!”“嗷~” 数道压抑不住的灵魂咆哮在漩涡中炸响。 虽然被庞大的能量噪音掩盖。 但那种源自本源的抗拒波动,却让即将完成的血袍妖尊法印猛地一滞。 “嗯?” 血袍妖尊骤然低头,猩红的眸子瞬间锁定漩涡某处,脸上首次露出了惊怒交加的神色。 “怎么回事?军团核心为何躁动?” 他这一分神,凝结法印的速度顿时慢了下来。 机会! 我趁此机会,全力维持着鬼玺的共鸣,同时对外则猛地加大“修复”力度。 双线作战,我指尖幽冥之力暴涨,将最后一点淤积的能量彻底疏通,那处符文节点瞬间光华大放,稳定下来。 “长老!隐患已除!” 我适时收手,长身而起,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一丝完成任务后的放松,对着玄龟长老拱手道。 玄龟长老被我这边的动静吸引,看了看恢复正常的节点,又看了看高空脸色难看的血袍妖尊。 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终究没发现我的问题,点了点头:“做得不错。” 而漩涡深处,那短暂的躁动在血袍妖尊加强压制后,渐渐平息下去。 但我知道,种子已经播下。 那几个军团单位灵魂深处,已经埋下了对鬼玺的认同和对妖族控制的抗拒。 只要时机一到,星星之火,便可燎原。 我成功地在妖族最强者的眼皮底下,完成了第一次渗透。 虽然风险极大,但终究是闯过了最险的一关。 然而,我也清楚,血袍妖尊绝非易与之辈,他必定已起疑心。 这最后一道考验,也即将到来。 第438章 冒险的计划 漩涡深处的躁动渐渐平息,血袍妖尊重新凝聚心神,继续凝结那最后的控制法印。 但他速度明显比之前慢了几分。 显然方才的意外让他更加谨慎。 他那双猩红的眸子,如同两盏探照灯,不时扫过下方阵法各处,尤其是刚刚出过问题的区域,以及我这个“功臣”。 玄龟长老对我完成修复表示赞许后,并未让我立刻离开。 而是示意我暂且在一旁调息。 这既是惯例,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监视意味。 我依言盘膝坐下,表面运转功法恢复消耗的妖力,实则内心警铃大作。 血袍妖尊那若有若无扫过的神识,如同冰冷的蛇信,让我脊背发寒。 “小子,情况不妙。”幽冥教主残魂的意念带着凝重: “那老怪物起疑了,方才军团核心的异常波动。 虽被掩饰过去,但以他的修为和心智,绝不会轻易相信是偶然。 他此刻放缓法印凝结,恐怕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在暗中探查。” 我心中凛然:“前辈,可能感知到他在如何探查?” “他在以自身神念细细扫描核心区域的能量流转,尤其是之前出现波动的那几处军团单位所在区域。 同时,他也在感应整个阵眼范围内所有存在的灵魂波动,寻找任何不谐之处。 你方才催动鬼玺渗透,虽极力掩饰,但终究有一丝本源波动溢出,难保不会被他捕捉到蛛丝马迹。” 幽冥教主沉声道:“而且,他对你的来历,恐怕也已生疑。 玄冥泽的散修?这个借口,骗骗蛮骨可以。 想完全瞒过渡劫圆满的老怪,难!” 我心念电转,飞速思考对策。 硬拼是下下策,立刻逃跑也会坐实嫌疑,必须想办法打消他的疑虑,至少争取到脱身的时间。 就在此时,血袍妖尊冰冷的声音突然在整个洞窟中响起,虽不高亢,却清晰地传入每个生灵的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玄龟。” 玄龟长老立刻躬身:“属下在。” “方才核心区能量异动,你怎么看?” 血袍妖尊目光依旧注视着法印,语气平淡,却暗藏锋锐。 玄龟长老身体微不可查地一僵,谨慎答道: “回禀妖尊。 经查,乃是‘化血镇幽’阵列一处节点因长期负荷,灵纹微损,导致能量淤积,逢血月峰值引发潮汐。 幸得新来的阵法师幽泉及时修复,现已无碍。” 他将责任推给了阵法本身的隐患和我的功劳上,算是中规中矩的回答。 “哦?幽泉?”血袍妖尊终于将目光彻底转向了我,那双眸子仿佛能洞穿灵魂:“便是你修复了节点?” “是,妖尊大人,晚辈幽泉。”我赶紧回答道。 “手法倒是不错,玄冥泽的散修……本尊倒是未曾听闻,玄冥泽何时出了你这等精通上古幽冥阵道的人才?” 来了,直接的盘问! 我强压心跳,起身恭敬行礼,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与一丝遇见大人物应有的紧张道:“妖尊谬赞,晚辈愧不敢当。 家师‘幽冥叟’一生隐居,鲜少与外界往来,晚辈亦是首次出山,见识浅薄,能得妖尊垂询,实乃荣幸。” 我再次强调师承的隐秘性。 “幽冥叟?”血袍妖尊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深邃:“据本尊所知,玄冥泽确有几位钻研幽冥之道的老家伙,但似乎并无道号为此者。 而且……你修复节点时,所用的幽冥之力,精纯程度似乎远超寻常玄冥泽妖修。 倒有几分……上古幽冥教的正统韵味。” 此话一出,我心头大震。 他竟然敏锐地察觉到了鬼玺本源气息的一丝特质。 玄龟长老也猛地看向我,目光中充满了惊疑。 危急关头,我脑中灵光一闪,想起幽冥教主曾提及,妖族当年覆灭幽冥教,曾掠夺了大量幽冥教的典籍和传承! 或许…… 我脸上露出惊讶和敬佩的神色,顺势道: “妖尊法眼如炬,晚辈不敢隐瞒。 家师早年曾偶然闯入一处上古遗迹,疑似与幽冥教有关,在其中得了部分残缺传承。 晚辈所学,正是源于此。 师尊曾言,此道与妖族渊远流长,今日得见妖尊重启圣阵,方知师尊所言非虚。 我辈所学,终是能为妖族大业尽绵薄之力。” 我巧妙地将鬼玺气息的正统感,归结为获得了幽冥教的残缺传承。 并顺势表达对妖族事业的忠诚,将疑点转化为合理性甚至是坚定不移的立场。 我这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力量来源,又捧了妖族。 血袍妖尊眼中的锐利稍缓,但并未完全消除疑虑。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你既得幽冥教传承,可识得此阵眼中,‘万魂归墟’大阵的第三变阵‘九幽引’的阵眼所在?” 这是一个极其专业且冷僻的考较。 若非真正对上古幽冥阵法有极深研究,绝不可能答出。 就连一旁的玄龟长老都露出了茫然之色。 我心中先是一紧,随即狂喜。 因为幽冥教主的残魂立刻在我脑中咆哮:“他知道‘九幽引’,此乃吾教不传之秘,定是当年从教中劫掠的典籍中所获!小子,听好了,阵眼在……” 我依言,略作沉吟,然后伸手指向漩涡侧面一处极其隐蔽、能量流转看似平常的区域,道: “若晚辈所料不差,‘九幽引’阵眼并非固定,需随血月之力流转而动。 此刻血月之力聚于巽位,阵眼应隐于坤位三丈下,第七道‘冥河’灵络与‘断魂’符文的交错节点之处。 其状如潜龙敛爪,需以逆阴诀方可激发。” 我不仅说出了位置,更点出了其动态特性、激发手法,甚至描述了形态。 这已是远超普通了解的层次。 血袍妖尊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首次露出了真正的震惊之色。 他死死盯着我指的那处地方,又猛地看向我,眼神变幻不定。 我给出的答案,完全正确。 甚至可能比他了解的还要细致! 这一刻,他对我“获得幽冥教残缺传承”的说法,信了七八分。 因为只有真正得到核心传承的人,才可能知道得如此清楚。 “哈哈哈!” 血袍妖尊突然发出一阵大笑,只是笑声中听不出多少暖意: “好!很好!没想到玄冥泽还藏着如此人才。 幽泉,你立下大功,待圣祭完成,本尊必重重有赏。 玄龟,带他下去好生休息。 圣祭未完,还需他这等人才效力!” 他看似放下了疑虑,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或许相信了我的传承来历,但对我这个人,未必完全放心。 不过,这已是最好的结果。 “多谢妖尊!”我连忙躬身谢恩,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玄龟长老也松了口气,对我道:“幽泉大师,请随我来。” 我跟在玄龟长老身后,快步离开了核心区域。 走出石门的那一刻,我才感觉呼吸顺畅了一些。 “幽泉大师果然深藏不露啊。”玄龟长老语气复杂地看了我一眼:“连妖尊都对你刮目相看。” 我自谦道:“运气而已,正好踩在我所学之上,长老过誉了,对了,晚辈多嘴问一句,为何咱们要突然控制这不死军团呢?” 玄龟长老不假思索的说道:“当然是反攻人族地盘,彻底掌控南荒妖洲,这是一场持久战,日后你能立功的机会很多。” 我心头微微一惊,试探性的问道:“不是说人族那边,来了个实力极强的远古强者,人妖两族不是已经彻底休战了吗?” “呵呵。”玄龟长老笑了笑: “休战是在基于实力相当的情况下,妖祖不想妖族死伤太多。 但我们如果能掌控不死军团,那个远古强者,也就不足为惧了。 您先在营中休息,随时待命就好。” 显然,他不想说太多了。 我心头一震,即便是停战了,妖族掌控南洲的心,一直没有死。 而那个远古强者,我一直觉得是沈知夏。 这不死军团所向披靡,哪怕沈知夏完全得到了冰神传承,估计也抵挡不住。 也就是说,这不死军团绝对不能让妖族掌控。 这件事,也绝对不能出任何乱子。 想到这里,一个更加冒险的计划出现在我脑海中。 “有劳长老。”我拱手道。 将我安置在一处独立的帐篷后,玄龟长老便匆匆离去。 想必是向血袍妖尊进一步汇报去了。 帐篷内设有简单的隔绝阵法。 我立刻盘膝坐下,长吁一口气。 “好险!”幽冥教主心有余悸道: “若非吾教秘密,今日恐难脱身。 不过,经此一事,那老怪短期内应不会再深究你的来历,但也定会派人暗中监视。” “无妨,只要争取到时间便好。”我眼神锐利道:“种子已经播下,接下来,就是等待发芽的时机。前辈,你确定我们只要做这些,便能掌控不死军团了吗?” “当然。”幽冥教主语气无比肯定。 “哪怕是被血祭仪式完成也没问题?” 幽冥教主点头道:“是,鬼玺是终极控制,代表着绝对服从,种子埋下就够了,只要你拿出鬼玺,不死军团就会为你命是从。” “我明白。”我点头。 幽冥教主继续说道:“等到他们彻底唤醒不死军团,你就可以接管控制权,凭借着不死军团的恐怖战斗力,干掉柳帝嫣。” 我摇头道:“不行,前辈,如果现在掌控,柳帝嫣一定会逃走,要找到她,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你的意思是?”幽冥教主问道。 我解释道:“他们的目的是利用不死军团彻底拿下人族,柳帝嫣也一定会去,我先跟着出征,等到大战之时,再控制不死军团,围攻柳帝嫣。” “嗯……如此会更加稳妥一些。”幽冥教主也赞同道。 现在需要的是耐心和彻底洗清那血袍妖尊的怀疑。 而且,万象楼主还在外面接应,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就在我沉思之际,帐篷外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幽泉大师,玄龟长老命小的送来些恢复丹药和阵法典籍,请您过目。” 监视,已经开始了。 第439章 裂天妖帝 帐篷内,我盘膝静坐,表面调息,内心却波澜起伏。 玄龟长老看似离去,但那若有若无的监视感始终存在,如同附骨之疽。 血袍妖尊虽暂时被我的说辞唬住,但其深不可测的修为和老辣的心智,绝不可能完全放心。 此刻的平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小子,切莫大意。”幽冥教主残魂警示道: “那老怪信了你的传承来历。 但对你这个人,恐怕仍在观察。 你方才提出的‘随军出征、关键时刻再掌控军团’之策。 虽更稳妥,却也意味着我们要在这龙潭虎穴中潜伏更久,风险倍增。” “我明白。”我以神念回应: “但这是唯一能确保彻底解决柳帝嫣隐患的办法。 若此刻强行夺取军团,打草惊蛇。 以她之能,定然远遁,再想寻她,无异于大海捞针。 我们必须隐忍,等待最佳时机。” 正思索间,帐篷外再次传来脚步声,依旧是那名送丹药的炼虚妖修。 他恭敬地递上一个新的储物袋:“幽泉大师,长老命小的再送些阵法心得笔录,供您参详。” 我心中一动,表面不动声色地接过,道:“有劳了。” 神识习惯性扫过储物袋,除了几枚玉简和丹药,底层果然又感应到那枚极其隐秘、带着万象楼独门印记的传讯玉符。 万象楼主竟能有如此手段传递信息,看来他在外围的活动比我想象的更为顺利。 或者说,妖族内部的管理确实存在可利用的缝隙。 待那妖修离去,我立刻激发帐篷内的简易隔绝阵法,虽知效果有限,但总能阻挡片刻。 我迅速取出那枚玉符,神识沉入。 “小凡!”万象楼主急促的意念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情况有变,大不妙! 我刚截获一道绝密传讯,妖族大长老‘裂天妖帝’已结束千年闭关,正全速赶往葬妖谷。 最迟明日正午抵达。” 裂天妖帝,我眉头皱了皱。 我曾经来来这里之前,了解过这个人。 他是妖域的三大上古妖帝之一。 实力仅次于柳帝嫣。 我心神大震,连幽冥教主残魂都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显露出极大的忌惮。 万象楼主继续说道: “此人乃妖族现存最古老的巨头之一,修为深不可测。 他性情暴戾嗜杀,对上古秘术尤其是幽冥教之事知之甚多。 据传,当年围攻幽冥教,他便是主力之一。 你若落在他手中,身份必然暴露,十死无生。 你必须在他到来前,速离险地!” 消息如同晴天霹雳!明日正午!时间一下子缩短到了不足六个时辰! 我把信息也同步给了幽冥教主。 幽冥教主残魂沉默数息,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道: “裂天老儿……麻烦了。 此獠与柳帝嫣不同,他对幽冥教的恨意深入骨髓,对鬼玺的气息也极为敏感。 他若至此,你绝无幸理。 原计划必须放弃!” “放弃?那不死军团……”我不甘。 “顾不上了!”幽冥教主决然道。 “不,前辈,此刻离开,前功尽弃。”我语气坚定道:、 “裂天到来,虽是危机,却也可能是机遇。 他地位尊崇,若能在他面前进一步坐实我的身份和价值。 我在妖族中的地位将更加稳固,对后续计划更为有利。” “你疯了?”幽冥教主惊道:“裂天老儿何等人物?在他面前,你的伪装根本不堪一击!” “未必。”我沉声道: “正因为他地位高,见识广,反而可能更欣赏有‘真才实学’的后辈。 关键在于,我们能否在他到来前,再立一功。 并将这功劳与他的大业紧密捆绑。” “再立一功?如何立?” “主动请缨,协助稳固大阵,迎接裂天!”我脑中思路越发清晰: “裂天抵达,其对幽冥的恨意,必然引动天地之力,造成不死军团的不安。 我可借此为由,主动提出加固阵法节点,确保血祭阵法万无一失。 此举一来可再次展示我的忠心与能力。 二来可趁机动些手脚,为长远计。” 幽冥教主皱眉道:“事实上,裂天到来,并不会造成不死军团的不安。” 我笑了笑,道:“前辈,安与不安,不是我说了算吗?” “你是说,利用鬼玺之力,制造不安?”幽冥教主语气一喜。 “是。”我点头说道:“这并不难。” “那如何解决裂天发现你是假妖修之事?”幽冥教主问道。 我回道:“妖修要抢夺人族地盘,自然也需要人族修士的协助,我会以三寸之舌硬表忠心,再表明憎恨人族修士的立场,只要我有足够的价值,就有一线生机。” “可这风险太大了。”幽冥教主还是持反对意见。 我叹了口气,道:“前辈,不死军团还未彻底苏醒,我们现在没有退路。” 幽冥教主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道: “险中求胜,棋行险着……但确有一线生机。 若成,你可真正打入妖族核心。 但万象楼主那边……” “万象前辈必须尽快离开!”我斩钉截铁道:“裂天将至,他的隐匿手段未必能完全瞒过,他留在此地太危险,而且,我们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他去做。” “何事?” “报信!”我眼中寒光一闪,道: “我想让他立刻潜回人族疆域,前往仙凡宗。 将妖族即将再次大举北伐的消息,亲自告知芸沁宗主。 让人族早做准备。 同时,也让万象楼动用一切力量,密切关注妖族动向,尤其是柳帝嫣的踪迹!” “让万象去报信?那你在此地岂非孤军奋战?” “唯有如此,才能让人族免遭突袭之祸,也能为我在关键时刻的反水创造最佳时机,里应外合,方能竟全功!”我语气决然道:“至于孤军奋战……呵呵,我不是还有前辈您吗?” 幽冥教主残魂波动了一下,最终叹道: “罢了,便依你之策,此计若成,可定乾坤,若败……万劫不复,你需要我如何配合?” “前辈只需确保,在必要时,能助我完美模拟幽冥教高阶阵法手段,镇住场面即可,尤其是面对裂天时,需展现出远超寻常传承者的底蕴。” “可!” 计议已定,我立刻通过那枚隐秘玉符,与万象楼主紧急沟通。 “万象前辈,情况有变,裂天妖帝提前抵达,请您务必在半个时辰内,凭借预留的传送阵,立刻离开葬妖谷,离开妖域,前往南洲的仙凡宗。” 玉符那头沉默一瞬,传来万象楼主凝重的声音:“小凡,你欲何为?此刻撤离,你当同行啊!” “不,前辈,我必须留下。”我快速将我的计划和盘托出: “……唯有如此,方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请前辈务必相信我,并将消息带回仙凡宗。 告知芸沁宗主,组织人族修士早作准备。” 万象楼主良久不语,最终长叹一声: “小凡,你之心智魄力,是我平生仅见。 罢了,既你意已决,我便替你走这一遭。 你……万事小心!” 我暗自松了口气,道:“多谢前辈,事不宜迟,请速离开!” 切断通讯,我深吸一口气,知道万象楼主将会以最快速度离开。 现在,该我登场了。 我撤去隔绝阵法,主动走出帐篷,对守卫妖修道:“速禀玄龟长老,幽泉有要事求见妖尊大人,关乎迎接裂天妖帝法驾之大事。” 守卫见我说得严重,不敢怠慢,连忙通传。 片刻后,玄龟长老匆匆赶来,面带惊疑:“幽泉大师,何事如此紧急?” 我面色凝重至极道: “长老,晚辈方才静坐,忽感天地气机剧变。 一股浩瀚帝威正自北方急速逼近,想必是裂天妖帝法驾将至。 帝威如狱,虽非针对我等,但其自然散逸的威压,恐再次引动圣阵能量潮汐。 尤其是不死军团初定,若受此冲击,恐生变数。 晚辈不才,愿一起迎接裂天妖帝,如果发生意外,也可及时出手稳固阵法。 以免在裂天妖帝面前失了礼数,损我妖族威严。” 我这番话,句句站在妖族立场。 为大局着想。 玄龟长老闻言,脸色顿变。 裂天妖帝脾气暴戾是出了名的,若真出了岔子,他绝对吃罪不起。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见我神色诚恳,不似作伪,当即道:“大师所言极是,我即刻禀明妖尊,让你一起参加裂天妖帝的迎接仪式。” 第440章 护阵有功 玄龟长老不再耽搁,立刻带着我赶往核心区域石门处。 经过通传,我们再次进入那充斥着恐怖威压的洞窟。 血袍妖尊仍在全力凝结最后法印,气息比之前更加磅礴,显然裂天将至的消息也给了他巨大压力。 听到玄龟长老的禀报,他猩红的眸子扫过我,带着一丝审视与不耐。 但此刻显然无暇多问,只是冷哼一声:“准!幽泉,你便随玄龟在侧策应,若阵法有丝毫差池,唯你是问。” “谨遵妖尊法旨!”我躬身领命,姿态放得极低。 血袍妖尊不再理会我们,全身心投入到法印的最终凝结中。 那黑色漩涡旋转的速度似乎更快了,不死军团的气息在法印的压制下,趋于一种诡异的平静。 但平静之下,是更加令人心悸的暗流。 我暗中沟通鬼玺,能清晰地感受到,军团深处那几枚被种下的“逆乱魂印”正在微微震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谷外传来的喧嚣声越来越大。 那股浩瀚帝威如同实质的海啸,一波强过一波地冲击着葬妖谷的结界。 整个谷地都在轻微震颤,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报!裂天妖帝法驾已至谷外十里!”斥候的声音带着颤抖。 “知道了。” 血袍妖尊头也不回,双手法诀变幻如飞,额头已见汗珠。 最后关头,不容有失。 我站在玄龟长老身侧,目光低垂,神识却高度集中, 一方面密切关注着阵法的任何细微波动,另一方面,则全力挑动着不死军团的不安。 就在这时…… 漩涡深处,一具靠近边缘的骷髅魔将,眼眶中的魂火猛地爆燃。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嚎,竟挥舞着骨刃,疯狂地劈砍起周围的能量壁垒。 “不好!有单位失控!”一名负责监控阵法的大乘妖修惊呼道。 血袍妖尊脸色一沉,正要分心镇压。 机会! 我眼中精光一闪,不等玄龟长老下令,猛地踏前一步。 我双手疾舞,模拟出精纯的幽冥之力,化作数道玄奥的符文,隔空打向那失控的骷髅魔将。 同时口中疾呼:“妖尊勿忧,此乃能量共鸣引发的小规模魂火反噬,待晚辈以‘安魂咒’安抚!” 我施展的,正是幽冥教主传授的一种中正平和的安魂法门,对低阶亡灵有奇效。 符文落在骷髅魔将身上,其狂暴的动作顿时一滞,魂火的躁动明显平复了许多。 但我暗中,却通过鬼玺,将一股极其隐晦的挑衅与放大恐惧的意念,混合在安魂咒中,悄无声息地传递开去。 主要针对那几枚“逆乱魂印”所在的单位。 果然,受到这股意念刺激。 漩涡更深处,那具被我重点“关照”过的古老幽冥统领,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咆哮。 其周身死气沸腾,竟隐隐有挣脱束缚的迹象。 连带其周围数名幽冥鬼将也骚动起来。 这一次的骚动,远比刚才剧烈。 整个漩涡都荡漾起涟漪。 “怎么回事?”血袍妖尊又惊又怒,法印凝结险些被打断。 他凌厉的目光瞬间锁定我:“幽泉!你的安魂咒为何适得其反?!”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惊愕与不解,急忙道: “妖尊息怒,并非安魂咒之过。 是……是裂天妖帝的帝威太过酷烈。 且其气息中蕴含的幽冥厌力,引动了军团残魂最深处的恐惧与排斥。 此乃本源冲突,非寻常法咒可平。 需以更精深的幽冥调和之力,疏导淤积的厌力!” 我这话半真半假,将责任巧妙地引向了即将到来的裂天妖帝本身的气息特性上。 同时,我再次出手。 这一次,施展出的幽冥之力更加精纯浩瀚,在空中勾勒出一个复杂无比的调和阵图,缓缓压向漩涡。 阵图光芒流转,散发出中正平和的气息,确实有效缓解了军团的躁动。 但实际上,我在这调和阵图中,暗中嵌入了几个微不可察的“后门”节点。 这些节点与之前布置的“印记”遥相呼应。 一旦同时激发,便能短暂影响局部区域的控制权,并强行唤醒不死军团的几个强大的存在。 这我也是我留的后手,一旦那个裂天妖帝要为难我,我也有一战之力。 血袍妖尊见状,脸色稍缓。 我两次出手,一次“安抚”低阶单位。 一次“解决”高阶单位躁动,展现出的手段和对幽冥之力的理解,都远超寻常阵法师。 尤其是对“帝威厌力”的解释,合情合理,让他无法怀疑。 更重要的是,我确实稳住了局面。 “哼!量你也不敢耍花样,稳住阵法,裂天长老将至,绝不能再出纰漏!”血袍妖尊压下怒火,继续凝结法印。 玄龟长老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此刻才松了口气。 他看向我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真正的信服:“幽泉大师,果然手段非凡!” 我谦逊道:“长老过奖,分内之事。” 我心中却知,这险棋,算是走成了第一步。 既展示了价值,又将隐患的种子更深地埋下,并将可能的锅甩给了未到的裂天。 就在此时……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整个天穹塌陷,轰然降临葬妖谷。 谷口的结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瞬间破碎。 天空彻底阴暗,万物失声。 一道笼罩在混沌妖气中。 唯有一双漠然金色眼眸清晰可见的百丈身影,一步从虚空踏出,立于谷口上空。 裂天妖帝,到了。 “恭迎裂天妖帝法驾!” 谷内外,亿万妖修齐声跪拜,声浪震天。 血袍妖尊也终于完成了最后一道法印,将其打入漩涡核心。 他长身而起,带领核心区域内所有妖修,躬身相迎道:“恭迎裂天长老!” 我亦随众低头,感受到那如同实质的帝威扫过身体,灵魂都在战栗。 这就是远古妖帝的威能! 我全力运转太初阴阳诀,模拟妖气,将鬼玺气息收敛到极致,不敢有丝毫异动。 裂天妖帝那双金色的眸子,淡漠地扫过整个葬妖谷。 在血祭大阵和不死军团漩涡上停留一瞬,微微颔首,似乎还算满意。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躬身最前的血袍妖尊身上。 “血袍,辛苦。”一个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响起。 “为妖族大业,份内之事!”血袍妖尊恭敬道。 “嗯。” 裂天妖帝目光微转,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我们这些次要人物。 当他的目光掠过我这陌生的妖修时,微微停顿了百分之一瞬。 就这百分之一瞬,我浑身汗毛倒竖。 仿佛被史前凶兽盯上。 但他并未说什么,目光随即移开,落在了稳定下来的漩涡上: “不死军团……终于要重现天日了,血袍,进度如何?” “回长老,最终控制法印已完成,军团已初步驯服,即将可以为您效劳。”血袍妖尊语气带着一丝自得。 “很好。”裂天妖帝语气依旧平淡:“不是为我效劳,是为妖祖大人效劳,此番北伐,不容有失,此人是谁?” 说着,他忽然指向我。 血袍妖尊连忙道:“回长老,此乃新投效的阵法师幽泉,来自玄冥泽,精通上古幽冥阵道,方才阵法稍有波动,多亏他出手稳固。” 他将我刚才的“功劳”简要禀报。 裂天妖帝金色的眸子再次落在我身上,那目光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玄冥泽?幽冥阵道?有点意思,抬起头来。” 我心中凛然,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我缓缓抬头,迎上那双漠然的金色眼眸,努力保持镇定,眼神中带着适当的敬畏与狂热,道:“晚辈幽泉,参见裂天妖帝!” 裂天妖帝凝视着我,数息不语,整个空间的气氛压抑到极点。 他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我全力维持着伪装,幽冥教主残魂和鬼玺也被我直接转移进了太初世界。 太初世界里,完全与外面隔绝,哪怕他再强,也感应不到。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道:“你的幽冥之力……很纯正,看来,玄冥泽倒是出了个人才,好好为妖族效力,本帝不会亏待你。” “晚辈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连忙表忠心。 裂天妖帝不再看我,对血袍道:“大军集结需要时日,在此期间,务必确保不死军团万无一失,三日后,本帝和妖祖,要亲眼见证军团之力。” “谨遵法旨!”血袍妖尊躬身应命。 裂天妖帝身影缓缓消散,那恐怖的帝威也随之收敛,但一股无形的压力,却笼罩在所有人心头。 仪式结束,众妖修松了口气。 血袍妖尊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吩咐道:“幽泉,你此次护阵有功,特许你暂留核心区外围,协助监控阵法,若有异动,即刻禀报!” “谢妖尊!谢裂天大帝!”我再次躬身,心中巨石落地。 最危险的关口,暂时度过了。 我成功留了下来,并且获得了更高的权限。 然而,我知道,裂天妖帝那最后一眼,绝非无意。 他定然察觉到了什么,只是暂时按捺不动。 未来的日子,将更加如履薄冰。 但无论如何,计划的第一步,已经迈出。 万象楼主应该已安全离开,消息也会送达仙凡宗。 而我这枚暗棋,也已成功落入妖族腹地。 接下来。 就是等待不死军团苏醒。 等待北伐大军开拔。 等待那最终的战场。 第441章 柳儿还有救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葬妖谷中央,血祭阵法轰鸣运转。 不死军团苏醒在即。 千丈黑色漩涡如同通往九幽的巨口,死亡气息弥漫,压得亿万妖修喘不过气。 然而,比这漩涡更令人心悸的,是祭坛上方那架通体由万年凤栖木雕琢、散发着亘古威严的凤辇。 珠帘低垂,隐见一个娇小轮廓。 高踞帝座的裂天妖帝,目光扫过凤辇时,亦带着发自灵魂的敬畏。 因为那里坐着的,是妖族共尊的始祖:柳帝嫣! 我站在祭坛边缘阵法控制区,心神紧绷如弦。 柳帝嫣的亲临,让我潜伏的危机感呈指数级飙升。 毕竟我们曾经交过手。 但我也有对太初本源的自信,只要她不用神识疯狂扫我,肯定发现不了我。 让我心绪难平的,是那凤辇中身影代表的残酷事实。 那具身躯,本属于柳儿。 那个曾眼神清澈拥有轮回眼潜质的小女孩。 那个曾经为了守护我,可以连命都不要的小妹妹。 现如今…… “时辰已到。”裂天妖帝起身,向凤辇恭敬行礼:“请妖祖示下。” 凤辇内,传出一个空灵、稚嫩,却蕴含着无上威严,仿佛能裁定众生命运的声音。 “开始。” 声音入耳,我心脏猛地一缩。 这声音……依旧能听出一丝属于柳儿的清脆底子。 但内里充斥的,却是万年老妖的冷漠与掌控欲。 这种极致的反差,像一根针,狠狠刺在我心头。 我想起柳儿曾经那可爱的模样,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与怒火便悄然升腾。 但我心里明白,此时我不能动,甚至都不能有可能引起关注的情绪上的波动。 “谨遵妖祖法旨!” 裂天妖帝领命,对血袍妖尊说道:“血袍,唤醒不死军团!” 血袍妖尊肃然应命,古老印诀配合祭坛血能,轰然注入漩涡。 “轰隆隆!” 漩涡剧震,万魂咆哮。 沉睡万载的不死军团,在这一刻彻底苏醒。 骷髅成海,尸魔如林,幽冥鬼将引动阴风。 更有数以千计的骸骨巨人和死亡骑士等上古凶物踏出漩涡。 上万渡劫境强者魂魄炼就的不死军团,其汇聚的威压如同宇宙倾覆。 空间震动,低阶妖修成片昏厥。 我全力运转功法抵御冲击,心中骇然。 这就是不死军团的真正力量。 而看似掌控着这把毁灭之刃钥匙的,是占据了柳儿身躯的柳帝嫣。 我心中有些后怕,如果我不是鬼玺在手,提前做了控制,南洲人族,绝对抵挡不住。 裂天妖帝与血袍激动难耐。 然而凤辇中,只传出一声淡淡的轻笑,带着一丝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工具是否合格。 “不错,总算有了几分昔日模样。”那稚嫩声音里的沧桑感,让人毛骨悚然。 “北伐大业,可期矣!”裂天妖帝恭声道。 “北伐……”凤辇中的声音微顿,珠帘轻启一角。 刹那间,天地寂静。 所有目光被吸引过去。 帘后,那娇小身影清晰了一瞬。 尤其是那双眼睛,那缓缓旋转的轮回眼,深邃如星海,倒映着六道生灭,与那稚嫩容颜形成了极致冲突的视觉冲击力。 威严、古老、漠然,与柳儿应有的纯真截然相反。 我看着那双眼睛,心疼如绞。 那本是柳儿的轮回眼,如今却成了柳帝嫣掌控力量的媒介。 柳儿,你还能感受到吗? “北伐人族,乃为光复妖族荣光。” 柳帝嫣的声音带着决断,开始分派任务,将不死军团交由裂天执掌,我所在的阵法师队伍,随军出征。 她的每一道命令都条理清晰,掌控全局,展现着绝世枭雄的魄力。 可这一切,都是由一个十二岁女孩的外貌和声音完成的。 这种诡异的反差,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我的神经,提醒着我救出柳儿的迫切。 当她目光若有若无扫过我时,我躬身膜拜,压下了所有情绪。 誓师大会在亿万妖修的狂热呐喊中结束。 随后便是整军,半日后出发。 回到分配到的营帐,我立刻布下隔绝禁制。 “前辈!”我急切地沟通幽冥教主: “您刚才也看到了,柳帝嫣已经完全掌控了柳儿的身躯和轮回眼。 她的行事风格与柳儿天差地别。 柳儿……她的意识本源,真的还可能存在吗? 会不会已经被彻底吞噬磨灭了?” 我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亲眼见到柳儿以妖祖之姿发号施令,那种冲击远比想象中更大。 幽冥教主残魂沉默片刻,缓缓道:“小子,你先冷静,本座观之,柳儿的意识本源,大概率尚未湮灭。” “为何?”我像抓住救命稻草,语气激动起来。 “原因有三。” 幽冥教主分析道: “第一,轮回眼乃天地神物,非同小可。 强行夺舍已属逆天,若想彻底磨灭其原主的意识本源,绝非易事。 尤其原主与轮回眼本就有极高契合度。 柳帝嫣虽强,也需循序渐进,否则易遭反噬。” 第二,柳帝嫣今日行事,看似完美融合,实则……略显刻意。 她似乎在刻意放大那种威严与稚嫩的反差,以此震慑群妖。 若她已彻底融合完美,当是润物无声,返璞归真,而非如此彰显。 这种‘刻意’,或许正说明融合并非天衣无缝。 柳儿的本源意识仍在潜意识层面对她造成细微干扰,使她需要额外的心力来压制和覆盖。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幽冥教主语气凝重,继续说道: “若柳儿意识已彻底消亡,那具身体对柳帝嫣而言,不过是一具潜力较好的皮囊。 但她似乎对此身异常看重,甚至不惜以妖祖之尊亲临誓师。 这或许意味着,她看中的不仅是轮回眼。 更可能想通过某种方式,彻底继承或融合柳儿身上某种更本质的宿命或因果。 而要做到这一点,保留意识本源作为引子,是最关键的一环。” 听完幽冥教主的分析,我狂躁的心渐渐平复下来。 “前辈,这都是你的推测,如何才能确定?”我平静的问道。 幽冥教主沉默了一会儿,道:“靠近柳帝嫣,我可以感应,验证,我在太初世界里,她发现不了,但这对你来说,太冒险了。” “我需要确定一下,而且柳帝嫣和裂天早就怀疑我了,不是吗?与其坐等事变,不如主动靠近。”我喃喃道。 幽冥教主提醒道:“你现在有些着急,记住,关心则乱,不要在有情绪的时候做任何决定。” 是的,关心则乱。 柳帝嫣的行为确实存在蹊跷。 柳儿,一定还在。 她一定在某个角落,等待着希望。 “我明白了,前辈。”我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如此说来,我的计划不变,不仅要夺取不死军团,更要找机会,将柳儿从柳帝嫣的掌控中救出来。” “这条路,将更加艰难。”幽冥教主叹道。 “再难,也要走!”我握紧拳头。 北伐之路,不仅是南洲人族的存亡之战。 也是我与柳帝嫣的清算之战,更是柳儿的救赎之战。 第442章 自爆“身份” 妖族北伐大军,如同滚滚洪流,离开葬妖谷已有三日。 亿万妖修组成的军团煞气冲天。 不死军团万名强大的冥将和十万强者被安排在一艘大型飞行法宝里。 为了掩盖其强大的死亡威压让沿途生灵绝迹,飞船外围还布置了隔绝阵法。 我和其他的阵法师,乘坐着一艘小型飞梭,位于不死军团相对靠前的位置。 以此确保不死军团的隔绝阵法不出问题。 我表面上一丝不苟地监控着不远处不死军团战舰外围阵法的能量流转。 心中却在不断推演着后续计划。 行军枯燥而压抑。 裂天妖帝的九龙战车飞行在最前方。 血袍妖尊坐镇中军统筹。 而柳帝嫣的凤辇则始终被最精锐的妖祖亲卫簇拥,悬浮在大军上空最高处。 如同沉默的监军,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一切看似平静,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柳帝嫣的存在,像一座大山压在我心头。 我得靠近柳帝嫣,确定柳儿的意识还在。 意外,在行军第四日午后,悄然降临。 大军正飞越葬道渊中部地段的时候。 不死军团所在战舰突然出现异动。 我知道属于我的机会来了。 此地相传是上古战场,地下蕴含着混乱的星辰残力与地脉煞气。 当不死军团那庞大的死亡气息掠过这片土地时,异变陡生…… “嗡!” 葬道渊深处,一股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混乱星辰之力,仿佛被北伐大军的气息引动,骤然爆发。 道道扭曲的银色光柱冲天而起,夹杂着狂暴的地脉煞气。 就如同失控的巨蟒,狠狠撞向正在上空经过的不死军团侧翼。 这股力量虽然不足以撼动军团根本。 但其蕴含的混乱属性和星辰湮灭之意,却与军团的死亡秩序产生了剧烈冲突。 尤其是不死军团外围,那些由较低阶亡灵组成的辅助阵列,能量流转瞬间陷入混乱,数个节点光芒狂闪,眼看就要崩溃。 一旦崩溃,虽不至于让军团受损,却必然造成阵型散乱,导致气息外泄。 而不死军团也会被影响,出现不可控的局面。 在柳帝嫣和裂天眼皮底下,这无疑是重大失误。 负责维持阵列稳定的几名阵法师顿时手忙脚乱,打出道道法诀,却如泥牛入海,根本无法平息那混乱的星辰煞气。 “不好!是古战场残留的星辰湮灭煞,专克阴魂死气。”血袍妖尊在中军脸色一变,厉声喝道:“快稳住阵列!” 裂天妖帝在前方也微微蹙眉。 但并未回头,似乎相信手下能处理。 就在这骚乱之际,我眼中精光一闪。 万象楼主就是引动星辰之力的高手,在他那边,我学到了不少。 这事儿,我能搞定。 但我并未立刻出手,而是等待了数息。 直到那几名阵法师额头见汗,阵列波动愈发剧烈,眼看就要彻底失控牵连更广时,我才猛地从飞梭中跃出。 “诸位勿慌,此乃星辰湮灭煞气,需以幽冥化星诀疏导,不可强压!” 我长啸一声,声音清晰地传遍骚乱区域。 同时,我双手疾舞,体内太初灵力疯狂运转,模拟出精纯无比的幽冥气息。 但在这幽冥气息的核心,我却依照幽冥教主紧急传授的一段秘法,融入了一丝极其隐晦的且针对星辰之力的引导与转化道韵! “幽冥为引,星辰为用,化煞为序,万流归宗!” 我口中吟诵着玄奥口诀,指尖迸发出无数道灰黑色的流光。 这些流光并非强行冲击那狂暴的星辰煞气,而是如同灵巧的手指,精准地插入煞气奔流的缝隙与节点。 或引或导,或分或合。 更精妙的是,我引动的幽冥之力,巧妙地与不死军团本身的死亡气息产生了共鸣,仿佛将军团的力量也化为了疏导工具的一部分。 只见那原本狂暴混乱银黑交织的星辰煞气,在我的引导下,竟如同被驯服的野马。 虽然依旧磅礴,却不再横冲直撞。 而是沿着我划定的轨迹,缓缓流入军团阵列的几个非核心节点,并被阵列自身的力量缓缓吸收。 不过十息之间,剧烈的能量波动迅速平息。 那几处濒临崩溃的辅助阵列不仅稳定下来,阵法光芒,反而因为吸收炼化了部分精纯的星辰煞气而更加凝练了几分。 整个过程中,我展现出的对幽冥之力的精妙掌控、对阵法节点的精准判断。 尤其是那种“化外力为己用”的高明手段,让周围所有阵法师目瞪口呆。 就连中军的血袍妖尊都露出了惊异之色。 我适时收手,脸色故意显出一丝苍白,气息微喘。 落在飞梭上后,我第一时间对着血袍妖尊方向拱手道:“幸不辱命,阵列已稳。” 血袍妖尊深深看了我一眼,目光中欣赏之意毫不掩饰:“幽泉大师果然阵道通玄,临危不乱,本帅再记你一功!” 我谦逊道:“妖帅过奖,分内之事。” 这场风波迅速平息,大军继续前行。 但我能感觉到,一道若有若的意念,自高空那架凤辇中扫过,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 是柳帝嫣。 她注意到我了。 我心中凛然,却不动声色。 展示价值的目的已经达到,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 果然,就在当天夜里,大军择地休整时,一名身着黑袍的妖祖亲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的飞梭外。 “幽泉大师。”亲卫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妖祖法旨,宣你即刻前往凤辇觐见。” 来了! 我心脏猛地一跳,但脸上立刻露出激动与惶恐交加的神情:“妖祖召见?晚辈……晚辈何德何能……” “速速随我来,莫让妖祖久等。”亲卫不容置疑地道。 “是!是!” 我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袍,怀着忐忑的心情,跟随亲卫飞向高空那架散发着朦胧光晕的凤辇。 我暗中沟通幽冥教主:“前辈,我即将接近她,你来感应,我需要全力应对她。” “嗯……”幽冥教主语气有些虚,显然很是担心。 “对了前辈,那柳帝嫣的阵道造诣如何?” “她不修阵道,你此话何意?”幽冥教主问道。 “我想监控她。” “不可,她会时刻关注你,你根本丢不出监控阵盘,就算你可以,以她的修为,也能捕捉到监控阵盘的存在,她一定会因为此举杀了你。” “我不用监控阵盘,我用神魂之力现场刻画一个只能收音的本源监控阵法,她发现不了。” “你能确保不被发现?”幽冥教主问道。 “能,太初本源的神魂之力,而且只是收音,不会有任何阵法波动。” “行……” 我越是靠近,那股源自灵魂层面的威压就越发沉重。 凤辇周围缭绕的混沌之气,仿佛能吞噬一切。 亲卫在辇外止步,示意我独自进入。 我深吸一口气,掀开珠帘,迈步而入。 辇内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仿佛一方小天地。 布置典雅,却透着古老的威严。 正中央,柳帝嫣正慵懒地倚在一张软榻上。 她依旧穿着那身白色衣裙,赤着双足。 小巧的身躯与这充满压迫感的环境形成强烈反差。 那双轮回眼缓缓旋转,此刻正平静地看着我,看不出喜怒。 “晚辈幽泉,叩见妖祖。”我连忙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起来吧。” 柳帝嫣的声音空灵稚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之事,你处理得不错,化星辰煞气为阵列资粮,这般手段,绝非寻常玄冥泽散修可有。” 我心中警铃大作,表面却恭敬道:“妖祖谬赞,晚辈只是侥幸得了些上古传承,恰巧对此类煞气略有研究。” “上古传承?” 柳帝嫣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双轮回眼仿佛能洞穿人心: “是何传承,竟能让你对幽冥之力的掌控,精纯至此?甚至……隐隐带有一丝,连本祖都感到些许熟悉的……本源气息?” 她的话如同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响。 她果然感应到了。 但她显然没有发现我就是赵小凡。 不过稍一思考也正常。 我与她唯一的一次交手,是在她刚苏醒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气息紊乱,虽然实力强大,但对气息的感应却异常呆滞。 我强压心中骇浪,大脑飞速运转,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否认是下策,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甚至能让她更感兴趣的解释。 我脸上露出挣扎之色,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单膝跪地,沉声道:“妖祖法眼如炬,晚辈……晚辈不敢再隐瞒!” “哦?”柳帝嫣秀眉微挑,似乎来了兴致,“说。” “晚辈……并非玄冥泽散修!” 我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狂热:“晚辈实乃……上古幽冥教,最后一位传人!” 我知道这是一步险棋。 幽冥教因为柳帝嫣而覆灭,幽冥教主和柳帝嫣的羁绊更深,我摆出这个身份来,无疑有点仇人余孽的意思。 但面对她这样知根知底的对手,也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让她彻底相信。 寂静。 凤辇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柳帝嫣那双轮回眼瞬间停止了旋转,死死地盯住了我。 空气仿佛凝固,无形的杀机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 第443章 利用价值就是翻盘机会 死寂,如同实质的寒冰,冻结了凤辇内的每一寸空间。 柳帝嫣那双轮回眼死死锁定着我。 她的眸底深处,仿佛有万古寒渊在翻涌。 杀机,毫不掩饰。 上古幽冥教传人这个身份,对于她而言,无疑是逆鳞中的逆鳞。 幽冥教的覆灭,与她有直接关联,这是血海深仇。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如同山岳般压下的恐怖威压,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我抬着头,眼神中的狂热与决绝未曾改变。 甚至带着一丝豁出一切的坦然。 我在赌,赌她对幽冥教传承本身,仍存有一丝难以割舍的执念。 或者说,对鬼玺下落的探究欲,会压倒即刻灭口的杀心。 时间,仿佛过去了漫长的一瞬,又仿佛只是刹那。 终于,柳帝嫣缓缓开口,声音依旧空灵,却冰冷刺骨: “幽冥教……早已灰飞烟灭,余孽,也配称传人?” 话语如刀,带着审判的意味。 我心脏紧缩,知道这是生死一线。 我急忙道: “妖祖明鉴,幽冥教确已覆灭。 晚辈并非欲重振教统,更不敢与妖祖为敌。 晚辈只是侥幸得了些许残缺传承,苟活于世。 今日坦言,只因妖祖法眼如炬,晚辈不敢欺瞒。 且……晚辈所学,或对妖祖北伐大业,有所助益。” 我将姿态放到最低,并再次强调自己的被利用价值。 柳帝嫣眸光微闪,杀意稍敛,但审视之意更浓。 “助益?就凭你今日疏导煞气的那点微末伎俩?还是凭你身上那丝……令本祖熟悉的幽冥本源气息?” 她话锋直指核心。 她在怀疑鬼玺! 我心中凛然,知道不能再虚与委蛇,必须抛出更有力的依据来取信于她,同时将风险转移。 我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悲愤与无奈: “不敢隐瞒妖祖!晚辈所得传承,确实残缺。 核心部分早已失落。 但传承记忆中曾提及一物,名为幽冥鬼玺,乃掌控幽冥之本源圣物。 晚辈身上那丝气息,或许正是因长期研习与那圣物相关的残诀所致。 可惜,鬼玺早已随教主陨落而不知所踪,否则……唉!” 我适时叹息,将鬼玺的存在点出,却强调其已失落,并将自身气息归结为研究残诀的沾染,合情合理。 “幽冥鬼玺……” 柳帝嫣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轮回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 但她表面依旧冰冷道:“空口无凭,你如何证明你所言非虚?又如何证明,你非是包藏祸心,意图接近本祖,行复仇之举?” 证明?我早有准备。 我抬起手,露出手指上两枚储物戒指,坦然道: “晚辈一身所学,皆录于传承玉简之中,平日参悟,皆在此二戒。 妖祖若不信,可亲自探查。 只求妖祖明鉴,晚辈绝无二心,只愿以此残躯,效忠妖祖,光复妖族荣光!” 我摆出任君查验的姿态。 柳帝嫣目光落在那两枚戒指上,沉默数息。 忽然,她伸出纤纤玉指,凌空一点。 “嗡!” 一股无形却霸道无比的神念,如同摧枯拉朽般,瞬间冲垮了我设在戒指上的禁制,直接侵入其中。 这过程粗暴直接,彰显着她绝对的实力和不容置疑的权威。 戒指被她迅速探查之后,她的神识直接扫遍我的全身。 好霸道的搜寻,我喉咙一热,一口内血从嘴角流出。 柳帝嫣没有管我,而是闭上眼,神识扫进了我的飞梭,一寸一寸的寻找着。 数息之后,神念如潮水般退去。 柳帝嫣脸上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一丝。 她看着我有些狼狈的模样,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叹,与她之前的杀机凛然形成了巨大反差。 “起来吧。”她的声音,竟带上了一丝罕见的疲惫与……复杂? 我心中惊疑不定,依言起身,垂手而立,依旧保持着恭敬。 “你可知……”柳帝嫣的目光望向辇外虚空,缓缓说道:“幽冥教主……曾是本祖最敬重的人之一。” 我心中一愣。 这是什么剧情? 幽冥教主残魂在我识海中更是传来剧烈的波动,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情绪。 柳帝嫣继续道,声音带着一丝追忆的飘渺,道: “上古之时,幽冥之道,亦是天地至理。 教主惊才绝艳,执掌轮回,本可与天地同寿。 奈何……大道之争,无关对错,只关存亡。 为了妖族延续,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天地大劫,本祖不得不行那……悖逆之事。 覆灭幽冥教,夺取其本源,非本祖所愿。 实乃……不得已而为之。” 她的话语中,竟然带着一丝淡淡的歉意与无奈? 这简直是颠覆性的信息。 她在对我这个“幽冥教余孽”表达歉意? 是在收买人心,还是确有其事? 我低着头,不敢接话,心中警铃却响到了极致。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然,柳帝嫣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那丝疲惫与复杂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言喻的魅惑? “你能得幽冥传承,是你的机缘。 你能坦诚相告,是你的聪明。 本祖并非不能容人之辈。 相反,对于真正的人才,本祖向来不吝赏赐。” 说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笑容,配合柳儿那稚嫩的容颜,显得特别诡异: “幽泉,你可愿真心效忠于本祖? 待北伐功成,太初一统,你便是新朝的幽冥之主。 地位仅在本祖之下。 荣华富贵,无上权柄,皆在你一念之间。” 许以重利,这是赤裸裸的拉拢。 但我深知,这不过是裹着蜜糖的毒药。 我脸上适时的露出激动,最终化为坚定,躬身道: “妖祖厚恩,晚辈感激涕零。 能追随妖祖麾下,已是晚辈毕生之幸,岂敢再有奢求。 晚辈定当竭尽全力,助妖祖成就大业!” 我避重就轻,表了忠心,却未接那幽冥之主的许诺。 柳帝嫣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似乎对我的识趣还算满意。 但她的试探,显然还未结束。 她轻轻一笑,声音忽然变得柔媚入骨,与那稚嫩外表形成了极致的冲突:“仅是口头的效忠,未免乏味,本祖……向来更喜欢实在的。” 话音未落,她身上光影一阵扭曲! 下一刻,令我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十二岁女孩的身躯依旧坐在榻上。 但一道凝实无比、风华绝代的虚影,却自其天灵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成熟到极致的女子身影。 身姿曼妙窈窕,肌肤莹白胜雪,容颜倾城绝世。 一颦一笑间,眼波流转,媚意天成,仿佛集天地间所有妩媚于一身。 尤其是那双眼睛,虽无轮回眼异象,却更加勾魂摄魄,足以让任何男子为之疯狂。 这才是柳帝嫣真正的元神本相! 一个极品尤物般的绝世妖姬。 趁着她元神本相离开身体感知骤减的时候。 我赶紧分出一缕神魂之力,在她的座塌之下,迅速刻下一个可以收音的监听阵法。 柳帝嫣飘至我面前,吐气如兰,带着销魂蚀骨的魅惑之力,道: “幽泉……你看本祖这具法身,可还入得了你的眼? 若你愿献上绝对的忠诚。 本祖……或许可以给你一些,特别的赏赐。” 她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我的脸颊,魅惑之力如同潮水般涌来,考验着我的心智。 特别的赏赐…… 这些妖修,还真是随便,哪怕是妖祖,也一样无法适应人类的伦理。 我心脏狂跳,血液加速,这魅惑之力远超想象。 但我脑海中瞬间闪过沈知夏那双清澈的眼眸。 太初阴阳诀自主运转,一股清凉之意直冲灵台,瞬间压下了所有旖念。 我猛地后退半步,深深低下头,不敢再看那魅惑元神,声音带着一丝惶恐道: “妖祖天颜,岂是晚辈敢亵渎。 晚辈对妖祖之忠心,天地可鉴,绝无半点虚妄。 但……但此类赏赐,晚辈万死不敢承受。 还请妖祖收回成命!” 我语气坚决,甚至带着一种非礼勿视的古板。 沉默。 魅惑之力如潮水般退去。 那绝美元神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重新没入下方女孩身躯。 柳帝嫣看着我,脸上的媚意消失。 “很好。”她轻轻颔首: “不为美色所动,坚守本心。 幽泉,你果然没让本祖失望。 真正的强者,当有此定力。 若你方才稍有犹豫,此刻,你已是一具尸体。” 我背后瞬间被冷汗浸透…… 刚才果然是最后的死亡试探! “妖祖明鉴!”我连忙躬身,心有余悸。 “今日之言,出你之口,入本祖之耳。” 柳帝嫣恢复了她那空灵威严的语调: “你幽冥传人的身份,本祖暂且信了。 日后,你便直属本祖调遣。 北伐途中,密切监控不死军团阵法,若有异动,随时禀报,下去吧。” “是,晚辈告退!”我强压心中波澜,恭敬行礼,缓缓退出凤辇。 走出珠帘,回到冰冷的夜空下,我才感觉重新活了过来。 刚才那短短时间的交锋,凶险程度,堪比一场生死大战。 回到飞梭,我第一时间关上禁制,随后祭出监听阵盘。 只听见柳帝嫣的低声自语: “幽冥传人……鬼玺线索…… 心性尚可……或许,真是一枚不错的棋子。 柳儿……看来,你的这位哥哥,比我想象的,更有趣些……” 听到这些,我心头微微一震。 这个柳帝嫣,果然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她已经知道了我就是赵小凡,但她并没有揭穿。 “前辈,怎么说?”我沟通着太初世界里的幽冥教主。 “显然,她全部都知道了,而且她留着你,显示是想通过继承柳儿和你的这一段因果,来彻底完成夺舍。”幽冥教主回答道。 我嗯了一声,赶紧问道:“那柳儿的意识还在吗?” “在的。” 我暗自松了口气:“那就好。” “好?你现在已经暴露了,她虽然没有杀你的意思,但她随时可能控制你,还好呢?”幽冥教主显然有些温怒。 我呵呵一笑,道: “她和裂天妖帝,本就一直在怀疑我。 现在更是想利用我,只要我还有利用价值,我就有翻盘的机会。 而且她现在并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我反而可以针对这一点来做会更加深入的计划。 我觉得,这对我们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幽冥教主叹了口气道:“你可真乐观,但也确实胆大心细,小子,你只要不把自己给玩死了,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我无奈道:“前辈,我的人生,就是在刀尖跳舞,富贵,险中求。” “可富贵,往往也在险中丢。”幽冥教主若有深意的接了一句。 话音刚落,监听阵盘里,再次传来动静。 这次是裂天妖帝的声音:“妖祖,关于冰神传人的消息,已经有了新的进展。” “是不是那沈知夏已经准备渡飞升雷劫了?”柳帝嫣的赶紧问道。 语气有些急迫。 我心头猛地一震。 我猜的果然没错,那个传闻中帮助南洲人族的强者,正是得到了冰神传承的沈知夏。 但让我震惊的是,我的知夏……居然已经到了要渡劫飞升的程度了? 第444章 凡事都往好处想 在太初大陆,修炼到渡劫期修士,历经九重天劫洗礼。 渡劫圆满后,方能脱胎换骨,飞升成仙,超脱此界束缚。 而飞升雷劫,那是真正的生死考验,千不存一。 一旦成功,便可引动仙界接引仙光,羽化飞升,从此逍遥长生! 知夏她……竟然已经到了这一步? 她才修行多少年?这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是因为冰神传承的逆天,还是她本身资质绝世? 狂喜、担忧、思念、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我为她感到骄傲,却又无比担忧那九死一生的飞升仙劫。 更让我心惊的是,这个消息,竟然已经被妖族如此清晰地掌握。 仙凡宗内,必有内奸。 “消息确实?”凤辇内,柳帝嫣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冷静。 但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仍被我捕捉到。 她似乎对冰神传人渡劫一事异常关注。 想来也是,南洲如果没有了沈知夏坐镇,人族会直接溃败。 这应该就是他们当初达成停火协议的原因。 柳帝嫣在等知夏渡劫飞升。 裂天妖帝恭敬回应道: “回妖祖,确凿无疑。 我们安插在仙凡宗的人传回密报,沈知夏已于三日前宣布闭关,冲击飞升瓶颈。 三日后即将出关,开始引动飞升雷劫。 仙凡宗已动用底蕴,开始布置九转护道大阵。 早在半年前,他们就向整个太初大陆发出观礼邀请。 目前,中洲、东洲、西洲、北洲四大洲域,已有超过百位渡劫境强者响应。 他们已经齐聚仙凡宗。 一方面是为观摩万载难逢的飞升盛事,感悟天道。 另一方面,恐怕也是想借此机会,联合对我妖族施压,想把我重新赶回妖域。” 百位渡劫。 这是一股足以颠覆一域的力量。 若在平时,足以让任何势力忌惮三分。 可现在,手握不死军团的柳帝嫣,可不会搭理这些。 果然,柳帝嫣闻言,却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声音透过阵盘传来,带着睥睨天下的傲然: “百位渡劫?乌合之众,在不死军团面前,他们的存在毫无意义。 他们齐聚更好,正好让本祖借此机会,一举震慑寰宇。 让太初万灵知晓,谁才是此界真正的主宰。” 她的语气充满自信,仿佛那百位渡劫强者如同土鸡瓦狗。 这不死军团带给她的底气,确实恐怖。 “妖祖圣明!”裂天妖帝语气狂热:“有不死军团在手,莫说百位渡劫,便是千位,亦不过尔,届时,正好将他们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一网打尽?”柳帝嫣的声音却带着一丝玩味: “裂天,你有时还是太过直接,杀戮,是手段,而非目的,此次飞升之劫,对我们而言,是天赐良机。”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深邃: “沈知夏渡劫,太初大陆强者齐聚。 看似抱团取暖,实则是将最肥美的猎物,自己送到了我们嘴边。 但我们不必急着吞下。 我们要做的,是阳谋。” “阳谋?”裂天妖帝略显疑惑。 “不错。”柳帝嫣解释道,声音中充满了算计: “传令下去,大军加速,务必在沈知夏渡劫最关键的时刻,兵临仙凡宗。 本祖要亲率不死军团,陈兵劫云之下!” 我心中猛地一沉。 好毒的计策。 在渡飞升仙劫的最关键时刻,任何外界的干扰都可能导致心神失守,功亏一篑,甚至身死道消。 柳帝嫣这是要兵不血刃,以势压人,逼沈知夏渡劫失败。 甚至可能想趁其虚弱,强行掠夺冰神传承。 “届时,本祖倒要看看……”柳帝嫣的声音冰冷而残酷: “那上百渡劫,是敢冒着形神俱灭的风险,出手助她?还是乖乖作壁上观,眼睁睁看着沈知夏湮灭于天劫之下。” “若他们真敢动手呢?”裂天问道。 “那便更好!”柳帝嫣杀机凛然: “不死军团正需血祭,以扬我妖威! 本祖便以这上百渡劫之血,宣告妖族的归来,奠定南荒…… 不,是奠定整个太初妖族的无上权柄。 从今往后,南荒妖洲,将彻底成为妖族的领土。 任何外来势力,胆敢插手,杀无赦。” 好一个阳谋。 进退皆在她掌握之中。 此举不仅能破坏沈知夏飞升,重创人族士气,更能借此战立威,震慑太初所有势力。 一举多得,其心可诛! “妖祖算无遗策,臣佩服!”裂天妖帝由衷赞道:“那我们现在……” “加速行军!”柳帝嫣斩钉截铁道:“等雷劫开启后,我们必须陈兵仙凡宗。” “臣,领旨!”裂天妖帝声音振奋。 监听至此,阵盘内的声音渐渐低去,似是裂天领命而去。 飞梭内,我缓缓坐倒在地,后背已被冷汗完全浸湿。 柳帝嫣的计划,狠毒、精准,且几乎无解。 凭借不死军团的绝对力量,她确实有能力实现这个阳谋。 届时,仙凡宗外,将是何等惨烈的景象? 知夏她……又将面临何等绝境? 庆幸的是,我能掌控不死军团,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幽冥教主也听得真切,他呵呵笑了笑:“柳帝嫣啊柳帝嫣,这次,你要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了……” “不对啊。”我嘀咕道:“这事儿有问题。” 幽冥教主疑惑道:“什么问题?” “以万象前辈的速度,他应该已经把消息传回仙凡宗了,仙凡宗就算没有得到消息,知夏也不至于这么着急飞升才对。”我分析道。 幽冥教主微微一愣,问道:“为什么不着急?飞升可是修士的终极目标。” 我解释道:“前辈有所不知,知夏是我的道侣。 与我同生共死,情比金坚。 冰神遗迹一别,我们再没见过。 她得到冰神传承,一定会第一时间寻找我才对。 我都还没有回去,她绝对不会抛下我独自飞升的。” 幽冥教主开口道:“如果是得到冰神传承,那渡劫飞升的时间,还真不是她能决定的。” “什么意思?”我疑惑道:“不是压制住修为,不去引雷劫就可以了吗?” “普通的修士可以这么做,但冰神传承,飞升是有时间规定的,规定时间内不渡劫飞升,传承就会消失的。” 我眉头一挑:“也就是说,知夏飞升,是迫不得已?” “是……” 听到这个消息,我顿感胸闷气短。 也就是说,知夏要走了。 我们一直聚少离多,眼看就要团圆了,可她却又不得不走。 我要飞升,还遥遥无期,甚至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飞升。 就算飞升了,我还能找到她吗? 她的这个飞升雷劫,对万千修士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但对我们的感情来说,就是一把斩情剑。 此时的知夏,应该很痛苦吧…… 我剧烈的呼吸着,有点喘不过来气。 这么多生死我都挺过来了,可这个消息,却让我有点接受不了。 甚至……我都不敢去面对,完全不敢。 “知夏……”我拳头握的咯咯作响,嘴里念着她的名字。 心里,却痛的如被刀绞。 “如此爱她,怪不得那柳帝嫣对你的魅惑,你抵抗得住……唉……” 幽冥教主完全捕捉到了我的情绪,也跟着叹了口气,随后安慰道: “凡事都往好处想吧。 她如果飞升成仙了,你也努力修炼便是。 渡劫飞升,前往仙界与她团圆。 修士的寿元终究有限,但成为仙人之后,便能神仙眷侣,逍遥长生了。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我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乐观点来说,至少我还能见知夏一面…… 还有和她告别的机会…… 第445章 观礼 三日时间,弹指而过。 当妖族北伐大军的滚滚洪流,裹挟着滔天煞气与死亡威压,最终陈兵于仙凡宗百里之外时,整个南荒的天色,都已彻底改变。 仙凡宗上空,万里苍穹已被厚重如墨的劫云彻底覆盖。 那云层并非漆黑,而是呈现出一种暗紫、幽蓝、惨白交织的诡异色泽。 其中亿万电蛇狂舞。 低沉的雷鸣不再是声音,而是化作实质的威压,不断撞击着大地与生灵的神魂。 恐怖的天地之威,让千里之外的妖族大军都感到心悸。 飞升仙劫,已经在半日前引动。 劫云中心,一道璀璨夺目宛如冰雕玉琢的身影,正承受着一道道毁天灭地的神雷洗礼。 正是我日思夜想的沈知夏。 她周身笼罩在晶莹剔透的玄冰神光之中,手持一柄仿佛由万古寒冰凝聚而成的神剑。 每一次挥剑,都引动天地至寒法则,与狂暴的天雷悍然相抗。 雷光与冰屑齐飞,每一次碰撞都让空间崩裂,景象骇人至极。 然而,明眼人都能看出,沈知夏的气息已不如最初强盛,那护体神光也黯淡了不少。 飞升仙劫,一重猛过一重,越到后期越是凶险。 她正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与压力。 而就在这决定人族命运的关键时刻…… 妖族大军,兵临城下。 不死军团的战舰如同死亡的岛屿,悬浮在大军最前方。 百亿妖修的成天妖气,和不死军团汇聚的死寂之气…… 化作肉眼可见的灰黑色天幕,与远方的煌煌天劫分庭抗礼。 形成了一种极致对立、令人窒息的压抑氛围。 柳帝嫣的凤辇高悬战舰之上,虽珠帘低垂,但那凌驾众生的威严,却比天劫更让人心寒。 仙凡宗方向。 护宗大阵早已全开,七彩光罩流转,将整个宗门守护其中。 光罩之外,以宗主芸沁为首,上百位来自四洲的渡劫境强者凌空而立,气息连成一片,如临大敌。 他们的脸色都凝重到了极点,目光在天劫与妖族大军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愤怒、忧虑,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面对不死军团这等传说中的禁忌力量,没有人能坦然处之。 “柳帝嫣!” 芸沁踏前一步,声音清冷,却清晰地传遍四方,压过了滚滚雷声: “人族与妖族已有停战协定。 你今日率大军压境,意欲何为? 莫非想趁我人族天骄渡劫之际,行卑劣偷袭之事。 你就不怕为太初万灵所不齿吗?” 她一身素白宫装,容颜绝美,气质清冷如雪。 面对妖族亿万大军和恐怖的不死军团,神色却异常平静。 唯有那双凤目之中,闪烁着睿智与决绝的光芒。 凤辇中,传出柳帝嫣那空灵而淡漠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芸沁宗主言重了。本祖今日前来,非为撕毁协定,更非偷袭,而是……观礼。” “观礼?” 一位来自中洲、脾气火爆的红发渡劫老祖忍不住怒喝:“柳帝嫣!你陈兵百亿,以不死军团相胁,这是观礼的态度吗?这分明是胁迫!” “胁迫?”柳帝嫣轻笑一声,声音陡然转冷: “本祖率儿郎于此,一为观摩飞升盛景,感悟天道。 二为……维护此地秩序。 飞升之劫,乃天道考验,外人不得干预,此乃太初铁律。 本祖在此,倒要看看,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出手助那沈知夏渡劫。 若有违者,便是我妖族之敌,休怪本祖……以儆效尤。” 赤裸裸的威胁,也是最低级的借口。 以维护秩序为名,行阻道之事。 这是阳谋,逼着人族强者作壁上观。 “你!”红发老祖气得须发皆张,却敢怒不敢言。 不死军团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压得他喘不过气。 另一位来自西洲、身披袈裟的老僧双手合十,沉声道: “阿弥陀佛。 柳施主,得饶人处且饶人。 沈仙子若成功飞升,亦是太初之福,何必苦苦相逼? 若施主愿退兵,我等待沈仙子渡劫后,定当劝说仙凡宗,与妖族共商和平大计。” “和平?”柳帝嫣语气充满讥讽: “秃驴,休要在此惺惺作态! 太初大陆,弱肉强食,何来永久和平? 今日,本祖把话放在这里! 沈知夏渡劫,成败在天! 尔等若安分守己,本祖便只观礼! 若有人胆敢妄动……” 她话音一顿,不死军团的死寂之气猛然暴涨,如同海啸般向前推进百里,惊得人族阵营一阵骚动。 “……那便是不死军团,重临太初,血洗人族之始!” 杀气凛然,掷地有声! 人族阵营一片死寂。 不少渡劫强者脸色发白,眼神闪烁,显然已被震慑。 让他们为了一个沈知夏,与不死军团死磕,赌上自身道统和性命,绝大多数人都会犹豫。 芸沁宗主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叹。 她似乎早已料到如此局面。 她抬起手,止住了身后躁动的人群,目光平静地看向凤辇,道: “柳帝嫣,你的意思,本座明白了。 飞升之劫,确需凭自身之力,外人不得干预。 此点,我仙凡宗亦当遵守。” 她的话,让人族阵营一阵哗然。 宗主这是要妥协? 但芸沁话锋一转,继续道: “然而,你率大军压境,已扰渡劫清静,此为一过。 若天劫期间,有任何外力干扰了渡劫,又当如何?” 柳帝嫣冷笑:“本祖在此,便是最大保障,谁敢干扰,便是与我妖族为敌!” “空口无凭。”芸沁语气依旧平静道:“若要观礼,便请妖祖约束部下,退后千里,以示诚意,否则,我人族修士,为护道统存续,亦不惜玉石俱焚!” 她的话语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在争取空间,也在试探柳帝嫣的底线。 同时,她暗中向身后的万象楼主递过一个眼神。 万象楼主微微颔首,身影悄然隐没在人群之后。 芸沁,似乎有所准备。 柳帝嫣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 她自然看出芸沁的拖延之策,但她对自己的绝对力量拥有绝对自信。 在她看来,任何计谋在绝对实力面前都是徒劳。 “退后千里?芸沁,你当本祖是三岁孩童?”柳帝嫣嗤笑:“大军便陈兵于此,不退不让,本祖倒要看看,你如何玉石俱焚!” 谈判陷入僵局。 气氛紧张得如同绷紧的弓弦。 而此刻,天空中的雷劫,已进行到关键的阶段。 劫云中心,凝聚出一道横贯天际散发着混沌气息的灭世神雷。 其威能,让所有渡劫强者都为之色变。 沈知夏悬浮空中,衣裙破碎,嘴角溢血。 但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与坚定。 她感受到了下方的对峙,也明白自己的处境。 但她没有退缩,反而将全部心神凝聚,她不能被影响,这也是我一直不敢现身的原因。 一旦让她发现我在,她一定会乱了心神。 心神一乱,渡劫成功的概率会见低很多。 芸沁宗主仰头望天,袖中的玉手紧紧握拳,指甲掐入掌心。 她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无论谈判结果如何,当下一道天劫落下时,柳帝嫣很可能会趁机发难。 而潜伏在妖族大军中的我,通过监听阵盘感知着这一切,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柳帝嫣的强势,远超预期。 就在那混沌神雷即将劈落的刹那…… 柳帝嫣的凤辇中,突然传出一声冰冷的厉喝:“裂天,时机已到,动手!” 她要强行干扰天劫! “混蛋!” 我心中怒吼,沟通鬼玺,就要引动后手。 然而,异变陡生。 一道璀璨夺目的星光,毫无征兆地从仙凡宗后山冲天而起,瞬间化作一道横亘天地的星辰光幕,将整个仙凡宗牢牢护住! 这是仙凡宗的护宗大阵,但其中更加增加了万象的星辰之力。 仙凡宗的护宗大阵,本就是一座伪仙阵级别的,加上这星辰之力,显得更加坚固。 而且让我无比惊讶的是,这护宗大阵似乎被改良过,不但能防御,似乎还能反弹攻击。 与此同时,芸沁宗主清冷的声音响彻天地:“柳帝嫣,你要战,那便战,但我不会让你干扰知夏的阴谋得逞,等雷劫过后,咱们不死不休!” 大战,一触即发。 显然,芸沁早有准备。 她打开护宗大阵,是不想因为开战而乱了知夏心神,导致渡劫失败。 她是你想等沈知夏渡劫完毕之后,再和妖族决一死战。 所以她先隔绝战场,不开战。 至于正在渡劫的夏如是,没人敢顶着天劫的惩罚去攻击她。 有天劫保护,也没人能动的了她。 第446章 骇人听闻的反弹仙阵 “冥顽不灵,给本祖破开这龟壳!” 柳帝嫣的厉喝如同惊雷,在陨仙原上空炸响。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不死军团战舰侧翼。 一支由上百名相当于大乘期实力的幽冥鬼卫组成的尖刀阵型。 它们在裂天妖帝的亲自指挥下,爆发出滔天死气,化作一柄撕裂苍穹的灰色巨矛,狠狠撞向仙凡宗护宗大阵外围那层璀璨的星辰光幕。 这一击,石破天惊。 足以轻易摧毁一方大宗的山门。 人族阵营中,无数人心跳骤停,面露绝望。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击,主持大阵的芸沁宗主,神色却异常平静。 她只是纤纤玉手结印的速度陡然加快了几分。 “嗡!” 就在灰色巨矛即将撞击光幕的刹那,星辰光幕骤然亮起刺目至极的光芒。 其上流转的符文瞬间活了过来,仿佛周天星辰同时闪耀。 一股玄奥无比的吸力自光幕产生,那柄由精纯死气凝聚的巨矛,竟如同泥牛入海,威力被急速吞噬。 更令人骇然的是…… 下一瞬,光幕表面波纹荡漾,一柄体积形态完全相同,但通体由璀璨星辰之力凝聚、散发着净化一切邪祟气息的星辰之矛…… 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反射而回,目标直指那支发动攻击的幽冥鬼卫阵列。 “什么?!” “阵法反噬?” “竟是传说中的‘斗转星移’之效?!” 惊呼声从人族和妖族阵营中同时爆发。 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惊呆了。 这绝非简单的防御阵法,而是蕴含至高法则的反弹仙阵。 其精妙与威力,都远超想象。 裂天妖帝瞳孔骤缩,厉声大喝:“散开!” 但,迟了! “轰!!!” 星辰之矛精准无误地轰入鬼将阵列中心,璀璨的星光如同烈日爆裂,净化一切的星辰之力,与阴森死气激烈冲突。 刹那间。 超过三十名幽冥鬼卫在凄厉的魂嚎中直接汽化,魂飞魄散。 剩余的鬼将也被冲击得七零八落,阵型大乱。 一击! 仅仅一击,不死军团便遭受了自苏醒以来的首次重创。 虽然相对于军团整体实力而言,损失不大,但其象征意义和带来的震撼,无以复加!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人族阵营先是难以置信,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士气大振。 芸沁宗主的身影,在星辰光幕的映衬下,显得无比高大与睿智。 她早已布下了这足以扭转乾坤的后手。 “芸沁!你竟敢!” 凤辇中,柳帝嫣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从容,充满了惊怒与冰冷的杀意。 她万万没想到,仙凡宗竟有如此底蕴。 这阵法,非比寻常到超乎想象。 我心中巨震,一来是被这护宗大阵震撼。 二来,我也很清楚,如果我是柳帝嫣,此时要达到干扰沈知夏的目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我弄出去。 因为她知道我的底细,肯定也知道我和沈知夏的关系。 以她的实力,一旦走这一步,控制我将会变得非常简单。 我甚至连祭出鬼玺的机会都没有。 一直潜伏在妖族大军中,我眼中厉芒爆射。 必须提前动手,先激活它们,制造混乱,而且就是现在。 等到魂印完全蔓延,我就可以拿出鬼玺,接管不死军团的控制权。 我心中怒吼,全力沟通鬼玺,毫不犹豫地引爆了早已埋藏在那几具关键不死军团单位魂核深处的“逆乱魂印”。 “嗡……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但一股极其诡异、混乱的魂力波动,如同瘟疫般,在不死军团内部骤然爆发。 被种印的古老尸魔统领和数名幽冥鬼将,眼眶中的魂火瞬间被血色和混乱充斥,发出完全不似亡灵、充满暴虐与疯狂的咆哮。 它们猛地调转矛头,挥舞着武器,悍然攻向身边毫无防备的妖族大军。 尸魔的巨爪撕碎了身旁数百妖修,鬼将的魂刃斩向了身边的妖修。 只是瞬间,上千妖修便一命呜呼。 虽然规模不大,只局限于一小片区域。 但在两军对峙、气机牵引的敏感时刻,这突如其来的“后院起火”。 瞬间让不死军团那原本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出现了明显的紊乱和漏洞。 “怎么回事?!” “军团失控了?” “是反噬!是刚才阵法反噬的影响吗?” 惊呼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更多的疑惑与骇然。 连人族阵营都看得目瞪口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然而,就在我引爆魂印,心神与鬼玺连接达到顶峰,气息无法完全掩饰的瞬间…… “幽泉!!你果然对不死军团动了手脚!!!” 一声冰冷到极致、蕴含着滔天怒火的厉啸,自凤辇中冲天而起。 柳帝嫣的感知何其敏锐,她瞬间锁定了我这细微的异常,并且立刻明白了这一切的根源! “唰!” 一道混沌妖气化作的巨掌,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出现在我头顶,带着无可抗拒的力量,将我连同所在的飞梭狠狠攥住。 我周身灵力瞬间被禁锢,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给本祖滚出来!” 巨掌收回,将我如同小鸡般从妖族大军中拎出,重重地摔在凤辇前方的虚空中。 与此同时,一股霸道的力量强行撕碎了我身上所有的伪装法术和易容效果。 我也被柳帝嫣完全束缚在空中,就连祭出鬼玺都做不到。 光芒散尽,露出了我赵小凡的本来面目。 “小凡???” “是他!副盟主赵小凡!” “他怎么会混在妖族大军里?” “……” 这一次,惊呼声达到了顶点。 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芸沁更是猛地捂住了嘴,凤目圆睁,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担忧。 而高悬于劫云之下,正全力对抗最后一道混沌神雷的沈知夏,在这一刻,心有所感,目光下意识地向下扫来。 当她看到我被柳帝嫣禁锢,露出真容,狼狈地悬在半空时…… “夫君!!!” 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呼,带着无法言喻的震惊、心痛与恐慌,从她口中迸发。 她苦苦支撑的心神,因这突如其来的、关乎至爱生死存亡的巨大冲击,瞬间失守。 高手相争,只差毫厘。 更何况是在渡飞升仙劫最关键时刻。 就在她心神剧震、气息一滞的刹那…… “咔嚓!!!” 那道酝酿到极致、蕴含着混沌毁灭之力的一道飞升神雷,抓住这千载难逢的破绽,轰然劈落。 结结实实地轰击在她因分心而骤然黯淡的护体神光之上!!! “噗——” 沈知夏如遭重击,娇躯剧烈颤抖,一大口蕴含着冰晶与本命精元的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的虚空。 她的气息如同雪崩般急剧衰落,周身的玄冰神光瞬间破碎,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从高空摇摇欲坠。 飞升仙劫,遭遇致命干扰。 沈知夏,重伤! “不!!!” 我目眦欲裂,发出绝望的嘶吼,疯狂挣扎,却根本无法挣脱柳帝嫣的禁锢。 柳帝嫣端坐凤辇之中,透过珠帘,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残酷而满意的弧度。 “赵小凡……本祖早就等着你了。” 她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吹拂在绝望的战场上:“用你来破她道心,果然……效果卓绝。” 全场死寂。 只有天劫的余威在轰鸣,以及沈知夏坠落时,那令人心碎的血色轨迹。 第447章 冰神形态 “不!!!” 我的嘶吼在天地间回荡,眼睁睁看着沈知夏如同折翼的冰蝶,从万丈高空坠落。 看着她的鲜血染红长空,心如刀绞,目眦欲裂。 柳帝嫣的算计如此狠毒,利用我对知夏道心的冲击,竟真的一击功成。 “知夏!” 芸沁宗主凄声惊呼,周身星光爆涌,就要不顾一切冲出大阵救援。 人族阵营一片悲愤与绝望,士气瞬间跌至谷底。 飞升仙劫被干扰,道基受损。 沈知夏……恐怕凶多吉少…… 柳帝嫣端坐凤辇,嘴角那抹残酷的弧度愈发明显。 一切尽在掌握,人族的希望即将彻底湮灭。 然而,就在这万念俱灰之际…… 异变再生。 那原本气息急剧衰落、急速坠落的沈知夏,在即将触及仙凡宗护宗光幕的刹那,娇躯猛地一震。 她喷出的那口本命精血并未消散,反而如同拥有生命般,化作无数道璀璨冰晶符文,瞬间融入她体内。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浩瀚仿佛源自太古冰河纪元的无上神威,猛地从她看似破碎的躯体中爆发出来。 “嗡!!!!” 天地色变。 就连那狂暴的劫云,都为之微微一滞。 沈知夏下坠之势骤然止住。 她悬浮半空,长发狂舞,原本破碎的衣裙被一件由极致寒冰凝结而成的神甲取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的容颜依旧绝美,但眉宇间却多了一份凌驾众生的淡漠与威严。 尤其那双眸子,已彻底化为冰蓝之色,瞳孔深处,仿佛有冰封的世界在生灭。 冰神临世!!! 这才是冰神传承的真正形态。 她在最后关头,不惜燃烧本源,强行进入了更深层次的传承融合状态。 “柳!帝!嫣!” 沈知夏开口,声音不再清脆,而是带着一种亘古不变的冰冷与杀意。 她每一个字吐出,都让周遭虚空冻结出片片冰棱。 她甚至没有看一眼下方担忧欲绝的芸沁和我,那双冰蓝的眸子,死死锁定了凤辇中的柳帝嫣。 她抬起手,并指如剑,对着柳帝嫣的凤辇,遥遥一指。 “咔嚓!” 一道细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深蓝冰线,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穿透了凤辇周围的混沌妖气,直刺珠帘之后。 这一指,蕴含的并非单纯的极寒,更是一种冻结神魂、寂灭万物的恐怖法则! 柳帝嫣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轮回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容。 她没想到沈知夏在遭受重创后,非但没有陨落,反而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这一指,让她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放肆!” 她厉喝一声,再也无法端坐,猛地从软榻上起身,周身爆发出滔天妖气,轮回眼疯狂旋转,一道混合着幽冥与妖力的屏障瞬间凝聚在身前。 “轰隆!!!” 冰线与屏障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极致的湮灭。 屏障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柳帝嫣身形微晃,竟被逼得后退了半步。 虽然挡下了这一击,但她那完美无瑕的从容,已被彻底打破。 而就在她全力抵挡沈知夏这含怒一击、心神出现一丝空隙的万分之一刹那…… 我被禁锢的身躯内,太初本源与幽冥鬼玺的感应暴涨到极致。 趁着柳帝嫣分神抵御、禁锢之力微松的瞬间,我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 “鬼玺!现!” “嗡!!!” 一直被我用秘法隐藏在太初世界深处的幽冥鬼玺,感应到我的决绝召唤,轰然震破虚空,直接出现在我头顶。 在它出现的刹那,一股执掌幽冥、号令万魂的无上权威,如同潮水般席卷四方。 “以吾之名,幽冥鬼玺,号令幽冥,万魂听令!” 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鬼玺之上,将所有神念与意志灌注其中。 鬼玺乌光大盛,表面符文如同活过来的黑龙,仰天发出无声的咆哮。 “吼!!!” 下方,那原本因内乱而骚动不安的不死军团,在这一刻,如同听到了真正君主的号令。 上万渡劫境亡灵,无论是正在疯狂攻击同类的,还是茫然无措的,眼眶中的魂火齐齐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本源的敬畏与臣服。 鬼玺,才是它们真正的掌控核心。 柳帝嫣的血祭控制,在鬼玺的至高权柄面前,如同儿戏。 “你……你居然真的有鬼玺?????”柳帝嫣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军团!听我号令!” 我悬浮空中,手持鬼玺,声音如同九天惊雷,传遍战场,“目标:妖族大军!给本座……杀!” “杀!!!” 百万不死军团发出整齐划一的灵魂咆哮! 恐怖的声浪震碎云霄。 它们瞬间调转矛头,原本混乱的攻击变得井然有序。 它们化作一道道死亡的洪流,如同虎入羊群,狠狠冲向了身旁猝不及防的亿万妖修。 骷髅海淹没妖阵,尸魔巨爪拍碎妖兽,幽冥鬼将穿梭收割灵魂,骨龙喷吐死亡吐息…… 屠杀!一边倒的屠杀! 在失去军团庇护的瞬间,妖族大军的阵型彻底崩溃。 “不!!” “军团叛变了!” “快跑啊!” 惨叫声、惊呼声、绝望的哀嚎瞬间响彻整个仙凡国。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妖族大军,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恐慌。 “幽冥遁!” 趁此机会,我施展出鬼玺加持下的极致遁法,身形化作一道虚幻的幽冥流光。 瞬间摆脱了残余的禁锢,如同鬼魅般穿过混乱的战场,射向仙凡宗的护宗光幕。 芸沁宗主早已反应过来,光幕开启一道缝隙,将我接引而入! “赵!小!凡!” 柳帝嫣刚刚化解掉沈知夏的冰线攻击,便看到这翻天覆地的剧变。 尤其是感受到不死军团控制权的瞬间易主,她那张绝美的脸庞瞬间扭曲,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厉啸。 无穷的怒火与杀意几乎要将苍穹点燃。 她算计一切,却唯独没算到,幽冥鬼玺竟然真的在我手中,而且被我彻底炼化了。 奇耻大辱! 万载谋划,毁于一旦。 “给本祖拿下他,碎尸万段!” 柳帝嫣彻底疯狂,指挥着麾下妖祖亲卫和裂天妖帝,全力扑向仙凡宗光幕,同时亲自出手,轮回眼爆发出毁灭光柱,轰向光幕。 然而,已经晚了。 我站在光幕之内,手持鬼玺,眼神冰冷如万古寒渊。 通过鬼玺,我能清晰地掌控每一名不死军团单位的状态。 “想杀我?先问问我的军团答不答应!” 我冷笑一声,鬼玺遥指柳帝嫣:“不死军团,听令!给本座……困杀此獠!要活的!” 随着我的命令,以那几具最强的幽冥鬼将和古老尸魔为核心,无尽死气汇聚,在空中凝结成一座笼罩天地的巨大幽冥牢笼。 牢笼之中,万魂嘶嚎,法则扭曲,将柳帝嫣连同她的凤辇以及部分亲卫,彻底困在其中。 “裂天!速速破阵!其余人等,随本帅剿灭叛军!” 血袍妖尊又惊又怒,试图组织残存妖军反击,并与裂天里应外合,救援柳帝嫣。 他们竟然想干掉不死军团。 但失去了不死军团的绝对威慑,面对上百位同仇敌忾的人族渡劫强者,以及仙凡宗固若金汤的护宗大阵,妖族的优势已荡然无存。 更何况,还有沈知夏这位气息虽不稳定、却杀意冲天的冰神传人在天劫下虎视眈眈。 “杀!为人族而战!” “剿灭妖族,就在今日!” 芸沁宗主一声令下,人族强者如同出闸猛虎。 在万象楼主等强者的带领下,配合外围不死军团的疯狂绞杀,向混乱的妖族大军发起了全面反攻。 刹那间,整个仙凡国化作了最惨烈的绞肉场。 法术的光芒照亮天地,妖血与魂火将大地染成诡异的颜色。 每时每刻都有无数生命消逝。 不死军团的加入,彻底扭转了战局,将妖族拖入了绝望的深渊。 而我,则全力催动鬼玺,不断压缩柳帝嫣的活动空间。 幽冥锁链纵横交错,死亡射线铺天盖地,我要将她生擒活捉,逼问出解救柳儿的方法。 “柳帝嫣!你的末日到了!”我声震四野,杀意凛然。 阵中,柳帝嫣面对无穷无尽的幽冥攻击,轮回眼爆发出璀璨光芒,奋力抵抗,但眼神中已首次出现了惊惶与不甘。 她失算了,彻底失算了。 而仙凡宗上空,沈知夏悬浮于劫云之下。 虽然气息起伏,冰神之躯上裂纹隐现,显然强行提升状态代价巨大。 而且雷劫还远未结束。 但她看到下方战局的逆转,看到我掌控全局的身影,冰蓝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与坚定。 她开始引导残余的天劫之力,既修复自身。 似乎也锁定阵中的柳帝嫣,防止其狗急跳墙。 第448章 若有来世,我还想和你在一起 “柳帝嫣!你的末日到了!” 我的怒吼伴随着幽冥万魂阵的嘶嚎,响彻天地。 不死军团在我的鬼玺号令下,如同精密而残酷的杀戮机器,将柳帝嫣及其亲卫死死困在阵中。 幽冥锁链如毒蛇缠绕,死亡射线如暴雨倾泻,不断压缩着她的空间。 裂天妖帝与血袍妖尊在外围疯狂冲击大阵,试图救援,却被人族强者们凭借仙凡宗护宗大阵和悍不畏死的阻击,死死挡在外面。 整个战场,妖族大军兵败如山倒,在不死军团和人族联军的绞杀下,死伤惨重,溃不成军。 胜局,似乎已定。 阵中的柳帝嫣,面对无穷无尽的幽冥攻击,轮回眼爆发出璀璨却略显紊乱的光芒。 她身上那件华丽的宫装已出现破损,发髻散乱,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显得颇为狼狈。 她那稚嫩的脸庞上,惊惶与不甘交织。 但深处,却燃烧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疯狂火焰。 “赵!小!凡!” 她再次发出厉啸,声音带着刻骨的怨毒:“本祖纵横太初千万载,今日竟栽在你这黄口小儿手中,简直是奇耻大辱!” “成王败寇,有何耻辱可言?” 我冷声回应,全力催动鬼玺,绞杀之力再增三分:“束手就擒,交出解救柳儿之法,或可留你残魂转世。” “哈哈哈!” 柳帝嫣闻言,竟发出一阵凄厉而疯狂的大笑:“想让本祖屈服?做梦!想要救那个小贱人?下辈子吧!” 她猛地抬头,轮回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色,双手猛地结出一个古老而邪异的法印,周身精血如同燃烧般沸腾起来。 “本祖纵然身死道消,也要拉你们所有人陪葬!” 她话音未落,猛地一拍自己眉心。 “噗!” 一口蕴含着本命魂源与轮回法则的精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 全部灌注到她身下那架凤辇之上。 “以吾之魂,祭轮回之眼!以吾之血,唤远古之门!妖庭临世,万灵寂灭!” 嗡!!! 凤辇剧烈震颤,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血光。 那血光并非单纯的能量。 而是凝聚成了无数扭曲、古老、散发着洪荒气息的妖纹。 这些妖纹在空中疯狂交织、组合。 竟在柳帝嫣身后,凝聚成一扇高达百万丈缠绕着无数妖龙虚影门扉上刻着日月星辰图案的古老石门虚影。 这石门虚影出现的刹那,一股远比不死军团更加古老、更加蛮荒、更加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仿佛有一尊沉睡万古的洪荒巨兽,正透过这扇门,向世界投来冰冷的一瞥。 “远古妖庭之门?” 识海中,幽冥教主残魂发出惊恐的尖叫:“她疯了!她竟以燃烧魂源为代价,强行召唤妖庭投影,她想引动妖庭本源之力,将此地彻底化为混沌妖域。” “什么?” 我心头巨震,还有这种神通? “阻止她!!!” 芸沁也感受到了那毁灭性的气息,脸色骤变。 她同时全力催动周天星辰大阵,璀璨星光照向那扇石门,试图将其磨灭。 沈知夏悬浮高空,冰蓝的眸子中也闪过一丝凝重。 她不顾自身伤势和未尽的雷劫,强行引动残余天劫之力,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冰雷神枪,狠狠刺向石门! “轰隆隆!!!” 星辰之光与冰雷神枪同时轰击在石门虚影之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石门剧烈震荡,表面妖纹明灭不定。 但却异常坚韧,并未立刻破碎! 而门后的那股洪荒妖气,似乎被激怒了一般,变得更加狂暴。 “咳咳……没用的!” 柳帝嫣气息萎靡,但脸上却带着癫狂的笑容。 “妖庭之门已开,投影已现,此地方圆百万里,必将被妖庭本源同化,万物归妖……你们……都得死,哈哈哈!” 她这是在玉石俱焚!她自知今日难逃一败,竟要拉上所有人陪葬! “疯子!”我咬牙切齿,心中焦急万分。 必须在她彻底完成召唤前阻止她。 “万魂弑仙,幽冥镇封!” 我怒吼一声,将鬼玺之力催动到极致。 整个不死军团爆发出最后的死寂之力,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幽冥巨手。 掌心浮现鬼玺虚影,狠狠抓向那扇石门和下方的柳帝嫣。 我要将她连同这扇门,一起镇压。 “裂天,血袍,为本祖护法!妖庭降临,我等皆可沐浴祖妖荣光!”柳帝嫣对着阵外厉声嘶吼。 裂天和血袍闻言,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挣扎,但随即被贪婪和疯狂取代。 若能接引一丝妖庭本源,他们或许能突破桎梏,成就无上妖道。 “保护妖祖!” 裂天妖帝咆哮,竟不惜燃烧精血,化作万丈巨妖真身,硬扛着人族强者的攻击,疯狂撞击万魂弑仙阵。 血袍妖尊也带领残部,发起决死冲锋。 内外交困! 局势瞬间逆转! “咔嚓!” 在我的全力镇压和内外夹击下,万魂弑仙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出现了裂痕。 而那只幽冥巨手,在触碰到石门虚影的刹那,竟被门后涌出的洪荒妖气迅速消融。 “不好!” 我脸色一白,鬼玺剧烈震颤,反噬之力让我喉头一甜。 而那扇石门虚影,在承受了接连打击后,虽然黯淡了不少,但门缝之中,竟隐隐有一丝混沌般的暗金气流渗出!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法则崩坏,万物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妖化”迹象! 妖庭本源,开始侵蚀现世了! “完了……” 人族阵营中,有人发出绝望的呻吟。 面对这种超越认知的力量,无力感席卷了每个人。 柳帝嫣看着那丝渗出的暗金气流,眼中露出痴迷与狂热: “感受到了吗?这是至高无上的力量!赵小凡,芸沁,沈知夏!你们都将成为妖庭复苏的祭品!!!哈哈哈……” 然而,就在这绝望蔓延之际。 一直悬浮于劫云之下,沉默对抗天劫与关注战局的沈知夏,冰蓝的眸子中,突然闪过一丝决绝。 她低头,深深地望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 有关切,有决绝,有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义无反顾的坚定。 “夫君……你要保重,若有来世,我还要和你在一起。” 一道微弱却清晰的传音,落入我的耳中。 下一刻,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举动! 她竟然放弃了对抗最后一道混沌神雷。 反而张开双臂,主动将残余的冰神本源与那未尽的飞升仙劫之力,疯狂地引向了自己的身体。 “知夏!不要!” 我瞬间明白了她要做什么,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 她要兵解自身,以冰神传承和飞升仙劫为引,爆发出最后也是最强的一击,来摧毁那妖庭之门。 “以我冰神之躯,祭此未竟之劫,换天地……一线清明!” 沈知夏的声音空灵而悲壮。 她的身体瞬间化作一轮极致璀璨无法直视的冰蓝色太阳。 无尽的寒冰法则与毁灭天劫之力交织、压缩、爆发。 一道照亮了万古苍穹的通天光柱,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悍然轰向了那扇正在开启的远古妖庭之门。 “不!!!” “不!!!” 我和柳帝嫣同时大声吼了出来。 “轰!!!!!!!!!” 第449章 六道魂石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光芒,吞噬了一切。 无论是人族修士的惊呼,妖族大军的嘶吼,还是不死军团的魂嚎,全部被这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所淹没。 视野被纯粹的冰蓝与毁灭的白炽所占据。 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裂,露出其后混乱的虚空乱流。 毁灭性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向外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万物冰封,继而湮灭。 仙凡宗的周天星辰大阵剧烈扭曲,光幕上裂纹密布。 芸沁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却死死支撑,护住宗门根基。 外围的妖族大军更是如同被狂风扫过的麦田,成片成片地化为冰雕,又在后续的冲击中碎成齑粉! 惨烈到极致! 这,是一位半步飞升的冰神传人,以生命和未来为代价,发出的最终绝唱! “不!!!” 我和柳帝嫣的嘶吼,在这毁天灭地的爆炸声中,显得如此微弱而绝望。 我眼睁睁看着那冰蓝的光柱吞噬了妖庭之门,也吞噬了沈知夏的身影。 我的心脏如同被亿万根冰针刺穿,痛到无法呼吸。 整个世界,似乎都失去了颜色。 知夏……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 柳帝嫣,则是因为万载谋划同归于尽的最后底牌被硬生生摧毁,发出了不甘到极致的咆哮。 不知过了多久…… 那毁灭性的光芒与能量潮汐终于缓缓散去。 天地间,一片死寂。 幸存者们挣扎着抬起头,望向爆炸的中心,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神魂战栗,永生难忘。 那扇高达百万丈、散发着洪荒妖气的远古妖庭之门虚影,此刻已然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彻底冰封、凝固的诡异空间。 仿佛连时间都被冻结。 门后被引动的那一丝混沌暗金气流,也早已被极致寒冰法则彻底净化和驱散。 玉石俱焚的危机,被强行中止了。 然而,付出的代价,却沉重到让我无法承受。 沈知夏原本悬浮的位置,已空无一物。 只有一缕微弱到极致、仿佛风中残烛的冰蓝色魂火,在凝固的虚空中轻轻摇曳,散发着令人心碎的悲伤与冰冷。 那是她存在过的最后痕迹,脆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 她……真的兵解了。以自身形神为代价,换取了这逆转乾坤的一击。 “知夏……” 芸沁望着那缕魂火,凤目含泪,身躯微微颤抖。 这位一向冷静睿智的前辈宗主,此刻也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悲痛。 整个人族阵营,一片悲伤的沉默。 胜利的喜悦早已被沈知夏的壮烈冲刷得一干二净。 她本可以飞升成仙,从此逍遥长生。 这是所有修士都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 可她却毫不犹豫的放弃了。 为了我,为了人族。 而另一边…… “噗!” 柳帝嫣猛地喷出一大口金色的本命妖血,气息如同雪崩般急剧衰落。 妖庭之门被强行摧毁,与她神魂相连的她遭受了恐怖的反噬。 她身下的凤辇早已在爆炸余波中化为飞灰。 她本人半跪在虚空中,华丽的宫装破碎不堪,露出其下柳儿那具娇小却布满裂痕的身躯。 她那双轮回眼黯淡无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怨毒,以及……一丝深入骨髓的虚弱。 她败了!一败涂地。 不仅谋划落空,连自身也遭到了难以挽回的重创。 然而,就在这万籁俱寂、所有人都沉浸在震撼与悲痛中时…… 柳帝嫣猛地抬起头,那双黯淡的轮回眼死死盯住了远处那缕摇曳的冰蓝魂火。 她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个混合着极致怨毒的扭曲笑容。 “赵!小!凡!” 她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快意: “你赢了……你毁了本祖,你的道侣毁了的妖庭之门…… 但……你也输了! 你永远地失去了她! 而本祖……还没有输光!” 在她摊开的手掌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漆黑、却散发着诡异吸力的菱形晶石。 晶石表面,隐约有六道轮回的虚影流转。 “是六道魂石!” 识海中,幽冥教主发出惊恐的尖叫:“她竟炼成了这东西,她想抢夺沈知夏的残魂,快!阻止她!” 幽冥教主话音未落,我便直接一个幽冥遁冲了出去。 可还是晚了一步。 “她的魂……归我了!” 柳帝嫣癫狂大笑,用尽最后力气,猛地捏碎了手中的黑色晶石! “咔嚓!” 晶石破碎的瞬间,一股针对魂体、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吸力骤然爆发,化作一道无形的黑色漩涡,精准无比地卷向那缕即将消散的冰蓝魂火。 “贱人!!!” 我目眦欲裂,从巨大的悲痛中惊醒,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太初世界中的鬼玺轰然震动,磅礴的幽冥之力爆发,试图干扰那黑色漩涡。 芸沁也反应过来,星辰之光化作大手,抓向魂火。 但,都晚了! 那六道魂石的力量诡异无比,专门克制魂体,且发动速度太快! “嗖!!!” 在那黑色漩涡的拉扯下,沈知夏那缕微弱魂火,连挣扎都无法做到,瞬间便被吸入其中,消失不见。 “哈哈哈!咳咳……” 柳帝嫣握着那枚吸收了魂火的破碎晶石,一边咳血一边疯狂大笑: “冰神本源残魂……好东西,真是好东西!赵小凡,多谢你道侣送的这份大礼,待本祖炼化此魂,重铸妖庭之门,指日可待!哈哈哈……” 无尽的怒火与杀意,瞬间冲垮了我的理智! “柳!帝!嫣!我杀了你!!!” 我彻底疯狂,不顾一切地燃烧太初本源,将鬼玺之力催动到前所未有的极致。 整个不死军团在我的暴怒下,发出震天咆哮,死气如同海啸般汇聚。 “不死军团!给老子碾碎她!!!” 幽冥巨手再次凝聚,但这一次,不再是镇压,而是彻彻底底的毁灭。 巨手遮天蔽日,带着我所有的愤怒、悲痛与杀意,狠狠拍向重伤垂死的柳帝嫣。 柳帝嫣脸色剧变,想要挣扎。 但她身受重创,又刚动用六道魂石,已是强弩之末。 她试图催动轮回眼,却光芒黯淡。 “保护妖祖!”裂天妖帝和血袍妖尊目眦欲裂,拼死想来救援。 “滚开!” 芸沁宗主凤目含煞,周天星辰大阵光芒万丈,配合万象楼主等强者,将他们死死拦住。 “轰!!!” 幽冥巨手毫不留情地狠狠拍下。 恐怖的力量爆发,空间彻底塌陷! 当巨手抬起时,柳帝嫣已是浑身浴血,筋骨尽碎,如同破布娃娃般瘫软在虚空,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那双轮回眼彻底黯淡,充满了不甘与恐惧。 我瞬间出现在她身边,鬼玺悬顶,死死镇压住她残存的神魂,防止她自爆或遁逃。 我一把夺过她手中那枚封印着知夏残魂的黑色晶石,小心翼翼地收起,心脏仍在剧烈抽搐。 我俯下身,冰冷的目光如同万载寒冰,死死盯着她那双黯淡的眸子,声音嘶哑而充满无尽的杀意: “柳帝嫣……你输了,现在,把柳儿……还回来!” 就在这时,万象楼主的身影急速飞来,语气急促而凝重道: “小凡!妖族大军已开始全面溃败。 但裂天和血袍率领残部正向西逃窜。 他们似乎想逃往‘万妖祖墓’。 那里是妖族最后的禁地,据说有上古妖灵沉睡,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立刻逼问柳帝嫣的冲动,看了一眼手中奄奄一息的妖祖,又望向西方,眼中寒光闪烁。 “芸沁宗主,请您镇压此地,清理残局,看管好她。” 我将重伤的柳帝嫣以幽冥锁链捆缚,交给芸沁。 随后说道:“万象前辈,随我一起追击裂天,不死军团,听令!随我……踏平万妖祖墓!” 第450章 双生魂石 “赵小凡,你觉得我会等到你回来吗?”柳帝嫣突然开口道。 我眉头一皱,现在确实不着急追。 我得找到解救柳儿和复活沈知夏的办法。 我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锁定在柳帝嫣残破的身躯上。 我死死盯着她那双黯淡的轮回眼,一字一句地重复:“把柳儿……还回来!” 柳帝嫣瘫软在虚空,气息奄奄。 但听到我的话,她那扭曲的脸上竟又挤出一丝讥讽的冷笑,声音嘶哑断续: “咳咳……还?凭什么?这小丫头的意识……早已与吾魂融合……杀了本祖……她便……形神俱灭……” 我的心猛地一沉。 这是最坏的情况。 若柳儿的意识真的已被她彻底吞噬或同化,那…… “不对!”识海中,幽冥教主急促的声音响起: “小子,你别信她鬼话。 若真彻底融合,她此刻神魂遭受重创,意识早该混乱不堪。 岂能如此清晰地与你对话? 柳儿的意识本源定然还在,只是被她的主魂死死压制。 她在虚张声势,想让你投鼠忌器!” 幽冥教主的话如同醍醐灌顶。 我瞬间冷静下来,目光更加锐利地盯着柳帝嫣。 果然,在她眼底深处,除了怨毒和疯狂,还隐藏着一丝极力掩饰的虚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她在怕! 怕我不管不顾,直接搜魂甚至灭杀她。 “是吗?” 我声音冰寒,指尖幽冥之力汇聚,化作一根细长的神魂刺,缓缓抵近她的眉心: “既然已融合,那留你何用?不如让我搜魂一试,看看你这万古老妖的记忆里,还有多少秘密。” 神魂刺散发出侵蚀神魂的恐怖气息。 柳帝嫣的脸色终于变了变,虽然极力维持镇定,但眼神深处的那丝慌乱却出卖了她。 “住手!” 柳帝嫣尖声喝道,语气带着一丝气急败坏道:“赵小凡,你若敢搜魂,本祖立刻自爆神魂,拉着这小丫头和沈知夏的残魂一起灰飞烟灭。” 她果然在虚张声势! 她舍不得死,更舍不得刚刚到手的冰神残魂。 我停下动作,魂刺悬停在她眉心一寸之处,冷冷道:“那就拿出诚意,交出柳儿的意识,还有……释放知夏的残魂。” 我这也是无奈之举,她的修为太高,我们没有人能够阻止她自爆。 “呵呵……释放?”柳帝嫣喘着粗气,狞笑道: “沈知夏的残魂已被六道魂石封印,与此石一体同命。 魂石若毁,残魂亦灭。 至于柳儿……除非本祖自愿剥离,否则你强行搜魂,结果同样是同归于尽。” 她的话半真半假,但确实拿捏住了我的软肋。 投鼠忌器,我现在确实不敢对她下死手。 “小凡!” 这时,万象楼主和芸沁也飞到我身边。 万象楼主看着柳帝嫣手中的黑色晶石碎片,脸色凝重道: “六道魂石……此物传说乃轮回法则的具现。 能封印、温养乃至……炼化魂体。 沈丫头的残魂被此石所封,虽暂时保住不灭,但若长时间滞留其中,恐会被魂石之力逐渐同化。 最终……成为魂石的一部分,失去自我。” 芸沁闻言,凤目含煞,死死盯住柳帝嫣:“恶毒妖妇,立刻解除魂石封印!” 柳帝嫣却嗤笑一声,有恃无恐道: “解除?此石已与她残魂绑定,强行解除,魂飞魄散。 除非……能找到另一枚双生的六道魂石,方能无损转移魂魄。 可惜……另一枚魂石,听说是流落到了中洲,但是早已不知所踪了,哈哈哈!” 她的话,带着一种恶意的快感。 另一枚双生六道魂石? 我心中一动,牢牢记住这个关键信息。 “至于剥离柳儿意识……” 柳帝嫣喘息着,目光扫过我们,最终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诡异的诱惑:“也非不可能……但需要条件。” “什么条件?”我沉声问道,心中警惕。 “第一,放本祖离开,并以心魔起誓,百年内不得追杀于本祖。” 柳帝嫣开出条件。 “做梦!”芸沁宗主厉声拒绝。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我抬手制止了芸沁,冷冷看着柳帝嫣道:“说第二个条件。” 我知道,她真正的目的绝非仅仅逃生。 柳帝嫣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继续道:“第二,帮本祖……找到一枚轮回镜碎片。” 轮回镜碎片? 我皱了皱眉,这东西,我听都没有听说过。 我在地球的时候,倒是得到过一面镜子,名为昆仑照骨镜。 在地球上,那是可以直接把人照成白骨的大杀器。 但我修为高了之后,一直感应不到上面的灵力,所以我一直没空去研究。 现在就放在我的太初世界里。 幽冥教主在我识海中惊呼: “轮回镜?!她竟在打这个主意! 此镜早已破碎,散落诸天万界,搜集齐几乎不可能! 但她既然提起,莫非……她有碎片的下落? 或者,她知道如何用轮回眼替代轮回镜的部分功能?” 柳帝嫣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阴笑道: “不必惊讶。 本祖拥有轮回眼,对轮回之力的感应远超常人。 据本祖所知,有一块较大的轮回镜碎片,很可能就藏在……万妖祖墓的最深处。 只要你助本祖得到它,本祖便答应你。 剥离柳儿意识,并告诉你安全取出沈知夏残魂之法!” 万妖祖墓。 就是裂天和血袍正逃亡的地方。 这一切,似乎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 柳帝嫣的最终目标,恐怕从一开始就是轮回镜碎片。 所谓的北伐、不死军团,或许都只是她达成目的的幌子或工具。 我大脑飞速运转。 柳帝嫣的话不可尽信,但关于轮回镜碎片和生灭魂石的信息,很可能属实。 这是目前唯一能同时拯救柳儿和知夏的线索。 万妖祖墓,必须去。 但,我也绝不能受制于她。 “你的条件,我可以考虑。”我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但,空口无凭。 在找到轮回镜碎片之前,你必须先释放柳儿的部分意识,让我确认她还活着。 并且,将封印知夏残魂的魂石交由我保管!” 柳帝嫣脸色一变:“不可能!魂石离体,本祖如何制约于你?释放柳儿意识,更是自损实力!” “那就是没得谈了。” 我眼神一厉,魂刺再次逼近,幽冥死气吞吐不定。 我淡声道: “那我宁愿赌一把,现在搜魂,看看是你自爆得快,还是我的鬼玺镇压得快,就算救不回完整的柳儿,能灭了你这老妖,为知夏和柳儿报仇,也值了!” 我摆出鱼死网破的架势,杀气腾腾。 柳帝嫣瞳孔收缩,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强硬。 她现在是砧板上的鱼肉,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 “……好!你狠!”她咬牙切齿,最终妥协道: “本祖可以让你感应到柳儿意识的存在,但魂石……必须留在本祖这里!这是底线!否则,玉石俱焚!” 她艰难地抬起手指,点在自身眉心,轮回眼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下一刻,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一丝熟悉孺慕之情的意念波动,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哥哥……不用管我……杀了她……” 是柳儿。 虽然微弱,但确确实实是柳儿的意识。 她还活着!只是被主魂镇压着。 我心脏一抽,强压下激动,冷冷道:“可以,魂石暂由你保管,但若知夏残魂有丝毫损伤,我必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收回魂刺,但鬼玺的镇压丝毫未减。 我转向芸沁和万象楼主,快速传音商议。 最终,我们定下方案。 由芸沁宗主坐镇仙凡宗,清理战场,看守重伤的柳帝嫣,并尝试研究稳固沈知夏残魂的方法。 我和万象楼主,则率领不死军团主力,即刻出发,追击裂天残部,前往万妖祖墓! 一方面剿灭妖族最后力量。 另一方面,探寻轮回镜碎片和双生魂石的线索。 事不宜迟! 我深深看了一眼芸沁,又看了一眼气息萎靡、眼神闪烁的柳帝嫣,将无尽的担忧与杀意压在心底。 转身,我面对集结完毕、煞气冲天的百万不死军团,举起幽冥鬼玺,声音传遍四野: “目标,万妖祖墓!出发!” 第451章 柳帝嫣的心思 说话间,我借助鬼玺,利用神魂之力在柳帝嫣身上留下一道极其隐秘的监视印记。 她因为重伤,修为几乎被废。 留下监视印记她根本发现不了。 “吼!!!” 震天的魂嚎回应着我的命令,不死军团化作一股死亡的洪流,裹挟着滔天煞气,向着万妖祖墓的方向滚滚而去。 我与万象楼主身形一闪,落入军团核心的战舰之中,驾驭着这支令人闻风丧胆的力量,疾驰而去。 大军开拔,风驰电掣。 站在战舰之首,望着前方荒凉死寂、妖气愈发浓郁的西方大地,我的心绪却难以平静。 柳帝嫣的话语,如同魔咒般在我脑海中回荡。 双生六道魂石…… 轮回镜碎片…… 这两样东西,是拯救知夏和柳儿的关键。 但它们的下落,却渺茫无踪。 另一枚双生魂石据说流落中洲,可茫茫人海,何处寻觅? 轮回镜碎片或许在万妖祖墓,但那无疑是龙潭虎穴。 更有裂天、血袍据险而守,甚至可能有更恐怖的存在。 压力如山,但我别无选择。 “轮回镜……轮回镜……” 我无意识地摩挲着储物戒指,脑海中反复思索着这个名字。 柳帝嫣说此物能映照前世今生,掌控轮回。 若真能得到,或许不仅能救回知夏和柳儿,甚至可能…… 等等! 我突然想起柳帝嫣的话。 “本祖拥有轮回眼,对轮回之力的感应远超常人”。 轮回之力……感应…… 昆仑照骨镜,突然闪过我的脑海。 此镜名中带“昆仑”,且功能与“照见”有关,与“轮回镜”之名,似乎有某种隐隐的联系? 而且它后来灵力不显,是否正是因为其力量层次太高,以我当时的修为根本无法触及本质? 一个大胆的猜想涌上心头! 难道…… 我立刻分出一缕神识,沉入太初世界,径直来到存放杂物的区域。 那面古朴无比镜面模糊、仿佛蒙着一层厚厚尘埃的昆仑照骨镜,正静静地躺在一堆材料之中。 我小心翼翼地将其分出,捧在手中。 触手冰凉,材质非金非玉,沉重异常。 镜背刻着模糊的云纹鸟兽,古老而神秘。 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一件年代久远但已失效的古物。 “前辈!”我急切地沟通幽冥教主:“您快看看此物!” 幽冥教主出现在镜子边,仔细感应片刻。 起初,他有些疑惑。 但渐渐地,他的意念波动起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这股气息……虽然微弱到极致,几乎被岁月彻底磨灭,但……但不会错!这是……最本源的轮回道韵!虽然残缺,但其质极高,小子,你这面镜子从哪里得来的?”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回道: “地球。” “地球?”幽冥教主显然没听过,但语气依旧激动道: “此镜绝非寻常! 其内核深处,绝对蕴含着一丝真正的轮回法则! 它……它极有可能就是某块轮回镜的碎片所化! 或者说,是某位大能仿制轮回镜炼制的宝物,但核心用到了真正的轮回镜碎片。” 果然!我的猜测可能是对的。 昆仑照骨镜,竟然真的与轮回镜有关。 “但它灵力全无,如何催动?”我追问。 “不是灵力全无,是它的力量层次太高,已非寻常灵力所能驱动!” 幽冥教主快速道:“它需要的是……轮回之力!或者,与之同源的高等能量!比如……轮回眼的力量,或者……鬼玺的幽冥本源!” 轮回眼! 鬼玺! 我眼中精光爆射! 柳帝嫣有轮回眼,而我……有鬼玺。 幽冥本源,从某种意义上说,亦是轮回的一部分。 “我若以鬼玺之力催动,会如何?”我立刻问道。 “我不知道……”幽冥教主语气凝重: “但可以一试!鬼玺乃幽冥正统,力量层次足以匹配。 若此镜真是轮回镜碎片所化,或可激发其部分威能。 但务必小心,轮回之力玄奥莫测,反噬极大。” 我点点头。 只要有一线希望,就值得冒险! 我毫不犹豫,立刻将昆仑镜移出太初世界,握在手中。 同时,全力催动幽冥鬼玺。 一缕精纯无比蕴含着至高权柄的幽冥本源之力,缓缓渡入古朴的镜身之中。 起初,镜身毫无反应,依旧死寂。 但我没有放弃,持续灌注幽冥之力。 渐渐地,镜身开始微微发热。 镜背上那些模糊的云纹鸟兽图案,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开始缓缓流转,散发出微弱的幽光。 突然! “嗡!!” 整个镜身剧烈一震。 镜面之上,那层厚厚的“尘埃”骤然消散,显露出其下光滑如水的镜面。 但镜面之中映照出的,并非我的容颜,而是一片混沌旋转的幽暗漩涡。 漩涡深处,仿佛有无数世界的生灭,亿万生灵的轮回轨迹一闪而逝。 一股古老、浩瀚、凌驾于万物之上的轮回道韵,自镜中弥漫开来。 虽然微弱,却本质极高。 昆仑照骨镜,果然能被鬼玺之力激活。 它真的与轮回镜有关。 一定就是轮回境的其中一个碎片。 就在我心中狂喜,试图进一步探究镜中奥秘之时…… 通过鬼玺,我留在柳帝嫣身上的那道极其隐秘的监视印记,突然传来剧烈的波动! 一幅画面强行涌入我的脑海: 被层层封印、看似昏迷的柳帝嫣,嘴角正勾起一抹极其诡秘阴冷的笑容。 她以一种燃烧魂源为代价的秘术,避开了芸沁的监控。 发出了一道微不可察的魂念讯息,射向万妖祖墓的方向。 “……他们已上路……携带着鬼玺和……那件东西的气息……计划变更……不必再等祖墓……在葬神谷’……提前启动‘万妖祭坛’……以裂天和血袍为祭品……唤醒‘远古妖灵’……务必……夺回鬼玺……和轮回境碎片……绝不能让它们……靠近祖墓核心……” 葬神谷!万妖祭坛!远古妖灵! 柳帝嫣果然还有强大的同谋。 而且她竟然感知到了我激活昆仑镜的气息? 我皱了皱眉,和幽冥教主说道:“前辈,这是个陷阱,柳帝嫣知道我手里有轮回境碎片了,就是那昆仑照骨镜。” “不可能,太初世界可以隔绝一切气息,她怎么可能知道?”幽冥教主斩钉截铁。 我叹了口气,道:“柳儿知道,她应该也就猜到了,所以她叫我们去万妖祖墓,是想在途中的葬神谷伏击我们。 她的目标,不仅仅是轮回镜碎片,她更想夺回鬼玺,杀了我,还要阻止我们去万妖祖墓。” “嗯,那你打算怎么做?”幽冥教主问道。 “必须去,正好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说着,我猛地睁开眼睛,道:“万象前辈!全军加速,直扑葬神谷,柳帝嫣的同党要在那里献祭裂天和血袍,唤醒远古妖灵伏击我们!” 万象楼主闻言大惊失色: “什么?!葬神谷?那是一处绝险的埋伏之地,她竟然如此狠毒,连自己最后的部下都要献祭!” “她就是个疯子!” 我全力催动鬼玺,驾驭不死军团骤然转向,速度飙升到极致,道: “我们必须赶在仪式完成前阻止他们,否则,一旦那所谓的远古妖灵被唤醒,可能会出现很严重的后果。” 不死军团洪流撕破云层,如同死亡的阴影,朝着葬神谷方向疯狂涌去。 我看着葬神谷的方向,眼神冰冷如铁。 柳帝嫣,你终究还是低估了我。 你想夺鬼玺,夺神镜? 那我就用这面镜子,照一照你的末日。 “万象前辈,葬神谷一日可到,我闭关一日,到了地方直接叫我。”说着,我把鬼玺直接交给了万象。 “好,你去,一切交给我。”万象点了点头。 我快速来到一间修炼室,抬手打上禁制,又丢出几个监控和触动阵盘,直接进入了太初世界。 “小子,你要作甚?” 看到我进来,幽冥教主满脸疑惑。 我抓起照骨镜,一个闪身来到光阴神树下面,开口道:“前辈,这轮回境碎片,要炼化应该不会很难,对吧?” “一天肯定不……”说着,幽冥教主笑了笑:“一百天的话,肯定够了。” 我点点头,没再说话。 启动光阴神树的时间流速后,我在鬼玺的辅助下,开始炼化昆仑照骨镜。 第452章 炼化轮回境,葬神谷仪式 太初世界,光阴神树下。 我盘膝而坐,将那面已显神异的昆仑照骨镜置于膝上。 鬼玺悬浮于头顶,垂落下道道精纯的幽冥本源之气,如同黑色的溪流,缓缓注入镜身之中。 镜面之上,那片混沌的漩涡缓缓旋转,散发出愈发清晰的轮回道韵。 这一次,我不再是简单地激活,而是要深入其核心,尝试将其初步炼化,掌控其部分威能。 “轮回镜,乃映照诸天、执掌轮回之无上圣物,即便只是碎片,亦蕴含至高法则。”幽冥教主提醒道: “炼化过程,凶险异常。 其内蕴含的轮回之力,稍有不慎便会反噬。 轻则神魂受损,重则被拉入无尽轮回幻境,永世沉沦。 你需紧守心神,以鬼玺本源为引,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 “明白。”我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 为了救回知夏和柳儿,为了应对葬神谷的杀局,再大的风险也必须冒。 我闭上双眼,全部心神沉入鬼玺与昆仑镜的连接之中。 神识如同最细微的触须,沿着幽冥本源的流淌,小心翼翼地探向镜面那片混沌漩涡的深处。 “嗡~~” 刚一接触,一股庞大、混乱、蕴含着无数时空片段的意念洪流便汹涌而来。 仿佛有亿万生灵的出生、成长、爱恨、死亡、轮回的景象,在我脑海中疯狂闪现。 喜悦、悲伤、愤怒、恐惧……各种极致的情绪如同滔天巨浪,冲击着我的神魂。 我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 这轮回信息的冲击,远超想象。 若非有鬼玺镇守神魂,太初世界隔绝外界,恐怕这一下就能让我心神失守。 “紧守灵台,观想太初,鬼玺镇魂!”幽冥教主急声喝道。 我立刻运转太初阴阳诀,丹田内微小的阴阳气旋急速旋转,散发出定鼎鸿蒙的原始道韵,护住识海根本。 同时,鬼玺光芒大盛。 一股凌驾于轮回之上的幽冥权柄意志降临,强行镇压住那混乱的意念洪流。 我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在亿万轮回信息的冲击下,艰难地稳固着自身。 神识化作一根坚韧的丝线,无视周遭的混乱与诱惑,朝着漩涡最核心的那一点微光,坚定不移地延伸而去。 那里,是这片轮回碎片的核心烙印所在。 时间,在光阴神树下飞速流逝。 外界每过一瞬,此地已是一日。 我的神识在轮回信息的冲刷下,一次次濒临崩溃,又一次次凭借太初本源和鬼玺之力稳住。 这个过程,既是炼化,也是一场对心志的极致磨砺。 我看到了太多悲欢离合,太多因果循环,对轮回的理解,也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加深。 十日后,我的神识终于触及了那点核心微光。 那是一个复杂到无法形容的古老符文,仿佛由无数世界的生灭轨迹交织而成,正是轮回镜碎片的控制核心。 这昆仑照骨镜……不对,是轮回境碎片,果然不是一般的强大。 “就是现在,以鬼玺本源,留下你的神魂烙印!”幽冥教主喝道。 我点点头,凝聚全部神念,混合着一缕最精纯的鬼玺本源之力,化作一枚蕴含着我自身意志与太初气息的独特印记,狠狠撞向那个古老符文。 “轰!” 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巨响在我神魂中炸开。 那古老符文剧烈抵抗,爆发出强大的排斥力。 整个昆仑镜都开始疯狂震颤,镜面漩涡加速旋转,似乎要将我的神识彻底绞碎。 “给我……炼化!” 我咬紧牙关,七窍中都渗出了血丝。 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疯狂与执着。 太初世界的力量被我调动,源源不断地加持自身。 鬼玺更是发出嗡鸣,幽冥权柄全力镇压。 这是一场意志与本源的对决。 三十日、五十日、八十日…… 在光阴神树下第九十九日,当我感觉自己的神魂几乎要燃烧殆尽时……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自那古老符文上传来。 紧接着,符文表面出现了无数裂痕,最终轰然破碎,化作点点流光,融入了我那道坚持不退的神魂印记之中。 嗡~~~ 昆仑镜发出一声愉悦的清鸣,镜面混沌漩涡骤然平息,变得光滑如镜,清晰地映照出我的身影。 一股水乳交融、如臂使指的感觉涌上心头镜中蕴含的那丝轮回道韵,不再排斥我,反而温顺地环绕在我的神念周围。 初步炼化,成功! 虽然还未完全掌控这块碎片的全部威能,但我已经能与它建立最基本的联系,能够调动其一部分核心力量。 我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深处,仿佛有轮回的虚影一闪而逝。 百日苦修,近乎耗尽了心神,但收获是巨大的。 我不仅能感受到昆仑镜中蕴含的浩瀚轮回之力。 更隐隐察觉到,通过这面镜子,我似乎能模糊地感应到……与柳帝嫣手中那枚封印着知夏残魂的六道魂石之间,似乎存在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联系。 仿佛同源而生,相互吸引。 果然! 六道魂石与轮回镜碎片,本质同源。 这验证了柳帝嫣的话,也让我看到了拯救知夏的明确方向。 集齐双生魂石,或许就能无损引出知夏残魂。 轮回镜,可能就是找到另一枚魂石的关键。 而柳帝嫣也是在利用我找到双生魂石和轮回镜,这样她就可以彻底掌控轮回。 这个女人,果然自信。 都已经沦为阶下囚了,居然还在做长远计划。 “时间到了!”幽冥教主提醒道。 我心神一动,立刻离开太初世界,回归外界战舰修炼室。 外界,刚好过去一日。 几乎在我睁开眼的瞬间,船舱外就传来了万象楼主凝重的声音:“小凡,出关!葬神谷……到了!” 我长身而起,推开舱门。 百日闭关的疲惫瞬间被凛冽的战意取代。 手中昆仑镜微光内敛,化作一面寻常铜镜大小,被我收入太初世界中。 走到舰首,眼前景象让人心神一凛。 前方是一片巨大无比被浓郁死灰色妖云笼罩的峡谷。 峡谷入口处,两座如同巨龙骸骨般的山脊狰狞交错,形成一道天然门户。 门户之后,冲天而起的血色光柱连接天地。 即便相隔百里,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邪恶与古老气息。 无数凄厉的妖魂哀嚎声从谷中隐隐传来,让人毛骨悚然。 万妖祭坛,已经启动了! 仪式,也在进行了! “情况如何?”我沉声问道。 万象楼主脸色难看: “我们来晚了一步!祭坛已被完全激活! 裂天和血袍的气息正在急剧衰弱,他们被当成了祭品。 谷内还有十二道极其强大的上古妖魂气息,以及……一股正在苏醒的、远超渡劫境的恐怖意志。 应该是远古妖灵,即将降临。” 我目光锐利如刀,透过重重妖云。 隐约能看到谷地中央,那座由无数骸骨垒砌血光冲天的庞大祭坛。 以及祭坛上方,虚空裂缝中探出的那只布满蓝鳞、散发着灭世气息的巨爪。 但此刻,我心中却异常冷静。 炼化轮回镜碎片,让我对轮回之力的理解更深,也让我手中多了一张意想不到的底牌。 “万象前辈,按计划行事。” 说着,我冷静下令:“不死军团,结‘万鬼朝宗’大阵,封锁葬神谷四方虚空,防止任何存在逃脱!你率人族强者在外围策应,清除杂兵,提防变故!” “那你呢?”万象楼主急问。 我一步踏出战舰,悬浮于军团之前,袖中昆仑镜滑入掌心,冰冷的目光直视谷中祭坛。 “我?”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自然是去……会一会那位即将醒来的远古妖灵。” “还是让不死军团先冲锋吧?”万象建议道。 我摇了摇头:“这葬神谷的气息,别人顶不住,我先进去探探。” 第453章 鬼玺镇魂 话音未落,我身形已化作一道幽冥流光,手持初步炼化的昆仑镜,无视那令人窒息的妖气威压,毅然决然地孤身冲入了葬神谷。 “小凡!”万象楼主的惊呼被抛在身后。 我此举并非鲁莽,而是我必须如此。 谷内气息诡异。 那苏醒的远古妖灵意志带着针对神魂的恐怖侵蚀力。 不死军团虽强,但贸然闯入,恐会引发不可预料的异变。 甚至可能被那妖灵意志污染甚至是被控制。 唯有身负鬼玺和初步掌控轮回镜碎片的我,才有资格作为先锋,一探究竟。 刚一踏入谷口,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周遭景象骤变。 天空被浓稠如血的妖云彻底覆盖,不见日月。 大地是暗红色的焦土,遍布着各种巨大而扭曲的骸骨,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腐朽气息。 凄厉的妖魂尖啸从四面八方涌来。 如同亿万根钢针,疯狂刺向我的识海。 “哼!” 我冷哼一声,鬼玺悬浮头顶吗,垂落道道乌光,将一切神魂攻击隔绝在外。 我手中昆仑镜微震,镜面光华内敛。 却自有一股轮回道韵散发,让那些扑来的妖魂虚影如同遇到克星般,惊恐退散。 我的目光穿透重重妖氛,死死锁定峡谷最深处。 那里,血光冲天! 一座由无数种族骸骨垒砌而成、高达千丈的巨型祭坛巍然耸立。 祭坛顶端,裂天妖帝和血袍妖尊,被一条漆黑的符文锁链,死死捆缚在两根巨大的图腾柱上。 他们气息萎靡,妖力与魂源正被祭坛疯狂抽取,化作两道血色的能量洪流,注入祭坛上方那道撕裂的虚空裂缝中。 裂缝之内,那只布满蓝色鳞片、散发着洪荒气息的巨爪已经探出了大半。 一股远超渡劫境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弥漫开来。 远古妖灵,降临在即。 更令人心悸的是,祭坛周围,还悬浮着十二道模糊的妖影。 它们形态各异。 有的如山岳巨猿。 有的如九头妖蛇。 有的则是纯粹的能量体。 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堪比渡劫圆满的强大气息。 正是柳帝嫣口中的上古妖魂。 它们如同最忠诚的守卫,拱卫着祭坛,冰冷的意志扫视四方。 我的闯入,瞬间引起了它们的注意。 “吼!” “嗷~~~” 十二道上古妖魂同时发出震天咆哮,猩红的眸子瞬间锁定了我这个不速之客。 狂暴的妖气如同十二座火山同时喷发,化作无形的冲击波,向我碾压而来。 它们显然接到了格杀勿论的指令。 “来得好!” 我眼中厉色一闪,非但不退,反而加速前冲,心念一动,鬼玺嗡鸣,磅礴的幽冥死气自我体内爆发。 在身后凝聚成一尊顶天立地的幽冥法相。 这法相手持鬼玺虚影,悍然迎向那十二道妖魂的联手一击。 “轰隆!!!” 幽冥死气与上古妖魂的狂暴妖力狠狠撞在一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能量风暴席卷四方,将地面刮低三尺。 我身形微晃,气血翻腾,但脚步却丝毫未停。 鬼玺加持下的幽冥法相,竟硬生生扛住了十二妖魂的联手。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那十二妖魂见一击未能奏效,立刻分散开来,从不同方向向我扑来。 利爪、吐息、魂咒……各种恐怖的攻击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它们配合默契,攻势连绵不绝,显然是要将我彻底淹没。 我陷入重围,险象环生! 凭借鬼玺和幽冥法相左支右绌,虽暂时不败,但也被牢牢拖住,难以靠近祭坛分毫。 而祭坛上,裂天和血袍的气息正在飞速衰弱,虚空裂缝中的巨爪又探出了一截。 一股充满贪婪与暴虐的意志已经清晰可辨,锁定了我。 “蝼蚁……鬼玺……轮回的气息……全都献予本尊!” 那远古妖灵的意志如同惊雷,在我脑海炸响,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 我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就在一只上古妖魂的利爪即将撕裂我护体幽冥之气的刹那…… 我眼中精光爆射,一直隐而不发的昆仑镜骤然举起。 “轮回镜!映照诸天,洞察本源!” 我将百日苦修炼化的一丝轮回之力,混合着太初本源,疯狂注入镜中! “嗡~~~” 昆仑镜剧烈震颤,镜面不再是映照景象,而是瞬间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缓缓旋转的混沌漩涡。 漩涡中心,仿佛连接着诸天万界的轮回终点。 散发出审判、寂灭、乃至……一丝“归墟”的恐怖道韵。 镜光所向,并非针对某一道攻击,而是……扫过了那十二道上古妖魂。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被那混沌镜光扫中的上古妖魂,动作齐齐一僵。 它们猩红的眼眸中,竟然浮现出极其短暂的迷茫、恐惧、甚至……一丝追忆之色。 仿佛在这轮回镜光之下,它们被岁月尘封的某些记忆碎片,被强行唤醒了一瞬。 虽然只有一瞬,但它们的攻势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和破绽。 时机到了。 “鬼玺,镇魂!” 我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鬼玺乌光大盛。 幽冥法相双手结印,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幽冥镇魂印”,如同黑色闪电,趁着一只九头妖蛇魂恍惚的刹那,狠狠印在了它的核心魂体之上。 “噗嗤!” 那妖蛇魂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 庞大的魂体瞬间黯淡,如同被泼了硫酸般开始消融。 轮回镜光映照其本源弱点,鬼玺一击必杀! 一击得手,我毫不停留。 身形如鬼魅般穿梭,昆仑镜光连连刷动。 每一次镜光闪烁,都有一道上古妖魂陷入短暂的呆滞。 而鬼玺的攻击便如影随形,精准地轰击在它们被镜光映照出的魂体破绽之上! “咔嚓!” “嗷!” 短短数息之间,又有三道上古妖魂在凄厉的惨嚎中被鬼玺彻底打散,化为精纯的魂力被鬼玺吸收。 轮回镜与鬼玺的配合,初显神威。 一个映照弱点,一个专攻神魂,简直是这些远古妖魂的克星。 剩余的上古妖魂又惊又怒,攻势更加疯狂。 但却多了几分忌惮,不敢再轻易逼近那诡异的镜光范围。 我的压力骤减。 目光再次投向祭坛! 此刻,裂天和血袍已是气若游丝,祭坛的血光浓郁到了极致。 虚空裂缝中,那只蓝色巨爪已经完全探出。 紧接着,是一颗庞大如山覆盖着蓝色角质、生有一只独眼的恐怖头颅,正挣扎着要从裂缝中挤出来。 那颗独眼缓缓睁开,冰冷、漠然、蕴含着毁灭意志的目光,瞬间落在了我的身上! 远古妖灵,即将完全降临! 而更让我心头一紧的是,通过昆仑镜那微妙的感应。 我清晰地察觉到,在祭坛的核心处,除了裂天和血袍的献祭能量,还有另一股极其隐晦却与昆仑镜同源的力量正在被引导…… 那股力量…… 正是为了接引和稳固这远古妖灵而存在。 柳帝嫣的同党,果然在此地布下了更深的后手。 “必须打断仪式!” 我心中怒吼,不顾剩余妖魂的围攻,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化作一道撕裂妖氛的流星,直扑祭坛顶端。 手中昆仑镜光华大放,对准了那正在挤出裂缝的妖灵头颅。 我要趁其未完全降临,以轮回镜光,干扰甚至重创其本源。 “轮回寂灭光!” 我将所能调动的轮回之力催发到极致,镜面漩涡旋转加速。 一道蕴含着让万物归墟意境的寂灭光束,骤然射出,直刺那颗恐怖的独眼。 “吼!!!” 远古妖灵发出了降临此界后的第一声怒吼。 那独眼之中爆发出滔天蓝光,一道凝聚了洪荒妖力的毁灭光柱迎向我的寂灭光束。 它感受到了威胁。 两股代表着不同极致法则的力量,即将在祭坛上空轰然对撞。 而就在这决定胜负的刹那。 异变再生! 祭坛底部,一道一直被血光掩盖的隐蔽阵图突然亮起。 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浮现,看不清面容。 但其手中,赫然托着一枚与柳帝嫣那枚相似的翠绿色晶石! 这是双生魂石? 那虚影抬头,望向空中对撞的光束与挣扎的妖灵,发出了一声似叹似笑的低语: “时机……到了,以妖灵为引,以魂石为媒,轮回……当重开!” 第454章 远古妖灵 祭坛底部,那虚幻身影的低语如同魔咒,在葬神谷中回荡。 他手中那枚散发着磅礴生机的双生魂石,骤然爆发出璀璨至极的绿光! 这光芒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一道充满生命气息却又隐含寂灭意境的能量洪流。 也并非射向我,也非射向远古妖灵。 而是…… 精准地注入了祭坛核心那道连接虚空裂缝的阵法枢纽。 “嗡!!!” 整个万妖祭坛剧烈震颤,血光与绿光交织,散发出一种极其诡异又矛盾的气息。 生机与死寂共存,创造与毁灭同源。 祭坛上方的虚空裂缝,如同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猛地扩张了一倍。 裂缝边缘的空间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崩裂。 “吼!!!” 远古妖灵发出了痛苦与狂喜交织的咆哮。 它那庞大的蓝色头颅在这股力量的助推下,猛地从裂缝中完全挤了出来。 紧接着是覆盖着厚重鳞片的脖颈、山岳般的肩膀…… 它降临的速度暴涨! 恐怖绝伦的洪荒妖气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葬神谷,连那些上古妖魂都瑟瑟发抖,匍匐在地。 完全体的远古妖灵,即将现世。 其散发出的威压,已经超越了渡劫境的范畴,达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层次。 这……不应该是修真界的存在吧? 仅仅是气息,就让我灵魂战栗,气血翻腾,几乎难以站稳。 “不好!” 识海中,幽冥教主发出惊恐的尖叫:“他以双生魂石之力,强行扩大了轮回裂隙,加速了妖灵降临。 更可怕的是,他在用魂石的力量……污染并同化此地的轮回法则。 他想在此地,强行开辟一条不稳定的轮回通道!” 开辟轮回通道? 我心头巨震!这疯子想干什么? 难道他想接引更多远古妖灵,或者……他想借此机会,让某个存在直接轮回转生到此界? 而更让我不安的是,就在双生魂石光芒大放的刹那。 我手中的昆仑镜如同受到了致命的吸引,剧烈震颤起来。 镜面混沌漩涡疯狂旋转,传出一股强烈到极致的渴望与悸动。 它仿佛要脱离我的掌控,飞向那枚双生魂石。 同时,我清晰地感觉到,被柳帝嫣封印在另一枚魂石中的知夏,也通过昆仑镜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 那波动中,充满了痛苦、挣扎,以及……一丝即将湮灭的危机感。 魂石、轮回镜碎片、以及知夏的残魂,三者之间产生了某种致命的共鸣。 这种共鸣,正在加速知夏残魂被魂石炼化的过程。 “哈哈哈!”那虚幻身影发出癫狂的笑声: “感受到了吗?轮回的共鸣,宿命的牵引! 赵小凡,多谢你送来这关键的轮回镜碎片。 待妖灵完全降临,以此地为基,集双生魂石与轮回镜之力,必能重开轮回之路。 届时,妖庭荣光,将再现太初。” 他的目标,果然是集齐三物,重开轮回。 而我和知夏,都成了他计划中的棋子。 “你休想!” 我目眦欲裂,强行压制住昆仑镜的躁动,将太初本源与鬼玺之力催动到极致。 绝不能让他的阴谋得逞。 否则不仅知夏残魂不保,整个太初大陆都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轮回镜,镇!” 我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在昆仑镜上。 镜面光华暴涨,那混沌漩涡中竟隐隐浮现出一枚由太初之气凝聚的符文虚影。 这是我初步炼化后,所能施展的最强封印之力。 镜光不再散射,而是凝聚成一道凝实的光柱,狠狠照向那枚双生魂石和其下的虚幻身影。 我要打断他的仪式! “螳臂当车!”虚幻身影冷笑,不闪不避,只是将手中双生魂石高高举起! 翠绿光芒形成一道屏障,竟将我的轮回镜光死死挡住。 两股同源却性质相反的力量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撕裂声,却谁也奈何不了谁! 而就在这时…… “嗷!!!” 远古妖灵发出了一声震彻寰宇的咆哮,它那庞大无比的身躯,终于完全从虚空裂缝中挣扎了出来。 那是一头怎样恐怖的存在! 人面,蓝鳞,独角,蛇身,背生双翼,翼展遮天。 它周身缠绕着混沌气流,独眼开合间,仿佛有日月星辰生灭。 它的气息,已经彻底稳固在了那个超越渡劫的恐怖层次。 仅仅是存在,就让周围的法则都在哀鸣、扭曲。 它低下头,那双漠然无情的巨大独眼。 先是扫过祭坛上奄奄一息的裂天和血袍,然后落在了正在与虚幻身影对峙的我身上。 最后,定格在了我手中的昆仑镜上。 “轮回……的气息……美味……”它发出蕴含无上威严的意念,巨大的蓝色利爪抬起,直接撕裂虚空,无视了空间距离,朝着我和昆仑镜抓来。 这一爪,蕴含的力量足以捏碎星辰。 前有远古妖灵绝杀一击,侧有虚幻身影虎视眈眈,下有残余妖魂伺机而动。 而我还要分心压制昆仑镜的异动,守护知夏残魂。 绝境! “小凡!快退!” 万象楼主在谷外看到这一幕,惊得魂飞魄散,不顾一切想要冲进来,却被谷口狂暴的能量乱流挡住。 退?往哪里退?又能退到哪里? 看着那遮天蔽日蕴含着洪荒毁灭之力的巨爪,感受着怀中昆仑镜与知夏残魂传来的悸动与危机,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 不能退! 也无需退! 柳帝嫣,还有这藏头露尾的同党,你们算计万千,不就是想集齐三物,重开轮回吗? 好!我就如你们所愿! 但轮回由谁主导,可由不得你们。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自杀的念头,在我脑海中瞬间成型。 我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抓来的妖灵巨爪…… 我猛地将全身力量,连同太初世界的一丝本源,疯狂灌入昆仑镜中。 同时,我放弃了对其的压制,反而引导它去强烈地共鸣那枚双生魂石。 “嗡嗡嗡!” 昆仑镜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镜面漩涡旋转到了极致,一股强大的吸力产生,竟主动牵引着那枚双生魂石的力量。 而通过昆仑镜,被封印的知夏残魂波动也剧烈到了顶点。 “你想干什么?”虚幻身影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厉声喝道。 “干什么?”我嘴角勾起一抹染血的疯狂笑容,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 “你们不是要重开轮回吗?” “我帮你们!” “但我要这轮回……” “得由我执掌!!!” 话音未落,我竟主动撤去了所有防御。 将昆仑镜对准了抓来的妖灵巨爪,也对准了祭坛核心的双生魂石。 更是通过镜子的共鸣,隐隐指向了封印着知夏的另一枚魂石。 “以我之魂为引,以轮回镜碎片为基,以双生魂石为媒,接引……太古轮回之路!” 我燃烧了部分神魂本源,化作最精纯的引子,混合着太初之气,通过昆仑镜,悍然冲向了双生魂石。 也冲向了那完全降临、气息恐怖的远古妖灵。 我要……强行将这三者,以及知夏的残魂,通过轮回镜的共鸣,短暂地“连接”在一起。 我要借妖灵降临、魂石显化、轮回镜共鸣这一刹那的法则动荡。 主动冲击轮回壁垒! 我要创造一个短暂、混乱、却由我主导引子的……轮回漩涡! 这无疑是玩火自焚! 一个不慎,我自己首先会被轮回之力撕碎,知夏的残魂也可能瞬间湮灭! 但这也是唯一可能破局,甚至……反败为胜的机会! “疯子!你疯了!” 虚幻身影发出惊恐的尖叫,他想阻止,却已来不及。 远古妖灵的巨爪也微微一顿。 它那漠然的独眼中,首次出现了一丝……惊疑不定? 下一刻…… “轰隆隆隆!!!” 整个葬神谷的天空,猛地暗了下来。 不是妖云,而是某种更深沉更本质的暗。 一条模糊不清、由无数生灵魂影与时空碎片组成的浑浊长河虚影,仿佛从万古之前流淌而来,横贯天际! 轮回的法则……被强行引动了! 一个混乱、扭曲、充满未知的轮回漩涡,以我和昆仑镜为中心,开始缓缓形成! 远古妖灵、双生魂石、乃至遥远的另一枚魂石中的知夏残魂,都被这股力量强行卷入其中! “不!!!” 虚幻身影尖叫着,想收回双生魂石,却被漩涡死死吸住。 远古妖灵发出愤怒的咆哮,疯狂挣扎,却仿佛陷入了泥潭。 而我,位于漩涡的中心,承受着最大的压力,七窍流血,神魂欲裂,却死死撑着昆仑镜,眼中唯有疯狂的坚定。 轮回已开,结局……由我不由天。 第455章 柳儿的提醒 “吼!!!” 远古妖灵发出惊怒的咆哮,它那庞大的蓝色身躯在轮回漩涡中剧烈挣扎。 它的利爪撕扯,翼翅拍打,试图挣脱这莫名的束缚。 它那漠然的独眼中,首次露出了凝重与一丝难以置信。 这蝼蚁般的存在,竟能引动如此层次的力量? 而且,这力量让它感到一种源自本能的……厌恶与忌惮! “不!我的魂石,我的计划!” 那虚幻身影尖叫连连,他手中的双生魂石绿光狂闪,试图稳定,却被轮回漩涡的吸力死死缠住。 连带着他虚幻的身形都开始扭曲,仿佛要被扯入漩涡深处。 他疯狂催动法力,却发现自己对轮回之力的掌控,远不如这突然出现的漩涡核心! 而通过昆仑镜的共鸣,我清晰地感觉到。 远在仙凡宗、被柳帝嫣掌控的那枚封印着知夏残魂的死寂魂石,再次传来了剧烈的波动! 知夏那缕微弱的魂火在漩涡之力的牵引下,如同风中残烛,摇曳欲灭。 却又仿佛被注入了一丝奇异的力量,暂时稳住了形态。 甚至……与我手中的昆仑镜产生了一丝更深的联系。 成功了! 虽然凶险万分,但我确实短暂地将四方“连接”在了一起。 我创造了这个混乱的漩涡。 虽然无法完全控制,却成功打断了对方的仪式,并将主动权,抢回了一丝。 “蝼蚁!你找死!” 远古妖灵彻底暴怒,独眼之中蓝光爆射。 它不再试图挣脱,反而汇聚全身洪荒妖力,化作一道撕裂轮回的毁灭光柱,朝着漩涡中心我所在的位置,悍然轰来。 它要以绝对的力量,碾碎这个胆敢亵渎轮回的虫子。 “小心!” 幽冥教主在我识海中惊恐大叫:“这是真正的洪荒妖力,足以湮灭法则!快躲!” 躲?往哪里躲? 此刻我身陷漩涡中心,与昆仑镜一体,根本无处可躲。 但我眼中疯狂之色更盛。 “来的好!” 我怒吼一声,不退反进。 将燃烧的神魂本源催动到极致,全部灌入昆仑镜中! 镜面漩涡旋转加速,竟主动迎向了那道毁灭光柱! “轮回镜,映照万古,纳尔归墟!” 我要用这轮回镜碎片,硬接这洪荒一击。 我要借力打力,将这妖灵的力量,也化为搅动轮回漩涡的养料。 这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是镜碎人亡。 “轰!!!!!” 毁灭性的蓝色光柱狠狠撞入了昆仑镜的混沌漩涡! 想象中镜子破碎的场景并未出现。 那漩涡仿佛无底深渊,疯狂吞噬着光柱中的洪荒妖力。 镜面剧烈震颤,光华明灭不定。 我的神魂如同被重锤击中,瞬间变得透明,几乎要消散。 太初世界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但……终究是扛住了! 轮回镜碎片,竟然真的扛住了这超越渡劫的一击。 虽然代价巨大,但漩涡并未崩溃。 反而因为注入了这股强大的外来能量,变得……更加狂暴和不稳定。 “噗!” 我狂喷一口鲜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赌对了,轮回镜的层次,果然极高! “什么?!”远古妖灵独眼圆睁,充满了难以置信。 它全力一击,竟被一面破镜子挡住了?这怎么可能? 那虚幻身影也惊呆了,随即发出更加尖厉的嘶吼:“不可能!轮回镜碎片怎会有如此威能?除非……除非它已经……” 他的话未说完,异变再生。 轮回漩涡因为注入了远古妖灵的庞大力量,平衡被彻底打破,变得更加混乱无序。 漩涡中心,时空碎片飞溅,隐约浮现出种种光怪陆离的景象。 有仙宫崩塌,有神魔陨落,有星辰寂灭……仿佛万古轮回的片段在此刻交织。 而在这极致的混乱中。 一直被我所关注的、属于柳儿的那缕被镇压的意识,似乎因为轮回之力的剧烈冲刷,以及我神魂本源的燃烧共鸣,竟然……冲破了柳帝嫣主魂的一丝封锁。 “小凡哥哥……” 一个充满了无尽惊恐、焦急、却又带着一丝解脱的稚嫩意念,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通过我与其意识本源那微弱的联系,猛地传递到了我的神魂深处: “快停下轮回。 那个拿双生魂石的人……他是……他是幽冥教主当年的大弟子,幽魇。 他没死。 他一直潜伏在妖族。 他骗取幽冥教主信任,偷走了部分轮回镜碎片和双生魂石。 他勾结外敌,导致幽冥教覆灭。 他现在要借这次轮回动荡,收集完整的轮回镜和双生魂石。 不是为了重开轮回,是为了…… 是为了复活真正的幽冥教主…… 然后……夺舍重生!” 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如同亿万道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开。 炸得我神魂摇曳,几乎心神失守! 幽魇?!幽冥教主的大弟子? 导致幽冥教覆灭的叛徒? 他没死? 他一直潜伏在妖族? 柳帝嫣只是他的棋子? 他真正的目的,是复活幽冥教主,然后……夺舍? 那我现在识海中的幽冥教主残魂又是谁? 我猛地“看向”识海中那团幽冥教主的残魂! 只见那残魂此刻剧烈波动,充满了极致的愤怒、悲伤、以及……一丝被揭穿秘密的慌乱? “他……他说的是真的?”我以神念厉声质问。 “小子!休要听那丫头胡言!她在扰乱你心神!快稳住漩涡!” 幽冥教主急声喝道,但语气中的那一丝慌乱,却瞒不过我。 难道……我一直信任的幽冥教主。 也一直在利用我达成这个目的? 他引导我寻找轮回镜碎片和魂石,根本就是为了他自己? 而此刻,轮回漩涡因为我的心神剧震,出现了剧烈的晃动,变得极其不稳定。 那虚幻身影幽魇,趁机猛地发力,双生魂石绿光大盛,竟隐隐要挣脱漩涡吸力。 “哈哈哈!柳儿这小贱人,倒是知道的不少!”幽魇发出得意而怨毒的狂笑: “可惜,晚了,师尊,既然人家都发现了,您就别再装好人了,搅乱他的识海,帮助徒儿杀了他,夺回轮回境碎片……” “住嘴!逆徒!”幽冥教主怒吼一声。 果然,幽魇也直接承认了。 “呵……”我冷笑一声,如果换成普通修士,幽冥教主足以搅乱识海。 但我不一样,自有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案。 我只是微微心念一动,识海中的幽冥教主就被卷进了太初世界中。 一进入太初世界,就被死死的禁锢在了原地。 在我的世界里,我想让他怎么死他就得怎么死。 “师尊?”幽魇继续叫着幽冥教主,语气很是疑惑。 幽冥教主跟着我在光阴神树下恢复了那么久,魂魄强度已经很高了。 但打死他都想不到,我有一方世界,足以随时拿捏幽冥教主。 我嘴角上扬,开口道:“别喊了,你以为我会让一个魂魄毫无限制的留在我身上吗?接下来,就剩咱俩了。” 第456章 杀你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心念一动! “嗡!” 整个太初世界的力量被引动。 无形的世界规则化作亿万道秩序神链,瞬间将识海中那团剧烈波动、试图反抗的幽冥教主残魂死死镇压。 任他曾经是万古老魔,残魂如何挣扎咆哮。 在这方初生的世界本源镇压下,也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瞬间动弹不得。 最终他被强行拖入了太初世界深处,禁锢在了一片由混沌气流形成的绝对囚笼之中。 感受到幽冥教主和他彻底切断了联系,幽魇脸色大变。 “你对他做了什么?!” 幽魇厉声喝问,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没什么,只是请你师尊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做客了。” 我淡淡一笑,眼神却冰冷如刀:“现在,我们可以好好算算账了,幽魇……大师兄?” 我故意加重了“大师兄”三个字,带着浓浓的嘲讽。 幽魇瞳孔猛缩,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身份被彻底揭穿,最大的暗棋也被拔除。 他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极大的被动。 但事已至此,他没了退路! “哼,就算你有些古怪手段,今日也难逃一死,师尊不过锦上添花,没有他,本座照样能夺你造化。” 幽魇狞笑一声,强行压下心中不安,手中双生魂石绿光大盛,试图全力挣脱轮回漩涡的吸力。 “妖灵!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那只远古妖灵虽然也对幽冥教主残魂的突然消失感到惊疑,但它对轮回镜和幽冥本源的贪婪压倒了一切。 听到幽魇催促,它那独眼中凶光爆射。 被轮回镜吸收部分力量后略显黯淡的毁灭光柱再次凝聚,变得更加狂暴,狠狠轰向漩涡中心。 “蝼蚁,交出轮回镜和幽冥本源!” 与此同时,幽魇也彻底撕破脸皮,虚幻身影凝实了几分,露出一个笼罩在黑袍下的中年男子形象。 他双手结印,双生魂石不再是稳固通道,而是爆发出道道充满毁灭气息的绿色射线。 如同毒蛇般射向我,与妖灵的攻击形成夹击之势。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绝杀攻势,我虽身处漩涡中心,承受着巨大压力,但心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冷静。 拔除了体内最大的隐患,我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全力出手。 “太初定鸿蒙,轮回由我心!” 我长啸一声,不再仅仅依靠轮回镜碎片硬抗,而是将太初世界的本源之力,与初步炼化的轮回镜之力,以及鬼玺的幽冥权柄,三者强行融合。 “轰隆!!!” 以我为中心,整个混乱的轮回漩涡猛地一滞。 漩涡中心,那混沌气流之中,隐约浮现出一片模糊的世界虚影。 山峦起伏,河流奔腾,虽不清晰,却散发出定鼎乾坤、演化万物的无上道韵。 这是太初世界的投影! 以太初世界之力,强行介入轮回! 虽然远不能真正掌控轮回,但这股凌驾于寻常法则之上的世界本源之力,却短暂地……稳定了这片混乱的轮回区域。 让那狂暴的时空乱流和轮回碎片,出现了一瞬间的“秩序”。 就是这一瞬间的秩序…… “轮回镜!映照本源,逆转生死!” 我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将融合后的力量疯狂灌入昆仑镜中。 镜面光华暴涨,那混沌漩涡不再是无序旋转,而是化作一面清澈剔透、仿佛能照见万物本源的明镜。 镜光首先扫向幽魇射来的绿色射线。 “滋滋滋” 蕴含着生灭之力的射线,在镜光照射下,竟如同冰雪遇阳春,迅速消融和瓦解。 仿佛它们的“存在”本身,被镜光从根源上否定、抹除。 “什么?” 幽魇大惊失色,这双生魂石的力量专克魂体和腐蚀万物,竟被如此轻易化解? 紧接着,镜光转向远古妖灵轰来的毁灭光柱,。 这一次,镜光没有硬撼。 而是如同流水般缠绕而上,镜面之中,倒映出光柱内部能量运行的轨迹乃至其核心处那一点洪荒妖力的本源印记。 “找到你了!” 我眼中精光一闪,鬼玺震动。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乌光,顺着镜光指引的轨迹,如同手术刀般,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毁灭光柱的本源印记之中。 “噗~~” 如同气球被扎破。 那看似无可匹敌的毁灭光柱,能量结构瞬间崩溃,在半空中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逸散的妖力乱流。 反噬之力让远古妖灵发出一声闷哼。 它巨大的身躯晃动了一下,独眼中露出骇然。 它没想到竟能如此精准地找到并击破它攻击的死穴? “不可能!你怎能看破本源?” 幽魇失声惊呼,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轮回镜碎片的认知。 除非……除非对方对轮回之力的掌控,达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或者……借助了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 他猛地看向我身后那模糊的世界虚影,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 “世界之力……你……你竟然能动用世界本源来辅助掌控轮回?你到底是什么人?” “杀你的人!” 我岂会给他思考的时间? 趁他病,要他命! 我强忍着神魂和太初世界的双重负荷,驾驭轮回镜,镜光如炬,直接锁定了幽魇手中的双生魂石。 “轮回剥离!” 镜光照射在双生魂石上。 那翠绿晶石剧烈震颤,表面光华急速闪烁,其内蕴含的生机与死寂之力开始失控,冲突。 幽魇感觉自己对魂石的掌控正在飞速减弱。 “不!我的魂石!” 幽魇惊恐大叫,拼命催动法力想要稳固。 但镜光中蕴含的太初定序之力与轮回净化之力,让他的一切努力都徒劳无功。 “妖灵!!!救我!” 他不得不向远古妖灵求助。 远古妖灵独眼闪烁,它虽然也对幽魇不满,但更忌惮我此刻展现出的诡异能力。 它怒吼一声,再次挥动利爪,这次不再是远程攻击,而是直接撕裂虚空,朝着我本体抓来。 它要打断我的施法。 “你的对手是我!” 就在这时,一直在外围策应焦急万分的万象楼主,终于找到了机会。 他率领数位人族渡劫强者,结成一门玄奥大阵,凝聚出一道璀璨的星辰巨剑,悍然斩向远古妖灵的利爪。 “轰!” 虽然星辰巨剑瞬间崩碎,万象楼主等人吐血倒飞,但也成功阻了妖灵一瞬。 就这一瞬,足够了! “给我过来!” 我抓住机会,轮回镜光猛地一收! “嗖!” 那枚翠绿欲滴的双生魂石,彻底脱离了幽魇的掌控,化作一道流光,被强行摄入了轮回镜的混沌漩涡之中。 “不!!!” 幽魇发出绝望的嘶吼,眼睁睁看着最大的依仗被夺,身形都黯淡了几分。 而随着双生魂石被夺,轮回漩涡的平衡再次被打破。 但这一次,主导权完全落在了我的手中。 我手持昆仑镜,镜中镇压着双生魂石,身后太初世界虚影沉浮,冷冷地看着失去魂石气息大降的幽魇,以及被万象楼主暂时缠住的远古妖灵。 局势,瞬间逆转! “幽魇,你的末日到了。” 我声音冰冷,宣判了他的死刑。 第457章 定要斩草除根 “不……我不甘心!” 幽魇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咆哮,他谋划万载,隐忍潜伏,眼看就要成功,却功亏一篑。 他最后居然栽在了一个他原本视为棋子的小辈手中。 他死死盯着我,眼中充满了怨毒与疯狂。 “赵小凡!就算你杀了我,你也救不了沈知夏,双生魂石同源共命,你毁我魂石,她也必死无疑,哈哈哈……” “聒噪!”我眼神一寒,根本不为所动。 同源共命? 或许不假,但魂石在我手中,毁不毁掉,由我说了算。 我又岂会受他威胁? 我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昆仑镜镜光骤然大盛,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轮回寂灭之光,如同穿越时空的利箭,瞬间洞穿了幽魇虚幻的身体。 “啊!!!!” 幽魇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他的身体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崩裂,化作点点流光,最终彻底湮灭在混乱的轮回漩涡之中。 连一丝残魂都未能留下。 幽冥教主座下大弟子,幽魇……形神俱灭! 解决掉幽魇,我目光转向仍在与万象楼主等人缠斗的远古妖灵。 此刻的妖灵,因为力量被轮回镜吸收部分,又遭万象楼主等人拼死阻击,气息已不如最初那般恐怖,独眼中充满了暴戾与焦躁。 “孽畜!轮到你了!” 我冷喝一声,手持昆仑镜,一步踏出。 太初世界虚影在身后沉浮,加持己身。 虽然连续动用世界之力负荷巨大,但解决一个力量受损的远古妖灵,足够了。 “轮回镜,封天锁地!” 我将镜面对准远古妖灵,镜中混沌漩涡逆转。 一股强大的封禁之力弥漫开来,化作无形的牢笼,笼罩向妖灵庞大的身躯。 同时,镜光照射,不断消磨其洪荒妖力,映照其本源弱点。 “吼!蝼蚁!安敢欺我!” 远古妖灵怒吼,疯狂挣扎,利爪撕扯,却发现自己周身的空间仿佛凝固,行动变得异常迟缓,力量也在被快速净化、削弱。 它那漠然的独眼中,终于露出了惊惧之色! 这面镜子,太克制它了。 “万象前辈,助我一臂之力!”我高声道。 “好!” 万象楼主强提一口元气,与身后数位渡劫强者再次结阵,璀璨的星辉化作无数道锁链,配合我的轮回镜光,缠绕在妖灵身上,进一步限制其行动。 “鬼玺!镇魂夺魄!” 我瞅准妖灵被镜光映照出的魂核弱点,全力催动幽冥鬼玺! 一道蕴含着至高幽冥权柄的乌光,如同死亡宣告,无视防御,直接轰入了妖灵那巨大的独眼之中。 那里,正是其魂核所在! “嗷!!!” 远古妖灵发出了有生以来最凄惨的嚎叫。 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独眼中的光芒急速黯淡。 魂核遭受重创,其恐怖的妖力如同决堤的江河般溃散。 它那挣扎的动作越来越慢。 最终,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砸在祭坛废墟之上,激起漫天尘埃。 很快,它气息全无,只剩下一具失去了灵魂的庞大躯壳。 远古妖灵,伏诛。 随着幽魇和远古妖灵的陨落,葬神谷内残存的上古妖魂失去了主心骨。 它们发出惊恐的哀嚎,四散奔逃,却被外围严阵以待的不死军团轻易剿灭。 一场惊天动地的危机,终于彻底平息。 “结束了……” 万象楼主长舒一口气,脸色苍白,显然消耗巨大,但眼中却充满了欣慰与震撼。 他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复杂。 今日一战,我展现出的实力、魄力以及那深不可测的底牌,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而那些从其他洲过来的渡劫境人族强者,看我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敬畏。 我在他们面前,已经不是修为境界能评判的了。 刚才的险境,他们进去多少,就得死多少。 他们虽然是人族的顶尖强者,但在此时此刻,他们连和我对话的勇气都没有。 我缓缓从空中落下,脚步有些虚浮。 连续动用太初世界之力和轮回镜,对我的负荷极大,神魂和肉身都到了极限。 我收起昆仑镜和鬼玺,太初世界虚影也悄然隐没。 “小凡,你没事吧?”万象楼主关切地问道。 “无妨,消耗过大,调息片刻便好。” 我摆了摆手,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了手中的昆仑镜上。 镜中,那枚双生魂石静静悬浮,散发着柔和而磅礴的生机与死寂交织的气息。 我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神念,探入魂石之中。 顿时,一股亲切、温暖却又带着一丝虚弱依赖的意念传递而来……是知夏! 虽然依旧微弱,但比起之前那风中残烛般的感觉,要凝实了许多。 而且,通过这枚魂石,我隐隐能感觉到,在遥远的方向,另一枚魂石中,知夏的残魂也传来了一丝安稳的波动。 双生魂石同源共命,果然不假。 但并非简单的毁灭其一、另一必亡。 而是彼此滋养,互为依托。 我掌控了双生魂石,便等于握住了知夏残魂的一线生机。 甚至,通过仔细参悟这两枚魂石,或许能找到安全分离、乃至温养壮大知夏残魂的方法。 “柳帝嫣……”我眼中寒光一闪。 另一枚魂石还在她手中,此件事了,必须尽快回去,彻底解决这个隐患,夺回魂石,并逼问出解救柳儿的方法。 但在这之前,我必须对妖族斩草除根。 顺便去取来另外一个轮回境碎片。 这轮回镜太逆天了,我必须攥在手里。 “小凡,接下来有何打算?” 万象楼主问道,他看着满目疮痍的葬神谷:“此地不宜久留,妖族经此大败,主力尽丧,但万妖祖墓乃是妖族最后的禁地,其中恐怕还有未知凶险。” 我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西方,那里是万妖祖墓的方向。 通过初步炼化的昆仑镜,我能模糊地感应到,在祖墓深处,有一股与镜身同源、却更加古老磅礴的召唤之力。 那里,定然有另一块轮回镜碎片。 而且,其体积和蕴含的轮回道韵,恐怕远胜我手中这块。 “我们必须去万妖祖墓。”我沉声道:“那里有我需要的东西。” 不仅是轮回镜碎片,或许还有关于双生魂石、乃至复活知夏的更多线索。 柳帝嫣和幽魇都如此看重那里,绝非无的放矢。 而且柳帝嫣这个人不可信,我不能被她牵着鼻子走。 万象楼主神色凝重: “万妖祖墓凶名赫赫,传说有上古妖帝沉睡,甚至可能有仙妖级的存在。 如今妖族虽败,但祖墓作为最后壁垒,防御定然森严无比。 我们是否需要从长计议,调集更多人手?” 我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兵贵神速。 妖族新败,祖墓守备或许正是最空虚混乱之时。 而且,我有预感,祖墓中的东西,如果不能及时取出,恐怕会出现严重的后果。 所以,不能再等了。 对了,这些人族强者,可以先回去了。” 有一次展示就够了,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更多秘密。 他们都是和仙凡宗交好的宗门,也我不想让他们亲身涉险。 至于万妖祖墓,我有太初世界和轮回镜碎片作为底牌,只要不是遇到真正无法抗衡的存在,便有周旋的余地。 “既然如此,便陪你走一遭!”万象楼主毫不犹豫地说道:“我这就传讯回仙凡宗,让芸沁宗主稳定局势,并送别这些人族强者。” “有劳前辈。”我感激道。 当下,我们迅速清理战场,收缴了幽魇和远古妖灵留下的些许遗物,并让不死军团清扫了残余妖魂。 片刻调息后,我感觉恢复了几分力气,便不再耽搁。 “出发,目标,万妖祖墓!” 我率领着不死军团,与万象化作一道道流光,冲破葬神谷的残余妖氛,朝着那神秘而危险的妖族最终禁地,疾驰而去。 手中昆仑镜微微发热,镜中镇压的双生魂石传来温润的波动,仿佛在指引着方向。 而镜身深处,对祖墓的召唤感也越发清晰。 万妖祖墓,轮回镜碎片,我来了。 这次,我定要将妖族斩草除根。 第458章 邪恶镜灵 葬神谷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我便与万象楼主,率领着煞气冲天的百万不死军团朝万妖祖墓,疾驰而去。 送别了那些人族强者,我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接下来的路,人海战术已无意义,反而可能徒增伤亡。 万象楼主选择留下,既是出于对仙凡宗的责任,也是对我不遗余力的支持,这份情谊,我记在心里。 一路西行,天地间的景象愈发荒凉死寂。 大地是暗红色的沙砾,寸草不生,空气中弥漫着古老而腐朽的妖气,甚至连灵气都变得稀薄而狂暴。 寻常修士在此,恐怕连飞行都难以维持。 唯有不死军团这等存在,才能无视这种恶劣的环境。 越是靠近万妖祖墓,我手中昆仑镜的感应就越发强烈。 镜身微微发烫,镜面深处的混沌漩涡自主地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既渴望又警惕的波动。 而镜中镇压的那枚双生魂石,也传递出越发清晰的温润气息,与遥远方向另一枚魂石中的知夏残魂遥相呼应,仿佛在彼此慰藉。 “前面就是寂灭荒原了。” 万象楼主指着前方一片望不到边际、连妖云都显得稀薄诡异的灰暗地带,神色凝重道: “穿过这片荒原,便是万妖祖墓的外围,传说此地是上古神魔战场遗迹,空间极其不稳定,时有空间裂缝和时空乱流出现,甚至……可能残留着一些不灭的战魂执念。” 我点了点头,神识早已探出,感知着前方那片死寂之地。 果然,那里的空间法则紊乱不堪,隐隐有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弥漫。 即便是我的神识,也不敢过于深入。 “无妨,直接穿过去。”我沉声道。 有太初世界护体,有轮回镜感应吉凶,只要不是遭遇无法抗拒的天灾,我便无惧。 大军踏入寂灭荒原。 一进入荒原范围,周遭的光线都仿佛被吞噬,变得昏暗无比。 死寂是这里唯一的主题,连风声都听不到。 脚下是松软的灰烬,不知是何种物质焚化后所留。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压抑感。 不死军团沉默地行进,它们没有生命,自然不受这种环境影响。 但我和万象楼主,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有无形的怨念和残破的意志,如同跗骨之蛆,不断试图侵蚀我们的心神。 这些都是上古陨落在此的强大存在,死后残留下的不甘与杀戮意念,历经万古而不散。 我运转太初阴阳诀,周身散发出一层淡淡的清辉,将一切负面意念隔绝在外。 万象楼主也祭出一件星辰宝物,护住己身。 我们小心翼翼地前行,避开那些肉眼难辨、却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空间扭曲地带。 然而,就在我们行进到荒原中部时…… 我手中的昆仑镜,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镜面光华狂闪,那混沌漩涡旋转的速度骤然提升了数倍。 一股远比之前强烈十倍百倍的召唤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脱离我的掌控,自行飞向祖墓深处。 与此同时,镜中镇压的双生魂石也爆发出璀璨的绿光,一股磅礴的生机与死寂之力不受控制地向外扩散。 庆幸的是,我提前炼化了昆仑镜。 要不然绝对脱手。 “怎么回事?”万象楼主大惊失色,感受到那股力量的冲击,连连后退。 我脸色一变,全力运转功法,试图稳住昆仑镜。 但这股召唤之力太强了,仿佛在祖墓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或者…… 正在被强行激活。 它在疯狂地吸引着同源的昆仑镜。 “嗡,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从我手中响起! 我心头猛地一沉,低头看去,只见昆仑镜光滑的镜面上,竟然……出现了一道发丝般细小的裂痕。 虽然只是极其微小的损伤,但这可是轮回镜碎片。 其材质何等坚固? 竟会在这种召唤共鸣下出现裂痕? 祖墓深处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何会有如此霸道的力量? “小凡!你的镜子!”万象楼主也看到了那道裂痕,骇然失色。 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绝不仅仅是简单的召唤。 这更像是一种……强制性的掠夺。 祖墓深处的存在,不仅要碎片归位,甚至不惜损伤碎片本身,也要达成目的。 柳帝嫣和幽魇千方百计想引我来此,真的只是为了让我帮他们取回碎片? 还是说……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会发生这种情况? 这是一个针对轮回镜碎片本身的陷阱? 就在我惊疑不定之际,万象继续说道:“小凡,刚收到芸沁的传讯,说柳帝嫣凭空消失了。” “消失了?”我心头微微一震。 “是,说好像是被一道定向的空间裂隙卷走了。”万象说着叹了口气:“究竟是什么诡异的手段。” 我强行定下心来,开口道:“先不管了,解决眼前的问题再说。” 说着,我的神识扫了进去。 那道裂痕中,隐隐有一缕极其精纯、远超我手中这块碎片的轮回道韵逸散出来。 这股道韵更加古老也更加完整,仿佛蕴含着轮回最初的奥秘。 而通过这道裂痕,我与祖墓深处的感应,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我看到了。 在祖墓的最核心,并非什么妖帝棺椁。 而是一座巨大的、残缺的祭坛! 祭坛上方,悬浮着一块体积是我手中碎片数倍大小、通体布满玄奥纹路的……镜子的核心部分。 那才是轮回镜真正的主体碎片! 此刻,那主体碎片正散发着滔天的乌光,无数妖族的魂魄精血,正如同百川归海般,被它强行抽取、吞噬。 它在以一种邪恶的方式,强行复苏! 而在那主体碎片下方,祭坛之上,我看到了一个被无数血色锁链捆缚的娇小身影。 柳儿! 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气息微弱,但那具身体,却成为了沟通主体碎片与整个万妖祖墓妖气的桥梁。 柳帝嫣竟然真的用柳儿的身躯作为阵眼。 “哥哥……快走……不要过来……它在吞噬我……唤醒它……你会死的……” 柳儿微弱至极的意念,顺着轮回镜的共鸣,断断续续地传入我的脑海。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我明白了! 那道卷走柳帝嫣的空间裂隙,是把她弄到这里来了。 而且…… 根本不是柳帝嫣想用轮回镜做什么。 而是这轮回镜的主体碎片,早已产生了某种邪恶的意志。 它被封印在万妖祖墓。 如今被柳帝嫣和幽魇以整个妖族底蕴和柳儿的特殊体质为代价,强行唤醒。 它要吞噬所有碎片,补全自身。 而我和我手中的昆仑镜,就是它最渴望的养料。 看来,柳帝嫣和幽魇,不过是这邪恶镜灵复苏的棋子。 甚至可能……他们也被这镜灵操控或利用了! 去,无疑是自投罗网,成为镜灵复苏的祭品。 不去,昆仑镜碎片已被强行共鸣出现裂痕。 镜灵既已苏醒,它会放过我吗? 而且,柳儿还在那里! 我看着镜面上那道细微的裂痕,又感受着祖墓深处那滔天的邪恶镜灵气息。 以及柳儿绝望的呼唤,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但随即被无比的坚定所取代。 退缩,从来不是我的选择。 我深吸一口气,非但没有压制昆仑镜的躁动,反而放开了部分限制。 我将更多的心神与太初本源注入其中,温养那道裂痕,同时加深与主体碎片的感应。 “万象前辈。”我转头,看向一脸担忧的万象楼主,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前方凶险,远超想象,你……在此接应我可好?” 万象楼主看着我眼中那熟悉的疯狂与坚定,知道我已无法劝阻。 他沉重地点了点头:“万事小心,若有不对,立刻退回!” 我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目光遥遥锁定万妖祖墓的方向,感受着那越来越强的吞噬之力与邪恶意志。 下一刻,我身形一动,不再缓慢行军,而是化作一道极速的流光。 我手持出现裂痕却光芒更盛的昆仑镜,主动朝着那龙潭虎穴,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 既然避不开,那就主动迎上去。 我倒要看看,这想要吞噬一切的轮回镜灵,究竟有何能耐。 想要我的碎片和命,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么好的牙口。 轮回镜的最终秘密,柳儿的生死,就在这万妖祖墓之中,一并了结。 第459章 母亲说:太初始,轮回为终 我化作一道决绝的流光,手持裂痕隐现却光华更盛的昆仑镜,义无反顾地冲向万妖祖墓的核心。 身后,万象楼主担忧的目光被迅速拉远。 前方,那滔天的邪恶镜灵气息如同张开的巨口,等待着将我吞噬。 越是靠近,那股源自轮回镜主体碎片的吞噬之力就越发恐怖。 我手中的昆仑镜剧烈震颤,镜面上的裂痕仿佛在缓慢延伸,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滋滋”声。 镜中镇压的双生魂石绿光狂闪,传递出知夏残魂不安的悸动。 而通过镜子的共鸣,柳儿那绝望而微弱的意念。 如同冰冷的针尖,不断刺穿着我的心神。 “哥哥……快走……它在……吞噬一切……” 我不能走。 也绝不会走! “太初护体,轮回由心!” 我怒吼一声,将太初世界的本源之力催动到极致。 我周身清光大盛,如同在黑暗中点燃的一盏孤灯,顽强地抵御着那无处不在的邪恶侵蚀。 同时,我全力运转初步炼化的轮回镜碎片之力。 镜光凝聚成一道锋锐的矛尖,试图刺破那层层叠加的吞噬力场,锁定核心处的柳儿和那邪恶镜灵。 终于,我冲破了最后一道无形的屏障,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这里不再是荒芜的死寂之地。 而是一片巨大无比由无数巨大骸骨垒砌而成的环形山谷。 这是万妖祖墓的核心区域。 山谷中央,是一座高达万丈、通体由漆黑巨石构筑的古老金字塔形祭坛。 祭坛顶端,并非供奉着什么妖帝雕像,而是悬浮着一块巨大无比、几乎有半座山峰大小的漆黑镜面碎片。 那,就是轮回镜的主体碎片? 此刻,这块巨大的碎片正散发着吞天食地的乌光,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肉眼可见的,是整个万妖祖墓范围内,无数妖族残留的魂魄和精血。 乃至地脉中蕴含的远古妖气,都如同百川归海般,被强行抽取。 最终汇入那漩涡之中,滋养着镜片中心一团不断蠕动和膨胀的黑暗意志。 那就是轮回镜的邪恶镜灵。 而在祭坛顶端,镜片正下方,柳儿娇小的身躯被无数血色符文锁链死死捆缚在一座石台上。 她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但她的身体,却像是一个漏斗,将汇聚而来的庞大妖力,经过某种诡异的转化,注入上方的镜灵之中。 柳帝嫣的气息已不见踪迹,或许已彻底沦为镜灵复苏的养分,或许隐藏在暗处操控。 “柳儿!”我目眦欲裂,心脏如同被狠狠攥住。 似乎感应到我的到来,祭坛上那团黑暗意志猛地一阵翻滚,发出一阵尖锐、贪婪、充满无尽恶意的狞笑。 一道声音直接响彻在我的神魂深处: “来了……终于来了!第一块碎片……美味的补品……献上你的一切,与本灵融为一体吧!” 伴随着这意念,那吞噬漩涡的力量骤然暴涨数倍。 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传来,我手中的昆仑镜发出一声哀鸣,镜面裂痕瞬间扩大,几乎要彻底崩碎! 连带着我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被拉向祭坛顶端。 “休想!” 我咬紧牙关,七窍中都渗出血丝,将太初世界的力量疯狂注入昆仑镜,试图稳住镜身,对抗吸力。 同时,鬼玺震动,幽冥死气化作一道道屏障,层层削弱那吞噬之力。 但差距太大了! 这主体碎片蕴含的力量,以及那苏醒的镜灵意志,远超我手中这块残片。 就像溪流面对大海,我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眼看我就要被彻底拉入漩涡,成为镜灵的养料,连带着知夏的残魂和柳儿的性命都要一同湮灭…… 然后,就在我万念俱灰之际…… 异变,发生了! 并非来自我,也非来自外界援军,而是……来自这万妖祖墓本身。 祭坛一侧,那片由无数上古大妖骸骨堆积而成的山壁,突然毫无征兆地震动起来。 其中一具通体晶莹、宛如蓝玉雕琢、形态似龙非龙、似蛇非蛇的完整骸骨,猛地爆发出璀璨夺目、却温和无比的蓝色神光。 这蓝光纯净、圣洁、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高贵神性。 它出现的瞬间,竟然将那邪恶镜灵的乌光都逼退了几分。 整个祖墓核心那令人窒息的压抑感,都为之一清! “这是……?”我震惊地望去。 只见那蓝色骸骨的头颅位置,一点极其微弱却凝练到极致的蓝色光点缓缓飘出。 光点在空中舒展、变化,最终化作一道虚幻却清晰无比的绝美女子身影。 那是一个怎样美丽的女子啊! 她身姿窈窕,容颜绝美到无法用言语形容,仿佛集天地间所有灵秀于一身。 肌肤莹白胜雪,双眸如同最纯净的蓝宝石,蕴含着无尽的温柔、慈悲与一丝淡淡的哀伤。 她穿着一身仿佛由月光和流水织就的蓝色长裙,赤着双足,悬浮空中。 周身散发着柔和而磅礴的神性光辉,圣洁得让人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心生亲近。 她的容貌,是我见过的最美,美的让人有些窒息。 甚至要比沈知夏还要美上几分…… 可我明明不认识她,却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来自于血脉的亲近感。 就像是我当初在月球上见到我的父亲赵恋凡的神魂印记一样。 一模一样。 莫非?这女子是我的娘亲? “娘……亲?” 我嘴唇颤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下意识的说出了这两个字。 那蓝色虚影缓缓转过头,那双蓝宝石般的眸子,温柔而眷恋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眼神中,竟然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母爱、心疼、以及一丝如释重负的欣慰。 “凡儿……我的孩子……” 她开口,声音空灵而轻柔,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直接响在我的内心深处。 这声音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凡儿……终于……见到你了……” “娘!真的是您?!您怎么会……” 我心神剧震,几乎要失控。 父亲之前说,母亲和他在灭世劫中血战了亿万年了。 还说他无所谓,只是我母亲…… 现在在这里看到母亲的残魂,莫非母亲已经在那所谓的灭世劫中……战死了? 这突如其来的重逢,让我所有的坚强在瞬间崩塌。 虽然是第一次见,但那份血浓于血的亲情,让我非常恍惚。 同时,我也能想到,如果母亲战死,父亲会有怎么样的悲伤…… 父亲还说,也许只有我,能够解救母亲。 可我终究……还是太慢,太慢了…… “母亲,孩儿不孝……我……太愚钝,太慢了……” “不,不怪你,凡儿,我的时间不多,听我说。” 母亲的残魂语气急促却依旧温柔。 她看向那祭坛上狂暴的镜灵,蓝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与厌恶: “这轮回镜的镜灵,已被‘寂灭魔意’污染,堕入邪道。 它欲吞噬所有碎片,重归完整,然后……毁灭诸天,重定轮回秩序。 咱们绝对不能让它得逞!” 她说话间,玉手轻抬,一道温和却蕴含着无上净化之力的蓝色神光射出,如同春风拂过,竟将我周身那恐怖的吞噬之力削弱了大半。 我顿时感觉压力一轻。 “娘!您……”我又是惊喜又是担忧。 惊喜于母亲的强大,担忧于她这缕残魂的状态。 “我已在灭世劫中陨落,本体神魂俱灭。” 母亲的残魂轻声叹息,带着一丝释然:“这缕残魂,是因我身负女娲血脉,有一丝造化生机护体。 加之陨落时心系于你,执念不散,才得以侥幸留存。 依附在我当年遗落在此的一截本命神骨之上,陷入沉眠。” 女娲血脉…… 灭世劫…… 我心中巨震,不知所措。 “今日,感应到你血脉危机,以及这邪灵复苏的滔天恶念,我才被迫苏醒。” 母亲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不舍与决绝: “凡儿,娘这缕残魂力量有限,无法长久存世,更无法消灭这邪灵。 我只能……为你争取一线生机!” 话音未落,她双手结出一个玄奥无比、引动天地本源生机的法印! 整个蓝色骸骨爆发出最后的璀璨神光,全部汇入她的残魂之中。 “以吾女娲后裔之名,唤天地生机,净世间污秽,造化神光,封!” 母亲娇叱一声,整个虚幻的身影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蓝色光柱,蕴含着最本源的造化与净化之力。 并非攻击那镜灵,而是……狠狠地撞向了祭坛底座与那巨大镜片连接的核心阵法枢纽。 “这是……娲皇血脉?你竟敢坏我好事!!” 邪恶镜灵发出了惊恐而暴怒的咆哮,它显然认得这力量,并且极为忌惮! “轰!!!” 蓝色光柱与祭坛阵法悍然相撞。 没有毁灭性的爆炸,只有一种极致的净化与湮灭。 那由无数邪恶符文构筑的阵法枢纽,在造化神光的照耀下,如同冰雪消融,迅速崩解和净化。 吞噬漩涡的力量骤然衰减。 捆缚柳儿的血色锁链也光芒黯淡。 整个祭坛的运转,被硬生生中断了。 “噗!” 母亲的残魂在发出这至强一击后,变得更加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 她回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中,有无限的母爱,有无尽的嘱托,还有一丝……了却心愿的解脱。 “凡儿……活下去……去神界找到……你父亲……告诉他……依仙……从未后悔……” 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身影渐渐化作点点蓝色的光雨。 “娘!不要!” 我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想要冲过去,却被残余的漩涡力量阻挡。 “快……趁现在……救下那女孩……毁掉……镜灵核心……它的弱点……在……镜片背面……那道……裂痕……” “儿啊……记住……太初为始,轮回为终……只有彻底主宰太初和掌控轮回…… 你才能贯穿始终……对抗灭世劫……主宰自己和宇宙万物的生死轮回。” 母亲用最后的力量,传递出最关键的信息。 随后,她的残魂彻底消散,融入了天地之间,只留下那具黯淡下去的蓝色神骨。 母亲……为了救我,这一缕残魂,也消散了…… 无边的悲痛瞬间淹没了我。 但我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母亲用她最后这宝贵的残魂,为我换来了活下去的机会。 “柳儿!” 我强忍悲痛,眼中爆发出滔天的杀意与决绝。 趁着吞噬漩涡力量大减,镜灵因阵法被破而陷入短暂混乱的刹那。 我燃烧精血,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化作一道血光,冲破阻碍,瞬间出现在祭坛顶端。 “咔嚓!” 我挥动昆仑镜,镜光如刀,斩断了束缚柳儿的血色锁链! 将她虚弱的柳儿一把抱起,绑在背后。 “哥哥……” 柳儿睁开眼,看到是我,泪水瞬间涌出,虚弱地唤了一声,便昏了过去。 随后,我猛地转身,充满杀意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因阵法被破而剧烈波动、发出疯狂咆哮的邪恶镜灵,以及它依附的那块巨大镜片。 母亲说的弱点……镜片背面的裂痕! “孽障,受死!” 我抬手祭出太初剑,左手持裂痕遍布的昆仑镜。 鬼玺悬浮在头顶。 将所有的愤怒、悲痛、以及太初剑和鬼玺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对准了那巨大镜片,悍然发动了至强一击。 “轮回寂灭!太初归墟!给我……破!” 一道凝聚了我全部意志与力量、蕴含着寂灭与归墟真意的毁灭光柱,撕裂虚空,精准无比地轰向了巨大镜片背面,那一道若隐若现的细微裂痕。 胜负,在此一举。 第460章 定病情,融鬼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邪恶镜灵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充满极致恐惧与不甘的尖啸: “不!!!本灵不甘心!!!” “咔嚓……咔嚓嚓……轰隆!!!” 先是一声细微的脆响。 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 密密麻麻的裂痕以那一点为中心,瞬间蔓延至整个巨大的镜面。 最终,在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中,那半座山峰大小的轮回镜主体碎片,轰然崩碎! 化作无数块大小不一的碎片,如同黑色的流星雨般向四周溅射。 “啊——!” 镜灵那团黑暗意志在碎片崩碎的瞬间,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哀嚎。 随即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彻底消散于无形。 笼罩整个万妖祖墓核心的吞噬漩涡骤然消失,那令人窒息的邪恶威压也随之烟消云散。 天地间,只剩下碎片溅射的呼啸声和能量乱流的嘶鸣。 成功了! 我强提着一口元气,悬浮在半空,剧烈地喘息着。 七窍中不断有鲜血溢出,身形摇摇欲坠。 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我所有的力量,太初世界都黯淡无光,神魂更是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背上的柳儿气息微弱,依旧昏迷不醒。 但我的目光,却死死锁定在那些崩碎的镜片中心。 那里,一块约莫脸盆大小、通体漆黑、却散发着远比昆仑镜完整和磅礴的轮回道韵的碎片,正静静悬浮着。 那是崩碎后的轮回镜主体碎片。 与此同时,我感受到头顶的幽冥鬼玺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心神感应之下,发现鬼玺表面,也出现了一道发丝般的裂痕。 显然,刚才极限催动其本源对抗镜灵,这件幽冥至宝也受损了,需要修复。 代价巨大,但……值得! 我强忍着虚弱,伸手一抓,一股吸力涌出,将那块核心碎片以及附近几块稍大的碎片摄入手中。 触手冰凉,沉重的轮回道韵几乎让我无法掌握。 我毫不犹豫,将其全部送入太初世界深处,以世界本源温养。 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 我低头看了一眼背上昏迷的柳儿,又感受了一下太初世界中那枚生灭魂石内知夏残魂传来的安稳波动,心中稍定。 至少,最危急的关头度过了。 “小凡!” 这时,万象楼主焦急的声音传来,他化作一道流光冲入谷中。 看到一片狼藉的祭坛和悬浮空中的我,他先是松了口气,随即看到我凄惨的模样和昏迷的柳儿,脸色又凝重起来。 “你怎么样?柳姑娘她……” “我没事,消耗过大,柳儿受了重创,昏迷不醒。” 我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再说。” 万象楼主点头,立刻协助我稳住身形。 我们迅速清扫了一下战场,确认没有其他隐患后,便带着昏迷的柳儿,化作流光,朝着葬神谷外疾驰而去。 不死军团沉默地紧随其后。 归途,气氛沉重。 我大部分心神沉入太初世界,一边缓慢恢复着伤势,一边仔细查探这次的收获。 最大的收获,自然是那块轮回镜主体碎片和那双生魂石。 封印知夏的那一块六道魂石也被我收了起来。 我将轮回境主体碎片与原本的昆仑镜放在一起。 两者相遇,立刻产生了强烈的共鸣,轮回道韵交织,仿佛渴望着重新融为一体。 但我没有立刻进行融合,现在状态太差,贸然行事恐生变故。 我小心翼翼地引导神识,探入那枚生灭魂石。 魂石内,知夏那缕残魂比之前凝实了许多,仿佛沉睡的婴儿,散发着平和的气息。 现在她的残魂还不够稳定,不是剥离的时候。 但我知道通过双生魂石,把知夏的残魂弄出来没有问题。 而且要为她重塑肉身,依旧是巨大的难题。 而柳儿的情况更为棘手。 她的神魂却异常虚弱,仿佛被抽空了本源。 更麻烦的是,她的轮回眼彻底闭合,眉心处有一道淡淡的黑气萦绕不散,连太初本源的生机都无法驱除。 柳帝嫣的意识确实消失了,但似乎留下了某种恶毒的诅咒或后遗症。 半月后,我们终于有惊无险地穿越了寂灭荒原,回到了仙凡宗。 经过半个月的休整,我也恢复了个七七八八。 得知我们归来,芸沁带着莫问天、苏晚照、上官锦儿和高毅等老朋友亲自出迎。 看到我伤势未愈、柳儿昏迷不醒,她凤目含忧,立刻开启最好的洞府让我们休养。 静室内,我布下重重禁制,开始闭关。 首要任务,是融合轮回镜碎片。 我调整到最佳状态后,将太初镜碎片和那块核心主体碎片取出。 两者一出现,便爆发出强烈的乌光,相互吸引,竟要自主融合。 我全力运转太初本源,引导着融合过程。 “嗡~~” 碎片接触的刹那,一股庞大无比的轮回信息洪流冲入我的识海。 远比之前炼化碎片时猛烈十倍、百倍! 我紧守灵台,以太初世界镇守神魂,艰难地消化着这些信息。 不知过了多久,融合终于完成。 一面直径尺许、通体漆黑、镜背刻满无法言喻的古老纹路、镜面光滑如幽深潭水的古镜,悬浮在我面前。 轮回境散发着完整而磅礴的轮回道韵。 虽然依旧残缺,还缺少最后一块碎片。 但其威能,已远超寻常极品灵宝。 初步祭炼后,我能动用其部分威能。 如更清晰地映照万物本源弱点、小范围干扰轮回轨迹、甚至短时间形成轮回领域等。 出关后,我立刻找到芸沁和万象,商议救治之事。 我将知夏的情况告知他们。 芸沁沉思良久,道: “沈丫头残魂能稳住已是万幸,欲使其复苏,需先分离残魂,再以秘法温养,最后重塑肉身。 分离残魂,或可借助你新得的轮回镜之力,尝试缓慢引导。 温养魂魄,据古籍记载,冰神遗迹中的‘冰魄魂泉’有奇效。 而重塑肉身……” “冰神遗迹?”我疑惑道:“冰神遗迹多久开启一次?” “中洲规定,这种上古遗迹,都是每隔百年开启一次。” “也就是说,可以随时打开?”我赶紧问道。 “是,每隔十年就能打开一次,但为了不破坏遗迹的生态环境,让里面的天材地宝生生不息,所以规定是百年。”芸沁解释道。 我摆手道:“规矩都是人定的,前辈,您继续说,重塑肉身需要怎么做?” 她顿了顿,神色凝重: “需要两件至宝,一是‘九天息壤’,蕴含无穷生机,可为肉身根基。 二是‘混沌青莲的一节莲藕’,有重塑造化之妙。 这两物,皆乃传说中之物,举世难寻。” 九天息壤?混沌青莲莲藕? 我心中记下。 哪怕翻遍整个太初大陆,我也要找到。 接着是柳儿。 万象楼主仔细检查后,眉头紧锁道: “柳姑娘神魂本源受损极重,似是某种禁忌秘法反噬。 更麻烦的是她眉心的黑气,像是一种古老的‘轮回噬魂咒’。 咒恶毒无比,会不断吞噬宿主的魂力与生机,直至消亡。 我……暂时无能为力。” 芸沁也探查后,摇头叹息: “此咒牵扯轮回恶力,非药石可医。 或许……中州之地,有隐世神医或古老传承,能有化解之法。” 中洲? 看来,无论是救治柳儿还是去冰神遗迹,都必须再回一趟中洲了。 而且宗柒柒的魂魄还在招魂幡中,也需要和知夏一起养魂。 聊完这些之后,我将母亲赵依仙残魂出现以及提及的父亲和神界、灭世劫等讯息,隐去关键后,简要告知了芸沁和万象。 两人听后,皆是震撼无比,久久不语。 他们意识到,我所牵扯的因果,已远远超出了太初大陆的范畴。 最终,我们定下计划。 我和万象楼主携柳儿,前往中州,寻找化解轮回噬魂咒之法。 万象楼主动用万象楼情报网,全力打探九天息壤和混沌青莲莲藕的消息。 芸沁宗主坐镇仙凡宗,同时组织人族修士反攻妖族,将妖族彻底赶回妖域。 并尝试与可能知情的古老势力接触。 关于知夏的残魂,我决定在前往中州前,先借轮回镜之力,尝试将她从魂石中安全分离出来,置于太初世界小心温养。 数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静室中,我直接进入了太初世界。 我深吸一口气,祭出轮回镜,镜光柔和地笼罩住生灭魂石。 凭借对轮回之力的更深理解和对知夏残魂的感应,我小心翼翼地引导着。 过程缓慢而艰难。 但最终,一缕微弱却完整的冰蓝色魂火,被成功分离出来,引入了我早已准备好的一枚万年温魂玉中。 知夏的残魂,暂时安稳了。 之后,我也将宗柒柒的魂魄从招魂幡中剥离出来,同样引入了另外一枚温魂玉中。 做完这些,我看了看放置在一边的鬼玺。 这鬼玺已经裂开,作为一个法宝来说,威力大打折扣。 其中蕴含的轮回法则,刚好可以融入这太初世界之中。 而且把鬼玺融了之后,还有一个更大的好处。 我可以利用鬼玺之力,将那无比强大的不死军团,全部送入太初世界之中。 以后我随身带着不死军团,就算去了中洲,也可以高枕无忧了。 想到就做,我直接把鬼玺往空中一抛,开始让太初世界融合鬼玺。 …… 随着鬼玺逐渐消散,太初世界里,也多了一种轮回规则,变得又完善了一分。 随即,我离开太初世界,第一时间来到不死军团驻扎的地方。 支走所有人后,我只是心念一动,百万不死军团便消失在了原地,进入了太初世界。 …… 半响后,站在仙凡宗山门,我背着依旧昏迷的柳儿,与芸沁告别。 “此去中洲,迢迢亿万里,万事小心。” 芸沁宗主叮嘱道,递给我一枚储物戒指:“里面是一些疗伤圣药和灵石,以备不时之需。” 说着,她又拿出一块令牌,道: “一般的飞行法宝难以穿越洲际虚空,由于现在的洲际码头停运,其他各洲的强者也已经离开,你可执此令牌,让码头管理者为你专开一条去往中洲的航线。” “多谢前辈,晚辈告辞,后会有期。” 我接过令牌,拱手郑重行礼。 随即祭出遁空梭,带着万象上朝着仙凡国东边的洲际码头极速飞去。 第461章 炼虚圆满,重返中洲 手持芸沁宗主所赐令牌,我与万象楼主带着昏迷的柳儿,顺利抵达了仙凡国东部边境的洲际码头。 这座码头远比想象中宏伟,并非建立在海边,而是悬浮于万丈高空的一座巨大浮空城。 无数玄奥的阵法符文在城基闪烁,沟通着虚无缥缈的洲际虚空。 码头上停泊着数艘形态各异、大如山岳的洲际飞船,船身铭刻着强大的防护与空间跳跃阵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由于并非固定航线开启时期,码头显得有些冷清。 出示令牌后,值守的一位大乘期长老不敢怠慢,验明令牌真伪后,立刻恭敬地为我们安排。 得知我们要前往中洲,他面露难色。 表示洲际航行消耗巨大,尤其是专开航线,需灵石乃是天文数字。 我没有多言,直接取出一枚装有足够灵石的储物袋递了过去。 这些都是从妖族宝库和不死军团遗藏中所得。 长老神识一扫,顿时骇然,态度愈发恭敬,立刻安排了一艘小型洲际飞船给我们。 很快,我们登上的是一艘的流线型银色飞船。 长约百丈,虽不如那些大型飞船壮观,但速度与灵活性更佳,更适合我们三人出行。 飞船内部空间经过阵法拓展,倒也宽敞舒适。 万象楼主亲自检查了飞船的防护阵法,确认无误。 “轰隆!” 随着一阵剧烈的空间震荡,破虚梭化作一道银光,猛地扎入前方扭曲的虚空通道之中,正式开始了前往中洲的漫长旅程。 船舱静室内,我将柳儿安置在柔软的玉榻上。 以太初生气持续温养着她的身躯,压制那诡异的“轮回噬魂咒”。 她的情况依旧不容乐观,气息微弱。 眉心的黑气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令人心忧。 “此行至少需一年光阴,正好闭关巩固修为。”万象楼主沉声道:“小凡,老夫为你护法,你安心修炼即可。” 我点头致谢。 此番葬神谷之行,连番大战,险死还生。 更是初步融合了轮回镜主体碎片,对轮回之力的理解、和对太初本源的运用都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正是沉淀消化、突破瓶颈的最佳时机。 我进入特意安排的修炼室,布下重重禁制,心念一动,便进入了太初世界。 世界中心,光阴神树依旧静静矗立。 枝叶摇曳,散发着朦胧的时间波动。 然而,树下堆积如山的灵石,光芒耀眼。 连续多次启动百倍时间流速,尤其是助我炼化轮回镜碎片,消耗太大了。 我粗略估算,剩余的仙晶,恐怕只够支撑最后一次长时间的百倍修炼了。 这最后一次,便用来冲击炼虚圆满吧! 我目光坚定,盘膝坐于树下。 太初阴阳诀运转起来。 瞬间,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 “嗡!” 光阴神树光华大放,百倍时间流速开启。 外界一日,此间百日。 我摒弃杂念,心神彻底沉入修炼之中。 首先,是梳理与轮回镜碎片融合后的感悟。 那磅礴的轮回信息洪流虽已初步消化,但其中蕴含的诸多玄奥,仍需细细体悟。 我以神念沟通悬浮在世界中心的半仙器轮回镜。 镜面幽光流转,映照自身,反思着每一次动用轮回之力的得失。 对“映照本源”、“干扰轮回”、“寂灭之光”等能力的运用愈发纯熟。 同时,我也尝试着将一丝轮回道韵与太初世界的本源缓慢融合。 虽然进展缓慢,却让世界规则隐隐多了一丝玄妙的变化。 其次,是疯狂提升修为。 连番奇遇与生死搏杀,我的根基已扎实无比。 在百倍时间与海量灵气的支撑下,我的修为开始稳步提升。 炼虚四层、五层、六层、七层、八层、九层……关卡瓶颈在浑厚的积累面前,如同纸糊般被轻易冲破。 最后,是参悟新得的神通,并继续完善我的根本功法《太初阴阳诀》。 结合轮回镜的感悟与母亲赵依仙残魂提及的“太初为始,轮回为终”的箴言,我对阴阳生灭、世界轮回有了更深的理解。 丹田内的阴阳气旋旋转得更加圆融如意。 体积虽未增大,却更加凝练,内部仿佛有微型的天地在生灭演化。 修炼无岁月。 在光阴神树下,百年过去。 当我再次睁开双眼时,周身气息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的修为赫然稳固在了炼虚境十层大圆满。 随时可以引来雷劫,冲击达成境界。 我的神魂强度更是堪比寻常的渡劫境修士。 对轮回之力的掌控也提升了一大截,虽仍无法完全发挥半仙器轮回镜的威能,但已能更自如地运用其部分力量。 而代价是,周身堆积的灵石,已彻底化为齑粉,能量耗尽。 光阴神树也光华内敛,剩下的仙晶已经全部耗尽,暂时无法再支撑如此高强度的时间加速了。 日后想要加速,也只能用极品灵石的十倍加速。 “是时候出关了。” 我长身而起,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中稍定。 实力每增强一分,应对中州变数的把握便大一分。 心念一动,我离开太初世界,回到飞船静室。 外界,刚好过去一年。 “小凡,你居然有如此的修炼速度?短短一年,就炼虚圆满了?” 万象楼主无比震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显然一直守护在外。 不过和我这么久了,超出他认知的东西,确实有些多。 他的态度也调整的很快。 “略有精进,有劳前辈护法。”我拱手道。 “无妨,即将抵达中州‘望海国’码头,准备一下吧,我的万象楼势力范围是北境,在南境我也不熟悉,咱们还需要谨慎行事。”万象看向窗外,叮嘱道。 我点点头:“咱们先去昊天国的昊天宗,找星河道尊,上次冰神遗迹开启,就是他主持的。” 万象默默点了点头,道:“这个星河,可是中洲柱石,实力深不可测,不仅是昊天宗的宗主,身上还兼着中洲道盟的盟主之位,阵道造诣,也是中洲最高的。” 我笑了笑,问道:“实力比前辈如何?” 万象摊了摊手:“我不是他的对手,毕竟我是散修出身,在整个中洲的已知强者中,我最多能排进前十。” 我心中暗自震惊,这中洲是五大洲中最大的,修士何止万亿,他能排进前十,已经算是顶尖强者了。 何况,他还只是散修出身。 “前辈厉害,据我所知,无极魔宗好像是在南境吧?” “是,无极魔宗在南境,这是我们的死敌,所以我们低调一些。”万象回应道。 “那昊天宗在哪里?” “昊天宗是中洲第一大宗,自然是在中央,中洲的各国之间没有传送阵,所以我们得自己驾驶飞行法宝过去。”万象回答道。 我嗯了一声,问道:“前辈,你的万象楼……” “我估计已经被无极魔宗灭了,要不然我来到中洲,就会收到传讯。”万象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默默点头,顿时感觉有些可惜。 情报网没了。 透过舷窗,只见远方虚无的尽头,出现了一片浩瀚无垠、散发着磅礴生机的大陆轮廓。 那就是太初大陆的中心,人族修士的圣地,中洲。 即便是边缘地带的“望海国”,其灵气浓度也远超南荒。 大陆上空,隐约可见无数强大的气息纵横往来。 更有道道惊人的遁光划破长空,彰显着此地的繁华与强盛。 和常年战乱的南洲比起来,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虽然我不是第一次来中洲,但我当时是在灵气相对匮乏的北境。 飞船开始减速,朝着大陆边缘一座比仙凡国码头还要宏伟数倍的巨型浮空城驶去。 那里便是中洲望国的洲际码头“悬空港”。 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和万象楼主早已运转秘法,改变了形貌。 我化作一名面容普通气息维持在化神后期的青衫修士。 万象楼主则扮作一位气息晦涩看似只有炼虚初期的灰衣老者。 昏迷的柳儿也被我施以幻术,遮掩了眉心的异状,看上去如同一位身染重疾的寻常小女孩。 这种地方,要么修为顶级到足以自保,要么修为平平,不会应人注意。 飞船缓缓停靠在指定的泊位。 舱门开启,一股混杂着浓郁灵气、海风腥气以及无数修士气息的喧嚣热浪扑面而来。 悬空港内人头攒动,各族修士络绎不绝。 炼虚多如狗,大乘遍地走。 甚至渡劫境的气息也时有感应,完全不是南荒可比。 我们随着人流,缴纳了昂贵的入洲费后,走下舷梯,踏上中洲的土地。 然而,刚走出没多远,还未离开码头区域,便被一队身着统一制式青色铠甲气息彪悍的守卫拦住了去路。 为首一名满脸横肉、有着炼虚后期修为的队长,目光不善地在我们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我背着的柳儿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站住!你们三个,从哪里来的?通关文牒呢?”队长语气倨傲,带着审视的意味。 万象楼主眉头微皱,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道: “这位道友,我等自南荒而来,通关文牒已在上岸时交由码头执事查验过了。” 他说话间,一丝若有若无的威压散发出来,意在提醒对方。 那队长感受到威压,脸色微变,但似乎有所依仗,并未退缩,反而冷笑道: “南荒那等蛮荒之地不是已经断航了吗?谁知道你们的文牒是真是假!” 说着,他目光再次扫过柳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淫邪: “还有,这女修是怎么回事? 气息古怪,昏迷不醒,该不会是修炼了什么邪功,或是被通缉的要犯吧? 我们需要带回去仔细检查!” 他身后几名守卫也纷纷围了上来,手按在了腰间的法器上,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周围过往的修士纷纷侧目,但大多露出事不关己或看好戏的神情。 我眼神一寒,心中明了,这绝非简单的盘查。 要么是看我们来自“蛮荒”之地,故意刁难索要好处。 要么……就是看出了柳儿的些许不凡,心生歹意。 这个王八蛋是真畜生,小女孩都不放过。 初到中洲,便遇此事,看来这中洲之地,果然龙蛇混杂,绝非善地。 万象楼主眼中也闪过一丝怒意,但顾及初来乍到,不愿多生事端。 他沉声道: “道友何必为难?我等初来中州,若有不当之处,还望海涵。 些许心意,就当请诸位道友喝灵茶了。” 说着,他弹出一枚装有数万灵石的储物袋。 那队长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眼中贪欲更盛。 他并未让开,反而狞笑一声: “哼!区区几万灵石,就想打发我们? 当我们要饭的吗? 我看你们就是形迹可疑! 尤其是这个昏迷的女修,必须带走检查。 兄弟们,拿下!” 看来,是善者不来了。 我缓缓抬头,看向那嚣张的队长,眼中一片冰冷。 贪心不足蛇吞象,这家伙不是觉得灵石不够多,而是知道我们有,想要更多。 既然低调不行,那便……无需再忍。 第462章 看看他们怎么个事 那炼虚后期的守卫队长狞笑一声,眼中贪婪与淫邪交织。 显然将我们当成了可以随意拿捏的肥羊,更是对昏迷的柳儿心怀不轨。 他身后数名化神期的守卫闻言,立刻狞笑着扑了上来。 他们手中法器闪烁着寒光,直取我与万象楼主,更有人伸手抓向我背上的柳儿。 周围看热闹的修士纷纷后退,露出幸灾乐祸或事不关己的神情。 在这龙蛇混杂的码头,这等欺压“外来户”的事情,他们似乎早已司空见惯。 万象楼主眼中怒意一闪,正欲出手教训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但我,比他更快。 既然低调换来的是得寸进尺,那便无需再忍。 “找死!” 我眼神冰寒如万古玄冰,一直压抑的炼虚境十层圆满的恐怖威压,如同沉寂的火山骤然爆发。 不再有丝毫掩饰! “轰!!!” 一股如同实质般的磅礴灵压,以我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空气瞬间凝固,空间都仿佛为之扭曲。 那几名扑来的化神期守卫,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与骇然。 他们感觉自己如同狂风中的落叶,又如同被万丈山岳狠狠砸中。 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便齐齐双腿一软。 他们纷纷“噗通噗通”跪倒在地,口中鲜血狂喷。 他们浑身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手中的法器更是瞬间灵光黯淡,哀鸣着脱手飞出。 首当其冲的那名炼虚后期队长,更是魂飞魄散。 他周身灵力瞬间被压得溃散,动弹不得,脸色惨白如纸,眼球暴突,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虽然都是炼虚境界,但我这炼虚十层,就算是最顶级的大乘强者来了,也得瑟瑟发抖。 “渡……渡劫强者?你……你究竟是谁?” 他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哆哆嗦嗦地指着我,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其貌不扬,且来自“蛮荒之地”的青衫修士。 竟然是一位隐藏极深的渡劫境强者? 这等修为,即便在高手如云的中洲,也绝非寻常人物! 整个码头区域,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看热闹的修士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脸上的幸灾乐祸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与敬畏。 一道道难以置信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 谁能想到,这看似普通的三人组中,竟藏着如此恐怖的存在? 万象楼主适时上前一步,灰衣无风自动,一股虽内敛却更加深不可测的气息散发出来。 他淡淡地扫视全场,如同定海神针,彻底镇住了所有心怀不轨的念头。 他看向那瘫软在地的队长,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 那队长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尿裤子,哪里还敢有半分阻拦? 他连滚带爬地让开道路,声音带着哭腔:“前……前辈恕罪,是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前辈,前辈请……请便!” 他身后的守卫更是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我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并未下杀手。 初来乍到,不宜动静过大。 略施惩戒,立威即可。 收起威压,我背着柳儿,与万象楼主从容地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朝着码头外走去。 所过之处,所有修士无不敬畏地低头避让。 经此一事,我们“低调”进入中洲的计划算是破产了。 不过,这也未必全是坏事,至少能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离开悬空港,万象楼主祭出了自己的飞行法宝。 我们朝着中洲核心区域,昊天宗所在的中央方向疾驰而去。 飞行法宝上,万象楼主关上禁制。 “看来,中洲的水,比想象中更深。”万象楼主操控着灵舟,神色凝重道: “区区一个码头守卫队长,就敢如此嚣张,背后定然有所依仗,而且我们已经被人关注了,我们需尽快赶到昊天宗,找到星河道尊。” 我点了点头,心中亦有同感。 那队长的贪婪不似作假,但其有恃无恐的态度,或许也暗示了中洲目前紧张的局势,或者码头势力本身的混乱。 “前辈,您对星河道尊了解多少?”我问道。 虽然之前去冰神遗迹的时候见过星河道尊,但我却并不了解此人。 万象楼主沉吟片刻,道: “星河道尊,昊天宗宗主,中洲道盟名义上的盟主,阵道造诣冠绝中洲,甚至传闻能布下沟通星辰、逆转乾坤的仙阵。 其修为,早在千年前便已是渡劫后期,深不可测。 为人……还算正派,以守护中洲人族为己任。 但也正因如此,他被诸多事务缠身。 且中洲势力盘根错节,道盟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无极魔宗在南境蠢蠢欲动,与其他一些古老宗门、世家也有摩擦。 而且要破坏规矩为咱们单独打开冰神遗迹,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能否请他出手相助,尚未可知。” 我默默记下。 看来,即便找到星河道尊,也未必能一帆风顺。 灵舟穿越云海,下方山河壮丽,城池繁华,灵气愈发浓郁。 中洲之富饶,果然远非南荒可比。 数日后,我们已深入南境腹地。 前方,一片巍峨连绵、仿佛接天连地的巨大山脉映入眼帘。 就在我继续深入炼化太初剑的时候,飞行法宝传来了警报声。 万象开口道:“我们被渡劫境强者的神识锁定了。” “这是在无极魔宗的势力范围之内?”我皱眉问道,因为我隐约感受到了一丝丝魔气。 这切身感受到的魔气,让我想起了老熟人王黎。 一开始我以为他在南洲,我想连他一起收拾了,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不在。 这家伙不死,我寝食难安。 莫非,他在无极魔宗闭关? “不是,我特意避开了无极魔宗的范围,这应该是万兽山的势力范围。” 万象回答道,语气丝毫不慌。 “万兽山……”我冷笑一声:“当初去仙凡宗找事的,就有这个万兽山,之前和他们达成协议,互不干涉的,现在又主动来找麻烦了。” “呵呵。”万象笑了笑,道:“前面还有拦截,怎么说?万兽山和无极魔宗向来交好,要是起了冲突,无极魔宗的人也会来的。” “停吧前辈,看看他们怎么个事儿,咱们也不需要伪装了,去找星河道尊不着急,先顺道把仇给报了。”我淡声说道。 万兽山不是非灭不可,毕竟没有到不死不休的局面。 但我修炼需要的灵石太多了,倒是可以和他们“借点”。 至于无极魔宗,留着终究是个祸害。 而且无极魔宗在中洲名声不好,我要除了这个祸害,说不定找星河道尊帮忙的事,会更为顺利。 “好说。”万象点了点头,直接停下了飞行法宝。 我和万象,也直接去掉了身上的伪装。 没过多久,前后都出现了两艘飞行法宝。 第463章 万兽山的复仇 飞行法宝悬停于云海之上,前后皆有灵光闪烁,数艘刻有狰狞兽纹的战船呈合围之势,将我们牢牢锁定。 战船上,人影绰绰,气息彪悍,煞气冲天。 为首的两艘战船上,各立着一名气息渊深的老者,正是两名渡劫境初期的强者。 其身后,各有十余名合道境修士虎视眈眈,目光不善地扫视着我们。 “前方何人?胆敢在我万兽山辖域撒野,伤我悬空港执事!” 左侧战船上,一名身着虎皮大氅面容凶戾的渡劫老者厉声喝道。 这家伙声如洪钟,震得云海翻腾,似乎是想直接用声音震慑我们。 他目光如电,先是扫过万象楼主,瞳孔微缩。 随即又落在我身上,尤其在感应到我那只有炼虚圆满修为时,眼中闪过狠厉与贪婪。 显然,码头之事已传回,他们将我们当成了身怀重宝,而且可随意拿捏的过江龙。 可惜,这里面没有熟人。 右侧战船上,另一名身着羽衣的渡劫老者阴恻恻地接口道: “交出储物戒指,自废修为,或可留尔等一条生路,否则……哼!” 他冷哼一声,杀意凛然,其身后一众合道境修士纷纷祭出法宝,灵光闪耀,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万象楼主负手而立,灰衣在风中微动。 他神色平静,仿佛眼前阵仗不过是土鸡瓦狗。 他并未释放全部气息,但那股内敛的威严。 我缓缓抬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对方众人,最后落在两名渡劫老者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问道: “万兽山?悬空港那群废物,是你们的人?” 那虎皮老者闻言大怒: “放肆!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他周身气势暴涨,渡劫威压如同山岳般碾压而来,试图给我一个下马威。 然而,我这炼虚大圆满的修为,乃是经过太初本源和轮回之力千锤百炼而成,根基之扎实,远超寻常修士。 在他的威压下,我身形纹丝不动。 连衣角都未曾掀起,反而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万象前辈,”我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看来,讲道理是行不通了。” 万象楼主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既然他们想要我们的戒指,那便……如他们所愿,只是,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命来拿!” 话音未落,我眼中寒光爆射! “动手!” 没有多余的废话,我抬手祭出太初剑。 体内太初阴阳诀疯狂运转,炼虚大圆满的磅礴灵力混合着一丝轮回寂灭之意,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灰蒙蒙剑罡。 剑罡撕裂虚空,直取右侧那名羽衣渡劫老者。 擒贼先擒王! 与此同时,万象也动了。 他看似随意地一步踏出,周身气息骤然一变,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 一股远超渡劫初期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如同九天银河倾泻。 他并指一点,一道蕴含万象生灭的指芒后发先至,点向了左侧那名虎皮老者。 “什么?!” 两名渡劫老者脸色剧变,他们万万没想到,我们竟敢率先动手。 而且一出手就是石破天惊! “吼!” “唳!” 两人惊怒交加,全力催动功法,虎皮老者化身巨虎虚影,咆哮震天,利爪撕扯。 羽衣老者则身化青鸾,羽翼如刀,切割虚空!试图抵挡这突如其来的致命攻击。 “轰!轰!” 两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几乎同时爆发。 能量风暴席卷四方,云海被瞬间蒸发,空间泛起剧烈涟漪! “噗!” “啊!” 惨叫声响起! 那羽衣老者首当其冲,我的轮回剑罡蕴含的寂灭之力,直接侵蚀了他的护体灵光。 虽然他勉强挡下了大部分威力,但一条手臂却被齐肩斩断,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眼中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我嘴角微微弯起,效果不错。 比起当初来,要强了不少,面对普通的渡劫境初期,我已经能够从容应对了。 而虎皮老者更惨。 万象楼主那一指,看似平淡,却蕴含万象崩灭之力。 这力道直接点碎了他的巨虎法相,指力透体而入,震得他五脏六腑移位,狂喷鲜血,倒飞出去。 一个照面,两名渡劫初期,一重伤一濒死。 这一幕,彻底惊呆了所有人。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合道境修士,一个个如同被施了定身术,脸色煞白,浑身颤抖,手中的法宝都几乎握不稳了。 “留一个报信的,其他的,清理干净。”我冰冷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感情。 万象楼主会意,身形如鬼魅般闪动,指掌间万象生灭。 万象所过之处,那些合道境修士如同草芥般被收割,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瞬间毙命。 只有那个被斩断一臂、重伤垂死的羽衣老者,被万象楼主刻意留下了一口气,封禁了修为,像死狗一样丢在破碎的战船上。 “滚回去,告诉你们山主。” 我走到那奄奄一息的羽衣老者面前,俯视着他,眼神冷漠:“若再敢来犯,我不介意……踏平万兽山。” 那羽衣老者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怨毒,挣扎着想要说什么,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不再看他,与万象楼主对视一眼,收起对方敌人的储物戒指,转身回到我们的飞行法宝上。 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原地,只留下破碎的战船、满地的尸体,以及那个奄奄一息、眼神绝望的羽衣老者。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传回了万兽山。 片刻之后,远处的万兽山护山大阵光华冲天,数以千计的妖兽咆哮震天。 万兽山门主一马当先,率领着山中最精锐的力量。 包括十数名渡劫初中期长老和成百上千的合道境弟子。 他们乘坐着巨大的妖兽战船,遮天蔽日地朝着我们袭来。 很快,巨大的妖兽战船横在前方。 万兽山主魁梧的身影立于船首,渡劫后期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就如同洪荒巨兽降临,死死锁定着我们。 他身后,黑压压一片万兽山修士,杀气腾腾。 “赵小凡!果真是你!” 万兽山主声如雷霆,充满了戏谑与杀意: “我听闻南洲人族和妖族一战,冰神传人陨落,现如今,你还有什么依托吗?” 我笑了笑,开口问道:“对了,你们万兽山的灵石库中,总共有多少灵石?” 万兽山主一愣,皱眉问道:“你问这个作甚?” 我没有回答,继续问道:“一万亿应该有吧?” “你到底什么意思?”万兽山主冷声问道。 我摊了摊手道:“行,那就算一万亿吧,交这个数给我,我可饶你们不死。” “哈哈哈……”万兽山主直接被我气笑了。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我怎么会有这种底气的。 他看出了万象的不凡,但即便万象再厉害,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找死!!!蝼蚁,本座现在就捏死你。” 万兽山山主不再废话,浑身气势疯狂暴涨,准备直接动手。 第464章 绝对的实力 万兽山主怒极反笑,渡劫后期的恐怖灵力如同火山喷发。 周身妖气冲天,化作一头百丈巨熊虚影,仰天咆哮。 巨熊利爪撕裂虚空,带着碾碎星辰的狂暴力量,朝着我当头拍下。 他要以绝对的实力,将我这个屡次挑衅他威严口出狂言的“炼虚蝼蚁”瞬间碾成齑粉。 这一爪之威,足以轻易抹平一座山脉。 空间都被撕裂出漆黑的裂痕。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我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就在巨爪即将临体的刹那…… “嗡!” 一直静立一旁的万象楼主动了! 他依旧只是看似随意地踏前一步,灰衣无风自动,右手并指如剑,轻轻点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只有一股仿佛源自天地本源、蕴含万象生灭的玄奥道韵,凝聚于指尖。 “破。” 他口中轻吐一字。 “嗤!” 那看似无坚不摧的巨熊利爪,在与那根手指接触的瞬间,竟无声无息地开始崩解。 连同其后那庞大的巨熊法相,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剧烈扭曲,轰然溃散。 万象这太初大陆第一散修的实力,果然不是浪得虚名的。 “什么?” 万兽山主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惊骇。 他这含怒一击,虽未尽全力,但也绝非寻常渡劫后期能如此轻描淡写化解。 这灰衣老者的实力,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不仅仅是万兽山主,他身后所有万兽山长老弟子,全都目瞪口呆,倒吸凉气。 山主这饱含愤怒的一击,竟被对方一指破去?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然而,让他们更加魂飞魄散的,还在后面。 就在他们惊骇失神、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我缓缓抬起了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挥。 “既然讲道理不听,那就……换个方式谈。” 随着我话音落下…… “嗡!!!!!” 一股仿佛来自九幽地狱、令万物凋零的死寂气息…… 如同沉睡的远古魔神苏醒,轰然降临!整个天空瞬间黯淡下来,日月无光。 在万兽山所有人惊恐欲绝的目光中,一扇巨大无比、缠绕着无数幽冥锁链、散发着轮回波动的虚空之门,在我头顶缓缓开启!. 门后,是无尽的黑暗与死亡。 紧接着,一道道身披残破却散发着不朽道韵的古老铠甲、眼眶中燃烧着幽蓝色魂火的身影,如同潮水般,无声无息地从门内迈出。 一个、十个、百个、千个、万个! 整整一万名! 每一名,都散发着堪比渡劫初期的恐怖死气。 它们沉默列阵,死气汇聚成遮天蔽日的乌云,冰冷的杀意让方圆千里的温度骤降至冰点,空间仿佛都被冻结。 连光线都变得扭曲。 不死军团。 万名渡劫冥将,降临! “吼!!!” 万名冥将虽未发声,但那汇聚而成的恐怖魂压,却仿佛亿万冤魂的无声咆哮,直接冲击着所有人的神魂! “噗通!” “噗通!” 修为稍弱的合道境弟子,直接被这恐怖的魂压震得心神崩溃,双眼翻白,口吐白沫,成片成片地瘫软倒地,昏死过去。 就连那些渡劫初期的长老,也是脸色煞白,浑身剧颤,几乎站立不稳,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万兽山主首当其冲,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如同被亿万根冰针刺穿。 那万名冥将冰冷的目光锁定在他身上,让他如同坠入无底冰窖,连血液都快要凝固。 他引以为傲的渡劫后期修为,在这股毁灭性的军团力量面前,渺小得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不……不可能!!”万兽山主的声音尖锐变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与恐惧: “万名……渡劫冥将? 这……这是幽冥鬼军?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怎么可能掌控如此力量?” 他彻底崩溃了! 什么报仇,什么夺宝,此刻全都烟消云散。 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求生的本能。 他终于明白,我为何会如此有恃无恐。 这根本不是他们万兽山能够抗衡的力量。 甚至,整个中洲,又有几个势力能抵挡这万名渡劫冥军的冲锋? 我踏前一步,立于万名冥将之前,目光平静地俯瞰着如同惊弓之鸟的万兽山众人,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现在,可以好好谈谈条件了?” 万兽山主浑身一颤,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脸上的嚣张与杀意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惨白与惊惶。 他强忍着恐惧,声音干涩地道: “赵……赵道友……之前是在下有眼无珠,冲撞了道友……还请道友……高抬贵手……” “高抬贵手?”我冷笑一声: “若非我尚有几分自保之力,此刻早已成为你掌下亡魂了吧?废话少说,两个条件。” 我伸出两根手指,语气不容置疑: “第一,一万亿灵石,一枚都不能少。 第二,你万兽山,即刻起,作为先锋,随我……踏平无极魔宗!” “什么?” 万兽山主闻言,脸色再变。 一万亿灵石,几乎是万兽山数千年的积累,足以让宗门伤筋动骨。 而攻打无极魔宗……那可是与他们实力相当的庞然大物,更是有诸多隐秘关联,一旦开战,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他们本来就是同盟宗门。 “赵道友!这……这一万亿灵石……可否商议?至于攻打无极魔宗……此事牵连甚大,能否……” 万兽山主试图讨价还价,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嗡!” 他话音未落,我身后万名冥将齐齐踏前一步,滔天死气如同海啸般压下。 恐怖的威压让万兽山主气血翻腾,差点跪倒在地。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我眼神冰冷: “答应,交出灵石,立下天道誓言,随我出征,可活。 不答应……今日,万兽山便从太初大陆除名。”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决绝与杀意。 万兽山主脸色惨白,冷汗浸透了衣背。 他艰难地看向身后,那些长老弟子一个个面如死灰,眼中满是哀求与恐惧。 他知道,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下一刻,万名渡劫冥将的铁蹄就会将万兽山踏为齑粉。 传承万载的基业,将毁于一旦。 挣扎、不甘、恐惧……种种情绪在他脸上交织。 最终,求生的欲望和保全宗门的念头占据了上风。 他惨笑一声,仿佛瞬间苍老了千岁,颓然道:“……好!赵道友……我……答应了!” 他艰难地取出宗门宝库的密钥和一枚记载着庞大灵石数量的储物戒指,颤抖着递了过来。 同时,以神魂引动天道,立下誓言: “天道在上,弟子万兽山主,以万兽山宗主之名立誓,即刻起,奉赵小凡道友之命,筹集灵石一万亿,并率宗内精锐为先锋,征讨无极魔宗,若有违背,身死道消,宗门覆灭!” 天道规则降临,誓言成立! 我接过密钥和戒指,神识一扫,确认无误,点了点头。 心念一动,万名冥将如同潮水般退入虚空之门,消失不见,那令人窒息的死寂威压也随之消散。 天空恢复清明,但万兽山众人却如同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个个虚脱倒地,心有余悸。 我看着面如死灰的万兽山主,淡淡道: “山主是聪明人。 放心,攻打无极魔宗,我自有安排,你等只需听从号令即可。 事后,若表现得好,未尝不能给你万兽山一条更广阔的生路。” 万兽山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最终化为一声长叹,躬身道:“……谨遵赵道友法旨。”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要完成任何事都轻而易举。 而我之所以不直接去踏平无极魔宗,要这么一个先锋,是因为我担心无极魔宗还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手段。 毕竟这是上古魔宗的唯一血脉,底蕴无比深厚。 而且,我也不想削弱我的不死军团。 小心使得万年船。 第465章 奉陪到底 收服万兽山,尘埃落定。 万兽山主面如死灰,带着残存的宗门精锐,如同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跟随在我们的飞行法宝之后,朝着无极魔宗的方向行进。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与死寂,再无之前的嚣张气焰。 我立于船首,心神沉静。 一万亿灵石入手,太初世界消耗的底蕴得以补充。 以后也不需要为了修炼资源再发愁。 以万兽山为先锋征讨无极魔宗,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妙棋。 既能试探无极魔宗深浅,避免不死军团过早暴露全部实力遭受意外损失,也能借此整合中洲部分势力,看看各方反应。 万象楼主在一旁操控灵舟,神色却比之前凝重了几分,道: “小凡,万兽山虽已臣服,但此人野心勃勃,绝非甘居人下之辈。 今日迫于形势低头,他日若有机会,必会反噬。 且我等如此大张旗鼓收服万兽山,消息定然瞒不住,恐怕此刻已传入某些存在的耳中。” 我点了点头,道: “前辈所言极是。 他的忠心无关紧要,只要天道誓言在,短期内他不敢妄动。 至于消息走漏……本就在意料之中。 中洲这潭水,正好借此搅动一番,看看能引出多少牛鬼蛇神。” 我目光投向南方那片魔气隐隐缭绕的区域,继续说道: “我们的目标,始终是无极魔宗。 如果能一举灭掉无极魔宗,我相信在专门打开冰神遗迹这件事上,会顺利不少。 至少不会走到用武力去逼迫星河道君强开遗迹的地步。” “是,一旦武力逼迫,那我们就会成为整个中洲的敌人,即便我们拥有不死军团,也无法保证安全。”万象赞同道。 “前辈,你觉得我们此行,胜算如何?” 万象转头看着我:“无极魔宗之所以一直被人厌恶,又对其无可奈何,就是因为他们根基深厚,底蕴充盈,其宗门驻地更是坚不可摧,你拉上万兽山,是个非常正常的选择。” 我点点头,眼神却异常坚定。 无极魔宗,必须给他连根拔起,尤其是王黎,我不能让他一直成为我的巨大隐患。 就在我们即将穿越一片名为“黑风岭”的荒芜山脉时,异变陡生! 前方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并非乌云遮日,而是一种深沉的的墨色魔气,如同潮水般蔓延而来,迅速笼罩了整片天际。 魔气之中,隐约传来万魔嘶嚎、怨魂哭泣之声,令人神魂悸动,心生烦躁。 “好精纯的魔气,是无极魔宗的手段!” 万象脸色一沉,立刻操控灵舟停下,并加强了防护光罩。 后方万兽山的战船也一阵骚动,传来阵阵不安的兽吼。 那墨色魔气并未直接攻击,而是在前方百里外的虚空中缓缓凝聚。 最终,化作一张巨大无比且模糊不清的狰狞魔脸。 魔脸的双瞳位置,是两团燃烧的幽冥鬼火,冰冷的目光跨越百里距离,死死地锁定在我身上。 “赵!小!凡!” 一个充满无尽怨毒、仇恨与威严的沙哑声音,如同滚滚魔雷,自那魔脸口中爆发,震荡四野。 声音中蕴含的恐怖魔威,让万象楼主脸色再变。 也让后方万兽山众人瑟瑟发抖,甚至连我脚下的飞行法宝都微微震颤。 这声音……并非王黎,而是另一个我熟悉又仇恨的存在。 “轩辕罡!” 我眼神瞬间冰冷如刀,一字一顿地叫出了这个名字。 无极魔宗宗主,轩辕罡! 当年在南荒,他便屡次暗中出手,与我结下深仇大恨,后来芸沁出手,还是让他给逃了。 没想到,他竟能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以如此神通显化魔影。 “小杂种,你竟敢踏足中洲,还收服本宗盟友,伤我魔宗长老。你真以为,凭借一些幽冥邪术,就能与我无极魔宗抗衡了吗?” 魔脸咆哮,声音中充满了暴怒与杀意,显然已知晓悬空港与万兽山之事。 我冷笑一声,毫无惧色地迎上那魔脸的目光: “轩辕老贼,收起你这套鬼把戏。 你我之间的仇怨,今日正好一并清算。 你这藏头露尾的魔影,能奈我何?” “狂妄!”魔脸怒吼,魔气翻涌道: “本座真身坐镇魔窟,暂无法亲临取你狗命。 但你以为,我圣宗万年底蕴,是你能轻辱的? 今日,便让你这井底之蛙,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魔威!” 话音未落,那巨大魔脸猛地张开巨口,喷吐出三道漆黑如墨、缠绕着无数怨魂符文的魔梭。 魔梭无视空间距离,瞬间消失。 下一刻,竟直接出现在我们飞行法宝的防护光罩之外,带着腐蚀万物、湮灭神魂的恐怖魔威,狠狠刺下。 “魔域破界梭!小心!” 万象惊呼,全力催动法宝防御。 这魔梭乃是无极魔宗赫赫有名的破阵利器,专破各种防护禁制,威力极大。 “轰!轰!轰!” 三声巨响传来!飞行法宝的防护光罩剧烈扭曲,光芒急速黯淡,竟真的被魔梭刺入了数寸。 恐怖的魔气疯狂侵蚀着光罩! 后方万兽山主见状,脸色惨白,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与恐惧,似乎在想是否要趁机反水。 我眼神一厉,冷哼一声:“雕虫小技!” 我抓出太初剑,体内太初阴阳诀运转,一缕融合了轮回寂灭意境的灰蒙蒙剑气激射而出。 精准地点在三枚魔梭之上。 “滋滋滋~” 蕴含太初本源的剑气与精纯魔气激烈碰撞,随之湮灭。 那三枚魔梭剧烈震颤,表面的怨魂符文发出凄厉惨叫,竟被我的剑气强行逼退。 “什么?”魔脸发出一声惊疑不定的怒吼:“你这是什么力量?!竟能克制本座幽冥魔气?!” 我负手而立,衣袂飘飞,冷声道: “轩辕罡,你这点隔空手段,还不够看。 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 否则,待我亲临你魔宗山门,踏平你魔窟之时,你可别后悔!” “好好好!”魔脸怒极反笑,声音变得更加阴沉恐怖: “小杂种,你果然有些邪门。 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这不过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大礼,还在后面!” 它猛地吸了一口气,周遭魔气疯狂汇聚,声音变得诡异而森然: “赵小凡,你可知,我圣宗为何能屹立南境万年不倒? 你可知,我圣宗魔窟之下,镇压着什么? 你可知,为何历代道盟盟主,都不敢轻易与我圣宗全面开战?” 他的声音充满了诱惑与威胁: “因为我圣宗的力量,远超你的想象! 魔窟深处,有上古魔主留下的‘万魔血池’。 有通往‘九幽魔域’的裂隙。 有足以颠覆整个太初大陆的恐怖底蕴。 你若识相,立刻跪下臣服,献上你掌控幽冥之法,本座或可饶你不死。 甚至许你魔子之位!否则……哼。” “如何呢?你又能怎?”我淡声道。 “哈哈哈哈……”魔脸狂笑道: “赵小凡,本座在魔窟等你。 有胆,便来送死吧。 看看是你那点幽冥之力厉害,还是我圣宗万年魔威更强。” 狂笑声中,那巨大的魔脸猛地收缩,化作一道精纯的魔气。 如同流星般遁去,消失在天际。 弥漫天空的魔气也缓缓散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冰冷的威胁,却久久不散。 飞行法宝内,一片寂静。 万象面色无比凝重道: “轩辕罡……竟能隔着如此距离显化如此威能的魔影。 其实力,恐怕又得到了巨大提升。 他口中的万魔血池和九幽裂隙…… 若为真,无极魔宗的底蕴,确实深不可测。” 后方,万兽山主脸色惨白,喃喃道: “九幽裂隙……传说竟然是真的……完了……彻底完了……” 他眼中充满了绝望,似乎对无极魔宗的恐惧更深了。 我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眼中寒光闪烁。 轩辕罡的威胁,确实起到了作用。 他不仅展现了强大的实力,更点出了无极魔宗恐怖的潜在力量,甚至震慑了万兽山。 这老贼,是在攻心。 但他也暴露了一点——他对我,或者说对我掌控的“幽冥之力”,极为忌惮。 甚至是……渴望。 否则也不会提出招降。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与杀意,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和坚定。 “底蕴深厚?魔主意志?九幽魔军?” 我冷笑连连道:“很好!我倒要看看,是你魔宗的万年魔威厉害,还是我的不死军团更强。” 我转头看向万象楼主和后方惶恐的万兽山众人,声音斩钉截铁,传遍四方: “计划不变,目标,无极魔宗!” 他不是在魔窟等我吗?那我就去……踏平他的魔窟! 传令下去,全速前进! 我要在三日之内,兵临无极魔宗山门,万魔岭! 另外,把消息放出去。 让中洲的所有强者都知道,我南洲赵小凡,要灭掉无极魔宗。” 我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与滔天战意。 轩辕罡,你想玩大的? 我奉陪到底! 看看最后,是谁……干死谁。 第466章 对峙 我的命令如同惊雷,炸响在沉寂的天空。 传令修士立刻将“南洲赵小凡,三日之内,兵临万魔岭,踏平无极魔宗”的消息,通过传讯符、音圭等各种渠道,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四方。 一时间,整个中洲南境,绝对会风起云涌。 无数势力一定会为之震动。 各大势力也会第一时间往现场赶坐山观虎斗。 如若我能取得优势,他们也会倾力相助,拔掉无极魔宗这颗毒瘤。 成为我的助力。 当然,如果我是蚍蜉撼树,他们也只会隔岸观火。 飞行法宝化作一道流光,万象楼主全力催动,载着我、昏迷的柳儿以及臣服的万兽山残部,如同离弦之箭,撕裂云层,朝着万魔岭方向疾驰而去。 所过之处,魔气退避,万灵蛰伏。 一路上,能明显感觉到气氛的凝重。 越是靠近万魔岭,空气中的魔气越发精纯浓郁。 甚至开始侵蚀灵气,使得周遭环境变得荒芜、死寂。 山峦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染过,不时能看到一些扭曲的魔化植物和低阶魔物在阴影中窥视。 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嚎。 万兽山众人愈发不安,战战兢兢。 万兽山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闪烁,不知在盘算什么。 唯有万象楼主依旧沉稳,但操控飞舟的手,也微微收紧,显然不敢大意。 三日后,前方景象豁然一变。 一片无边无际、仿佛连接着天地的巨大山脉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山脉通体呈暗紫黑色,怪石嶙峋,山势险恶至极,无数峰峦如同狰狞的魔爪,直插云霄。 山脉上空,终年笼罩着厚重如墨的魔云。 云中电蛇乱舞,闷雷滚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威压。 浓郁的魔气几乎化作了实质,形成一道道黑色的魔风,在山脉间呼啸穿梭。 万魔岭! 无极魔宗的驻地所在。 即便相隔数百里,那股洪荒、古老、暴戾的魔道气息,已然扑面而来。 让人神魂压抑,灵力的运转都变得滞涩了几分。 “好恐怖的魔域!” 万象楼主沉声开口,眼神无比凝重: “这万魔岭本身就是一座天然的绝世魔阵。 汇聚了南境乃至整个太初大陆的部分负面气息和地底魔脉。 经过无极魔宗万年的经营,此地已固若金汤,堪称龙潭虎穴。 寻常修士踏入其中,恐怕不需敌人动手,便会被魔气侵蚀,化为魔傀。” 我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远处的魔岭。 通过轮回镜的微弱感应,我能察觉到,那魔岭深处,隐藏着数股极其隐晦,却庞大到令人心悸的能量源,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 想必那就是轩辕罡口中的“万魔血池”以及可能存在的“九幽裂隙”散逸出的气息。 “停。”我抬手示意。 飞行法宝在距离万魔岭约三百里外的一处相对较高的荒山上空停下。 这个距离,既能看清魔岭概况,又处于一个相对安全的警戒范围。 “布阵,扎营。”我下令道。 万兽山主不敢怠慢,立刻指挥手下长老弟子。 依托荒山地形,开始布置简单的防御阵法和营寨。 虽然知道这种阵法在真正的强者面前形同虚设,但至少能起到预警和稳定军心的作用。 我站在山巅,遥望万魔岭。 只见那笼罩魔岭的厚重魔云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旌旗招展。 一道道强大的魔修气息如同狼烟般冲天而起,显然无极魔宗早已严阵以待。 山门处,一座高达千丈、由无数骸骨垒砌而成的巨型牌楼巍然耸立。 牌楼正中,悬挂着一面巨大的黑色魔幡。 幡面上绣着一个狰狞的恶魔头像,正是无极魔宗的标志:万魔幡。 幡面无风自动,散发出吞噬心神的诡异波动。 “轩辕罡倒是准备充分。” 万象走到我身边,低声道:“看这阵势,魔宗主力尽在山中,依托魔岭地利,以逸待劳,强攻,伤亡必然巨大。” 我点了点头,神色平静:“无妨,本就没指望一战功成,先敲山震虎,试试他的深浅。” 说罢,我心念一动,沟通太初世界。 下一刻,在我身旁的虚空之中,涟漪荡漾,一队百人身影悄然浮现。 这百人,皆身披制式古朴的暗金铠甲,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但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赫然都达到了合体境大圆满的层次, 正是我不死军团中的一支渡劫之下的精锐:金甲尸卫。 它们肉身强横,不惧魔气侵蚀,正是试探的绝佳选择。 “去。” 我抬手朝着万魔岭方向轻轻一点。 百名金甲尸卫眼中魂火瞬间点燃,化作百道金色流光。 它们如同流星坠地,悍不畏死地朝着万魔岭外围的警戒区域冲去。 它们速度极快,杀气腾腾,瞬间便闯入了魔气笼罩的范围。 “敌袭!!!” 万魔岭方向,立刻传来了尖锐的警哨声。 紧接着,魔云翻滚,数以千计身着黑色魔甲的低阶魔修,在一名魔将的率领下,从山岭中涌出,迎向金甲尸卫。 “杀!” 双方瞬间碰撞在一起! 魔气与尸气交织,法宝与利爪对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金甲尸卫个体实力远超那些低阶魔修,如同虎入羊群,所过之处,魔修纷纷被撕碎,魔血染红大地。 然而,诡异的是,那些被杀的魔修,其逸散的魔魂和精血,并未彻底消散,反而被脚下的大地以及空中的魔气迅速吸收,使得周围的魔氛似乎更加浓郁了一丝。 “果然有古怪。” 万象楼主眼神一凝:“这万魔岭的大阵,能吸收战场上的死亡与负面能量,强化自身!” 就在这时,万魔岭深处,传来一声冷哼。 “哼!区区炼尸,也敢犯我圣宗山门?不知死活!” 随着冷哼声,一道漆黑的魔光自岭中射出,速度快得惊人,瞬间跨越数十里距离,精准地轰击在一名冲在最前面的金甲尸卫身上。 “轰!” 那名合体大圆满的金甲尸卫,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在魔光中轰然炸裂,化为齑粉! 魔光散去,露出一个身影。 那是一名身着华丽黑袍、面容阴鸷的老者,手持一柄白骨魔杖,周身散发着渡劫初期的强大魔威。 正是无极魔宗的一位长老。 “是白骨魔君!” 万兽山主失声惊呼,脸上露出惧色:“此人手段残忍,魔功诡异,尤其擅长炼魂驭尸!” 那白骨魔君一击得手,狞笑一声,手中魔杖挥舞,口中念念有词。 顿时,战场上那些被杀魔修残留的魂魄碎片,仿佛受到召唤,发出凄厉的哀嚎,化作一道道黑烟。 就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他手中的魔杖。 魔杖顶端的骷髅头眼眶中,顿时燃起两团幽绿色的魂火,气息暴涨。 “万魂噬骨!”白骨魔君厉喝一声,魔杖指向剩下的金甲尸卫。 “呜呜呜!” 无数怨魂的哭嚎声响起,魔杖中爆发出滔天黑气,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鬼脸,张开巨口,朝着金甲尸卫吞噬而去。 鬼脸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腐蚀,发出“滋滋”声响。 这魔功歹毒无比,专伤神魂,对金甲尸卫这类存在有一定的克制作用。 眼看剩下的金甲尸卫就要被鬼脸吞没。 我眼神一冷,正欲出手。 身旁的万象楼主却抢先一步。 “魑魅魍魉,也敢放肆?” 他冷哼一声,不见他如何动作,只是袖袍轻轻一拂。 一股无形无质,却蕴含天地至理、万象归墟的磅礴伟力,后发先至,瞬间掠过百里虚空,精准地撞上了那张鬼脸。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看似凶戾无比的巨大鬼脸,在与万象楼主的力量接触的刹那…… 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开始消融、瓦解。 连同其中蕴含的无数怨魂,也仿佛被净化了一般,哀嚎着化作缕缕青烟,消散于天地间。 “噗!” 法术被破,白骨魔君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脸色瞬间煞白。 他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死死地盯向我们所在的方向。 “是……是谁?”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能如此轻描淡写破去他蓄力一击的,绝对是远超他想象的强者。 万象楼主负手而立,灰衣飘飘,目光平静地望向万魔岭深处。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战场:“轩辕罡,派这等货色出来,是瞧不起老夫吗?” 声音落下,整个战场为之一静。 连肆虐的魔风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万魔岭方向,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显然,万象楼主展现的实力,震慑住了魔宗众人。 片刻之后,一个宏大、威严,仿佛自九幽深处传来的声音,缓缓自万魔岭最深处响起,回荡在天地之间: “万象楼主……太初大陆第一散修,果然名不虚传,本座倒是小瞧了你。” 正是轩辕罡的声音。 他并未现身,但声音中蕴含的魔力,让方圆千里的空间都微微震颤。 “不过……” 轩辕罡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以为,凭你一人,就能撼动我圣宗万载基业吗? 赵小凡,本座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现在退去,并发下天道誓言,永不踏入中洲南境,本座可既往不咎。 否则……明年今日。 便是你等……葬身魔岭的祭日!” 话音落下,万魔岭上空的魔云剧烈翻腾。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深沉的魔威,如同苏醒的太古魔神,缓缓弥漫开来。 隐约间,似乎有无数强大的魔影在魔云中若隐若现,发出低沉的咆哮。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同时也是在展示肌肉! 万象楼主眉头微皱,看向我。 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踏前一步,声音朗朗,传遍四野: “轩辕老贼,废话少说,你若还有何手段,尽管使出来,我等着!” 我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一往无前的决心. 与轩辕罡的魔威隔空对峙,丝毫不落下风。 第467章 万魔蚀仙阵 “哼!不知死活!” 万魔岭深处,轩辕罡的冷哼声传来,带着一丝被挑衅的怒意。 但出乎意料,他并未立刻发动更猛烈的攻击。 那弥漫天地的恐怖魔威在达到一个顶峰后,竟缓缓内敛,重新沉入魔岭深处。 只留下漫天魔云依旧翻涌,电蛇乱舞,保持着强大的压迫感。 显然,我这边的强势回应,以及万象楼主深不可测的实力,让这位魔宗之主也心生忌惮。 他不敢再轻易试探,选择了暂避锋芒,想让我们主动进攻? 还是他在等,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又或者,在准备着什么? 战场暂时恢复了诡异的平静。 只有那百名金甲尸卫依旧在魔岭外围清剿残余的低阶魔修,但动作也谨慎了许多,我也不敢让他们过于深入魔气浓郁的区域。 白骨魔君早已带着惊惧退回了魔岭大阵之内,不敢再露头。 “他在拖延时间。” 万象楼主走到我身边,目光深邃地望向魔岭深处: “这万魔岭的大阵非同小可,与地底魔脉相连,能源源不断汲取天地负面能量。 他们好像在提升大阵,时间拖得越久,似乎对大阵越有利。 而且,他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或许,真与那‘万魔血池’或‘九幽裂隙’有关。” 我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轩辕罡的反应,印证了我的猜测。 无极魔宗的底蕴,绝不仅仅是表面这些魔修和护山大阵。 那隐藏在魔窟最深处的秘密,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无妨,我们也需要时间。”我淡声道:“等其他客人到了,这场戏才会更精彩。” 我所指的“客人”。 自然是那些会被消息吸引而来的中洲各大势力。 果然,在接下来的半日时间里。 一道道强大的气息,开始从四面八方悄然浮现,停留在距离万魔岭千里之外的虚空中。 隐没在云层或山峦之后。 他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远远窥视着这片即将爆发惊天大战的魔土。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极其谨慎。 只是遥遥观望,没有任何人轻易靠近,更无人上前与我们接触。 显然,都在等待,等待双方真正拼个你死我活,等待最佳的入场时机。 “看,那是昊天宗的巡天舟!” 万兽山主指着远处天际一艘若隐若现、通体由星辰金打造的巨大楼船,声音带着一丝复杂。 “大雷音寺的‘金莲台’也来了……还有…… 啧啧,这次可真是风云汇聚啊。” 万象楼主目光扫过四周,语气平淡,却点出了几股最强大的观望势力。 这些势力的到来,既带来了变数,也带来了压力。 他们就像高悬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改变战局。 但也正因为他们的存在,轩辕罡才不敢倾巢而出,与我们决一死战,因为他也要防备这些“黄雀”。 “让他们看吧。” 我冷笑一声:“正好让整个中洲都看看,无极魔宗是如何覆灭的。” 时间在紧张的对峙中缓缓流逝。 夜幕降临,万魔岭的魔气在夜色中更加浓郁,魔云中的电光将山岭映照得如同鬼域。 我们所在的荒山营地,则笼罩在防御阵法的微光中,与远处的魔岭形成鲜明对比。 营地主帐内。 我、万象楼主以及被强制带来的万兽山主正在商议。 “山主,你对万魔岭大阵了解多少?” 我看向脸色依旧不太好看的万兽山主。 万兽山主不敢隐瞒,连忙道: “回禀赵……赵道友,万魔岭大阵名为‘万魔蚀仙阵’。 据传其阵法核心乃是一口上古遗留的‘万魔血池’。 能汲取天地间一切怨气、死气、魔气化为己用,威力无穷。 大阵全力运转时,可演化无边魔域,侵蚀修士法力、腐化法宝、甚至……污染神魂,极难对付。 而且,阵眼似乎与传说中的‘九幽裂隙’有关,能接引九幽魔气,歹毒无比。”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道: “不过,此阵虽强,但维持消耗巨大,尤其是全面激发时,对灵脉的抽取极为恐怖,或许……我们可以从此处着手?” “消耗巨大?”我若有所思。 这确实是一个突破口。 但轩辕罡既然敢固守,必然有充足的准备。 “除此之外,魔宗内部派系林立,并非铁板一块。”万象楼主补充道: “轩辕罡虽为宗主,但其下还有几位闭关的太上长老,似乎并不安分。 还有那个少宗主王黎……此人神秘莫测。 据说一直在某处秘地修炼某种惊世魔功,若能设法引其内部生乱……” 提到王黎,我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这个一生之敌,才是我的心腹大患。 他此刻必定就在魔岭某处,或许正借助这万魔血池修炼。 轩辕罡的拖延,很可能就是为了给王黎争取时间。 但我也不是在干等,这大半天时间,我一直在用神魂之力融入这个大阵。 在寻找关键的阵法节点。 而且,我太初世界里的‘噬阵蠹’,苏醒也需要时间。 如果强攻不下,那就得噬阵蠹们发挥作用了。 就在这时…… “嗡!” 我那枚压制着柳儿体内“轮回噬魂咒”的万年温玉。 突然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 “嗯?” 我脸色一变,立刻将温玉取出。 只见原本温润的玉身,此刻竟微微发红,其内蕴含的生机正在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急速消耗。 更可怕的是,柳儿眉心的那缕黑气,如同活物般疯狂蠕动起来,散发出一种极度渴望与外界魔气连接的诡异波动。 “怎么回事?” 万象楼主也察觉异常,神色一凛。 我尝试以轮回镜之力镇压,却发现那黑气异常顽固,竟隐隐与远方万魔岭深处的某个存在产生了共鸣。 “不好!”我心中警铃大作: “柳儿身上的‘轮回噬魂咒’恐怕不仅是诅咒,更可能是一个……坐标。 或者……是王黎修炼某种魔功的关键‘引子’。 柳儿的魂魄和轮回眼,是他需要的祭品或炉鼎!” 我猛地看向万魔岭方向,眼中杀意暴涨: “轩辕罡拖延时间,不仅仅是为了稳固大阵,更是在等,等王黎完成某种关键的修炼,或者…… 等柳儿体内的咒力被万魔岭的魔气彻底激发?” 我知道,不能再等了。 “传令!”我猛地站起身,声音冰冷彻骨:“一个时辰后,拂晓时分,发动总攻。” “万兽山主,令你部为第一梯队,不惜一切代价,攻击魔岭东南方向的‘枯骨崖’,那里是魔阵的一处次要节点,务必制造出最大的动静来。” 万兽山主脸色一白,但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领命:“是!” “前辈。”我看向万象楼主: “麻烦您坐镇中军,统筹全局,并留意那些观望势力的动向,一旦魔宗大阵出现破绽,或是有强者出手,请您及时应对。” “放心。”万象楼主郑重点头:“那你呢?” “我?”我目光锐利如刀,看向那魔云最深处的方向,道:“我直接正面强攻。” 就在我动身的刹那,万魔岭深处,轩辕罡那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阴谋得逞的狞笑: “赵小凡,你终于忍不住了吗?本座等你多时了!入我魔岭,便让你有来无回!” 随着他的话音,整个万魔岭的魔气骤然沸腾。 那“万魔蚀仙大阵”的光芒陡然大盛,无数魔影在阵中浮现,发出震天的咆哮。 而远处观望的各方势力,也纷纷躁动起来,一道道强大的神念交叉扫过战场。 我冷笑一声,悬浮在空中,抬手猛然一挥。 万名渡劫冥将轰然出现在我头顶上方…… 既然它消耗巨大,我倒要看看,这万魔蚀仙大阵,扛不扛得住如此多渡劫冥将的攻击! 就算能,它又能扛多久? 第468章 冲阵,破阵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洪荒魔神苏醒,轰然降临。 以我所在的山巅为中心,方圆千里的空间骤然凝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整整一万名渡劫冥将,沉默列阵。 死气汇聚成遮天蔽日的乌云,冰冷的杀意让夜空中的星辰都黯然失色。 万名冥将组成的军团,如同死亡的潮水,无声无息地铺满了大半边天空。 虽然万兽山众人早已见识过这震撼的一幕,但再次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军容,依旧感到窒息般的恐惧。 他们个个脸色发白,不敢直视。 万兽山主更是深深低下头,彻底熄灭了任何反抗的念头。 远处,那些隐藏在虚空中的观望势力,则瞬间炸开了锅。 “万名渡劫冥将!真的是万名!” “这赵小凡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掌控如此恐怖的幽冥大军!” “无极魔宗这次……踢到铁板了!” 昊天宗的巡天舟、大雷音寺的金莲台……所有暗中窥视的强者,无不骇然失色,神念剧烈波动,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昊天宗的巡天舟里,也不知道星河道尊在不在。 不知道他看到此情景,会有何感想。 而万魔岭方向,在那万名冥将出现的瞬间,原本翻腾不休的魔云骤然一滞。 连其中闪烁的电蛇都仿佛被冻结。 整个魔岭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沉默,显然山内的魔修也被这绝对的力量差距所震慑。 “轩辕罡!” 我悬浮于万名冥将之前,声音如同九幽寒风,传遍四方:“这便是我的答案,现在,该你了!” 我没有选择盲目强攻。 通过大半天我以神魂之力对大阵的渗透,以及之前对万魔岭地脉魔气流转的观察。 我早已洞察到这“万魔蚀仙大阵”虽强,但其运转并非完美无瑕。 万物有缺,阵法亦然。 尤其是这种依托地脉、汇聚负面能量的庞大阵法。 其节点衔接处,必然存在能量流转的滞涩或薄弱点。 而这种地方,我已经找出百处了。 轩辕罡没有给我回应,我也懒得再耽误时间。 “不死军团,听令!” 我并指如剑,用意念传达了需要被攻击的阵法薄弱点。 “准备破阵!!!” 我不仅给出了攻击方位,更精确到了具体的能量节点深度和性质。 这正是我阵法造诣的体现。 “吼!!!” 万名冥将眼眶中的魂火骤然暴涨,齐声发出无声的魂啸。 它们瞬间变阵,不是散乱的冲击。 而是按照我的指令,分成一百股洪流,每股洪流一百人。 他们凝聚出一百枚巨锥,分别攻向那一百个阵法薄弱点。 这巨锥蕴含的力量极度凝聚,针对性极强,专破各种能量护盾与阵法节点。 “去!” 我手一挥。 “嗤!” 幽冥巨锥发出一声撕裂虚空的尖啸,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死亡流光。 这巨锥无视沿途弥漫的魔气腐蚀,以超越闪电的速度,精准无比地射向枯骨崖下我标记过的那些薄弱节点。 “不好!他怎么会知道魔元汇流点?” 万魔岭深处,传来轩辕罡又惊又怒的咆哮声,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显然没料到,我竟能一眼看穿这大阵的薄弱之处! 我自然不是看的,再高深的阵法师,也不可能用眼睛或者神识找出来这个大阵的薄弱点。 但我能用神魂之力刻画阵纹,同样也能用神魂之力去融入阵法,感应到薄弱点。 “万魔蚀仙,聚灵守缺!” 轩辕罡厉声大喝,强行催动大阵应变。 顿时,枯骨崖周围的魔云疯狂向那一点汇聚,试图加固防御。 一道厚实的暗红色魔盾瞬间凝聚。 然而,仓促之间的防御,岂能挡得住这蓄谋已久、精准无比的定点爆破? “轰!!!!!” 幽冥巨锥狠狠地钉在了那魔盾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极致的穿透与湮灭。 巨锥尖端蕴含的轮回死气与破界之力,如同烧红的烙铁遇到冰雪,瞬间撕裂了魔盾,狠狠地钻入了地脉与魔纹的交汇点。 “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以枯骨崖为中心,方圆数十里的山体剧烈震动,地面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笼罩山岭的庞大魔幕,如同被刺破的气球,光芒急剧闪烁、明灭不定。 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整个万魔蚀仙大阵的能量流转,出现了明显的紊乱和滞涩。 一击之下,大阵受创。 不过不得不说,这万魔蚀仙阵,确实超出常理的厉害。 万名渡劫冥将一击之下,居然没有轰然倒塌。 “有效!” 万象楼主眼中精光一闪,忍不住赞道:“小凡,好眼力,好手段!” 远处观望的各方势力更是传来阵阵惊呼,显然被我这精准的破阵手段所震撼。 “混蛋!” 轩辕罡惊怒交加:“万魔血池,逆转乾坤!九幽魔气,补全道缺,给本座稳住!” 轰隆! 一道粗大的暗红血光自岭中血池冲天而起,注入大阵。 同时,一丝精纯邪恶的九幽魔气自裂隙渗出,融入魔纹。 得到这股新生力量的补充,那濒临崩溃的魔幕竟然硬生生止住了溃散之势,裂痕开始缓慢修复,光芒也逐渐稳定下来。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为了抵挡这一击,无极魔宗消耗巨大。 那万魔血池的血光都黯淡了一分! “果然底蕴深厚啊。”我眼神微凝,但并不意外。 “一击不成,那就十击!百击!我看你能撑到几时!不死军团,继续破阵!不给它喘息之机!” “遵命!” 万名冥将齐声领命,阵型再变。 死气分化,如同不知疲倦的战争机器,开始对着大阵的一百个薄弱点,发动了连绵不绝、精准狠辣的饱和式打击。 “轰!” “轰!” “轰!” 幽冥死气如同狂风暴雨,持续轰击在魔幕的薄弱点上。 整个万魔岭地动山摇,魔光剧烈闪烁,修复的速度远远跟不上被破坏的速度。 大阵的运转变得越来越滞涩,笼罩范围甚至开始隐隐收缩。 轩辕罡的怒吼声不断从岭内传出,却透着一丝气急败坏的无力感。 在绝对的力量和精准的战术面前,他的固守策略正在迅速失效。 然而,就在我指挥冥军猛攻大阵之时…… 王黎那充满恶意的意念,传入我脑海:“赵小凡……来吧……我在这里等你……带着你的轮回镜……和她的眼睛……” 他在挑衅。 也在引诱我深入。 他的修炼,应该是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我瞬间明悟,不能再拖延了。 必须在他功成之前,打断他。 “万象前辈!”我立刻传音:“大阵交由不死军团持续攻击,消耗其力量!我需亲自入阵,去解决王黎,否则后患无穷!” 万象楼主神色凝重:“阵内凶险万分,轩辕罡必布有重兵埋伏啊。” “我有轮回镜护身,可窥破虚妄,必须去!”我目光决然。 下一刻,我身影一晃,一个幽冥遁,化作一道虚幻的流光。 趁着大阵被冥军猛攻裂开一道裂缝之时,凭借轮回镜对阵法气机的微妙感应,如同鬼魅般遁了进去。 朝着柳儿眉心黑气指引的核心区域那片血光山谷,疾射而去。 “小凡!”万象楼主惊呼。 而万魔岭深处,则传来了轩辕罡惊怒的吼声: “他想闯核心魔窟,拦住他!” 一进去,我便抬手一挥,把太初世界里剩下的八九十万不死军团冥兵,全部祭了出来。 看到这铺天盖地的不死军团,无极魔宗的那些突然遁出来的弟子全部愣住了。 第469章 等你等的好辛苦 “拦住他!” 轩辕罡惊怒的咆哮自万魔岭深处传来,声震四野。 然而,他的命令在绝对的数量优势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幽冥军团,听令!” 我身影如电,在魔气翻涌的岭内疾驰,心念如潮水般涌出: “一部阻敌,二部协助破阵,三部……随我开道,直取血谷!” 命令既下,大战拉开序幕。 我身后那如同潮水般涌出的近九十万不死冥兵,瞬间化作三股死亡的洪流。 这些冥兵虽个体实力远不如渡劫冥将,大多在大乘和合道。 但数量庞大到令人绝望,而且不惧死亡,没有痛感,是最完美的战争机器。 “吼~~~” 第一股洪流,约三十万冥兵,如同黑色的海啸,悍不畏死地扑向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魔宗弟子。 它们沉默地挥舞着近战法器,与那些惊骇欲绝的魔修撞在一起。 顷刻间,血肉横飞,魔气与死气疯狂对撞。 魔宗弟子虽单体实力不弱,但何曾见过如此无边无际、杀之不尽的亡灵大军? 阵型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惨叫声、怒吼声、法宝爆裂声响成一片,整个万魔岭内部化作了血腥的绞肉场。 第二股洪流,同样三十万冥兵,则精准地扑向岭内各处闪烁的阵法节点。 它们无视魔气的侵蚀。 用身体、用武器,疯狂地攻击着维持“万魔蚀仙大阵”的阵基阵眼的那些阵法师。 虽然不断有冥兵在阵法反噬和魔修阻击下崩灭。 但更多的冥兵前仆后继。 整个大阵剧烈震颤,外部承受着万名冥将的猛攻,内部又遭到如此破坏。 万魔蚀仙阵的光芒急速黯淡,裂痕不断扩大。 修复速度远远跟不上崩溃的速度。 而第三股洪流,近三十万冥兵。 则如同最忠诚的护卫,汇聚在我周身。 它们形成一股无坚不摧的死亡尖刀,为我开辟道路。 我所过之处,冥兵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将前方一切阻碍淹没、撕碎。 无论是魔修的阻击,还是突然激活的陷阱阵法,在这股纯粹由数量堆砌起来的力量面前,都显得很不够用。 “挡我者死!” 我目光冰冷,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太初之力护体,轮回镜高悬头顶,垂落道道清辉,映照虚妄,规避着最危险的禁制。 整个万魔岭内部,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弄的大乱。 毫无准备的魔修们节节败退,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拦截。 轩辕罡的怒吼声不断从岭心传来,却充满了气急败坏。 他显然没料到,我不仅看穿了大阵弱点,更拥有如此庞大、几乎无穷无尽的亡灵大军。 这完全颠覆了常理,超出了他的认知。 而远处观望的各方势力,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眼看那固若金汤的万魔蚀仙大阵,在内外夹击下摇摇欲坠。 眼看无极魔宗的弟子在亡灵海洋中挣扎哀嚎…… 所有人都意识到,无极魔宗,恐怕真的要完了! 这个来自南荒的赵小凡,拥有的底牌和狠辣,远超他们最夸张的想象。 一些原本与魔宗有仇的势力,开始蠢蠢欲动。 而一些与魔宗有勾结的,则面色惨白,心生退意。 “轰隆!!!” 终于,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万魔岭外围的“万魔蚀仙大阵”光幕,如同破碎的琉璃,轰然崩塌。 无尽魔气失去约束,疯狂四溢。 万名渡劫冥将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万象楼主的指挥下,如同钢铁洪流,正式杀入万魔岭。 与内部的冥兵里应外合,和无极魔宗的强者战至一处。 而我,对身后的战局已不再关注。 我的目标只有一个,王黎! 凭借冥兵开路和轮回镜指引,我势如破竹,迅速穿越了混乱的战场,逼近了万魔岭最深处。 这里的魔气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精纯的魔元。 前方,一片被暗红色血光彻底笼罩的巨大山谷,已然在望。 那血光冲天而起,将上方的魔云都染成了暗红色。 山谷入口处,矗立着两尊高达千丈、雕刻着无数痛苦扭曲魔像的巨型石门,门内血光流转,仿佛通往炼狱深处。 这里,就是柳儿咒力指引的终点。 也是王黎所在的万魔血池的核心区域。 然而,就在我率领最后数万冥兵,即将冲入谷口的刹那…… “嗡!” 前方虚空,毫无征兆地泛起一圈圈诡异的涟漪。 一股远比轩辕罡更加精纯、更加深邃、带着一丝永恒冰寒与轮回邪异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空间也产生了扭曲感。 我身后那些疯狂冲锋的冥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动作瞬间变得迟缓,眼眶中的魂火都黯淡了几分。 我瞳孔骤缩,猛地停下脚步,轮回镜光华大盛,护住周身。 只见那血色谷口的中央,一道修长的身影,由虚化实,缓缓凝聚。 他的样子,和之前又不一样了。 此时,他身着一袭宽大的黑袍,身姿挺拔,黑发如瀑,随意披散。 面容俊美得近乎邪异,肤色苍白,却透着一股妖异的光泽。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双眼睛。 左眼漆黑如永夜,深邃得能吞噬一切光线。 右眼却呈现一种诡异的冰蓝色,瞳孔深处,仿佛有虚影在缓缓旋转,散发出冻结灵魂的寒意。 王黎! 他竟然提前出关,亲自在此拦截。 而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已达到了合道圆满。 只差临门一脚,便可踏入那传说中的渡劫之境。 王黎不是普通修士,越级斩杀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而他的合道圆满境,已经堪比顶级的渡劫修士了。 更可怕的是,他周身缭绕的魔气,并非纯粹的黑暗与暴戾,而是夹杂着一丝至高无上的冰寒与轮回道韵,邪异而强大。 “赵小凡……” 王黎缓缓抬头,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弧度。 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仿佛能蛊惑人心: “你终于来了……我可是等你等得好辛苦啊……”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我身后那数万冥兵,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被更深的贪婪所取代,啧啧: “啧啧……真是令人惊叹的不死军团啊。 看来,南洲的妖族,果然不成气候。 倒是让你得了不小的机缘。” 最后,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我身上,尤其是悬浮在我头顶的轮回镜上,那冰蓝色的右眼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还有这面镜子……轮回的气息……果然在你身上。” 我心中凛然。 王黎的实力提升速度,快得超乎想象,直接高出我两个大境界。 而且,他似乎一直在等我,也对轮回镜志在必得。 “王黎!”我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杀意毫不掩饰:“少废话!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死期?” 王黎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低沉而邪异的笑声: “呵呵呵……赵小凡,你还是这么天真可爱。 你以为…… 就凭这些不死不活的废物,和一面残破的镜子,就能奈何得了本帝吗?”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托着一物。 那竟然是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暗红、仿佛由最纯净的魔血与寒冰凝聚而成、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 又是心脏…… 这家伙……似乎对心脏情有独钟。 心脏表面,布满了无数细密诡异的魔纹。 每一次跳动,都引动周围的魔气与一丝微弱的轮回波动与之共鸣。 更让我心神大震的是。 这心脏散发出的气息,竟与柳儿眉心的“轮回噬魂咒”同源! 甚至……更为精纯、强大! “认识它吗?” 王黎轻轻抚摸着那枚诡异心脏,脸上露出痴迷而残忍的笑容: “这是本帝耗费无尽心血,以万魔血池本源为基,融汇了来自神界的‘冰狱邪神’传承。 再以‘轮回咒印’为引…… 最终炼成的‘太古冰魔之心’!” 他看向我,眼中充满了戏谑与恶毒: “对了,你母亲好像死了?我说的对吗?哈哈哈……赵恋凡那个蠢货,不知道该多伤心呢,哈哈哈……” 我眉头紧锁,盯着王黎。 这王八蛋是怎么知道的? 王黎继续说道:“你是想利用轮回境,掌控轮回,救回你母亲是吗?” 掌控轮回能救回母亲? 我心头微微一震,一种希望又从心中燃起。 “正好,轮回境给我,让我掌控轮回,我要永生永世折磨你母亲,让她不得超生,哈哈哈……” 王黎越说越兴奋。 “你该死!” 我目眦欲裂,滔天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燃烧。 “愤怒吗?绝望吗?”王黎享受着我的愤怒,声音充满了诱惑: “可惜,已经晚了。 魔心已成,只差最后一步,只要以真正的轮回本源,以及……你那个小女孩完整的魂魄与轮回眼,来完成最后的蜕变。 届时,为兄便能融合神、魔、轮回三道。 掌握此界轮回,甚至……证道成仙!!!” 说着,他猛地将魔心按向自己的胸口。 “而现在……赵小凡,把你的一切,都献给本帝吧!” 话音未落,王黎眼中杀机爆射。 他周身气息轰然爆发,渡劫后期的恐怖魔威混合着那邪异的冰寒轮回之力。 如同海啸般向我席卷而来。 他左手虚握,一柄由黑暗魔气凝聚而成的诡异长枪瞬间成型,枪尖直指我的眉心。 右眼轮回之眼光芒大盛,一股冻结神魂的诡异力量,同时向我笼罩而来。 攻击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让我周身骨骼发出呻吟。 就连头顶的轮回镜都发出了预警的嗡鸣。 我抬手祭出太初剑,瞪大眼睛,这家伙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强上很多很多。 这实力,我感觉连万象都不是他的对手…… “保护主人!” 身后数万冥兵发出无声的咆哮,疯狂涌上,试图用身体阻挡王黎。 “蝼蚁撼树!” 王黎冷笑,手中冰魔长枪随意一挥! “咔嚓嚓……” 一道蕴含极致冰寒与毁灭魔气的枪芒横扫而出。 所过之处,冲在最前面的上千名冥兵,瞬间被冻结,继而崩碎成漫天冰晶粉末。 连魂魄都被彻底湮灭。 一击之威,恐怖如斯…… “王黎!!!” 我怒吼一声,太初世界之力、轮回镜光、自身炼虚大圆满的修为瞬间提升到极致。 我知道,面对实力暴涨的王黎,任何保留都是找死。 太初剑出鞘,剑身清鸣,阴阳二气流转。 轮回镜高悬,镜光锁定王黎,映照其本源。 宿命之战,终于在这血光冲天的魔谷之前,彻底爆发。 第470章 冰狱邪神 “来得好!让本帝看看,你这几年有何长进!” 王黎狂笑,面对我倾尽全力的攻势,他眼中非但无惧,反而闪烁着兴奋与贪婪的光芒。 他右手依旧按向胸口那枚跳动的“太古冰魔之心”,左手所化的黑暗魔枪却后发先至,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与湮灭万物的魔威,精准无比地点向太初剑的剑尖。 “叮!!!” 剑尖与枪尖碰撞的刹那,发出一声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的尖锐爆鸣。 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将周围冲上来的冥兵瞬间清空一片,连空间都荡漾起剧烈的涟漪。 我浑身剧震,虎口崩裂,太初剑发出一声哀鸣。 剑罡竟被那诡异的冰寒魔气侵蚀、冻结,继而崩碎。 一股阴寒刺骨、带着腐蚀神魂特性的魔气顺着手臂经脉疯狂涌入。 好可怕的力量! 这就是王黎的实力吗? 而且王黎的魔气品质极高,远超寻常魔修。 “噗!” 我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身形暴退百丈,才勉强化解掉那股恐怖的冲击力。 仅仅一击,高下立判。 “啧啧,太初剑?阴阳二气?不过如此!” 王黎身形纹丝不动,嘴角的讥讽更浓:“看来,你最大的依仗,还是这面镜子!” 他冰蓝色的右眼死死盯着轮回镜,充满了势在必得的渴望。 “轮回镜光,映照本源,寂灭!” 我强压翻腾的气血,全力催动轮回镜。 镜面光华流转,一道灰蒙蒙、蕴含着让万物归墟意境的寂灭光束,无视空间距离,瞬间照射在王黎身上。 “嗯?” 王黎眉头微皱,周身缭绕的魔气在镜光照射下,竟如同冰雪消融般开始消散,甚至连他按向胸口的速度都微微一滞。 轮回镜的力量,果然对他有克制作用!!! “果然是好宝贝,可惜,在你手上,算是明珠蒙了尘!” 说着,王黎眼中寒光爆射:“冰狱魔瞳,冻结轮回!” 他右眼之中的冰蓝漩涡骤然加速旋转。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极致寒意,猛地爆发出来,竟硬生生抵住了轮回镜的寂灭光束。 两股代表着不同极致法则的力量在空中激烈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咔嚓嚓……” 我周围的虚空开始凝结出黑色的冰晶,连思维都仿佛要冻僵。 轮回镜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保护主人!”残余的冥兵不顾一切地涌上,试图干扰王黎。 “滚开!烦人的苍蝇!” 王黎左手魔枪随意横扫,枪芒过处,又是上千冥兵化为冰晶齑粉。 他大部分注意力依旧集中在我和轮回镜上,显然认为我才是最大的威胁。 我心中焦急,王黎的实力超乎想象。 “太初世界,加持我身,轮回逆转,破法诛邪!” 我咬着牙,疯狂调动太初世界的本源之力,混合着轮回镜的光辉,全部注入太初剑中。 剑身嗡鸣,阴阳二气疯狂旋转,化作一个微型的混沌漩涡,携带着开天辟地般的伟力,再次斩向王黎。 这是我目前能发出的最强一击。 “垂死挣扎!”王黎冷笑,终于将按在胸口的右手完全按下。 “咚!!!”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魔神的心跳声,猛地响起。 那枚“太古冰魔之心”爆发出滔天的暗红血光,瞬间融入王黎的胸膛。 下一刻,王黎周身气息如同火山喷发般疯狂暴涨。 他的肌肤表面浮现出无数诡异冰冷的魔纹,左眼彻底化为漆黑,右眼的冰蓝漩涡扩张到整个眼眶,散发出冻结一切的邪异神光。 他的气息,瞬间突破了某个临界点,达到了一个令人灵魂战栗的层次…… 那是一种无限接近真正的仙人威压。 虽然不稳定,却真实无比! “哈哈哈!感受到了吗?这才是力量!真正的神魔之力!” 王黎发出癫狂的大笑,声音都变得扭曲: “为了感谢你带来的轮回镜和轮回眼咒引,本帝便让你见识一下,何谓……神之领域。” 他不再用枪,而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我斩来的混沌剑罡,轻轻一握。 “冰狱……封绝。”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能量冲击。 但在我惊恐的目光中,我倾尽全力斩出的混沌剑罡,在距离王黎尚有十丈之遥时…… 竟如同被投入绝对零度的琥珀中的飞虫,瞬间……凝固了。 “这……不可能!” 我瞳孔猛缩,心神俱震! 这是什么力量? 竟然能直接冻结法则? “蝼蚁,安知神威如狱?” 王黎俯瞰着我,眼神冰冷淡漠,如同神明俯视草芥。 他屈指一弹。 “啪!” 那被冻结的混沌剑罡,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化作最本源的粒子,消散于无形。 反噬之力传来,我如遭重击,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连悬浮都变得困难。 太初剑哀鸣着飞回我手中,光华黯淡。 轮回镜也剧烈震颤,镜面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实力差距太大了。 此刻的王黎,已经半只脚踏入了神之领域,绝非我能抗衡。 “游戏该结束了。” 王黎一步踏出,瞬间跨越空间,出现在我面前。 他右手如同鬼爪,直接抓向我的头顶,目标直指轮回镜。 “你的轮回镜,还有你的魂魄,以及那个小女孩的眼睛……都归我了!”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我。 我甚至能感受到他指尖那冻结灵魂的寒意。 “小凡!”远处,正在与魔宗强者激战的万象楼主发出惊怒的吼声,想要救援,却被数名魔宗长老死死缠住。 我眉头紧锁,准备施展气血牢笼困住王黎,先争取一些时间。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王黎胸口那刚刚融入的“太古冰魔之心”,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暗红血光。 一股远比王黎自身气息更加古老邪恶,且充满了绝对冰寒与死寂的恐怖意志,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凶兽,猛地从心脏中苏醒。 “呃啊~~~” 王黎脸上的狂喜瞬间化为极致的痛苦与扭曲。 他抓向我的手僵在半空,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 他周身魔纹疯狂闪烁,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他的左眼的漆黑与右眼的冰蓝疯狂冲突,仿佛有两个意识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不……怎么会……冰狱邪神……你……” 王黎的声音充满了惊骇与绝望。 “废物!你这具躯壳……只能算勉强合格!” 一个冰冷、漠然、仿佛由万古玄冰摩擦而成的宏大声音,直接响彻在天地之间。 充满了至高无上的威严与对众生的蔑视。 “能成为本神降临此界的容器,也是你的荣耀……” 轰! 王黎身上的气息再次暴涨,但这一次,却充满了混乱、暴虐与一种非人的神性。 他周身的空间彻底冻结,化为绝对的黑暗冰狱。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已经彻底变了。 左眼漆黑如深渊,右眼化为一片没有任何感情的绝对冰蓝。 此刻控制这具身体的,显然不再是王黎。 而是那个所谓的……冰狱邪神! “邪神附体?” 我心中骇然! 王黎不是在靠自己突破,他是在进行一场极其危险的仪式,试图接引神界邪神的力量附体。 而现在,仪式似乎因为我的出现出了变故。 或者……这本就是邪神的阴谋? 王黎引狼入室,即将被夺舍? 冰狱邪神的目光扫过我,那眼神冰冷得让我灵魂都在颤抖。 “轮回的气息……还有一丝……有趣的世界本源波动……不错的祭品。”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带着令人绝望的压迫感。 他缓缓抬起手,不再是抓向我,而是对着我,轻轻一按。 “绝对零度·归墟。” 没有光芒,没有声音。 我只感觉周围的一切,空间、时间、光线、声音、乃至我自身的思维、灵力、生机…… 都在以一种无法理解的速度,向着绝对的“无”、绝对的“静”、绝对的“死寂”坍缩! 这是一种超越了毁灭的法则攻击,是要将存在本身都彻底抹除。 我拼命催动太初世界和轮回镜。 但在这种层面的力量面前,我的抵抗如同萤火之于皓月,微不足道! 我甚至连气血牢笼都无法施展。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开始消散…… 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甘心!我还没有救回母亲和知夏,还没有救醒柳儿!还没有…… 就在我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刹那…… “轰轰轰……” 万象率领数千渡劫冥将赶来,他们联手轰出一击,劈在那冰狱邪神身上。 趁此机会,那濒临崩溃的绝对零度领域出现了一丝缝隙。 “走!” 万象楼主不顾自身重伤,燃烧精血,化作一道流光冲来,一把抓住我,撕裂虚空,疯狂遁出绝对零度的领域。 “哼!蝼蚁,岂能逃出本神掌心?待本神彻底掌控这具容器,再来收割尔等!” “冰狱邪神”冷漠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他并未追击,而是身影迅速淡化下去。 我被万象楼主带着狼狈逃出万魔岭核心区域,回头望去时…… 只见整个血光山谷已被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黑暗冰晶漩涡所笼罩。 王黎,或者说是冰狱邪神的身影,已消失在漩涡中心。 王黎……应该完了。 但一个更恐怖的存在,似乎即将降临。 不过短时间内,他应该不会再出现了。 “前辈,先灭了无极魔宗,斩尽杀绝,不留一人!”我眼神冰冷,杀意盎然。 “知道了。”万象眼角抽了抽,眼中也满是狠辣。 第471章 灭宗,收获,黄雀在后 “不死军团听令!”万象楼主的声音通过特殊方式传遍战场。 “剿灭所有魔修,摧毁一切魔道设施,搜刮所有资源,遇抵抗者,格杀勿论!” “吼!” 尽管在之前的战斗中损失惨重,尤其是面对王黎时被大量湮灭。 但剩余的不死军团依旧保持着数十万的规模。 它们发出无声的咆哮,如同死亡的潮水。 开始对万魔岭内残存的魔宗势力进行最后的、无情的清剿。 万兽山见我方大胜,也集结弟子开始了对无极魔宗的猛攻。 失去了“万魔蚀仙大阵”的庇护,宗主轩辕罡生死不明,下落不知。 少宗主王黎被邪神附体暂时退走。 高层长老或被万象楼主拖住,或被冥将围杀…… 无极魔宗的抵抗迅速土崩瓦解。 负隅顽抗的魔修被潮水般的冥兵淹没、撕碎。 试图逃窜的,则被外围的万象楼高手和逐渐合围过来的渡劫冥将拦截、击杀。 哀嚎声、求饶声、爆炸声此起彼伏,整个万魔岭化作一片血与火的炼狱。 我强撑着伤体,在数名渡劫冥将的护卫下,开始恢复伤势。 让我没想到的是,即便我们取得了巨大的优势,那些坐山观虎斗的中洲势力,似乎并没有要加入的意思。 这场无极魔宗的灭门之战,整整持续了三天。 无极魔宗的驻地,果然不是寻常人能够闯入的,各种魔阵,各种陷阱。 让人防不胜防。 万兽山为表忠心,损失过半。 而我的不死军团损失也更为惨重。 冥兵几乎全军覆没。 就连渡劫境的冥将,也损失了将近七成。 剩下的三成有一半以上还受了重伤,被我收进了太初世界。 将无极魔宗斩尽杀绝之后,我开始组织搜刮战利品。 无极魔宗万年积累,底蕴一定丰厚得超乎想象。 万兽山的人知道我们要打扫战场了,纷纷退出了无极魔宗的范围。 剩下的上千渡劫魔将们分散开来,源源不断的将战利品送到我所在的临时大殿。 万象走了进来开口道: “小凡,我们搜刮无极魔宗,已经有四日了。 那些看戏的各方势力,迟迟没有动静。 既不相助,也不前来结交。” 我点点头,问道:“他们或许是在忌惮那个冰狱邪神吧?” 万象叹了口气,道:“希望如此吧。” 我眉头一挑,问道:“前辈还有什么担心的?” 万象说道:“万一,我是说万一,他们有没有可能,想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呢?” 我一愣,转头看着万象:“前辈,你是说,他们想趁火打劫?难道他们不怕死吗?” “富贵险中求,无极魔宗的资源,可比起他们那些势力加起来都还要多,而且……” 我点点头,接话道:“而且我能突然祭出不死军团,他们肯定也会在意我身上的秘密。” 万象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所以,我在来的路上,放置了一个传送阵。” 说着,万象抓出一个传送阵盘,放置在角落:“万里之遥,咱们收集完资源后,就通过传送阵走。” “前辈周到。”我笑了笑:“不过不用着急走,如果他们真的要对我们不利,那这梁子,我赵小凡接下了。” “嗯,我去和他们沟通看看。”万象说着离开了大殿。 我开始清点在无极魔宗的所得。 这次,缴获的灵石近十万亿。 各类魔道材料、珍稀矿石、灵草宝药更是数不胜数,装满数十个大型储物戒指。 获得魔宗核心传承《无极魔经》《万魔噬心大法》等数十部顶级魔功。 以及大量神通玉简、阵法图谱、炼丹秘录。 虽多为魔道,但其中蕴含的大道至理和独特见解,对我完善《太初阴阳诀》和太初世界规则有极大参考价值。 还缴获了无数魔丹、灵丹,其中不乏能恢复神魂、治疗道伤的极品丹药。 法宝更是堆积成山,虽大多魔气森森。 但其中不少材质极佳,可回炉重炼,也可去除魔气,用来武装军队。 在万魔血池残骸里,核心血池虽被王黎消耗大半且污染。 但池底沉淀的万年血晶和残留的精纯魔元,依旧是无价之宝,被我用特殊容器小心收取。 在血池深处,发现了一处被强行撕开正缓缓弥合的空间裂隙。 这就是九幽裂隙,不过对我来说没什么价值。 经此一役,虽覆灭了无极魔宗,收获巨大。 但我的核心力量不死军团也元气大伤。 这些东西,全部被我送进了太初世界,戒指根本装不下。 收拾完毕后,万象也走了进来。 “前辈,他们怎么说?”我背起旁边的柳儿,开口问道。 万象说道:“他们说仰慕你,但也不好打扰你,想约你一叙。” 我点点头,整理了一下心头,背着柳儿,一个幽冥遁遁出外围上空。 那些一直按兵不动、冷眼旁观的各大势力,终于开始有了动作。 一道道强大的气息不再掩饰,从虚空中显现出来,缓缓朝着我这边合围过来。 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而压抑。 “呵呵……赵小友,万象道友,真是好手段啊。” 一个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响起。 来自九霄剑宗的云舟之上,一位背负古剑、气息凌厉如天剑的白袍老者缓缓开口。 “他是九霄剑宗长老。”万象介绍道。 “竟以二人之力,覆灭这为祸南境万载的魔宗,实在令人敬佩,南洲赵小凡,果然名不虚传。” 话虽如此,但他以及身后剑修眼中,却并无多少敬佩之色。 反而充满了审视、忌惮,以及……一丝贪婪。 我抱了抱拳,开口道:“前辈过誉了。” “阿弥陀佛。” 另一边,来自“大雷音寺”的金莲台上。 一位身披金色袈裟、面容悲悯的老僧口宣佛号。 “他是大雷音寺的罗汉堂首座。”万象介绍道。 “魔宗覆灭,本是苍生之幸。 然则,施主驾驭如此多的幽冥鬼军,煞气冲天,恐伤天和,有干造化。 不如由我佛门代为超度,以净世间,如何?” 这位语气慈悲。 但意思却很明白,交出不死军团的控制权。 “哼!超度?秃驴倒是打得好算盘!” 南方,一辆青铜战车上,一位身穿赤红鳞甲、头生独角妖气冲天的壮汉冷笑道: “这冥军煞气对我妖族炼体大有裨益,赵小凡,你若肯将这冥军交由我妖宫处置,本王可保你安然离开南境!” 赤裸裸的威胁与索要。 “这家伙来自妖宫,是妖宫的妖王。”万象眉头皱了皱,显然对妖宫印象不是很好。 东方,来自天机阁的八卦飞梭上,一位手持罗盘的中年文士抚须道: “赵小友,你非中洲人士。 此番携幽冥大军入境,覆灭一宗,已搅动中洲风云。 为免引发更大动荡,不如随我回天机阁一趟。 将此事缘由交代清楚,也好让我等向道盟有所交代。” 话语看似公道,实则是想扣留我,逼问秘密。 北方,北冥玄宫的冰晶楼船上,一位宫装美妇面无表情,声音冰冷: “幽冥之力,扰乱阴阳秩序,赵小凡,你需交出那面操控幽冥的镜子,由玄宫封印看守,以免酿成大祸。” 这家伙倒是目标清晰,直指我的轮回镜。 六大势力,除了一向超然的昊天宗暂时还未明确表态,其余五大势力已然发难。 言辞各异,或威胁、或利诱、或冠冕堂皇。 但目的无一例外,都是趁我虚弱之际,要么想要瓜分战利品,要么想要夺取我的宝物,要么就是想控制我这个人。 万象的担心,果然没错,还是他了解这些中洲强者的嘴脸。 他们根本不在乎无极魔宗是否覆灭,也不关心那潜在的邪神威胁。 他们在意的,只有利益和平衡。 一个来自南荒、却拥有颠覆性力量的我,打破了中洲固有的格局,让他们感到了威胁。 更重要的是,他们看到了机遇和利益。 万象楼主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上前一步,将我护在身后,沉声道: “诸位这是何意? 无极魔宗乃天下公敌,我等为民除害,何错之有? 如今魔宗初定,诸位不思协力善后,反倒欲行那趁火打劫之事。 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万象楼主言重了。”九霄剑宗老者淡淡道: “魔宗虽灭,但其遗留的驻地和诸多魔宝,处理不当,亦是祸端,我等乃是为了中洲安宁着想,并无他意。” “不错!”妖宫妖王狞笑道:“小子,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如今已是强弩之末,这些冥军你还能掌控多久?不如全部交出来,换条生路。” 压力,如同实质般袭来。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缓缓上前,目光冰冷地扫过四方强者。 我知道,此刻绝不能示弱。 一旦露出疲态,这些豺狼便会一拥而上,将我撕碎。 “想要我的冥军?我的宝物?”我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可以,谁想先来试试?看看是我这‘强弩之末’先死,还是……拉上几个垫背的一起上路?” 话音未落,我强提一口元气,头顶轮回镜残片嗡鸣,镜光虽黯淡,却依旧散发出危险的寂灭波动。 身后残存千名渡劫冥将纷纷转身,眼眶中魂火锁定四方,散发出同归于尽的惨烈煞气。 同时,我也做好准备,一旦情况不对,就通过大殿里的传送阵逃走。 有这么多冥将保护,我们离开这里应该不难。 但我的强硬态度,显然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五大势力的强者们脸色微变,眼神闪烁,一时间竟无人敢率先动手。 他们还摸不清我的底牌,更忌惮我那些仅存的渡劫冥将。 场面,暂时僵持了下来。 但我知道,这种僵持不会持续太久。 一旦他们确认我真的油尽灯枯,或者达成某种分赃协议,围攻便会立刻开始。 我转头看着远处还悬停的昊天宗巡天舟,鼓足内气,朗声道:“不知道昊天宗的前辈,对此事抱有什么态度?” 第472章 星河解围 我朗声询问昊天宗态度,声音在肃杀的战场上回荡。 清晰地传向远处那艘静默悬浮的巡天舟。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去。 九霄剑宗、大雷音寺、妖宫、天机阁、北冥玄宫五大势力的强者也暂时停止了逼迫。 他们眼神闪烁地望向巡天舟,显然也在等待这个中洲魁首的态度。 然而,数息过去,巡天舟依旧沉寂,没有任何回应传出。 仿佛舟上之人,选择了置身事外,冷眼旁观。 这无声的沉默,比明确的表态更令人心寒,也让其他五大势力的气焰更加嚣张。 “哼,昊天宗超然物外,不管这等俗事,赵小凡,你休要再拖延时间!” 九霄剑宗的白袍老者冷笑一声,打破了沉寂。 他身后,又有数道凌厉的剑光自远方天际射来,融入云舟,气息更盛。 显然,九霄剑宗的人还在不断赶来。 “阿弥陀佛。” 大雷音寺的老僧也口宣佛号,其身后的金莲台佛光更盛,隐隐有更多强大的佛息在汇聚。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赵施主,莫要执迷不悟,再添杀孽。” 南方妖神宫的青铜战车旁,空间扭曲,又出现数百个气息凶悍的大妖修。 东方天机阁的八卦飞梭旁,也出现了几艘造型奇特的飞舟。 上面站着手持罗盘、气息缥缈的修士,眼神睿智却冰冷,如同在算计着什么。 北方北冥玄宫的冰晶楼船附近,寒气大盛。 又有几艘散发着极致冰寒的玉舟浮现,上面的宫装女子个个面色冰冷,目光锁定我头顶的轮回镜。 五大势力的援军,正在源源不断地赶来。 合围之势愈发紧密,压力呈几何级数增长。 他们显然打定主意,要趁我病,要我命! 万兽山残存的人马在远处观望,万兽山主脸色惨白。 他眼神挣扎,最终喟然长叹,低下了头,带着手下又退后了百里,彻底表明了不敢插手的态度。 他们本就损失惨重,此刻更不敢卷入这更大的漩涡。 万象楼主脸色难看至极,传音给我道:“小凡,情况不妙,他们的援军越来越多,看来是铁了心要动手了,传送阵已备好,随时可以走!” 我心中也是沉甸甸的。 面对不断增加的强敌,仅凭身边这千余名伤痕累累的渡劫冥将,以及状态不佳的我和万象,胜算渺茫。 难道真要这么狼狈遁走? 那以后还如何在中洲立足? 不!我不甘心! 我眼神一厉,心中发狠。 就算要走,也要让他们付出惨重的代价。 逼急了我,就引爆部分冥将和搜刮来的魔宗爆炸资源,炸他个天翻地覆。 就在我准备铤而走险,剑拔弩张的气氛即将达到顶点,大战一触即发之际…… “嗡……” 一股浩瀚、平和、却蕴含着无上威严,仿佛与周天星辰共鸣的磅礴气息,毫无征兆地降临战场。 这股气息并不霸道,却瞬间抚平了肆虐的杀意与躁动的能量,让所有人心中都为之一静。 紧接着,远处那艘一直沉默的昊天宗巡天舟,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星辰光辉。 舟身之上,无数星辰符文流转,仿佛将一片星空搬到了人间。 一道模糊的身影,在星辰光辉中缓缓凝聚。 他并未显露真容,周身被朦胧的星辉笼罩,只能隐约看出一个挺拔的身影,负手而立。 但就是这道模糊的身影,却仿佛成为了天地的中心,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连那五大势力不断赶来的援军,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露出敬畏之色。 “是星河道尊!”有人失声惊呼。 “道尊竟然亲自显化投影了!” 来者,正是中洲道盟盟主,昊天宗宗主星河道尊! 即便只是一道投影,其散发出的气息,也远非在场任何一人可比。 “诸位道友,请暂且息怒。” 星河道尊的投影开口,声音平和。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仿佛大道之音,直抵神魂。 他目光扫过五大势力强者,最后落在我身上,微微停顿。 “无极魔宗为祸中洲已久,今日覆灭,乃天道昭昭,亦是赵小友与万象道友为民除害之功,此乃善举,我等理应感念,而非兵戈相向。” 他这话一出,五大势力强者的脸色顿时变得精彩起来。 九霄剑宗老者眉头紧皱。 大雷音寺老僧低眉垂目。 妖神宫妖王面露不甘。 天机阁文士眼神闪烁。 北冥玄宫的美妇脸色冰寒。 显然,星河道尊的态度,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 他非但没有趁机瓜分利益,反而在为我说话? “道尊此言差矣!” 九霄剑宗老者忍不住开口道: “赵小凡并非我中洲修士,却携幽冥大军入境,覆灭一宗。 此等行径,已严重扰乱中洲秩序。 更何况,那幽冥大军煞气冲天,若处理不当,必成新的祸端。 我等也是为了中洲安宁着想。” “不错!”妖神宫妖王也瓮声瓮气道: “道尊,此子身上秘密众多,来历不明,岂可轻易纵容?应当将其拿下,查明缘由,收缴其危险之物,方是正道!” 星河道尊投影微微摇头,声音依旧平和: “秩序之论,暂且不提。 至于幽冥大军……万物存在,皆有定数。 赵小友能驾驭此军,亦是其机缘造化。 只要不行恶事,便无不可。 至于来历秘密……” 他看向我,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赵小友乃南洲仙凡宗俊杰,更是和仙凡宗芸沁交好,其心性品行,老夫愿作保。” 看来星河道尊和芸沁认识。 我心中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 星河道尊继续说道: “如今魔宗初平,南境亟待整顿,无极魔宗的各方下属势力,还待招安和接管。 当务之急,是稳定局势,清除魔宗残余影响。 而非内斗消耗,让亲者痛,仇者快。 更何况……” 他话锋一转,语气多了一丝凝重: “那万魔岭深处的邪神气息虽暂时沉寂,但隐患未除。 此时若起内讧,消耗我等力量。 若那邪神卷土重来,谁人能挡? 届时,恐非中洲之福,而是苍生之劫!” 说着,他抬手指向万魔岭核心那依旧旋转的黑暗冰晶漩涡,语气沉重。 此言一出,五大势力强者皆是一凛。 看向那漩涡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忌惮。 星河道尊点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外部威胁仍在,此时对我动手,确实可能造成两败俱伤,让那潜在的邪神渔翁得利。 “道尊的意思是……”天机阁文士试探着问道。 星河道尊缓缓道: “老夫提议,无极魔宗遗留之地与资源,暂由昊天宗代为监管,用于抚慰南境受魔祸影响的生灵,并组建联军,戒备邪神,至于赵小友……” 他看向我: “你此番有功于中洲,可携所得战利品离去。 但需立下天道誓言,日后驾驭幽冥之力,不得无故侵害中洲正道生灵。 此外,关于那邪神之事,若有线索,需及时通报道盟。 如此,可好?” 这个方案,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明显偏袒了我。 我只付出了一个空头誓言,却可以带走绝大部分战利品安然离去。 而五大势力不仅什么都没捞到,还要共同承担戒备邪神的责任? 五大势力强者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但又不敢直接反驳星河道尊。 毕竟,无论是实力、地位还是大义名分,星河道尊都压他们一头。 我心中快速权衡。 星河道尊的出现,确实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虽然要立下誓言,但条件并不苛刻。 眼下最重要的是和星河道君交好,让他答应重新打开冰神遗迹,快速救治沈知夏。 我感觉,在这太初大陆里。 要战胜那冰狱邪神,唯有冰神传人沈知夏能做到。 “晚辈,谨遵道尊安排。”我拱手,语气平静地应下。 随即,我毫不犹豫地以神魂引动天道,立下了星河道尊要求的誓言。 不过附加了一个条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天道规则降临,誓言成立。 见我已立誓,星河道尊投影微微颔首,然后看向五大势力:“诸位道友,以为如何?” 五大势力强者面面相觑,脸色变幻。 最终,在星河道尊那平静却充满压迫感的目光注视下,不得不咬牙低头。 “谨遵道尊法旨。” 众人异口同声,但语气中的不甘,却难以掩饰。 一场眼看无法避免的冲突,竟被星河道尊以如此强势的姿态,暂时压了下去。 “如此甚好。” 星河道尊投影点头,逐渐虚化。 我抬手将那上千冥将送进太初世界,开口喊道:“星河前辈,晚辈有事相商,不知可否方便。” “可,请随巡天舟入昊天宗。”说着,星河道尊的投影完全消散。 “赵道友请上舟。”一名渡劫初期的女子,从巡天舟上飞身而出,冲着我露出礼貌的微笑。 同时,巡天舟的禁制也直接打开。 “多谢仙子。” 我转头和万象对视一眼,一个遁术直接踏上巡天舟。 第473章 谈判 巡天舟光华内敛,化作一道流星,悄无声息地穿梭于云海之上,朝着中洲核心区域昊天宗所在疾驰而去。 舟内空间宽敞,装饰古朴大气,蕴含着星辰道韵。 那名渡劫初期的女修自称“云瑶”,是星河道尊的记名弟子,负责接待我们。 她举止得体,但眼神深处带着一丝好奇与审视。 显然对我和万象楼主,尤其是能驾驭幽冥大军的存在,充满探究。 我无心欣赏舟外景色,也无心寒暄。 将依旧昏迷的柳儿安置在静室。 设下禁制后,我便与万象楼主静坐调息,抓紧每一刻时间恢复伤势。 同时心中飞速盘算着与星河道尊的谈判策略。 开启冰神遗迹,救治沈知夏,是当前重中之重。 但正如万象楼主所言,冰神遗迹乃中洲重要上古秘境。 受道盟共同监管,百年一开是铁律。 星河道尊虽为道盟盟主,亦不能肆意破坏规矩,否则必遭其他势力诘难。 必须找到一个足以说服他,并能堵住悠悠众口的理由。 三日后,巡天舟微微一震,速度渐缓。 透过舷窗望去,前方景象令人震撼。 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仿佛被搬到了人间。 无数大小不一的宫殿楼阁,按照玄奥的轨迹,在深邃的夜空背景下矗立。 星辰之力浓郁得化为实质的雾气,缭绕其间。 远处,九颗异常璀璨的巨大光球,环绕着一座仿佛由星辰精华凝聚而成的巍峨宫殿。 那便是昊天宗的主殿“星辰殿”。 巡天舟穿过一层柔和的星辰光幕,进入了昊天宗内。 浓郁的星辰灵气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舟船最终停靠在一座较小的浮空山峰的平台上,此地名为“迎客峰”。 “赵道友,万象前辈,请随我来,师尊已在星辰殿偏殿等候。”云瑶微笑着说道。 我们跟随她,踏上一条由星光铺就的道路,朝着星辰殿方向走去。 沿途可见不少昊天宗弟子,个个气息沉凝,修为不俗。 见到我们,虽面露好奇,但均恪守礼数,显示出大宗风范。 步入星辰殿偏殿,一股浩瀚却又带着几分温和的星辰道韵笼罩周身。 殿内布置简洁,却暗合周天星斗之数。 星河道尊并未高坐主位,而是站在一扇巨大的琉璃窗前,负手望着窗外无垠的星空。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 此刻,他并非投影,而是真身在此。 他的面容清癯,双目深邃如宇宙星空。 须发皆白,却肌肤莹润,气息渊深似海。 与整个星辰殿乃至外界的周天星辰隐隐共鸣。 他只是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万法源流之感。 和我第一次进冰神遗迹的时候见他,更多一份神秘。 “晚辈赵小凡,见过星河前辈。” “在下万象,见过星河道尊。” 我与万象楼主齐齐行礼,态度恭敬。 面对这等人物,必要的礼数不可废。 “不必多礼。” 星河道尊微微一笑,目光平和地落在我身上。 尤其在看到我背后昏迷的柳儿时,眼神微微一动:“赵小友,这位小姑娘的情况似乎不容乐观。” “回道尊,她身中轮回噬魂咒,命在旦夕,晚辈此来中洲,首要之事之一,便是为她寻救治之法。”我直言不讳,点明来意。 星河道尊点了点头,示意我们坐下说话。 有童子奉上灵茶,香气沁人心脾,显然非凡品。 “小友在万魔岭的所为,老夫已知晓。” 星河道尊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以雷霆手段铲除无极魔宗这祸害,于中洲有功。 然则,驾驭幽冥大军,终非正道,易惹非议。 不过你立下天道誓言,约束己身,是明智之举。” “道尊明鉴,晚辈亦是情非得已,幽冥之力虽险,用之正则正。”我微笑应答着,不卑不亢。 “嗯。”星河道尊不置可否,转而问道: “小友方说有事相商,不知是何要事?”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我起身,再次拱手,语气诚恳而坚定:“回道尊,晚辈恳请道尊出手,破例开启冰神遗迹!” 此言一出,偏殿内顿时一静。 连一旁侍立的云瑶仙子都微微睁大了美眸。 万象楼主也屏住了呼吸。 星河道尊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似乎早有预料。 他沉吟片刻,道: “冰神遗迹,乃上古冰神道陨所化。 蕴含无尽冰雪法则与机缘,亦是我中洲重要秘境,由道盟共同监管。 百年一开,乃是铁律,旨在保护遗迹本源,可持续利用。 贸然开启,不仅会损耗遗迹灵韵,更会引来道盟其他成员的非议。 小友,你当知此事不易的。” “晚辈深知此事为难。”我早有准备,不卑不亢道: “但事急从权。 晚辈道侣沈知夏,身负冰神传承。 此前在南荒遭奸人所害,仅剩一缕残魂被封于六道魂石之中,危在旦夕。 普天之下,唯有冰神遗迹深处的冰魄魂泉,方能温养其魂,助其死而复生。” 我刻意点明沈知夏的“传承者”身份,并将救治她与“维护冰神传承”联系起来,提升事情的重要性。 同时,我取出那枚封印着知夏残魂的魂石,一丝精纯的冰神气息弥漫开来。 虽微弱,却无比纯粹。 感受到这股气息,星河道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仔细探查了魂石片刻,缓缓点头: “确是精纯的冰神本源魂力……想不到,冰神传承者竟流落南荒,还遭此大难。” 星河的语气中多了一丝感慨,看向我的目光也柔和了些许: “救治传承者,确是要事,但即便如此,破例开启遗迹,仍需足够理由说服道盟各方。” 我知道,必须拿出更有力的筹码。 “道尊。”我目光炯炯,道: “晚辈愿以此次剿灭无极魔宗所得资源的三成,献给道盟,作为开启遗迹及抚慰道盟道友之用。” 让出资源,这是实打实的好处。 剿灭无极魔宗的三成资源,绝对是天文数字,足以让任何势力动心。 星河道尊手指轻轻敲击座椅扶手,显然在权衡。 他看向我,道:“小友倒是舍得,不过,即便如此,恐怕仍有人会以‘规矩不可破’为由反对。” 我心中一沉,知道最关键的一点来了。 我抬头,直视星河道尊,声音压低,却带着一丝沉重:“道尊,若仅为此事,晚辈亦不敢强求,但……此事或关乎中洲乃至太初大陆的未来存亡。” “哦?”星河道尊目光一凝,“此言何意?” “道尊可知万魔岭深处那邪神气息的来历?”我认真的说道: “那并非寻常魔物,而是来自仙界的‘冰狱邪神’。 如今他已借助王黎之身降临。 虽暂时沉寂,但一旦彻底掌控容器,恢复力量。 其实力恐远超寻常太初大陆任何修士! 届时,中洲何人能挡?” 我顿了顿,观察着星河道尊的神色,继续道: “而据晚辈所知,能克制乃至消灭这‘冰狱邪神’的,或许唯有完整的冰神传承之力。 我道侣知夏,身为冰神传人。 她的复苏,就是未来对抗邪神的关键。 开启遗迹,助其复苏,非为私利,实为应对未来大劫,未雨绸缪。” 我将救治沈知夏,提升到了“应对灭世危机”的战略高度。 这并非完全虚构,从那邪神展现的力量和对轮回镜、冰寒之力的渴求来看。 冰神之力很可能对其有克制作用。 星河道尊闻言,久久沉默。 殿内只剩下星辰运转的微弱嗡鸣。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仿佛在推演天机,衡量利弊。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凝重道: “冰狱邪神……仙人降临……冰神克制…… 小友,你所言若是为真。 此事确已非一宗一派之私事,确实关乎整个太初界的安危。”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星空,背影显得有些沉重: “道盟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九霄剑宗、北冥玄宫等势力,与你已有间隙,即便老夫同意,要说服他们,亦需一番博弈。” 我心中一动,知道有戏,连忙道: “晚辈愿将献予道盟的资源提升至五成,并且,开启遗迹所需的一切损耗,由我一力承担,只求道尊能从中斡旋,促成此事。” 星河道尊转身,目光锐利地看向我: “你可知,即便老夫全力支持,也需召开道盟大会表决,届时,你需亲自到场,陈述利害,并可能面临诸多质疑甚至刁难。” “晚辈无惧。”我斩钉截铁道:“只要有一线希望救治知夏,能为应对邪神尽一份力,纵是刀山火海,晚辈也愿往!” 星河道尊凝视我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最终点了点头: “好!既然小友有如此决心与担当,老夫便为你争上一争,三日后,星辰殿,正好要召开道盟大会,届时,小友需做好准备。” “多谢道尊!” 我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深深一拜。 “不必谢我,若真为苍生计,此乃分内之事。”星河道尊摆摆手:“云瑶,带赵小友和万象道友去星辉苑休息,所需丹药,尽可提供,助他们恢复伤势。” “是,师尊。”云瑶仙子恭敬应道。 离开偏殿,我长舒一口气。 这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但真正的挑战,还在三日后的道盟大会上。 届时,不仅要面对五大势力的发难,还要说服其他中立势力。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即将开始。 第474章 通过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这三日,我与万象楼主在星辉苑中闭门不出,全力疗伤,巩固修为。 昊天宗提供的丹药果然非凡,加之我不惜动用太初本源温养,伤势已恢复七七八八,修为亦更加凝练。 万象楼主损耗的精血也得以补充,气息重回巅峰。 然而,精神的紧绷却未曾松懈。 我反复推演着道盟大会上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与万象楼主商议应对之策。 星河道尊虽表态支持,但道盟大会龙蛇混杂,利益交织,绝非他一人可定乾坤。 九霄剑宗、北冥玄宫等势力必会发难,其他中立势力亦需争取。 最关键的是,我必须拿出令人信服的理由。 才能将开启冰神遗迹的必要性,提升到关乎整个太初大陆命运的高度。 第三日清晨,云瑶仙子前来相请。 “赵道友,万象前辈,道盟大会即将开始,请随我来。” 我们跟随她,再次踏上星光之路,走向那座巍峨的星辰殿。 今日的星辰殿,与三日前迥然不同。 殿门大开,道道强横的气息如同黑夜中的明灯,汇聚于此。 殿外广场上,停泊着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宝,旌旗招展,代表着中洲各方顶尖势力。 步入大殿,一股庄严肃穆、却又暗流汹涌的气氛扑面而来。 大殿穹顶如同星空,无数星辰闪烁。 下方,数百个散发着强大气息的身影端坐在星辰之力凝聚的蒲团之上。 修为最低也是渡劫后期,渡劫境巅峰强者也比比皆是。 这些人,便是中洲道盟的核心力量。 执掌着太初大陆人族修士的权柄。 我们的到来,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 好奇、审视、忌惮、冷漠、甚至隐含敌意的视线,如同实质般落在我们身上。 我神色平静,目光扫过大殿。 只见大殿前方,设有七尊星辰王座。 星河道尊端坐正中主位,气息渊深,不怒自威。 其余六座王座之上,端坐着五男一女。 他们的气息或凌厉、或磅礴、或缥缈、或冰寒。 皆是与星河道尊同辈的渡劫境圆满大能! 他们分别是: 九霄剑宗宗主,剑无痕。一身剑气冲霄,目光如剑,锐利无匹。 大雷音寺方丈,了尘神僧。宝相庄严,佛光内敛,慈悲中带着威严。 妖宫主,天妖皇。人身妖首,霸气侧漏,妖气滔天却含而不发。 天机阁阁主,天机子。手持拂尘,眼神睿智深邃,仿佛能洞悉天机。 北冥玄宫宫主,冰魄仙子。容颜绝美,气质冰冷,周身寒意仿佛能冻结空间。 以及一位身穿麻衣气息平凡、却仿佛老农般的老者,乃是散修联盟的盟主,农叟。 看似普通,却无人敢小觑。 而且我们一进来,他就和万象点了点头。 这七人,便是道盟七巨头,中洲真正的掌权者。 这些掌权者里面,其中五方势力里的人,六天前都想杀我…… 而在七巨头下方,则是各方一流势力的代表。 “赵小凡,见过道尊,见过诸位前辈。”我上前,不卑不亢地行礼。 万象只是抱了抱拳,道:“各位道友,幸会。” “嗯,入座吧。”星河道尊微微颔首,指向大殿中央预留的两个蒲团。 我们依言坐下,顿时成为全场焦点。 “既然人已到齐,道盟大会,正式开始。” 星河道尊声音平和,却传遍大殿:“今日第一议,便是关于南洲赵小凡道友,所提请破例开启冰神遗迹一事,诸位,有何见解,但说无妨。” 话音刚落,九霄剑宗宗主剑无痕便冷哼一声,声如剑鸣: “星河道友,冰神遗迹百年一开,乃太初世界的铁律。 旨在维护遗迹本源,福泽后世。 岂可因一人私事,便随意破例? 此例一开,日后人人效仿,规矩何在?道盟威严何在?” 他直接以“规矩”和“威严”发难,剑锋直指核心。 北冥玄宫宫主冰魄仙子亦冷冷开口,声音冰寒: “不错。 况且,赵小凡非我中洲修士,携幽冥大军入境,已搅动风云。 如今更欲染指我中洲核心秘境,其心叵测。 所谓救治道侣和应对邪神之言,不过一面之词,如何取信?” 她质疑我的动机和言辞的真实性。 妖宫天妖皇瓮声瓮气道: “哼!就算那邪神之事为真,那也是你等招惹的祸端。 岂能让我中洲同道共同承担风险,为你破例? 若要开遗迹,可以。 将那幽冥大军的控制之法,以及此次所得魔宗资源,尽数交出,以作抵押。” 这家伙图穷匕见,直接索要我的根本。 面对接连发难,我心中冷笑,早有准备。 但我并未立即反驳,而是看向星河道尊。 星河道尊会意,缓缓开口道: “无痕道友、冰魄道友、天妖皇道友,所言不无道理。 规矩不可轻废,动机亦需明察。 然,凡事需权衡利弊,着眼长远。” 他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凝重道: “关于‘冰狱邪神’之事,老夫已亲自探查过万魔岭残留气息。 确系仙界邪魔意志降临。 其实力,恐已超越寻常范畴。 此非赵小友一人之祸,实乃波及整个太初界的浩劫前兆。”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星河道尊的亲口证实,分量极重。 许多原本中立或不明真相的势力代表,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至于救治冰神传人沈知夏一事……” 星河道尊继续道:“经老夫查验,其残魂确蕴含精纯冰神本源,乃冰神正统传承者无疑。 冰神之力,对至阴至寒的邪神有先天克制之效。 助其复苏,增强我方应对邪神之力。 确实乃未雨绸缪之举,非为私利。” 他将救治沈知夏与应对浩劫直接挂钩,提升了战略意义。 “哼!道尊此言,未免过于危言耸听!”九霄剑宗剑无痕反驳道: “即便真有邪神,其实力未复,我等联手,未必不能镇压。 何须将希望寄托于一缕残魂与一南荒小子身上? 至于资源抵押,更是理所应当。 破例开启遗迹,损耗巨大,岂能由我中洲独自承担?” “阿弥陀佛。”大雷音寺了尘神僧开口: “邪魔之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然则,开启遗迹,关乎重大。 老衲以为,若赵施主确有心为苍生,不如先将那幽冥鬼军交由佛门净化,以显诚意。 消除隐患后,再议其他。” 这家伙和他门下的人一样,依旧打着超度冥军的主意。 天机阁天机子抚须道: “天机混沌,邪神之事,确有征兆。 然破例开启遗迹,牵涉因果太大。 老夫提议,不若先由我天机阁推演天机。 如果确定那沈知夏是否真是应劫之人,再行定夺。” 他想拖延时间。 或者说,想借此机会窥探天机,获取好处。 会场内议论纷纷,支持者少,反对和质疑者多。 形势对我极为不利。 就在这时,万象楼主站起身,朗声道: “诸位道友,老夫万象,以散修联盟副盟主及个人名誉担保。 小凡所言,句句属实。 那冰狱邪神之恐怖,远超诸位想象。 老夫亲眼所见,其实力已近乎真仙。 若待其彻底恢复,中洲无人可制。 届时,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此时若还斤斤计较于规矩、资源,无异于自毁长城。” 散修联盟盟主农叟微微抬眼,看了万象一眼,没有说话,但微微点了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该我出场了。 我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质疑的目光,最后看向七巨头。 “诸位前辈。”我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晚辈自知人微言轻,亦知所请之事,于理不合。 然,事有轻重缓急。 邪神之祸,迫在眉睫,非是晚辈危言耸听。 冰神传承,乃对抗邪神之关键。 救治知夏,却有私情,也实实在在的为了公义。 晚辈愿以天道誓言为证,若沈知夏复苏后,凭借冰神之力对抗邪神。 所得一切战利品、资源,晚辈分文不取,尽归道盟分配。 并且,我赵小凡可代表南荒仙凡宗,与中洲结为永久同盟,共抗外敌。” 我抛出了更大的利益捆绑和未来承诺。 将个人行为上升为宗门联盟,并将未来抗神的收益全部让出。 “至于诸位担心的幽冥大军与资源问题。”我语气转为铿锵: “晚辈可在此立誓,幽冥大军,只用于对抗邪神及其爪牙,绝不主动侵害中洲正道。 此次剿灭魔宗所得资源,晚辈愿献出七成,充盈道盟库藏。 用于抚慰各方、组建联军、戒备邪神。 只留三成,用于救治道侣及自身修行所需。” 我直接把资源提到了七成,这让星河道尊微微一愣。 七成资源! 这个数字让在场许多人动容。 那几乎是覆灭一个顶级宗门的全部积累。 就连剑无痕、冰魄仙子等人,眼神都闪烁了一下。 “空口无凭!”九霄剑宗一位长老冷声道:“你若事后反悔,又当如何?” “晚辈愿即刻立下天道血誓!” 我毫不犹豫,逼出一滴精血,以神魂引动天道规则:天道在上,弟子赵小凡立誓,方才所言,句句属实,若有违背,身死道消。” 血誓成立,天道规则降临,一股无形的约束力笼罩我身。 这等于是将我的身家性命都押了上去。 诚意十足! 大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许多人看向我的目光发生了变化,少了几分质疑,多了几分审视与衡量。 我展现出的决绝态度和付出的巨大代价,让许多人开始相信我的诚意和事情的严重性。 星河道尊适时开口,一锤定音道: “既然赵小友已展现足够诚意,并立下血誓。 而邪神之患,确系关乎苍生。 老夫认为,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破例开启冰神遗迹,救治冰神传人,增强我方实力,以应对未来大劫,利大于弊。 现在,开始表决吧。 赞成破例开启冰神遗迹者,请举手示意。” 他率先抬起了手。 散修联盟盟主农叟略一沉吟,也缓缓抬手。 万象楼主的关系和我的表态,显然起了作用。 天机阁天机子目光闪烁,推演片刻,微微颔首,抬手同意。 他似乎从天机中看到了什么。 大雷音寺了尘神僧低宣佛号,最终也抬起了手。 佛门以慈悲为怀,应对浩劫的大义,暂时压过了对幽冥之力的不喜。 七巨头中,已有四人同意。 剑无痕、冰魄仙子、天妖皇脸色难看至极。 但大势已去,他们若再强行反对,便是与整个道盟的主流意志相悖。 也会被扣上不顾大局的帽子。 最终,三人冷哼一声,并未举手,算是弃权。 下方各方势力代表见状,纷纷举手。 最终,超过八成势力表示同意。 “表决通过。”星河道尊声音恢弘,道: “道盟决议,破例开启冰神遗迹,由昊天宗牵头,三日后,于北极冰原,举行开启大典,赵小友,望你谨守誓言,莫负众望。” “晚辈,定不负道盟和各位前辈所托!”我强压心中激动,躬身一拜。 一场惊心动魄的道盟博弈,终以我的险胜告终。 我暗自松了口气,而星河道尊突然开口问道: “小凡小友,你已炼虚圆满境界,而冰神遗迹压制修为,只有元婴和化神修士能入,你有合适的人选,带冰神传人的残魂进去吗?” 第475章 压制修为,进遗迹 星河道尊的问话,如同平静湖面投下的一颗石子,在大殿内激起层层涟漪。 方才表决通过的热烈气氛微微一滞,所有目光再次聚焦于我。 的确,冰神遗迹作为上古秘境,自有其天地规则。 排斥过高修为者进入,这是常识,亦是保护遗迹本源的一种机制。 我迎上星河道尊深邃的目光,神色平静,拱手答道:. “回道尊,晚辈自有办法。” 我没有详细解释,但语气中的笃定让人无法怀疑。 太初世界乃万物本源所化,其本源之力层次极高。 用以模拟、压制自身修为气息,瞒过遗迹的感知,我有八成以上的把握。 这种事情,肯定不会假借他人之手。 况且,我真实修为仍是炼虚境。 只是战力可比渡劫,压制起来比真正的渡劫修士要容易得多。 星河道尊深深看了我一眼,并未追问,只是微微颔首: “既如此,三日后,北极冰原,开启大典如期举行,小友早作准备。”他目光扫过全场:“诸位道友,若无异议,此事便定下了。” 九霄剑宗剑无痕等人脸色阴沉, 但大势已定,冷哼一声,未再言语。 道盟大会我就此退出,各方势力代表怀着复杂心思相继离去。 我与万象楼主亦在云瑶仙子引领下,返回星辉苑。 接下来的三日,我并未放松。 一方面继续稳固修为,将状态调整至巅峰。 另一方面,则与万象楼主反复推演进入遗迹后可能遇到的种种情况,并详细规划路线。 虽然我之前进去过一次,但接触的只是冰山一角。 冰神遗迹内部并非坦途,据典籍记载和星河道尊所给详细资料。 其中不仅有极寒环境、天然形成的冰雪绝域、空间裂缝,更可能存有上古遗留的阵法禁制、乃至因冰神道韵而诞生的奇异冰灵。 我独自带着昏迷的柳儿和脆弱的知夏残魂,容不得半点闪失。 万象楼主将他所知关于冰神遗迹的一切信息,包括一些未被证实的传说和险地标记,尽数告知于我。 “遗迹核心的‘冰魄魂泉’位于‘极冰圣殿’深处,但通往圣殿之路危机四伏。 尤其要小心‘万载玄冰窟’和‘不灭冰魂走廊’,前者能冻结神魂,后者有上古战死的冰灵执念徘徊,极易引人入魔。” 他神色凝重地叮嘱。 我默默记下,心中对遗迹的危险程度又提升了几分评估。 但无论如何,此行势在必得。 …… 三日后,北极冰原。 寒风凛冽,卷起千堆雪。 放眼望去,天地间唯余茫茫一片洁白,极致的低温让空间都仿佛凝固。 这里已是中州的极北之地,灵气稀薄,却蕴含着最精纯的先天寒冰之气。 此刻,原本荒无人烟的冰原之上,却已是人影绰绰。 道盟七巨头及其麾下精锐弟子,以及不少前来观礼的各方势力代表,均已到场。 一座由万年玄冰垒砌、高达百丈的祭坛,巍然矗立在冰原中心。 祭坛上,刻满了复杂无比的远古阵纹,散发出沧桑、浩瀚的冰雪法则气息。 这便是通往冰神遗迹的传送古阵。 和之前我进入的常规传送阵,有了很大的区别。 我和万象楼主、以及被我小心安置在特制御寒法器中的柳儿和知夏残魂,站在祭坛下方。 星河道尊、农叟、天机子、了尘神僧四位巨头立于祭坛正前方。 而剑无痕、冰魄仙子、天妖皇三人则站在稍远处,冷眼旁观。 “吉时已到,启阵!” 星河道尊朗声宣布,声震冰原。 他与农叟、天机子、了尘神僧互望一眼,齐齐点头。 四人同时踏前一步,各自手掐玄奥法诀,周身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磅礴灵力。 “嗡~~~” 星河道尊周身星辰环绕,引动周天星力,化作一道璀璨星河,注入祭坛阵眼。 农叟看似老农,此刻却气息浑厚如大地。 他双手按向冰面,磅礴的土系本源之力沟通地脉,稳固阵基。 天机子拂尘挥洒,道道蕴含天机演算之力的灵光没入阵纹,调整着阵法运转的细微平衡。 了尘神僧口诵佛号,佛光普照,祥和的力量弥漫开来。 既为阵法加持,也似乎在净化此地可能存在的戾气。 四位渡劫圆满大能联手施威,场面震撼无比。 整个北极冰原的冰雪灵气疯狂向祭坛汇聚,祭坛上的阵纹逐一亮起,发出如同洪荒巨兽苏醒般的轰鸣。 空间开始扭曲,一个巨大的、旋转着的冰蓝色漩涡,在祭坛上空缓缓形成。 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片被无尽冰雪覆盖的古老世界虚影,正是冰神遗迹的入口。 强大的空间波动席卷四方。 即便有四位大能稳固,祭坛周围的空间依旧不断生出细密的黑色裂缝。 “赵小友,就是此刻,入口只能维持三十息,如果要出来,就捏碎我给你的传送玉符,一年之内,随时都可以出来,如果超过一年,就只能等下次遗迹开启了。” 星河道尊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晚辈明白,多谢前辈。”我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我心念一动,体内太初世界微微震颤。 一缕精纯至极、蕴含万物本源气息的太初之力涌出,迅速流转全身,将我自身的灵力波动层层压制。 在外人感知中,我的修为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 从深不可测迅速跌落,最终稳定在了化神期大圆满的境界。 并且带着一种与当前世界格格不入的虚幻感,仿佛并非此界之人。 这一手,让远处冷眼旁观的剑无痕等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惊异。 他们显然没料到,我竟有如此玄妙的隐匿压制修为之法。 “万象前辈,等我回来!” 我朝万象楼主重重点头。 “一切小心!” 万象楼主郑重道:“这段时间,我会帮忙寻找顶级医者治疗柳儿的。” “谢前辈。” 下一刻,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背着已经修为全无的柳儿,毫不犹豫地冲向了那冰蓝漩涡。 在触及漩涡的刹那,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吸力传来。 同时更有一股冰冷、浩大、充满排斥性的神念扫过我的身体,这是遗迹的规则检测。 在这神念扫过被太初之力包裹的我时,似乎产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迟疑。 但最终还是判定通过。 “唰!” 眼前景象瞬间变幻,斗转星移。 一阵天旋地转的传送感过后,双脚终于踏上了实地。 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这并非普通的寒冷,而是能直接侵蚀灵力、冻结神魂的极致冰寒。 我立刻运转太初阴阳诀,阴阳二气在体内循环,化解寒意,同时打量四周。 眼前是一个完全由冰与雪构成的世界。 天空是永恒的灰蓝色,鹅毛大的冰雪永无止境般飘落。 脚下是万年不化的玄冰,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冰山,高耸入云。 空气中弥漫着精纯却狂暴的冰属性灵气,呼吸间都带着刀割般的痛感。 这里的环境,对非冰系修士极不友好。 这临时打开的冰神遗迹,和平常果然不一样。 我第一时间检查柳儿和知夏残魂的状态。 柳儿生命体征平稳,眉心的黑气在进入此地后,似乎被极寒环境压制,蠕动变得缓慢了一些。 知夏的魂石也安然无恙,甚至隐隐与此地的冰神本源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总算进来了。” 我稍稍松了口气,但不敢有丝毫大意。 根据万象楼主提供的简略地图和感应中与知夏魂石共鸣最强烈的方向。 我辨认了一下方位,那应该就是极冰圣殿所在。 没有片刻停留,我选定一个方向,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顶着风雪,小心翼翼地向遗迹深处潜行而去。 神识最大程度散开,警惕着可能出现的任何危险。 第476章 守护者,冰魄魂泉 三天后,我穿越一片冰晶林海,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风雪似乎在此止息。 一座巍峨壮丽通体由万载玄冰雕琢而成的巨大圣殿,静静矗立在冰原尽头。 殿身晶莹剔透,折射着天穹永恒的灰蓝光晕。 表面流转着古老而神秘的冰纹,散发出磅礴浩瀚的冰雪法则气息。 殿门高耸,紧闭着,门前广场空旷寂寥。 唯有中央矗立着一尊巨大的冰雕巨兽。 形似麒麟,却生有龙角凤翼,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远古威压。 看到这个巨兽,我突然想起了紫霆和火凤凰。 也不知道它们现在怎么样了…… “极冰圣殿……” 我心中默念,目光凝重。 根据万象楼主提供的线索和知夏魂石的共鸣指引,冰魄魂泉就在这圣殿深处。 然而,这尊守护在殿门前的冰雕巨兽,显然并非装饰。 我小心翼翼地将背后昏迷的柳儿安置在广场边缘一处相对隐蔽的冰岩后,设下数道隐匿和防护禁制。 随后,我深吸一口气,运转太初阴阳诀,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 随即手持太初剑,一步步朝着圣殿大门走去。 就在我踏入广场中心,距离殿门尚有百丈之遥时…… “嗡!” 那尊冰雕巨兽庞大的身躯,毫无征兆地微微震动起来。 覆盖其上的厚重冰层发出“咔嚓咔嚓”的细密碎裂声,冰屑簌簌落下。 它那紧闭的如同巨大蓝宝石般的眼眸,猛地睁开。 冰冷的视线瞬间锁定在我身上,不带丝毫情感,只有纯粹的守护意志。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撕裂了圣殿前的寂静,巨兽彻底苏醒。 它人立而起,庞大的身躯投下巨大的阴影。 冰冷的吐息化作实质的寒流,席卷而来,让周围的温度骤降。 “人类……止步!圣殿禁地,擅闯者……死!”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停下脚步,并未立刻攻击,而是拱手沉声道: “守护者阁下,在下赵小凡,为救冰神传承者,需借圣殿内冰魄魂泉一用,绝无亵渎圣殿之意,还请行个方便。” “无论你要救谁,规矩……都不可破!” 冰麒麟守护兽的回应冰冷而坚决:“欲入圣殿,先过我这一关,胜,可进,败,则永葬冰原!” 话音未落,它已化作一道蓝色的闪电,带着碾碎山岳的恐怖气势,朝我猛扑而来。 利爪挥出,撕裂虚空,带起五道足以冻结灵魂的幽蓝寒芒。 “得罪了!” 我知道言语无用,唯有一战。 体内太初之力奔涌,太初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阴阳二气缠绕剑身,我纵身迎上。 “铛!” 剑爪相交,爆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一股巨力传来,我气血翻腾,借势后退十余丈,才化解掉那股恐怖的冲击。 这守护兽的力量,绝对达到了渡劫初期的层次。 而且其寒冰属性精纯无比,远超外界。 一击不成,守护兽眼中蓝光大盛。 它张开巨口,无尽的极寒之气疯狂汇聚,瞬间凝聚成一颗巨大的散发着绝对零度气息的冰魄玄雷,朝我轰然喷来。 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冻结出细密的黑色裂纹。 “阴阳轮转,破法!” 我不敢硬接,身形如鬼魅般闪烁。 同时太初剑划出玄奥轨迹,一个巨大的阴阳鱼虚影在身前浮现,缓缓旋转,试图卸开并化解这颗恐怖的冰雷。 “轰隆!” 冰魄玄雷撞上阴阳鱼,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极致寒意与阴阳道韵激烈碰撞、湮灭,产生的能量风暴将广场上的冰层掀起数尺。 我闷哼一声,阴阳鱼虚影剧烈波动后破碎,残余的寒气依旧让我手臂发麻。 这守护兽的攻击,一招比一招凌厉。 它似乎被我的抵抗激怒,仰天再啸。 它的周身浮现出无数枚锋锐无比的冰晶棱镜,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寒光。 下一刻,亿万道足以洞穿虚空的极寒光束,如同暴雨般从四面八方朝我攒射而来。 封锁了我所有闪避空间。 “轮回镜光,护体!” 我祭出轮回镜,镜面清辉洒落,形成一道光幕护住周身。 寂灭之光与极寒光束不断碰撞,发出密集的“滋滋”声,光幕剧烈摇曳。 久守必失!必须找到它的弱点,或者突破它的防御,靠近殿门! 我一边竭力抵挡,一边将神识催动到极致,仔细观察着守护兽的行动规律和圣殿大门。 我发现,这守护兽的攻击虽然狂暴,但它的活动范围似乎始终围绕着殿门,不曾远离。 而且,它那庞大的身躯在攻击间歇,会有一瞬间的能量流转滞涩。 主要集中在它额心一枚不起眼的菱形冰晶上。 那或许是它的核心或者能量枢纽。 机会只有一瞬。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兵行险着。 在下一波冰晶光束袭来之际,我并未全力防御,而是故意卖了个破绽,让数道光束擦过护体神光,引得守护兽下意识地微微前倾,加强攻势。 就是现在! “太初化虹!” 我体内太初世界本源之力疯狂燃烧,身形瞬间化作一道的流光,速度飙升到极致。 太初剑尖凝聚了我全部的精气神,一点混沌初开的剑意骤然爆发。 这一剑。 快准狠! 守护兽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爆发如此速度,更没料到我能精准找到它能量运转的瞬间薄弱点。 它巨大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拟人化的惊愕,想要闪避或防御已然不及。 “嗤!” 太初剑尖点中了那枚菱形冰晶。 没有预想中的坚硬碰撞,反而像是刺入了一个能量节点。 剑意涌入,守护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周身的狂暴能量如同潮水般退去。 那冰冷的蓝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惊讶,有一丝解脱,最终化为平静。 它没有碎裂,也没有倒下,而是缓缓伏低身躯,重新化作了那尊栩栩如生的冰雕。 只是额心那枚菱形冰晶上,多了一个细微的白点。 “嗡……” 与此同时,身后那扇沉重无比的冰晶殿门,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向内开启了一道缝隙,足够一人通过。 门后,是更加精纯、更加古老的冰神气息,以及……一股令人神魂悸动的生命源泉之感。 “得罪了。”我冲着那冰雕抱了抱拳,强压下翻腾的气血。 再看了一眼恢复平静的守护兽冰雕,心中明了,这或许并非简单的击败,而是某种认可。 我没再多想,毫不犹豫地转身,背起远处冰岩后的柳儿,闪身踏入了极冰圣殿。 殿内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冰雪世界。 穹顶高远,仿佛蕴含着一片星空。 四周墙壁上雕刻着上古冰神征战和创造冰雪生命的史诗画卷。 大殿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如同蓝宝石般清澈的泉眼。 泉水无声涌动,散发出柔和而磅礴的冰蓝色光晕。 浓郁到极致的生命气息与纯净的冰魄魂力交织在一起…… 那便是冰魄魂泉。 泉眼旁边,生长着一株晶莹剔透的莲花。 莲花中心,隐约包裹着一团更加凝聚的冰蓝色光团,气息与魂泉同源,却更加精粹。 可惜,这不是混沌青莲。 但是,终于……到了! 我快步走到魂泉边,能感受到柳儿眉心的黑气,在泉水的辉映下都变得温顺了许多。 知夏的魂石更是发出欢快的嗡鸣。 不敢耽搁,我小心翼翼地将柳儿平放在魂泉旁的冰台上。 然后将蕴养着知夏的万年魂玉取出,轻轻置于那株冰莲的光团之中…… 整个极冰圣殿似乎都为之轻轻一振。 冰魄魂泉的泉水无声涌动得更加欢快,磅礴而温和的生命本源混合着纯净的冰魄魂力,如同受到吸引般,丝丝缕缕地汇向冰莲。 那团光晕肉眼可见地明亮起来,将魂玉温柔包裹。 里面知夏那缕微弱却坚韧的残魂,如同干涸的禾苗逢遇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滋养神魂的本源力量,气息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开始复苏。 按照这个趋势,三日之内,残魂稳固甚至初步苏醒,确有极大可能。 我稍稍松了口气,将目光转向平躺在冰台上的柳儿。 她眉宇间那缕诡异的黑气,在魂泉浩瀚生命气息的笼罩下,那股不断侵蚀生机的邪异波动也被压制了下去。 就如同被冻结了一般,不再恶化。 冰魄魂泉的力量正在潜移默化地净化着“轮回噬魂咒”。 只是这诅咒极为顽固,过程非常缓慢。 “此地环境绝佳,魂力充沛且稳定,正是时候。” 我心中一定,又取出了蕴养着宗柒柒魂魄的那枚魂玉,放置在一个魂力充沛的地方。 第477章 柒柒陨 做完这一切,我才真正松了口气。 知夏、柳儿、宗柒柒,三位与我命运交织的女子,此刻终于都处于相对安全的环境下,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我盘膝坐在泉边,一边守护着她们,一边借助此地精纯的极寒灵气修炼太初阴阳诀,巩固修为。 也恢复与守护兽一战消耗的元气。 殿内时光静谧,唯有泉水流淌与魂力共鸣的细微声响,仿佛与外界的纷扰彻底隔绝。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约莫一天后,正当我沉浸在修炼时。 最先出现异常的是那株承载着知夏魂玉的冰莲。 原本稳定输送魂力的冰莲,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莲心那团冰蓝色光晕光芒暴涨,变得极其不稳定。 其内的知夏魂玉也随之剧烈跳动,传出的不再是平稳的吸收意念,而是一种极度痛苦、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撕扯的悸动。 “怎么回事?”我猛地睁开眼,心中大惊。 立刻催动神念探向冰莲。 紧接着,躺在冰台上的柳儿也出现了变故。 她眉心那缕被暂时压制的黑气,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能量,猛地膨胀、扭曲起来。 黑气不再满足于被压制,反而主动出击,化作无数细密的黑色丝线,疯狂地试图钻入柳儿的眉心深处。 更有一股阴冷邪恶的意念顺着黑气蔓延,试图污染整个魂泉的气息。 柳儿原本平稳的气息瞬间紊乱,脸色变得惨白,身体微微抽搐,显然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不好!这诅咒被引动了!” 我瞬间明白过来。 问题似乎出在冰莲和知夏的魂玉上。 有什么东西,正在通过某种诡异的联系,同时刺激知夏的残魂和柳儿体内的诅咒。 我强行镇定心神,将神念集中到冰莲之上。 这一仔细探查,顿时让我脊背发凉。 只见在那冰莲光晕的核心,知夏魂玉的周围,不知何时,竟然渗透出了一丝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色能量。 这股能量充满了暴戾、吞噬与一种……与王黎身上那邪神气息同源的特质。 它正在污染冰莲的能量。 并以此为桥梁,反向侵蚀知夏的残魂,同时似乎……也激活了柳儿身上那同源的“轮回噬魂咒”。 “是王黎?不对,是那冰狱邪神?”我心中骇然。 他竟然有手段将力量渗透进这冰神遗迹的核心圣地? 我快速梳理着。 是了,王黎和柳帝嫣本就是一丘之貉。 柳帝嫣对柳儿下咒,而知夏的残魂也曾被其觊觎。 两者之间恐怕早被种下了某种不为人知的邪恶联系。 而这邪神的目的,恐怕不只是阻止我救人,更是想借此机会,污染冰魄魂泉,甚至…… 吞噬知夏和柳儿的力量,以壮大自身。 绝不能让其得逞! “太初镇魂!阴阳隔绝!” 我怒喝一声,全力催动太初世界本源之力,化作一道清蒙蒙的光罩,首先将柳儿全身笼罩,隔绝那黑色咒力的进一步侵蚀。 同时,我并指如剑,蕴含太初净化之力的剑罡直刺冰莲核心,试图驱散那些暗红色的邪恶能量。 然而,那暗红能量极为顽固,与冰莲的本源几乎纠缠在一起。 我的净化之力投鼠忌器,生怕伤及知夏残魂和冰莲本身,一时间竟难以彻底清除。 而柳儿那边的诅咒在黑气刺激下愈发狂暴,我设下的隔绝光罩都在剧烈波动。 情况危急万分。 若不能尽快切断这邪恶的联系并稳定住两人的情况。 不仅救治前功尽弃,她们很可能都会魂飞魄散,整个冰魄魂泉都可能被完全污染。 就在我焦头烂额之际,目光扫过那株冰莲和下方的魂泉。 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脑海。 冰魄魂泉是冰神本源所化,至纯至净,对邪祟之物有先天克制。 或许……可以冒险引动更强大的魂泉本源之力,强行冲刷净化? 但这样做风险极大。 知夏的残魂和柳儿的身体能否承受住魂泉本源的直接冲击? 尤其是知夏,她的残魂现在太脆弱了。 眼看暗红能量还在蔓延,柳儿的痛苦加剧,我咬了咬牙。 别无他法,只能一试。 我深吸一口气,将心神与脚下的魂泉相连,小心翼翼地引动一丝最核心的蕴含着冰神意志的泉眼本源。 这股力量如同沉睡的巨龙,被我唤醒了一丝,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冰蓝色流光,分成两股。 一股柔和地包裹住冰莲中的魂玉,一股则渗入柳儿眉心,直逼那诅咒核心。 “滋!” 如同冷水滴入沸油,剧烈的反应瞬间爆发。 冰神本源与那暗红邪能、黑色咒力猛烈冲突。 知夏的残魂发出痛苦的哀鸣,柳儿更是浑身剧震,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但与此同时,那暗红能量和黑色咒力也如同冰雪遇阳,开始迅速退散。 我紧张地关注着每一丝变化,全力控制着本源之力的强度。 在净化邪恶与保护她们之间寻找着脆弱的平衡。 这过程凶险无比,对我的心神消耗极大,我的额头很快渗出了冷汗。 然而,就在这僵持不下、险象环生之际…… 那枚蕴养着宗柒柒魂魄的养魂玉,突然自行飞了出来,悬浮在半空。 玉中的宗柒柒魂魄,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茫然,而是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眷恋与……决绝! 她看向痛苦挣扎的柳儿和冰莲中的知夏魂玉,又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凄然的弧度。 下一刻,她的魂魄竟然主动燃烧起来。 化作一道纯净无比的魂光,如同飞蛾扑火般,一半投入柳儿眉心,一半融入了冰莲的光晕之中! “柒柒!不可!” 我惊骇欲绝,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宗柒柒这自我牺牲般的举动,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她那特殊的源自痴情本心的纯净魂力,仿佛是最好的中和剂与催化剂,瞬间增强了冰神本源净化的效果。 却又奇异地抚平了本源之力对柳儿和知夏魂体的冲击。 “嗡!” 冰莲光芒大放,其中的暗红邪能被彻底净化驱散。 柳儿眉心的黑气也如同被斩断了根源,迅速淡化、消失。 两人剧烈波动的气息,终于缓缓平稳下来。 危机……似乎解除了。 但宗柒柒的魂魄,却在绽放出最后一道温暖的光华后,彻底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养魂玉“啪”的一声,掉落在地,光泽黯淡。 我怔怔地看着那枚失去灵魂的养魂玉,心中五味杂陈。 没想到,最终竟是宗柒柒,以这种决绝的方式,帮我们度过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劫难。 我甚至都还没得及和她说一句话,她就这样烟消云散了…… 然而,还不等我从这无比痛心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整个极冰圣殿,猛地剧烈震动起来。 殿外,传来了守护兽惊怒交加的咆哮,以及一个邪恶贪婪的狂笑声,穿透重重殿壁,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 “哈哈哈!赵小凡!本神还得谢谢你,若非你引动魂泉本源净化本神留下的‘噬魂引’,本神还真难以如此精准地定位到这遗迹核心,这冰魄魂泉……本神收下了,” 是王黎的声音? 不,是那个冰狱邪神。 他果然一直在窥伺。 而且,他竟然利用我净化诅咒的过程,反向追踪到了这里! 看来这冰狱邪神原本就和这冰神遗迹有关。 要不然,他不可能悄无声息的进来这冰神遗迹中。 只是不知道,他的修为会不会被这里面的规则压制…… 就在我思虑间,戒指里突然传来一处异动。 我眉头一皱,神识扫进戒指。 顿时,我心头猛然一震。 星河道君给我的那枚传送出去的玉符,居然自己碎了。 这就代表着,我不能通过传送玉符出去了。 这冰神遗迹的出去通道,已经彻底被关闭。 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好消息是,冰神遗迹关闭,我的修为不再被规则压制。 坏消息是……那冰狱邪神也同样不会被限制修为。 我深吸一口气,起身朝着外面遁去。 第478章 战邪神,轮回境最后一块碎片 “桀桀桀……法则压制消失了?天助本神!” 冰狱邪神发出癫狂的尖啸,周身漆黑的冰狱锁链如毒蛇般狂舞,搅动起一股股极寒风暴。 “赵小凡,那么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所!” “葬我?凭你这还未完全融合的躯壳?” 我冷笑一声,指尖划破虚空。 霎时间,阴风怒号,煞气冲天。 上千名渡劫期的冥将如同决堤的幽冥洪流,手持腐朽神兵,结成古老战阵,沉默地涌出。 没有呐喊,只有眼眶中燃烧的魂火连成一片死亡的星海,化作一道毁灭洪流,朝着邪神席卷而去。 冥将军阵展开的瞬间,整个圣殿广场被死寂的灰黑色魂火笼罩。 前排冥将以身躯为盾,凝结出一道横贯百丈的“幽冥骨墙”,硬生生扛住邪神第一波冰狱锁链的轰击。 锁链与骨墙碰撞的刹那,爆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前排冥将瞬间化为冰晶齑粉,但后续冥将立刻补位,骨墙竟在湮灭与重生间循环往复。 与此同时,两侧冥将化作尖刀阵型,以自杀式冲锋撕扯邪神的护体魔气。 它们燃烧魂火,将自身化作一道道裂魂箭,撞向邪神周身的要害。 每一次撞击,都有冥将在邪神的神力反噬下彻底消散。 但它们的牺牲并非徒劳,邪神护体魔气的黯淡速度明显加快,锁链的挥舞也出现了一丝滞涩。 “蚁再多,也是蝼蚁!冰狱绝界,封!” 邪神双臂一展,脚下玄冰大地瞬间化为漆黑的镜面。 无数扭曲、痛苦的冰晶魔影自镜中爬出,与冥将大军撞在一起。 魔影嘶嚎,冥将的骨刀斩过,带起漫天冰屑与魂火碎芒。 每一刻都有冥将在邪神的神力冲击下崩解成最本源的死气,但更多的冥将前仆后继,以自毁式的攻击将冰狱锁链一根根斩断,用魂体消耗着邪神的灵力。 整个圣殿广场,化作了最惨烈的绞肉场,幽冥死气与冰狱邪能疯狂对撞,而后湮灭。 看着这惨烈的情景,我心中暗自惊叹。 这冰狱邪神的实力,果然远超认知。 庆幸的是,在冥将的围攻下,他的灵力在不断的消耗。 我立于战阵中央,太初剑发出渴求饮血的嗡鸣。 我的神识与每一名冥将相连,精准操控着它们的每一次扑杀与自爆。 邪神的力量层次极高,但冥将的数量和毫不畏死的战法,硬生生拖住了祂的脚步,将其灵力一点点磨蚀。 我没有亲自动手,我在找一个机会。 “烦人的虫子!给本神灭!” 邪神久攻不下,怒意勃发,他的面容在冰晶下扭曲,眉心一道邪异符文亮起。 他双手虚抱,一颗吞噬光线的“冰狱死星”在掌心急速凝聚,散发出的威压让空间寸寸崩塌。 就是现在! “气血囚笼,封天锁地!” 我呕出一口本命精血,喷在太初剑上。 “什么?!你竟有如此气血法则神通?” 邪神惊怒交加,周身神力爆发,但禁锢已然形成,为我一瞬的爆发争取了致命的时间。 “你的贪婪,今日终结!” 我眼中闪过决绝。 意识沉入太初世界最深处,那里悬浮着一团不断旋转、散发着无尽毁灭与混乱气息的漆黑漩涡。 正是我之前炼化的魔魂本源爆炸漩涡,加之轮回镜一丝寂灭道韵,现在已经形成比当初还强大十倍的终极杀器。 我以神魂为引,将其彻底祭出,连同太初世界十分之一的本源之力,一同抽出。 “轰!” 巨大的爆炸漩涡出现的瞬间,光线、声音、甚至空间本身都被吞噬。、 我将其猛地推向被暂时禁锢的邪神。 “不!!!这是……魔道终焉的气息?你怎会……”邪神的尖叫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拼命挣扎,气血囚笼被寸寸碎裂,但已来不及躲避。 黑暗奇点无声无息地没入了邪神胸膛。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 无法形容的毁灭风暴自邪神体内爆发。 邪神的身躯如同被投入虚无的琉璃,从内部开始瓦解、消散。 连最细微的粒子都不复存在。 他发出的最后哀嚎,充满了极致的不甘与怨毒:“轮回镜……碎片……不会……” 话音未落,便彻底湮灭。 风暴过后,圣殿广场外留下一个巨大的虚无深渊,连空间都在缓慢修复。 上千冥将,十不存一。 我半跪在地,面色如白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这次祭出爆炸漩涡强行控制,神魂被重创,代价惨重至极。 然而,就在邪神彻底湮灭的原地,一点微不可察却蕴含着至高轮回道韵的水晶碎片,静静悬浮着,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光晕。 最后一块轮回镜碎片? 我心头猛然一震。 它果然在王黎身上!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强撑着站起,正欲收取那关乎最终的碎片,整个极冰圣殿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冰魄魂泉沸腾,圣殿四壁浮现出无数古老的冰神符文。 似乎是因为邪神的陨落和轮回碎片的现世,触发了某种更深层次的禁制。 一个苍老、疲惫却带着无上威严的意念,如同沉睡了万古,缓缓扫过这片空间: “弑神者……你,触动了最终的因果……” 那苍老而威严的意念,如同潮水般扫过整个圣殿范围。 每一个冰神符文都随之亮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我强忍着神魂撕裂般的剧痛和身体的虚脱感,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悬浮的轮回镜碎片上。 它是我完善轮回境,对抗未来危机的关键,绝不能有失。 “最终的因果?” 我咬牙,试图沟通那苍老意念:“前辈是何人?晚辈为救挚友诛灭邪神而来,并无冒犯之意。” 然而,那意念并未直接回应,反而如同审视般,更加沉重地压在我的神魂之上。 与此同时,圣殿的震动愈发剧烈,冰魄魂泉沸腾不止。 泉眼中心那株冰莲的光芒也变得明灭不定,其内知夏的魂玉传来阵阵不安的悸动。 柳儿依旧昏迷在冰台之上,眉心的黑气虽散,但气息依旧微弱。 我深吸一口气,不顾经脉欲裂的痛楚,强行催动残余的太初之力,化作一只灵力手掌,抓向那轮回镜碎片。 就在我的灵力即将触碰到碎片的刹那…… “嗡!” 碎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华。 一股精纯至极却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寒道韵扩散开来,将我的灵力手掌瞬间震散。 与此同时,整个圣殿的冰神符文仿佛被彻底激活。 无数道冰蓝色的光线从四壁、穹顶射出,在空中交织,最终汇聚于圣殿最深处、那尊模糊的冰神雕像之上。 雕像的双眼,猛地亮起了两团幽蓝的神火。 “擅动神物,扰吾沉眠……当诛!” 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意念,而是一个清晰、冰冷、充满杀伐之意的声音,直接响彻在我的识海。 圣殿中那尊冰神雕像,竟然活了? 或者说,是遗迹的守护真灵,借助雕像显化? “前辈!且慢!” 我急声解释道:“晚辈并非觊觎神器,实为救治冰神正统传承者,邪神觊觎此地,已被晚辈舍命击退,此碎片乃战利品,对晚辈异常重要。” 冰神雕像的动作微微一滞,那两团神火般的目光落在了魂玉上。 似乎在进行某种辨认。 殿内恐怖的威压稍稍减弱了一丝。 “冰神血脉……确有一丝……但极其微弱……”雕像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与追忆:“然,轮回碎片,关乎重大,非汝所能掌控……” 它似乎在犹豫。 我心中焦急,知夏的残魂等不起,柳儿的情况也不容乐观,而我自己已是强弩之末。 若这守护真灵执意阻拦,今日恐怕真要功亏一篑,甚至葬身于此! “嗯……”冰神雕像发出一声轻言,似乎没有想要继续为难。 我没有说话,颜色真诚的看着他。 “罢了……”雕像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沧桑:“此女魂魄虚浮,需借魂泉之力温养七七四十九日,方可稳固,期间,不得打扰。” 话音落下,雕像眼中的神火渐渐黯淡,最终恢复成冰冷的石头。 那股苍老的意念也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圣殿内一片狼藉,以及劫后余生的寂静。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抬手收起轮回境碎片,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栽倒在地。 伤势和消耗实在太重了。 我艰难地走到冰魄魂泉边,小心翼翼地将融合了轮回碎片的知夏魂石,重新安置在那株冰莲的光晕中心。 魂玉一放入,冰莲的光芒变得更加稳定和柔和。 魂泉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滋养着其中正在缓慢复苏的魂魄。 我能感觉到,知夏的意识正在一点点凝聚。 接着,我查看柳儿的情况。 她眉心的黑气确实消失了,但脸色依旧苍白,气息微弱。 宗柒柒牺牲自己净化诅咒的举动,虽然驱除了邪咒,但对柳儿本体的冲击也不小。 我将她轻轻抱起,让她更靠近魂泉一些,借助这里纯净的生命气息帮助她恢复。 做完这一切,我才真正有机会处理自己的伤势。 我本源震荡,经脉多处碎裂,神魂更是黯淡无光。 上千渡劫冥将,如今只剩下不足百名残兵败将,而且个个灵体虚幻,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恢复。 我抬手收起那些冥将,盘膝坐在泉边,开始运转太初阴阳诀。 我缓缓吸收着此地精纯的极寒灵气和魂泉散逸出的生命气息,修复着千疮百孔的身体和神魂。 每一次周天运转,都伴随着刺骨的疼痛,但也能感受到一丝丝生机在重新凝聚。 冰狱邪神被我干掉了,王黎应该也没有了。 虽然这冰神遗迹已经彻底被关闭,但百年后又会重开。 这百年,留在这里面修炼也无妨……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我沉浸在疗伤中,对外界的感知降到了最低。 直到一声微弱的呻吟,将我从深层的入定中惊醒。 我猛地睁开眼,看到冰台上的柳儿,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起初有些迷茫,随即恢复了清明,但深处却藏着一抹化不开的悲伤。 “哥哥……” 柳儿声音沙哑,带着哭腔,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旁边那枚失去光泽的养魂玉上,眼泪无声地滑落:“柒柒姐她……” 我心中一痛,上前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柳儿,你醒了就好,柒柒她……是为了救你和知夏姐姐。” 柳儿咬着嘴唇,泪水涌得更凶: “我知道……我好像……能感觉到……她最后……在我心里……留下了一点什么……暖暖的……又空空的……” 她的话语有些混乱,但意思明确。 宗柒柒的牺牲,在她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或许是一份力量,或许是一份记忆,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恩情。 我叹了口气,不知该如何安慰。 柳儿是醒了,但她眉心的轮回噬魂咒,依旧还在。 轮回眼,也依旧被封印着。 我目光转向冰莲中的魂石,感受着其中越来越清晰的灵魂波动,轻声道:“知夏姐姐也在恢复,我们需要时间。” 柳儿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默默运转功法,开始自行疗伤。 我也没再多言,神识沉入太初世界。 直接抓出了那轮回境碎片。 我没有着急让轮回境融合,而是准备先炼化这碎片。 之后再融合的话,我对完整轮回境的炼化,会简单很多。 …… 圣殿内再次陷入沉寂。 但不再是死寂,而是孕育着生机的宁静。 我知道,外面的世界或许已是风波涌动。 但在此地,我们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四十九天一到,知夏那熟悉的声音,突然传入耳中。 我身体一震,猛然睁开眼睛。 第479章 十年清静,十年幸福 冰莲中心的光晕骤然收敛,如同呼吸般轻轻一颤,随即绽放出前所未有的温润光华。 那枚魂玉变得晶莹剔透。 魂玉之上逐渐浮现出一个清晰、凝实、蜷缩着的少女虚影。 五官清秀,眉眼如画,正是我日思夜想的沈知夏。 “嗡……”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灵魂轻吟,如同冰晶碎裂般悦耳。 又带着初醒的懵懂与脆弱,清晰地传入我和柳儿的识海。 我和柳儿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锁定在那魂石之上。 只见那蜷缩的虚影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仿佛蕴藏着万里雪原与星空的眸子。 初时迷茫如雾,渐渐聚焦,最终精准地、带着难以置信的恍惚,落在了我的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她的眼神从茫然,到辨认,到确认,再到无边的眷恋、委屈、以及失而复得的巨大欣喜…… 种种复杂到极致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过,最终化作一层朦胧的水汽,模糊了那冰蓝色的美丽瞳孔。 “夫君???” 一个带着颤抖、仿佛怕惊碎梦境般的声音,轻轻响起。 不是通过神识传递,而是真真切切的她的声音。 仅仅两个字,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心中压抑了太久太久的闸门。 南荒的厮杀,葬神谷的绝望,中洲的奔波…… 所有艰难险阻,在这一声呼唤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 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鼻尖发酸,千言万语哽在心头。 最终,只化作一个颤抖的、带着笑意的回应。 我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是我……知夏……是我……你……终于醒了。” 泪水,终于从她眼中滑落,却在离魂之后,化作两粒晶莹剔透的冰珠,滴落在冰莲瓣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旁的柳儿早已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流淌,眼中充满了感动与祝福。 我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触碰那冰莲。 太初生灭之力混合着魂泉的生机,温柔地渡入其中,滋养着她依旧脆弱的魂体。 “别急……慢慢来……我们有的是时间。” 我轻声安抚,生怕惊扰了她。 知夏的魂影微微点头,努力想凝聚出更清晰的形态,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四十九日的温养,只是让她魂魄归位。 初步苏醒,距离凝实魂体、乃至重塑肉身,还有漫长的路要走。 但此刻,能这样看着她,听到她的声音,已是上天最大的恩赐。 接下来的日子,极冰圣殿仿佛变成了与世隔绝的桃源。 我一边继续疗伤,一边每日以自身太初本源和魂泉之力温养知夏的魂魄,助她一点点凝实魂体。 柳儿的恢复得更快些,她体内的轮回噬魂咒虽未根除。 但在魂泉环境和宗柒柒遗留的那丝奇异力量的共同作用下,暂时被压制得极为彻底,不再构成威胁。 她的轮回眼依旧还未显现,但气息平稳了许多。 柳儿变得格外懂事,主动承担起照顾之责。 她虽年纪小,却心思细腻,时常坐在冰莲旁,陪着知夏说话。 讲我们分开后发生的趣事,有时也会安静地修炼,或是好奇地打量着我炼化轮回镜碎片。 知夏的魂体一日比一日凝实。 从最初模糊的虚影,渐渐能看清五官笑貌,甚至能短暂地离开魂石,在冰莲上方凝聚出一个淡淡的、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灵体形象。 虽然依旧无法触碰,但已能更清晰地交流。 她听我讲述了分离后的种种,听到惊险处,灵体都会微微波动,满是后怕与心疼。 听到宗柒柒的牺牲,她沉默了很久,灵体洒落晶莹的光点,那是魂泪。 我们之间,没有过多的甜言蜜语,往往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汇,便能感受到彼此心中那份历经生死淬炼、愈发深沉的情感。 …… 十年光阴,在这片冰封的秘境中静静流淌。 我的伤势早已痊愈,修为在太初阴阳诀和此地极寒环境的淬炼下,愈发精进。 我对轮回镜碎片的炼化也已完成。 如今只待知夏魂体再稳固些,便可尝试将最后这块碎片与之前的镜体融合,重现完整的轮回镜。 十年清静,十年的幸福时光。 如白驹过隙,一闪而过。 轮回境完全融合,但我却没有完全炼化它。 事情出乎了我的意料,完善过后的轮回境,是一件品阶极高的神器。 我现在修为太低,要炼化它,少说得千年。 柳儿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修为也达到了化神后期。 她与知夏的感情极好,亲如姐妹。 这十年,是我们三人度过的岁月中,难得的一段平静、温馨甚至称得上快乐的时光。 没有外界的纷扰,没有生死的压力,只有彼此的陪伴和共同的期待。 圣殿内时常响起柳儿的笑语和知夏温柔的回应,驱散了万古的冰寒。 然而,平静终有尽头。 第十年的某个清晨,我发现冰魄魂泉的水位,下降了一丝。 虽然极其细微,却未能逃过我的感知。 又过了数月,下降的趋势逐渐明显,泉眼涌出的生命气息也开始微不可查地减弱。 魂泉的力量,并非无穷无尽。 它滋养了我们十年,尤其是持续温养知夏的魂魄,消耗巨大,终于开始显现枯竭的征兆。 “泉眼的力量在衰退。” 我将这一发现告知了知夏和柳儿。 知夏的灵体如今已凝实如真人,只是依旧略显透明。 她飘至泉边,感受了片刻,轻声道:“我能感觉到……它很疲惫了,夫君,我的魂体已基本稳固,不必再过度依赖魂泉之力了。” 柳儿也点头:“小凡哥哥,我们……是不是该想办法离开了?” 离开。 这个词,我们默契地回避了十年。 如今,不得不面对了。 我看向那尊沉寂的冰神雕像,又感受了一下彻底封闭的遗迹空间。 星河道尊当年开启的通道早已闭合,外界百年之期未到,强行破开几乎不可能。 按照常理,没有任何办法。 就算外面重新帮我们打开了遗迹,没有配套的传送玉符,我们也出不去。 我转头看着知夏,问道:“知夏,你得了冰神传承,可有出去的办法?” 沈知夏摇了摇头,道:“我当初得到完整的传承之后,是被遗迹扫出去的,出路……我还真不知道,但是我们可以到处找找。” “这遗迹太大了……”说着,我伸手摸出轮回镜,道: “可能唯有彻底炼化轮回镜,掌控其完整的轮回之力,或可窥见此界空间法则和轮回法则的缝隙,以阴阳之道为引,找到离去之法。” 知夏和柳儿都表示赞同。 我叹了口气,道:“可惜,我现在修为太低,还炼化不了它,发挥不出它的威力。” 说着,我眉头一挑:“要么,我尝试在这里面再渡劫一次试试看?上次我在这里面渡劫,就隐约感觉到空间有被撕裂的痕迹,只是……” “只是什么?”二人同声问道。 我解释道:“只是如果真的被雷劫撕开了空间裂隙,我们会去往哪里,根本就控制不了。” 柳儿点点头:“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在这里面再待九十年,等待着遗迹再次开启。” 沈知夏也点着头说道:“是,我同意。” 我摇了摇头,道:“我觉得……不行。 百年开启,也是要靠星河道君他们打开。 如果他们会开启,现在已经把救援的人送进来了。 可这十年来,我们并没有发现任何人进来。” 沈知夏微微一愣,皱眉道:“你是说,星河道君他们出事了?” 我深吸一口气,道:“有可能是出事了,也有可能是故意不让我们出去,但我觉得应该是前者,九十年,我们可以等,可如果九十年后,这遗迹还是不开启呢?” “那到时候我们再想办法?”柳儿说道。 我摇了摇头:“还是不要浪费这九十年的时间,没有了魂泉,你的轮回噬魂咒坚持不了那么久,而且,我还需要去找九天息壤和混沌青莲去帮知夏恢复肉身。” 柳儿默默点了点头。 稍一思考,我打定主意,道:“我先去渡劫,看看会不会出现空间裂隙,如果没有,我跨入大乘境界之后,炼化轮回境的速度也会快至少一倍。” 知夏担忧道:“冰神遗迹的天地规则,不是寻常规则,在这里面渡劫,难度会比外面高上一倍不止,夫君,这风险……” “风险也是机遇,吾辈修道,就不能唯唯诺诺,知夏,你放心,我会做好十足准备的。”我说的很认真,也很坚定。 “好。”二人异口同声,点了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为渡大乘雷劫做准备。 说实话,这里面神仙般的日子,我也舍不得。 但,我们总要一直往前走。 第480章 遗迹渡劫,息壤气息 决心已定,我便不再犹豫。 接下来的数月,我倾尽所能,为这场至关重要的大乘雷劫做着万全准备。 极冰圣殿虽与世隔绝。 但此地历经万古积累,冰属性灵气精纯至极。 加之魂泉虽渐枯竭,残余的生命本源气息对稳固心神亦有奇效。 我以之前剿灭无极魔宗所得的海量极品灵石为基础,在圣殿广场中央布下了一座庞大的“太初阴阳聚灵阵”与“九转轮回护魂阵”。 聚灵阵汇聚遗迹内精纯的极寒灵气,经太初之力转化,可源源不断补充我渡劫时的消耗。 护魂阵则以轮回镜残韵为引,勾连此地残存的轮回法则,主要护佑柳儿和知夏的魂体,避免被天劫余波所伤。 同时,我将身上所有防御类法宝、阵盘尽数取出,层层叠叠布置在周身。 太初剑悬于头顶,清辉流转。 轮回镜置于身前,镜面幽深,映照虚空。 我盘膝坐于阵眼,心神沉入太初世界,将状态调整至最巅峰。 为了以防万一,我也给她们留下了充足的资源。 “夫君,一切小心。” 知夏的灵体悬浮在护魂阵内,眸光中满是关切与担忧。 她魂体已凝实,但面对煌煌天威,依旧脆弱。 “小凡哥哥,你一定可以的!”柳儿也紧握双手,俏脸上写满了紧张与鼓励。 我对她们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闭合双目,彻底放开对自身修为的压制! “轰隆~~~” 仿佛感应到了我的突破契机,遗迹上空,那原本被冰神法则笼罩的灰暗天穹,骤然风云变色。 厚重的劫云无视了遗迹的空间壁垒,凭空汇聚,翻滚奔腾。 一道道粗大的电蛇在云层中穿梭,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 整个圣殿的温度骤降,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天地威压轰然降临。 大乘天劫,要来了。 我手持太初剑,猛然起身,皱眉看着头顶的雷劫。 知夏说的没错,这雷劫的威压,至少比在外面要强一倍以上。 堪比合道雷劫了。 第一道劫雷,呈冰蓝之色,粗如手臂。 携带着湮灭神魂的极致寒意,撕裂长空,悍然劈下。 所过之处,空间都凝结出细密的冰裂痕迹! “阴阳轮转,御!” 我低喝一声,周身阵法光华大盛,汇聚而来的灵气化作一面巨大的阴阳鱼阵图,逆天而上。 “咔嚓!” 冰雷与阵图碰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与巨响。 阵法剧烈震荡,表面凝结出厚厚冰层,但终究将其威力抵消了大半。 残余的雷电之力透过阵法落在我身上,被太初之力引导、炼化, 反而淬炼着我的肉身与神魂。 第二道、第三道劫雷接踵而至,一道比一道凶猛。 颜色也从冰蓝渐变为紫黑,蕴含的已非单纯冰寒,更增添了毁灭与腐蚀的特性。 我催动周身法宝,一件件防御法宝在雷光中悲鸣、碎裂,但成功削弱了雷劫威力。 我以肉身硬抗部分余波,嘴角溢血,但目光越发锐利。 第四道劫雷,化作一条狰狞的雷龙,咆哮着俯冲而下。 其威力已堪比渡劫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太初剑,斩!” 我并指如剑,太初剑发出一声激昂剑鸣,冲天而起,化作千丈剑罡,与雷龙狠狠撞在一起。 “轰~~~”惊天动地的爆炸响起。 剑罡与雷龙同时溃散,逸散的雷电将广场炸出一个深坑。 我闷哼一声,气血翻腾,太初剑光华也黯淡了几分。 第五道、第六道劫雷,已呈暗金之色,蕴含着一丝天道审判之意,威力倍增。 我不得不全力催动轮回镜,镜面射出一道灰蒙蒙的寂灭神光,与劫雷对撞,才勉强抵挡下来。 但轮回镜也剧烈震颤,镜面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涟漪,显然负荷极大。 第七道劫雷,化作一片覆盖天穹的雷海,亿万电浆倾泻而下,仿佛要净化世间一切。 我长身而起,将太初世界本源之力与自身精血燃烧,化作一道冲天光柱,硬生生在雷海中撑起一片净土。 光柱与雷海疯狂对耗,我浑身肌肤开裂,鲜血淋漓,神魂如同被亿万钢针穿刺,痛苦到了极点。 但我的眼神却愈发坚定,道心在雷劫淬炼下愈发通透。 第八道劫雷,凝聚成一道细如发丝、却纯粹到极致的混沌神雷,无声无息地落下。 其所过之处,空间不是碎裂,而是直接化为虚无。 这是最为凶险的一击,蕴含着一丝开天辟地般的本源毁灭之力。 “轮回镜光,映照本源,逆乱阴阳!” 我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将剩余的所有神念与灵力,尽数灌入身前的轮回镜中。 镜面光华暴涨,不再是寂灭,而是演化出混沌初开、阴阳分化的景象,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迎向那道混沌神雷。 “嗤……轰!” 没有巨响,只有一种法则层面的剧烈碰撞与湮灭。 轮回镜发出的光华瞬间黯淡,镜面甚至出现了几道清晰的裂纹。 我也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半跪在地,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那道混沌神雷,终究被轮回镜的玄妙勉强化解,但我也付出了惨重代价。 然而,天劫还未结束。 第九道劫雷,也是最后、最强的一道,正在劫云中心酝酿。 那不再是雷电的形状,而是一只冷漠、无情、仿佛由纯粹天道规则凝聚而成的巨大眼眸。 我心头猛然一震,这是……天罚之眼? 天罚之眼,是异常雷劫有概率会出现的异象。 天罚之下,基本都是九死一生。 没想到被我碰上了…… 那眼眸睁开,一道无法形容、无法躲避、蕴含着终极审判与归墟意味的灰色光束,缓缓落下。 光束所过之处,万物凋零,法则崩坏,连时间与空间都仿佛要走向终点。 我感受到了真正的死亡气息。 这一击,远超我之前所有准备的总和。 “不!我不能死!” 强烈的求生欲与守护知夏、柳儿的信念支撑着我。 我猛地抬头,眼中闪过疯狂之色,双手结印,孤注一掷,主动引动体内轮回镜本源,以及太初世界的所有力量。 “以我之血,祭轮回!以我之魂,逆天道!太初轮回,开天辟地!” 我燃烧了部分本源神魂,强行催动轮回镜与太初世界共鸣。 一道模糊的、仿佛连接着过去未来的轮回通道虚影,自我身后浮现。 通道尽头,隐约可见一片死寂、混乱、却又蕴含着无尽可能的灰蒙蒙世界虚影…… 那是轮回的尽头,亦是起点? 与此同时,天罚之眼的光束落下! “轰隆隆!!!”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碰撞发生了! 轮回通道虚影与天罚光束狠狠撞在一起。 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极冰圣殿。 我布下的所有阵法、法宝,在这一刻尽数化为齑粉。 连远处的冰神雕像都剧烈震动,浮现出裂痕。 “噗!” 我鲜血狂喷,神魂几乎碎裂,意识瞬间模糊,身体如同破布般被抛飞出去。 但在意识彻底沉沦的前一瞬,我清晰地看到, 在那极致能量的对撞中心,遗迹那坚固无比的空间壁垒,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长达百丈不规则的空间裂缝。 裂缝另一端,并非熟悉的太初大陆。 而是一片昏暗、压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灰色雾气、大地干裂、远处隐约传来叮当作响的敲击声的陌生世界。 但从中,我捕捉到两股熟悉的气息。 “那是……轮回的气息?还有一种息壤的气息?” 轮回镜在最后关头传来一丝微弱的悸动,指向裂缝另一端。 息壤,是天地初开的本源土壤。 我的太初世界还未完善,并未产生完整的息壤,但我对息壤的气息,却是了解。 “小凡哥哥!” “夫君!” 知夏和柳儿的惊呼声在风暴中显得微弱。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操控着残破的轮回镜,释放出一道清光,护住被冲击波掀飞的知夏和柳儿。 这天罚之眼久久不散。 哪怕是我的雷劫已经结束了。 但这裂缝却是在雷劫之下,柳儿和知夏根本就进不来。 而那息壤,我必须要得到,那是给知夏重塑肉身的必须材料。 太初大陆,或许有,但不一定能找到。 看着那逐渐合拢的裂缝,我大声喊道:“知夏,那边有息壤,我去帮你取,你们好好修炼,在这里等我回来。” 说完,我不顾全身伤痛,把太初剑和轮回镜收进太初世界,一个炎遁遁入那即将闭合的裂隙之中…… 在我彻底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感知是: 在我进入之后,空间裂隙瞬间闭合。 而我,我正在坠向一个完全未知、规则诡异、修为被严重压制的世界。 而轮回镜的感应告诉我。 那里,一定与九天息壤有关和轮回界有关!!! 第481章 矿工,监工 意识如同沉溺在冰冷粘稠的泥沼中。 挣扎了不知多久,我才被一阵刺骨的阴冷和浑身的剧痛强行唤醒。 眼皮沉重得如同坠了铅块,我艰难地睁开一条缝隙,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低矮、粗糙、不断有湿冷水滴落的岩石顶壁。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汗臭,还有一种……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硫磺气息。 我发现自己躺在一个不足丈许的狭窄洞窟里。 身下是冰冷潮湿的硬石板,铺着些许发霉的干草。 身上穿着一套破烂不堪、几乎无法蔽体的粗麻布衣服,手脚都被沉重的黑色镣铐锁住。 镣铐不知由何种金属打造,触手冰凉刺骨。 表面刻满了扭曲的、抑制灵力运转的符文。 我尝试调动一丝太初之力,却惊骇地发现,经脉如同被彻底堵塞,丹田内空空如也。 原本浩瀚如海的力量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连与太初世界、轮回镜和太初剑的联系,也被完全切断。 仿佛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厚重帷幕。 戒指还在,但同样打不开。 我的修为……被压制到了近乎凡人的地步。 顶多比普通凡人强壮一些,但绝超不过炼气期。 这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巨大落差,让我心头一阵窒息。 “新来的?醒了就别挺尸了,干活了。” 一个粗哑、不耐烦的声音在洞口响起。 我勉强撑起酸痛无比的身体,看向洞口。 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汉子,正冷眼盯着我。 他同样穿着破烂,戴着镣铐。 但眼神凶狠,带着一种长期在绝望环境中磨砺出的戾气。 他手里拎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矿镐,扔到我脚边。 “还能动就赶紧起来,今天是‘黑魔石’矿脉的开采日,完不成定额,今晚就别想领到蚀骨丸的解药!” 刀疤汉子冷哼一声,转身走出了洞窟。 黑魔石矿?蚀骨丸?解药? 我心中一沉。 看来,这不仅是囚禁,还是一种恶毒的控制手段。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果然发现一个细小的黑色印记,隐隐传来一丝阴寒的刺痛感。 想必就是那所谓的“蚀骨丸”之毒。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当务之急是活下去,弄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 再找到恢复力量的方法。 然后……找到九天息壤,并想办法回到知夏和柳儿身边。 我捡起那把沉重的矿镐,步履蹒跚地走出洞窟。 外面是一片巨大的、如同碗状凹陷的矿坑底部。 抬头望去,只见灰蒙蒙的天空被一层厚厚的、仿佛永不消散的灰色雾霭笼罩,看不到日月星辰。 四周是陡峭的开凿出无数洞窟的岩壁,如同蜂巢。 矿坑内人声嘈杂,成千上万和我一样戴着镣铐衣衫褴褛的人。 他们如同行尸走肉般,在监工凶狠的鞭挞和呵斥下,机械地挥舞着矿镐,敲打着坚硬的岩壁。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监工的怒骂声、镣铐拖地的哗啦声、以及偶尔响起的凄厉惨叫,交织成一曲绝望的交响乐。 这里的灵气……极其稀薄,而且充斥着一种狂暴、混乱、偏向黑暗属性的能量,与太初大陆的天地灵气截然不同。 像是魔气。 更让我心悸的是,无处不在的规则压制,让我的神识根本无法离体探查。 只能依靠最原始的视觉和听觉。 “快走!磨蹭什么!” 一名身着黑色皮甲手持长鞭的监工,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他气息阴冷,修为看不出来。 但在这普遍被压制到炼气甚至凡人境的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 我注意到,他腰间佩戴着一枚暗红色的玉佩。 那玉佩正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 似乎正是这玉佩,帮助他抵抗了部分此地的修为压制。 这就是关键。 我默默记下,低着头,跟着人流,走向一处散发着浓郁黑暗气息的矿脉。 矿脉岩壁呈深黑色,隐约可见点点如同黑魔石般的晶体镶嵌其中,这就是矿石“黑魔石”。 开采极其困难,每一镐下去,只能崩落少许碎屑,反震之力却让手臂发麻。 以我如今近乎凡人的体力,想要完成那看似不多的定额,一分钟都不能耽误。 但我没有选择。 我咬紧牙关,挥动矿镐,融入这麻木而绝望的劳动洪流之中。 每一次挥镐,都牵动着全身的伤痛。 每一次呼吸,都吸入带着硫磺和绝望的空气。 汗水、血水混合着黑色的矿尘,浸透了破烂的衣衫。 期间,我暗中观察。 这里的囚徒种族混杂,有人族,有妖族,甚至还有一些形态诡异的魔族后裔。 但无一例外,修为都被压制得几乎没有。 监工数量不多,但个个都有元婴以上的修为,而且都是魔修。 纯正的魔修。 他们凭借那特殊的玉佩抵抗压制,对我们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力。 他们残忍暴戾,稍有怠慢,便是皮鞭加身,甚至当场格杀。 我还发现,一些矿工在长时间开采黑魔石后,身体会逐渐被一种阴冷的黑暗能量侵蚀。 矿工被侵蚀后,眼神变得更加浑浊,甚至出现魔化的迹象…… 皮肤变黑,长出角质,气息变得暴戾。 而我,因为体内残留着之前对抗冰狱邪神时沾染的魔魂本源气息。 虽然被压制,却似乎让我对这里的黑暗能量有了一丝微弱的亲和力,再加上肩头的,魔气压制,被侵蚀速度比其他人慢上不少。 甚至被一些监工和囚徒下意识地当成了“同类魔物”。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至少减少了被刻意针对的风险。 只是我很好奇,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魔修在太初大陆唯一的势力,无极魔宗已经被我灭掉了。 依附的势力应该也已经完全被清除了才对。 怎么还会有这种地方存在? 莫非?这已经不是太初大陆了? …… 一天下来,我拼尽全力,双臂如同灌铅,虎口崩裂,也仅仅开采了不到定额三分之二的黑魔石。 眼看日落将至,我心不断下沉。 没有解药,蚀骨丸发作的滋味,光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我几乎绝望之际,矿坑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下意识地分开一条道路。 连那些凶神恶煞的监工也收敛了气焰,微微躬身。 只见一名女子,在一队气息明显更强大的黑袍护卫簇拥下,缓步走来。 她身着一袭裁剪合体的暗紫色华服,裙摆绣着繁复的幽暗花纹,面容被一层轻纱遮掩。 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同星空、却又带着一丝慵懒与漠然的紫色眼眸。 她的身姿曼妙,步伐优雅。 显得与周围肮脏、混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最令人心惊的是,她身上没有丝毫被压制的迹象,反而散发着一种深不可测的强大气息。 其修为,至少是合道以上,甚至可能已经跨入渡劫期。 她目光随意地扫过如同蝼蚁般的囚徒。 最终,似乎在我身上微微停顿了一瞬。 那目光,带着一丝探究,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公主殿下,今日矿脉产出尚可,只是有一些废物未能完成定额。” 一名监工头领恭敬地汇报。 被称作公主的女子淡淡开口,声音清冷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规矩就是规矩,未达标者,鞭刑三十,扣除三日解药。”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我这边。 随即转身,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向着矿坑上层走去,消失在灰雾之中。 自始至终,她没有再多看我一眼。 鞭刑三十,扣除解药…… 我看向自己那少得可怜的黑魔石,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看来,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了。 但无论如何,我必须活下去。 而且要尽快弄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夜幕降临,冰冷的矿坑中,回荡着受刑者的惨嚎和绝望的呜咽。 我握紧了拳头,也抬脚走向一块行刑的木柱,学着其他未完成任务的人一样,双手抱住木柱。 第482章 魔域,魔晶 负责行刑的,正是白天呵斥我的那名监工。 他脸上带着残忍的狞笑,手中的黑色长鞭如同毒蛇般在空中甩动,发出“啪啪”的破空声。 这鞭子并非凡物,鞭梢闪烁着幽光,显然附带了加剧痛苦的魔纹。 “三十鞭,好好享受吧,新来的!”监工冷笑一声,手臂高高扬起。 我咬紧牙关。 同时,精神高度集中,试图感知并适应那鞭挞中蕴含的黑暗能量。 或许能借此进一步理解此地的规则。 “咻~啪!” 第一鞭狠狠抽下! 火辣辣的剧痛瞬间炸开,仿佛一条烧红的烙铁烙在背上。 皮开肉绽的同时,一股阴寒刺骨、带着腐蚀性的魔气顺着伤口钻入体内,疯狂侵蚀着血肉经脉。 那“蚀骨丸”的毒性似乎也被引动,手腕处的印记传来钻心的刺痛。 我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抱紧木柱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但与此同时,我敏锐地察觉到,肩头的本源魔蚀之毒,在这外部魔气的刺激下,竟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的悸动。 仿佛是饿狼嗅到了血腥味。 它似乎……在尝试吞噬、同化这入侵的鞭挞魔气? 虽然效果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但这无疑是一个惊人的发现。 “啪!啪!啪!” 鞭挞如同雨点般落下。 我紧守灵台一丝清明,不再单纯抵抗痛苦。 而是将部分心神沉入体内,仔细观察着那丝魔魂本源与外来魔气的相互作用。 我发现,此地的魔气虽然狂暴,但品质似乎远不如我肩头的魔蚀之气本源精纯。 魔蚀本源就像是一个极度饥饿但挑剔的食客。 在被动地、缓慢地“过滤”着涌入的驳杂魔气。 汲取着其中极其细微的、与自身同源的部分,而将大部分杂质排斥在外。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如同在伤口上撒盐,却又带来一种诡异的明悟。 我对魔气的理解,正在这种残酷的体验中加深。 或许……这蚀骨丸的毒,这鞭挞的魔气,乃至这整个矿场的环境,对我而言,并非全是绝境。 三十鞭结束,我后背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剧烈的疼痛和魔气侵蚀让我几乎虚脱,全靠意志力强撑着没有倒下。 监工冷哼一声,丢下一句“三日内无解药”,便转身离去。 其他受刑者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呻吟或绝望的哭泣。 我强撑着走到角落,靠坐在冰冷的岩壁上,剧烈地喘息着。 蚀骨丸的毒性开始发作,如同千万只蚂蚁在骨髓里啃噬,又痒又痛,让人几欲疯狂。 就在这时,那个刀疤汉子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递过来半个黑乎乎、散发着馊味的饼子,低声道:“吃点东西,能稍微压一压那毒性。” 我抬头,看着他眼中那抹复杂的神色。 有关切,有同病相怜,但深处似乎还隐藏着一丝别的什么。 我没有拒绝,接过饼子,艰难地咽了下去。 饼子粗糙割喉,却带来了一丝微弱的热量,稍稍缓解了体内的冰冷与躁动。 “为什么帮我?” 我沙哑着开口,目光直视着他。 在这地狱般的地方,无缘无故的善意,往往意味着更大的图谋。 刀疤汉子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看你顺眼,不行吗?再说了,多个照应,在这鬼地方活下来的机会也大点。”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我叫巴屠,以前是北边黑风寨的,得罪了人,被扔进来的,你呢?” “赵小凡。”我报出名字,没有多说来历。 巴屠也没多问,在这地方,谁还没点不堪回首的过去。 “多吃点吧,蚀骨丸的毒性会持续发作好几个时辰,熬过去就好了。” 巴屠叹了口气,也靠坐在我旁边,目光扫过那些麻木开采黑魔石的囚徒,低声道: “这黑魔石……邪门得很。 开采久了,心神都会被里面的魔气侵蚀,慢慢变成只知挖矿的行尸走肉。 那些监工,就是靠我们开采的黑魔石修炼,或者上交给上面的大人物。” 我心中一动,问道:“上面?那个公主……是什么人?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巴屠脸上露出一丝敬畏与恐惧,道: “那是魔月国的三公主,月无暇。 这里是魔月国管辖下最底层的‘黑魔矿渊’…… 对了,你是哪里人?” 我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完全记不起来我是谁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巴屠大哥,这里怎么这么多魔修?” “原来你失忆了,看来也是被拐卖来的人口,被他们喂了药。” 我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巴屠继续说道:“这里是魔域大陆,自然魔修多啊。” 魔域? 魔月国? 我心头巨震。 果然!那天罚之眼与轮回通道碰撞产生的空间裂缝,竟然将我送到了另外一片大陆。 一个完全由魔族主导、魔气充盈的陌生世界。 难怪灵气如此稀薄,规则压制如此恐怖。 太初大陆的修士在此地,如果没有我肩头的魔蚀之气,简直如同离水之鱼。 只是不知道,要想从这里回去太初大陆,还有没有机会。 但我和巴屠刚认识,也不能聊到太初大陆去。 “魔域大陆……有多大?魔月国实力如何?”我强压震惊,继续追问。 知己知彼,方能寻得一线生机。 巴屠摇了摇头: “具体多大我也不清楚,只知道魔域广袤无边,像魔月国这样的势力数不胜数。 魔月国有一位魔君陛下,实力深不可测。 之下还有诸多魔王、魔将。 这黑魔矿渊,只是王国最不起眼的一处产业,由不得宠的三公主负责监管。 据说,我们采集的黑魔石,是用于炼制一种强大的魔器。 用来武装魔军,好像是要对外战争。” 魔君、魔王…… 看来这魔域的势力层次极高。 我如今的处境,可谓险恶到了极点。 “那玉佩……”我看向远处监工腰间的暗红玉佩:“为何能抵抗此地的压制?” 巴屠眼中闪过一丝渴望,解释道: “哦,那是‘御魔佩’。 由黑魔石精华混合特殊魔纹炼制而成,能抵消修为压制。 只有监工或者以上的魔修才有资格佩戴。 我们这些囚徒……哼,不过是消耗品罢了。” 御魔佩,黑魔石……我默默记下这些关键信息。 或许,离开这里的关键,就在这两样东西上。 接下来的三天,是我来到这魔域后最难熬的日子。 蚀骨丸的毒性日夜折磨,鞭伤溃烂化脓。 再加上高强度的采矿,我几乎游走在崩溃的边缘。 但我凭借坚韧的意志和对体内那丝魔魂本源的初步引导,硬生生扛了过来。 而那些和我一起受刑的人,一半以上都没扛住直接死了。 第三天傍晚,当我终于领到那份微少的解药和食物时,几乎虚脱。 解药入腹,蚀骨之痛缓缓消退。 但那种虚弱和濒死感依旧萦绕不去。 巴屠看着我苍白但眼神依旧清亮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小子……命真硬,一般人挨了鞭子又断药三天,不死也废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那点勉强果腹的食物,心中念头飞转。 必须尽快找到破解修为压制的方法,或者找到获取御魔佩的途径。 否则,迟早会像其他人一样,被魔气侵蚀成行尸走肉,或者死在某个开采日。 夜深人静,大多数囚徒都陷入沉睡或痛苦的呻吟中。 我靠在岩壁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全力感应着体内那缕微弱的魔蚀本源,以及周围浓郁的黑魔石气息。 忽然,我手指无意间触碰到身边一块刚刚开采下来、还未上交的、拳头大小的黑魔石原矿。 就在接触的刹那,我体内那丝沉寂的魔魂本源,猛地跳动了一下。 一股远比平时浓郁精纯数倍的黑暗能量,顺着指尖涌入体内。 我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睛。 这块黑魔石……似乎有些不同。 它的核心处,隐约蕴含着一丝极其隐晦,但却与我体内魔蚀本源同宗同源的气息? 这魔晶石,能恢复我的一些神魂之力。 难道……是魔晶? 我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那丝本源,尝试更加深入地感知这块矿石。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我立刻收敛所有气息,恢复麻木的状态。 只见白天那名行刑的监工,鬼鬼祟祟地来到这片区域。 他目光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了我身边那块略显特殊的黑魔石上。 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快步上前,正准备伸手去拿。 “嗯?” 他突然轻咦一声,猛地转头,犀利的目光如同刀子般扫向我,脸上露出一丝惊疑不定之色。 他腰间的御魔佩,在此刻微微发热,上面的魔纹闪烁了一下。 “你……” 监工死死盯着我,仿佛想从我脸上看出些什么。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被他发现了?他发现我能引动这魔晶的异常? 还是…… 矿坑深处的灰雾中,隐约传来一声轻微的铃铛声响。 那监工脸色微变,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迅速抓起那块核心有魔晶的原石,匆匆离去。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我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刚才那一瞬间,我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 但与此同时,一个更大胆的猜想在我心中升起。 黑魔晶,御魔佩,魔魂本源……这其中,必定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而那块特殊的矿石,或许就是我打破眼下僵局的第一个契机。 如果能再得到一块魔晶石,多恢复一些神魂之力。 再研究一下御魔佩上的符文。 那我就能利用神魂之力,刻画出一个属于自己的御魔佩。 从而解除这里的修为压制。 第483章 破局的希望 监工带着那块疑似蕴含魔晶的黑魔石匆匆离去后,我心中波澜起伏,但表面依旧维持着麻木与虚弱。 巴屠凑过来,低声道:“那家伙叫黑蝰,是监工里心最黑的,你小心点。” 我默默点头,将这个名字记下。 接下来的日子,我更加专注地投入到采矿中,但目的已然不同。 我不再仅仅为了完成定额而机械挥镐,而是将每一次敲击都当作一次感知的机会。 我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肩头那缕魔蚀本源。 像最精细的探针,去触碰、去分辨每一块黑魔石内部蕴含的能量波动。 起初进展缓慢,魔气的侵蚀和身体的疲惫严重干扰着感知。 但我凭借远超常人的意志力和对能量本质的理解,逐渐摸索出规律。 普通黑魔石的能量混乱而驳杂,如同喧嚣的集市。 而那种能引动本源共鸣的特殊矿石,其内部核心则存在一种极其隐晦,但相对稳定纯净的能量涡旋。 如同暗夜中的萤火,虽微弱,却有其独特的频率。 数日下来,我虽未能再找到完整的魔晶原石,却成功辨识出几块能量波动异常、可能蕴含微小晶核碎屑的矿石。 我并未声张,而是趁监工不注意时,悄悄将这些矿石藏在最不易察觉的角落。 或者混入上交的普通矿石中,只留下能量最纯净的一小块碎片,贴身藏好。 找时间吸收其中微乎其微的能量后,我感觉到神魂的疲惫感确实减轻了一丝。 与太初世界那几乎断绝的联系,也仿佛多了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丝线。 虽然依旧无法调动力量,却不再是彻底的黑暗。 同时,我开始仔细观察采矿的整个过程和监工的管理方式。 这里的开采效率极其低下,全凭囚徒的体力硬耗,工具简陋,组织混乱。 监工们只知鞭策与惩罚,毫无管理技巧可言。 这让我看到了机会。 某日,黑蝰巡视到我所在的区域,见进度依旧缓慢,脸上戾气重现,鞭子眼看就要落下。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紧张,用沙哑的声音开口道:“黑蝰大人,小的……有个想法,或许能加快开采速度。” 黑蝰鞭子一顿,眯起眼睛,危险地盯着我:“哦?你一个矿奴,也配谈想法?” 我低着头,姿态谦卑,语气却尽量平稳: “大人明鉴,小的似乎对凿石开矿有些模糊记忆。 眼下这般各自为战,效率太低。 若能稍作调整,比如……将人力分为掘进、破碎、搬运三组,专司其职。 再根据岩层纹理选择下镐角度。 集中力量先打通较软矿脉……或许,每日产出能多上三成。” 我将一些基础的流水线分工、力学原理和资源优化概念,用最直白、最符合此界认知的方式表达出来。 黑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他虽残暴,却不傻,自然能听出我这番话中的道理。 他盯着我看了半晌,冷笑道:“说得轻巧,若是无效,浪费了工时,你担待得起?” 我心中一紧,知道这是关键,硬着头皮道: “小的愿立军令状。 若此法无效,甘愿受惩罚。 若有效……只求大人日后能稍微照拂,赏口安稳饭吃。” 我将姿态放得极低,只求生存,不图其他。 黑蝰沉吟片刻,似乎在权衡。 提高产量对他而言是实打实的功劳,而我的提议听起来确实有几分门道。 最终,他冷哼一声:“好!就给你一次机会,从明天开始,你所在的这片区域,按你说的试试,若是敢耍花样……” 他扬了扬手中的鞭子,威胁意味十足。 “谢大人!”我连忙躬身。 接下来的几天,我按照设想,小心翼翼地对这片区域的数十名囚徒进行了简单分工。 起初众人怨声载道,习惯难以改变。 但在黑蝰的鞭子和我耐心的示范下,效率竟然真的开始提升。 需要出大力的环节按照体能轮流来,流水线的作业也大大提高了效率。 效果显着,第一天的产量,就比其他区域提高了三成。 更重要的是,囚徒们因为分工明确,劳累程度似乎还有所下降,怨气反而少了些。 黑蝰看着每日多出来的黑魔石,阴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他看我的眼神,少了几分看蝼蚁的漠然,多了几分审视与一丝微弱的赏识。 又过了几日,产量稳定提升。 黑蝰心情大好,在一次收工后,竟罕见地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我面前,丢过来一个粗糙的酒囊和一块比平时稍大些的干肉。 “小子,你有点意思,过来,陪老子喝两口。” 他指了指旁边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 我知道,机会来了。 心中警醒,表面受宠若惊地接过酒肉,恭敬地坐在下首。 魔域的酒辛辣刺喉,带着一股血腥气,远不如太初大陆的灵酒醇厚。 但我却喝得“津津有味”。 并适时地又“无意”中提了几个改进采矿的小建议。 比如利用杠杆原理搬运大块矿石。 如何根据魔气浓度初步判断矿脉贫富等。 既显示价值,又不至于太过惊世骇俗。 几口浊酒下肚,黑蝰的话也多了起来。 多是抱怨矿渊的苦闷、上面催逼的严厉,以及其他监工的勾心斗角。 我默默听着,偶尔附和两句,扮演着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酒至半酣,黑蝰的警惕性降低了不少。 他拍了拍腰间的御魔佩,带着几分炫耀的口吻道:“妈的,要不是靠着这宝贝,谁愿意待在这鬼地方受罪?修为压制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的心猛地一跳,强压激动,装作好奇又敬畏地问道: “大人,这御魔佩……当真神奇,竟能抵御此地的天地之力,不知是何等宝物?” 黑蝰嗤笑一声道: “也没什么稀奇,就是用黑魔石精华,加上魔纹殿那帮老家伙刻的符文罢了。 关键是里面的‘魔纹’,能勾连地脉,骗过这里的压制法则。” 他说着,下意识地用手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 “能否让小的瞻仰,长长见识?”我试探着问道。 “没问题,反正都是对应本源的,给你你也用不了。”黒蝰摘下御魔佩递给我,道:“你再想想办法,看怎么能把采矿效率提上来。” “好。”我伸手接过御魔佩。 借着昏暗的光线和酒意,我屏住呼吸,全力运转那丝因吸收魔晶碎片而略微壮大的神魂之力。 如同最精细的刻刀,死死地盯住御魔佩上那些流动的暗红色魔纹。 拼命记忆着每一个转折、每一个节点。 这些纹路复杂无比,蕴含着深奥的魔道法则。 远比我见过的任何阵法符文都要繁复晦涩。 以我此刻的神魂强度,根本无法理解其万一,只能像拓印一般,强行记忆其形。 时间仿佛过得极慢,又极快。 我不敢看得太久,生怕引起怀疑,飞快地将碎片化的阵纹刻入脑海。 “行了,酒也喝了,话也说了。” 黑蝰站起身,从我手里拿走御魔佩,打了个酒嗝,拍了拍我的肩膀。 语气带着一丝施舍,道:“好好干,小子,以后你这片区域,就由你帮着调整,你再努力提提产量……日后有的是好酒好肉给你。” “多谢大人栽培!”我连忙起身,恭敬行礼。 小酒小肉是小事,但获得些许管理权,就意味着我能多淘一点魔晶出来。 黑蝰晃晃悠悠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感受着脑海中那些残缺却至关重要的魔纹图案,心脏仍在剧烈跳动。 虽然只是看到了部分纹路,且完全无法理解,但这无疑是破解困局的第一步。 接下来,我需要更多的魔晶来恢复神魂。 还需要一些观察来补全御魔佩的魔纹。 更需要……找到能够承载魔纹、炼制仿制御魔佩的材料。 路漫漫其修远兮,但希望的火种,已然在手。 第484章 完整魔晶 黑蝰的些许赏识,如同在死水般的矿渊中投下了一颗石子。 涟漪虽小,却切实改变了我所处的微环境。 获得对这片区域矿工的“协助管理权”后,我并未滥用职权,反而更加谨慎。 我深知,在这魔域底层,任何一点特权都可能成为众矢之的。 我依旧与巴屠等人一同劳作,只是在分工安排上更加合理。 力求让每个人都能在完成定额的同时,稍微减轻些负担。 这无形中赢得了一些矿工的微弱好感与信任。 而真正的收获,在于行动的自由度增加了。 借着调整工作流程、检查矿脉质量的名义,我能更频繁、更隐蔽地探查不同区域的矿石。 我对那种特殊能量波动的感知也愈发敏锐,如同在沙海中淘金。 虽然少,但数日下来,又让我秘密收集到了几块蕴含魔晶碎屑的黑魔石。 每一次吸收那微薄却精纯的能量,都感觉神魂深处的干涸得到一丝滋润,那根连接太初世界的“细丝”也似乎坚韧了少许。 更重要的是,随着神魂之力的缓慢恢复,我对脑海中拓印下的御魔佩魔纹的记忆,也变得更加清晰和稳定。 我开始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用指尖在潮湿的岩壁上,依样画葫芦地勾勒那些复杂无比的纹路,试图理解其运转的规律。 然而,仿制御魔佩最大的难题,并非仅仅是纹路,而是材料。 黑蝰说过,御魔佩需用“黑魔石精华”炼制。 普通的黑魔石显然不行,必须是我收集的这种蕴含魔晶的矿石。 但即便是我手中最好的碎屑,其能量纯度与总量,距离炼制一枚完整的玉佩,也相差甚远。 我需要更大、更纯净的魔晶原石。 机会似乎总是与危机并存。 就在我暗中积蓄力量时,矿渊的气氛悄然变得紧张起来。 监工们的巡逻更加频繁,脸色也愈发阴沉。 连黑蝰也少了之前的些许轻松,时常眉头紧锁,呵斥声也变得更加暴躁。 巴屠偷偷告诉我,风声紧了。 据说上面丢失了一件魔宝还没找到,三公主月无暇震怒。 加大了搜查力度,甚至可能派下更高级别的魔吏来矿渊亲自督查。 “丢失的魔宝?在矿里?”我疑惑道。 巴屠点点头,道:“是,听说那宝贝关系重大,要是真藏在矿脉里……咱们这些人都得被扒层皮!” 巴屠的声音带着恐惧。 这消息让我心头一紧。 若真有大人物下来,我这点小动作恐怕很难瞒过更高明的眼睛。 必须加快速度。 我将目标锁定在了矿脉更深层。 根据我的感知和之前积累的经验,越是靠近矿脉核心,出现高品质魔晶的概率似乎越高。 但深层矿道环境更加恶劣,魔气浓度更高。 对神魂和肉体的侵蚀也更强,而且通常由最身强力壮且被魔气侵蚀最深的矿工负责开采,监管也更严。 我决定冒险一搏。 借着优化采掘顺序的名义,我向黑蝰提议。 由我带领几个相对“机灵”的人,尝试向一处此前开采不多、但矿脉迹象较好的侧翼矿道进行探索。 最好能发现新的富矿点,为持续提高产量做准备。 黑蝰盯着我看了半晌,似乎在权衡风险与收益。 最终,对功劳的渴望压倒了对未知的谨慎,他点了点头,恶声恶气地警告道: “你可以去试试,但别给老子惹麻烦,要是挖塌了或者惊动了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老子第一个拿你祭旗。” “小的明白。”我恭敬应了下来。 精心挑选了包括巴屠在内的四五名相对可靠、体力也较好的矿工。 我们带着工具,进入了那条幽深、潮湿的侧翼矿道。 矿道内空气污浊,魔气几乎凝成实质,呼吸都带着灼痛感。 岩壁上渗出的不再是水滴,而是粘稠的、带着腐蚀性的黑色液体。 镣铐在寂静中拖行的声音格外刺耳。 我全神贯注,将感知力提升到极限。 肩头的魔蚀本源如同警觉的猎犬,仔细分辨着每一寸岩壁后传来的能量波动。 我们推进得很慢,既要小心头顶可能松动的岩石,又要避开地上危险的积水坑。 突然,在矿道一个不起眼的拐角处。 我体内的魔蚀本源猛地传来一阵强烈的悸动。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和强烈。 源头就在前方不远处的岩壁之后。 我强压激动,示意众人停下,仔细观察那片岩壁。 表面看与其他地方并无二致。 但仔细感应,能发现那里的魔气流动有一丝极其细微的滞涩感。 仿佛被什么东西阻挡了一下。 “从这里,小心开挖。”我指着那片区域,低声吩咐。 巴屠等人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挥动矿镐。 岩石异常坚硬,火星四溅。 但随着表层岩石被剥落,一股精纯而浓郁的黑暗能量如同薄雾般弥漫开来,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这是……”巴屠瞪大了眼睛。 “先别声张,小心点!” 我立刻制止他,心跳加速。 看来,这次真的找到了大家伙。 我们更加小心地挖掘。 终于,在凿开一层薄薄的石壳后。 一块足有婴儿头颅大小、通体漆黑如墨内部仿佛有液态黑暗缓缓流动的晶石,嵌在岩层中,暴露在我们眼前。 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比我之前收集的所有碎屑加起来还要强盛十倍不止。 魔晶! 而且是一块品质极高的完整魔晶! 狂喜之后是巨大的危机感。 如此宝物,一旦气息外泄,必然引来觊觎。 我们必须尽快将其取出并藏好! 然而,就在我们准备动手撬取这块魔晶时,矿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呵斥声。 “什么人?在那边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是其他监工的声音,而且不止一个! 糟了,被发现了! 我们几人脸色瞬间煞白。 巴屠下意识地想用身体挡住那块魔晶,但我一把拉住他,急速低语道:“挡不住的,随机应变。” 话音未落,三名手持长鞭、面色不善的监工已出现在矿道尽头。 为首的正是与黑蝰不太对付的另一名监工头目,毒蟒。 他阴鸷的目光扫过我们,最后定格在那块刚刚暴露出来的魔晶上,眼中瞬间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好啊!黑蝰手下的人,竟敢私藏魔晶!”毒蟒狞笑着,一步步逼近: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把这几个贼骨头拿下,魔晶上交,可是大功一件。” 他身后的两名监工立刻抽出鞭子,围了上来。 我们几人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 巴屠等人面露绝望,手握矿镐,似乎准备拼死一搏。 我大脑飞速运转,硬拼是死路一条。 唯一的生机,或许在于祸水东引和……黑蝰。 就在毒蟒的手即将触碰到魔晶的刹那,我猛地抬头,大声喊道: “毒蟒大人明鉴,此物是小人们刚刚发现,正欲报告黑蝰大人,黑蝰大人吩咐过,此矿道一切发现,需优先向他禀报!” 我刻意抬出黑蝰,点明这是“他的”地盘和“他的”发现。 毒蟒动作一滞,脸上闪过一丝忌惮和恼怒。 他自然不想把到手的功劳让给黑蝰。 “哼!黑蝰?他算什么东西!这矿渊里的东西,谁发现就是谁的。”毒蟒强横道,但语气已不如刚才坚决。 “毒蟒!你他妈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暴怒的声音从矿道口传来。 黑蝰带着两名手下,急匆匆地赶到了。 他显然是听到了动静或是得到了消息。 局势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黑蝰和毒蟒怒目而视,双方手下也剑拔弩张。 那块诱人的魔晶,成了双方争夺的焦点。 黑蝰扫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有惊疑,也有一丝“你小子果然没让我失望”的意味。 他转向毒蟒,冷声道:“毒蟒,在我的地盘抢我的功劳?你活腻了?” “你的地盘?笑话!这魔晶是无主之物,见者有份!”毒蟒寸步不让。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我心中焦急。 他们若打起来,无论谁胜谁负,我们这几个“矿奴”都难逃被灭口的下场。 必须得打破僵局。 我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黑蝰躬身道: “黑蝰大人,毒蟒大人,二位大人息怒。 此物虽是小的们发现,但如何处置,自然全凭二位大人定夺。 只是……此地魔气躁动,此物气息不凡。 若久留于此,恐生变故,若是引来了上面巡查的大人……” 我点到即止,暗示拖延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还可能引来更高级别的存在,到时候谁都捞不到好处。 黑蝰和毒蟒都是人精,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杀意稍减,取而代之的是算计。 最终,经过一番压低声音的激烈争吵和利益交换,两人似乎达成了某种临时协议。 魔晶由黑蝰暂时保管,但毒蟒要分得一部分功劳和未来的收益。 具体细节不是我该知道的。 黑蝰亲自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块魔晶取下,用一块特制的黑布包裹好,揣入怀中。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眼神意味难明,低喝道:“今天的事,谁敢说出去,老子让他生不如死,都给我滚回去干活!” 危机暂时解除,但我们都知道,这件事远未结束。 那块魔晶如同一颗炸弹,埋在了黑蝰和毒蟒之间,也让我卷入了更深的漩涡。 回到住处,夜已深。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回想今天的惊险,后背依旧发凉。 但值得庆幸的是,黑蝰似乎因为我的利用价值,对我态度更缓和了些。 而且,经过这次,我对魔晶的感应和获取,有了更清晰的方向。 只是,矿渊的暗流愈发汹涌。 三公主的压力,监工间的争斗,还有那件不知所踪的魔宝…… 这片黑暗的地下世界,正变得越来越危险。 就在我沉思之际,巴屠悄悄凑过来,低声道: “小凡,今天太险了…… 不过,我好像听到毒蟒手下嘀咕,说巡查的‘魔纹殿特使’,明天晚上就要到了……” 魔纹殿特使? 我心中一凛,这个或许能成为我破局的关键。 第485章 做内讧局 我可以利用魔纹殿特使来做个局。 但明天就来了,这时间紧迫得让人窒息。 我必须在这之前,解决黑蝰这个隐患,拿到御魔佩,并找到那块大魔晶。 黑蝰与毒蟒因魔晶而产生的脆弱平衡,是我唯一的机会。 这个局必须精妙,要借毒蟒之手除掉黑蝰,还要让毒蟒无法轻易吞下魔晶,甚至惹上麻烦,我才能火中取栗。 次日,矿渊的气氛凝重如铁。 监工们巡逻得更加频繁,眼神警惕。 黑蝰显得焦躁不安,那块烫手山芋般的魔晶让他坐立难宁,尤其是想到还要分给毒蟒一杯羹,更是不甘。 我刻意表现得比往常更卖力,暗中则像最耐心的猎人,观察着黑蝰的一举一动。 机会在于制造一个让黑蝰和毒蟒必然冲突,且能让毒蟒“合情合理”下死手的场景。 我需要一个诱饵。 一个让黑蝰不得不单独行动,又能让毒蟒“恰好”发现的诱饵。 我利用协助管理的便利,以及这几天对御魔佩魔纹的初步揣摩,做了一番布置。 我在靠近毒蟒辖区边缘、一个废弃且结构不算稳定的矿硐深处,用收集到的魔晶碎屑混合矿泥。 在岩壁极其隐蔽的缝隙里,点上了几个微小的局部结构的印记。 这些印记本身毫无能量,但其排列方式,会隐隐与魔晶的波动有某种“共鸣”的趋势。 这是我根据太初阵法知识做的推测性模仿。 旨在制造一种“此地有异宝波动”的假象。 同时,我轻微破坏了矿壁顶部的支撑结构,让其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 然后,我找了一个机会,假装惊慌地向黑蝰报告,说在巡视时似乎听到废弃矿硐那边有奇怪的响动。 像是岩石松动,还隐约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魔气,时断时续,担心是矿脉异常或是……有什么东西被挖出来了。 我刻意说得含糊,但重点强调了“异常魔气”和“可能的新发现”。 黑蝰本就疑神疑鬼,尤其是关乎魔晶和可能存在的“魔宝”,闻言果然神色一变。 他低声斥责我别声张,眼神却闪烁不定。 我明白,他心动了。 他定然想先去探查一番,如果真有什么,他必须抢在毒蟒甚至特使到来前掌控局面。 夜幕降临,矿渊死寂。 我让巴屠在远处盯梢。 果然,子夜时分,黑蝰独自一人,鬼鬼祟祟地潜向了那个废弃矿洞。 不一会儿,巴屠告诉我,毒蟒也带着两个心腹,朝着同一个方向去了。 看来,毒蟒也一直派人盯着黑蝰的动向。 我立刻悄然跟上。 远远便听到矿硐中传来压抑的对话声。 “黑蝰!你半夜三更跑到这废硐里,想搞什么鬼?”毒蟒的声音带着质问。 “毒蟒?你跟踪我?”黑蝰又惊又怒:“老子巡查矿脉安全,关你屁事!” “巡查?哼!我看你是想独吞那魔晶,或者……发现了什么不想让老子知道的好处吧?”毒蟒步步紧逼。 “放你娘的狗屁!赶紧给老子滚!”黑蝰语气暴躁,显然不想纠缠。 “滚?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别想走!”毒蟒显然不打算罢休。 争吵迅速升级。 他们的争吵,源于那无比珍贵的魔晶。 他们都想占为己有,依靠魔晶一步登天,在修为上有质的飞跃,从而改变命运。 兵刃出鞘的铿锵声在狭窄的矿坑内回响。 我潜伏在暗处,心弦紧绷。 计划的关键一步到了!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即将动手的刹那,我瞄准时机,用早已准备好的石块,精准地投向了矿洞顶部那块被我做过手脚的支点岩石。 “咔啦……轰隆!” 一阵令人牙酸的岩石碎裂声后,小范围的塌方发生了。 碎石和尘土轰然落下,虽然不足以埋人。 但在寂静的夜里和紧张的对峙中,无异于晴天霹雳! “妈的!怎么回事?!”毒蟒惊怒交加。 “塌方!快退!”黑蝰也慌了神。 混乱中,人的本能是自保和怀疑对方搞鬼。 毒蟒本就认定黑蝰有鬼,此刻更是怀疑他想杀人灭口或是制造混乱逃跑。 而黑蝰则以为毒蟒趁机发难。 “毒蟒!你竟敢暗算我!”黑蝰又惊又怒,挥刀格开落石,率先发难。 “黑蝰!你想独吞宝贝,还想害我性命!拿命来!”毒蟒也彻底撕破脸,怒吼着扑上。 真正的厮杀开始了。 矿矿内魔气纵横,刀光剑影,怒骂和惨叫声不绝于耳。 我屏息凝神,等待结果。 黑蝰实力稍逊,又失了先机,在毒蟒和其一名心腹的围攻下,很快落入下风。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伴随着黑蝰一声凄厉的惨叫。 战斗的声音戛然而止。 得手了!我心脏狂跳。 片刻寂静后,传来毒蟒压抑着兴奋和狠厉的声音:“搜,快把魔晶找出来!” 我立刻从藏身处冲出,用尽全身力气,变了一种声音,朝着矿硐方向惊恐地大喊: “不好了!塌方了! 黑蝰大人!毒蟒大人! 你们在里面吗?快来人啊!出事了!” 我的声音在矿道中回荡,足以惊动附近巡逻的监工。 我故意喊出了他们俩的名字,就是让人知道他们俩在现场。 矿洞内的毒蟒显然没料到有人在外面,更没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喊人。 他刚找到黑蝰怀中那块用黑布包裹的魔晶,闻声脸色剧变。 他迅速将魔晶塞入自己怀中,看了一眼黑蝰的尸体,眼中凶光一闪,对身边的心腹低吼道: “快!制造塌方压死黑蝰的现场!快!” 他必须尽快伪造现场,绝不能让人发现是他杀了黑蝰。 我趁着他慌乱处理现场的功夫,早已凭借对地形的熟悉,从另一个缝隙悄然潜入矿洞深处,躲在阴影里。 毒蟒和他的心腹忙着搬动石块掩盖痕迹,无暇他顾。 就在毒蟒准备匆匆离开时,我看准机会,将手中另一块准备好的石头,用力砸向矿洞另一处不稳定的岩壁。 “轰隆!” 又一阵更大的塌方声响起,更多的碎石落下,尘土弥漫,瞬间挡住了毒蟒他们的出口,也进一步掩盖了之前的战斗痕迹。 “妈的!怎么回事?!”毒蟒又惊又怒,被困在了里面。 而我已经利用这混乱,如同鬼魅般贴近了黑蝰尸体被掩埋的大致位置。 凭借着对魔晶能量的微弱感应和记忆,我飞快地扒开几块碎石,摸到了黑蝰已经冰冷的身体。 迅速在他腰间和内衬摸索,很快找到了那枚至关重要的御魔佩。 入手微温,一股奇异的力量感隐隐传来。 可惜的是魔晶不在,显然已经被毒莽拿走了。 我立刻将御魔佩揣入怀中,迅速清理掉自己留下的痕迹,从原路退出矿硐,消失在黑暗中。 不久后,被惊动的其他监工赶到,救出了灰头土脸、惊魂未定的毒蟒和他的心腹。 现场一片狼藉,黑蝰的尸体被压在碎石下,看起来完全像是一场不幸的矿难事故。 毒蟒一口咬定是黑蝰私自探查危险矿洞,引发塌方身亡。 他得到了魔晶,又除掉了对手,自然乐于将此事定性为意外。 我混在闻讯赶来的人群中,表现得和其他矿奴一样恐惧和茫然。 毒蟒阴沉的目光扫过人群,在我脸上略微停留,似乎有一丝疑虑。 但现场混乱,黑蝰已死,他得了最大好处,也不想节外生枝,最终没有说什么。 回到住处,我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计划算是个半成功,但极其惊险。 毒蟒拿走了大魔晶,而且还注意到了我。 这是个隐患。 但他也背上了杀害同僚的嫌疑,短时间内必然小心翼翼。 而我,得到了最关键的御魔佩! 我迫不及待地研究起这枚御魔佩。 补充还没弄明白的地方,为制作自己的御魔佩做准备。 然而,我还来不及欣喜。 当天深夜,刺耳的号角声便划破了矿渊的寂静。 一股强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天幕,轰然降临! 魔纹殿特使,提前到了。 这是一名黑袍老者,在三公主月无暇的亲卫簇拥下,如同死神般踏入矿坑。 他目光如电,扫过跪伏一地的众人。 最终,那冰冷的目光,竟穿透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感应到了什么?是御魔佩? 还是我体内与魔域格格不入的本源气息? “你,出来。” 特使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含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第486章 临时总监工 特使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枷锁,瞬间将我牢牢钉在原地。 周围死寂一片,所有矿奴和监工都匍匐在地,大气不敢出。 我心脏狂跳,血液仿佛冻结,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 他发现了御魔佩?还是看穿了我并非魔域之人? 不能慌! 越是绝境,越需冷静! 我强压下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恐惧,努力维持着矿奴应有的惊恐与茫然,踉跄着走到特使面前,声音带着哭腔:“大……大人饶命!小的……小的不知犯了何罪?” 特使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我,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仿佛能洞穿灵魂。 他并未立刻发作,而是缓缓抬起干枯的手掌,他腰间一枚更为精致的罗盘状法器正发出微弱的嗡鸣,指针隐隐指向我怀中的方向。 “你身上,有不该有的东西。”特使的声音毫无波澜,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黑蝰的御魔佩,为何在你身上?” 果然是为了御魔佩,他竟能精准感应到。 我心头一凛,但同时也捕捉到一线生机。 他首先问的是御魔佩的来源,而非我的身份。 这说明他的主要目标可能并非我这个人,而是与黑蝰之死相关的线索。 电光火石间,我做出了决断。 顺势而为,祸水东引。 我猛地抬起头,脸上堆满了恐惧、委屈,还有一丝豁出去的悲愤,声音尖利地喊道: “大人明鉴啊,这佩……这佩是黑蝰大人临死前交给小的的,他……他是被毒蟒大人害死的啊!”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连特使那古井无波的眼眸都微微动了一下。 跪在地上的毒蟒更是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惊怒交加地瞪向我,嘶吼道:“小杂种,你血口喷人!” “闭嘴!”特使冷喝一声,目光如刀般扫过毒蟒,毒蟒顿时如遭雷击,脸色煞白,噤若寒蝉。 特使重新看向我,眼神锐利道:“说清楚吗,若有半句虚言,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我深吸一口气,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极快却又条理清晰地“哭诉”起来: “回大人。 昨夜子时,小的在附近小解,突然听到废弃矿硐那边有巨响和打斗声。 小的害怕,偷偷摸过去看,正好看到……看到毒蟒大人和他的手下,正在围攻黑蝰大人。 黑蝰大人寡不敌众,身受重伤。 临死前,他拼尽全力将这块玉佩扔给小的,让小的务必交给上面的大人,揭发毒蟒杀人夺宝的罪行。 还说……还说毒蟒抢走了一块极大的魔晶。 小的吓得魂飞魄散,刚藏好玉佩,就听到毒蟒大人要伪造现场。” 我声泪俱下,将部分事实与虚构巧妙结合,真假难辨。 “魔晶?”特使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转向毒蟒:“毒蟒,他所说是否属实?魔晶何在?” 毒蟒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直流,结结巴巴地辩解: “大人!他胡说!黑蝰是矿难死的!哪有什么魔晶!这小子信口雌黄!” “是吗?” 特使冷笑一声,根本不听他辩解,枯瘦的手掌隔空一抓。 毒蟒惨叫一声,戴在手指上的一枚储物戒指竟凭空飞起,落入特使手中。 特使神识强行破开戒指禁制,略一探查,下一刻,一块用黑布包裹、却依然散发出精纯磅礴魔气的晶石,被他取了出来。 正是那块婴儿头颅大小的魔晶! “嗡!”魔晶现世的瞬间,特使手中的罗盘法器发出刺耳的嗡鸣,指针剧烈抖动。 全场哗然! 证据确凿! 毒蟒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特使看着手中的魔晶,眼中闪过一丝炙热,但很快恢复冰冷。 他看向毒蟒,语气森然:“杀人夺宝,欺上瞒下,罪无可赦,死!” 话音未落,特使屈指一弹,一道黑光瞬间洞穿毒蟒眉心。 毒蟒连惨叫都未发出,便魂飞魄散,尸体软倒。 他那名心腹也未能幸免,被特使随手一道魔火化为灰烬。 干脆利落,冷酷无情。 这就是魔纹殿特使的权威。 我躬身站在一边,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湿。 赌对了,但也与死神擦肩而过! 特使收起魔晶,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但这次的意味已然不同,少了几分杀意,多了几分审视。 “你,倒是机灵,若非你报信,此等蛀虫还要逍遥法外。”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你一介矿奴,如何认得魔晶?又为何能接近黑蝰,得他信任?” 关键问题来了。 我心脏再次提起,但早有准备。 我恭敬答道: “回大人!小的失忆前,似乎对辨识矿物有些天赋。 来到矿渊后,蒙黑蝰大人不弃。 见小的做事还算勤勉,对矿脉感知也准,便让小的协助管理一片区域。 也极大的提升了我们那片区域的开采效率。 黑蝰大人或许因此对小的有几分信任。 至于魔晶……小的也是听黑蝰大人临死前嘶吼,才知这宝物名称的。” 我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有些天赋被上司赏识侥幸卷入高层争斗的可怜小人物形象。 “哦?提升开采效率?” 特使似乎对此产生了兴趣。他身为魔纹殿特使,负责监管矿渊,产量自然是重要指标之一。 “你是如何提升的?” 我知道,真正的机会来了。 能否活命,甚至获得更大空间,就在此一举。 我深吸一口气,将之前对黑蝰说过的那套分工协作、优化流程的理论,更加系统、详细地阐述出来。 并结合了此地矿脉特点和魔气环境,提出了几条具体可行的改进建议。 甚至大胆地提到了利用特定魔纹辅助探测贫富矿脉的设想。 我侃侃而谈,语言朴实却切中要害。 展现出的“管理才能”和对“魔纹应用”的“独特见解”。 显然超出了普通矿奴的范畴,甚至让周围几个跪着的监工都露出了惊异之色。 特使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看不出喜怒。 直到我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听起来,倒有几分道理,如今黑蝰、毒蟒皆已伏法,此地监管空缺,本使给你一个机会。” 我心中狂喜,但表面愈发恭敬:“大人请吩咐!” “本使与你定个对赌协议。”特使淡淡道: “即日起,你暂代此片矿区管事之职,管辖原有矿奴及监工。 本使给你一月时间。一月内,若你能将此地黑魔石产量,在现有基础上提高三成。 且不出大乱子。 本使便奏请三公主,赦你之罪,解你蚀骨丸之毒。 许你临时总监工之职,享总监工待遇。” “若做不到……”特使语气转冷:“或期间有任何差池,两罪并罚,形神俱灭。” 压力如山。 但这也是绝处逢生的阶梯。 我没有任何犹豫,重重磕头,声音坚定:“小的愿立军令状!必竭尽全力,不负大人厚望!” 我知道,此刻绝不能表现出丝毫怯懦。 “很好。”特使微微颔首,屈指弹出一枚黑色丹药飞到我面前: “这是蚀骨丸一月解药,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多言,在一众亲卫簇拥下,转身离去,那恐怖的威压也随之消散。 我接过丹药,感觉如同做梦。 短短片刻,我从生死边缘,一跃成为了这片矿区的临时主宰。 待特使身影消失,我才缓缓站直身子。 周围的监工和矿奴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有敬畏,有嫉妒,更有深深的恐惧。 巴屠躲在人群中,看向我的目光很是欣慰。 我深吸一口矿渊中污浊却此刻感觉无比清新的空气,压下心中的激荡。 危机暂解,但更大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一个月,提高三成产量,这个简单。 但是要稳住局面……这绝非易事。 毕竟我原本就是个矿工,突然被提上来当总监工,身下的几十个监工肯定会不服管教。 但无论如何,我赢得了宝贵的时间和空间。 御魔佩在手,管理权在握,我可以更自由地寻找魔晶、研究魔纹、积蓄力量。 甚至……可以开始暗中寻找离开这魔域的方法。 我看着特使离去的方向,眼神深邃。 这位特使,手段狠辣,心思难测。 他留下我,或许真是看中我的价值。 我只是他手中一枚暂时有用的棋子,用来稳定矿区、提高产量,甚至……作为追查那件“失踪魔宝”的人选。 不过,这又如何? 棋子,亦可借势。 在这魔域深渊,我便要以此为契机,步步为营,脱离当下的困境。 第487章 上位,立威 特使的身影消失在矿道尽头,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也随之散去。 但矿坑中的空气却仿佛更加凝滞。 数百道目光,混杂着敬畏、嫉妒、恐惧、不甘。 这些情绪,如同无形的针,刺在我这个刚刚被擢升为“临时总监工”的前矿奴身上。 我站直身体,尽管衣衫依旧褴褛,手脚镣铐未除。 但眼神已不再是之前的麻木与隐忍,而是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冽。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踏上的不是坦途,而是刀尖。 特使的“对赌协议”是悬顶之剑。 而眼前这些心思各异的监工,则是脚下的荆棘。 若不能迅速立威,别说一月之期,恐怕都活不过三天。 “所有监工,集合。” 我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刚刚目睹特使生杀予夺而沾染上的冰冷,清晰地传入每个监工耳中。 监工们面面相觑,迟疑片刻,还是在几名老资格监工的带领下,稀稀拉拉地聚拢过来,站成一个松散的半圆。 他们眼神闪烁,大多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服。 一个靠举报上位的矿奴,凭什么骑到他们头上? 尤其是为首那个脸上带着交叉刀疤、眼神凶戾的壮汉。 他叫“残狼”,是除黑蝰、毒蟒外资历最老、实力也最强的监工头目。 此刻正抱着双臂,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冷冷地睨视着我。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态度,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直接切入正题: “特使大人的命令,诸位都听到了。 一月之内,产量提升三成。 从今日起,一切按新规矩办。” “新规矩?”残狼嗤笑一声,阴阳怪气地开口:“赵大总监,你一个挖矿的,懂什么规矩? 别以为得了特使一句口谕,就能对我们指手画脚。 这矿渊里的水深着呢,小心淹死你!” 他话音一落,身后几个心腹监工也跟着发出哄笑,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我心中冷笑,果然跳出来了。 杀鸡儆猴,这只“鸡”必须够分量,才能震慑住这群魑魅魍魉。 “残狼。”我转头看向他,语气平淡无波,道:“你是在质疑特使大人的决定?” 残狼脸色微变,但随即强硬道: “少给老子扣帽子。 特使大人自然英明,但让你管事,不等于你能胡来。 老子在这矿渊干了十几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轮得到你一个来历不明的矿奴发号施令?” “看来,你是决心要抗命了。”我缓缓说道,同时暗中对站在人群边缘、一直对我使眼色的巴屠打了个手势。 “抗命?老子只是不认你这所谓的‘规矩’!” 残狼踏前一步,筑基期的魔气隐隐散发,试图以势压人。 就在这时,矿道口传来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 一队十人,身着制式黑色皮甲、手持符文长戟的矿渊守卫,在一个小头目的带领下,快步走了进来。 这是直属特使管辖的矿渊卫队。 卫队平时负责镇压大规模骚乱和守卫要害区域。 那小头目径直走到我面前,拱手道: “赵管事,特使大人有令,命我小队暂听您调遣,维持矿区秩序,若有抗命不遵者,可依律处置!” 说着,两个矿卫走了过来,帮我打开了手脚上的镣铐。 特使果然留了后手。 这既是对我的支持,也是一种监视。 但此刻,正是我需要的刀。 我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转向脸色微变的残狼:“残狼抗命不尊,藐视上令,依律该如何?” 卫队小头目面无表情,声音冰冷:“轻则鞭刑一百,重则……废去修为,贬为矿奴!” 残狼闻言,脸色瞬间煞白,厉声道: “你们敢!老子是魔月国正籍监工!你们无权……” “拿下!”我根本不给他废话的机会,厉声喝道。 两名守卫如狼似虎般扑上,手中长戟一抖,符文亮起,瞬间锁住残狼周身魔气。 残狼虽奋力挣扎,但在专门克制魔修的卫队面前,毫无还手之力,被死死按倒在地。 “赵小凡!你不得好死!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残狼目眦欲裂,疯狂咒骂。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大,却传遍全场: “我是否得好死,不劳你费心。 但你今日抗命,便是自寻死路。 特使大人要的是产量,是效率。 谁敢挡路,这就是下场!” 我顿了顿,对卫队小头目道:“抗命之举,众人目睹,罪证确凿,依律,重处!” 小头目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想到我如此果决,但还是点头执行:“是!” 一道乌光闪过,守卫的长戟毫不留情地刺穿了残狼的丹田气海。 残狼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周身魔气如同泄气的皮球般溃散,整个人瞬间萎靡下去,修为尽废。 全场死寂。 所有监工都吓得脸色发白,噤若寒蝉。 他们没想到,我这个新上任的管事,手段如此狠辣果决,竟真的敢废掉一个老牌监工。 我目光扫过其他监工,凡是被我目光触及者,无不低头避让,不敢直视。 “还有谁,对我的威严有疑问?” 无人应答。 空气中只剩下残狼痛苦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 “拖下去,贬为矿奴。”我挥了挥手。 守卫像拖死狗一样将废掉的残狼拖走。 立威已成! 我趁热打铁,开始颁布一系列改革措施: “即日起,监工巴屠,擢升为副总监工,协助我管理矿区一切事务!” 我将巴屠提拔起来,他是我目前唯一能信任的人。 巴屠激动地出列,单膝跪地:“属下遵命!必竭尽全力辅佐管事!” 接着,我宣布了新的管理制度。 重新划分采矿区域,实行更精细的班组责任制。 根据矿脉贫富和开采难度,制定差异化的每日定额,超额有赏,不足重罚。 改进采矿工具,推广我之前示范的省力技巧。 设立巡查组,由巴屠负责,监督监工行为,严禁克扣虐待矿奴。 此举表面上是为了稳定人心,提高效率,实则也是削弱监工权力。 最重要的是,我将之前对特使提到的“利用魔纹辅助探矿”的设想提上日程。 宣布将组织人手,尝试在特定区域布置简易魔纹阵,探测矿脉。 这些措施条理清晰,直指效率低下和管理混乱的痛点。 让不少原本心存轻视的监工暗暗心惊,开始重新审视我这个“幸运儿”。 随后的几天,我雷厉风行地推行新政。 有残狼的前车之鉴,监工们不敢明着反抗,只能阳奉阴违或消极怠工。 但我早有准备,巴屠带领的巡查组日夜巡视,发现任何懈怠或违规,立即严惩不贷。 我又适时地拿“解药”还有库房的酒肉作为奖励,承诺只要产量达标,人人有赏。 恩威并施之下,矿区的风气为之一肃,效率果然开始稳步提升。 我本人更是身先士卒,每日深入矿道最深处,凭借御魔佩和逐渐恢复的神魂感知,亲自勘探矿脉,指导开采。 我发现,越是深入,魔气越浓郁,出现高品质魔晶碎屑的概率也越高。 我悄悄收集这些碎屑,神魂之力恢复速度加快,对御魔佩上魔纹的理解也日益加深。 然而,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残狼的旧部虽然表面服从,但眼神中的怨恨并未消散。 一些监工对我推广的“魔纹探矿”也持怀疑和抵触态度,认为这是异想天开。 更重要的是,我始终感觉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暗中注视着我。 是特使? 还是其他势力? 十天后,矿区产量相比之前已提升了近三成,而且随着矿工的熟练度提升,还有提升的空间,势头良好。 那块被特使拿走的大魔晶,始终像一块巨石压在我心头。 毒蟒虽死,但魔晶现世的消息恐怕已经传开,这矿渊之下,真的只埋藏着黑魔石吗? 那件引得特使亲自前来、三公主震怒的“失踪魔宝”,又究竟是何物? 它是否与这矿脉,甚至与我能感应魔晶的能力有关? 这天,我坐在简陋的石屋中,我摩挲着怀中的御魔佩,感受着其中流淌的微弱力量,眼神深邃。 权力虽已初步掌握,但危机远未解除。 我必须尽快做出御魔佩,抵消修为压制。 要不然这没有自保能力的日子,可以随时要了我的命。 第488章 源生魔壤 一月之期,转瞬即逝。 矿渊在我的铁腕治理与一系列革新举措下,面貌焕然一新。 产量不仅轻松达到特使要求的三成提升,甚至在我的精细调度和新探矿法的辅助下,最终超额完成了五成。 整个矿区秩序井然,效率远超以往。 巴屠作为我的副手,成长迅速,将日常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我凭借御魔佩和对魔纹的日益精深的理解,暗中收集的高品质魔晶碎屑也积攒了不少。 神魂之力恢复显着,虽离巅峰甚远,但已能微弱感应到太初世界的存在,那根联系之丝坚韧了许多。 对仿制御魔佩所需的核心材料“暗星铁”的探寻,也有了眉目,似乎在这矿脉极深处某片异常区域就有。 然而,我并未有丝毫松懈。 我知道,真正的考验即将到来。 那个特使的承诺,是蜜糖,也是砒霜。 果然,一月期满的当日,那股熟悉的威压再次笼罩矿渊。 特使去而复返,依旧是一身黑袍,面容枯槁,但眼神似乎比上次更显深邃。 他在一众亲卫簇拥下,直接步入我已稍作整理的总管石屋。 “参见特使大人。”我躬身行礼,不卑不亢。 特使目光扫过屋外井然有序的矿区和呈报上来的产量账簿,古井无波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极淡的满意之色。 “一月之期,产量提升五成,赵总监,你做得很好,超乎本使预期。” “全仗大人信任与支持,属下不敢居功。”我谦逊道。 “有功则赏。”特使淡淡道:“即日起,你正式担任此矿渊总监工一职,享总监工俸禄,解除蚀骨丸之毒。” 他屈指一弹,一枚散发着清香的丹药落入我手中,正是真正的解药。 我毫不犹豫服下,一股暖流化开,手腕那阴寒的印记随之消散。 随着这个印记消散,我的修为也稍微恢复了一些,有了一点点实力。 “谢大人恩典!”我适时露出感激之色。 “不过。”特使话锋一转,语气凝重起来: “产量提升,只是开始。 魔宫急需大量黑魔石炼制魔军装备,以应对边境战事。 你的任务,是在现有基础上,一年内,再将产量翻一番!” 产量翻番! 这个任务堪称艰巨! 即便有我之前的改革打底,但深部开采难度和危险都将倍增。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我没有选择。我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属下必当竭尽全力,不负大人重托!” “很好。”特使微微颔首,似乎对我的态度颇为满意: “若一年后你能达成此目标,本使不仅保你前途,更可向魔君陛下请功,赐你一枚真正的玄魔佩,并助你突破境界桎梏,真正踏入魔道殿堂。” 玄魔佩! 比御魔佩更高阶的魔器。 不仅能完全抵消此地压制,对于魔修来说,更能辅助修炼。 这诱惑不可谓不大。 但我心中凛然,代价必然也极其巨大。 “此外。”特使压低了声音,石屋内仿佛布下了一层隔音结界:“还有一件更为机密紧要之事,需你暗中进行。” 来了。 我心神一紧,知道真正的图谋即将浮现。 “大人请吩咐。” “你可知,魔月国为何如此急需黑魔石?”特使目光幽深:“不仅仅是为了军备,更重要的,是为了寻找一件……失落已久的魔宝。” 我屏住呼吸,仔细聆听。 “此宝名为‘源生魔壤’。”特使缓缓道出这个名字。 源生魔壤? 我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名字……与“九天息壤”何其相似! 难道…… 特使并未察觉我的异样,继续道: “此物并非寻常土壤,传说乃混沌初开时,一缕先天魔源与大地本源交融所化。 蕴含无穷生机与造化,亦能侵蚀万物,转化魔土。 对于我魔族而言,乃是无上至宝。 得之,可培育魔界圣药,可强化魔躯,甚至……可能唤醒沉睡的远古魔神。”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我:“根据古老卷宗记载,上古时期,曾有一块‘源生魔壤’碎片坠入这片区域,与此地矿脉共生。 其气息与高品质黑魔石极为相似,但却蕴含一丝独特的‘生灭轮回’之意。 你既能敏锐感知矿脉,辨识魔晶,或许……也能感应到此物异样。 本使命你,在提高产量之余,暗中留意矿脉中任何蕴含奇异生机、或带有轮回波动的特殊矿石或土壤。 一旦发现,立刻密报于我,不得有误。 此事,关乎国运,绝不可外泄。” 源生魔壤! 生灭轮回之意! 这分明就是九天息壤在魔域的称谓或变体。 救治知夏的关键之物,竟然就在这矿脉之中。 看来渡劫产生的裂缝直接把我送到了这里,是有原因的。 难怪我能感应到魔晶,或许并非因为魔蚀本源。 而是因为我身负太初世界本源,对同属本源之物有着天然的亲和力。 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我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与郑重: “源生魔壤?竟有此等神物,属下明白了,属下定当秘密查访,绝不辜负大人信任。” 特使深深看了我一眼,似乎想从我眼中看出些什么,最终点了点头: “你是个聪明人,当知此事轻重。 办好此事,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若有二心……哼。” 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随后,特使留下了一批新的矿奴和物资,便带着亲卫匆匆离去,似乎还有要事在身。 送走特使,我站在石屋门口,心潮起伏。 形势愈发复杂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杂念,当务之急是安置新来的矿奴,稳住局面。 我带着巴屠,走向新矿奴聚集的谷地。 新来的矿奴约有三四百人,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身上带着镣铐,与当初的我别无二致。 我正欲例行训话,安排分工,目光扫过人群时,却猛地定格在了两个蜷缩在角落的瘦弱身影上。 那是两个女子,虽然衣衫破烂,满脸污垢。 但那双熟悉的带着惊恐与倔强的眼眸,那依稀可辨的轮廓…… 我心头猛然一震。 这分明是我在地球时,玄宫之中的侍女,霜儿和露儿! 她们怎么会在这里? 当初她们和柳儿还有宗柒柒,一起在月球上被传送走。 柳儿和宗柒柒我在太初大陆找到了。 没想到她们居然来到了这魔域。 就在我心神剧震,几乎失态之际…… 几名原本就对我心怀不满、曾是残狼心腹的监工,也同样盯上了霜儿和露儿。 其中一个名叫“黑蝎”的监工,脸上带着淫邪的笑容,大步走向霜儿和露儿,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道: “两个新来的小贱婢,躲在这里偷懒?给老子滚出来!让爷们儿好好教教你们这里的规矩!” 说着,伸手就向露儿抓去。 “啊!”露儿吓得尖叫一声,瑟瑟发抖。 霜儿则猛地将妹妹护在身后,尽管脸色惨白,却倔强地抬起头,怒视着黑蝎:“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嘿嘿,到了这魔矿渊,你们就是最低贱的矿奴,老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黑蝎狞笑着,继续逼近。 他身后的几个监工也发出哄笑,显然是想借此试探我的底线。 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瞬间冲上我的头顶。 眼见黑蝎的脏手即将触碰到霜儿,我眼中寒光爆射,杀意冲天! “住手!” 一声蕴含着我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神魂之力的怒喝,如同惊雷般在谷地炸响。 同时,我身影一动,快如鬼魅,瞬间跨越数丈距离,挡在了霜儿和露儿身前。 “啪!” 我一把抓住了黑蝎的手腕,力量之大,让他惨叫一声,腕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全场皆寂! 所有矿奴和监工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巴屠也吓了一跳,连忙带人围了上来。 黑蝎又惊又怒,挣扎着吼道:“赵小凡!你干什么?为了两个新来的贱婢,你敢动我?” 我死死盯着他,眼神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一字一顿地道: “我的人,你也敢动?找死!” 话音未落,我体内那丝魔蚀本源竟因暴怒而自行运转,混合着刚刚恢复不少的神魂之力,化作一股无形的冲击,狠狠撞向黑蝎。 “噗!”黑蝎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昏死过去。 我顺手操起一把铁锹,走到黑蝎身边,直接用铁锹砸烂了黑蝎的头。 那一下一下的声音,让全场鸦雀无声。 我环视全场,目光如同利剑般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监工,声音带着凛冽的杀意: “从今日起,这两名女子调入总监石屋,担任近侍,谁敢再动她们一根汗毛,黑蝎就是下场!滚!” 监工们被我的雷霆手段和突然爆发的恐怖气息震慑,噤若寒蝉,慌忙拖起昏死的黑蝎,灰溜溜地退走。 矿奴们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出。 我这才转过身,看向身后惊魂未定、目瞪口呆的霜儿和露儿。 她们怔怔地看着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茫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与希冀。 我压下翻腾的心绪,尽量让声音显得平静,低声道: “别怕,以后跟着我,没人再敢欺负你们。” 看着她们苍白的小脸和眼中的泪水。 我心中明了,这魔域矿渊的局势,因为这两个意外出现的故人,将变得更加波谲云诡。 而我也必须更快地强大起来,才能保护她们,并找到回家的路。 以及……那关乎知夏重塑肉身的源生魔壤。 第489章 御魔佩成 将霜儿和露儿带回总监工石屋的偏室,我挥手布下几道简易的隔音禁制。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只有油灯燃烧发出的噼啪轻响。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衣衫褴褛、惊魂未定却又难掩激动神色的女子,心中百感交集。 她们是我在地球玄宫时的双胞胎侍女。 自从月球见面之后就再无音讯。 没想到,竟会在这魔域深渊矿场里,以这种方式重逢。 “宫……宫主……真……真的是您吗?” 霜儿声音颤抖,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滚落。 她比露儿性子更沉稳些,但此刻也难掩激动。 露儿更是直接扑到我身前,抓住我的衣角,泣不成声:“宫主!我们……我们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看着她们苍白憔悴的面容和眼中的泪水,我心中一阵酸楚。 我连忙扶住她们,温声道:“是我,别怕,没事了。” 我示意她们坐下,给她们倒了水,道:“慢慢说,你们怎么会来到这里?” 霜儿擦了擦眼泪,努力平复情绪,开始讲述她们的遭遇。 原来,当年在月球上,她们与柳儿一同被那诡异的传送阵卷入空间裂缝后,便失散了。 她们二人运气稍好,落入空间乱流后并未直接遭遇致命危险,而是坠入了魔域边缘一处荒芜之地。 为了生存,她们不得不尝试吸收此地充斥的魔气进行修炼。 久而久之,他们的灵魂鬼体,体质竟被魔气侵蚀同化,成为了魔修。 后来在一次魔兽袭击中,恰巧被路过巡狩的三公主月无暇所救。 月无暇见她们资质尚可,又乖巧伶俐,便将她们收为侍女,带入魔宫。 “三公主她……性情难以捉摸,喜怒无常。” 露儿抽噎着补充道:“前几日,我们不慎打碎了她喜爱的一件器物,她大怒之下,便将我们废去大半修为,发配来了这矿渊……” 原来如此。 我心中了然,同时也升起一丝警惕。 三公主月无暇将她们发配至此,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她是否知道我与霜儿露儿的关系? 不过眼下信息太少,无法判断。 “宫主,您……您怎么会在这里?还成了……总监工?”霜儿小心翼翼地问道,眼中充满了疑惑。 她们记忆中的我,还是地球玄宫那位脚踏阴阳,独自抵抗妖兽的宫主。 与如今这魔域矿渊的总管形象实在相差太远。 我略一沉吟,并未全盘托出,只简略道: “我也是机缘巧合流落至此。 为求自保,不得不在此周旋。 详情日后再说。 如今既重逢,你们便跟在我身边,暂且安全。” 我看向她们,继续说道:“不过,此地危机四伏,你们需谨言慎行,切不可暴露我们过往关系,在外人面前,只当是普通主仆。” “是,宫主!我们明白!” 霜儿和露儿连忙点头,她们虽经历磨难,但那份忠诚与机敏并未消失。 安置好她们,我心思活络起来。 霜儿和露儿曾是鬼修,对阴气、地脉波动有着天生的敏锐感知。 这种天赋即便转为魔修,也未曾完全消失。 而源生魔壤蕴含磅礴生机与轮回之意,暗星铁深藏魔脉极阴之处,或许……她们能帮上忙。 我将寻找“源生魔壤”和“暗星铁”的任务,告知了她们。 并描述了这两种东西可能具有的能量特征。 一种蕴含奇异生机与轮回波动,另一种则至阴至寒,坚不可摧。 霜儿和露儿听后,仔细感应片刻,露儿忽然眨了眨眼,迟疑道: “殿下,您说的那种有生机的波动…… 奴婢在伺候三公主时,好像偶然听她提起过…… 说矿渊最深处的‘幽冥魔眼’附近,有时会逸散出类似的气息。 但极其微弱,而且伴有大恐怖的存在,连她都不敢轻易深入……” 幽冥魔眼? 我心中一动,记下了这个地名。 那是矿渊公认的禁地,据说连接着地底幽冥魔气源头,凶险万分。 霜儿则沉思道: “至于那种至阴至寒的坚硬金属…… 奴婢们之前被发配来矿渊的途中,经过一片塌方的废弃矿道时。 隐约感觉到地底极深处,传来过一丝极其隐晦的冰冷锐利之意。 当时只觉得神魂发寒,没敢细探……” 塌方废弃矿道? 这倒是个线索! 虽然危险,但比直闯幽冥魔眼似乎稳妥一些。 我心中有了计较。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找到暗星铁,炼制出仿制御魔佩,解除修为压制,才有资本去探寻更危险的区域。 接下来的日子,我表面继续狠抓生产,推行更精细的深部开采方案,以完成那“产量翻番”的艰巨任务。 暗地里,则开始筹划探索霜儿提到的那片塌方区域。 我以“排查安全隐患,探寻新矿脉”为由,抽调了包括巴屠在内的少数心腹,组成了勘探小队。 霜儿和露儿作为我的贴身侍女,也被我带在身边。 有总监工的身份掩护,行动方便了许多。 那片塌方区域位于矿渊东南边缘,早已废弃多年。 通道堵塞严重,魔气紊乱,时有毒瘴溢出,寻常矿奴根本不敢靠近。 我们耗费数日,才勉强清理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越是深入,空气越是阴寒刺骨,魔气中夹杂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意。 霜儿和露儿的脸色也愈发苍白,显然这里的环境对她们影响很大。 “主人,就是前面……那股寒意越来越强了。” 霜儿指着一个被巨石半掩的洞口,声音有些发颤。 我示意众人戒备,亲自上前探查。 洞口后面是一条向下的天然裂隙,深不见底,森寒的魔风从中呼啸而出。 我运起神魂之力,仔细感应。 果然在裂隙极深处,捕捉到了一丝微弱却无比精纯的冰冷锐意,与御魔佩材质非常相似。 是暗星铁。 而且品质极高。 但与此同时,我也感应到裂隙深处盘踞着几股强大的魔物气息,应该都是金丹期水准。 这个修为,换作以前,我随手拍死。 但现在,可能要费一番功夫,而且会闹出很大动静。 显然,这暗星铁并非无主之物。 “准备绳索和照明魔石,我下去看看。 巴屠,你带人在上面接应。 霜儿露儿,你们感应灵敏,注意周围动静。”我迅速下达指令。 暗星铁必须拿到,但也不能硬闯。 我借助绳索,缓缓降下裂隙。 越是向下,那股锋锐寒意越盛。 岩壁上开始出现零星闪烁着幽蓝寒光的金属颗粒,正是暗星铁的碎屑。 我小心收集了一些。 同时,那几股魔物气息也愈发清晰,它们似乎被暗星铁的气息吸引,盘踞在更深处。 就在我即将接近一块裸露在岩壁上的、拳头大小的暗星铁原矿时。 下方黑暗中猛地亮起数点猩红的光芒。 伴随着嘶哑的咆哮,三头形如蜥蜴、遍生骨刺、散发着金丹初期波动的魔物,如同闪电般扑了上来。 早有准备! 我冷哼一声,虽修为被极大的压制,但战斗经验和对力量的运用仍在。 太初之力混合着魔蚀本源,在指尖凝聚成数道灰黑色的掌风,精准地射向魔物的要害! 同时,我身形如鬼魅般闪避。 “嗤嗤嗤!” 掌风与魔物坚硬的鳞甲碰撞,发出刺耳声响。 虽未能一击毙命,却也阻了它们的攻势。 我趁机一把抓住那块暗星铁原矿,入手冰寒刺骨,沉重异常。 “吼!”魔物被激怒,更加疯狂地扑来。 “拉!”我朝上方喊道。 绳索迅速收紧,将我向上拉去。 同时,我不断打出掌风阻敌。 巴屠等人也在上方投下爆裂魔石,轰击魔物。 一番惊险搏斗,我终于带着暗星铁原矿冲出了裂隙,身上添了几道伤口,但并无大碍。 那几头魔物似乎不敢离开裂隙深处,只是在下面愤怒咆哮。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我收起暗星铁,立刻带队撤离。 回到石屋,我迫不及待地研究这块暗星铁。 它通体幽蓝,散发着极致的寒意和锋锐之气。 内部蕴含着精纯的魔脉本源,确实是炼制魔器的上佳材料。 更重要的是,其材质特性,与我记忆中御魔佩的材质一样。 有了它,仿制御魔佩的最大难题解决了。 我强压激动,开始尝试炼制。 以魔火灼烧塑形,以神魂刻画魔纹……过程极其艰难,对心神消耗巨大。 但凭借对御魔佩的深刻记忆和逐渐恢复的神魂之力,经过数次失败后,我终于成功地将那复杂无比的魔纹,一丝不差地复刻在了暗星铁上。 当最后一笔魔纹完成,我刻入神魂的刹那…… 整个仿制品骤然亮起幽光,与我体内的魔蚀本源产生共鸣。 周围那无所不在的规则压制,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 久违的、属于大乘境的力量,重新充盈全身。 成功了! 仿制御魔佩,成了! 虽然这仿制品效果可能不如正品,且需要消耗魔晶能量维持,但比起之前来,我已经舒服多了。 而且我可以随时控制修为压制。 在需要的时候,直接恢复全部实力。 不需要的时候,用御魔佩压制,别人也看不出来。 但我心里也明白,这假的御魔佩,坚持不了太久。 一旦我长时间全力战斗,它就会碎裂,失去抵抗压制修为的作用。 唯有那玄魔佩,才能完全毫无限制的抵抗这魔域的修为压制。 尽管如此。 我还是手握这枚来之不易的玉佩,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心中豪情顿生。 有了实力,许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然而,我还未来得及高兴,霜儿却匆匆来报,脸色凝重: “殿下,不好了!我们之前探查幽冥魔眼线索的事,好像……被三公主留在矿渊的眼线察觉了,刚才有陌生魔修在附近窥探。” 我心中一凛。 看来,这个矿场,一直在三公主的严密监视之中。 第490章 被迫合作 果然,次日清晨。 一队身着华丽魔铠、气息彪悍的宫廷禁卫便踏入了矿渊。 为首者是一名面容冷峻的魔将。 他手持一枚镌刻着三公主徽记的令牌,声音洪亮地宣告:“奉三公主殿下谕令,召矿渊总监工赵小凡,即刻入宫觐见!” 该来的,终究来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将仿制御魔佩贴身藏好,气息收敛至筑基期左右,显得恭敬而顺从。 “属下遵命。” 在巴屠、霜儿、露儿等人担忧的目光中,我跟随禁卫队离开了矿渊。 乘坐上一辆由四头狰狞魔驹拉动的华丽车辇,朝着魔月国皇都方向疾驰而去。 魔月皇都坐落在一片终年笼罩在暗紫色魔云下的巨大平原上。 城墙高耸,魔气冲天,无数强大的气息在城中隐现。 宫殿群更是恢弘壮丽,以漆黑的魔石垒砌,点缀着幽蓝的晶石,散发着威严而压抑的气息。 我被直接带到了三公主月无暇所在的“幽月宫”。 宫殿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清冷的幽香。 月无暇高坐在一座由整块暗月寒玉雕琢而成的王座上,身着一袭曳地的暗紫色宫装。 容颜绝美,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冰霜。 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人心。 她周身散发出的气息,修为赫然达到了恐怖的渡劫初期。 比那特使还要强上几分。 “臣,矿渊总监工赵小凡,参见三公主殿下。”我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月无暇没有立刻让我起身,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在我身上扫视,带着审视与压迫。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珠落盘,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赵小凡,你可知本宫为何召你前来?” “臣不知,还请公主殿下明示。”我故作惶恐。 月无瑕没有说话。 我赶紧说道:“莫非是为了霜儿露儿之事?公主殿下,她们两位……” “不是,你收了她们也好,也免得被再太子惦记,我说的事,你真不知?”三公主继续问道。 我眉头微微一皱,看来三公主将霜儿和露儿贬为矿奴,并非是因为打碎一件物品。 而是那个太子在打她们的主意。 我摇了摇头,道:“真不知,还请公主殿下明示。” “不知?”月无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一介来历不明的矿奴,短短两月,竟能搅动矿渊风云。 连杀黑蝰、毒蟒两名监工头目,更将产量提升五成有余…… 这般手段,岂是寻常矿奴所能为? 说!你究竟是谁?潜入我魔月国矿渊,有何图谋?” 强大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下,试图摧垮我的心神。 我早有准备,紧守灵台,体内太初世界本源微微流转,将那威压化解于无形。 但表面却装作不堪重负,身体微微颤抖,额角渗出冷汗。 我声音艰难地答道: “殿下明鉴!臣……臣确实失忆,只记得名为赵小凡。 此前种种,实为自保。 侥幸得特使大人赏识,委以重任。 臣……臣只想活下去,为殿下效力,绝无二心啊!” “失忆?好一个失忆!”月无暇冷笑一声,显然不信:“那本宫问你,你为何暗中探查幽冥魔眼?那是我魔月禁地,连本宫都需谨慎行事,你一个总监工,谁给你的胆子?” 果然是为了此事! 我心中凛然,知道这是最关键的一关。 我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愕与委屈,道:“殿下!臣冤枉啊,臣并非探查禁地,而是……而是为了完成特使大人交代的增产重任啊!” “哦?”月无暇凤目微眯:“增产与幽冥魔眼何干?” 我深吸一口气,仿佛豁出去般说道: “回殿下! 臣在整顿矿务时,发现矿脉深处魔气流向异常。 似乎有隐藏矿脉未曾发掘。 臣尝试以魔纹感应,隐约察觉到幽冥魔眼方向有极强的能量反应,疑似有富集矿藏。 臣心想,若能开采,必能大幅提升产量,不负殿下与特使重托。 故才冒险带人初步探查,绝无窥探禁地之心。 此事特使大人亦知晓一二。” 我半真半假,将探查行为与增产任务捆绑,并拉出特使做大旗。 月无暇目光闪烁,似乎在判断我话语的真伪。 殿内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一个张扬而充满戏谑的声音响起:“三妹今日好大的威风,这是在审问哪位功臣啊?” 话音未落,一名身着华丽金边黑袍面容俊美却带着几分阴鸷之气的青年。 在一众气息强大的随从簇拥下,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月无暇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冷声道:“太子殿下不在东宫处理政务,来我幽月宫何事?” 来人,竟是当朝太子月无殇。 我在矿场的时候听说过此人,和三公主素来不和。 月无殇哈哈一笑,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的我,又看向月无暇,语带嘲讽道: “政务?本太子正是为政务而来。 三妹,父王日前问起今年黑魔石贡赋之事。 你麾下十大矿渊,至今有七处产量未达预期。 尤其是这赵小凡所在的矿渊,虽近期有所起色,但历年亏空巨大。 你这般效率,如何向父王交代? 如何支撑我魔月大军征战?” 他顿了顿,走到月无暇王座前,居高临下,语气更加轻佻: “要我说,三妹你一介女流,何必如此操劳军政? 既然连区区矿产量都抓不好。 那搜寻‘源生魔壤’之事更是渺茫。 不如早早将手中兵权交出来,安心备嫁。 听说北境魔狼族的少主对你可是倾慕已久呐……” 这番话极尽羞辱之能事,不仅质疑月无暇的能力,更意图剥夺她的权柄,甚至将她当作政治联姻的筹码。 月无暇俏脸含霜,玉手紧握王座扶手,指节发白。 周身魔气剧烈波动,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 但她似乎有所顾忌,强压着怒火没有发作。 太子月无殇见状,更加得意,又瞥了我一眼,轻蔑道: “哦?这就是那个有点小聪明的矿奴? 三妹,你如今竟要依靠这等来历不明之人来撑场面了吗? 真是……啧啧。” 他摇了摇头,带着一众随从,扬长而去。 太子走后,幽月宫内一片死寂,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月无暇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怒极。 太子的突然发难,将她在朝堂上的窘境赤裸裸地揭开,也让她面临巨大的压力。 良久,月无暇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了情绪。 她挥退左右侍从,殿内只剩下我和她两人。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已没了之前的杀意,反而多了一丝复杂的审视,以及……一丝绝境中看到可能的权衡。 “赵小凡,”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太子的话,你也听到了。 本宫如今处境,你当明白。 十大矿渊的产量,尤其是你所在矿渊的潜力,关乎本宫在朝堂的立足之地。 更加关乎搜寻源生魔壤的国策能否继续由本宫主导。”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下王座,来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之前所言,是真是假,本宫暂且不论。 但你若能助本宫在一年内,将十大矿渊总产量提升五成,并找到源生魔壤的线索…… 本宫不仅保你平安,许你荣华富贵。 更可助你摆脱奴籍,成为本宫麾下真正的魔将。 享有修炼资源与权势!” 她目光锐利:“但若你做不到,或敢有异心……本宫能让你生,也能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巨大的危机,亦是巨大的机遇! 太子带来的压力,反而成了我的护身符和晋身之阶。 三公主需要我这个人,需要我的能力来对抗太子,稳固权位。 我立刻深深叩首,声音坚定而充满感激,道:“臣赵小凡,愿为公主殿下效死力!必竭尽所能,提升产量,寻找魔壤,以报殿下知遇之恩。” “很好。” 月无暇微微颔首,取出一枚雕刻着幽月徽记的黑色玉佩扔给我: “这是本宫信物,持此物,你可调动本宫在各矿渊的人手与资源,便宜行事。 但记住,你若失败,或泄露今日之事,下场如何,你当知晓。” “臣,明白!” 我双手接过玉佩,触手冰凉,却感觉仿佛握住了一把开启新局面的钥匙。 从幽月宫出来,我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方才可谓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若非太子恰好闯入,后果不堪设想。 但如今,我不仅暂时安全了,更获得了三公主的合作承诺和更大的权限。 然而,我心中没有丝毫放松。 与三公主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她今日能用我,他日也能弃我。 就像是霜儿和露儿一样。 太子那边更是潜在的巨大威胁。 我必须尽快利用这份所谓的“信任”,找到源生魔壤。 并暗中布局,才能在接下来的风暴中活下去,并找到回家的路。 抬头望向魔云笼罩的天空,我眼神深邃。 这魔域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但既然已踏入这漩涡,我便要借此风云,化龙九天。 第491章 半路截杀 手持三公主的幽月玉佩,我离开了皇都。 我直接返回原矿渊,要整顿其他九个矿渊,得快。 但在这之前,也需要暗中调查一番。 我很快挑选了一批还算机灵的矿奴,稍作培训后,分散到了本就准备发配到其他九个矿渊的矿奴队伍中。 要找矿渊里的问题,其实很好找。 只是大多矿奴都因为没有后台,敢怒不敢言而已。 不到十天,我将那些矿奴调回,他们都完美的完成了任务。 证据多多少少都有搜集到一些。 随后,我直奔十大矿渊中产量最滞后、问题也最严重的“黑风矿渊”。 此矿渊位于一片荒芜的黑石山脉中。 魔气紊乱,矿脉品质参差不齐。 加之管理混乱,监工与太子势力勾结盘剥,产量常年垫底。 我深知,要快速树立威信,必须拿最难啃的骨头开刀。 此行我只带了巴屠以及霜儿、露儿两名侍女,轻车简从。 但手持公主信物,便是最大的底气。 黑风矿渊的监工总管是一名满脸横肉、修为在元婴初期的魔修,名叫“血屠”。 他早已收到风声,但显然没把我这个矿产总负责人放在眼里。 见到我时,只是敷衍地拱了拱手,态度傲慢。 “赵总管大驾光临,有何指教啊?” 血屠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他身后几名心腹监工也面露不屑。 我懒得与他虚与委蛇,直接亮出幽月玉佩,冷声道: “奉三公主殿下谕令,整顿十大矿渊事务。 血屠,你管辖的黑风矿渊,产量连续三年不达标。 监工盘剥矿奴,中饱私囊,你可知罪?” 血屠脸色一变,强自镇定道: “赵总管,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黑风矿脉贫瘠,魔气狂暴。 产量低下乃天灾,岂能怪到本总管头上? 至于盘剥矿奴,更是无稽之谈!” “是吗?”我冷笑一声,对巴屠使了个眼色。 巴屠立刻上前,将一叠早已收集好的账册和矿奴的血书证词摔在血屠面前。 上面清晰记录着血屠及其党羽克扣矿奴口粮、虚报产量、私吞魔石的罪证。 “你……你竟敢调查我?” 血屠又惊又怒,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他身后的心腹也纷纷上前,魔气涌动,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不是调查,是核查。” 我目光扫过那群蠢蠢欲动的监工,声音冰寒: “三公主殿下要的是产量,是效率! 尔等蛀虫,不仅无能,更胆大包天,损公肥私! 今日,本总管便代殿下,清理门户!” 我猛地踏前一步,神魂的威压如同潮水般轰然爆发。 “噗通!” “噗通!” “……” 血屠及其心腹猝不及防,被这恐怖的威压震慑,双腿一软,齐齐跪倒在地。 他们脸色煞白,浑身颤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们万万没想到,我这个“矿奴”出身的总负责人,竟有如此恐怖的神魂力量。 “现在,可知罪?” 我居高临下,声音如同来自九幽。 “赵…赵总……总管饶命,属下知罪,知罪了!” 血屠磕头如捣蒜,彻底被吓破了胆。 他那些心腹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 “血屠革去总管之职,废去修为,押送皇都司法殿论罪,其党羽,依律严惩,所有贪墨,限期追回,填补矿渊亏空!” 我毫不留情地下令。 随行的公主亲卫立刻上前,将面如死灰的血屠等人拖走。 雷霆手段,瞬间镇住了整个黑风矿渊。 所有监工和矿奴都噤若寒蝉,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接下来数日,我以铁腕手段整顿黑风矿渊。 重新划分矿区,推行标准工时与定额,严惩懈怠与贪腐。 我不但引入竞争机制,并亲自下矿,指导矿奴如何更高效、更安全地开采。 同时,我将霜儿、露儿安排进入矿脉勘测队伍。 凭借她们对地脉的敏锐感知,寻找富矿点。 在我的强力整顿和合理调度下,黑风矿渊的风气为之一新。 矿奴积极性大增,产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随后,我安排了一位干练的人负责,并帮其稳定了局面。 首战告捷,我并未停留,立刻启程前往下一处问题矿渊“裂谷矿渊”。 此矿渊位于一道深不见底的地裂峡谷之中。 环境恶劣,但据说矿藏极富,却因太子势力的暗中把持和破坏,产量一直上不去。 然而,就在我们乘坐魔驹车辇,行至一处名为“鬼哭林”的荒僻之地时,异变陡生! “咻咻咻!” 数十道包裹着浓烈魔气的箭矢,如同毒蛇般从两侧密林中暴射而出,目标直指车辇! 箭矢上淬有剧毒,散发着腥臭之气,显然是要一击必杀。 “敌袭!保护总管!” 巴屠怒吼一声,与几名亲卫瞬间撑起魔气护盾。 霜儿和露儿也花容失色,但依旧咬牙护在我身前。 我端坐车中,眼神冰冷。 果然来了! 太子的人,终究是按捺不住了,想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袭击者约有二十余人,个个黑衣蒙面,修为最低也是元婴后期。 更有三名化神圆满的高手带队。 他们训练有素,出手狠辣,配合默契,瞬间将我们团团围住。 “杀!一个不留!” 为首的黑衣人厉声喝道,魔刀挥舞,带起凌厉刀罡,劈向车辇。 “轰!” 巴屠等人拼死抵挡,但实力差距悬殊,护盾瞬间破碎,几名亲卫吐血倒飞出去。 眼看车辇就要被刀罡撕裂,我眼中寒光一闪,不能再隐藏了。 “嗡!” 仿制御魔佩光华微闪,我一直压抑的修为瞬间恢复至化神初期。 虽然远未至巅峰,但对付这些杂鱼,绰绰有余。 而且这个修为,也不会毁掉那假的御魔佩。 我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消失在车中。 下一刻已出现在那名化神圆满的的黑衣人首领面前。 “什么?!” 黑衣人首领大惊失色,他完全没看清我是如何出现的! “死!” 我并指如剑,指尖太初之力凝聚,化作一道灰蒙蒙的指力,后发先至,瞬间点在他的眉心! “噗!” 指力透脑而过! 黑衣人首领眼中的惊骇凝固,尸体软软倒下。 其余黑衣人骇然失色,攻势一滞。 我身形再动,如同虎入羊群,指风纵横交错。 每一次出手,必有一名黑衣人毙命。 完全是碾压! 短短数息之间,二十余名黑衣人已倒下大半,只剩下寥寥几人惊恐后退。 “撤!快撤!” 他们肝胆俱裂,转身就欲逃入密林。 “想走?晚了!” 我冷哼一声,神魂之力化作无形锁链,瞬间将剩余几人禁锢在原地。 战斗结束得快如闪电。 巴屠、霜儿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一般。 他们没想到,我的实力竟如此恐怖! 我走到一名被禁锢的黑衣人面前,扯下他的面罩,冷声问道:“说,谁派你们来的?” 那黑衣人面色惨白,咬牙道:“要杀便杀!休想从我口中……” 我懒得废话,直接施展搜魂术。 以我如今的神魂强度,对元婴期修士搜魂并非难事。 片刻后,黑衣人眼神涣散,变成白痴。 我也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果然是太子麾下的“暗影卫”! 太子得知我在黑风矿渊的举动后,勃然大怒,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在半路截杀我。 绝不能让我继续整顿其他矿渊,威胁到他的利益。 “清理现场,继续赶路。” 我散去修为压制,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巴屠等人敬畏地应诺,迅速处理了尸体和痕迹。 车辇再次启动,驶向裂谷矿渊。 但我心中清楚,太子的杀机已现,接下来的路,将更加凶险。 裂谷矿渊,恐怕已是龙潭虎穴。 不过,这样也好。 正好借此机会,将太子安插在矿渊的钉子,一一拔除。 我望向裂谷方向,眼神锐利。 帮助三公主,就会得罪太子,但我只能这么做。 我必须尽快取得三公主的信任,得到专属于我的玄魔佩。 只要我得到玄魔佩,这小小的魔月国,没人能拦得住我。 第492章 源生魔壤,幽冥还魂树 车辇驶入裂谷矿渊时,一股比黑风矿渊更加混乱、暴戾的气息扑面而来。 巨大的地裂如同大地的伤疤,深不见底。 其中魔风呼啸,卷起漫天黑色尘沙,打在车辇护罩上发出噼啪声响。 矿洞如同蜂巢般密布在陡峭的岩壁上。 粗大的铁索桥连接着不同矿区,不时传来沉闷的敲击声和隐约的惨嚎,夹杂着监工凶狠的呵斥。 此地的魔气不仅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更带着一种侵蚀心神的邪异力量。 普通矿奴在此劳作,心智极易被扭曲,眼神大多麻木中带着一丝疯狂。 裂谷矿渊的总管是一名身材瘦高、面色阴鸷、眼窝深陷的中年魔修,名叫“影蚀”,修为在化神中期。 他早已收到风声。 见到我的车辇,影蚀上前一步,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丝毫波澜:“恭迎赵总管莅临裂谷矿渊指导工作。” 他身后的监工们则只是象征性地拱了拱手,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轻蔑。 我缓缓下车,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影蚀身上。 “有劳影蚀总管等候。” 巴屠和霜儿、露儿紧随我身后,神色警惕。 “赵总管一路辛苦,请随属下入谷,属下已备好薄酒为您接风。” 影蚀侧身引路,姿态无可挑剔。 但那份隐藏在平静下的冷漠与疏离,却清晰可感。 我没有拒绝,在影蚀的引导下,沿着险峻的栈道向谷底的总管石屋走去。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 矿奴们衣衫褴褛,在监工皮鞭的驱策下,如同行尸走肉般机械劳作。 稍有迟缓便是拳打脚踢。 开采方式极其粗放,浪费严重。 安全措施更是形同虚设,不时有矿奴失足坠入深谷或被塌方的矿石掩埋。 惨叫声很快便被风声和敲击声吞没。 几条看似产量最高的矿脉入口处,却有身着统一黑色皮甲、气息明显强于普通监工的护卫严密把守,禁止任何人靠近。 “影蚀总管,那几条矿脉,为何守卫如此森严?” 我停下脚步,指向被封锁的区域,故作随意地问道。 影蚀眼皮都未抬,淡淡道: “回总管,那几条是富矿。 但魔气狂暴异常,时有凶悍魔物滋生。 为了安全起见,才派得力人手看守。 由经验最丰富的矿工开采,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和损失。” 理由冠冕堂皇,却透着一股欲盖弥彰的味道。 我心中冷笑,太子在此地的经营,果然根深蒂固。 这“经验最丰富的矿工”,恐怕就是太子的私兵吧。 我没有点破,只是点了点头,道:“安全第一,影蚀总管考虑周到。” 接下来的几天,我明面上开始推行整顿。 召集所有监工,宣布新的定额和奖惩制度,重新划分矿区。 严惩了几个平日里欺压矿奴最甚、民愤最大的监工。 将其罪行公之于众,当众废去修为,贬为矿奴。 这一手雷霆手段,暂时震慑住了部分宵小。 矿奴中隐隐有了一丝微弱的变化。 但我能感觉到,以影蚀为首的核心层,依旧是阳奉阴违,暗中抵触。 暗地里,我让巴屠带着几名由我亲自提拔起来的心腹,伪装成矿奴,混入不同矿区、 他们悄悄打探消息,尤其是关于那片禁区的蛛丝马迹。 同时,每至深夜,我便与霜儿、露儿在石屋内,全力释放神识。 配合她们对地脉波动的天生敏锐,仔细感知整个裂谷的能量流动。 “主人。”第三日深夜,霜儿突然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她指向地图上的裂谷最深处那片被浓重魔云笼罩的区域,有些激动的说道: “那边……地脉的生机波动异常活跃。 虽然被极其浓郁的魔气层层包裹掩盖。 但那种‘生灭轮回’的独特意蕴…… 与你描述的感觉,有七八分相似! 而且,那片区域的地下,有非常强大和复杂的禁制波动,绝非天然形成。” 露儿也凝神感应片刻,补充道: “没错,守卫也极其森严。 明哨暗卡层层布防,我至少感应到三股化神后期甚至圆满的气息潜伏在暗处。 还有一股更隐晦更危险的气息,似乎……达到了炼虚期!” 目标基本锁定! 那片被重重保护的禁区,极有可能与源生魔壤有关。 太子势力如此大费周章,绝非仅仅为了把持几条富矿那么简单! 然而,太子党的反扑也随之而来。 先是几名积极执行新规的低层监工相继“意外”身亡。 接着又爆发了几起小规模的矿奴骚乱。 虽被迅速镇压,但明显有人幕后煽动。 影蚀表面配合调查,实则处处设障,试图将水搅浑。 最危险的一次是,我亲自下矿巡查一条新探明的矿脉时,支撑矿道的数根主要承重柱突然同时崩裂,引发大面积塌方。 若非我神识始终高度警惕,在危机发生前一刻察觉到魔气异常波动,瞬间施展遁术带着身边几人冲出,恐怕已被深埋地底。 这显然是精心策划的谋杀。 压力陡增,敌暗我明。 我知道,必须尽快找到确凿证据,直捣黄龙。 否则别说寻找源生魔壤,连自身安全都难保,整顿更是无从谈起。 转机出现在一次看似偶然的冲突中。 一名被影蚀心腹欺压得家破人亡、自己也只剩半条命的老矿奴。 在极度的绝望和愤恨中,不知如何躲过了层层守卫,冲到了我的石屋外喊冤。 恰逢影蚀的一名得力爪牙带人巡逻至此。 这爪牙见状不由分说,上前便是毒打。 要将老矿奴拖走“处理”掉。 我闻声而出,制止了暴行。 那老矿奴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泣血控诉影蚀及其党羽如何克扣口粮、强占矿奴妻女、私设刑堂、草菅人命,并将多年偷偷记录下的血泪账册和藏匿的一些证据碎片呈上。 人证物证俱在,影蚀那名爪牙面色惨白,还想狡辩,被我当场拿下。 我借题发挥,以雷霆手段彻查此事。 不顾影蚀的阻挠和威胁,强行搜查了那名爪牙及其几名同党的住处。 果然发现了大量他们克扣倒卖物资、伪造账目、与皇都某些势力秘密往来的铁证。 甚至还有一些记录着矿区异常能量波动和特殊物资输送的密件。 证据链直指影蚀。 我当众宣布影蚀御下不严、监管不力、涉嫌贪腐渎职,暂时解除其总管职权,禁足于其居所,听候审查。 影蚀脸色铁青,在确凿证据和我的强势面前,一时无法辩驳,只能恨恨地被带走软禁。 趁此权力真空的宝贵时机,我迅速安插巴屠等心腹接管关键岗位,对矿区进行了一次更彻底的地毯式清理和掌控。 在清查影蚀的秘密仓库时,我们有了惊人的发现…… 在仓库的最深处,一个被幻阵巧妙隐藏的角落。 地面竟然有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的隐秘通道入口。 入口处的隐匿阵法极其高明。 若非霜儿对能量波动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几乎与周围岩石融为一体,根本无法察觉。 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我亲自带领巴屠、霜儿、露儿,以及两名精通阵法的亲卫,小心翼翼地破开幻阵,进入通道。 通道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渐渐向下倾斜。 空气变得阴冷刺骨,精纯的魔气几乎凝成水滴。 石壁上开始出现人工开凿的痕迹和复杂的加固魔纹,显然这并非天然形成。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一扇厚重的玄铁大门。 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流转不息的幽暗魔纹,散发出强大的禁制波动,令人心悸。 门缝严密,一丝气息不透。 但站在门前,霜儿和露儿几乎同时低呼:“主人,门后的生机波动……好强,还有……还有一种非常奇异的果实香气!” 源生魔壤? 很可能还有与之伴生的天地灵物? 我深吸一口气,仔细研究门上的禁制。 这禁制异常复杂高明,融合了防御、警示、反击等多种功效,硬闯必然引发剧烈动静,打草惊蛇。 我静心凝神,将神识缓缓贴近魔纹,全力运转太初世界的本源感知力,仔细分析其能量流转规律。 时间一点点过去。 我额角渗出细汗。 终于,在无数魔纹交织的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节点处…… 我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周期性的能量涟漪。 这是禁制维持运转时,能量循环必然产生的微小破绽。 就是现在! 我集中全部神魂之力,以太初之力模拟出与那能量涟漪完全同频的波动,如同最精密的钥匙,悄无声息地插入那个节点,轻轻一拧。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厚重的玄铁大门缓缓向内滑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竟然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门后是一条更加宽阔、向下延伸的螺旋阶梯,深不见底。 浓郁的魔气如同实质般涌出,其中夹杂的那股奇异生机和果香也越发清晰诱人。 我们屏息凝神,鱼贯而入,随后我小心地将大门恢复原状。 阶梯仿佛没有尽头,四周镶嵌着发出幽蓝光芒的魔晶,照亮了湿滑的台阶。 越往下,那股奇异的生机越发磅礴。 甚至开始压过浓郁的魔气,让人通体舒坦,神魂都仿佛得到滋养。 足足下行了近千级台阶,前方才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石窟。 穹顶高耸,垂挂着无数钟乳石般的黑色晶簇,散发出浓郁的魔气。 石窟中央,有一个方圆数丈的池子。 池中并非水,而是浓郁得化不开、如同黑色水银般缓缓流动的精纯魔气。 魔池中央,赫然生长着一株奇异的植物。 它高约三尺,主干漆黑如墨,叶片却呈现半透明的莹白色。 叶脉中,仿佛有星辰光点流转闪烁。 植株顶端,结着一颗拳头大小、外形似桃非桃、似李非李的果实。 果实表皮不断在虚实间转换,时而漆黑如夜,时而莹白如玉。 散发出柔和而纯净的白光。 一股蕴含着无限生机的气息从中弥漫开来,正是那奇异果香的源头。 最令人震惊的是,魔池边缘的岩石上,竟然附着着一层薄薄的、散发着极其微弱却无比纯正的九彩光晕的土壤。 那土壤看似普通,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般的生命本源之力。 与我所知的九天息壤的描述一般无二…… 是源生魔壤! 我心头大震,没想到这东西在这座矿渊里,而并非在轮回矿渊中。 显然,这是有意而为之的地方,必定是那太子弄的。 而且肯定会有看守者。 出于习惯,我抬手一甩,一个留音阵盘被我隐晦的丢在了旁边的一块石笋后。 下一秒…… “嗡!” 石窟四壁以及穹顶之上,瞬间亮起无数道猩红色的魔纹。 这些魔纹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一个威力惊人的困杀大阵瞬间启动。 强大的禁锢之力如同无形枷锁,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 与此同时,三道强大的气息如同鬼魅般从石窟三个阴暗的角落浮现出来。 是三名身着黑袍、面容枯槁、眼神如同万年寒冰的老者! 他们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赫然都达到了炼虚初期。 强大的威压混合着浓烈的杀机,瞬间充斥了整个石窟。 “桀桀桀……果然来了!太子殿下神机妙算,就知道你这不安分的小虫子,迟早会找到这里来送死!” 为首的那名黑袍老者发出夜枭般的怪笑,声音沙哑刺耳。 另一名老者阴恻恻地接口道: “这源生魔壤和这株‘幽冥还魂树’,乃是太子殿下耗费无数心血,借助此地独特魔脉,秘密培育了近百年的至宝,岂是你这等蝼蚁能够觊觎的?” 幽冥还魂树? 原来这奇异果树叫这个名字。 听其名,便知对魂魄有神效。 难怪气息如此滋养神魂。 只可惜,如此重宝,居然只有三个炼虚境的“蝼蚁”在这里看守。 不过想来也是,既然是秘密培育,肯定不能闹出太大的动静,留下太强的魔修气息在这里。 第三名老者没有说话,只是用冰冷的目光锁定我,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今日,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地!杀了他们,一个不留!”为首老者厉声喝道。 话音未落,三名炼虚老者同时出手。 他们的魔功运转到极致,石窟内魔气沸腾,化作三只遮天蔽日的巨大魔爪,带着撕裂虚空的气势,从不同方向向我狠狠抓来。 爪风未至,那威压却已让巴屠、霜儿等人呼吸困难,脸色煞白。 他们以为自己死定了,毕竟上次我杀的,只是化神修士。 而现在,是三个炼虚魔修。 我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身体猛然一震,直接把修为提升到了炼虚境界。 狂暴的气势,犹如风卷残云般,横扫出去。 第493章 收宝,深夜觐见 面对三名炼虚初期魔修的围攻,我眼神凝重,却并未慌乱。 太初之力在体内奔腾,修为稳稳维持在炼虚初期,与对方三人散发出的威压分庭抗礼。 我抬手抓出太初剑,刻意控制着力量。 并未一上来就全力爆发,而是施展精妙剑诀。 太初剑化作道道流光,与那万鬼噬魂幡涌出的厉鬼、污神魔珠散发的秽光以及那诡异毒影的袭杀周旋。 剑光缭绕,阴阳二气流转,时而化作坚韧的防御,挡下致命攻击。 时而如毒蛇出洞,进行凌厉反击。 一时间,石窟内剑气纵横,魔啸阵阵,能量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我身形如电,在三人围攻下看似险象环生。 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杀招。 甚至偶尔反击还能逼得对方手忙脚乱,呈现出一种势均力敌、激烈缠斗的假象。 “桀桀!小子,果然有点门道,但今日你必死无疑!” 为首黑袍老者操控着魔幡,狞笑连连,攻势愈发狂暴。 另外两人也全力施为,试图尽快将我拿下。 “巴屠!霜儿!露儿!” 我一边挥剑格开一道毒芒,一边疾声喝道:“此地危险,你等速速沿原路退出,直接返回轮回矿渊,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妄动。” 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有了这个发现,和太子已是生死相搏。 后面的凶险,绝对不是小打小闹的。 绝不能连累他们,况且他们留在此地也帮不上忙,反而让我分心。 更重要的是,我不能让他们留下看着我收走魔壤和幽冥还魂树的情景。 避免被搜魂找出真相。 “主人!” “总管!” 巴屠三人面露焦急与不甘。 “快走!这是命令!” 我厉声道,同时太初剑爆发出璀璨剑罡,暂时逼退了三名老者的合击,为他们打开了退路。 巴屠一咬牙,知道留下只会成为拖累,拉起满眼是泪的霜儿和露儿。 “走!” 巴屠大吼一声。 三人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沿着来路疾驰而去。 三名黑袍老者见状,并未阻拦。 他们的目标是我,以及守护此地的重宝。 只要拿下我,那三个小角色,他们随时可以捏死。 “倒是主仆情深,可惜,你死了,他们同样跑不掉。”为首老者冷笑,攻势更急。 确认巴屠三人已远离,我眼中最后一丝顾虑尽去,寒芒大盛。 是时候结束这场戏了。 “游戏该结束了!” 我冷喝一声,体内太初本源不再压制,轰然爆发。 气势瞬间攀升至炼虚初期巅峰。 手中太初剑发出惊天剑鸣,灰蒙蒙的剑光暴涨,太初剑域骤然展开,将整个石窟笼罩。 “什么?!他的实力……” 三名老者脸色剧变,感受到剑域中那镇压一切演化阴阳的恐怖道韵,心中骇然。 “太初归一,破灭万法!” 我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灰蒙蒙剑虹,直射向那操控万鬼噬魂幡的老者。 剑速快得超出了神识捕捉的极限。 “不!”那老者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祭出魔幡抵挡。 然而,在全力爆发的太初剑意面前,万鬼幡如同纸糊般被洞穿。 剑虹掠过,老者的头颅冲天而起,脸上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恐,神魂瞬间被剑意绞碎。 “大哥!”另一名老者目眦欲裂,疯狂催动污神魔珠砸来。 我身形诡秘一闪,避开魔珠正面。 左手捏印,轮回镜残片光华一闪,一道寂灭神光后发先至,精准地打在魔珠之上。 “咔嚓!” 污神魔珠剧烈震颤,表面出现裂痕,灵光黯淡。 那老者如遭重击,口喷鲜血。 “死!”我毫不停留,太初剑回旋,一道弧形剑罡横扫而出,将其拦腰斩断。 转眼间,三人已去其二! 最后那名擅长身外化身的沉默老者,吓得魂飞魄散,化身合一,转身就欲遁走。 “逃得了吗?” 我冷哼一声,剑指一点。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太初剑气破空而去,瞬间洞穿了他的后心。 他前冲的身形戛然而止,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剑尖。 随即,他眼中充满绝望,扑倒在地,气绝身亡。 战斗结束。 石窟内恢复了死寂,只剩下魔池汩汩的声音。 我微微喘息,迅速收起三枚储物戒指和那两件受损的魔宝,并抬手一招,将那枚隐藏在石壁中的留音阵盘收回。 若不是那假的御魔佩快到极限了,我也不至于这么费劲。 我神识略微探查,满意地发现其中清晰地记录了方才三名老者提及“太子殿下”、“秘密培育百年”、“至宝”等关键信息的对话。 这可是扳倒太子的铁证。 我快步走到魔池边,目光灼热地看向那幽冥还魂树和源生魔壤。 深吸一口气,平静心绪。 我双手结印,小心翼翼地引动太初世界本源之力,化作一只温和的混沌大手,缓缓笼罩向那株幽冥还魂树及其根系附近的源生魔壤。 移植灵根,尤其是这等神物,必须万分谨慎,不能损伤其本源。 太初世界蕴含生灭造化之力,是最佳载体。 在我的精准操控下,混沌大手轻柔地将还魂树连同其根部包裹的一层源生魔壤完整托起。 缓缓收入太初世界内。 我专门划分出一片区域,模拟此地环境,将其妥善安置。 感受到还魂树在太初世界中依旧生机勃勃,甚至更加舒展,我松了口气。 随后,我将魔池边缘剩余的大约三分之一的源生魔壤小心刮下,用特制的玉盒装好。 留下这部分,既是给三公主的“投名状”。 也避免将其逼入绝境。 做完这一切,我迅速清理掉自己留下的所有痕迹,并将三具尸体彻底化灰,造成他们失踪的假象。 不再停留,我身形一动,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虚影,沿着原路急速返回。 出了通道,重新封印好仓库暗门。 我并未惊动任何人,趁着夜色,直接施展遁术,朝着魔月皇都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事很快就会被太子知道,我也一定会第一时间被怀疑的对象。 必须尽快面见三公主,迟则生变。 一路无话。 我全力赶路,终于在黎明前,再次来到了幽月宫外。 亮出幽月玉佩,经过通传,我再次见到了端坐于王座之上的三公主月无暇。 “赵总管?深夜来访,所为何事?矿渊之事,可有进展?” 月无暇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尤其是感受到我身上似乎有些不同,却又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我躬身行礼,直接开门见山道:“殿下,幸不辱命!源生魔壤,找到了!” 我双手奉上那个装有源生魔壤的玉盒。 “什么?”月无暇猛地从王座上站起,美眸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她玉手一招,玉盒飞入手中。 打开一看,那股精纯无比、蕴含无限生机的本源气息,让她娇躯微颤! “果然是源生魔壤!你……你是如何找到的?在何处找到的?” 她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回殿下,正是在裂谷矿渊深处,一处被太子麾下三名炼虚修士秘密把守的禁地中找到的。” 我平静道,随即取出了那枚留音阵盘:“此外,臣在与之交手时,还录下了一些……有趣的对话。” 我催动阵盘,方才石窟中三名老者的话语清晰响起: “……太子殿下神机妙算……” “……这源生魔壤和幽冥还魂树,乃是太子殿下耗费心血培育了近百年的至宝……” “……岂是你这等蝼蚁能够觊觎的……” 听着阵盘中嚣张的言语,月无暇的脸色从最初的震惊,逐渐变得冰冷如霜,眼中杀机凛冽! “月无殇!!!” 她玉手紧握,王座扶手瞬间布满裂痕: “你竟敢私偷源生魔壤嫁祸于我,还暗中培育此等神物,意图何为?难怪你处处与本宫作对,是想借此物培养势力,图谋不轨吗?”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看向我,目光复杂道: “赵小凡,你立下大功了。 此物对本宫,对魔月国,至关重要。 这份铁证,更是足以让月无殇万劫不复!” 她沉吟片刻,道:“你想要什么赏赐?” 我恭敬道:“为殿下分忧,是臣的本分。 臣别无他求,只愿殿下能信守承诺,助臣摆脱奴籍,并赐下玄魔佩。 此外,太子此番损失惨重,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臣恳请殿下早作应对,以免被其反噬。” 月无暇深深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你放心,本宫自有计较。 你此次功劳甚大,本宫绝不会亏待你。 你先回去,稳定矿渊局面,对外宣称仍在追查线索。 此事,本宫需周密布置,定要那月无殇,付出代价!” “臣,遵命!”我点点头,叹了口气道:“只可惜……” “可惜什么?”月无瑕疑惑道。 我无比遗憾道:“可惜那幽冥还魂树在我们打斗的时候,被毁掉了,还有部分魔壤也……” “不用可惜,情有可原,丢失的源生魔壤找到就好……”月无瑕随口说道。 我继续说道:“公主殿下,那玄魔佩,可否现在就赐予我?” “你很着急吗?”三公主挑眉问道。 不等我回答,她便皱眉问道:“你到底什么修为?真的需要玄魔佩来抵消压制吗?” 月无瑕说的没错,御魔佩只能抵消炼虚境的修为压制。 而我那块假的,还有时间限制。 只有玄魔佩,才能让我尽情发挥实力。 第494章 逼讨玄魔佩 三公主月无暇那句“你到底什么修为?” 如同惊雷般在殿内炸响。 她那双深邃的紫眸锐利如刀,死死锁定在我身上。 之前那一丝对功臣的赏识早已被浓浓的审视与疑虑取代。 源生魔壤的喜悦,似乎被我这深藏不露的修为带来的威胁感冲淡了。 我心中暗叹,知道此刻再隐瞒已无意义,反而会彻底失去信任。 与其被她猜忌,不如坦陈部分事实,换取更大的主动权。 我迎着她的目光,神色平静,坦然道:“回殿下,臣真实修为,乃大乘初期。” “大乘初期?” 三公主暗自松了口气,这个修为,说实话不算高。 她皱眉盯着我,似乎觉得我在隐瞒。 我知她疑虑,不等她发问,继续说道: “殿下明鉴,臣流落此地,实属意外。 为求自保,不得不隐忍周旋。 臣对殿下绝无恶意,所求不过是一枚玄魔佩,以解压制,恢复实力。 届时或可助殿下一臂之力,应对太子,乃至……应对更大的风波。” 我话语含蓄,却点明了我有与她合作的价值,而不仅仅是索取。 “我们面对的是太子,你这个修为,压制解不解除其实都一样。”月无暇凌厉的目光在我脸上逡巡。 似乎在判断我话语的真伪。 最终,她眼中的杀机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权衡。 她缓缓坐回王座,玉指轻敲扶手,发出叩击人心的轻响。 “大乘期……难怪你能连斩三名炼虚。”她语气听不出喜怒:“玄魔佩,本宫确实早已备好。” 她掌心一翻,一枚造型古朴、通体幽暗、其上魔纹如同活物般流转不息的玉佩出现在手中。 这东西散发出的波动,远非我那仿制品可比。 正是真正的玄魔佩。 “但是。”她话锋一转,将玉佩握紧: “此物干系重大,本宫不能现在就给你。 你需要随本宫即刻前往边境,面见父皇,呈上源生魔壤与太子罪证。 待扳倒太子,尘埃落定之日,本宫自会将此佩亲手奉上。 并奏请父皇,许你客卿之位,享魔将尊荣。” 她开出了条件,既是承诺,也是束缚。 她要我证明自己的价值,并置于她的掌控之下。 我心中明了,这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立刻得到玄魔佩已无可能,但至少看到了明确的路径。 “公主殿下,可否让我先打上我的印记,这需要时间,万一碰到紧急情况,您再给我,我们也好多一份把握。”我真诚的说道。 月无瑕皱了皱眉:“随你吧,打入印记之后,我会立刻收回。” 说着,她直接把玄魔佩丢了过来。 我内心激动,开始往玄魔佩里面打入自己的神魂印记。 过程大概一刻钟。 月无瑕也没闲着,一道道传讯发了出去。 一刻钟后,神魂印记成功融入。 月无瑕直接把玄魔佩收了回去,道:“走吧,随我去边境找父皇。” 她挑选了最精锐的一队幽月宫亲卫,由之前见过的那名渡劫初期的特使率领。 加上我与她,一行人轻车简从,乘坐一架铭刻着幽月徽记速度极快的黑色飞舟,悄然离开皇都,朝着魔军坐镇的边境疾驰而去。 飞舟撕裂云层,下方山河飞速倒退。 月无暇站在舟首,面色凝重。 我则在静室中盘膝调息,主要是在关注太初世界里那些受伤的渡劫冥将。 现在还有不到两千。 但这股力量,在这魔域只要不碰上冰狱邪神那种变态,基本上都能横着走了。 而且他们不是正常的修士,在这魔域,不会被压制修为。 只不过他们都受了重了伤,战斗力发挥不出来。 现在有了这幽冥还魂树,可以开始安排治疗他们了。 同时,我也在默默感应太初世界中,那株生机勃勃的幽冥还魂树和源生魔壤,思索着救治知夏的具体法门。 然而,太子的反扑比我们预想的更快、更猛烈。 飞舟刚离开皇都势力范围,进入一片名为“陨魔山脉”的荒芜之地时…… “轰!轰!轰!” 三股浩瀚如海、充斥着暴虐杀意的恐怖威压,如同三座太古魔山,从三个方向轰然降临,瞬间将整艘飞舟笼罩。 飞舟剧烈震颤,防护光罩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敌袭!保护公主!” 那名特使厉声怒吼。 他直接冲出飞舟,试图抵挡。 然而,来袭者实力远超他们。 只见虚空之中,三道笼罩在滔天魔焰中的身影缓缓浮现。 气息赫然都达到了渡劫中期! 正是太子麾下最强的三位魔将。 “裂天”、“蚀骨”和“灭魂”! 与此同时,一架更加华丽、气息更加霸道的金色飞舟破开云层。 太子月无殇的身影出现在舟首,面带狞笑,俯瞰着我们。 “三妹,行色匆匆,这是要去哪儿啊?” 月无殇的声音充满戏谑与杀意。 紧接着,他并没有丝毫绕弯,直接说道:“乖乖交出源生魔壤和那姓赵的叛奴,本太子或可念在兄妹之情,给你留个全尸。” “月无殇!你竟敢截杀本宫!”月无暇又惊又怒,脸色煞白。 她虽也是渡劫初期,但面对三名渡劫中期和太子的围攻,绝无胜算。 哪怕是加上那个特使,也同样没有办法。 “杀!一个不留!” 太子懒得废话,直接下令。 大战瞬间爆发。 “殿下,玄魔佩给我!”我承受着那恐怖的威压,急声喝道:“再不给我,今日你我皆要葬身于此!” 月无暇看着眼前这绝境,又看向我,眼神挣扎道:“给你有用吗?我们今天没有生路了。” “给啊!”我低声吼道:“给了我就有活路了。” 月无暇终于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将那枚玄魔佩猛地塞入我手中! 她甚至都懒得多说一句话。 正常来说,也没问题。 毕竟大乘境在渡劫境面前,同样如蝼蚁一般。 给不给,都一样。 玉佩入手,温润中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 其内蕴含的磅礴魔元与玄奥法则瞬间与我产生共鸣。 我的神魂,直接探了进去。 玄魔佩爆发出刺目的幽光,无数魔纹活了过来,如同潮水般涌入我的体内。 一直死死压制着我修为的魔域规则,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退去。 久违的、浩瀚如星海的大乘期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充盈我的四肢百骸、经脉丹田。 而此时。 三名渡劫中期魔将如同虎入羊群,那渡劫初期的特使和幽月宫亲卫拼死抵抗。 却仅仅支撑了数息,便在惨叫声中被轰成重伤,坠落云层。 亲卫队更是如同纸糊般,瞬间被屠杀殆尽。 飞舟的防护罩彻底破碎,月无暇也被一道魔罡余波扫中,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气息萎靡。 她看着步步紧逼的太子及其麾下,眼中首次露出了绝望。 她没想到,太子竟敢如此疯狂,出动如此力量来半路截杀她。 “三妹啊,你何必要和皇兄斗呢?你待在皇城之中,本太子还不好杀你,既然你出来了,那本太子就不客气了。” 月无殇手中长剑发出嗡嗡嗡的声音,滔天的杀意毫不掩饰。 月无瑕咽下一口内血,抬手祭出一把魔剑,沉声说道:“混蛋,父皇不会放过你的。” “你想多了,父皇这么多儿女,就你我有继承皇位的能力,只要你一死,父皇就算再不情愿,皇位也只能传给我了,不是吗?”月无殇说着猛然抬手一挥。 一道气势磅礴的黑金色剑技,直接朝着我们劈了过来。 月无瑕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似乎已经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而自始至终,月无殇都没有和我说一句话。 在他看来。 杀我这种蝼蚁,甚至都不需要专门出手。 打斗的余波就能把我震死。 第495章 解围,斩一伤三 就在月无暇闭目待死,月无殇的狞笑即将得逞之际…… “嗡~~” 一股精纯凝练、带着混沌初开般古老道韵的气息,自我体内轰然爆发。 玄魔佩光芒大放,其上魔纹与我神魂印记交融,一直被压制的大乘期灵力奔腾而出。 直接化解了太子那一道剑芒。 然而,这股气息的强度,只是清晰地停留在大乘初期。 正准备给予最后一击的月无殇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极度荒谬和暴怒的神色: “大乘初期?哈哈哈哈!吓老子一跳,本太子还以为是什么隐藏的高手,原来只是个不知死活的蝼蚁!凭你这点微末修为,也敢来送死?裂天,给本太子碾碎他!” 他身后的裂天、蚀骨、灭魂三名渡劫中期魔将,也从惊疑变为残忍的冷笑。 一个大乘初期,在渡劫中期面前,如同萤火与皓月争辉。 月无暇睁开美眸,感受到我那大乘初期的灵力波动,眼中刚刚升起的一丝希冀瞬间破灭,化为更深的绝望。 “赵小凡!你……你为什么要给我希望,又让我绝望?” 她声音凄然,一个大乘初期,如何能与四名渡劫境抗衡? “殿下放心,蝼蚁虽小,亦能撼树!”我沉声喝道,眼神锐利如刀。 我抬手一张,太初剑入手,剑身嗡鸣! “太初剑域,开!” 剑诀引动,灰蒙蒙的剑光瞬间扩散,笼罩方圆千丈。 剑域之内,阴阳流转,试图压制魔气。 然而,三名渡劫中期强者的领域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狠狠撞在剑域之上。 “轰!” 剑域剧烈震荡,边缘处甚至出现裂痕!我闷哼一声,气血翻涌。 境界的绝对差距,让我的剑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当然,本次战斗,我自然不会手段尽出。 因为我不可能把他们全杀了,至少这个三公主目前还是自己人,我还要靠她稳住脚跟。 留着底牌和实力,才是生存之道。 维持着能险胜的水平,便足够了。 “蚍蜉撼树!裂天魔爪!” 裂天狞笑,巨大的魔爪无视剑域削弱,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抓来。 速度虽减,威力依旧恐怖。 “幽冥遁!” 我身形急晃,险之又险地避开爪风,但逸散的魔气依旧刮得我护体灵光剧烈闪烁。 渡劫中期的随手一击,都让我感到窒息的压力。 “蚀骨毒瘴!”蚀骨魔将张口喷出漫天绿色毒雾,腐蚀虚空,向剑域渗透! “灭魂鬼啸!”灭魂魔将摇动黑幡,刺耳的鬼啸直冲神魂! 我腹背受敌! 剑域在三大高手联手压制下,岌岌可危! “得先破其一!” 我眼神一狠,目标锁定修为稍弱、擅长毒功的蚀骨魔将! “焚天火羽!” 我逼出一口精血,无数火羽在剑狱之中落下,狂暴的气息席卷开来。 “小辈找死!”蚀骨大怒,毒掌拍来! “神魂刺!” 我咬牙,凝聚全部神识,化作无形尖刺,狠狠刺入蚀骨识海。 “啊!”蚀骨猝不及防,识海剧痛,毒掌威力大减! “阴煞指!” 我抓住机会,一指点出!至阴指风穿透毒光,点在其肩胛。 “噗!” 蚀骨肩头炸开一个血洞,阴寒之气蔓延,他惨叫着暴退,又惊又怒。 一个大乘修士,竟能伤到他? “二弟!” 裂天和灭魂又惊又怒,他们不再轻敌,攻势更猛。 裂天魔刀斩破虚空,灭魂鬼啸撼动神魂。 我凭借幽冥遁在间不容发之际闪避,太初剑格挡,每一次碰撞都让我虎口崩裂,气血翻腾。 剑域在狂轰滥炸下摇摇欲坠。 我嘴角溢血,显然已受内伤。 越阶战斗,尤其是以一敌三,在要控制力度的情况下,还是艰难无比! “他撑不住了!全力出手!” 太子月无殇见状,厉声催促,脸上重现狞笑。 “阴阳爆!”我眼中闪过决绝,猛地引爆剑域中心凝聚的阴阳二气。 “轰隆!” 恐怖的爆炸将裂天和灭魂暂时逼退,剑域也随之破碎。 我受到反噬,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了一瞬。 “就是现在!杀了他!” 裂天抓住机会,魔刀化作百丈刀罡,裂天而下。 “幽冥遁!” 我强提灵力,身形模糊,但刀罡边缘依旧扫中我的后背。 “噗!” 我如遭重击,背后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魔气侵蚀,剧痛钻心。 我借力前冲,目标直指刚刚受伤、气息不稳的蚀骨。 “小辈敢尔!”蚀骨又惊又怒,全力催动毒功! “焚天火羽!” 我怒吼再次发动,无数太阳真火凝聚的火羽凭空出现。 虽然被魔气大量湮灭,却成功扰乱了蚀骨的视线和感知。 “太初化虹!” 人剑合一,我化作一道燃烧着灰蒙蒙光焰的剑虹,不顾一切地射向蚀骨。 这是致命一击! “不!”蚀骨感受到了死亡危机,疯狂后退,但速度慢了半拍! “嗤!” 剑虹穿透了他的护体魔光,从他胸口一穿而过。 带出一蓬墨绿色的魔血。 蚀骨魔将身体僵住,低头看着胸口巨大的空洞,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惊骇和绝望,魔魂开始溃散! “怎么……可能……” 尸体坠落。 终于,斩杀一人。 “二弟!!”裂天和灭魂发出悲愤怒吼,攻势更加疯狂! 太子月无殇也脸色微变,没想到我真能换掉一个。 战斗进入白热化。 我凭借幽冥遁和太初剑的锋锐,以及各种诡异神通周旋。 面对两名暴怒的渡劫中期,险象环生,身上不断添上新伤,鲜血染红衣袍。 完全是在刀尖上跳舞。 月无暇看得心惊肉跳,玉手紧握,指甲掐入掌心。 她没想到战斗会如此惨烈,更没想到我一个大乘初期,竟能拼到这种地步。 久战不下,裂天和灭魂越发焦躁。 太子月无殇眼神闪烁,似乎萌生退意。 我抓住他们心神微分的瞬间,再次爆发。 “神魂刺!”双倍神识之力刺向灭魂。 灭魂虽有防备,依旧神魂震荡。 “阴阳爆!”近距离再次引爆阴阳二气,将裂天暂时炸开。 “死!”太初剑如同索命幽光,直取灭魂咽喉! 灭魂惊骇欲绝,拼命闪躲,但剑尖依旧划过他的脖颈,带起一溜血光。 虽未毙命,却也重伤。 “裂天魔刀!”裂天狂怒一击从背后袭来。 我回身格挡。 “铛!”巨力传来,太初剑几乎脱手,我再次喷血倒飞。 而月无殇也动了,一个遁术来到我身后,想要给我致命一击。 我冷哼一声,在倒飞的同时,一道气血囚笼轰在了太子身上。 瞬间将因同伴接连受创而心神大乱的太子月无殇直接困住。 “殿下!就是现在!杀了他!”我朝月无暇大喊,想看看这个女人的手段如何。 月无暇如梦初醒,看着被暂时禁锢、面露惊恐的太子,眼中杀机爆射,举起魔剑。 “三妹!不要!我是你皇兄!”月无殇惊恐尖叫。 月无暇剑势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挣扎。 “弑杀兄长,尤其是太子,后果太严重了,父皇会如何想?朝野会如何震动?” “殿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他已视你为死敌,今日不杀,后患无穷!” 我急声催促,强压伤势,提剑戒备着裂天和灭魂。 月无暇眼神变幻,最终,杀意被理智压下。 她收起魔剑,沉声道:“他毕竟是太子,是父皇的儿子,如何处置,应交由父皇圣裁,若就此杀之,定会惹父皇震怒,朝局动荡。” 我心中暗叹,知道她顾虑太多。 也罢,留下太子,或许另有用途,也能让三公主更依赖我。 此时,裂天和灭魂见太子被擒,又皆带重伤,已无战意。 裂天咬牙道:“三公主!今日之事,我等认栽!但若敢伤害太子殿下,魔月国将永无宁日!” 月无暇冷声道:“本宫自会带太子面见父皇,陈明是非曲直,你们滚吧!” 裂天和灭魂对视一眼,又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抱起蚀骨的尸体,狼狈遁走。 战场暂时平静。 我散去气血囚笼,太子月无殇瘫软在地。 月无瑕第一时间锁住了他的全身经脉。 月无殇面如死灰,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怨毒。 月无暇走到我面前,看着我浑身浴血、气息萎靡的样子,眼神极其复杂。 有感激,有震撼,也有一丝愧疚。 “赵先生……你……伤势如何?” 她声音有些干涩。 今日若无我,她已身死道消。 而我展现出的恐怖战力和毅力,也彻底征服了她。 “无妨,还死不了。”我吞下几颗丹药,稳住伤势,看了一眼太子,道:“殿下,接下来如何?” 月无暇深吸一口气:“立刻前往边境,面见父皇!此事,必须由父皇定夺!” 我们登上太子那架金色飞舟,朝着边境疾驰而去。 飞舟上,我盘膝疗伤。 月无暇守在一旁,欲言又止。 今日我展现的实力和决断,让她将我视作了平等的合作者,甚至……是需要仰仗的强者。 太子虽被擒,但真正的风波,恐怕才刚刚开始。 她父皇的态度,朝局的走向,都充满了变数。 而我的存在,无疑成了她手中最重要的一张牌。 她似乎是想靠近我,拉拢我,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做起。 第496章 三公主所求 飞舟内,寂静无声,只有阵法运转的微弱嗡鸣。 我盘膝而坐,太初之力流转,修复着身上的伤势。 表面看来衣衫褴褛,气息萎靡。 实则体内生机勃勃。 大部分伤势在太初本源的滋养下正飞速愈合,只是刻意维持着惨烈的表象。 月无暇坐在我对面,一双紫眸时不时落在我身上,眼神复杂难明。 感激、震撼、愧疚、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炙热交织在一起。 今日一战,我以大乘初期修为,硬撼四名渡劫境,最终斩杀一人,重创两人,生擒太子。 展现出的战力、韧性乃至狠辣决断,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这绝非常人所能为。 她原本只将我视为一枚有些用处的棋子,如今却不得不将我看作是需要平等对待,甚至……是需要仰仗的强者。 被封印在一旁面如死灰的太子月无殇,偶尔抬头看向我们,眼神怨毒至极。 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理解的惊惧。 他实在想不通,一个大乘初期,为何能强横至此。 良久,月无暇似乎下定了决心,轻轻挥手,在飞舟内又布下了一层隔音结界。 连太子那边的感知也隔绝开来。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我,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赵先生……”她开口,声音低沉:“今日救命之恩,无暇没齿难忘,先生神通盖世,智勇双全,实乃无暇平生仅见。” “殿下过誉了,分内之事。”我缓缓睁开眼,语气平淡。 月无暇咬了咬唇,美眸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开口道:“先生可知,无暇如今处境,已是岌岌可危?” “愿闻其详。”我心中微动,知道正题来了。 “北方魔狼族,近年来势力急剧膨胀。 其狼主‘赫连铁山’修为已达渡劫巅峰,凶残暴虐,屡次犯我边境。 如今更是陈兵百万于断魂关外,以战逼婚!” 月无暇脸上露出一抹屈辱和无奈:“他要逼父皇将我嫁给其子,那个以虐待女奴为乐的魔狼族少主赫连屠。” 她握紧了玉手,指节发白: “此婚若成,我魔月国虽得一时喘息,但无异于饮鸩止渴,届时我国将彻底沦为魔狼族附庸,而我……将会生不如死!” 我静静听着,魔域各族征伐不断,此等政治联姻,并不稀奇。 但这和我,没有什么关系。 对我没有利益的事,我不会冒险插手。 “父皇……父皇他亦有难处。”月无暇继续语气苦涩的说道: “国内太子一党掣肘,北方强敌压境,父皇独木难支。 他曾放话,若我能寻到一位能击败我魔月军中第一高手镇北王石破天将军的青年才俊为驸马。 便可借此提振国威,拒绝魔狼族婚事。 否则……为保社稷,只能……只能应允那桩婚事。”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我,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希冀: “镇北王石破天,乃是渡劫后期修为,战力彪炳,军中无敌手! 无暇寻觅多年,亦未找到能与之抗衡的青年才俊……直到遇见先生您!” 我眉头微皱,已然明白她的意图:“殿下的意思是?” “无暇想请先生……假意答应做我的驸马!” 月无暇语出惊人,俏脸微红,但眼神却无比坚定: “先生只需在父皇面前,击败石破天将军,坐实驸马之名,便可解眼下燃眉之急。 待击退魔狼族,国内稳定,无暇便寻个由头,与先生‘和离’。 届时,无暇必重谢先生!” 果然如此。 我心中了然,这是要让我当挡箭牌。 此事风险极大,一旦答应,便彻底卷入魔月国权力漩涡和北方战事,与那魔狼族成了死敌。 “殿下,此事关乎名节国运,岂可儿戏?”我摇头,直接拒绝道: “赵某闲云野鹤,无意卷入纷争。 且假凤虚凰,终是骗局,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请殿下另请高明。” 见我拒绝得如此干脆,月无暇眼中闪过急色: “先生!无暇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魔狼族使者不日便将抵达边境,若再无应对之策,父皇恐被迫答应婚事! 先生难道忍心见无暇坠入火坑,见魔月百姓沦入狼奴吗?” 她语气带上了几分哀婉,我见犹怜。 但我心志坚定,岂会因几句软语而动摇? 说白了,这件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殿下,非是赵某心狠,实乃力有未逮,击败渡劫后期的镇北王?殿下也未免太高看赵某了。”我继续推脱,同时也想看看她的底线。 “先生何必自谦!”月无暇急切道: “先生能以大乘修为逆斩渡劫,此等战力,闻所未闻! 石破天将军虽强,但先生神通诡异,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即便……即便不敌,只要展现出足以令人震惊的实力。 让父皇和朝野看到希望,便有转圜余地! 无暇所求,并非一定要胜,只需一场虽败犹荣的较量。”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抛出了更诱人的条件:“只要先生答应,无论成败,无暇所有的东西,先生可以随便要。 并且,魔月国秘藏典籍、资源,可任由先生查阅取用。 待事成之后,更有厚报。 先生不是要寻找归乡之路吗? 我魔月国传承久远,或有相关古籍记载!” 东西随便要? 国库资源任意取用? 甚至可能找到回归线索? 这些条件,确实打动了我。 尤其是找到回去的路,对我至关重要。 见我神色有所松动,月无暇趁热打铁,声音带着一丝蛊惑: “况且,先生只需假意应承,并无实质约束,你我之间,可定下契约,约定此事一了,便桥归桥,路归路,绝不相欠。” 我沉吟片刻,权衡利弊。 风险固然有,但收益也极大。 获取玄魔佩和魔月国资源,能极大加快我寻找归途的进程。 而且,只是假装,并非真要做那什么鬼驸马。 “罢了。”我叹了口气,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既然殿下如此恳切,赵某若再推辞,倒显得不近人情了。只是,赵某有几个条件。” “先生请讲!”月无暇美眸一亮。 “第一,我只做我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如果出现不可控且威胁到我声明的事,我会直接离开。 第二,魔月国库藏,需对我开放。 第三,此事需严格保密,你我之间唯有契约关系,事后两清。 第四,我只会尽力与石破天一战,但绝不保证必胜,若事不可为,我也会立刻抽身而退。 第五,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在魔月国的三个朋友,霜儿露儿和巴屠,你要保证他们的安全和修炼无忧。” “可以!无暇皆可答应!” 月无暇毫不犹豫,立刻以魔魂起誓,并拟订了一份魔道契约,内容与我所说无异。 她似乎生怕我反悔,迅速将那份契约完成。 契约已成,一道无形的约束力降临。 月无暇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看向我的眼神更加不同。 少了几分算计,多了几分真实的感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近。 “那么……从现在起,在外人面前,尤其是太子面前,还需委屈先生,与无暇……表现得亲密一些。” 月无暇脸颊微红,声音细若蚊蚋。 我点了点头,既是演戏,自然要逼真。 我抬手撤去禁制。 月无暇立刻换上了一副关切备至的神情,主动坐到我身边。 她取出一方散发着清香的丝帕,轻轻为我擦拭嘴角并未干涸的血迹,动作温柔,眼神中充满了心疼和依赖。 “凡哥哥……伤势可还疼痛?”她轻声唤道,语气亲昵自然。 我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适应,配合地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顺势握住了她微凉的手,低声道:“无妨,调息片刻便好,让你担心了。” 这亲密的互动,自然一丝不落地被角落里的太子月无殇看在眼里。 他先是愕然,随即眼中爆发出滔天的怒火和怨毒。 他似乎终于明白了。 原来这赵小凡竟是月无暇暗中培养的面首和杀手锏。 什么矿奴出身,全是伪装。 我们两人早就勾结在一起,目的就是为了对付他。 今日这一切,根本就是月无暇设下的局。 “奸夫淫妇!月无暇!赵小凡!你们不得好死!” 太子疯狂诅咒,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飞舟在诡异而“和谐”的氛围中,终于于五日后抵达了北境重镇:镇魔关。 关隘雄伟,魔气森然。 守关将士盔明甲亮,杀气腾腾,显然正处于战备状态。 一名合道初期的守将早已收到消息,恭敬出迎。 但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末将参见三公主殿下!陛下已在行辕等候多时!” 守将躬身道,目光扫过我以及被封印的太子时,瞳孔微缩,却不敢多问。 “带路。” 月无暇恢复了公主的威严,但依旧紧紧跟在我身边,彰显着“亲密”。 我们在守将的引领下,朝着关内那座最为宏伟、魔气最为浓郁的宫殿群(魔君行辕)走去。 一路上的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大战将至的紧张感。 第497章 军令状 镇魔关内的魔君行辕。 与其说是宫殿,不如说是一座为战争而生的钢铁堡垒。 建筑以漆黑的玄魔岩垒砌,高耸入云。 墙体上铭刻着无数防御与攻击魔阵,散发出的肃杀之气令人心悸。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魔气与淡淡的血腥味。 往来兵将皆神色凝重,脚步匆匆,一派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景象。 在守将的引领下,我们穿过层层森严的守卫,最终踏入行辕主殿:镇魔殿。 殿内空间极为广阔,足以容纳万人。 穹顶高悬,镶嵌着散发幽光的魔晶,照亮了下方的景象。 两排身着狰狞魔铠、气息彪悍的魔将肃然林立。 他们目光如电,扫视而来,无形的压力如同潮水般涌来。 这些魔将修为最低也是合道境,其中不乏几个渡劫境的强者。 大殿尽头,九级黑玉台阶之上,设有一张巨大的魔龙骨椅。 椅上端坐一人。 他周身笼罩在翻滚的深紫色魔气之中,面容模糊。 唯有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眸,穿透魔雾,落在我们身上。 目光所及,连空间都似乎微微扭曲。 此人正是魔月国君主,渡劫巅峰的魔君:月无极。 魔君身侧,稍低一阶的位置,站着一名身披玄黑重甲身材魁梧如铁塔的壮汉。 他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尸山血海般的惨烈杀气扑面而来。 其气息赫然达到了渡劫后期! 正是魔月军中第一高手,镇北王:石破天!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先是扫过月无暇。 在她与我相握的手上微微停顿,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牢牢锁定在我身上。 目光中,带着审视和探究,以及一丝隐晦却凌厉的战意。 “儿臣月无暇,参见父皇!” 月无暇松开我的手,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姿态恭敬。 我亦微微躬身,不卑不亢:“赵小凡,见过魔君陛下。” 太子月无殇则被亲卫押着,瘫软在地,面色惨白。 “平身。”魔君月无极的声音平淡响起,却如同闷雷般在殿中回荡。 “无暇,边境军情紧急,你们不在皇都监国,匆匆而来,所为何事?还有,无殇……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扫过太子,语气依旧平静,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骤然降低了几分。 月无暇深吸一口气,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和盘托出。 她从太子勾结外敌、克扣矿渊资源、盗走源生魔壤嫁祸于她,并暗中培育幽冥还魂树,再到此次半路截杀,意图杀人灭口,一一道来。 月无瑕条理清晰,证据链完整,也包括我给她的那枚留音阵盘。 她语气悲愤,却又不失冷静。 将一个受兄长迫害、忍辱负重、最终凭借我的意外寻得的助力,反败为胜的受害者与坚韧公主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随着她的叙述,殿内众将的脸色纷纷变化。 看向太子的目光充满了震惊、鄙夷与愤怒。 太子月无殇试图辩解。 但在铁证面前,显得苍白无力,只能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魔君月无极静静地听着,周身魔气翻涌,看不出喜怒。 直到月无暇说完,他才缓缓开口问道:“无殇,你还有何话说?” 声音听不出情绪。 “父……父皇!儿臣冤枉!是月无暇!是她勾结这来历不明的赵小凡,陷害儿臣!她……他们早有私情,奸情!!!” 太子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声嘶力竭地指控,指向我和月无暇。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众将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我和月无暇身上,充满了惊疑与审视。 石破天眉头紧锁,目光更加锐利。 月无暇脸上适时地浮现出羞愤与委屈,眼角甚至泛起点点泪光,她紧紧握住我的手,昂首道: “皇兄!事到如今,你还要血口喷人,污我清白吗? 小凡他……他是我在危难之中遇到的贵人。 若非他拼死相护,我早已遭你毒手。 我与他……是两情相悦!” 她后一句话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脸上升起一抹红晕,演技堪称完美。 我心中暗赞,也配合地反手握紧她的手,目光平静地迎向魔君和众将的审视,坦然道: “魔君陛下明鉴,赵某与殿下相识于微末。 在下敬其品格,感其恩义。 太子殿下所为,人神共愤。 赵某虽人微力薄,亦不能坐视不理。 至于私情之说,纯属无稽之谈,乃是太子殿下穷途末路之污蔑。” 我既承认了与月无暇的特殊关系,又撇清了“奸情”的污名,将关系定位于“两情相悦”和“仗义相助”。 魔君月无极的目光在我和月无暇交握的手上停留片刻。 他又看向太子,最终淡淡开口:“无殇,你太令朕失望了。” 一句话,仿佛给太子定了性。 他挥了挥手:“押下去,严加看管,待战事结束,再行论罪。” 两名魔将上前,将瘫软如泥的太子拖了下去。 处理完太子,魔君的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灵魂: “赵小凡……大乘初期修为,却能连斩炼虚,甚至在与渡劫境交手巾保住无暇,生擒逆子……你的实力,恐怕不止于此吧?” 瞬间,整个大殿的压力仿佛都集中到了我一人身上。 石破天更是踏前一步,渡劫后期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向我压来,声音洪亮: “陛下所言极是,末将也很好奇,这位赵小友有何等神通,能得三公主如此青睐?不如,让末将代为考较一番如何?” 战意,毫不掩饰。 显然,仅凭月无暇一面之词和太子罪名,还不足以让魔君和这些军中大佬完全相信我的价值。 更不足以让“驸马”之名顺理成章。 他们需要亲眼见证我的实力。 月无暇紧张地看了我一眼,手心里沁出细汗。 我心中了然,知道这关必须过。 我松开了月无暇的手,上前一步,直面石破天那恐怖的威压,神色依旧平静: “镇北王第一高手的威名,如雷贯耳。 赵某修为低微,本不敢与王爷争锋。 然,王爷既有意指点,赵某……不敢不从。” 我话音一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迎向魔君的目光,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傲然与自信: “只是,寻常比斗,未免无趣。 赵某不才,愿在此立下军令状。 三日后,断魂关前,魔狼族使者面前,赵某愿代表魔月国,迎战魔狼族高手。 若败,赵某任凭处置。 若胜……请陛下允我与无暇殿下之事,并赐我魔月客卿之位。” 此言一出,举殿皆惊! 不仅接下了石破天的挑衅,更是将较量升级到了国战层面。 要在魔狼族使者面前,代表魔月国出战。 这无异于将个人荣辱与国家颜面捆绑,风险极大。 但若成功,收益也最大。 不仅能彻底坐实“驸马”身份,堵住悠悠众口,更能极大提振魔月国的军心,打击魔狼族气焰。 月无暇美眸圆睁,没想到我会如此激进。 但随即明白这是破局的最佳方式,眼中闪过激动与担忧。 石破天眼中精光爆射,哈哈大笑:“好!有胆色!本将军倒要看看,你有何本事,敢放此豪言!” 魔君月无极笼罩在魔气中的面容似乎动了一下。 那双深邃的眼眸凝视我良久,终于缓缓开口:“准奏,赵小凡,你若能在此战中立下大功,朕不仅允你所请,更可赐你‘魔月勋章’,享亲王待遇!” “谢陛下!”我躬身行礼。 朝会散去,我和月无暇被安排在行辕偏殿休息。 殿门关上,月无暇立刻布下隔音结界,急切道:“小凡,你太冒险了,魔狼族此次来的使者团中,必有高手!你若……” “殿下放心。” 我打断她,眼神平静道:“若无把握,我不会夸此海口。 我需要魔君和朝野的彻底认可,这是最快的途径。 况且……” 我目光微闪,继续说道:“我也需要一场真正的战斗,来验证一些东西,并让某些人……彻底死心。” 月无暇看着我自信的眼神,心中的不安稍稍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信任与依赖。 她轻声道:“既如此,无暇信你,这三日,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我需要关于魔狼族功法、战技特点的所有资料,越详细越好,另外,给我一处安静的修炼室。” 就在我们商议之时,殿外传来通报声: “镇北王石破天,求见三公主与赵公子。” 我与月无暇对视一眼。 来了。 这位军中第一高手,显然是来者不善。 第498章 镇北王的认可 殿门无声滑开,镇北王石破天那魁梧如山的身影踏入偏殿。 他并未着甲,只穿一身玄色劲装。 但那股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惨烈杀气却更加凝练逼人,如同实质般充斥了整个空间。 让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起来。 石破天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先是扫过月无暇,在她与我依然站得极近的位置略一停顿,闪过一丝复杂难明之色。 随即牢牢锁定在我身上,开门见山,声若洪钟道: “赵小凡,三日后关乎国体的一战,非同儿戏。 本将军不喜虚言,更不信口舌之利。 你若能接我三招不败,本将军便信你有几分底气。 在魔狼族面前不至堕了我魔月国威。 若接不下……” 他冷哼一声,眼中精光爆射:“趁早另做打算,免得届时丢人现眼,累及三公主与陛下颜面。”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势骤然一变。 并非铺天盖地的威压碾压,而是凝聚成一股锐利无比的“势”。 就如同无形的领域,瞬间将我和月无暇笼罩。 在这“势”的范围内,空间仿佛凝固,魔力运转都变得滞涩困难。 这是沙场宿将的杀伐之“势”,重于精神压迫与实战禁锢,远比单纯的能量威压更可怕! 月无暇脸色一白,在这股沙场杀势面前。 她渡劫初期的修为竟也感到心神摇曳,几乎要运转魔力抵抗。 她担忧地看向我,却见我依旧神色平静。 仿佛那足以让寻常大乘修士心神崩溃的杀势,如同清风拂面。 我上前一步,将月无暇稍稍挡在身后。 直面石破天那如同出鞘利剑般的目光,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 “将军快人快语,赵某佩服,既然将军有意考较,赵某……敢不从命?请!” 没有多余的废话,我直接应战。 姿态从容,甚至带着一丝跃跃欲试。 石破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我在他的杀势下竟能如此镇定。 但他乃军中悍将,既然话已出口,便不再犹豫。 “第一招,接好了!破军斩!” 他并指如刀,隔空一划。 没有华丽的魔光,没有震耳的爆鸣,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融入虚空的暗红色刀意。 刀意细如发丝,却蕴含着撕裂军阵一往无前的惨烈意志。 速度快得超越神识捕捉,直斩我眉心识海。 这并非物理攻击,而是直指神魂的意志之刀。 若心神稍弱,神魂立遭重创。 “来得好!” 我瞳孔微缩,不敢怠慢。 我识海中,太初世界虚影微微震荡。 一丝混沌初开、万法不侵的意蕴流转,抵消了他招式自带的束缚。 我身形一闪,堪堪躲过。 刀意掠过,我身后的精铁墙壁无声无息地出现一道深不见底的细痕。 “咦?”石破天轻咦一声,眼中讶色更浓。 他这招“破军斩”看似简单,实乃他沙场悟出的绝技,专破修士神魂。 寻常渡劫初期都难轻易避开。 没想到被我一个“大乘初期”以如此精妙身法躲过。 “第二招!千军辟易!” 他不再留手,低喝一声,双掌猛地向前一推。 霎时间,魔气翻涌,仿佛有千军万马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发出震天喊杀。 一股磅礴浩瀚、带着碾压一切、令万军溃逃的恐怖意志,如同决堤洪流,向我席卷而来。 这是精神与魔力的双重冲击。 整个偏殿的阵法光罩剧烈闪烁,似乎随时可能崩溃。 月无暇惊呼一声,几乎要出手相助。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攻势,我眼神一凝,知道不能再单纯闪避。 体内太初之力奔腾,双手在胸前划出一个玄奥的圆弧。 太初化劫,阴阳轮转! 嗡! 一个缓缓旋转的灰蒙蒙太极虚影自我身前浮现。 以一种玄妙的韵律牵引、分化那冲击而来的千军意志与魔气洪流。 如同巨石投入漩涡,狂暴的力量被太极虚影引导着向两侧滑开。 轰击在偏殿墙壁的防护阵法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整个偏殿剧烈摇晃,但中心处的我与月无暇却安然无恙。 以巧破力,以太初之道演化阴阳,化解千军之势。 “什么?”石破天终于脸色微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这招“千军辟易”威力极大,便是同阶修士也需全力抵挡。 “好!果然有古怪!接我第三招!镇北王拳!” 他不再试探,终于动用了真格。 右拳紧握,简简单单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却仿佛凝聚了他毕生的武道意志与沙场煞气。 拳出,空间扭曲。 一个凝练无比的黑色拳印如同陨星般向我砸来。 拳印所过之处,万物凋零,法则退避。 这是蕴含了他渡劫后期法则感悟的至强一击,威力远超之前两招! 我感到周身空间都被这一拳锁定,避无可避! 硬接? 以我明面上的大乘初期修为,根本不可能! 电光火石之间,我眼中精光爆射!不能暴露全部实力,但不能败。 “气血囚笼!” 我心中低喝,一个血色囚笼直接将我盖住。 囚笼的无敌属性,别说抗住这一拳,就算累死他,他也打不破。 “轰~”狂暴的能量炸开。 在能量散去的同时,我也撤走了气血囚笼。 安然无恙的站在原地。 “什么情况?”石破天猛然一震,眼睛瞪的犹如牛眼。 他甚至见都没见过这种手段。 三招已过。 偏殿内一片死寂。 烟尘缓缓落下。 石破天站在原地,收回拳头。 看着地面上被划开的拳印痕迹,又看向确确实实接下了他三招的我。 他脸上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困惑,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欣赏与凝重。 他这三招,一招比一招强,尤其是最后一招“镇北王拳”。 已动用了七八分实力,便是寻常渡劫中期也未必能安然无恙地接下。 而我,仅仅是大乘初期! 这已不能用功法奇特来解释了。 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去解释,因为已经超过了他的认知。 月无暇早已惊得捂住了嘴,美眸中异彩连连,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她虽然对我有信心,但也绝没想到我能以这种方式,“完好无损”地接下石破天含怒的三招。 这也再次颠覆了她的认知。 “哈哈哈!好!好一个赵小凡!” 沉寂被石破天的大笑打破,他眼中的敌意和审视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强者和同道中人的爽朗与认可: “本将军承认,先前小觑你了,你有资格代表我魔月国,迎战魔狼族战斗使团!” 他走到我面前,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目光灼灼道: “三日后,断魂关前,本将军拭目以待,若你真能败尽魔狼族俊杰,本将军亲自为你向陛下请功,你这朋友,我石破天交了!” “将军承让,赵某侥幸。”我微微喘息,拱手道,姿态放得很低。 石破天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月无暇,语气缓和了许多: “三公主,眼光不错! 此子,非池中之物! 你好生照料,三日后,再见分晓!” 说完,他再次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大步离去,脚步声沉稳有力。 殿内只剩下我和月无暇。 月无暇立刻上前,关切地扶住我:“小凡,你没事吧?伤势如何?” 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后怕。 “无妨,只是消耗有些大,调息片刻便好。”我摇摇头,示意她放心。 心中却暗自凛然,石破天果然厉害,刚才第三招,若不用气血囚笼,我要接下也得废一番手脚。 “你……你真是太让人吃惊了。” 月无暇看着我,眼神复杂。 那眼神……似乎,她对我“假驸马”的身份,开始有些入戏了。 “接下来三日,我需要闭关,熟悉你给的魔狼族资料,并调整状态。”我沉声道。 “好!我立刻去安排最安静的修炼室,绝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你!” 月无暇毫不犹豫地答应,此刻她对我的信心达到了顶点。 我知道,石破天这一关算是过了,并且意外地获得了这位军方大佬的初步认可。 但真正的考验,是三日后面对凶残狡诈的魔狼族。 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进一步提升对这具身体力量的掌控,并找出魔狼族功法的破绽。 第499章 有何不敢 月无暇立刻着手安排,将我引至行辕深处一处最为幽静防御阵法也最为严密的修炼密室。 此地魔气浓郁精纯,且设有强大的聚灵与隔音结界,确实是一处绝佳的闭关之所。 “小凡,此处绝对安全,我会亲自在外为你护法,绝不会让任何人打扰。” 月无暇站在密室门口,眸光流转。 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有劳殿下。”我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步入密室。 厚重的石门缓缓合拢,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开来。 密室内,光线幽暗,唯有墙壁上镶嵌的魔晶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我盘膝坐于中央的蒲团之上,并未立刻开始修炼。 而是先仔细检查了密室内的阵法,确认无误后,才缓缓闭上双目。 首先,我需要消化与石破天一战的收获。 虽然最后凭借气血囚笼轻松抵挡,但前两招的应对,尤其是以太初阴阳之道化解“千军辟易”的冲击,让我对太初之力在实战中的应用有了更深的理解。 这种力量层次极高,关键在于演化与驾驭,而非蛮力对抗。 面对魔狼族未知的对手,这种巧劲或许比硬拼更为有效。 其次,是月无暇提供的关于魔狼族的大量情报。 玉简中记载,魔狼族功法霸道凶戾,擅长近身搏杀。 其特有的“狼魂战魄”能极大提升战力,甚至可在短时间内狂化,不畏伤痛。 堪比我的不灭战神意志。 他们的攻击往往带有撕裂和腐蚀的特性。 且极其擅长合击之术,默契十足。 其中需要特别注意的,是一种名为“蚀骨狼毒”的诡异毒素。 据说能侵蚀修士筋骨元神,极难化解。 “狼魂战魄……蚀骨狼毒……” 我心中默念,意识沉入太初世界。 世界中心,那株幽冥还魂树在源生魔壤的滋养下,生机愈发盎然,散发出的纯净生命气息对一切阴邪毒素有着天然的克制。 或许……可以借助一丝还魂树的气息,来防备那诡异的狼毒。 想到这里,我分出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引导出一丝极其微弱的还魂树本源生机,将其与自身太初灵力缓缓融合。 这个过程必须极其谨慎,以免两种力量冲突。 好在太初之力包容万物,而那还魂树气息也温顺平和。 经过数个时辰的尝试,终于成功地将这一丝蕴含净化之力的生机,融入了我的灵力循环之中。 形成了一层无形的防护。 接着,我开始推演应对魔狼族战技的可能方案。 他们的攻击大开大合,势大力沉,但往往失之灵动。 我的炎遁和幽冥遁正好可以克制。 而他们的合击之术,或许可以利用太初剑域的领域特性进行干扰和分割。 最关键的是,必须在他们施展狂化之前,尽快找到破绽,速战速决。 时间在潜心推演和调整中飞速流逝。 我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对太初之力的运用也更加纯熟。 虽然明面修为依旧是大乘初期。 但实际能发挥出的战力,尤其是在法则理解和战术应变上,已然远超这个层次。 “咚!咚!咚!” 密室之外,突然传来了急促而沉重的敲门声,伴随着月无暇略显焦急的传音: “小凡!快出来!有紧急军情!” 我猛地睁开双眼,精光一闪而逝。 收敛心神,瞬间将太初世界的气息完全隔绝。 密石门缓缓开启,只见月无暇站在门外,俏脸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慌乱。 “何事?”我沉声问道,心中已有不祥预感。 “魔狼族的使者团……提前到了!”月无暇语速飞快道: “而且,来的不仅仅是寻常使者。 探子来报,使者团中,有‘银狼卫’随行。 那是魔狼族最精锐的战卫,轻易不会出动。 更麻烦的是,使者团并未在关外等候通传。 而是直接要求父皇开关放行,态度极其强硬。 此刻,他们恐怕已经快到关下了!” 银狼卫?直接逼关? 我眉头紧锁。 这绝非正常的使者来访姿态,更像是……武力威慑,甚至是为即将到来的挑衅做准备。 “石破天将军和父皇已经前往关墙之上了,我们得快过去!”月无暇急切道。 “走!” 我毫不犹豫,与月无暇一同化作两道流光,急速向镇魔关的城墙方向掠去。 尚未抵达关墙,便已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狂暴气息从关外传来。 那气息充满了野性、凶戾与杀戮之意,如同洪荒猛兽降临。 其中更夹杂着几股丝毫不弱于石破天的强大威压! 当我们飞身掠上高达百丈、铭刻着无数魔纹的黑色关墙时。 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人心头一沉。 关墙之上,魔君月无极负手而立,周身魔气翻滚,看不清表情。 但那股凝重的气息却笼罩全场。 石破天身着全套战甲,矗立在一旁,面色阴沉如水,目光如刀般盯着关外。 他们身后,一众魔将皆神色紧张,如临大敌。 而关墙之外,原本空旷的荒原上。 此刻黑压压地矗立着数百名身披银色狼首铠甲、眼神猩红、煞气冲天的魔狼族战士! 正是银狼卫! 他们队列森严,无声无息,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在这支精锐战卫之前,站着三道身影。 居中者,是一名身材异常高大、披着华丽黑狼皮氅、面容粗犷的中年狼魔。 其气息赫然达到了渡劫后期巅峰,比石破天似乎还要强上一些。 他便是此次使者团的首领,魔狼族长老:赫连咆! 赫连咆左侧,是一名身形瘦削、面色苍白、眼神阴鸷的年轻狼魔。 这家伙手持一柄白骨法杖,气息诡秘,应是随行的祭司。 而右侧之人,却让我的目光骤然一凝。 那是一名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狼魔青年。 他并未着甲,只穿一身简单的黑色劲装,身材匀称,面容甚至称得上俊美。 但一双狼眸却呈现出罕见的暗金色。 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冰冷与死寂。 他站在那里,气息内敛,却给人一种比赫连咆更加危险的感觉。 其修为,竟也达到了渡劫中期。 而且,绝非普通的渡劫中期。 “月无极陛下!” 赫连咆声若雷霆,打破了关前的死寂,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 “本长老奉狼主之命前来,商议和亲大事。 为何紧闭关门,将我族使者拒之门外? 莫非,魔月国已无待客之道。 还是说……想撕毁盟约,与我魔狼族开战不成?” 赤裸裸的威胁! 魔君月无极尚未开口,石破天已踏前一步,怒喝道: “赫连咆!休得放肆,此乃魔月国镇魔关,岂容你族兵甲擅闯?要谈,让你的人退后百里,依礼觐见!” “石破天?哼,手下败将,也敢聒噪?” 赫连咆不屑地瞥了石破天一眼,随即目光扫过关墙。 最终,定格在我和月无暇身上。 尤其是在月无暇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淫邪与贪婪。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与轻蔑。 “看来,这位便是三公主殿下那位……不知从哪找来的‘驸马’了?” 赫连咆嗤笑一声,继续说道:“听说你要代表魔月国,迎战我族俊杰?勇气可嘉,可惜……螳臂当车!” 他话音一顿,指向身旁那名暗金眼眸的青年,声音陡然提高,充满了挑衅: “这位是我族少主麾下第一战将,金瞳弑! 月无极,本长老懒得与你等多费唇舌。 两日后?不必等了! 就在此刻,就在这关前。 让你这位‘驸马’与金瞳弑一战! 若他胜,和亲之事,我族可暂缓再议! 若你的驸马败了……” 赫连咆狞笑一声,目光扫过月无暇: “就请三公主殿下,即刻随我等返回狼庭,与我族少主完婚,如何?敢否应战?” 图穷匕见! 魔狼族根本不给魔月国任何准备和缓冲的时间。 直接以最霸道的方式,逼宫挑战。 他们要当着两军的面,彻底击溃魔月国的希望,践踏其尊严,从而逼迫月无极就范。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关墙之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月无暇紧张地抓住了我的手臂,指甲几乎掐入肉中。 魔君月无极笼罩在魔气中的面容转向我,虽未言语,但那目光中蕴含的压力,却重若千钧。 石破天也看向我,眼神复杂,有担忧,更有期待。 我深吸一口气,迎着赫连咆那挑衅的目光,以及金瞳弑那冰冷死寂的眼神,缓缓一步踏出,立于垛口之前。 体内太初之力悄然流转,将那丝还魂树的生机护住心脉元神。 “有何不敢?” 我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关前关后。 第500章 放马过来 我平静的声音在肃杀的关前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魔狼族战士与魔月国守军的耳中。 这简单的四个字,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镇定与自信。 瞬间冲淡了赫连咆那咄咄逼人的气势所带来的压抑感。 关墙之上,月无暇紧握的玉手微微放松,美眸中担忧未消,却多了一丝坚定。 石破天眼中精光一闪,暗暗点头。 魔君月无极周身翻滚的魔气似乎也平缓了一丝。 关外,赫连咆脸上的狞笑一滞,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干脆地应战,而且态度如此平静。 他身旁那名手持白骨法杖的阴鸷祭司,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而始终面无表情的金瞳弑,那暗金色的眼眸终于起了波澜。 不再是死寂的冰冷,而是如同盯上猎物的凶狼。 锐利、专注,带着一丝……嗜血的兴奋。 “好!有胆色!” 赫连咆反应过来,狞笑更甚,仿佛已经看到了我惨败的场景。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金瞳弑,去,让这位所谓的‘驸马爷’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金瞳弑没有言语,只是微微颔首。 他一步踏出,身形看似缓慢,却瞬间跨越了百丈距离,出现在关前那片被双方气机锁定的空旷地带。 他站定,暗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望向我。 没有任何架势,却仿佛与整个荒原融为一体,一股无形的领域已然张开,空气中弥漫起淡淡的血腥与荒野的气息。 “小凡,小心,他的金瞳是狼神血脉的象征,能洞穿虚妄,震慑神魂,切不可直视过久!” 月无暇急促的传音在我耳边响起,充满关切。 我微微点头,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旋即,我身形一动,如同柳絮般自百丈关墙飘然而下,轻盈地落在金瞳弑对面数十丈外。 与对方那引动天地气势的出场不同。 我的落地悄无声息,气息内敛到了极致,仿佛一个普通的凡人。 这极动与极静的对比,让观战双方都屏住了呼吸。 “请。” 我伸手虚引,姿态从容。 金瞳弑依旧沉默,但回应我的,是他骤然爆发的攻击。 没有预兆,他原地消失。 下一刻,已出现在我头顶上空,右手五指成爪,指甲瞬间弹出。 化作闪烁着幽暗金属光泽的利刃,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当头抓下。 速度快得超越肉眼捕捉。 正是魔狼族招牌战技:狼神裂空爪。 爪风未至,那凌厉的杀意与空间束缚感已笼罩全身,仿佛要将我连同周围空间一起撕碎。 “好快!” 关墙上,石破天瞳孔一缩。 这一爪的速度和威力,已远超普通渡劫中期。 然而,就在利爪即将临体的刹那…… “幽冥遁!” 我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阵模糊,仿佛化作了虚无的影子,间不容发之际从爪风的缝隙中滑了出去。 狼神裂空爪轰在地面,留下五道深不见底的沟壑,魔气肆虐。 “躲开了?”赫连咆眉头一皱。 金瞳弑眼中金芒一闪,似乎也有一丝意外,但动作毫不停滞。 一爪落空,他借势拧身,左腿如同钢鞭般横扫而来,腿风化作一道凝实的暗金弧光,覆盖范围极大,封堵我所有退路。 狼牙碎月踢! 眼看避无可避,我并未慌张,双手在胸前划圆,太初之力流转。 “阴阳轮转,御!” 一个微型的混沌太极图在身前浮现。 我并非硬抗,而是以一种玄妙的牵引之力,粘住了那道恐怖的腿风光弧,将其带偏了方向。 “轰!” 暗金弧光擦着我的身体轰在侧方的空地上,炸起漫天尘土。 “以柔克刚?有点意思。” 金瞳弑首次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他眼中的战意更浓,身影再次消失,攻势如同狂风暴雨般袭来! 爪、拳、腿、肘……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致命的武器,暗金色的狼形气劲纵横交错,将我所处的空间完全淹没。 一时间,场中只能看到金瞳弑那如同鬼魅般闪烁的身影和狂暴的攻击,以及我在那密集攻势中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凭借着精妙绝伦的幽冥遁和太初化劲,我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或化解攻击。 场面看似凶险无比,我完全处于下风,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哼,果然只是个会躲闪的废物,金瞳弑,别再玩了,速战速决!”赫连咆不耐烦地喝道。 关墙上,月无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石破天也面色凝重。 他们都看出,金瞳弑的攻击力极其恐怖。 我的身法虽妙,但,久守必失。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我,心神却异常清明。 我在观察,在适应。 金瞳弑的速度、力量、战斗本能都极其可怕。 但他的攻击模式更偏向于直来直去的杀戮技巧。 对于法则的细微运用和变化,似乎略有不足。 他的狼神领域主要在于压制和增强自身,范围虽广,却不够精密。 “差不多了……” 我心中默念。 一直被动闪避,是为了摸清底细,也是为了示敌以弱。 现在,该反击了! 就在金瞳弑一记势大力沉的狼拳轰向我面门,旧力已发,新力未生之际。 “神魂刺!” 我眼中厉芒一闪,一道凝聚到极致、无形无质的神识尖刺,无视物理距离,瞬间刺入金瞳弑的识海。 “呃!” 金瞳弑狂暴的攻势猛地一滞,脸上首次露出痛苦之色。 虽然瞬间就被他强横的意志压下,但那瞬间的凝滞,对高手而言,已是致命的破绽。涉 “就是现在!太初剑域,开!” 嗡!我抬手抓出太初剑。 灰蒙蒙的剑光以我为中心骤然爆发,瞬间笼罩了方圆百丈。 剑域之内,阴阳失衡,地水火风紊乱。 金瞳弑那狂暴的暗金狼气如同陷入泥沼,运转顿时滞涩了三成。 而我的速度、感知却得到了极大加成。 “太初一剑!” 我一直未曾出鞘的太初剑终于发出一声清越剑鸣,悍然出鞘。 没有绚烂的剑光,只有一道朴实无华、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初一缕先天杀机的灰色剑罡。 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金瞳弑的胸前。 这一剑,快、准、狠!凝聚了我对太初杀伐之道的理解,更是抓住了他神魂受创、领域被压制的绝佳时机。 “什么?” 赫连咆脸色剧变。 他没想到我一直隐藏着如此恐怖的剑域和杀招。 金瞳弑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他狂吼一声,暗金色的瞳孔爆发出刺目光芒,胸口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暗金狼毛,如同铠甲! 同时双臂交叉,硬挡这一剑。 这是他的天赋防御神通:狼神守护! “嗤!!!” 太初剑罡斩在暗金狼毛铠甲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坚韧无比的狼毛铠甲竟被斩开一道深深的裂痕,鲜血迸溅。 金瞳弑闷哼一声,被剑罡上蕴含的磅礴巨力轰得倒飞出去。 双臂之上更是留下两道深可见骨的剑伤,暗金色的血液洒落长空。 一剑,伤敌!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倒飞出去、狼狈落地、胸口和双臂鲜血淋漓的金瞳弑。 又看了看持剑而立、气息依旧平稳的我,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一个大乘初期,竟然正面击伤了渡劫中期的金瞳弑?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弑大哥!” 魔狼族阵营中响起惊呼。 “好!!!” 石破天忍不住大喝一声,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月无暇更是激动得娇躯微颤,美眸中异彩涟涟。 赫连咆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看穿。 金瞳弑稳住身形,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剑伤和手臂的伤口。 暗金色的血液滴落在地,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他抬起头,眼中不再是兴奋,而是彻底的冰冷与……暴怒。二 身为狼神血脉的骄傲,竟然被一个“大乘蝼蚁”所伤,这是奇耻大辱。 “你……很好。” 他沙哑的声音中蕴含着滔天的杀意:“竟然能伤到我……看来,不得不动用真正的力量了。”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暗金色的魔气如同火山般爆发。 一股远比之前恐怖数倍的凶戾气息冲天而起。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肌肉贲张,皮肤表面浮现出复杂的暗金魔纹。 一双狼眸彻底化为纯粹的暗金,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 “狼神……血脉燃烧!狂化!” 赫连咆失声惊呼,眼中却带着兴奋与残忍:“能逼出金瞳弑的狂化状态,你足以自傲了,但接下来,你将面对真正的……地狱!” 狂化后的金瞳弑,气息赫然达到了渡劫后期。 而且是最顶尖的那种。 他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狼啸,暗金色的瞳孔锁定了我。 那目光,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能死在我的终极形态下,是你的荣幸。” 他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充满了毁灭的欲望。 我感受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恐怖威压,脸色也彻底凝重起来。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太初剑在我手中发出轻微的震颤,不是恐惧,而是……渴望。 我缓缓抬起剑尖,指向狂化的金瞳弑,声音平静却坚定: “放马过来。” 第501章 幸不辱命 我平静的声音,与金瞳弑狂化后那毁天灭地的气势形成鲜明对比。 太初剑在我手中嗡鸣,剑尖直指那尊如同远古狼神降世般的身影。 金瞳弑暗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暴怒的火焰,他不再废话,仰天发出一声撕裂苍穹的狼啸,身影瞬间消失。 并非速度太快,而是真正融入了空间。 下一刻,已出现在我面前,一只覆盖着暗金鳞甲、缠绕着毁灭气息的巨爪,携着撕碎星辰之威,当头拍下。 这一爪,已然引动了部分天地法则,空间在其爪下寸寸碎裂。 “来得好!” 我眼中精光爆射,不敢有丝毫保留。 太初剑域全力展开,灰蒙蒙的剑光与对方暗金色的狼神领域剧烈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同时,我脚踏太初游虚步,身形如幻似电,险险避开爪锋。 手中太初剑划出一道玄奥轨迹,直刺其腕部要害。 剑尖之上,灰芒流转,蕴含着一丝破灭万法的太初真意。 “铛~~~” 剑爪相交,竟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将地面掀起数十丈深的巨坑。 我虎口崩裂,鲜血淋漓,身形暴退百丈,体内气血翻涌。 而金瞳弑的腕部鳞甲也被斩出一道深痕,暗金血液渗出。 但他恍若未觉,眼中凶光更盛,再次扑来。 狂化后的他,力量、速度、防御都提升了数倍不止。 而且战斗本能更加恐怖,每一击都直指我的破绽。 我凭借太初剑域的干扰、幽冥遁的诡异以及太初之力的玄妙,与之周旋,剑光爪影交错。 每一次碰撞都惊心动魄,险象环生。 场中能量风暴肆虐,观战众人无不色变。 “哼,垂死挣扎!” 赫连咆见状,狞笑一声,似乎认为胜负已分。 关墙上,月无暇紧张得指甲掐入掌心,石破天也握紧了拳头,似乎随时准备出手干预。 然而,我虽看似狼狈,心神却愈发冷静。 我在寻找机会,一个能一击定乾坤的机会。 狂化状态虽强,但必有时间限制,且对心神消耗巨大,只要撑过去,或找到其力量运转的节点…… 就在金瞳弑一记撕裂空间的狼爪再次将我逼入绝境,其胸口那被太初剑所伤的裂痕处,能量波动出现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刹那…… 我眼中厉芒一闪,不顾身后袭来的爪风,将所有太初之力灌注于剑身。 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灰线,直刺其胸口伤痕。 这一剑,蕴含了我对太初“归墟”意境的领悟,追求极致的穿透与湮灭。 “噗嗤!” 太初剑精准地刺入了那道裂痕。 剑尖蕴含的归墟之力爆发,疯狂侵蚀其血肉与魔元。 金瞳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狂化状态竟被硬生生打断,身形剧颤,气息瞬间萎靡。 “死!”我岂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手腕一震,剑气迸发,欲将其心脏绞碎。 “小辈敢尔!” 赫连咆脸色剧变,怒吼一声,竟不顾身份,渡劫巅峰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一只魔元巨掌隔空拍向我,欲救下金瞳弑。 “赫连咆!你放肆!”关墙上,石破天怒喝,正要出手阻拦。 但有一人比他更快。 一直沉默观战的魔君月无极,周身魔气骤然沸腾。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黑色指风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赫连咆的魔元巨掌之上。 “嘭!” 指风与巨掌同时湮灭,但赫连咆却被震得气血翻腾,连退三步,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魔君之威,果然深不可测。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我的剑气已彻底摧毁了金瞳弑的心脉与魔魂。 他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与不甘,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气息断绝! 魔狼族少主麾下第一战将。 金瞳弑,陨落!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逆转惊呆了! 一个大乘初期,竟然真的斩杀了狂化后堪比渡劫后期的金瞳弑? “弑儿!!!” 赫连咆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双眼瞬间血红,死死地盯着我。 滔天的杀意几乎化为实质! “小杂种!我要你偿命!” 他周身魔气狂暴,就要不顾一切地动手! “赫连咆!”魔君月无极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无上威严: “赌斗之事,是你提出!如今胜负已分,你想当着朕的面,撕毁约定,对我魔月驸马下手吗?” 随着他的话语,整个镇魔关的阵法轰然启动。 无数魔纹亮起,森然的杀气锁定了赫连咆及其身后的银狼卫。 关墙上,所有魔将魔兵刀剑出鞘,杀气冲天。 赫连咆脸色铁青,看着严阵以待的魔月军,又看了看地上金瞳弑的尸体。 再看向虽然气息紊乱、却持剑而立眼神冰冷的我,他强行压下了沸腾的杀意。 他知道,此刻动手,讨不到任何好处,反而可能全军覆没。 “好!好好好,好一个魔月国,好一个驸马爷!” 赫连咆咬牙切齿,声音如同九幽寒冰: “今日之辱,我魔狼族记下了! 月无极,和亲之事,就此作罢! 但你们……等着承受狼主的怒火吧,我们走!” 他怨毒地瞪了我一眼,挥手卷起金瞳弑的尸体,带着银狼卫,狼狈不堪地退去,消失在荒原尽头。 威胁暂退,关前紧张的气氛却并未完全消散。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 我强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几乎枯竭的灵力,收起太初剑。 随后对着关墙上的魔君躬身一礼:“幸不辱命。” 月无暇第一个飞身下来,不顾众人目光,一把扶住我。 她美眸中充满了激动、庆幸与难以言喻的情感:“小凡!你没事吧?” 语气中的关切,已然超出了合作的范畴。 石破天也大步走来,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豪迈笑道: “好小子!真有你的!本将军服了,从今往后,你赵小凡就是我石破天的朋友。” 魔君月无极的身影缓缓自关墙上飘落。 他笼罩周身的魔气稍稍敛去,露出一张威严而略显苍白的面容。 他深深地看着我,目光复杂,有欣赏,有探究,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 “赵小凡,你今日之功,朕铭记于心。”他缓缓开口道: “传朕旨意,即日起,赵小凡为我魔月国客卿,享亲王待遇,赐‘魔月勋章’,可自由出入国库查阅典籍,与三公主月无暇之婚事……朕,准了!” “谢陛下!”我和月无暇同时行礼。 然而,魔君的话并未说完,他目光扫过北方荒原,语气变得沉重: “然,赫连咆离去前的威胁,绝非虚言。 魔狼族狼主赫连铁山,性格暴戾,睚眦必报。 金瞳弑乃其子心腹爱将,此事绝不会善罢甘休。 边境……恐将再起战火。” 说着,他看向我,眼神锐利道:“赵客卿,你已是我魔月国一员,更是无暇的……驸马,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我心中明了,魔君这是在询问,也是在考验。 展现价值之后,更需要表明立场和担当。 我深吸一口气,迎上魔君的目光,沉声道: “陛下,魔狼族若敢来犯,赵某愿为前锋,尽绵薄之力,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实力,巩固边防,此外……” 我略一沉吟,道: “我需尽快查阅国库中关于空间通道、异界传送等相关古籍。 不瞒陛下,赵某流落此地,一心寻求归乡之路。 若得陛下相助,找到归途,赵某承诺,在我离开之前,必助魔月国度过此次危机。 并把双亲和兄弟姐妹,接过来魔月国定居。” 这番话,既表明了共同抗敌的决心。 也坦诚了最终目的,显得真诚而不失分寸。 同时,也解释了来历,让他们不用多疑。 魔君闻言,凝视我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最终缓缓点头道: “准,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无暇,带赵客卿去疗伤,之后便去国库吧。” “是,父皇!”月无暇连忙应道。 魔君又对石破天吩咐道:“破天,加强边境巡逻,严密监视魔狼族动向。” “末将遵命!” 安排妥当后,魔君身影一晃,消失在原地,想必是去处理后续事宜。 月无暇扶着我,石破天陪同,我们一同返回关内。 经此一战,我在魔月国的地位已然稳固。 更大的风暴,似乎正在北方酝酿。 而对我来说,找到归途的希望,也似乎又近了一步。 第502章 魔渊之底,暗星交汇之处 魔君月无极离去后。 月无暇立刻将我扶至行辕内一处布置雅致、灵气充沛的静室疗伤。 她亲自为我敷上魔月国秘制的疗伤圣药,又运转精纯魔元助我疏导气血。 石破天则雷厉风行地前去布置边防。 整个镇魔关如同一架精密机器,高速运转起来,戒备森严。 在月无暇的悉心照料下,我的内腑震荡和经脉损伤,以惊人的速度愈合。 太初本源的强悍恢复力,加上魔月国顶尖资源的辅助。 不过半日工夫,我便已恢复了大半,气息趋于平稳。 月无暇见我恢复神速,美眸中异彩更盛,轻声道: “小凡,你的体质……真是不可思议。” 我微微一笑,并未多言。 调息完毕,我心中记挂的,便是魔君允诺的国库查阅之权。 找到归途,始终是我最迫切的目标。 “殿下,我已无大碍,可否现在便去国库?”我起身问道。 月无暇点点头:“好,我带你过去,国库乃魔月重地,守卫极严,即便有父皇手谕,也需我亲自引领,对了,还以后可以叫我无暇吗?叫殿下……在外人听来,有点奇怪。” 我微微一愣,随后点了点头,道:“是,无暇。” “真好。”月无瑕笑了笑。 我们离开静室,穿过层层岗哨,来到行辕最深处一座依山而建的黑色巨殿前。 为了战事,魔月国都直接把国库搬到北境来了。 这殿门由整块“镇魂墨玉”雕成。 其上魔纹密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殿前守卫着八名气息沉凝眼神锐利的合体期魔将。 见到月无暇,纷纷躬身行礼。 “奉陛下旨意,开启国库,赵客卿欲查阅典籍。”月无暇亮出魔君令牌。 守卫首领验明令牌真伪后,肃然道:“遵命!” 随即,八人各据方位,同时打出一道法诀。 墨玉殿门上的魔纹逐一亮起,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向内开启一道缝隙。 一股混合着古老尘埃、浩瀚知识以及精纯魔气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 步入殿内,眼前的景象让我心神微震。 与其说是国库,不如说是一片独立的小天地。 穹顶高远,缀满星辰般的魔晶,洒下清辉。 下方并非堆积如山的财宝。 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虚空,无数散发着各色光芒的玉简、卷轴、骨片、金石…… 如同星辰般悬浮其中,按照某种玄奥的规律缓缓运行。 数量之多,何止千万。 每一件藏品都流淌着岁月的气息,蕴含着庞大的信息与能量。 “这是我魔月国积攒了无数岁月的底蕴。”月无暇语气中带着自豪: “功法秘籍、阵法图谱、炼丹炼器心得、各族秘闻、地理志异……包罗万象。 此处设有时空阵法,内里空间远比外界所见广阔。 神识探查亦会受到一定压制,需得仔细寻找。”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 如此庞大的知识库,寻找有关空间通道的记载,无异于大海捞针。 “殿下,关于空间通道、异界传送相关的典籍,通常存放在何处?”我问道。 “又叫殿下?”月无瑕歪头看着我,嘟着嘴巴。 “抱歉。”我笑了笑,道:“无暇。” 月无暇略一思索,引着我向这片“书海”的深处飞去: “此类典籍涉及天地法则奥秘,极为稀少珍贵,应存放在‘玄奥区’。” 她指尖弹出一缕魔光,融入虚空。 顿时,前方一片区域的藏品光芒大盛,指引出方向。 我们飞行了约莫十几秒的时间,周遭悬浮的藏品光芒渐趋深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也愈发晦涩强大。 最终,在一片相对空旷的虚空区域停下。 这里悬浮的玉简不足百枚。 但每一枚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 月无暇目光扫过这些玉简,最终定格在一枚毫不起眼,通体漆黑、表面甚至有些许裂纹的玉简上。 她神色变得异常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敬畏。 “小凡,”她声音低沉:“你要找的东西,或许……与此物有关。”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那黑色玉简静静悬浮。 没有任何光华,却仿佛一个黑洞,连目光都要被吸进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沧桑、古老、甚至带着一丝……不祥的气息,隐隐传来。 “这是何物?”我问道,心中莫名一紧。 “此乃我魔月国初代魔君,月噬天老祖,飞升仙界之前,留下的唯一一枚亲自刻录的玉简。” 月无暇语气肃穆: “老祖是魔月国开国之君,也是我国历史上唯一一位突破渡劫圆满,飞升上界的至高存在。 这枚玉简中,据说记载了他对天地至理、宇宙玄机的感悟。 其中……可能就包含了你所寻求的,‘界外’之秘。” 初代魔君! 飞升者留下的玉简! 我心脏猛地一跳,这绝对是意外之喜。 若真如月无暇所言,此简价值无可估量。 然而,月无暇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一盆冷水浇下: “但是,此简被老祖下了极其强大的禁制。 历代魔君,包括我父皇,都曾尝试探查,却无人能破解其禁制核心。 强行以神识冲击者,轻则神魂受创,重则……道基崩毁! 父皇曾言,此简或许唯有缘者,或实力远超老祖之人,方能窥其真容。” 她担忧地看着我:“你……确定要尝试吗?此物危险至极。” 危险? 我凝视着那枚黑色玉简,它能被初代魔君如此重视,设下连后世魔君都无法破解的禁制。 其中所藏,定然非同小可! 或许,正是我苦寻不得的关键。 太初世界本源之力,层次极高,或许……能有一线希望? “我想试试。”我目光坚定。 风险与机遇并存,若因畏惧而退缩,绝非我之道。 月无暇见我意已决,轻叹一声: “好,那你千万小心!我会在此为你护法,若觉不妥,立刻退出!” 我点点头,盘膝虚坐于玉简前方,屏息凝神,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随后,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神识,如同最轻柔的触手,缓缓向那黑色玉简探去。 就在我的神识即将接触玉简表面的刹那…… “嗡!” 玉简猛地一震。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骤然爆发。 我的那缕神识如同坠入漩涡,瞬间被扯向玉简。 更可怕的是,这股吸力竟顺着神识联系,直扑我的本体识海。 仿佛要将我的整个神魂都吞噬进去。 与此同时,玉简表面那些看似裂纹的纹路,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 一股充斥着混乱、吞噬、寂灭意味的古老意志。 如同苏醒的洪荒凶兽,顺着神识连接,狠狠撞入我的识海。 “不好!”我心中大骇! 这禁制并非简单的防御,而是主动攻击型的吞噬禁制。 其威力远超想象! 识海之中,太初世界虚影剧烈震荡,自主爆发出混沌光芒护住核心。 但那道古老意志极其强悍,带着磨灭一切的恐怖气息,竟将太初光华都侵蚀得明灭不定。 我的神魂如同被亿万根针穿刺,剧痛钻心,意识都开始模糊。 “小凡!” 月无暇见状,花容失色,想要上前,却被玉简散发出的恐怖力场逼开,根本无法靠近。 危急关头,我咬破舌尖,剧痛刺激下,灵台恢复一丝清明。 不能硬扛!这禁制之力蕴含的法则层次极高,硬碰硬只会神魂俱灭。 “太初衍化,万法归元!” 我集中全部意志,催动太初世界本源,不再与之对抗。 而是试图模拟、解析这股吞噬寂灭意志的运行规律。 太初之力包容万物,可衍化万法,或许能从中找到一线生机。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举动,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我的神识在恐怖的吞噬力下飞速消耗,意识如同风中残烛。 就在我即将支撑不住的刹那。 太初之力终于捕捉到了那禁制意志核心的一丝极其隐晦的波动规律…… 那并非纯粹的毁灭,而是在毁灭之中,蕴含着一丝……涅盘与新生的意蕴。 就如同宇宙寂灭后的重生! “原来如此……寂灭非终,乃为新生之始!” 福至心灵! 我立刻引导太初之力,不再抵抗。 而是模拟出同样蕴含着一丝生机的寂灭道韵,与那禁制意志轻轻一触。 “嗡……” 想象中的剧烈碰撞并未发生。 那狂暴的吞噬意志,在接触到我这缕蕴含“生机”的寂灭道韵后,竟如同遇到了同源之物。 只是微微一滞,狂暴之意稍减,吞噬之力也出现了瞬间的松动。 就是现在!!! 我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神识如丝,顺着那松动的缝隙,艰难地探入了玉简内部。 刹那间,一股浩瀚如星海的信息流,涌入我的识海。 并非完整的功法或记载。 而是一幅幅破碎的画面、一段段晦涩的道音、以及一种对宇宙虚空、维度壁垒的深刻感悟…… 其中,几个关键的信息碎片,让我心神巨震: “九天十地,壁垒森严……然,混沌初开,有隙可循……太虚古路……” “魔渊之底,暗星交汇之处,或有一线天机……” “界印……钥匙……因果……” 信息残缺不全,但指向性却极其明确。 尤其是“魔渊之底,暗星交汇”。 这不正是我所在的黑魔石矿渊深处可能存在的景象吗? 难道回归之路的线索,一直就在我脚下? 然而,未等我细品,玉简内的禁制核心似乎察觉到了“异物”侵入。 那股寂灭意志再次变得狂暴起来,要将我的神识彻底碾碎。 我当机立断,立刻切断了那缕神识联系,意识猛地回归本体。 “噗!” 虽及时退出,但神识损耗巨大。 我仍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 但眼中,却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兴奋与震撼。 “小凡!你怎么样?” 月无暇急忙上前扶住我,满脸焦急。 “无妨……只是损耗有些大。” 我喘息着,擦去嘴角血迹,目光灼灼地看向那枚再次恢复平静的黑色玉简:“无暇,我……看到了一些东西。” 月无暇美眸圆睁:“你……你成功探入了玉简?” 我缓缓点头,沉声道: “虽未得全貌,但确有所获,其中提到,‘魔渊之底,暗星交汇之处’,可能藏有离开此界的线索。” “魔渊之底?暗星交汇?” 月无暇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俏脸微变:“那岂不是……我魔月国掌控的那片最大、最深的黑魔石轮回矿渊?传说那里连接着地底幽冥魔气源头,极其危险,是绝对的禁地!” 果然! 线索指向了那里! 原来空间裂隙给我的传送之地,就有回去的通道。 我心中激动,但同时也凛然。 那是连魔君都忌惮的禁地,其中凶险可想而知。 “此事关系重大,需从长计议。” 我压下激动,对月无暇道:“今日之事,还请殿下暂时保密,尤其不要告知陛下我探得的具体内容。” 月无暇深深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我明白。你放心,我不会对任何人提起。” 她眼神复杂,既有为我成功的欣喜,也有对未来的担忧。 离开国库,回到住处,我心中波澜起伏。 初代魔君玉简的信息,如同在迷雾中点亮了一盏明灯,指明了方向。 但前路,却更加扑朔迷离,危机四伏。 魔狼族的威胁近在眼前,魔渊禁地的探索更是九死一生。 然而,希望已在眼前,无论如何,我必须走下去。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应对即将到来的魔狼族报复,以及…… 为探索魔渊,做好准备。 第503章 战和不定,出谋划策 离开国库,回到下榻的偏殿。 我立刻开始调息,全力恢复因强行探查玉简而损耗的神魂。 月无暇守在一旁,美眸中忧色与欣喜交织,欲言又止。 初代魔君玉简中关于“魔渊之底,暗星交汇”的线索,如同一道惊雷,在我心中炸响。 回归之路的曙光竟可能就在那片我曾日夜劳作、如今由我“管辖”的矿渊最深处! 这巧合太过惊人,仿佛冥冥中自有定数。 然而,还未等我细细消化这惊天信息,静室外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亲卫在门外单膝跪地,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惊慌: “启禀公主、驸马爷!镇北王紧急求见!边关斥候传来急报,魔狼族大军……已至百里之外,狼主赫连铁山的王旗……已现!” 来了! 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我与月无暇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金瞳弑之死,果然彻底激怒了魔狼族! “请石将军进来!”月无暇立刻恢复公主威仪,沉声道。 石门开启,身披重甲、风尘仆仆的石破天大踏步走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将军,情况如何?” 我起身问道,体内太初之力缓缓运转,抚平最后一丝神魂涟漪。 “很糟!” 石破天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道: “赫连铁山亲率百万狼骑,其中银狼卫过万,已陈兵断魂谷外! 先锋已与我前哨接触,发生了小规模冲突,我方……损失不小。” 说着,他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赫连铁山放出话来,要陛下…… 交出杀害金瞳弑的凶手,也就是驸马你。 并……并即刻将三公主送往狼庭和亲。 否则,便踏平镇魔关,血洗魔月国!” 赤裸裸的最后通牒。 嚣张至极。 月无暇俏脸煞白,娇躯微颤,既是愤怒,亦是恐惧。 赫连铁山凶名在外,乃是渡劫圆满的恐怖存在,其实力甚至压过魔君一线。 “父皇如何决断?”月无暇急声问道。 “陛下已召集众将前往议事殿!” 石破天看向我,目光复杂:“陛下命我即刻请驸马与公主一同前往,驸马,此番……祸福难料,陛下压力极大,朝中主和之声不小,你……要有准备。” 我心中一凛,明白石破天的意思。 魔狼族大军压境,魔月国内部绝非铁板一块,定然有畏惧魔狼族势力,主张妥协求和的声音。 而我这个“祸首”,很可能成为某些人用来平息狼主怒火的筹码。 “我知道了,有劳将军带路。” 我面色平静,心中却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示弱妥协绝非良策,只会让魔狼族得寸进尺。 这种事,在华夏古代的王朝里,发生过太多次了。 我必须坚定魔君的抗敌决心。 而我能依靠的,唯有展现出的价值和对局势的精准判断。 我们三人迅速赶往位于行辕中央的议事殿。 殿内气氛凝重得如同实质,数十名魔月国高层将领与文臣分列两旁,个个面色肃穆,鸦雀无声。 魔君月无极高坐主位,周身魔气翻滚,看不清表情。 但那股无形的威压让里面非常压抑。 “儿臣(末将)参见父皇(陛下)!”我们三人行礼。 “平身。” 魔君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目光落在我身上:“赵客卿,伤势可无碍?” “谢陛下关心,已无大碍。”我恭敬回道。 “嗯。”魔君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而是扫视全场,沉声道: “魔狼族大军压境,赫连铁山的最后通牒已经没有了任何商量的余地,诸位……有何见解?” 话音刚落,一名身着文官服饰、气息阴柔的老者便出列躬身道: “陛下!魔狼族势大,赫连铁山凶威滔天,更兼百万狼骑精锐。 此时硬拼,实非良策啊! 依老臣之见,不若……暂且虚与委蛇,答应其部分条件。 换取喘息之机,再从长计议……” “放屁!” 石破天勃然大怒,踏前一步,声若洪钟: “月无痕!你身为宰相,竟敢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金瞳弑乃是公平赌斗被杀,魔狼族分明是借题发挥,欲亡我魔月! 妥协? 将三公主送去和亲? 将驸马交出任其宰割? 我魔月国尊严何在?将士们血性何存?” “石将军!国事为重,岂能逞一时血气之勇?”月无痕争辩道:“若战端一开,关破国亡,届时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末将愿死战到底!” “臣附议,当暂避锋芒!” …… 主战派与主和派顿时争吵起来,殿内一片嘈杂。 月无暇紧张地看着我,又望向魔君,玉手紧握。 我冷眼旁观,心中明了。 魔君此刻的沉默,正是在权衡,也是在等待。 等待一个能打破僵局,或者说,能让他下定决心一战的理由。 我深吸一口气,越众而出,朗声道:“陛下,诸位,可否容赵某一言?”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这个“风暴中心”的人物身上。 有审视,有怀疑,有期待,也有不屑。 “赵客卿但说无妨。”魔君开口道。 我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迎向魔君,声音清晰而坚定道: “陛下,魔狼族此来,绝非仅为金瞳弑之仇或一桩和亲。 其真正目的,乃是吞并魔月。 今日若妥协,送出公主,交出赵某,魔狼族铁蹄会止步吗? 不会! 他们只会认为魔月软弱可欺。 下次来的,将是更苛刻的条件,直至魔月国彻底沦为附庸。” 我顿了顿,语气转厉: “狭路相逢,勇者胜! 魔狼族虽强,但我魔月将士亦非怯懦之辈? 镇魔关乃天险,陛下坐镇,将士用命,岂是他说破就能破? 此时若示弱,军心必溃,届时才是真正的国破家亡! 唯有奋起一战,打出我魔月的血性。 让那赫连铁山知难而退,方能争得一线生机,乃至……扭转北境格局!” 我这番话,既点明了魔狼族的狼子野心,驳斥了妥协论的短视。 更提振了士气,指明了血战求存的方向。 石破天等主战将领闻言,纷纷大声附和:“驸马所言极是!血战到底!” 主和派一时语塞。 魔君笼罩在魔气中的身躯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盯了我片刻,缓缓道: “赵客卿,依你之见,此战……我们有几成胜算?”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我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若正面硬撼,胜算不足三成。” 众人哗然,主和派更是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但我话锋一转: “然,战争之道,岂止硬拼一途? 魔狼族劳师远征,士气虽盛,却难持久。 我军可凭借关隘之利,固守消耗,挫其锐气。 同时,可遣精锐小队,绕后袭扰其支援,断其根本。 更可……联络魔狼族周边其他势力,如‘暗影魔族’、‘冰凤妖族’,许以重利,共抗强狼。 合纵连横,方为上策! 如此,胜算可增至五成以上! 即便不胜,亦可重创魔狼,迫其退兵。 为魔月赢得至少百年休养生息之机!” 合纵连横!袭扰支援!固守消耗! 我提出的已不是简单的战术,而是战略层面的谋划。 这远超普通将领的视野,更像是一位深谙权谋的统帅之言。 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我这番言论震住了。 连石破天都目露奇光,重新审视着我。 月无暇更是美眸闪动,异彩连连。 魔君沉默了许久,周身魔气剧烈翻涌,显然内心在进行激烈的斗争。 最终,他猛地一拍王座扶手! “好!赵客卿高见!朕意已决!魔狼欺人太甚,我魔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战!” “陛下圣明!”主战派群情激昂! “石破天!” “末将在!” “命你即刻部署防务,依托镇魔关,构建三道防线,死守不退!” “遵命!” “月无痕!” “老……老臣在。”主和派宰相脸色发白。 “着你即刻筹备战时物资,安抚后方,若有怠慢,提头来见!” “……臣,遵旨。” 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整个魔月国机器高速运转起来,战争阴云密布。 散会后,魔君单独留下了我和月无暇。 “赵客卿,你今日之言,甚合朕心。”魔君目光深邃:“朕欲任命你为随军参赞,可参议军机,你意下如何?” 这是极大的信任和权柄!我躬身道: “赵某必竭尽所能,为陛下分忧!” “很好。”魔君点头,又看向月无暇:“无暇,你便协助赵客卿,军中资源,可优先调配于他。” “是,父皇!”月无暇激动应道。 “去吧。”魔军挥了挥手。 我与月无暇并肩而行,离开议事厅。 刚迈出门槛,一个信使便快步冲了进去。 身后,信使的声音传来:“魔君大人,无极魔宗发来急信。” 听到无极魔宗四个字,我心头微微一震。 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 太初大陆的无极魔宗在十多年前已经被我灭掉了。 这魔域,怎么也有个无极魔宗??? 这二者之间,是否有什么关系? “小凡,你怎么了?”月无瑕疑惑地问道。 “没事儿,先回去吧。”我抬脚继续往前走,准备到了偏殿住处,再向月无瑕好好打听一下。 第504章 魔域的无极魔宗 回到偏殿,我屏退左右。 看向月无暇,我神色凝重地问道: “无暇,方才听闻信使说无极魔宗,这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在魔域之中,地位如何?” 月无暇见我如此郑重,微微一怔,随即俏脸上也浮现出敬畏之色,解释道: “小凡,你竟不知无极魔宗? 它是魔域当之无愧的至高霸主,统御万千魔族,已有不知多少万年。 其宗门总部位于魔域中央的‘无极魔渊’,深不可测。 门内强者如云,据说连渡劫大圆满的魔尊都不止十位! 而渡劫境的魔修,更是成千上万。 魔域千族、万国,皆需向其臣服进贡,无人敢违逆其意志。 其宗主幽冥魔主,更是神秘莫测,传闻其修为已半步踏出渡劫之境,乃是魔域真正的至高主宰。”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低沉道: “无极魔宗行事霸道,但平日里极少直接干涉各国内政。 唯有在涉及整个魔域利益的大事上,才会降下法旨。 此次发来急信,不知所谓何事,但定然非同小可。” 至高霸主! 统御魔域! 幽冥魔主! 渡劫大圆满不止十位! 我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这魔域的无极魔宗,其势力远超太初大陆那个无极魔宗。 两者若真同出一源,那太初大陆的无极魔宗,极可能只是其蔓延出去的一个分支触角。 而我覆灭其分支,此等仇怨,若被魔域本宗知晓…… 后果定然不堪设想! 就在我心神震荡之际,殿外忽然传来内侍恭敬的声音:“陛下驾到!” 魔君月无极竟亲自来了? 看来事态确实不小。 我们连忙起身相迎。 只见魔君缓步走入,周身魔气比在议事殿时收敛了许多。 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悸。 他挥手布下一道强力的隔音结界,目光首先落在我和月无暇身上,深深看了一眼,忽然开口道: “无暇,你过来。” 月无暇不明所以,走上前去。 魔君伸出手指,轻轻搭在她腕脉之上。 片刻后,他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与不悦,看向我: “赵客卿,你与无暇既已定下名分,为何至今仍未圆房?” 我一愣,赶紧说道:“陛下,我和无暇虽定下名分,但却还未行婚礼,晚辈不敢冒犯。” “冒犯?”魔君皱眉道: “我魔族修士,何须拘泥世俗虚礼? 双修之道,于彼此修为皆有大益,尤其此刻大战在即,更应尽快提升实力。” 我:“……” 月无暇瞬间俏脸绯红,羞得低下头,手足无措。 我万万没想到魔君亲至,第一件事竟是催婚催洞房? 这魔族风气果然……彪悍开放。 我只得硬着头皮解释道: “回陛下,此事……只因近期变故频发,无暇顾及儿女私情。且赵某以为,双修乃大事,需心境圆满,水到渠成为宜。” 我随便找了个理由,总不能说我们是假凤虚凰吧? 魔君目光在我们之间扫了扫,哼了一声,似乎看穿了什么,但并未深究,转而沉声道: “罢了,此事日后再议,朕此来,是有更要紧之事。” 他神色一肃,取出那封来自无极魔宗的黑色信函,语气沉重道: “无极魔宗急信,内容……石破天惊!关乎整个魔域,乃至……我等所知世界的格局巨变!” 我和月无暇心神一凛,凝神倾听。 “信中所言……” 魔君深吸一口气,眼中仍残留着一丝惊骇,道: “位于遥远异界,与我魔域似有某种神秘关联的太初大陆分支……无极魔宗,于十多年前。 被一位神秘强者,以雷霆手段……彻底覆灭! 山门崩碎,宗主陨落,传承近乎断绝!” “什么?”月无暇失声惊呼,美眸圆睁。 而我,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果然! 是因为这件事! 魔域本宗与太初分支之间果然存在着某种联系。 魔君没有察觉我的异样,继续道: “这并非关键。 关键是,无极魔宗总部震怒。 幽冥魔主已颁下‘幽冥诛界令’。 决定集结魔域过半精锐,组建‘征伐联军’。 誓要踏平太初大陆,血洗此界,以儆效尤!” 踏平太初! 血洗此界!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我的心上。 一股冰寒的杀意自我心底涌起,又被我强行压下。 “怎么去那个太初大陆?”我疑惑的问道。 魔君语气愈发凝重,道: “通往太初大陆之路,并非坦途。 两界之间,横亘着浩瀚无垠危险重重的‘虚空海’。 以及一道极其坚固、由上古大能布下的陆域壁垒。 壁垒之外,更有无数强大的星空古兽游弋守护! 强行突破,恐怕代价巨大。 因此,无极魔宗降下法旨。 魔域千族、万国,皆需派出最强战力。 组成先锋联军,由无极魔宗强者率领。 合力击穿壁垒,开辟通往太初大陆的魔临之路! 我魔月国,亦需在三月之内,抽调包括五位渡劫境,以及五十名合体境、五千名炼虚境精锐,前往指定地点集结! 违令者……举国皆灭!” 举国皆灭? 好狠的法旨! 房内一片死寂。 月无暇脸色苍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巨变和沉重的征召令压得喘不过气。 魔月国本就面临魔狼族威胁。 如今再被抽走如此多的顶尖力量,简直是雪上加霜,甚至有灭国之危。 而我,心中的震动更是无以复加。 局势的发展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 魔域无极魔宗竟然要倾力入侵太初大陆。 而我的家乡、我的亲人、我的朋友……都将面临一场浩劫! 我必须阻止他们,也必须尽快回去! 但同时,这也是一个机会! 一个混入联军,跟随他们找到突破壁垒方法,返回太初大陆的机会! 当然,这只是个保底的机会。 如果能够提前通过轮回矿渊下面的魔渊裂缝回到太初大陆,自然更好。 也好提前做准备。 魔君看向我,目光深邃道:“赵客卿,你来自外界,可否听说过太初大陆?” 我摇了摇头,道:“未曾听闻。” 魔君点点头,问道:“你见识广博,对此事……有何看法?” 我强压翻腾的心绪,沉吟片刻,沉声道: “陛下,此事……福祸难料,无极魔宗法旨不可违逆,否则顷刻便有灭顶之灾。但,这也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机会?”魔君挑眉。 “是。”我点头: “太初大陆能覆灭无极魔宗分支,其实力绝非等闲。 此次远征,必是旷日持久、惨烈无比的界域大战。 魔域联军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损耗巨大。 若魔月国能在此战中保存实力,甚至立下功勋。 或可在战后获得无极魔宗赏赐,壮大自身。 反之,若消极应对,甚至被当做炮灰,则危矣。” 魔君眼中精光一闪:“你是说……阳奉阴违,保存实力,待价而沽?” “并非阳奉阴违,而是审时度势,谋定后动。”我缓缓道: “联军由万千势力组成,绝非铁板一块。 如何在其中周旋,最大化保全自身,甚至攫取利益,需极高手腕。 咱们若能在此次魔狼族危机中展现出极高的价值。 或许……能在未来的联军中,争取到更有利的位置。” 魔君闻言,沉默良久,缓缓点头:“你所言,确有道理,但眼前魔狼族之危,尚且迫在眉睫……” 我摇了摇头,解释道:“既然无极魔宗降下法旨,魔狼族自然也要听从。 这次的危机,或许已经不攻自破了。 这个时候再内战,徒增消耗,无极魔宗一定不会答应。” 魔君点点头,道:“是,无极魔宗的法旨也有提到,不允许再内战,徒增消耗。 但是魔狼族一向睚眦必报,而且时限未到。 他们更加可能孤注一掷,消耗我魔月国实力。 如果到时候交不上人,无极魔宗一定会趁机发难,我魔月国会更加危险。” “这个很容易解决。”我笑着说道: “谈判,然后用留影阵法留下影像。 就说为了无极魔宗的征伐大业保存实力,我们双方必须停战。 如果他们还要打,就把这份证据交到无极魔宗去。 他们自然会处理魔狼族的。 而且可以利用这个,向无极魔宗表忠心,再向联军争取更有利的位置。” “倒是个不错的主意。”魔君点点头,继续说道: “但这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魔狼族的底蕴比我们强。 就算都被抽调走一半兵力后,他们也迟早会灭掉我们。” “所以,就要看无极魔宗会不会给我们撑腰了,但是在这之前,我们要保证魔狼族一定要和我们动手。” “如何保证?这个还真没法保证。”魔君深吸一口气。 我深吸一口气,问道:“无极魔宗的人过来这里,需要多久?” 魔君回答道:“通过传送阵到魔月国都城,然后飞行法宝过来,三天左右差不多能到,你问这个干嘛?” 我想了想,继续问道:“如果他们全力攻打,我们依靠护阵防守,不主动出击,能坚持多久?” “最多五天。”魔君回道。 我笑了笑,道:“如此便好,今晚,我便给他们一个不顾一切开战的理由,明天把他们兵临城下的影像留好,派人送到无极魔宗那个,让无极魔宗的人来处理。” 魔君眉头微微一皱,道:“姑且不说你能不能让他们开战,就算可以,留影像送过去,再返回,也至少需要六天,六天时间,我们护阵扛不住那么久。” 我摇了摇头:“差一天而已,我帮助修复护阵,应该没有问题,不过陛下您得把护阵的阵图给我了解。” “你还懂阵法?”魔君惊讶的看着我。 我点点头:“略懂。” 魔君摇了摇头:“略懂可不行,这护阵,至少需要八级阵法宗师才能多维持一天。” 我摊了摊手,道:“晚辈不才,正好是个顶级的八级阵法宗师。” 听我这么说,二人皆是惊讶的看着我,震惊的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之后,魔君有些激动的说道:“如此便是好计,可你用什么理由让他们非开战不可呢?” 我直接说道:“我去帮无暇干掉狼族少主,他们必然会开战。” “不不不。”魔君摆手道:“不行,绝对不行,狼族少主坐镇中军,你贸然前去,必然死路一条。” 我开口道:“我不会贸然前去,下个饵,把那少主引出来就行了。” “什么饵?” “我就是饵。”我认真的说道:“我杀了少主最得力的干将,他一定会对我恨之入骨,杀我,他必定会亲自动手。” “那万一他带了主力强者追杀你呢?” “前辈您带人正面牵制,确保他不会带太多强者就行,只要不超过五个渡劫境,我都有把握干掉他。”我豪言道。 魔君又是一愣:“你……这……怎么可能?五个渡劫境?我都不敢说这话。” “就是啊小凡,你不要托大……”月无暇也满是担心的看着我。 “并没有托大。”我摇头道:“前辈,您亲自带人正面牵制住他们,确保他不要带超过五个渡劫境强者追杀我就行。” “这个没问题,但是……你真的能搞定吗?”魔君还是无比担心。 “前辈放心,晚辈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魔君思虑过后,点头道:“好,那你打算如何做?” 我反问道:“魔月国和魔狼族敌对这么久了,这城内,一定有有他们的探子吧?” 魔君嗯了一声:“肯定有,只是不知道是谁。” “我就趁着天黑往东走,造成要溜之大吉的假象,探子一定会禀告,那个少主,就一定会去截杀我。” “是,要不要派强者帮你?”魔君问道。 我摇头道:“不需要,有名头的强者,都要出现在正面战场,这样那个少主才会少带人。” “我明白了,确实环环相扣,而且一切都能预见。”魔君点点头,再次确认道:“你确定你的环节你能搞定?” “一定可以。”我坚定的点了点头:“今晚子时,我便假装离开,从东门出去,一炷香后,还请前辈率领大军,去正面做牵制,但是别真打,佯攻就行。” “好,趁着还有时间,你们把该办的事情办了。” 魔君说完,留下镇妖关的护阵阵图,便匆匆离去,显然是着急去做安排了。 临走前,他还给月无瑕使了个眼色。 这其中深意,我自明了。 第505章 猎杀,开始 魔君月无极离去后,偏殿内只剩下我与月无暇二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寂静。 方才魔君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和临行前的暗示,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在两人之间。 月无暇俏脸上红晕未消,她偷偷抬眼看向我。 眼神中带着一丝羞涩、期待,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 她轻咬下唇,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颤音: “小凡……父皇他……他的话,你不必太过在意。 我……我知你心中自有沟壑,并非……并非拘泥俗礼之人。 只是……只是若你愿意,我……我亦……”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螓首低垂,露出雪白修长的脖颈。 一副任君采撷的娇羞模样。 我看着她这般情态,心中不由一叹。 月无暇对我情意渐深,我岂能不知? 她贵为公主,却愿为我倾心,甚至不顾矜持。 这份心意,沉重而真挚。 然而,我的心中,早已被另一道清冷决绝的身影占据得满满当当。 知夏。 我流落魔域,历经艰险,所为的,不过是找到救她之法。 此志未酬,又何以为家? 我又岂能在此刻,与另一女子有肌肤之亲,行双修之事? 这既是对月无暇的不公,更是对知夏的背叛。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目光平静而坚定地看向月无暇,缓声道:“无暇,你的心意,我明白,你很好,真的很好。” 月无暇闻言,美眸一亮,期待地抬起头。 但我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但是。”我语气转为沉凝,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在我故乡,尚有一位女子,为我付出一切,至今生死不知。 我赵小凡此生,曾立誓必救她复活。 此志未酬,我心难安,亦绝无颜面另结新欢,行此……亲密之事。 此事,并非你不好,而是我心中有愧,有诺,有不得不行的路。 还请你……体谅。” 我的话语清晰而直接,没有半分暧昧与拖沓。 既然无意,便不当留有幻想,这才是对彼此最大的尊重。 月无暇娇躯微微一颤,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变得有些苍白。 她怔怔地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和伤心。 但更多的,是一种恍然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尊重。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展颜一笑。 那笑容中带着几分释然,几分苦涩,更有几分洒脱: “原来……如此。 是小女子唐突了。 赵公子重情重义,一诺千金,无暇……敬佩。 方才之事,就此揭过,你我仍是盟友,是……朋友。” 她将“朋友”二字咬得稍重。 似乎在重新界定彼此的关系,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远。 我心中微涩,但更多的是轻松。 这样也好。 “多谢殿下体谅。”我拱手一礼。 “好了。”月无暇迅速调整好情绪,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与果决。 只是眼底深处,终究是藏了一缕落寞:“计划要紧,你真的能确保将那赫连屠单独引出来吗?” 见她迅速切入正题,我也收敛心神,沉声道: “我斩杀金瞳弑,已与赫连屠结下死仇。 我只需恰好让他知晓,我因畏惧魔狼族大军压境。 又或因与魔月国高层意见不合,欲趁夜独自潜逃。、 以赫连屠睚眦必报、狂妄自大的性子。 得知此讯,极大可能会亲自带队截杀,以泄心头之恨,并借此立威。” 月无暇眼中精光一闪,立刻领会: “嗯!我会安排妥当,定让此消息‘自然’地传到该听的人耳中。 但你……真有把握应对赫连屠及其可能带领的亲卫? 赫连屠本身已是渡劫中期。 其麾下‘贪狼卫’凶名赫赫,若他带足人手……” “无妨。”我打断她,语气中带着强大的自信: “只要魔君陛下能牵制住对方大军主力,令赫连屠无法调动超过五名渡劫境战力追杀我,我便有七成把握将其反杀。 即便事不可为,我亦有脱身之法。” 炎遁与幽冥遁的结合,加上我对空间的独特理解,纵然不敌,一心要走,除非魔君那等级别的强者亲自封锁空间,否则留我不住。 月无暇深深看了我一眼,见我信心十足,也不再赘言: “好!既然如此,无暇预祝公子……马到功成!我这就去安排!” 她转身离去,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却步伐坚定。 我拿起那镇妖关的护阵阵图,开始快速研究起来。 时间悄然流逝,夜色渐浓,乌云蔽月,正是杀人夜。 子时将至,我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 将自身气息收敛至元婴期左右,显得虚弱而仓皇。 随后,我悄然离开偏殿,并未隐匿行迹,反而故意在一些可能有眼线的区域快速掠过。 甚至“不慎”撞翻了一处哨塔的火盆,引起一阵小小的骚乱。 这才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仓促向着镇魔关东门方向“潜行”而去。 这一切,自然都落在了某些隐藏的眼中。 就在我离开后不久,镇魔关内,一道隐秘的魔讯,以极快的速度,射向了关外的东方。 这个方向能逃离镇妖关,也能让魔狼族的人追上我。 几乎在同一时间,镇魔关正面,突然战鼓轰鸣,魔光冲天。 以魔君月无极为首,石破天等大将悉数出战。 庞大的魔月军团阵如同黑色潮水,缓缓压向魔狼族大营正面防线。 他们气势汹汹,摆出了一副决一死战的架势。 魔狼族大营顿时一阵骚动,主力被迫集结应对。 无数魔狼战士涌上防线,与魔月军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赫连铁山的身影也出现在中军上空,恐怖的威压笼罩战场,与月无极隔空对峙。 正面战场的牵制,做到了。 而此刻,我已远离镇魔关近百里,进入一片怪石嶙峋的荒芜山地区域。 此地名为“乱魔丘”。 地形复杂,正是设伏与反杀的绝佳地点。 我故意放慢了速度,神识如同无形的大网,悄然铺开,仔细感知着身后的动静。 顺手挥出数百枚阵旗和上百个爆炸阵盘。 以极快的速度布置了一个纯爆炸阵。 约莫一炷香后。 来了! 一股暴戾、迅疾的气息,正从后方快速接近。 其中一道渡劫中期的气息格外醒目,充满了杀意与贪婪,正是赫连屠。 他身后,跟着约百道炼虚、合体不等的强大气息,应该就是那所谓的贪狼卫。 果然如我所料,狂妄自大,只带了百名亲卫。 而且,为了速度,他们似乎并未结成严密的战阵。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身形一闪,落入下方一片巨大的石林之中,气息彻底收敛,仿佛融入了黑暗。 猎杀,开始。 他们很快追了过来,上百道神识扫了下来。 我也很快被发现了。 “赵小凡,我都发现你了,就赶紧出来受死吧。”赫连屠淡声说道。 我侧身走了出来,一脸的害怕。 但还是开口问道:“赫连屠,你想干嘛?” “干嘛?当然是杀你,你以为你跑得掉吗?”赫连屠咬牙说道。 我呵呵一笑,扫了一眼他们,疑惑道:“赫连屠,我连金瞳弑都能杀掉,你应该不如他吧?带着这些歪瓜裂枣,就想杀我?是不是想多了。” “知道你厉害,也知道你狡猾,不让你有点希望,你怎么会留下来等我们呢?所以送,你上路的人,可不止我们。” 赫连屠说完,又是六道流光遁了过来。 这六个,各个都是渡劫境魔修。 而且分别封住了我逃走的所有方位。 第506章 饵已下,鱼已咬钩 赫连屠狂妄的笑声在乱魔丘上空回荡,六道散发着渡劫境威压的身影如鬼魅般现身,封死了我所有退路。 加上赫连屠本人,整整七名渡劫魔修。 其中赫连屠是渡劫中期,其余六人皆是渡劫初期。 这般阵容,加上百名精锐的贪狼卫,足以围杀寻常的渡劫后期修士了。 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并非如我预想的那般轻敌。 “赵小凡,本少主知道你有些古怪手段,能杀金瞳弑。” 赫连屠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残忍与得意: “但今日,你插翅难飞,本少主要将你抽魂炼魄,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脸上刻意维持的“惊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的平静。 目光扫过围拢而来的强敌,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插翅难飞?就凭你们这些土鸡瓦狗?” 话音未落,我一枚阵旗丢了出去。 “阵起!爆!” 轰隆隆!!! 早已埋设在石林各处的上百个爆炸阵盘同时被引爆。 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席卷方圆千丈。 大地崩裂,乱石穿空。 炽烈的火焰与混乱的法则乱流交织,将百名贪狼卫以及那六名渡劫初期魔修完全吞没。 “不好!有埋伏!” “快退!” 惨叫声、怒吼声、爆炸声混杂在一起。 那些炼虚、合体境的贪狼卫在这等狂暴的爆炸下,护体魔光剧烈闪烁,狼狈不堪。 六名渡劫初期魔修也被炸得气血翻腾,纷纷祭出自己的防御法宝。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太初剑域!开!” 我长啸一声,灰蒙蒙的剑光以我为中心悍然爆发,将尚未平息的爆炸区域笼罩。 剑域之内,阴阳逆乱,地水火风肆虐,进一步压制和削弱敌人的实力。 “焚天火羽!” 无数由太阳真火凝聚而成的金色火羽,如同暴雨般在剑域中倾泻而下。 这些火羽不仅蕴含着极致的灼烧之力,更带着一丝太初破邪的意境,对魔气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 “啊!” “不!” 那些贪狼卫在爆炸、剑域、火羽的三重打击下,如同陷入绝境。 修为稍弱者瞬间化为飞灰,渡劫魔修也疲于应付,身上不断添上伤口。 战斗力瞬间归零。 而那六个渡劫魔修,也同样抵抗的有些艰难。 “小辈找死!” 赫连屠又惊又怒,他没想到我竟然在如此短时间内,布下了如此恐怖的连环杀局。 他狂吼一声,周身魔气暴涨,化作一道暗金狼影,撕裂火雨,直扑我而来。 他要擒贼先擒王! “别急,我的人还没到呢。”我冷冷一笑,身形暴退。 与此同时,我心念一动。 “嗡!” 十道散发着浓郁死寂、怨煞之气,却又强大无匹的身影,如同来自九幽的魔神,一步踏出。 正是我在太初世界中,利用幽冥还魂树气息和源生魔壤,经过这段时间精心治疗,已恢复部分战斗力的十名渡劫冥将。 虽然未能尽复旧观,但每个都拥有着堪比渡劫初期的恐怖战力。 尤其是他们身上那股历经上古战场磨砺出的惨烈杀意,以及不惧伤痛、魔气抗性极强的冥将之躯,绝非寻常渡劫魔修可比。 这些冥将是上万冥将里十不存一活下来的,战斗力更为爆表。 我的太初世界里,还有差不多一千没有恢复战斗力的。 “杀!”我一声令下。 十名渡劫冥将沉默无声,眼中魂火燃烧,化作十道死亡洪流,分别扑向那六名被炸得晕头转向的渡劫魔修以及试图救援的赫连屠。 “什么?!这是……冥将?你究竟是谁?” 赫连屠瞳孔骤缩,骇然失色。 他完全无法理解,为何一个大乘修士能突然召唤出十名渡劫境的冥界战将。 这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瞬间,战场形势逆转! 十名冥将配合默契,战力彪悍,往往两三人围攻一人,打得那六名渡劫魔修节节败退,险象环生。 而赫连屠也被三名最强的冥将死死缠住,任凭他如何怒吼、施展狼族秘法,也无法突破封锁。 我则游走于战场边缘,太初剑如同死神的镰刀,专门补刀那些重伤或试图逃跑的敌人。 剑光过处,必有魔修陨落。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百名贪狼卫全军覆没,六名渡劫初期魔修,在十名冥将的围攻下,也相继被撕碎魔魂,身死道消。 只剩下赫连屠在三名冥将的围攻下苦苦支撑,浑身浴血,狼狈不堪。 “不!不可能!我是魔狼族少主!我父是赫连铁山!你不能杀我!” 赫连屠惊恐尖叫,再无之前的嚣张气焰。 “杀的就是你这少主!”我眼神冰冷,毫无怜悯。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今日若放他走,后患无穷。 我亲自加入战团,与三名冥将合力围攻。 赫连屠虽强,但如何抵挡得住四名渡劫战力的围攻? 尤其是我的太初剑,锋锐无匹,专门攻击其要害。 “噗嗤!” 终于,我一剑洞穿了他的丹田,废其魔源。 三名冥将趁机一拥而上,将其四肢斩断。 赫连屠如同死狗般瘫倒在地,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悔恨。 我走上前,俯视着他,声音如同万载寒冰:“下辈子,记得眼睛放亮一点。” 话音落下,剑光一闪。 一颗充满惊恐和难以置信表情的头颅,冲天而起。 魔狼族少主,赫连屠,陨落! 战斗结束,场中一片死寂,只有魔火燃烧的噼啪声。 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我挥手将十名冥将收回太初世界,他们需要继续温养恢复。 随后,我捡起赫连屠的头颅,用寒冰封印,装入一个特制的玉盒中。 又将其储物戒指和那柄暗金魔刀收起。 看着满地的狼藉和尸体,我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计划,可以进入下一步了。 我迅速清理了现场,抹去冥将出战的痕迹,只留下激烈战斗后的场景。 然后,我身形一动,向着镇魔关方向疾驰而去。 我没有直接回关,而是绕到关隘一侧,找到一个隐秘角落。 我知道,关内必有魔狼族的眼线。 我模拟出一种经历惨烈大战后气息萎靡、身受重伤的模样,踉跄着来到关墙下,用尽“最后力气”发出一道传讯符。 很快,月无暇带着一队亲卫急匆匆赶来。 “小凡!你没事吧?”月无暇看到我浑身浴血、气息紊乱的样子,花容失色,连忙上前扶住我。 “我……没事。”我摇摇头,将那个装着赫连屠头颅的玉盒塞到她手中。 我压低声音道:“天亮后,计划成功,将此物……交给关内狼族的卧底,让他……带给赫连铁山。” “这是?”月无瑕接过玉盒。 我笑着说道:“赫连屠的人头。” 月无瑕身体微微一震,打开盒子,随后松了口气。 她看着我微微笑了笑,还说了声谢谢。 同时,她也明白过来我的意思。 这是要利用关内的魔狼族卧底,将这份“大礼”送回去! 如此,才能最大程度地激怒赫连铁山,让他失去理智,不顾一切发动进攻。 “放心!”月无暇重重点头,美眸中闪过智慧的光芒。 与此同时,石破天也遁了过来。 看到盒子里的人头,也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 “将军,请让陛下撤军,全部撤回关内,阵法师全部集合,准备修复护阵。”我开口道。 “明白,早就安排好了。”石破天点点头,直接遁走。 而月无暇则依计行事。 …… 第二天清晨,一声蕴含着无尽悲痛、愤怒与毁灭气息的狼啸,如同九天惊雷,从魔狼族大营方向炸响,席卷整个天地。 “吾儿!!!月无极!赵小凡!本皇要你们血债血偿!踏平镇魔关,鸡犬不留!!!” 赫连铁山,彻底疯了! 魔狼族大军,如同决堤的洪荒猛兽,对着镇魔关发动了不计代价、不顾伤亡的疯狂总攻。 而我站在关墙之上,看着下方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魔狼大军,嘴角弯起一道弧度,眼中一片冰冷。 饵已下,鱼已咬钩。 接下来,就是依托镇魔关天险和阵法防守。 让月无极‘苦口婆心’的劝说,表达对无极魔宗大计的忠诚。 然后留下影像,带去去无极魔宗搬救兵。 而这次,我打算亲自去这魔域的无极魔宗,先摸摸底。 赫连屠带了那么多人被我干掉,估计护阵不用我维修,也能坚持六天了。 第507章 亲自去 赫连铁山那声饱含无尽悲痛与暴怒的狼啸。 如同末日丧钟,震得整个镇魔关都在颤抖。 魔狼族大军彻底疯狂了,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不计伤亡地冲击着关隘的护阵。 护城大阵的光罩在连绵不绝的猛攻下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关墙上碎石簌簌落下。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势,魔君月无极却并未如往常般严阵以待,亲自督战。 他高踞于关楼之上,周身魔气沉凝。 他的目光穿透战场,锁定在远方那道被滔天怒火包裹的魁梧身影:赫连铁山。 “赫连兄!” 月无极的声音并不高亢,却清晰地压过了战场喧嚣,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传入所有人耳中。 “何至于此?令郎之事,朕亦感痛心。 然,赌斗争锋,生死由命! 如今无极魔宗法旨已下,魔域上下当同心协力,共谋远征大业。 你我在此厮杀,徒耗实力,岂非亲者痛,仇者快? 若因此延误魔宗大事,你我谁能担待得起?” 月无极的话语,字字句句都扣在“无极魔宗”和“远征大业”上。 他姿态放得极低,言辞恳切,仿佛真心为大局着想。 “放屁!月无极!少给本皇戴高帽!” 赫连铁山双目赤红,几乎滴出血来,声音嘶哑如破锣: “死的不是你的儿子! 什么狗屁魔宗大事! 本皇只要赵小凡的狗头,要你魔月国血债血偿! 今日不踏平此关,我赫连铁山誓不为王。” 他已然彻底失去理智,连无极魔宗的虎皮都震慑不住他了。 月无极闻言,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痛心疾首与无奈,叹息道:“赫连兄啊,你……你怎能如此不顾大局?若魔宗怪罪下来……” “魔宗怪罪?哈哈哈!”赫连铁山狂笑,状若疯魔: “待本皇屠尽你魔月国,提着赵小凡的人头,自会去魔宗请罪!看幽冥魔主是赏是罚!给本皇杀!破关之后,鸡犬不留!” 他根本不给月无极再“劝”的机会,亲自出手,一道撕裂苍穹的暗金狼爪狠狠拍在护城大阵上,光罩剧烈扭曲,裂纹隐现。 “冥顽不灵!” 月无极怒喝一声,看似被迫迎战,抬手打出一道紫黑魔光,抵住狼爪。 两位渡劫巅峰的恐怖气息在空中碰撞,余波席卷,令下方战场更加混乱。 而这一切,都被月无极早已布置好的数枚隐秘“留影阵盘”清晰地记录下来。 画面中,月无极仁至义尽、顾全大局。 赫连铁山蛮横无理、罔顾魔宗法旨、一意孤行发动内战的形象,跃然其上。 关墙一角,我、月无暇和石破天静静看着这一幕。 “陛下真是……好演技。”石破天咂咂嘴,低声感慨。 月无暇则担忧地看着剧烈波动的护阵:“护阵恐怕支撑不了太久,赫连铁山彻底疯了。” “无妨。”我平静道: “阵基无损,只是能量消耗过大。 赫连屠带过去的那股力量已经被我杀了,压力会减少一些。 而且我已将修复方案交给阵法师团队,他们足以维持六日以上。 足够时间将证据送出去了。” 我转头看向月无暇和石破天,道: “时机已到,我决定,亲自前往无极魔宗,呈送此影像,并向魔宗陈明利害,为魔月国争取一线生机。” “什么?你要亲自去?”月无暇和石破天同时惊呼,面露惊色。 无极魔宗乃是龙潭虎穴,高手如云,规矩森严。 我一个“外来者”,身份敏感,贸然前往,如果他们发现了,风险极大。 “赵客卿,此事非同小可!”石破天急道:“不如由末将或派一得力干将前往?” 我摇摇头: “此事关乎魔月国未来在联军中的地位,乃至存亡。 寻常使者,分量不够,难以见到真正能做主的人。 我作为驸马,亲自去,足以展现诚意,或许能争取到面见高层的机会。 至少,我要给无极魔宗留下一个非常深刻的影象。 况且……” 我目光深邃道:“我对那太初大陆,也颇为好奇。或许能在魔宗,找到更多关于两界通道的线索。” 这后半句,才是我的真正目的。 混入魔宗,探查情报,甚至……看看能否找到破坏或延缓其入侵计划的方法。 月无暇深深地看着我,聪慧如她,似乎猜到了我的部分心思。 她咬了咬唇,忽然开口道:“父皇,让儿臣随赵客卿一同前往!” 魔君月无极不知何时已退回关楼,显然那边的“戏”暂时告一段落。 他听到月无暇的话,目光在我们两人身上扫过,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也好,无暇曾随朕去过几次魔宗,对那里的规矩和部分人物较为熟悉,可为你引路,而且……”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深意: “你二人同去,也可互相照应。 赵客卿,无暇便托付给你了。 此行凶险,务必小心。 无论成败,需尽快返回。 魔月国……需要你们。” 我明白他的意思。 让我带月无暇同去,既是助力,也是一种更紧密的捆绑。 甚至……或许有万一魔月国不保,为月无暇留一条后路的考量。 “陛下放心,赵某必护殿下周全。”我郑重承诺。 “事不宜迟!”月无极果断道:“朕会命人准备好最快的小型飞舟和通关文牒,你二人即刻出发,趁赫连铁山还未完全封锁周边空域!” 半个时辰后,镇魔关一处隐秘的侧门悄然开启。 一艘流线型、通体漆黑、铭刻着隐匿阵纹的小型魔梭。 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出关隘,瞬间加速,化作一道淡淡的黑线,向着魔域中央方向疾驰而去。 飞舟内,空间不大,但布置精致。 我和月无暇相对而坐。 月无暇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少了几分公主的雍容,多了几分干练与英气。 她看着舷窗外飞速倒退的云层,轻声道: “此去魔宗总部所在的无极魔渊,即便全速飞行,两日后到达墨月的传送阵,传送到无极魔国,要去五级墨渊,还需疾飞一日,来回,便是六日。” 我点点头,感受着飞舟外呼啸的魔风,心中并无多少紧张,反而有种即将踏入风暴中心的兴奋与期待。 无极魔宗,魔域至高霸主,终于可以去了解一下了。 “无暇,”我看向她: “你对无极魔宗了解多少?尤其是……关于他们与太初大陆分支的联系,以及此次远征的详细计划?” 月无暇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道: “无极魔宗极其神秘,其总部无极魔渊更是禁地中的禁地,外人难窥其详。 我只知,魔宗内部等级森严,由幽冥魔主统御,其下设有‘九幽殿’,各司其职。 关于太初分支被灭之事,也是此次才听闻。 至于远征计划……” 她蹙眉道: “据父皇得到的有限信息,魔宗似乎正在大规模打造一艘名为‘破界梭’的足以容纳万亿修士的超巨型飞行法宝。 并集结各族的空间阵法大师,意图合力击穿‘陆域壁垒’。 但具体如何实施,何时发动,恐怕只有魔宗最高层才知晓。” 破界梭?空间阵法大师?我心中默记,这些都是关键信息。 “我们此去,首要目标是面见何人?又如何才能见到?”我追问。 月无暇回道: “按照惯例,各国外使抵达魔渊外围的‘迎宾城’后。 需先向负责外事的‘外务殿’递交文书陈情。 但想见到殿主乃至更高层,极为困难。 或许……我们可以尝试接触一位与我魔月国有些渊源的魔宗执事。 他曾在父皇寿辰时来访过,或许能代为引荐。”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忧色:“但此人性格乖张,贪财好利,能否说动他,尚未可知。” “无妨,见机行事便可。”我平静道。 只要有门路,就能节省时间。 飞舟在云层中穿梭,下方是广袤无垠、魔气森森的魔域大地。 山川河流皆呈现暗色调,偶尔可见巨大的魔族城池盘踞,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我们再无多言,各自调息。 此次去无极魔宗,我需要尽可能的多收集一些关于无极魔宗的情报。 以应对未来的太初大陆之危机。 第508章 那就全杀了 小型魔梭在浓厚的魔云中穿梭,速度快如闪电。 舷窗外,魔域的大地呈现出一种荒凉而壮阔的景象。 暗红色的山脉如同巨兽的脊梁蜿蜒起伏,墨绿色的魔植森林广袤无垠。 偶尔可见巨大的魔族城池盘踞在险要之地,散发着强大的能量波动和森严的秩序气息。 月无暇取出一枚精致的玉简,将神识沉入其中,仔细规划着路线。 “我们先全速飞行一日半后,咱们就抵达墨月王朝的暗月城。 那里有通往无极魔国边境的大型传送阵,是前往魔渊最快的方式。” 我点点头,魔域疆域辽阔,若无传送阵,单靠飞行,耗时太久,镇魔关等不起。 飞行途中,我们并未过多交流,各自调息,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月无暇似乎因我之前明确的拒绝而略显疏离。 但涉及到正事,她依旧保持着冷静和专业。 我则默默感应着体内太初世界的变化。 那十名经历战斗的冥将,正在源生魔壤和幽冥还魂树的气息滋养下缓慢恢复。 让我更加高兴的是,其他也有不断恢复战斗力的冥将。 一日半后,魔梭前方出现了一座宏伟的黑色巨城。 城墙高耸入云,以某种暗色金属铸造,表面铭刻着复杂的魔纹,散发出强大的防御波动。 城头上飘扬着绣有一轮弯月的旗帜,正是墨月王朝的标志。 “暗月城到了。” 月无暇操控魔梭降低高度,向指定的空港滑翔而去: “墨月王朝与我魔月国素有往来,关系尚可,通过此处的传送阵应无阻碍,但需缴纳不菲的灵尸作为费用。” 魔梭平稳降落在城西一处戒备森严的空港。 我们走下飞舟,立刻有身着制式魔甲的卫兵上前查验。 月无暇亮出魔月国公主令牌和魔君手谕,卫兵首领态度顿时恭敬了许多。 查验无误后,便派了一小队卫兵引领我们前往城中心的传送大殿。 暗月城内秩序井然,街道宽阔。 各种奇形怪状的魔族来来往往,气息强弱不一。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魔气和各种奇异的药草、矿石气味。 传送大殿位于城市最中心,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圆形建筑。 殿内空间广阔,分布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传送阵台。 光芒闪烁,不时有魔族身影消失或出现。 月无暇显然对此地颇为熟悉,直接走向一个标注着“无极魔国·边境·黑陨荒原”的大型阵台。 负责此阵台的是一名面容枯槁、眼神锐利的老魔修,修为在合道后期。 “前往黑陨荒原,两人。” 月无暇递上一袋沉甸甸的灵尸。 老魔修接过魔晶,神识一扫,点了点头,沙哑道: “站上去,阵法启动时莫要抵抗。” 他一边说,一边开始向阵台四周镶嵌的凹槽中填充灵石,双手结印,激活阵法。 巨大的阵台亮起刺目的白光,空间开始扭曲。 我握紧月无暇的手,一股强大的空间撕扯力传来。 眼前一花,下一刻,我们已经出现在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一股灼热、干燥、夹杂着硫磺和血腥气的风扑面而来。 脚下是暗红色、布满裂缝的荒芜大地。 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三轮大小不一的紫色魔月高悬,投下冰冷的光辉。 远方,隐约可见扭曲的怪石和巨大的骸骨。 这里就是黑陨荒原,无极魔国的边境地带,以环境恶劣、魔物横行着称。 “传送顺利,从此处到无极魔渊外围的迎宾城,还需一日飞行。” 我点点头,突然身体微微一震,肩头的魔蚀之气又开始发作腐蚀,入侵心脉了。 之前一直靠幽冥教主帮我压制,后面他彻底背叛,被我囚禁在了太初世界。 即便如此,我也一直在强迫他帮我压制这魔蚀之气。 但现在,他似乎已经没动静了。 我把意识沉入太初世界,很快找到了幽冥教主。 让我没想到的是,他已经身死道消了。 幽冥教主一死,魔蚀之气又开始控制不住了。 “小凡,你……怎么了?”月无瑕发现了我的异常,赶紧问道。 “没什么。”我摇了摇头,强行运转功法,尽量压制着肩头的魔蚀之气。 可效果微乎其微。 要压制,还是得靠杀戮。 只是不知道,这杀戮,又要一个什么样的程度才行了。 月无暇没有太过在意,辨认了一下方向,取出那艘小型魔梭。 我们刚登上魔梭,飞出不到千里距离。 “咻!咻!咻!” 数十道包裹着浓烈煞气的魔箭,如同毒蛇般从四周的怪石阴影中暴射而出,目标直指魔梭。 箭矢上淬着幽蓝色的剧毒,散发着腐蚀空间的嗤嗤声。 “敌袭!” 月无暇脸色一变,瞬间撑起魔梭自带的防护光罩。 “嘭!嘭!嘭!” 魔箭撞在光罩上,炸开一团团毒雾,光罩剧烈摇晃,光芒迅速黯淡。 袭击者显然早有准备,攻击凌厉而精准。 “什么人?!” 月无暇娇叱一声,魔梭猛地升空,试图脱离攻击范围。 “嘿嘿嘿……两位道友,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呢?”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四周怪石后,缓缓走出近百名身着杂乱皮甲面目狰狞的魔族,为首者是三名气息彪悍的魔修。 两名渡劫初期,一名渡劫中期。 他们身上煞气浓重,眼神残忍,显然是常年刀头舔血的亡命之徒。 “魔云盗!” 月无暇瞳孔一缩,认出了这些人的来历。 来的路上,月无瑕就和我说过。 魔云盗是活跃在几大魔国边境的一股悍匪,实力不弱,行事狠辣。 专门劫掠过往商旅和小型势力。 那名为首的渡劫中期魔盗,是个独眼龙。 他扛着一柄门板大小的鬼头刀,舔了舔嘴唇,贪婪地盯着月无暇: “早就听说魔月国三公主美貌绝伦,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兄弟们,拿下这娘们和那小白脸。 女的玩够了再卖去妓寨,男的抽魂炼宝!” “找死!”月无暇怒极,俏脸含霜,渡劫初期的气息爆发开来,就欲出手。 我暗自松了口气,伸手拦住了她,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群魔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正愁不能压制那九幽魔蚀之气,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一群土鸡瓦狗,也敢拦路打劫?正好,拿你们试试手。” 话音未落,我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消失在魔梭中。 下一刻,直接出现在那名口出秽言的独眼龙首领面前。 “什么?!” 独眼龙大惊,没想到我速度如此之快!他下意识地挥刀横斩! “太慢了。” 我淡淡开口,并指如剑,指尖灰蒙蒙的太初之力凝聚,后发先至,点向他的眉心。 速度之快,超越神识捕捉。 幽冥遁配合阴煞指。 独眼龙只觉一股冻彻灵魂的寒意袭来,想要闪避已是不及。 “噗嗤!” 指风如电,瞬间洞穿他的护体魔罡和额头。 阴寒死气爆发,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惊恐,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气息湮灭。 一个照面,渡劫中期首领,秒杀。 这些落草为寇的渡劫修士,几乎没有任何底蕴。 修为看着唬人,真打起来可能还不如大宗门的合道圆满修士。 静! 原本喧嚣的战场瞬间死寂。 所有魔盗都目瞪口呆,仿佛见了鬼一样。 他们强大的首领,竟然被一个看起来只有大乘期的小白脸,一指秒杀了? 另外两名渡劫初期的魔盗头目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 “现在想走?晚了!” 我冷哼一声,身形再动,一个炎遁瞬移般出现在一人身后。 “神魂刺”无声无息发出。 “啊!”那魔盗头目抱头惨叫,神魂受创,动作一滞。 “死!”太初剑出鞘,剑光一闪,人头落地! 另一名魔盗头目已逃出百丈。 我看也不看,反手一剑挥出,一道凝练的灰色剑气撕裂长空,瞬间追至其身后,将他连人带法宝劈成两半。 短短数息之间,三名渡劫头目,全灭。 剩下的几十名炼虚、合体境的魔盗,早已吓破了胆,发一声喊,四散奔逃。 “焚天火羽!” 我剑诀一引,无数金色火羽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将逃窜的魔盗笼罩。 惨叫声此起彼伏,这些乌合之众在太阳真火下毫无抵抗之力,顷刻间化为飞灰。 战斗开始到结束,不过十息工夫。 近百名凶名在外的魔云盗,全军覆没,一个不留。 我暗自感受了一下杀戮对魔蚀之气带来的压制程度。 杀了百人,能压制魔蚀之气的时间……似乎才一天??? 我皱了皱眉,一天斩百人,这魔蚀之气果然凶狠…… 月无暇站在魔梭旁,玉手轻掩红唇,美眸中充满了震撼。 她知道我实力强横,却没想到竟恐怖至此。 杀渡劫如屠狗! 这份杀伐果断,这份恐怖战力,再次深深冲击了她的心神。 我收起太初剑,气息平稳,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挥手将几名头目的储物戒指和那柄鬼头刀收起,这些都是不错的战利品。 “清理干净了,走吧。” 我回到魔梭,对还有些发愣的月无暇说道。 月无暇回过神来,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启动魔梭,化作流光继续前行。 她心中波澜起伏,对我越发看不透。 也……越发觉得彼此之间的距离,似乎更远了。 她心里似乎已经清楚了,这个男人,心中装着星辰大海,装着生死相许的故人。 我的脚步,恐怕不是一个小小的魔月国所能羁绊的。 魔梭在荒凉的血色大地上空疾驰。 我闭目调息,心中却思索着刚才的战斗。 对付这些杂鱼,并未耗费多少力气。 真正的挑战,在无极魔宗。 更让我担忧的是,我肩头的九幽魔蚀之气,一天后会继续侵入我的心脉一寸。 届时,可就不是一天斩百人能压制的了的。 它会需要双倍杀戮去压制,如此循环下去,直到我杀不够那么多人后,便彻底侵入我的心脉,我也会堕入魔道。 “前面是魔云盗的驻地,我们得绕开走了。”月无瑕开口道。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下意识的问道:“他们驻地有多少人?” “很多,不下十万,刚才杀了他们的人,他们肯定已经收到信息了。”月无瑕说着咽了口口水。 “绕道而行,需要多长时间?”我继续问道。 “大概……半天吧。” “那就别绕了,强闯而过,多半天时间,你父亲那边就多半天危险。” 月无瑕一愣,赶紧说道:“他们一定会不顾一切拦截我们的,而且,魔云盗驻地里,强者如云。” 我意识扫进太初世界,现在苏醒且恢复战斗力的冥将,已经有上百个了。 “那就全杀了。”我眼睛一红,杀意毫不掩饰。 十万之众,能帮我压制这魔蚀之气三年时间了。 月无瑕猛地转头看着我,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头怪物。 她不知道我有什么底气,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第509章 我是你的朋友 月无暇的话音刚落,魔梭前方的地平线上,便出现了一片连绵不绝、依山而建的庞大营寨。 营寨以暗红色的巨石垒砌,魔气冲天,旌旗招展。 隐约可见无数魔影在其中穿梭,数量何止十万。 正是魔云盗的老巢。 营寨上空,一道暗红色的护寨光罩已然升起,显然已经收到了前方小队全军覆没的消息,进入了戒备状态。 “果然……”月无暇脸色发白,玉手紧握操控盘停了下来:“他们开启了护寨大阵,已是严阵以待,我们绕路吧。” “绕路?” 我眼中血光一闪,肩头魔蚀之气传来的灼痛与侵蚀感,如同毒蛇般啃噬着我的理智。 十万魔众。 足以压制魔蚀之气三年,我岂能放过? “不必,绕,你也绕不走了。”我的声音冰冷而沙哑,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戾气:“既然他们要挡我,那我便踏平此地。” “小凡!你疯了???” 月无暇失声惊呼,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那是十万魔盗,其中更有强者坐镇,我们只有两个人……” “不是两个人,你一旁看着就好。”我打断她,心念一动,沟通太初世界。 嗡! 魔梭前方的虚空骤然扭曲,一道巨大的、散发着浓郁死寂与幽冥之气的空间裂缝豁然开启。 紧接着,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涌出。 一百道身影,沉默无声地从裂缝中踏步而出。 他们身披残破却散发着幽光的古老魔铠,手持各种锈迹斑斑却煞气冲天的兵器,眼中跳动着冰冷的魂火。 每一个身上都散发着渡劫期的强大波动。 虽然气息略有起伏,并非全盛状态。 但那股历经上古战场、百战余生的惨烈杀意汇聚在一起,足以让天地变色。 正是一百名恢复部分战斗力的渡劫冥将! “这……这是……” 月无暇看着眼前这支突然出现的亡灵大军,娇躯剧震,红唇微张,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她终于明白我为何有如此底气。 一百名渡劫冥将。 这是一股足以颠覆魔域一方格局的恐怖力量。 “踏平此寨,鸡犬不留。” 我站在魔梭舱口,对着百名冥将,下达了冰冷的命令。 魔蚀之气的影响,让我的杀意前所未有的炽烈。 “吼!” 百名冥将齐齐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如同来自九幽的共鸣。 他们没有言语,动作却整齐划一,化作一百道死亡洪流,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接撞向了魔云盗的护寨光罩。 “敌袭!!!” “是亡灵!是冥将!怎么可能?!” 魔云盗老巢瞬间炸开了锅。 警钟长鸣,无数魔盗从营寨中涌出,看到那百名散发着渡劫威压的冥将,无不骇然失色。 “结阵!快结万魔噬魂大阵!” 一名留守的渡劫后期魔盗头目声嘶力竭地怒吼,似乎地位不低。 营寨各处亮起无数魔纹,数万魔盗疯狂将魔力注入阵基。 暗红色的护罩光芒大盛,表面浮现出无数狰狞的魔头虚影,发出刺耳的尖啸,试图阻挡冥将的步伐。 “破!” 冲在最前方的十名冥将,同时举起手中的战斧、长枪、巨剑,凝聚起磅礴的死寂冥力,狠狠劈在光罩的同一点上。 轰咔!!! 如同玻璃破碎般的声音响起。 那足以抵挡数名渡劫巅峰攻击的护寨大阵,在十名冥将的合力一击下,竟如同纸糊般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杀!” 冥将洪流瞬间涌入寨中。 屠杀,开始了! 冥将们如同虎入羊群,所过之处,血肉横飞,魂飞魄散。 他们的攻击简单、直接、高效,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纯粹的杀戮本能。 魔盗们的攻击落在他们身上,往往只能留下浅痕,甚至无法破防,而冥将们的每一次挥击,都能带走大片魔盗的生命。 “挡住他们!用蚀魔弩!” 指挥的头目目眦欲裂,指挥着精锐盗众操控着数十架巨大的、铭刻着腐蚀魔纹的弩车,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咻咻咻! 数十根粗如儿臂、缠绕着黑色腐蚀魔气的弩箭,如同闪电般射向冲在最前的冥将。 然而,冥将对这种腐蚀能量似乎有着极高的抗性。 弩箭射中他们的铠甲,发出“滋滋”的声响,却难以深入,反而被冥将一把抓住,反手掷回,将弩车连同后面的魔盗炸得粉碎。 “结小魔煞阵,困住他们!”又有头目怒吼。 数百名训练有素的魔盗迅速结阵,魔气勾连,化作一只巨大的魔爪,抓向几名冥将。 “冥炎焚天!” 几名被围的冥将眼中魂火大盛,口中喷出灰白色的冥火,瞬间将魔爪点燃。 并顺着魔气连接蔓延到结阵的魔盗身上。 惨叫声中,数百魔盗瞬间被烧成灰烬。 这是一场一面倒的屠杀! 冥将的个体实力、防御力、对魔气的抗性,都远超这些乌合之众的魔盗。 更何况,他们在数量和质量上,都占据了绝对优势。 我和月无暇站在魔梭上,俯瞰着下方的修罗场。 月无暇脸色苍白,娇躯微微颤抖,显然被这血腥惨烈的场面所震撼。 而我,感受着随着大量杀戮而逐渐被压制的魔蚀之气,心中却升起一种诡异的畅快感,眼中的血光愈发浓郁。 “贼子敢尔!” 一声暴喝从山寨深处传来。 三道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 正是坐镇老巢的另外三名渡劫期头目,其中一人赫然达到了渡劫后期巅峰。 他们终于坐不住了,再不出手,老巢就要被屠光了。 三名头目直接找上了冥将中气息最强的几人,战在一起。 渡劫后期的战斗余波恐怖无比,瞬间将大片营寨夷为平地。 然而,冥将的数量太多了。 立刻有二十多名冥将围了上去,配合默契,死战不退。 任凭那三名头目如何怒吼、施展秘法,也被死死缠住,身上不断添伤。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魔盗们凭借人数优势和地利,也爆发出了凶性。 各种魔功、毒术、自爆手段层出不穷。 冥将虽然强大,但并非无敌。 在潮水般的攻击下,也开始出现损伤。 一名冥将被数名魔盗悍不畏死地抱住自爆,魔铠破碎,魂火黯淡。 又一名冥将为了替同伴挡住那渡劫后期巅峰头目的致命一击,被一刀劈散了半个身子,魂火熄灭…… 每损失一名冥将,都让我心头一颤。 这些都是我未来重要的底牌。 但魔蚀之气的驱动和眼前这“庞大药引”的诱惑,让我无法停下。 “杀!杀光他们!” 我低吼着,甚至直接冲入战场,太初剑挥洒出道道毁灭剑罡,收割着生命。 月无暇看着状若疯狂的我,眼中充满了担忧与恐惧。 此刻的我,让她感到陌生而可怕。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名负隅顽抗的渡劫后期头目,被十几名冥将联手打爆魔魂,形神俱灭后,整个魔云盗老巢,彻底安静了下来。 十万魔盗,伏尸遍野,血流成河。 浓郁的血腥味和死寂之气冲天而起,将天空都染成了暗红色。 而我的百名冥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足足有六十三名冥将在此战中彻底陨落,魂火熄灭。 剩余的三十七名,也个个带伤,魂火黯淡,需要长时间的温养才能恢复。 代价巨大。 但感受着肩头那被彻底压制下去,甚至隐隐传来一丝“满足”感的魔蚀之气,我觉得……值了。 至少,三年内,无需为这魔蚀之气担忧了。 我降下魔梭,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开始打扫战场。 魔云盗积累数百年的财富,各种魔晶、矿石、药材、魔兵魔甲,堆积如山。 这些,都将成为太初世界和未来发展的资源。 月无暇默默跟在我身后,看着满目疮痍,沉默不语。 “走吧。” 我将所有战利品和剩余冥将收回太初世界,对月无暇说道。 我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眼底深处,那缕血光并未完全散去。 月无暇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启动魔梭,继续向着无极魔渊的方向飞去。 经此一役,一路再无阻碍。 “小凡……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有如此手段?”月无瑕声音很低,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她这个一国公主,也显得自卑起来。 “我是你的朋友。”我淡声回了几个字,语气坚定。 月无瑕默默点了点头,没再发问。 我走到一边原地打坐,意识沉入太初世界,开始整理这次所得…… …… 一日后,魔梭前方,那片无边无际、吞噬一切光线的巨大深渊:无极魔渊,终于清晰地出现在视野的尽头。 深渊上空,悬浮着的巍峨宫殿群,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严。 而在魔渊外围,那座如同洪荒巨兽般匍匐在地的宏伟城池:幽冥迎宾城,巨大的轮廓已然在望。 我们,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终点,也是风暴的真正中心。 第510章 树敌战魔殿 魔梭在幽冥迎宾城外部空港降落。 甫一踏上地面,精纯磅礴的魔气便扑面而来。 空气中弥漫着无数强大晦涩的气息,令人心神凛然。 这座矗立在无极魔渊边缘的巨城,威严而压抑。 空港秩序井然,守卫森严。 月无暇亮出魔月国公主令牌和通关文牒,守卫验明正身后,恭敬放行。 我们不敢耽搁,立刻通过城内传送阵,直奔内城的“外务殿”。 外务殿气势恢宏,人员众多。 月无暇目标明确,直奔主管北境事务的偏殿。 殿内,一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身着暗紫执事袍的渡劫初期老者,正在处理文书。 “墨渊执事!”月无暇快步上前,神色焦急: “魔月国危在旦夕! 魔狼族赫连铁山违逆魔宗法旨,正举族猛攻镇魔关。 此乃记录其狂言与疯狂行径的留影阵盘,以及魔君亲笔陈情玉简。 恳请执事速速禀报上官,请魔宗主持公道。” 她语速极快,直接将证据呈上。 墨渊执事接过阵盘和玉简,神识一扫,脸色微变,但随即露出为难之色: “月公主,此事……老夫已知晓一二。 然,边境纷争,按流程需先递交文书。 由外务殿审议后,再转呈执法殿裁定。 老夫人微言轻,恐难直接上达天听……” 他话语委婉,透着推诿之意。 我皱了皱眉,这渡劫初期的老者,居然只是一个人微言轻的小小执事。 这配置,哪怕是在太初大陆的昊天宗也远远达不到。 月无暇心急如焚,正欲再言,我上前一步,开口道: “执事大人,赫连铁山扬言‘狗屁魔宗大事’,公然践踏魔宗权威。 更是无视远征大计,在边境掀起大规模内战,消耗魔域实力。 此风若长,魔宗法度何存? 其他势力若纷纷效仿,远征大业岂不毁于一旦? 此事关乎魔宗威严与根本,已非寻常纷争,岂能因流程而延误?” 我话语铿锵,直接将事件拔高到“挑战魔宗权威、破坏远征”的高度。 墨渊执事闻言,眉头紧锁。 显然被我点中要害,但依旧犹豫。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喧哗,一名身着血色魔甲气息彪悍的战将带着几名随从大步闯入,朗声道: “墨渊执事!魔月国边境的魔狼族使者已至,呈报紧急军情。 言魔月国勾结外敌,袭杀其少主,挑起战端。 战魔殿赫连长老有令,请外务殿暂缓处理魔月国事宜,待查清真相。” 来人目光扫过我们,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赫连铁山的反击,居然这么快就来了。 而且直接动用了魔狼族在战魔殿的关系。 墨渊执事脸色顿变,更加为难。 战魔殿势大,他更加不敢轻易得罪。 情况急转直下。 若被拖入调查程序,镇魔关必破! 魔月国危在旦夕。 我心念电转,知道不能再循规蹈矩。 必须行险一搏。 我猛地踏前一步,周身气息不再刻意收敛,带着一丝历经杀伐的惨烈气势,声音如同寒冰,响彻大殿: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 赫连铁山违逆法旨,其子赫连屠率众截杀本驸马。 他被反杀,乃咎由自取。 此事千真万确,留影阵盘记录得清清楚楚。 尔等战魔殿之人,莫非欲徇私枉法,包庇逆贼,置魔宗法度于不顾吗?” 我直接点明已斩杀赫连屠,并将矛头直指战魔殿可能存在的偏袒。 “放肆!” 那战魔殿战将勃然大怒,渡劫中期的威压轰然爆发,向我压来: “哪里来的小辈蝼蚁,敢污蔑我战魔殿!” “是否污蔑,一看便知!” 我毫不退缩,太初之力在体内流转,抵住威压,同时将目光投向墨渊执事: “执事大人。 证据在此,孰是孰非,一目了然。 魔宗之内,莫非已是战魔殿一手遮天,连执法公义都不要了吗? 若今日因某些人阻挠,致使北境崩乱,远征受损。 这责任,谁担待得起?” 我这番话,已是近乎撕破脸皮的质问,将墨渊执事逼到了墙角。 他若再和稀泥,便是承认战魔殿可凌驾法度之上。 墨渊执事脸色一阵青白交错,最终一咬牙,猛地一拍桌案: “够了! 此事干系重大,已非老夫所能决断。 你二人,随我直接面见执法殿的枯骨长老。 是非曲直,由长老定夺!” 他终于下定了决心,毕竟证据确凿,若真因拖延导致严重后果,他同样吃罪不起。 “墨渊!你敢!”战魔殿战将厉喝。 “哼!执法殿行事,还轮不到你战魔殿指手画脚!让开!” 墨渊执事此刻也豁出去了。 他带着我们,强行穿过那战将的阻拦,向着大殿深处快步走去。 那战将脸色铁青,却也不敢在执法殿的地盘上真正动手,只能恨恨地看着我们离去。 墨渊执事带着我们通过数道严密禁制,来到一处幽暗偏殿。 殿内,一名形如枯骨眼窝跳动着幽绿魂火的老者,正闭目盘坐。 他的气息深不可测。 正是执法殿长老,枯骨魔君! “枯骨长老!”墨渊执事躬身行礼,快速将事情禀明,呈上证据。 枯骨长老缓缓睁开眼。 那幽绿的魂火扫过阵盘,又在我和月无暇身上停留片刻。 当看到阵盘中赫连铁山那嚣张狂言和疯狂攻势时,他眼中绿芒骤然大盛! “轰!” 一股冰冷刺骨蕴含滔天怒意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整个偏殿! “赫!连!铁!山!” 枯骨长老的声音沙哑如同万载寒冰,每一个字都带着森然杀机: “好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竟敢藐视魔宗法旨,践踏本殿权威。 在此远征用人之际,为一己私仇,擅启内战。 消耗魔域实力,其罪当诛!” 他猛地看向我们,语气斩钉截铁道: “证据确凿,无需再议! 你二人立刻返回镇魔关,稳定局势! 本长老亲自点齐执法使,随后便到! 这次,我便要拿赫连铁山的人头,以正魔宗法度,以儆效尤!” “多谢长老!”我和月无暇心中大喜,齐齐行礼。 没想到枯骨长老如此果决暴烈。 “墨渊!” “属下在!” “持我白骨令,调一队‘执法使’,随他们先行一步。 令赫连铁山自杀谢罪,将参与攻城的魔狼族渡劫境魔修,尽数斩首,以儆效尤。 若赫连铁山识相便罢,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我深吸一口气,这枯骨长老果然是个狠人。 这杀鸡儆猴的强度,几乎是要将魔狼族灭族了。 “遵命!” 枯骨长老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 一枚刻着骷髅头的白骨令和一枚传讯符箓飞到墨渊执事手中。 事不宜迟。 我们与墨渊执事以及他迅速召集的十名气息冰冷、煞气冲天的幽冥执法使,立刻通过传送阵离开幽冥迎宾城。 换乘魔梭后,魔梭撕裂长空,归心似箭。 迅速飞往前往魔月国的传送阵。 有了执法殿长老的明确表态和这支精锐执法使,镇魔关的危机,终于看到了解决的曙光。 甲板上,我和月无瑕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欣慰。 墨渊执事走到我身边,开口道:“魔月驸马,此事,老夫还得多谢你。” “不敢当,前辈何出此言?”我语气尊敬,给足了墨渊执事面子。 墨渊呵呵一笑:“若非你的争取,我必定会被那战魔殿震慑,若是枯骨长老追究,我必难辞其咎,必将受到重罚。” 我明白过来,抱拳道:“事出紧急,晚辈多有得罪,在此也多谢前辈争取,才能避免魔月国被魔狼族灭国。” 墨渊摆了摆手,叹了口气道:“只是那战魔殿的赫连霸长老睚眦必报,他还是赫连铁山的亲哥哥,虽然他不能干预执法殿执法,但一定会把这笔账,记在你身上,小友,日后你要当心了。” “多谢前辈提醒。”我点点头,随后笑了笑,道:“日后,还请前辈多多照顾。” 我这话意思很明白,就是讨伐大军即将组建,我这是在为魔月国争取一些地位。 墨渊一愣,转头看着月无瑕说道:“月公主,你慧眼识珠,找了个好道侣,祝你们顺心如意,比翼双飞。” 月无瑕宛然一笑,眼中却有些迷离。 她顺势挽起我的手,道:“谢谢前辈祝福,我们会的。” 第511章 收集情报,及时赶到 墨渊执事摆了摆手,叹道: “小友,对魔宗法度与远征大局的见解,令老夫刮目相看,如今魔域之中,如你这般心怀大局忠诚魔宗的年轻才俊,不多了。” 他这话带着几分试探,也带着几分感慨和欣赏。 我心念一动,知道机会来了。 顺着他的话茬,我面露忧色道: “前辈谬赞。 晚辈只是觉得,魔宗一统魔域,颁布法旨。 乃是为了凝聚力量,共图远征大业,此乃千秋之功! 可叹如赫连铁山之流,为一己私利,罔顾大局,内耗实力,实乃魔域之蛀虫。 晚辈每每思之,皆感痛心疾首。 只恨自身修为低微,不能为魔宗、为远征大业再多做一些贡献!” 我这番慷慨陈词,将一个忠诚、热血、顾全大局的年轻魔修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果然,墨渊执事闻言,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他抚须点头道: “说得好! 小友能有此心,实乃魔宗之幸。 你放心,此次枯骨长老亲自出手,赫连铁山必死无疑。 正好借此机会,狠狠震慑一番那些心怀鬼胎之辈。 我也会在枯骨长老面前,为你,为魔月国多美言几句的。” 我赶紧双手抱拳,后退一步,恭敬道:“多谢前辈。”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 “不瞒小友,此次远征太初大陆的大计,乃幽冥魔主亲自定下。 他倾注了魔宗无数心血,势在必行。 如今各项准备已近尾声。 ‘破界梭’的建造也到了关键阶段。 只待‘万魔血祭大阵’准备妥当。 便可汇聚魔域千族万国之力,出发去陆域壁垒。 然后一举击穿‘陆域壁垒’!” 我心中剧震,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激动与好奇道: “破界梭,万魔血迹大阵…… 如此宏大的计划,晚辈只是听闻,却不知其详,心中向往已久。 不知前辈可否为晚辈解惑一二? 也好让晚辈知晓,该如何为这千秋大业尽一份绵薄之力。” 我语气诚恳,充满了对魔宗伟业的向往。 墨渊执事见我如此上道,心情大好。 加上我已是他眼中的自己人,他也不再过多戒备,解释道: “告诉你也无妨。 那‘太初大陆’,据古籍记载,资源富饶,远胜魔域。 乃是我魔域修士梦寐以求的修炼之地。 然,两界之间有坚固无比的‘陆域壁垒’阻隔,非人力可破。 为此,魔宗集无数阵法宗师之力,构思出‘万魔血祭大阵’。” 他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此阵需汇聚千族万国的精血与魂力,以其磅礴能量,冲击壁垒薄弱之处。 同时,辅以我魔宗倾力打造的至尊魔器‘破界梭’! 此梭以星辰核虚空金等无数天材地宝炼制,威力无穷。 可于壁垒上强行开辟一条临时通道!” 我点点头,继续问道:“那陆域壁垒在何处?我们需要多久能够到达?” 墨渊执事摸了摸胡子,自豪道:“就在正上方,我魔域征伐大军乘坐破界梭,百年内便可到达。” 我心中咯噔一下,百年时间,如果是在地球,那已经够三五代人了。 但在这修真界,还真不算长。 我继续问道:“那我征伐大军,何时可以出发呢?” 墨渊执事声音更低: “据老夫所知,大概就在……半年之内! 届时,魔主将会亲自下令,魔域的征伐大军会集结完毕。” 一个个关键信息如同重锤,敲击在我的心上。 时间如此紧迫。 魔宗的决心和准备,远超我的想象。 太初大陆与魔域这一战,看来是在所难免了。 看来我得尽快去轮回矿渊下的墨渊去探索一下,我得把消息送回去,让太初大陆早做准备。 我强压心中惊涛骇浪,脸上露出震撼与向往交织的神色,感叹道: “此等壮举,真是旷古烁今。 能躬逢其盛,实乃晚辈之幸。 届时,我魔月国必倾尽全力,以供驱策!” “哈哈,好!”墨渊执事满意地笑道: “小友有此决心,甚好。 待魔月边境平定,魔月国好好表现,未必不能在远征大军中谋得一席之地。 如能立下盖世功勋,未来必定不可限量。 我可听说太初大陆有五洲,那边的修炼条件和修炼资源,可比魔域强多了。” 显然,墨渊的想法,就是无极魔宗和绝大多数魔修的想法。 他们以复仇为名,入侵和占领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 接着,我们又聊了一些关于魔宗内部势力、远征可能面临的挑战等话题。 墨渊执事心情舒畅,倒是透露了不少有用信息。 比如,战魔殿势力极大,战魔殿殿主赫连霸,更是强势无比。 但执法殿、幽冥殿等也并非没有制衡之力。 远征虽是大势所趋,但内部对利益分配、进军策略等仍有分歧等等。 这番交谈,让我对魔宗的实力、计划、内部矛盾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心中危机感更重,但也有了更多谋划的空间。 两日后,魔梭终于抵达了魔月国边境。 远远地,便能感受到那股冲天而起的肃杀之气和浓郁的血腥味。 当镇魔关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我们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更加恶劣! 只见整个镇魔关,已被无尽的魔狼族大军围得水泄不通! 关墙之外,尸横遍野,魔气与死气交织,形成厚重的阴云。 那原本坚固无比的护城大阵,光罩已黯淡到了极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关墙之外,魔月国将士正在浴血奋战,喊杀声、爆炸声、惨叫声震耳欲聋。 为了保持护阵不破,守军不得不出阵杀敌。 即便如此,防守的阵线已摇摇欲坠,不断有魔月国战士被杀。 高空之中,两道恐怖的身影正在疯狂碰撞。 正是魔君月无极与狼主赫连铁山。 月无极周身魔气翻滚,但气息已明显紊乱,嘴角溢血。 他的左臂更是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显然已受重创。 他手持一柄魔剑,剑光虽然凌厉,却被赫连铁山完全压制。 赫连铁山状若疯魔,双眼赤红如血,攻击狂暴无比,每一爪挥出都带着撕裂苍穹的威力,狂笑道: “月无极!你的死期到了!破关之后,本皇要屠尽你月氏满门,鸡犬不留!” “父皇!” 月无暇看到父亲险象环生,花容失色,惊呼出声。 “赫连铁山,魔宗执法殿在此,还不束手就擒!” 墨渊执事见状,勃然大怒,冲出魔梭,声如雷霆。 他高高举起那枚散发着森然威压的白骨令。 十名渡劫中期的幽冥执法使如同鬼魅般散开。 强大的渡劫气息连成一片,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突如其来的厉喝和那股代表魔宗无上权威的恐怖气息,让疯狂的战场为之一静。 所有魔狼族战士,包括那些正在攻城的将领,动作都僵住了,骇然望向空中那队煞气冲天的白骨魔影和那面白骨令。 赫连铁山的狂笑戛然而止,他猛地回头。 看到墨渊执事和白骨令,瞳孔骤缩,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极度的震惊。 “执……执法殿?!白骨令?”他失声惊呼,攻势不由自主地一缓。 魔君月无极压力一轻,趁机脱出战圈,看到我们和执法使,尤其是那面白骨令,眼中爆发出绝处逢生的惊喜光芒。 “墨渊执事,赵客卿,无暇!”他声音带着激动与疲惫。 援兵,终于在最后关头赶到。 墨渊执事目光冰冷,锁定赫连铁山,声音冰冷: “赫连铁山! 你违逆魔宗法旨,擅启内战,罪证确凿! 枯骨长老有令,命你即刻自裁谢罪! 参与攻城的渡劫境,尽数斩首! 若敢反抗,魔狼一族,格杀勿论!” 此言一出,如同晴天霹雳,在所有魔狼族战士耳边炸响。 自裁?尽数斩首? 赫连铁山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眼中充满了恐惧、不甘与疯狂的挣扎。 是俯首认罪,还是……狗急跳墙? 整个战场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第512章 冥顽不灵的赫连铁山 无数魔狼族战士面露惊恐,攻势为之一滞,惶惶不安地望向他们的皇。 赫连铁山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因极致的愤怒与恐惧而剧烈颤抖。 他死死盯着那面代表魔宗无上权威的白骨令,眼中血色翻涌,疯狂与绝望交织。 “自裁……谢罪?哈哈哈哈!” 他突然仰天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怨毒: “我儿赫连屠惨死,凶手就在眼前! 你们执法殿不辨是非,偏袒魔月国。 还要本皇自裁?凭什么?” 他猛地伸手指向我和月无暇,状若疯魔道: “是他们! 是月无暇这个贱人勾结这个来历不明的小杂种,暗算我儿! 本皇为子报仇,何错之有? 你们执法殿,莫非已被月无极收买,要联手灭我狼族不成?” “放肆!”墨渊执事厉声呵斥,声若惊雷道: “赫连铁山! 证据确凿,留影阵盘记录得清清楚楚! 是你儿赫连屠率众截杀在先,被反杀乃咎由自取! 你违逆法旨,挑起内战,罪大恶极,还敢污蔑执法殿? 枯骨长老法旨在此,岂容你狡辩!” “枯骨老儿?哼!” 赫连铁山已然彻底疯狂。 他猩红的双眼扫过墨渊执事,和他身后的十名幽冥执法使。 又看向气息萎靡的月无极,以及关墙上死伤惨重的魔月国守军。 一个极端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和膨胀。 十名渡劫中期执法使固然强大,但并非不可战胜。 月无极已受重创,魔月国兵力折损严重,护城大阵濒临破碎。 只要速战速决,在执法殿后续援军赶到之前,杀光这里所有人。 毁灭证据,到时候死无对证。 就算枯骨老儿亲至,没有铁证,又能如何? 战魔殿的族兄赫连霸,绝不会坐视不理。 贪婪、愤怒、对权力的渴望以及对丧子之痛的疯狂,最终压过了对魔宗法度的恐惧。 “执法殿不公!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赫连铁山发出一声撕裂苍穹的咆哮,周身魔气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渡劫巅峰的恐怖威压席卷天地。 “狼族的儿郎们,执法殿欲灭我族!横竖是死,随本皇杀出一条血路!宰了这群道貌岸然的执法使,踏平镇魔关,用月无极的人头祭奠我儿,杀!” “吼!杀!” 已经被逼到绝境的魔狼族大军,在赫连铁山疯狂的鼓动下,凶性被彻底激发。 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再次向镇魔关发起了更加狂暴的进攻。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还包括了空中的执法使。 “冥顽不灵!自取灭亡!” 墨渊执事见状,勃然大怒:“幽冥执法使听令!结‘十方锁魂阵’!镇压赫连铁山!魔月国其余将士,随我诛杀叛军,格杀勿论!” “遵命!” 十名幽冥执法使齐声应诺,动作整齐划一,瞬间化作十道黑影,占据特定方位。 他们手中白骨锁链哗啦作响,瞬间交织成一张笼罩天地的巨大魔网。 无数怨魂虚影在网中哀嚎,散发出禁锢神魂和消磨魔元的恐怖气息,向赫连铁山笼罩而去! “月兄!赵小友!助我斩杀叛军头目!” 墨渊执事对我和月无极喊道,同时祭出一柄幽光闪烁的魔尺,迎向一名冲来的魔狼族渡劫中期长老。 “好!” 月无极强提魔元,吞下数颗丹药,不顾伤势,再次杀向敌军。 我则与月无暇对视一眼,太初剑入手,化作一道流光,冲向那些正在疯狂攻击护城大阵的魔狼族精锐。 大战,瞬间升级至最惨烈的阶段。 赫连铁山面对十名同阶执法使结成的战阵,虽惊不乱。 他狂吼一声,现出百丈魔狼真身,皮毛如同暗金铸就,利爪撕天,与那锁魂魔网悍然相撞。 轰隆隆。 恐怖的能量风暴炸开,空间扭曲崩裂。 十名执法使身形剧震,魔网光芒黯淡,但依旧死死缠住赫连铁山。 赫连铁山疯狂挣扎,狼嚎震天,每一次撞击都让执法使脸色一白,显然支撑得极为辛苦。 渡劫巅峰的强者,绝非易与之辈。 我关注着那边的战斗,心中暗自惊叹。 这执法使个个实力强悍,结出的阵法更是坚不可破。 哪怕是我,估计也会被困死在其中。 …… 而下方战场更是血腥无比。 魔狼族大军如同潮水,不计伤亡地冲击着摇摇欲坠的护城大阵和关墙。 墨渊执事与月无极分别挡住两名渡劫中期头目,激战连连。 而我则专门狙杀那些指挥进攻的魔狼族将领。 “太初剑域!开!” 灰蒙蒙的剑光展开,笼罩数百丈范围。 领域之内,魔狼族战士的速度、力量皆被压制。 我脚踏幽冥遁,身形如鬼魅,太初剑每一次挥出,都带走大片生命。 而这些生命,都变成了帮我压制魔蚀之气的杀戮值。 杀的越多,我的安全期就会越长。 月无暇紧随我侧翼,魔剑挥舞,配合默契。 “小辈!拿命来!” 一名渡劫初期的魔狼族悍将发现了我,双目赤红,挥舞着狼牙巨棒砸来。 他是赫连屠的心腹,誓要报仇。 “找死!”我眼神一冷,不闪不避,太初剑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灰线,后发先至! “噗嗤!” 剑光掠过,那悍将的狼牙棒连同护体魔罡,如同纸糊般被切开,身躯一分为二,魔魂俱灭。 秒杀渡劫初期! 如今的我,面对寻常渡劫,已具碾压之势。 我的杀戮效率极高,很快引起了更多强者的注意。 三名渡劫中期魔将放弃攻击大阵,呈品字形向我围杀而来。 “小凡小心!”月无暇惊呼。 “来得正好!”我长啸一声,体内太初之力奔腾。 “焚天火羽!阴阳爆!” 无数太阳真火凝聚的金色火羽铺天盖地射出,扰敌视线。 同时剑域中心阴阳二气失衡,轰然爆炸!狂暴的能量将三名魔将暂时逼退。 “神魂刺!”趁其心神震荡,无形神识尖刺狠狠扎入一人识海! “啊!”那魔将抱头惨呼。 “死!”我人剑合一,太初化虹,瞬间穿透他的胸膛!第二名渡劫中期,陨落! 另外两名魔将骇然失色,攻势一缓。 我岂会放过机会,与月无暇联手,剑光魔影交错,很快便将剩下两人重创,逼得他们狼狈逃窜。 我的悍勇表现,极大鼓舞了守军士气,也有效缓解了关墙压力。 墨渊执事和月无极那边,也渐渐稳住阵脚,甚至开始反击。 墨渊一直在观察我,对于我这完全超出认知的战斗力,他惊讶的无以复加。 高空中的战斗最为激烈。 赫连铁山疯狂冲击锁魂大阵,十名执法使嘴角溢血,魔网光芒越来越暗,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不能让他脱困!” 墨渊执事见状,一尺逼退对手,冲天而起,加入战团,魔尺化作千丈巨影,狠狠砸向赫连铁山! “滚开!”赫连铁山怒吼,一爪拍碎尺影,但身形也被阻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锁魂!炼化!” 十名执法使齐声怒吼,燃烧本源魔元,锁魂魔网骤然收缩,无数怨魂如同附骨之蛆,疯狂啃噬赫连铁山的魔魂。 “啊!”赫连铁山发出凄厉惨叫,魔狼真身剧烈扭曲,气息瞬间萎靡了一截。 “就是现在!月陛下!赵小友!助我!”墨渊执事大喊。 月无极不顾伤势,凝聚全身魔力,斩出一道撕裂天地的璀璨剑罡。 我亦将太初之力催动到极致,人剑合一,化作一道蕴含归墟意境的死亡灰线,直刺赫连铁山眉心。 集合众人之力,必杀一击。 赫连铁山眼中终于露出了绝望与疯狂,他咆哮着,竟要自爆魔元,拉所有人陪葬。 然而,锁魂大阵死死压制着他的魔元运转! “不!!!” 在绝望的嘶吼中,月无极的剑罡斩断了他的狼首。 我的太初剑虹也同时湮灭了他的魔魂。 称霸北境多年的魔狼族皇者,赫连铁山,形神俱灭。 “皇……皇死了!” “快跑啊!” 主帅陨落,魔狼族大军瞬间崩溃,哭嚎着四散奔逃。 “追!一个不留!”墨渊执事冰冷下令。 执法使和魔月国军队开始清剿残敌。 天空飘洒着魔血,镇魔关前,尸横遍野。 危机,终于解除了。 月无极踉跄落地,脸色苍白,却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月无暇急忙上前扶住他。 我看着眼前惨烈的战场,心中并无太多喜悦。 赫连铁山伏诛,只是暂时解决了魔月国的危机。 而我需要尽快探明轮回矿渊下那暗星交汇处的空间裂隙,尽快找到回去太初大陆的方法才行。 时间只有半年。 第513章 事毕,返矿渊 赫连铁山伏诛,魔狼族大军溃散,镇魔关前的血战终于落下帷幕。 天空依旧被魔血与死气染成暗红。 关隘内外尸横遍野,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与焦糊味。 墨渊执事指挥着幽冥执法使与魔月国军队清扫战场,追剿残敌。 手段果决,不留后患。 此战,魔狼族主力尽丧。 皇者陨落,北境霸主的地位轰然崩塌。 魔月国虽损失惨重,却也因此消除了最大的心腹之患,更在执法殿面前展现了价值。 战后事宜繁杂,但墨渊执事并未久留。 枯骨长老法旨已行,赫连铁山授首,他的任务已完成。 在接收了月无极恭敬奉上的一份厚礼,并再次对我表示赞赏与期许后。 他便带着十名执法使,通过传送阵返回幽冥迎宾城复命去了。 临行前,他特意叮嘱,魔宗远征在即,边境需尽快稳定,魔月国当整军备武,以备征召。 送走墨渊执事,镇魔关内气氛复杂。 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大战之后的疲惫与悲恸。 关墙需要修复,阵亡将士需要抚恤,新的边境防线需要重建,百废待兴。 月无极伤势不轻,需立即闭关疗伤。 在闭关前,他于临时行辕召见了我和月无暇。 “此次魔月国能渡过此劫,全赖赵客卿力挽狂澜,无暇亦功不可没。” 月无极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他看向我,语气郑重道: “客卿于我魔月,恩同再造。 朕已决定,即日起,册封你为魔月国摄政王。 见朕不拜,可调举国资源,位同朕躬。 待朕出关,便为你与无暇举行大婚!” 摄政王! 位同魔君! 这份封赏,不可谓不重。 几乎是将半个魔月国交到了我的手中。 月无暇闻言,俏脸微红,眼中闪过一丝羞涩与期待。 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忧虑,她悄悄看向我。 我心中一震,但立刻压下波澜。 权力于我如浮云,我的心早已飞向了那轮回矿渊之底。 我躬身一礼,神色平静: “陛下厚爱,赵某感激不尽。 然,赵某闲散惯了,摄政王之事,还需慢慢适应。 如今外患暂平,晚辈想先行返回轮回矿渊一趟。” “哦?返回矿渊?”月无极微微挑眉。 “是。”我解释道: “一来,赵某的三位故人,霜儿、露儿和巴屠,尚在矿渊等候消息,需去接她们出来,妥善安置,二来……” 我略一沉吟,决定部分坦诚: “此次激战,赵某偶有所感,似乎触及修为瓶颈。 那轮回矿渊深处,魔气精纯且蕴含奇异轮回意蕴,或有助于赵某闭关突破。 再者,矿渊乃魔月国重要资源之地。 经此大战,也需巡查一番,以防不测。” 我将接人、修炼和巡查三事合而为一,理由充分合理。 月无极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客卿修为精进,乃国之幸事。 轮回矿渊确是一处奇地,深处连朕亦不敢轻易深入。 客卿欲往,朕准了。 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向月无暇: “无暇,你便随赵客卿同去。 一来可助客卿处理杂事,照料友人。 二来,你修为也已至瓶颈,或许亦能在矿渊中寻得机缘。 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他此举,既有成全我与月无暇之意,恐怕也存了让月无暇跟随监视,以免我这个摄政王脱离掌控的心思。 月无暇立刻领会,恭声道:“儿臣遵命!” 我心中暗叹,知道无法推辞,便也点头应下:“有劳殿下。” 事不宜迟,半年的期限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我们稍作休整,便乘坐魔梭,离开满目疮痍的镇魔关。 向着南方黑魔石矿脉所在的轮回矿渊疾驰而去。 数日后,熟悉的荒芜山脉映入眼帘。 轮回矿渊入口处,守卫见到公主令牌,慌忙放行。 矿渊之内,依旧是一片忙碌景象。 无数矿奴在监工鞭策下辛苦劳作,但气氛似乎比以往更加压抑。 我们直接前往我之前居住的洞府。 得到消息的霜儿和露儿早已在洞府外翘首以盼,见到我安然归来,皆是喜极而泣。 一段时日不见,两女在充足的资源供应下,修为也精进了不少。 安抚好两女后,我将目光投向了矿渊那深不见底、散发着幽幽寒气的入口深处。 那里魔气氤氲,仿佛通往九幽。 “无暇,”我转身,神色凝重地看向月无暇:“我想深入矿渊之底一探。” 月无暇俏脸顿变,道: “小凡!不可! 矿渊之底乃是绝地。 古籍记载,那里是幽冥魔气源头。 连接着未知的恐怖空间,充斥着混乱的轮回碎片和空间裂痕,凶险无比。 就连父皇当年深入千里,便遭遇大恐怖,重伤而回。 你实力虽然深不可测,但贸然深入,恐有性命之危!” 她的担忧情真意切。 我早已料到她会反对,沉声道: “我知危险,但正因凶险,才可能蕴藏大机缘,我修炼的功法特殊,需在极致环境中寻求突破,况且……” 我目光深邃地望向深渊,道: “我总觉得,那下面……有东西在呼唤我,或许,与我能流落至此有关。” 我半真半假地说道,将探索与我的来历挂钩,增加说服力。 月无暇闻言,美眸中闪过惊疑不定之色。 她深知我来历神秘,功法奇特,或许真与这矿渊深处有所关联。 她沉默片刻,咬牙道:“既然你执意要去……那我陪你一起!” “不行!”我断然拒绝:“下面太危险,我不能让你涉险。” “正因为危险,我才更要一起去!” 月无暇语气坚定,眼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你的安危,关乎魔月国运! 我既为公主,岂能让你独闯险地? 况且,我对矿渊的了解比你多,或许能帮上忙。 你若不让,我便立刻传讯父皇。” 看着她倔强而关切的眼神,我心中复杂,知道无法说服她。 也罢,有她在,或许真能规避一些已知的风险。 “……好。”我最终点头:“但你必须答应我,紧跟在我身后,若遇不可抗之危险,立刻撤离,不可逞强!” “我答应你!”月无暇重重点头。 我们安置好霜儿、露儿,叮嘱她们守好洞府。 随后,我深吸一口气,与月无暇一同,化作两道流光,射入了轮回矿渊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越往深处,光线越暗,魔气愈发精纯浓稠。 其中夹杂着混乱的意志碎片和诡异的轮回波动。 耳边,仿佛有无数亡魂在嘶吼低语。 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散发幽光的诡异苔藓和晶石,形状扭曲,不似人间之物。 我们小心翼翼地下潜,神识高度集中,避开那些隐晦的空间波动和能量乱流。 下潜约莫千里之后,周围已彻底化为一片绝对的黑暗与死寂,唯有护体灵光照亮方寸之地。 这里的魔气已浓郁到化为液态,如同黑色的海洋,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快到极限了。” 月无暇传音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的护体魔光已摇摇欲坠。 “古籍记载,父皇当年便是在此处附近遭遇不测。” 我感应着四周,太初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抵抗着恐怖的魔气侵蚀和空间挤压。 怀中的玄魔佩,在此地竟微微发热。 其上魔纹流转,似乎与深渊深处的某种存在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跟我来!”我循着那丝感应,调整方向,继续向下。 又下潜了不知多远,前方无尽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点微光。 那光芒并非魔气的幽光,而是一种…… 仿佛来自遥远星空的、冰冷的、暗淡的星光。 随着靠近,那星光逐渐清晰。 只见在深渊之底,无尽的液态魔气中央,竟悬浮着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黑色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吞噬着一切光线与魔气。 而在漩涡的中心,那点星光正是从其深处透出。 漩涡周围,空间极度扭曲,布满了细密的黑色裂痕,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更令人震惊的是,在漩涡附近,漂浮着一些巨大的残破不堪的……物体。 那似乎是某种古老建筑的碎片。 又像是巨大生物的骸骨,其上铭刻着完全陌生的符文,散发着古老苍凉的气息。 “这是……空间裂隙?还有这些……是什么东西?” 月无暇骇然失色,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而我,心脏却剧烈跳动起来。 那漩涡中心透出的星光,那扭曲的空间波动,还有玄魔佩传来的强烈共鸣。 没错!就是这里! 轮回矿渊之底,暗星交汇之处。 这里,极有可能就是连接太初大陆的……空间通道! 或者说,是一条极不稳定的空间裂缝! 就在我激动万分,试图靠近观察时,异变陡生。 “吼!!!”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充满了暴虐与死寂的恐怖咆哮,猛地从那空间漩涡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意志。 如同苏醒的太古凶兽,携带着碾碎星辰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我和月无暇如遭重击,气血翻涌,差点心神失守。 漩涡中心的星光骤然暗淡,一只巨大无比覆盖着暗金色鳞片、缠绕着黑色锁链的利爪,缓缓从漩涡中探出,仿佛要撕裂这片天地…… 这利爪,我看着很眼熟……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身体微微一颤。 之前在玄冰阁的废弃矿场下,就见到过同样的空间裂隙。 裂隙中,也伸出过这样一只爪子。 后来裂隙消失,在下面发现了一个被护阵护住的古老宫殿。 莫非……这里连接着南荒妖洲那个古老宫殿??? 我还记得妖族反攻人族的时候,就派出了噬阵蠹,试图破坏那个护阵。 如今那噬阵蠹,就在我的太初世界里。 这个发现,让我忍不住兴奋起来…… 第514章 恐怖的上古魔兽 “吼——!” 那恐怖咆哮席卷而来,空间震荡,魔气沸腾。 巨大的暗金利爪撕裂漩涡,带着碾碎星辰的威压缓缓探出。 仅仅是部分爪尖,散发的气息就已让月无暇花容失色,娇躯剧颤。 “是上古魔兽,快走!” 月无暇尖声惊呼,拼命拉扯我的手臂:“这气息远超渡劫,不可力敌!” 我心脏狂跳,但目光却死死锁定那利爪后方漩涡深处。 除了滔天魔气,我清晰地感应到了一丝…… 熟悉至极的、属于太初大陆南荒妖洲那古老宫殿区域的天地灵气波动。 通道对面,真的是太初!!! 而且极可能就是那个被护阵封锁的古老宫殿。 机遇就在眼前!岂能因恐惧而退? “不!不能走!”我反手抓住月无暇的手腕,眼神灼热道: “无暇!你看那漩涡中心!那里透出的气息…… 很像我记忆中的气息! 这裂隙可能通往我的故乡! 这是我回去的唯一希望!” 月无暇闻言,美眸圆睁。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漩涡深处,也感受到了那丝迥异于魔域的清新灵气。 但她随即更加焦急:“就算是通道又如何?这魔兽守在此地,气息如此恐怖,我们如何过去?进去就是送死!” “未必!” 我脑中灵光一闪,想起太初世界中的噬阵蠹! 此虫能噬天下万阵,或许对这类空间壁垒和封印有奇效。 如果去到了那古老宫殿,我可以通过噬阵蠹回到南荒妖洲。 而且,这魔兽似乎是被禁锢在裂隙附近,好像无法完全脱离,或许本身就被某种力量束缚着。 “这上古魔兽我不是第一次见了,它没出来,应该是被束缚住了。”我急声道:“无暇,你先走,我进去看看,若事不可为,我立刻出来。” 月无暇看着我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又看向那近在咫尺的归乡希望,贝齿紧咬红唇,眼中挣扎万分。 最终,对我的心意与信任压过了恐惧。 她重重点头,语气带着赴死般的决然:“好,既然你要去,那我陪你!生死与共!” “好!”我不再犹豫。 太初之力包裹全身,拉着月无暇,化作一道流光。 顶着那恐怖威压,悍然冲向了那空间漩涡。 “吼!”似乎感应到我们的靠近,那魔兽发出愤怒咆哮,利爪加速探出,抓向我们。 爪风未至,空间已开始寸寸碎裂! “太初化劫!阴阳逆乱!” 我怒吼一声,全力催动太初剑域,灰蒙蒙的剑光试图扭曲撕裂爪风轨迹。 月无暇也娇叱一声,祭出一面月轮状魔宝,洒下清辉,护住我们周身。 “嘭!” 恐怖的力量撞上剑域和月轮。 我们如同被巨锤击中,喷血倒飞,但借着这股冲击力,反而加速撞入了那空间漩涡之中。 天旋地转! 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 下一刻,压力一轻,我们跌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这里并非想象中魔兽的巢穴,而是一片广袤无垠、光线昏暗的虚空。 脚下是虚无,四周漂浮着巨大的破碎星辰和宫殿残骸,散发着古老沧桑的气息。 虚空中央,两只巨大无比、散发着柔和却稳固光芒的空间裂隙静静悬浮。 一道裂隙透出精纯魔气,连接着魔域轮回矿渊。 另一道,则散发出熟悉的太初灵气,能看到一座宫殿虚影。 这虚影,赫然就是我见过的那古老宫殿。 而在两道裂隙之前,盘踞着一头庞然大物。 它形似巨狮,却大如山脉。 通体覆盖着暗金色鳞片,脖颈缠绕着无数粗大的黑色锁链。 锁链另一端,没入虚空,显然是被禁锢在此。 它头颅似龙,双目如同燃烧的血月,散发着暴虐、死寂却又带着一丝古老威严的气息。 其威压之强,远超渡劫,恐怕已触及仙境门槛。 这正是那只探出利爪的上古魔兽! “闯入者……死!” 魔兽发出低沉的精神咆哮,震得我们神魂摇曳。 它显然是被禁锢在此地的守护者,或者说……囚徒。 “果然是被锁住的!” 我心中稍定,但压力依旧巨大。 即便被禁锢,其实力也绝非我们所能抗衡。 “人类……还有……魔族后裔?” 魔兽血月般的眸子扫过我们,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被暴怒取代。 “扰吾沉眠,觊觎通道,罪该万死!” 它张开巨口,一道毁灭性的暗金吐息如同星河倒卷,向我们轰来。 所过之处,虚空湮灭。 “联手!”我大吼一声,与月无暇身形交错,默契陡生。 “月华天幕!” 月无暇咬破舌尖,精血喷在月轮上,魔宝光华大盛,化作一道巨大的月光屏障,挡在前方。 “太初归墟剑!” 我人剑合一,太初之力沸腾,斩出一道仿佛能湮灭万物的灰色剑罡,直劈吐息核心。 轰!!! 恐怖的能量爆炸在虚空中绽放。 月光屏障瞬间破碎,月无暇惨哼一声,倒飞出去,鲜血狂喷。 我的归墟剑罡也仅仅削弱了部分吐息。 残余能量狠狠撞在我身上,护体灵光崩溃,肋骨不知断了几根。 一个照面,重伤。 差距太大了! “蝼蚁!”魔兽不屑,再次抬起巨爪,就要拍下。 “无暇!”我目眦欲裂,强提灵力,就要施展遁术逃命! “小凡!用这个!” 月无暇却忽然抛来一物,那是一枚雕刻着复杂月纹的紫色玉佩。 “这是我月魔族秘宝‘幻月迷神佩’,可干扰神魂!快!” 我毫不犹豫,接过玉佩,全力催动。 一道朦胧的月光瞬间笼罩魔兽头颅。 魔兽拍下的巨爪微微一滞,血眸中闪过一丝迷茫,虽然瞬间恢复,但攻势已缓。 好机会! “就是现在!” 我再次冲向魔兽,太初剑直指其眉心,“神魂刺”全力爆发! 月无暇也挣扎起身,不顾伤势,施展出一种燃烧本命的秘法。 她身后浮现一轮残月虚影,道道月华如同利箭射向魔兽眼睛。 “吼!烦人的虫子!” 魔兽被幻月佩干扰,又被我们接连攻击,彻底暴怒。 它浑身鳞片倒竖,恐怖的魔力爆发,瞬间震散了月光干扰,巨爪以更快的速度拍下。 避无可避! “小心!” 月无暇惊呼,竟猛地扑到我身前,想用身体替我挡下这一击。 “不!”我瞳孔骤缩,想要推开她已来不及。 “噗!” 巨爪擦着月无暇的后背掠过,恐怖的劲风依旧将我们两人如同破布般击飞,鲜血洒满长空。 月无暇首当其冲,后背血肉模糊,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昏迷过去。 我也五脏移位,伤及根本。 但,我们没死! 我强忍剧痛,抱住昏迷的月无暇。 趁着那上古魔兽的爪子还未收回之际,突然一招气血囚笼轰在它身上。 气血囚笼只能困住他一息时间,在它没有出招的时候,我来不及走。 但现在,正是机会。 就在那上古魔兽被气血囚笼困住的一息时间,我看向近在咫尺的那道通往太初的裂隙。 抱着月无瑕一个幽冥遁遁入了那通往上古宫殿的裂隙之中。 “嗯?幽冥遁?蝼蚁,你你是……” 上古魔兽没说完的话传入我脑海中。 而我也带着月无瑕,被卷入了空间裂隙之中。 顿时,又是天旋地转! 又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 第515章 秘密通道,传递情报 天旋地转的感觉骤然消失,我的双脚重新踏上了坚实的地面。 一股熟悉而又久违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 虽然稀薄,却带着太初大陆特有的清新道韵。 与我体内沉寂许久的太初本源之力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回来了! 我真的回来了! 通过那险死还生的两个空间裂隙,我竟然真的从魔域直接返回了太初大陆。 而且,正是在这南荒妖洲地下,那座被强大护阵封锁的古老宫殿之中。 我强压下翻腾的心绪,立刻环顾四周。 果然,身处之地正是那座宏伟却残破的宫殿大厅。 穹顶高远,壁画斑驳,巨大的石柱支撑起一片寂静的空间。 远处,那层半透明的、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护阵光罩依然存在。 将宫殿与外界彻底隔绝。 光罩之外,隐约可见玄冰阁废弃矿坑的幽暗景象,但寂静无声,仿佛两个世界。 “嗯……” 怀中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 月无暇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如丝,后背伤口虽已不再流血。 但魔气紊乱,魔魂黯淡,伤势极重。 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得先救她。 我立刻寻了一处相对完整的偏殿角落,小心翼翼地将月无暇平放在地。 取出得自魔域的顶级疗伤魔丹,辅以自身精纯的太初之力,缓缓渡入其体内,护住她的心脉与魔魂。 太初之力蕴含生机,对疗伤有奇效。 加之魔丹药力化开,月无暇的气息终于逐渐稳定下来。 虽然依旧昏迷,但性命暂时无虞。 做完这一切,我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心情依旧沉重。 月无暇是为了救我而重伤,这份情谊,沉重如山。 当务之急,是尽快将魔域即将入侵的惊天消息传递出去。 太初大陆必须早做准备。 我快步走到宫殿边缘的护阵光罩前。 光罩凝实无比,神识无法穿透,声音也被完全隔绝。 我尝试攻击,力量如同泥牛入海。 这护阵的等级,是伪仙阵,根本就打不开。 倒是可以用噬阵蠹毁掉它,但一旦这个秘密通道被魔域发现,那这就是最后一道防线了。 绝对不能毁掉,也不能硬闯。 我目光扫视光罩外,隐约可见远处有微弱的光芒闪烁。 似乎是仙凡宗留守修士布置的警戒阵法和巡逻哨点。 有了! 我运转灵力,并指如剑,以指代笔,凝聚灵光,在护阵光罩的内壁上,开始书写巨大的文字。 既然声音无法传递,就用文字。 “吾乃赵小凡。 已自魔域险死还生归来。 有十万火急军情。 速请仙凡宗芸沁宗主、冷千山长老和阵法宗师莫问天前来。 事关大陆存亡,切切!” 每一个字都凝聚了我的灵力,在光罩上熠熠生辉,清晰可见。 我连续书写了数遍,确保从不同角度都能看到。 果然,没过多久,光罩外远处巡逻的玄冰阁弟子发现了异常,一阵骚动。 几名弟子惊慌地靠近,看清文字内容后,无不骇然失色,连滚带爬地跑去禀报。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我守在光罩前,心中焦急万分。 约莫两个时辰后,数道强横的遁光从天而降,落在光罩之外。 为首三人,正是仙凡宗宗主芸沁。 她身旁是气息沉凝如山眼神锐利的冷千山。 另一位则是我的忘年交莫问天。 他们看到光罩上的文字,又看到光罩内的我,脸上充满了极度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小凡?”芸沁宗主失声惊呼,美眸圆睁。 我赶紧示意我听不见,用文字来交流。 芸沁赶紧抬手用灵元写出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面?” 我笑了笑,写着:“魔域的无极魔宗,将于半年内,集结万亿大军,两百年后抵达太初大陆。” 冷千山眉头紧锁,快速写道: “小友,此事非同小可,你是如何得知?又如何从魔域归来?详细道来!” 他的字写的很快,表情也很是急切。 莫问天则是一言不发,脸色越来越凝重。 我知道他们必有此问。 时间紧迫,我无法详细解释来龙去脉。 我再次运转灵力,快速书写: “详情容后禀报。 消息千真万确。 魔域远征军主帅为‘裂天战魔’赫连霸,渡劫巅峰以上修为。 魔宗已炼制‘破界梭’。 计划以‘万魔血祭大阵’轰击陆域壁垒。 请立刻和中洲沟通,让五大洲的所有强者商讨御敌之策。 早作防备! 此护阵连通魔域轮回矿渊,内有上古魔兽守护。 万不可强行破阵,以免魔域趁虚而入!” 我将最关键的信息简明扼要地写出。 看到“赫连霸”、“破界梭”、“万魔血祭”、“半年”这些字眼,芸沁宗主和冷千山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们身为仙凡宗高层,自然明白这些信息意味着什么。 这是倾界之战! “上古魔兽?连通魔域?”莫问天停止探查,快速写道: “难怪此阵如此古怪,蕴含空间封印之力,小友,你是通过魔域那边的通道过来的?那通道是否稳定?” 我写道:“通道稳定,有被禁锢的上古魔兽守护,极其危险。 我侥幸才得以通过。 当务之急是应对入侵!另外……” 我顿了顿,写下了最牵挂的私事:“请问宗主,可知晓冰神遗迹近况?知夏与柳儿,还在冰神遗迹之中。” 看到这个问题,芸沁宗主和冷千山对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芸沁宗主轻叹一声,以指划地,在外界地面写下文字: “冰神遗迹已于三月前突然自我封闭,入口消失,原因不明。 中洲各大宗门曾联手探查,未果。 沈知夏与柳儿……至今下落不明。” 什么? 冰神遗迹封闭? 知夏和柳儿下落不明? 我如遭雷击,浑身剧震,眼前一阵发黑。 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当初遗迹突然异常,玉符破碎,我就知道此事非比寻常。 那她们在遗迹中,是生是死? 强忍着锥心之痛,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知夏是冰神传人,在冰神遗迹中应该不会出事。 冰神遗迹里资源无数,而且我还留了很多资源在里面。 她和柳儿应该可以在里面修炼。 当务之急,是先解决魔域的麻烦,然后再想办法进去冰神遗迹之中。 我深吸一口气,写道: “我明白了。 当以大局为重。 请前辈立刻将消息传回。 为了保证太初大陆能够抵抗魔域,我会深入魔族征伐大军内部。 尽可能的掌控实权。 也好为两百年后的人魔大战做出应有的贡献。 关于我的事情,三位知道就好,不要再告诉任何人。 因为人族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此阵玄奥,请莫长老谨慎研究,万不可轻举妄动!” 芸沁宗主重重点头,写道: “好!消息会立刻上报中洲,保重!” 冷千山也写道:“小子,活着回来,太初大陆需要你这样的俊杰。” 莫问天对着我笑了笑,眼中满是赞赏。 又聊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我把我目前知道的情报都告诉了他们。 因为他们对魔域还一无所知。 交流完毕,芸沁宗主三人深知事态严重,不再耽搁,立刻化作遁光离去,显然是去安排一切。 光罩外恢复了寂静。 我背靠着冰冷的石壁,缓缓滑坐在地。 巨大的信息量和沉重的压力,几乎让我窒息。 魔域大军压境,半年之期…… 知夏、柳儿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月无暇重伤昏迷,魔域身份敏感…… 而我,也同样身上带伤…… 前路,仿佛布满了荆棘与迷雾。 我的目光,投向了这座古老宫殿的深处。 这里,既然能被魔域和太初双方如此重视,甚至不惜以伪仙阵封锁,必然隐藏着天大的秘密。 或许,这里就有我需要的机缘? 先把这边找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然后再想办法返回魔域。 第516章 与上古魔兽的谈判 送走芸沁宗主三人,古老宫殿内重归死寂。 我背靠冰冷的石壁,缓缓调息,平复着因知夏、柳儿下落不明而掀起的惊涛骇浪。 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状态,然后……赶紧返回魔域。 时间一久,我们不回去,月无极可能就要进来探查了。 目光扫过依旧昏迷的月无暇,她气息平稳了些。 但魔魂之伤非比寻常,短时间内难以苏醒。 将她独自留在此地太过危险,必须带她一起走。 而返回魔域的唯一途径,就是再次面对那只被禁锢的上古魔兽。 硬闯是下下策。 那魔兽实力滔天,即便被禁锢,也绝非我与重伤的月无暇所能抗衡。 只要我们以出现,它就会毫不犹豫的拍死我们。 唯一的希望,或许就在“谈判”二字。 它被锁链禁锢于此,守护通道,形同囚徒,必然渴望自由。 而我的太初世界,或许能成为它脱困的契机。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心中逐渐成型。 风险极大,但值得一试。 我盘膝坐下,全力运转太初之力,滋养身体,同时将心神沉入太初世界。 世界中心,那些经历恶战、伤势未愈的渡劫冥将静静悬浮,在源生魔壤与幽冥还魂树的气息滋养下缓慢恢复。 我需借助他们的力量,但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给我争取安全回到那片空间的时间。 一日后,我状态恢复大半,月无暇情况也稳定下来。 我深吸一口气,将她小心抱起,再次来到了宫殿中央。 来到那通往异度空间的裂隙前。 没有犹豫,我心念一动,直接祭出了一百恢复最缓慢的渡劫冥将。 “逆转功法,准备自爆。”我沉声说道,抬手抓出了太初剑。 百名渡劫冥将没有犹豫,直接开始逆转功法。 “进!”我下达命令,他们直接冲了进去。 我也背着月无瑕,紧随而至。 天旋地转再次袭来。 下一刻,我们重新出现在了那片昏暗的虚空。 几乎在冥将出现的刹那,上古魔兽那巨大的血眸猛然睁开。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扫过我们,下一秒,它直接动手,利爪撕裂空间,直接扫了过来。 一百冥将没有任何犹豫,纷纷直接冲向了它。 而我也太初剑一挥,气血囚笼将我和月无瑕保护起来。 “轰轰轰轰轰……” 一百冥将全部上古魔兽面前自爆。 狂暴的灵力毁天灭地。 上古魔兽身体一震,瞬间开启了防御姿态。 如此爆炸威力,我也不敢撤掉气血囚笼。 等爆炸即将结束,我瞬间收起气血囚笼,一个幽冥遁术施展开来,远离了那只上古魔兽。 “蝼蚁!竟还敢再回来!找死!” 它发出低沉的精神咆哮,带着被惊扰的暴怒,作势就要抬起利爪。 “且慢!” 我立刻以神念传音,声音不卑不亢,穿透它的怒意,道: “前辈息怒!晚辈此次前来,并非挑衅,而是想与前辈做一笔交易!” “交易?” 魔兽动作一顿,血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与嘲讽,如同听到天大的笑话。 “就凭你这只蝼蚁,和刚才那群半死不活的亡灵?也配与吾谈交易?” 它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我心中凛然,知道必须抛出足够分量的诱饵。 我直视它那巨大的血眸,神念坚定道: “晚辈或许实力低微,但晚辈……或许能助前辈脱离这禁锢之苦。” 此言一出,虚空仿佛凝固了一瞬。 魔兽那滔天的怒意骤然一滞,血眸死死盯住我,仿佛要将我看穿。 那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怀疑,以及一丝…… 被深深触动渴望后竭力掩饰的悸动。 “狂妄!” 它沉默数息,发出更加暴怒的咆哮。 但这次,咆哮中少了几分杀意,多了几分试探与忌惮: “吾之禁锢,乃上古仙魔所设,蕴含无上法则! 就凭你,大乘期的蝼蚁,也敢口出狂言? 说!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若有半句虚言,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还有,你为什么会幽冥遁?” 有戏!它心动了! 我强压心中紧张,继续传音道: “晚辈不知具体是何禁锢。 但晚辈有一方初生的小世界,内蕴混沌本源,可隔绝万法,自成天地! 或许……可暂时容纳前辈真身,避开此地封印感知!” 我刻意点出“混沌本源”和“自成天地”,这是最大的诱惑。 我也没有去回答关于幽冥遁的问题。 这个问题,先吊着它。 “小世界?混沌本源?” 魔兽血眸中爆发出骇人精光,周身锁链哗啦作响,显示出它内心的剧烈波动。 但它毕竟是上古存在,立刻压下激动,冷笑道: “哼!即便你所言非虚,一方初生小世界,如何能承受吾之力量? 只怕瞬间便会崩毁! 况且,吾为何要信你? 你又想从吾这里得到什么?” 开始了! 真正的谈判拉扯! “前辈明鉴。”我神色不变,道: “晚辈的小世界虽初生,但根基特殊,稳固异常。 能否承受,一试便知。 若前辈应允,晚辈可放开小世界入口,请前辈分出一缕神识入内一观,真假立判!” 这是展示诚意,也是展示底蕴和实力。 “至于代价……”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两道裂隙: “晚辈需要借道返回魔域。 并且,希望前辈能应允,在晚辈需要时,可借前辈之名,或请前辈出手相助三次。 当然,绝不会让前辈做违背本心或危及性命之事。” 我的条件听起来并不过分,主要是借势和一条后路。 “借道?借名?相助三次?”魔兽嗤笑道: “你想利用吾?倒是打得好算盘! 若吾进入你的小世界,生死岂不由你掌控? 焉知你不是想骗吾进去,然后炼化吾之魂力?” “前辈多虑了。”我坦然道: “以前辈之能,即便是一缕分神,若在小世界内发难,晚辈也承受不起。 此举于晚辈而言,亦是冒险。 合作,贵在诚信。 晚辈以道心起誓,若存心加害,愿受心魔反噬,永世不得超生!” 我发下重誓,增加可信度。 同时,暗中示意身后的冥将微微释放气息,展现“鱼死网破”的潜力。 魔兽再次沉默,血眸闪烁不定,显然在急速权衡。 自由的诱惑太大了,它被困在此地不知多少万年,早已厌倦。 而我的提议,虽然风险巨大,却是一线生机。 尤其是那所谓的“混沌本源”的小世界,对它这种古老存在吸引力非凡。 “……好!” 许久,它终于再次开口,语气缓和了许多,但依旧充满威严与警惕。 “吾便信你一次,放开你的小世界入口,让吾一观,若敢有诈,顷刻间便叫你灰飞烟灭!” 成了! 第一步成功。 我心中暗喜,面上不动声色,心念一动,在身前开启了一道通往太初世界核心区域的稳定通道。 通道内,混沌之气缭绕。 源生魔壤与幽冥还魂树还有光阴神树的气息隐约透出,充满了原始与生机。 里面还有上千渡劫冥将,和数不尽的修炼资源和天材地宝。 魔兽分出一缕细如发丝、却凝练无比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通道。 片刻后,它那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震,血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混沌初开!源生万物!还有……幽冥轮回的气息!光阴时间光阴气息……这……这怎么可能?” 它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震撼! 太初世界的本源层次,远超它的想象! 而我的这些宝贝,恐怕对它来说,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奢望。 “如何?前辈可还满意?”我适时开口。 魔兽收回神识,巨大的头颅低下,血眸重新审视着我。 它的目光彻底变了,少了几分轻蔑,多了几分凝重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小子……你究竟是何人?身负此等世界和如此多的天材地宝?”它沉声问道。 “晚辈只是一介幸运的求道者,稍微有些机缘罢了。”我避重就轻:“前辈,现在可以谈谈合作了吗?” “稍微有些机缘? 呵呵,你有无限的潜力,简直就是天选之子!!! 只要你懂得韬光养晦,不暴露这些宝贝。 登仙成神,于你而言,并不是难事。 但一旦有人知道,一万个你也不够死的。” 上古神兽的语气,稍稍缓和起来。 我点点头,道:“前辈放心,你是除了我之外,唯一一个知道的。” “……说吧,你的具体条件。”魔兽的语气,终于带上了平等的意味。 漫长的谈判与相互试探,正式开始。 我深知,与这等古老存在打交道,必须步步为营。 既要展现价值与诚意,也要守住底线…… 第517章 血脉契约 上古魔兽那带着平等意味的问话,让虚空中的紧张气氛稍稍缓和。 但无形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具体条件……” 我迎向它那深邃的血眸,神念平静而坚定: “前辈欲脱困,需入我太初世界暂避。 然,世界乃我根本,需定下血脉契约,前辈才能进得去。” “你的意思是,让我对你认主?” 魔兽血眸骤然收缩,滔天怒意混合着被羞辱的暴戾瞬间爆发: “狂妄蝼蚁!竟敢让吾认你为主?!痴心妄想!” 恐怖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向我压来,周身的锁链哗啦作响,震得虚空颤抖。 我早有准备,太初之力护住周身,勉力抗衡这股威压,声音依旧沉稳道: “前辈息怒! 此乃无奈之举! 我的小世界还没有生灵属性,道体进去,就必须得认主。 要不然是进不去的。 血脉契约,契约期间,我绝不会驱使前辈做牛做马,更不会折辱前辈尊严。 相反,太初世界内资源,前辈可酌情取用,加速恢复。 此约,只为取信,不为奴役!” “相互制约?说得好听!”魔兽冷笑,但怒意稍减,显然也在权衡: “血脉契约,生死操于你手! 若你心生歹意,或能力不济,中途陨落,吾亦要受牵连。 此等风险,岂是区区借道和借名所能抵消的?” “前辈所言极是。” 我点头,知道必须拿出更有力的保障: “为表诚意,我可对混沌道则起誓。 契约期间,绝不主动加害。 若我因自身原因陨落,导致契约反噬,业力由太初世界承担。 最大限度降低对前辈的影响。 此外,我可立誓,二百五十年之后,必寻机解除契约,还前辈自由之身!” 我抛出了“二百五之约”和分担反噬的筹码。 这个条件,已经给足了上古魔兽的面子了。 “二百五十年?” 魔兽血眸闪烁,明显意动,但依旧不满: “二百五十年?你是想让我的当你二百五十年的保镖吗?况且,解除契约岂是易事?需付出巨大代价!你肯?” “二百五十年,是晚辈基于当前局势的判断。”我据理力争道: “魔域入侵在即,太初风云将起,大变之中必有大机缘。 二百五十年内,若需要前辈出手助我一次,仅此一次,只要用到前辈一次,我可以立刻解约。” 我将条件具体化,将“三次相助”缩减为“一次救命”。 再次退步,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了。 可谓诚意拳拳。 “一次?” 魔兽沉吟,这个条件听起来似乎宽松了许多,但它继续讨价还价。 “不够!” 魔兽摇头,血眸中精光一闪,道: “吾还要加一条件!你需立下心魔大誓,若我出手一次后,你不解除血脉契约,你之道途将永世止步,神魂受万魔噬心之苦!” 这是极其恶毒的誓言,它将自身安危与我的道途彻底捆绑。 我心中一震,这老怪物果然狠辣。 这是要逼我尽量不要用到他。 但事已至此,没有退路。 我沉吟片刻,沉声道:“可!但同理,若因前辈之过,直接或间接导致我陨落,前辈亦将受契约反噬,永世受混沌之火灼魂!” 这同样也是个保障,这样一来,他也不会将我的这些秘密说出去。 一旦说出去,我也是因他而死,他同样难辞其咎。 “哼!公平!” 魔兽冷哼,算是同意了这个对等条款。 关键的条款逐一敲定,剩下的便是契约的具体拟定。 以我和魔兽的境界,普通的契约符文根本无效,需引动混沌道则或幽冥法则为见证。 我们以神念为笔,以本源之力为墨。 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个个复杂玄奥的契约符文,每一条都蕴含着大道规则,稍有差池便会反噬。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日。 当月无暇在我背上发出无意识的呻吟时,最后一道符文终于落下。 嗡! 虚空震动,一道交织着混沌气流与幽冥火焰的复杂契约阵图缓缓成型,散发出浩瀚而古老的威严气息,分别射入我与魔兽的眉心。 契约,成! 感受着神魂中那道坚固的约束,以及通过契约隐隐感知到的、魔兽那浩瀚如海的力量,我长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过程艰难,风险巨大,但终究是成功了。 有了这张底牌在,我在魔域的生存几率将大大增加。 但不到万不得已,这一次宝贵的机会,我不能运用。 “契约已立,小子,记住你的誓言!” 魔兽的声音在我神魂中响起,少了几分暴戾,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现在,可以放开你的世界,让吾进去了吧?这鬼地方,吾一刻也不想多待!” “前辈稍安勿躁。” 我压下激动,冷静道: “此时并非进入的最佳时机。 我需先返回魔域,稳住局势。 待我安排好一切,会再来此地,接引前辈进入太初世界。 魔域远征之前,这里还需要前辈看守,不要放任何人去太初世界。 期间,前辈可继续汲取此地魔气,恢复力量。” 说着,我抬手一挥,一座灵石堆成的小山出现在他面前。 “些许灵石,权当是见面礼了。” 魔兽沉默片刻,血眸中闪过一丝赞赏: “倒是思虑周全,也好,吾便再等些时日,记住,尽快!” 它没有坚持,显然也明白利害关系。 我点点头,抱起月无暇,对魔兽微微一礼:“晚辈告辞,前辈保重。” 说完,我转身踏入了那道连接魔域轮回矿渊的空间裂隙。 身后,传来魔兽低沉的意念: “小子,别忘了……幽冥遁的来历,等你回来,吾有话要问你……” 我心中一动,点了点头,身影消失在裂隙之中。 通过裂隙,我们顺利回到了轮回矿渊那充满精纯魔气的深处。 感知到月无暇的气息在魔气环境中似乎恢复得更快,我稍稍安心。 然而,刚飞出矿渊深处,来到中层区域,一阵剧烈的魔气波动和厮杀声便传入耳中。 只见数十名身着魔狼族服饰的残余修士,正在几名炼虚境头目的带领下,疯狂攻击着一队守护矿脉的魔月国修士。 矿道内魔光四射,碎石飞溅,惨叫声不绝于耳。 这狼族余孽,居然追到这里来了。 魔月国修士人数虽多,但实力参差不齐,在对方悍不畏死的攻击下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为首一名独眼魔狼族长老,赫然有着渡劫初期修为,手持一柄染血狼牙棒,正狞笑着追杀一名看似统领的魔月国合体境女将。 那女将身披银色软甲,此刻已浑身浴血,左臂无力垂下,显然受了重伤,只能凭借精妙身法勉力周旋,险象环生。 “哼!月无极重伤闭关,镇魔关元气大伤,正好先屠了这矿渊,抢了资源,献给新主!” 独眼长老狂笑着,一棒挥出,恐怖的能量风暴将女将震飞,狠狠撞在岩壁上,喷出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 “林统领!” 周围魔月国修士惊呼,却无力救援。 “完了……” 那被称为林统领的女将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魔狼余孽,也敢在此放肆!” 一声冷喝如同惊雷,骤然在矿道中炸响! 我抱着月无暇,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战场中央,目光冰冷地扫过那群魔狼族残兵。 太初剑域无声无息展开,灰蒙蒙的剑光笼罩方圆百丈! 领域之内,所有魔狼族修士顿时感觉如同陷入泥沼,魔力运转滞涩,速度大减。 “什么人?!” 独眼长老脸色剧变,骇然看向我。 感受到我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气息以及怀中月无暇隐隐散发出的公主威仪,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 “是驸马!是三公主!” 有眼尖的魔月国修士认出了我们,顿时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就是那个杀了少主的混蛋,兄弟们,杀了他,为少主报仇!!!”独眼长老怒吼一声,所有人纷纷朝我杀来。 “杀。” 我没有废话,对这群趁火打劫的余孽没有丝毫怜悯。 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色剑罡撕裂空气,瞬间掠过那名独眼长老的脖颈! 快!快到超越神识反应! 独眼长老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惊恐,下一刻,头颅冲天而起,魔血喷涌。 渡劫初期,秒杀。 与此同时,我心念微动,身后虚空中,十名伤势恢复大半的渡劫冥将悄然现身,虽然魂火依旧黯淡,但那股百战煞气汇聚,足以震慑全场。 “冥……冥将?!” “是驸马爷!驸马爷回来了!” 剩下的魔狼族残兵看到首领被秒杀,又见到十名散发着渡劫威压的恐怖冥将,顿时魂飞魄散,发一声喊,四散奔逃。 “一个不留。” 我淡淡下令。 十名冥将如同虎入羊群,沉默而高效地展开追杀。 顷刻间,惨叫声此起彼伏,数十名魔狼族残兵尽数伏诛。 战斗开始到结束,不过数息之间。 矿道内一片死寂,幸存的魔月国修士看着眼前这一幕,无不震撼失声,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我走到那名重伤的林统领面前,取出一枚疗伤丹药递给她:“服下,稳定伤势。” “多……多谢驸马救命之恩!” 林统领挣扎着想要行礼,被我拦住。 “此地为何会有魔狼族余孽?镇魔关情况如何?” 我沉声问道。 林统领服下丹药,脸色稍缓,恭敬回道: “回殿下,镇魔关大战后,魔狼族主力虽灭,但仍有部分残兵溃散四方。 这伙贼人不知从何处得知陛下闭关、关隘空虚的消息。 竟胆大包天,想来洗劫矿渊,欲抢夺资源……幸亏殿下及时赶到。” 她心有余悸,同时也为我的实力感到震惊。 秒杀渡劫,麾下还有如此恐怖的冥将,这位突然出现的驸马爷,比传闻中更加深不可测。 我点点头,看来魔月国周边依旧不太平。 赫连铁山虽死,但魔狼族底蕴犹在,一些依附于魔狼族的小势力恐怕也在蠢蠢欲动。 必须将魔狼一族斩尽杀绝,以免后患。 “清理战场,加强矿渊戒备,若有异动,立刻示警。” 我吩咐道。 “遵命!” 林统领及一众修士齐声应诺。 我没有再多停留,背着着月无暇,叫上了霜儿露儿,祭出飞梭,化作流光,向着矿渊出口方向疾驰而去。 我没有叫巴屠,而是把这矿渊的防守重任交给了他,并叮嘱他守好深处的魔渊禁地,不许任何人进入。 经此一役,我在这些魔月国修士心中的威望,无疑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这对我接下来在魔域的谋划,至关重要。 第518章 手段狠辣 飞梭撕裂魔云,全速疾驰。 不过半日工夫,那巍峨耸立、血迹未干的镇魔关便映入眼帘。 关墙之上,魔月旗帜迎风猎猎。 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大战后的肃杀与血腥气息。 守关将士见到飞梭上的公主徽记与我的身影,立刻开启阵法,恭敬放行。 飞梭直接降落在关内核心行辕。 早已收到消息的石破天带着一众将领匆匆迎上,看到我怀中昏迷的月无暇,皆是脸色一变。 “驸马!”石破天快步上前,语气焦急道:“三公主她……” “魔魂受创,但已稳定,需静养。” 我简短解释,将月无暇小心交予一旁侍立的医官: “速送殿下回宫,用最好的丹药,悉心照料。” “末将遵命!”医官连忙应诺,小心翼翼地将月无暇接走。 石破天看着我,虎目之中既有如释重负,亦有深深忧虑: “驸马,你们此行……矿渊那边情况如何?方才接到急报,说有魔狼余孽袭击矿脉,可是真的?” “确有此事,已被我顺手剿灭。” 我点点头,语气转冷:“不过,将军,魔狼族之事,恐怕不能就此了结。” 石破天眉头紧锁:“驸马的意思是?” 我与石破天并肩走入议事偏殿,屏退左右,只留下了我和他。 殿内阵法开启,隔绝内外。 “将军可知,我与无暇在轮回矿渊深处遭遇了什么?”我沉声道。 石破天摇头,面露疑惑。 “我们发现了通往另一界的空间裂隙。”我语出惊人: “而守护裂隙的,是一尊被禁锢的上古魔兽。 从其口中,我得知了一个更重要的消息。” 我略去了太初大陆的具体信息,只强调空间通道和魔兽的存在。 这事儿迟早会漏,瞒不住的。 石破天闻言,倒吸一口凉气:“上古魔兽?空间裂隙?这……此事关系重大!” “何止重大。”我目光锐利,道: “魔狼族此次溃败,赫连铁山伏诛。 但其族内底蕴犹存,更有部分残兵溃散四方。 如同今日矿渊之袭,恐怕不止是冲着掠夺资源去的。 应该还有追杀我和探究魔渊的嫌疑。 如果那空间裂隙被无极魔宗发现,咱们魔月国……可能就不复存在了。 更重要的是,战魔殿的赫连霸,乃是赫连铁山族兄。 此仇已结,绝无回转的余地了。” 石破天脸色凝重道: “驸马所言极是。 赫连霸睚眦必报,实力深不可测,在战魔殿权势滔天。 我亦担忧此事。 只是……若此时对魔狼族斩尽杀绝,是否太过酷烈? 恐惹人非议,更会彻底激怒赫连霸,引来灭顶之灾啊!” 他身为军方重臣,考虑更多的是稳妥和国家安危。 “非议?激怒?” 我冷笑一声,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 “将军以为,我们此刻示弱,赫连霸就会放过我们吗? 魔域法则,弱肉强食! 今日矿渊之袭便是明证! 狼族余孽敢在陛下闭关、关隘新损之时动手,便是认定我魔月国软弱可欺。 此时若不展露雷霆手段。 以血还血,只会让更多宵小以为有机可乘。 届时,四面楚歌,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我站起身,走到殿中魔域疆域图前,指向魔狼族故地方向: “反之,若我们趁其新丧首领、人心惶惶之际。 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其连根拔起,屠灭其族,收缴其积累万年的资源。 此举固然狠辣,却可一举数得。 一,永绝后患,震慑边境所有心怀不轨之徒。 二,缴获巨量资源,可快速弥补我国战损,增强国力。 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转身,目光灼灼地看向石破天,道: “将军别忘了无极魔宗的远征大计! 魔宗需要的是什么? 是能征善战、令行禁止的虎狼之师。 是心狠手辣、敢打敢拼的悍将。 我们在此刻展现出绝对的强势与铁血手腕,正是向魔宗证明我魔月国价值的最佳时机。 枯骨长老为何看重我们? 不就是因为我们敢战、能战吗? 若此时畏首畏尾,反倒会让魔宗觉得我们不堪大用。 在未来的远征大军中,岂有立足之地?” 石破天浑身剧震,眼中闪过挣扎之色。 他一生征战,并非心慈手软之辈。 但灭族之事,干系太大。 然而,我的分析句句在理,尤其是关乎魔月国在远征大军中的地位,更是击中了他的要害。 “可是……赫连霸若报复……”他仍有顾虑。 “报复?”我语气森然道: “他赫连霸再强,也是魔宗麾下战将。 魔宗法度在上,远征大事当前,他敢公然为一己私仇,倾战魔殿之力灭我魔月国? 除非他想造反! 只要我们展现出足够价值,得到执法殿乃至更高层赏识。 他赫连霸便不敢轻举妄动。 届时,谁动我们,谁就是破坏远征的罪人!” 我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蛊惑,继续说道: “将军,乱世将至,唯有强者方能生存。 魔月国要想在未来的巨变中崛起。 甚至取代魔狼族成为这一方霸主,就不能有妇人之仁。 此战,是危机,更是天大的机遇。 一旦成功,我魔月国必将进入魔宗视野,获得难以想象的资源倾斜。 届时,将军便是开疆拓土名垂青史的功臣!” 石破天呼吸粗重起来,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野心和决绝取代。 他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道: “驸马高见!是末将迂腐了。 乱世用重典,此时确需铁血立威。 好!就依驸马之言,集结兵马,踏平狼巢,永绝后患!” “好!”我眼中寒光一闪,道: “事不宜迟,请将军立刻点齐精锐,我们即刻出发!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表面上,我是为了魔月国未来和立威。 但内心深处,还有一个绝不能为外人道的缘由。 我需要杀戮! 大量的杀戮! 魔蚀之气如同附骨之疽,虽被暂时压制几年。 但百年远征路途漫漫,我必须储备足够的“杀戮值”。 确保在到达太初壁垒前,不会因魔气反噬而失控甚至堕入魔道。 剿灭魔狼族这支强大的族群,正是获取海量杀戮之气的绝佳机会。 …… 半个时辰后,镇魔关点将台。 五十万魔月国最精锐的玄甲魔骑已然集结完毕,煞气冲天,刀枪如林。 石破天顶盔贯甲,手持战戟,立于阵前。 我则一身黑袍,气息内敛,立于他身侧帅旗之下。 没有冗长的战前动员,石破天战戟前指,声若雷霆,道: “目标,魔狼族王庭,天狼原!踏平狼巢,鸡犬不留!犯我魔月者,虽远必诛!出征!” “杀!杀!杀!” 五十万魔骑齐声怒吼,声震九霄。 大军开拔,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冲出镇魔关,向着北方魔狼族腹地滚滚而去。 铁蹄踏碎山河,魔云遮蔽天日! 消息如同插了翅膀般传开,北境震动! 谁也没想到,刚刚经历血战、君主闭关的魔月国。 非但没有休养生息,反而主动出击,兵锋直指实力犹存的魔狼族老巢。 如此狠辣果决,让所有势力都感到心惊胆寒。 行军途中,我端坐于飞梭之内,闭目调息,感受着体内太初之力与那丝隐晦的魔蚀之气。 脑海中,却不由浮现出月无暇苍白的面容。 数日后,大军兵临天狼原。 此时的魔狼族王庭,因赫连铁山父子接连陨落,群狼无首,内部争权夺利,乱作一团。 面对魔月国挟大胜之威、如同神兵天降的精锐大军,抵抗显得苍白无力。 战争,变成了一场一面倒的屠杀。 我并未直接参与攻城拔寨,而是如同幽灵般游走在战场边缘。 太初剑域展开,专门寻找那些实力强悍、负隅顽抗的魔狼族高手。 剑光过处,魂飞魄散。 每斩杀一名强者,都能感受到一股精纯的杀戮之气被魔蚀印记吸收,转化为压制魔气的安全时间。 这场灭族之战,持续了整整七日。 七日间,天狼原血流成河,伏尸千万。 曾经称霸北境的魔狼族,皇族被屠戮殆尽,积累万年的宝库被洗劫一空,族运彻底断绝。 而在我体内,那魔蚀印记仿佛饱饮鲜血,变得异常安静。 反馈而来的信息显示,积累的杀戮之气,足以压制魔气反噬……八十多年! 这还没有达到我的预期。 可现在……已经杀无可杀了。 站在化为焦土的天狼原废墟上,腥风扑面,我心中无喜无悲。 为达目的,行此酷烈之事,是对是错,已不重要。 在这残酷的魔域,唯有力量与生存才是永恒。 “驸马,战利品已清点完毕,这是清单。” 石破天走上前来,递过一枚玉简,他脸上带着大战胜利的兴奋。 但眼神深处,对我这位手段狠辣、心思深沉的“驸马”,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敬畏。 我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心中亦是一震。 魔狼族万年积累,果然丰厚无比。 各种灵石、矿石、灵材、魔功秘籍堆积如山,足以让魔月国实力暴涨数倍。 “很好,将军辛苦了,将这些资源尽快运回,犒赏三军,巩固边防。”我点点头。 就在这时,天际一道幽光急速射来,落入石破天手中,是一枚加密传讯符。 石破天神识一扫,脸色顿时变得无比凝重,看向我: “驸马,是枯骨长老密令! 魔宗远征先锋军团组建在即,令你我速往幽冥迎宾城议事! 远征……真的要开始了!” 终于来了! 我目光一凝,望向无极魔宗所在的魔域深处的方向。 真正的风暴,即将拉开序幕。 而我在这魔域的第一步,踏着魔狼族的尸骨,应该算是站稳了。 “回关,准备一下,即刻出发。” 我淡淡开口,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 第519章 九十九军军团长 我与石破天不敢耽搁,将剿灭魔狼族的后续事宜交由副将处理,旋即乘坐最快的魔梭,日夜兼程,赶往幽冥迎宾城。 我心中明白,此次召见,是一次伴随着极大风险的机遇。 路上,我反复推演着枯骨长老会提出的一些关于我的问题。 并提前准备好了足以蒙混过关的答案。 再次踏入这座魔域中心的宏伟城池,气氛已然大不相同。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与肃杀。 往来魔族行色匆匆,各种强大的气息隐现,显然魔宗远征之事已进入紧锣密鼓的阶段。 我们直接被引至执法殿深处,枯骨长老专属的幽冥殿。 殿内光线昏暗,唯有枯骨长老眼窝中跳动的幽绿魂火,照亮着他那形如骷髅的面容,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参见长老!”我与石破天躬身行礼。 “嗯。” 枯骨长老微微颔首,目光首先落在石破天身上: “破天,魔狼族之事,你处理得不错。 雷霆手段,方能震慑宵小。 边境暂安,你功不可没。 后续安抚与防务,需尽快安排妥当。” “末将遵命!定不负长老厚望!” 石破天肃然应道,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枯骨长老的肯定,意味着魔月国本次的举动,得到了执法殿的默许甚至赞赏。 枯骨长老的目光随即转向我,幽绿的魂火在我身上停留良久,仿佛要将我看透。 “赵小凡……”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道: “你,很好。 以雷霆之势灭魔狼族,缴获资源充盈国库。 更借机肃清边境,壮大了魔月国力。 此等手段与魄力,非常人可及。” “长老谬赞,此乃分内之事。”我恭敬回应,心中警惕,知道重点要来了。 “分内之事?” 枯骨长老发出一声意味难明的低笑,道: “好一个分内之事。 不过,本座很好奇……你麾下那支战力彪悍、令行禁止的冥将,从何而来? 据本座所知,便是幽冥殿中,能一次性调动十名以上渡劫冥将者,亦屈指可数。 你,一个来自边陲小国的驸马,如何能有此等底蕴?” 来了。 果然问及此事! 我心中凛然,面上却不动声色,早已备好说辞: “回长老,此事说来话长,亦关乎晚辈一段机缘。” 我露出恰到好处的追忆与凝重之色,道: “晚辈早年曾流落至一处上古战场遗迹,险死还生。 无意中触动了某个古老禁制,得以进入一处被封存的冥将兵营。 其中冥将皆因岁月侵蚀而灵智蒙昧,只剩战斗本能。 晚辈凭借些许秘法,加之机缘巧合,方能勉强收取部分,以为臂助。 然遗迹已然崩塌,此法不可复制。 且驱使冥将消耗巨大,若非情势危急,晚辈亦不敢轻易动用。” 我半真半假,将来源推给虚无缥缈的“上古遗迹”。 强调其不可复制性和巨大消耗,既解释了来源,又避免了怀璧其罪。 枯骨长老静静听着,魂火跳跃,看不出信或不信。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道: “上古遗迹……冥将兵营……倒是好机缘。 你所修功法,似乎也颇为奇特,并非纯粹魔功。 倒有几分幽冥遁法的影子,却又似是而非。” 我心中微紧,知道他在探查我的根脚,坦然道: “长老明鉴。 晚辈功法确系得自那处遗迹残篇。 杂糅了部分幽冥传承与自身感悟,故而有些特异。 让长老见笑了。” 我再次将一切推给“遗迹”,模糊处理。 枯骨长老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神魂。 良久,他忽然转移了话题,不再深究:“罢了,个人机缘,强求不得,只要忠于魔宗,能为远征效力,便是好事。” 他话锋一转,魂火中透出几分郑重:“赵小凡,你可知本座此次急召你二人前来,所为何事?” “晚辈猜测,应与远征先锋军团有关。”我沉声道。 “不错。” 枯骨长老点头: “魔主法旨已下,远征太初,势在必行! 先锋军团组建在即,需悍将统领。 你此次处理魔狼族之事,果决狠辣,颇有帅才。 本座欲举荐你,独领一军。” 独领一军! 虽然有所预料,但听到枯骨长老亲口说出,我心中仍是一震。 这意味着我将正式踏入魔域高层的权力核心,获得极大的权柄。 但也将面临更复杂的局势和更巨大的风险。 “承蒙长老看重,晚辈必竭尽全力,万死不辞!”我立刻表忠心。 “很好。”枯骨长老似乎满意我的态度:“随本座来,带你看看我魔宗为此次远征,准备的底气!” 说罢,他袖袍一挥,一道空间门户在殿中开启。 我们紧随其后,迈入门户。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无比广袤的地下空间。 魔气浓郁如液,天空中悬浮着无数散发各色光芒的阵法节点。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悬浮在空间中央的那一百艘庞然大物! 其中一艘,尤为巨大,形如梭子,通体漆黑。 表面铭刻着无数复杂到极点的空间魔纹,散发着撕裂一切的恐怖气息。 正是传说中的破界梭! 而在破界梭周围,是九十九艘稍小一筹,但依旧庞大如山脉的界域飞船。 每一艘飞船都如同狰狞的战争堡垒。 舰体由不知名的暗色金属铸造,布满了炮口与阵法纹路,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按照魔域标准,每艘界域飞船,竟可容纳百亿修士。 “破界梭,将由我无极魔宗亲自执掌,汇聚魔宗最强阵法师与能量,负责轰开太初壁垒。” 枯骨长老指着那艘巨梭,语气平淡道: “而这九十九艘‘幽冥级’界域飞船,则将承载我魔域先锋军团的万亿精锐,横渡虚空,远征太初!” 百亿修士一艘,九十九艘,便是近万亿大军。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我望着眼前这如同星海舰队般的壮观景象,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魔宗为了入侵太初,竟投入了如此惊人的力量。 “本座欲让你统领其中一军,担任第九十九军团长,石破天将军为副团长。” 枯骨长老看向我,幽绿魂火锁定我的双眼: “此军新立,兵员、资源,皆需你自己整合,魔宗只会提供基础框架和部分支持。你可能胜任?” 自己整合兵员资源? 这是机遇,也是考验! 意味着我有极大的自主权,但同时也意味着起步艰难,极易被其他势力排挤。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那浩瀚的舰队,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这正合我意。 有自主权,我才能更好地安插人手,保存实力,甚至……在关键时刻有所作为。 “能!” 我斩钉截铁,声音带着无比的自信与决然:“请长老放心!晚辈定在远征启程前,为魔宗练出一支虎狼之师!” “好!要的就是这股锐气!” 枯骨长老罕见地露出一丝赞许:“所需一应文书、印信,稍后会有人送至你处,以魔月国为中心的周围百国,都是你的征调范围,你有半年时间组建第99军,半年后,大军开拔。” “晚辈领命!”我躬身应诺。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股暴戾、霸道的恐怖威压如同风暴般席卷而来! “赵小凡!给本座滚出来受死!” 一声怒吼震得整个幽冥殿都在摇晃。 空间门户一阵扭曲,一名身着血色魔铠身材魁梧如山的人大步走了进来。 正是战魔殿副殿主,赫连铁山之兄,赫连霸! 他终于来了! 枯骨长老眼中绿芒一闪,周身散发出冰冷的寒意。 他一步踏出,挡在我身前,与赫连霸的威压轰然相撞。 “赫连霸,此地是执法殿,由不得你放肆!” 两大渡劫巅峰的恐怖气息对撞,整个空间仿佛都要被撕裂。 赫连霸死死盯着枯骨长老身后的我,咬牙切齿,声音如同九幽寒冰: “枯骨老儿!你敢保这小杂种? 他杀我弟侄,灭我族裔,此仇不共戴天! 今日,我必取他狗命,我看谁敢拦我?!!!” 第520章 赤裸裸的威胁 赫连霸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整个幽冥殿都在剧烈震颤。 渡劫巅峰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裹挟着滔天恨意与暴戾杀气,排山倒海般向我压来。 空间扭曲崩裂,我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气血翻涌,几乎要跪伏下去。 这就是渡劫巅峰的绝对实力。 仅仅气势,就足以碾碎寻常渡劫修士。 “赫连霸!你敢!” 枯骨长老眼中幽绿魂火暴涨,一步踏出,周身幽冥死气轰然爆发,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硬生生挡在我身前! 两股毁天灭地的气息再次悍然对撞! 轰!!! 如同两颗星辰碰撞。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席卷整个大殿。 若非此地有强大禁制守护,只怕瞬间就要化为齑粉。 石破天被震得连连后退,脸色煞白。 而我,虽有枯骨长老庇护,依旧感觉神魂摇曳,如遭重击。 “枯骨老儿!你真要为了这个小杂种,与本座为敌?” 赫连霸须发戟张,血眸赤红,死死锁定我。 那目光仿佛要将我千刀万剐:“今日谁也保不住他!” “赫连霸!” 枯骨长老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小凡乃奉执法殿法旨行事。 赫连铁山违逆魔宗法度,擅启内战,罪证确凿,死有余辜。 魔狼族覆灭,乃其自取。 你身为战魔殿副殿主,不明是非,擅闯执法重地。 欲杀魔主钦点之军团长,是想造反吗?” 他字字铿锵,直接扣上“违逆法度”和“造反”的大帽子。 同时,他袖袍一抖,一枚刻画着狰狞骷髅头的黑色令牌悬浮而起。 散发出森然道则波动,正是代表执法殿无上权威的“白骨令”! “魔主钦点?军团长?哈哈哈!” 赫连霸怒极反笑,声震寰宇: “就凭这个来历不明、靠女人上位的大乘蝼蚁? 枯骨!你为了打压我战魔殿,真是脸都不要了! 拿魔主压我? 今日我便替魔宗清理门户,杀了此獠,再向魔主请罪!” 他已然彻底疯狂,根本不吃这一套! 血色魔铠光芒大盛,一柄缠绕着无数怨魂的暗红巨斧出现在手中,斧刃所指,空间撕裂。 “你敢!”石破天怒吼一声,强行提起魔元,挡在我侧翼。 殿外,数道强大的气息也急速逼近,显然是执法殿的留守高手被惊动。 气氛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我心脏狂跳,大脑飞速运转。 硬拼绝对死路一条。 而我那些足以让任何个人觊觎的底牌,也不能在这里暴露。 枯骨长老或许能挡住赫连霸,但风险依旧还在。 就在赫连霸巨斧即将劈落的刹那,我猛地抬头,目光毫不畏惧地迎上他那疯狂的血眸,大声说道: “赫连副殿主!且慢动手!” 我的突然开口,让狂暴的杀气为之一滞。 赫连霸斧势稍缓,狞笑道:“小杂种,死到临头,还有何遗言?” 枯骨长老也微微侧目,魂火闪烁,不知我意欲何为。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朗声道: “赫连副殿主口口声声要为弟报仇,可知赫连铁山为何必死?” “哼!自然是你这小人暗算!”赫连霸怒吼。 “暗算?” 我冷笑一声,毫无怯意: “赫连铁山不顾魔宗法旨,为一己私仇,倾全族之力攻打镇魔关。 扬言要踏平魔月,鸡犬不留。 更是口出狂言,藐视魔宗权威。 此举,将远征大计置于何地? 将魔主法旨置于何地?” 我句句诛心,声音越来越大: “我魔月国被迫自卫,剿灭叛逆,何错之有? 副殿主不为魔宗清除叛逆拍手称快。 反而要为一己私仇,斩杀有功之臣,破坏远征大局。 试问,究竟是谁在不顾大局? 是谁在藐视魔宗法度? 若魔主知晓,副殿主今日所为,又当如何评判?” 我这一番话,避实就虚,完全不提私人恩怨。 赫连霸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却一时语塞。 他再狂妄,也不敢公然承认藐视魔主法旨!我占住了大义名分! 枯骨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适时开口,语气冰冷: “赫连霸,你听清楚了? 赵小凡乃平定叛乱、维护法度之功臣! 你今日若动他,便是与整个执法殿为敌,与魔主法旨为敌。 本座最后警告你一次,立刻退去! 否则,白骨令下,格杀勿论!” 他手中的白骨令幽光大盛,散发出恐怖的法则波动,牢牢锁定赫连霸。 殿外,数名渡劫期的执法使也显出身形,结成战阵,杀气凛然。 赫连霸脸色变幻不定,胸口剧烈起伏。 他实力虽强,但在此地与枯骨长老及整个执法殿硬拼,绝对讨不了好。 更何况,我刚才那番话,确实击中了他的软肋。 他可以不在乎枯骨长老,却不能完全无视魔主的意志! “好!好!好!” 赫连霸连说三个好字,怒极反笑。 他血眸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死死钉在我脸上,“小杂种!牙尖嘴利!本座今日就给枯骨老儿一个面子,但此事,绝不算完!” 他猛地收起巨斧,恐怖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但那股刻骨的仇恨却更加浓郁: “小子,你以为当上个什么狗屁军团长就安全了? 远征路上,凶险万分,死个把军团长,再寻常不过! 咱们……走着瞧!” 撂下这句赤裸裸的威胁,赫连霸狠狠瞪了枯骨长老一眼,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光,冲破殿顶,消失不见。 恐怖的威压散去,大殿内一片死寂。 石破天松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我也暗暗抹了把冷汗,刚才真是险到极致! “哼!跳梁小丑!” 枯骨长老冷哼一声,收起白骨令,看向我,魂火中带着一丝深意: “小子,临危不乱,辩才无碍,倒是让本座又高看你一眼。 不过,赫连霸睚眦必报,今日你彻底激怒了他。 日后,你需万分小心啊。” “多谢长老庇护之恩!”我躬身行礼,心有余悸:“晚辈明白,只是如此一来,怕是连累长老与战魔殿……” “无妨。”枯骨长老摆手打断: “本座与赫连霸本就不和。 执法殿与战魔殿的龃龉,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只需记住,展现你的价值。 如能在在远征中立下功勋,魔主和宗门自然会是你最大的靠墙。 若你无能,本座也保不住你。” “晚辈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长老期望!”我郑重道。 这是实话,在魔域,实力和价值才是根本。 “嗯。”枯骨长老点点头: “赫连霸虽退,但麻烦才刚刚开始。 他必会在军团组建和远征途中给你使绊子。 你麾下冥将,虽是一股力量,但不宜过早暴露,需作为奇兵。 当务之急,是尽快整合第九十九军团。” 他袖袍一挥,一枚黑色玉简和一面刻着“九十九”数字的暗金令牌飞到我面前: “此乃军团建制文书与你的身份令牌。 凭此令,你可征调北境百国资源与兵员。 半年时间,无比紧迫。 有何困难,可持令牌来寻本座。 但具体事宜,需你自己解决。” 我接过玉简和令牌,入手沉重,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权柄与责任:“晚辈领命!” “去吧。”枯骨长老挥挥手,“破天,你辅佐小凡,尽快成军。” “末将遵命!”石破天肃然应诺。 我们再次行礼,退出了幽冥殿。 离开那令人窒息的大殿,回到喧闹的城中,我和石破天对视一眼。 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紧迫。 赫连霸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半年的期限更是紧逼。 组建一支能征善战的百亿魔修军团,谈何容易? 北境百国势力错综复杂,资源匮乏。 兵员素质参差不齐,更有赫连霸的势力暗中作梗…… 前路,布满荆棘。 “驸马,接下来我们该如何着手?”石破天沉声问道。 我摩挲着手中的军团令牌,眼中闪过冷冽的光芒: “先回镇魔关,以魔月国为核心,发布征召令! 召百国国君和大将军到魔月国都城开万国大会。 顺者昌,逆者亡!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我们要以最快速度,拉起一支敢战之师!” 第521章 百国大会,恩威并施 离开幽冥迎宾城,我与石破天乘坐魔梭,全速返回镇魔关。 一路无话,两人皆在沉思。 赫连霸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半年的期限更是紧逼心头。 回到镇魔关,来不及休整,我立刻以新任第九十九军团长的身份,颁布第一道军令: “传令北境百国! 限三日之内,各国君主、掌兵大将军。 携本国疆域图、资源册、兵员籍,齐聚魔月国都‘玄月城’,共商远征大计! 逾期不至者,以叛界罪论处!” 军令以执法殿“白骨令”印记加持,通过传送阵瞬间传遍北境每一个角落! 一时间,区域哗然。 魔月国驸马赵小凡被任命为无极魔宗第九十九军团长消息,如同风暴般席卷各国。 手持执法殿令牌,有权征调百国资源兵员。 这意味着魔月国将一跃成为北境实质上的霸主。 …… 玄月城,魔月国都。 昔日繁华的巨城,此刻更添肃杀。 城头魔月旗迎风狂舞,一队队气息彪悍的魔月精锐巡弋街头,气氛凝重。 皇宫正殿“玄魔殿”前广场,已被清空,布置成巨大的会场。 三日期限转瞬即至。 这一日,玄魔殿前,旌旗招展,魔气冲霄。 北境百国的君主、大将和随从,或乘坐华丽车辇,或驾驭狰狞魔兽,或化虹而至,陆续抵达。 有人神色恭敬,有人面带忧色,有人眼神闪烁,更有甚者,隐带不服与桀骜。 近百势力首领齐聚,渡劫境气息便有上千道。 合体、炼虚更是数以万计。 这是一股足以掀翻北境的力量,若不能妥善整合,反成祸患。 时辰已到,钟鸣九响。 我与石破天,并肩步入大殿,登上高台。 我一身玄黑袍服,气息内敛,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石破天顶盔贯甲,煞气腾腾,立于我侧后方。 台下,百国首领目光齐刷刷汇聚而来。 有审视,有好奇,更有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敌意。 一个“外来”的大乘期修士,凭借驸马身份和些许功劳,竟凌驾于他们之上,自然有人不服。 “见过魔月驸马!石将军!” 大部分国君躬身行礼,态度恭谨。 但仍有七八人,只是微微颔首,甚至冷眼旁观。 其中,以“黑煞国”国君、渡劫后期的魁煞魔君,以及“赤血魔族”族长、渡劫中期的血屠老魔最为倨傲。 此二国实力在西部区域仅次于魔月国,素有野心。 我目光扫过全场,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并不意外。 魔域法则,实力为尊,今日若不立威,后续一切皆是空谈。 “诸位。” 我缓缓开口,声音不高。 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修士耳中,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今日召诸位前来,所为何事,想必已清楚。 无极魔宗的魔主法旨,远征在即。 我受执法殿枯骨长老重托,统领第九十九军团。 征调北境区域之力,以供驱策。 此乃魔宗大计,亦是吾等建功立业之机!” 话音刚落,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便响起: “哼!说得轻巧! 远征太初,凶险万分,岂不是让我等儿郎去送死? 你魔月国倒是好算计,拿着鸡毛当令箭,想让我等为你做嫁衣吗?” 出声者,正是黑煞国魁煞魔君,他斜眼看着我,满脸不屑。 “魁煞道友此言差矣。”石破天眉头一皱,就要呵斥。 我抬手阻止了他,目光平静地看向魁煞魔君,道: “魁煞国主认为,本座是借机敛权,损人利己?” “难道不是?”魁煞魔君冷笑:“你一个外来户,大乘修为而已,何德何能统帅百国?” 他直接点出了我的背景,意图挑拨离间,台下顿时一阵骚动。 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道: “看来魁煞国主久居深宫,纵情享乐,太平日子过久了,对魔主法旨和执法殿令牌,也颇有疑虑?” “是又如何?” 魁煞魔君有恃无恐,他自恃修为高深,黑煞国实力雄厚,料定我不敢轻易动他。 “不如何。” 我语气骤然转冷,目光如刀,扫过全场:“本座今日,不是来与诸位商议的,是来颁布法旨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轰! 我猛地踏前一步,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 虽然境界不如魁煞,但太初本源之力混合着精纯魔元。 气息之精纯凝练,远超同阶! 更有一股历经杀伐、屠灭一族的惨烈煞气冲天而起。 “魁煞魔君!”我声如寒冰:“公然质疑魔主法旨,藐视执法殿权威,扰乱军心!其罪当诛!石将军!” “末将在!”石破天踏前一步,渡劫中期威压全力爆发,锁定魁煞! “你敢?”魁煞魔君又惊又怒,他没想到我如此果决狠辣! “有何不敢?”我冷笑,“今日便拿你立威,以正军法!” 话音未落,我身影骤然消失。 下一瞬,已出现在魁煞魔君面前,速度之快,如同瞬移! “幽冥遁!”有人失声惊呼。 魁煞魔君大骇,仓促间祭出一面黑色骨盾。 但我的目标根本不是他。 唰! 一道灰蒙蒙的剑光,并非斩向魁煞,而是斩向了他身后阴影处。 那里虚空扭曲,一名身着黑衣、气息隐晦的合体巅峰修士被迫现出身形,满脸惊恐。 正是魁煞暗中培养的影子护卫。 “噗嗤!” 剑光过处,那影子护卫连同其护身魔宝,被整齐地切成两半,魂飞魄散。 秒杀。 “还有你!” 我目光一转,看向赤血魔族的血屠老魔身边一名面露桀骜的炼虚境长老,隔空一指! “神魂刺!” 无形神识尖刺瞬间没入其识海。 “啊!”那长老抱头惨嚎,七窍流血,倒地抽搐,眼见不活。 电光火石间,连毙两人。 皆是精准打击,秒杀立威!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我的狠辣果决和恐怖实力震慑住了! 那诡异的遁法,那凌厉的剑罡,那防不胜防的神魂攻击。 这真是大乘境? 魁煞和血屠脸色煞白,冷汗直流,再不敢有半分嚣张。 我缓缓收剑,目光冰冷地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还有谁,对本座的法旨有疑问?” 无人敢应声。 “很好。”我语气稍缓,但威压不减:“既然无疑问,那便听令!” “北境百国,即日起,皆为第九十九军团征调区!各国需按本座颁布之章程,上缴资源,选拔兵员!” 我袖袍一挥,一道光幕在空中展开,列出详细条款: “一、资源征调:各国每年的赋税,上缴五成,充作军资! 但,本座承诺,凡上缴资源,皆记录在案。 远征所获战利品,将按贡献度,十倍返还!” 二、兵员征召: 各国按实力,征召修士入伍。 最低标准,化神境。 但,凡入伍者,其家族百年内赋税全免。 修士本人,按军功授爵赏赐,功法、丹药、魔宝,优先供应。 伤残者,军团奉养。 战死者,抚恤十倍于常例,其家族受军团庇护百年。” 三、军团建制:设百夫长、千夫长、万夫长、都统、将军。 皆按军功晋升,能者上,庸者下,无论出身!” 四、抗拒征调、阳奉阴违、延误军机者,灭国!屠族!” 条陈清晰,恩威并施! 尤其是十倍返还战利品、军功授爵、丰厚抚恤,让许多小国君主眼睛亮了起来。 这意味着,只要敢打敢拼,就有机会获得远超以往的资源和地位。 “当然。”我话锋一转,看向魁煞和血屠: “若有无心军务,眷恋权位者,本座亦可成全。 只需上缴国库八成资源,并派一嫡系皇子为质,可免兵役。 但,远征功勋,亦与尔等无关。” 这是给了他们一个体面的退缩选项。 但代价巨大,且等于自绝于未来权力核心。 魁煞魔君和血屠老魔脸色变幻。 最终,在绝对的实力和巨大的利益和代价面前,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与其他国君一同躬身:“吾等……谨遵军团长法旨!” “很好!”我满意点头,道: “即日起,征调开始!石破天将军为副军团长,总揽军务! 三月后,本座要看到一支雏形! 随即开始选拔将军,组建丹部、器部、阵法部以及后勤部。 四个月后,开始磨合部队,做严格的日常训练,练习方阵,演练战术。 半年后,大军开拔!” “谨遵军令!”石破天及众将领齐声应诺,声震大殿。 百国会盟,终以铁血立威、恩威并施的方式,初步整合。 甚至连魔月国魔君月无极都没有出面。 北境这片区域的力量,开始向魔月国,向我手中汇聚。 然而,我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赫连霸的阴影,远征的凶险。 以及如何在这庞大军团中安插心腹、保存实力,乃至最终反制魔宗的计划,都才刚刚拉开序幕。 站在高台之上,俯瞰下方臣服的百国君主。 我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 魔域这场棋,我算是真正的落子了。 第522章 建军方略 百国会盟的余威尚在,玄月城已迅速转变为一座巨大的战争机器核心。 征调令如同雪片般发往百国,海量的资源通过传送阵源源不断汇聚而来。 各类修士也从四面八方被征召而至。 整个北境区域,因一道法旨而彻底动员起来。 玄魔殿偏殿已改为军团临时帅府。 三日后。 我与石破天及数十名魔月国核心将领、文臣齐聚一堂,商讨建军具体事宜。 殿内气氛严肃,巨大的北境疆域沙盘上,光点闪烁,代表各方势力与资源流向。 “军团长。”石破天指着沙盘,眉头微蹙: “百国初步响应,资源与兵员登记造册已开始。 然,数量虽巨,却良莠不齐,派系林立。 如何整编、如何选拔将才、如何确保忠诚与战力,是为当务之急。” 我端坐主位,目光扫过沙盘,沉声道: “乱世用重典,治军需铁律,我军团草创,当以公平、功勋、实效为纲,破格用人,唯才是举。” 我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我在地球上看过的华夏古代兵法书籍中学到的一些治军理念。 我将神念烙印玉简中,顿时化作光幕呈现众人面前: 《第九十九军团建军方略》 一、将军选拔标准,暂定九阶军衔制:偏将、裨将、牙将、杂号将军、四征四镇将军、卫将军、车骑将军、骠骑将军、大将军。 1. 修为基准:偏将需合体初期,每升一阶,修为要求递增,大将军,需达渡劫后期,并有显赫战功。 2. 功勋考核:设立‘战功殿’,所有军职晋升,必须以实打实的军功为准,功勋可累积,可兑换功法、丹药、魔宝乃至封地。 3. 能力测评:设‘点将台’,进行阵法推演、小队指挥、个人战力等多维度考核,通不过者,即便修为再高,亦不得担任实权军职。 4. 忠诚审查:由执法司负责,背景清查与心魔誓言并行,尤其高级将领,需立下心魔大誓,效忠军团,不得背叛。 5. 见习制度:所有新晋将领,需经历三月至一年不等的见习期,由老兵或上级将领考核其实际带兵能力。 二、各部组建与职能。 1. 丹部:设丹堂,征调各国炼丹师,统一标准,炼制军需丹药。设‘贡献制’,炼丹师可根据贡献兑换稀有药材或丹方。 2. 器部:设器阁,集中炼器师,标准化制式魔宝。鼓励创新,对改良魔宝或有特殊贡献者,重赏。 3. 阵部:设阵殿,招募阵法大师,负责军团战阵研发、布置、维护。 4. 后勤部:统筹粮草、军备、军饷、物资运输等一切后勤之事物、此乃军团命脉,需绝对可靠之人执掌。 5. 情报司:独立于各军,负责刺探军情、反间谍、监督内部,直接对军团长负责。 6. 执法司:独立执法,执掌军法,拥有先斩后奏之权,确保军令畅通,震慑宵小。 三、士卒训练与福利 …… 我将方略一条条阐明,殿内众将听得目光发亮,又倍感压力。 这套制度,几乎颠覆了魔域传统以血脉和实力简单划分的格局。 更注重能力、功勋与制度。 虽显复杂,却更显公平,潜力巨大。 “军团长此策,可谓老成谋国!” 一位魔月国老臣抚须赞叹道:“然,实行起来,阻力不小。尤其触及旧有贵族利益,且……所需精通事务的文臣干吏,极为匮乏。”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石破天眼中精光闪烁,道: “阻力?铁血镇压便是!至于人才短缺……可设‘招贤馆’,不拘一格,从百国甚至流民中招募有能之士,只要给予足够尊重与资源,何愁无人可用?” 石破天和我在一起久了,思维也转变的很快。 “石将军所言极是。” 我点头道: “阻力,我来解决。 人才,广纳贤才。 诸位,我军团新立,正值用人之际,望各位同心协力,共襄盛举! 凡有才者,本座绝不吝赏赐!” “愿为军团长效死!”众将齐声应诺,士气高涨。 议事持续了整整一日,细节不断完善。 随后,各项命令迅速下达,整个军团机器开始高速运转。 招贤馆在玄月城设立,告示贴遍北境,引来无数散修、小族人才。 点将台开始搭建,准备进行首次大规模将领选拔。 丹部、器部、阵部开始整合各国工匠,制定标准。 后勤部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清点海量涌入的资源。 表面上,一切井然有序,轰轰烈烈。 然而,暗地里,我自有谋划。 当夜,帅府密室。 我面前站着三人。 巴屠,已从矿渊调回,气息更加沉凝,眼中杀意内敛。 霜儿和露儿治疗好后,经过这段时间的静修与资源倾斜,修为也已突破至炼虚后期,眼神坚定。 “宫主。” “军团长。” 三人躬身行礼。 “起来吧。” 我看着他们,这是我在魔域最初也是最可靠的班底。 “军团初建,鱼龙混杂,明面上的制度,是给外人看的,我们需有自己的根基。” 说着,我取出三枚特制的黑色令牌,是为军团长小令。 “巴屠,你潜入即将组建的执法司。 我要你暗中筛选一批背景干净、心性坚韧、对现有秩序不满的底层修士。 考察后,吸纳进来,组成‘暗卫’,直属于我。 负责执行秘密任务,监视军中异动。 尤其是……可能与赫连霸或战魔殿有牵连者。” “是!!”巴屠接过令牌,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这正是他擅长的领域。 “霜儿,露儿。” 我看向二女,道:“你们分别进入‘丹部’与‘器部’。 明面协助,暗中留意有天赋和有可塑造的炼丹、炼器师。 特别是那些出身寒微、备受排挤,却有真才实学者。 暗中给予资源倾斜,观察其心性,择其优者,亦可徐徐吸纳。 未来,我们需要完全忠于自己的后勤体系。” “是,公子!”二女郑重接过令牌。 “记住,宁缺毋滥,发展务必隐秘,单线联系,所需资源,我会通过令牌暗中提供。”我叮嘱道:“此事关乎我等身家性命,绝不可泄露分毫。” “明白!”三人肃然。 三人走后,我独自静坐。 明面上,我将以铁腕与公正打造第九十九军团这艘战舰。 暗地里,“暗卫”与核心后勤人才网络,将是我掌控这艘战舰,并在未来惊涛骇浪中生存下来的真正舵盘。 接下来的数月,玄月城乃至整个北境,都陷入一种狂热的忙碌与躁动中。 点将台选拔如火如荼,确有大批有能之士脱颖而出,被破格提拔,军中士气为之一振。 但也有人不服考核,甚至暗中串联,试图破坏新规。 对此,我的手段简单直接。 一名自恃修为高深、出身大族、在点将台舞弊并煽动闹事的合体后期修士,被执法司当众拿下。 我亲临法场,在数万军士注视下,宣其罪状,然后……亲手斩之! 头颅悬挂辕门三日。 又有三国阳奉阴违,克扣资源,拖延兵员。 石破天亲率精锐,五日之内,连破三国都,擒其君。 族灭主导者,财产充公,国土并入魔月。 雷霆手段,震慑北境。 一时间,“赵阎王”之名不胫而走,军纪为之一肃。 而与此同时,招贤馆也确实网罗了不少奇人异士。 加上厚待士卒、功勋至上的政策逐渐显现效果,军心慢慢凝聚,军团的骨架逐渐成型。 这一日,我正在帅府处理军务,石破天疾步走入,脸色凝重道: “军团长,刚收到情报司密报,在清查原黑煞国档案时发现,魁煞魔君有一私生子,天赋卓绝,早年秘密送往战魔殿修行,如今已是战魔殿核心弟子,实际名字为赫连锋,已经进入我军团情报司。” 赫连锋?赫连? 我目光一凝。 果然,赫连霸的钉子,早已埋下。 而且身份如此敏感。 “继续秘密调查!军中所有与黑煞国、赤血魔族有关联的将官,列入重点监控名单,将战魔殿所有的探子全部秘密找出来,先不要惊动他们,出发之日,我要拿他们祭旗。”我冷声道。 “是!”石破天领命而去。 我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校场上正在操练的、已初见规模的军团,目光深邃。 赫连霸的捣乱,绝不会仅仅是一个暗子。 我必须要在出发之前,让这支军团,真正成为我的力量。 “小凡……”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我转头看去,是月无瑕来了。 最近忙于政务,也没有看望她。 我笑着说道:“无暇,什么时候醒的?伤势如何了?” “基本恢复的七七八八了。”月无瑕走到我身边,语气坚定的说道:“九十九军,我也要加入。” 我微微蹙眉,道:“无暇,此次劳师远征,耗时费力,估计也没有太多时间修炼,何况太子已死,魔月国又发展迅猛,陛下需要你辅助治国,你还是……” “我已经和父皇说过了,他已同意。”月无瑕直接打断了我。 我微微一愣,疑惑道:“陛下伤愈出关了?” “是,一个时辰前,刚出关。”月无瑕回道。 “走,我们先去见陛下。”我抬脚朝着门外走去。 第523章 政治联姻,相敬如宾 月无极闭关疗伤数月,此刻出关,时机微妙。 他贵为魔月国魔君,理当第一时间拜见。 我们离开帅府,径直前往皇宫深处。 月无极的闭关静室位于玄月山腹地,魔气氤氲,禁制森严。 通传之后,静室石门缓缓开启。 室内光线幽暗,月无极盘坐于蒲团之上,脸色仍有些苍白。 但气息沉凝,显然伤势已稳定,甚至隐隐有所精进,距离渡劫巅峰更近了一步。 他睁开眼,目光如电。 首先落在月无瑕身上,闪过一丝慈爱,随即转向我。 那目光深邃如渊,带着审视,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儿臣参见父皇!” “晚辈参见陛下。” 我与月无瑕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坐。” 月无极声音平和,却自带威严。 他挥手布下隔音结界,静室内顿时与外界隔绝。 “小凡,无暇,” 他缓缓开口,目光在我二人身上扫过:“朕闭关这些时日,外界风云变幻,皆由你二人一力支撑,辛苦你们了。” “分内之事,不敢言辛苦。”我恭敬回道。 月无极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惊叹: “朕虽在闭关,但外界之事,亦有感知。 短短五月,你竟能将百国势力整合至此。 拉起如此规模的军团,更定下那般……惊世骇俗的方略。 小凡,你之才具魄力,远超朕之预料。 你真是旷古烁今的奇才。” 他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陛下谬赞,皆是倚仗陛下余威与执法殿支持,加之石将军与众将士用命,晚辈方能勉力为之。” 我谦逊道,心中警惕更甚。 月无极的态度,似乎过于……热情了。 “呵呵,不必过谦。” 月无极笑了笑,话锋却陡然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小凡,你治军之策,看似铁血公正。 实则……深谋远虑啊。 破格用人,功勋至上,打破血脉壁垒…… 此等格局,绝非寻常魔域修士所能有。 便是我魔月国历代先君,亦无此等胸襟与见识。” 他紧紧盯着我的眼睛,仿佛要穿透我的神魂:“朕很好奇,你究竟……来自何方?” 静室内空气瞬间凝固。 月无瑕脸色微变,下意识地看向我。 我心中剧震,但面上依旧平静,迎向月无极的目光: “陛下何出此言?晚辈一介散修,误入空间裂隙,流落至此,得蒙陛下与公主收留,方有今日。” “散修,误入?” 月无极缓缓摇头,眼中精光闪烁: “什么样的散修,能精通如此治世之道? 能驾驭那等诡异的冥将?能身负……连朕都看不透的功法气息?”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带着石破天惊的力量:“轮回矿渊深处的那个空间裂隙……通往何处,你真以为朕不知吗?”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响! 他果然知道! 月无极看着我骤变的脸色,语气带着一丝了然与深沉,道: “朕执掌魔月国千年,轮回矿渊乃我国根基之地。 其深处隐秘,朕岂能毫无察觉? 那裂隙散发出的气息……与魔域格格不入,精纯而古老,那是……太初灵气。 你……来自太初大陆,对吗?” 他直接点破了“太初”二字! “父皇!”月无瑕失声惊呼,俏脸煞白。 我心脏狂跳,体内太初之力几乎要自主运转护体。 最大的秘密,竟然早已被月无极知晓。 月无极摆了摆手,示意月无瑕稍安勿躁,目光依旧锁定了我,语气复杂道: “小凡,不必紧张,朕若有意对你不利,早已上报魔宗,你绝无可能站在此地。”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与决绝,道: “魔域将征伐太初,此乃倾界之战,胜负难料。 朕为一国之君,不得不为魔月国寻一条万全的退路。 你,赵小凡,便是朕选中的……退路!” 我瞬间明白了。 月无极这是在赌。 他赌太初大陆未必会败。 赌我这个人,能在未来的巨变中,为魔月国争取一线生机。 他不上报裂隙之事,甚至默许甚至推动我掌权,是为了两头下注。 无论魔域胜还是太初胜,他魔月国和月氏都能延续。 “父皇!”月无瑕显然也明白了父亲的意图,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挣扎。 “无暇。”月无极看向女儿,目光柔和却坚定: “为父知道你心意。 此乃国运之争,非是儿戏。 小凡身负太初因果,乃天选之人。 我魔月国若想在此劫中存续,甚至更进一步,就必须与他深度绑定。” 月无极的话很直接,也没拿我当外人。 他重新看向我,目光灼灼: “小凡,朕知你心怀故土,此乃人之常情。 朕不要求你背叛太初。 只望你看在无暇的情分上,看在我魔月国倾力助你的份上。 将来若有可能……为我魔月国,留一脉香火传承!” 这是赤裸裸的真诚,不掺杂丝毫心机。 以整个魔月国的未来,赌我一人。 而筹码,就是月无瑕,以及……绝对的信任与支持。 我心中波涛汹涌。 月无极的坦诚与魄力,超出了我的预料。 他看到了未来巨大的风险,选择了最冒险。 但也可能是回报最大的一条路。 那便是投资于我! “陛下……”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朕明白。”月无极点头:“所以,朕还有一个条件。” 他目光转向月无瑕,又看向我,道: “趁大军未发,朕欲为你二人完婚! 昭告天下,你赵小凡,便是我魔月国名正言顺的摄政王驸马。 与我国运一体,休戚与共!” 完婚? 原来这才是他今日摊牌的最终目的。 他看出来我重情义。 只有通过婚姻,才能将我与魔月国彻底捆绑。 让这份“投资”变得牢不可破。 我看向月无瑕,她俏脸绯红,眼中既有羞涩。 更有紧张与期待,还有一丝为国牺牲的决然。 她深知,这场婚姻,已不仅仅是儿女私情,更是关乎国运的政治联姻。 我若拒绝,月无极虽不至于立刻翻脸。 但那份“信任”必将大打折扣,甚至可能转向赫连霸以求自保。 魔渊通道的秘密,也可能不保。 而魔月国这个基本盘,也将失去。 我若答应,则彻底与魔月国绑定,获得一个稳固的后方和全力支持。 但同时也背负上了巨大的责任,与太初的关系也将变得更加复杂。 更重要的是,我该如何向知夏交代? 一边是生死甚至是整个太初大陆的存亡。 一边是如何面对知夏的交代。 可如果不答应,这辈子我可能连交代的机会都没有。 一旦那个通道被魔域利用,南荒妖洲瞬间就会变成魔域入侵的战场。 我也很快会被杀掉。 况且,我还需要月无极帮我守住这个裂隙通道。 他也一定会尽心尽力。 利弊权衡之下,我深吸一口气。 最终,我迎上月无极的目光,又深深看了月无瑕一眼,缓缓点头,语气坚定道: “承蒙陛下与公主厚爱,晚辈……愿与无暇完婚,与魔月国,与月氏,同进同退,福祸与共!” 联姻,是当前形势下,整合资源、获取信任、稳住后方的最优解。 至于未来…… 唯有掌握足够的力量,方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好!好!好!”月无极连说三个好字,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无比欣慰的笑容: “朕果然没有看错人,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月无极的半子,魔月国,便是你坚强的后盾。” 月无瑕眼中闪过欣喜的泪光,轻轻靠在我身边。 “婚礼之事,朕会即刻安排!” 月无极雷厉风行: “半月之后,便是吉日。 朕要为你二人,举办一场旷世婚礼,昭告北境区域。 届时,朕会亲自宣布,待朕飞升或陨落后,由你继承魔月国主之位。” 继承国主之位! 这份“嫁妆”,不可谓不重。 月无极这是要将整个魔月国,都压在我身上。 “陛下,此事……”我欲推辞。 “不必推辞!”月无极摆手,目光深邃: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唯有如此,方能让你名正言顺,统合北境之力,应对未来巨变!” 我沉默片刻,重重点头道:“晚辈,定不负陛下所托!” 接下来的半月,整个玄月城乃至北境,都沉浸在一片喜庆与忙碌之中。 魔君月无极出关,并宣布为其爱女月无瑕公主与摄政王赵小凡举行大婚的消息,如同旋风般传开。 更震撼的是,月无极同时宣布,待其飞升或陨落后。 将由驸马赵小凡继承魔月国主之位! 这意味着,赵小凡将成为北境名副其实的共主。 婚礼筹备,我没有参与。 我的工作重心,依旧是整军。 婚礼筹备得极其隆重。 百国来朝,贺礼堆积如山。 玄月城张灯结彩,魔月旗帜遍插全城,喜庆的气氛冲淡了战争的阴云。 半月后,吉日良辰。 玄魔殿前广场,宾客云集,北境有头有脸的势力首领尽数到场。 高台之上,月无极端坐主位,满面红光。 石破天等重臣分列两侧。 我身着玄黑金边婚服,月无瑕凤冠霞帔,光彩照人。 在万千目光注视下,我们行三拜大礼,告祭天地、先祖。 “礼成!送入洞房!” 礼官高唱。 欢呼声震天动地。 这场政治联姻,在盛大与喜庆中完成。 我与月无瑕,正式结为道侣。 魔月国与我的命运,也彻底捆绑在一起。 洞房花烛夜,红烛高照。 月无瑕褪去华服,仅着轻纱,肌肤胜雪,眼波流转,既有少女的羞涩,亦有为人妻的柔媚。 “小凡……” 她轻声唤道,玉手微颤地抚上我的衣襟。 我看着眼前这位已成为我妻子的女子,心中百感交集。 有利用,有感激,亦有几分真情。 乱世之中,情感早已与利益纠缠难分。 我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的紧张与温热。 “无暇……”我轻声道,目光相对,“今日之后,你我便是一体,前路艰险,你我需同心协力。” “嗯。”月无瑕重重点头,眼中泪光闪烁,却带着无比的坚定。 “无论前程是刀山火海,无暇必生死相随!” “谢谢你,只是我……”我语气有些吞吐。 不等我说完,月无瑕开口道:“我知道的,她……叫什么名字?” “沈知夏。”我如实回答道。 “嗯。”月无瑕点点头,道:“我知你心意,我们相敬如宾便好,床笫之欢,无暇不会强求,你不用有任何心理压力。” “谢谢。”我暗自松了口气,心中很是欣慰。 带着愧疚,我遵循礼制,拥月无瑕上榻。 却是和衣而睡。 红绡帐暖,我们相敬如宾,是利益的交织,也是命运的相连。 大婚之后,我以魔月国摄政王、第九十九军团长的身份,整合北境之力,更加名正言顺,效率倍增。 军团建设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 然而,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需要在出发之前,去轮回矿渊的魔渊之下,收走那上古魔兽。 第524章 完成任务 翌日清晨,按照礼制,我与月无瑕需前往玄魔殿向月无极请安。 红烛燃尽,晨光微熹。 我与月无瑕皆已起身,她已换上庄重的宫装,我亦是一身摄政王朝服。 只是两人之间,依旧弥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与尴尬。 昨夜和衣而卧,相敬如宾,虽同榻而眠,却泾渭分明。 “走吧,小凡,莫让父皇久等。” 月无瑕轻声说道,脸上已恢复平静。 只是眼底深处,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我点点头,与她一同走出寝宫,前往玄魔殿。 殿内,月无极早已端坐主位。 他面色红润,气息沉凝,显然心情极佳。 见到我们联袂而来,他脸上露出笑容。 “儿臣(臣)参见父皇(陛下)。”我们齐声行礼。 “快起来,坐坐坐。” 月无极笑容和煦,目光在我们身上扫过。 尤其是在月无瑕身上停留片刻,眼神微动,那是一种带着审视与期盼的目光。 和之前一样,他给月无瑕又号了一下脉。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无暇,看来昨夜休息得可好?” 月无瑕俏脸微红,低声道:“回父皇,一切安好。” “安好便好。”月无极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我,变得深邃起来: “小凡啊,你如今已是我月家半子,魔月国摄政王,与无暇更是夫妻一体,有些事,关乎国本,不可不慎啊。” 我心中暗叹,知道终究是瞒不过去,坦然迎上他的目光: “陛下明鉴,臣……与公主,尚未圆房。”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顿时一凝。 月无极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眼神锐利如刀。 他虽未发怒,但渡劫后期的威压已让空气变得粘稠。 他看向月无瑕:“无暇,此言当真?” 月无瑕连忙起身,跪伏在地: “父皇息怒! 此事……此事是儿臣的意思! 小凡他心系军务,且……且心中对太初那位沈姑娘仍有挂碍。 儿臣愿与他相敬如宾,携手共度难关便是!” “胡闹!”月无极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丝怒其不争的意味: “无暇!你乃一国公主,如今更是他的正妻。 相敬如宾? 此乃小儿女之态,岂是治国安邦之道? 真是儿戏!” 他目光重新锁定我,语气沉凝,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道: “小凡,朕知你重情义,念旧人。 此乃美德,朕不怪你。 但你要明白,你如今的身份。 你是魔月国的驸马,是未来的国主。 你与无暇的婚姻,不仅仅是你们二人的事,更是关乎魔月国运,关乎北境万千子民的未来。 若无子嗣,国本何存? 在朕之后,这魔月国,由谁来继承? 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又会如何看?”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目光灼灼,继续说道: “朕将无暇嫁给你,将魔月国托付给你,是信任,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你需要给朕一个保证,给魔月国上下一个交代! 这个保证,就是一个流着月氏与你赵小凡血脉的继承人。 这……是朕的底线!” 我沉默不语。 月无极的话,句句在理,站在他的立场,无可指责。 政治联姻,子嗣本就是最重要的纽带和保障。 月无极见我不语,语气稍缓,但依旧坚定: “朕知道,让你立刻忘掉故人,强你所难。 但圆房留嗣,是必须完成的任务。 至于感情,可以日后慢慢培养。甚至……” 他眼中闪过一丝魔修特有的现实与冷酷,继续说道: “你若觉得对不住那位沈姑娘,待他日你修为通天,能横渡两界,将她接来,朕亦可不干涉你和她在一起。但无暇,必须留有你的子嗣,这是原则!” 我心中苦笑,魔修的思维果然直接。 “父皇!”月无瑕抬头,眼中含泪,还想再劝。 “无暇,不必多言!” 月无极打断她,目光严厉道:“此事关乎国本,没有商量的余地!朕不是在请求,而是要求!” 说着,他翻手取出一枚散发着粉红色氤氲气息的玉简,递到我面前: “此乃我月氏秘传的《龙凤和鸣诀》,是顶级的双修功法,不仅有益修为,更能确保……易于受孕,你们拿回去,好好参详。” 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今晚,朕要听到好消息。 明日此时,朕会亲自检查无暇的元阴之气。 若依旧如故……小凡,休怪朕不念翁婿之情。 魔月国,不能交到一个无法留下继承子嗣的人手中。”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再无转圜余地。 这是最后通牒。 我深吸一口气,接过那枚温热的玉简,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玄妙气息,沉声道:“臣……明白了。定不负陛下所托。” 月无极脸色这才缓和下来,拍了拍我的肩膀道: “这才对嘛!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知轻重,去吧,军务虽重,也不急在这一时,今日好好陪陪无暇。” “臣告退。” “儿臣告退。” 我与月无瑕退出玄魔殿。 一路沉默,气氛压抑。 回到寝宫,屏退左右。 月无瑕背对着我,肩头微微耸动,无声抽泣。 她贵为公主,却要像完成任务一样被要求圆房,心中委屈可想而知。 我走到她身后,轻叹一声:“无暇……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月无瑕转过身,泪眼婆娑,却强挤出一丝笑容,道:“不怪你……是我不够好,比不上你心中的沈姑娘……” “别这么说。” 我打断她,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语气认真道:“你很好,真的,只是……世事弄人……陛下说得对,既然已成夫妻,这是责任,也是……缘分。” 我拿起那枚《龙凤和鸣诀》玉简,神识沉入。 功法果然玄妙,并非采补邪术,而是阴阳互济共同精进的正宗双修法门。 确实对双方修为大有裨益,且其中确有秘法能提高受孕几率。 甚至……可以施术暂时阻滞胚胎发育,待时机成熟再让其成长。 这大概是月无极所说的魔修思维的体现,先确保“有”,再考虑“何时有”。 “这功法……似乎不错。”我将玉简递给月无瑕,道:“或许,我们可以试着……将它当作一次修炼。” 月无瑕接过玉简,神识一扫,俏脸更红,但眼中慌乱稍减。 这功法至少不是那种令人难堪的邪术。 “嗯……”她声如蚊蚋地点点头。 为了缓解尴尬,也为了转移注意力,我提起正事:“无暇,有件事,我想交给你去做。” “什么事?”月无瑕抬起头。 “情报司。”我正色道: “此部独立于各军,直接对我负责,至关重要。 原负责人能力有限,且背景复杂。 你心思缜密,身份尊贵,由你执掌情报司,再合适不过。 我要你尽快接手,梳理内部,尤其是清查可能与赫连霸或战魔殿有牵连的暗子。” 这是绝对的信任,也是将她纳入核心权力圈。 月无瑕眼中闪过一抹亮光,这是她擅长且能发挥价值的领域。 “好!我一定做好!”她重重点头,眼中恢复了神采。 有事可做,能体现价值,总好过独自伤怀。 接下来一日,我依旧处理军务,召见将领,听取汇报。 第九十九军团的框架已基本搭建完成。 各部都在高速运转,但内部派系倾轧、资源分配、以及赫连霸可能安插的钉子,仍是隐患,但也在有序进行。 挖出来的钉子,已经数百人了。 月无瑕则立刻走马上任,以公主兼军团长夫人的身份,开始接手情报司,雷厉风行地展开内部整顿。 夜幕很快降临。 寝宫内,红烛再次燃起,气氛却与昨夜截然不同。 多了几分使命般的凝重,也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暧昧。 我们沐浴更衣后,相对无言。 “开始吧。” 我打破沉默,依照《龙凤和鸣诀》的法门,运转功法。 月无瑕也深吸一口气,脸颊绯红,开始配合。 功法运转,阴阳二气自然交融。 起初还有些生涩与尴尬,但随着功法深入,两人灵力循环往复,一种水乳交融、神魂共鸣的奇异感觉油然而生。 这并非单纯的情欲,更像是一种深层次的能量与精神的双修。 不知不觉间,最初的尴尬与隔阂渐渐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密与信任。 红绡帐内,被翻红浪,喘息渐起。 这一次,不再是和衣而卧的疏离,而是真正的灵与肉的结合。 既有完成政治任务的无奈,也有功法引导下的自然情动,更有一丝在命运洪流中相互依偎和共同面对未来的共鸣。 不知过了多久,云收雨歇。 “我想,沈姑娘会接受我的,对吗?” 月无瑕蜷缩在我怀中,脸颊紧贴我的胸膛。 我默默点了点头,不知该如何回答。 低头一看,她呼吸均匀,已然睡去。 眼角还带着一丝泪痕,嘴角却微微上扬。 我搂着她,感受着体内因双修而更加精纯凝实的太初之力,心中百感交集。 这份关系,始于利益与责任。 但经历此夜,似乎又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翌日清晨,月无极果然亲自前来“检查”。 他神识微扫,感受到月无瑕体内那缕已然变化的元阴之气与蓬勃的生机,脸上顿时露出满意欣慰的笑容。 更重要的是,月无瑕在我极阴命格的滋养下,直接突破了瓶颈。 修为由渡劫初期跨入了渡劫中期。 随后,月无极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个政治任务,总算完成了。 圆房之事已了,最大的隐患暂时消除。 但我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赫连霸的报复、远征的凶险、太初的危机,都迫在眉睫。 当日下午,我便以熟悉军团事务、准备远征为由,向月无极提出,需前往轮回矿渊巡查防务,并试探性地提及深处魔气有助于我修炼突破。 月无极此刻心情大好,加之对我信任大增,并未起疑。 只是叮嘱我小心,早日归来。 我即刻动身,再赴轮回矿渊。 真正的目的,是尽快进入魔渊之底,履行与那上古魔兽的契约,将其收入太初世界。 此事关乎我未来最大的底牌,绝不能有失! 魔梭穿越云层,向着轮回矿渊疾驰。 我站在舷窗前,望着远方那如同巨兽伤疤般的矿渊入口,目光坚定。 第525章 暗烬 魔梭平稳地降落在轮回矿渊最深处,那片被强大禁制隔绝的隐秘区域。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精纯的魔气如同液体般缓缓流淌。 我提前下达了严令,此地已被划为绝对禁区。 由最可靠的魔月国守卫层层把守。 未经我亲自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违令者格杀勿论。 因此,我们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骚动。 穿过最后一道隐匿阵法,那处通往异度空间的不稳定裂隙出现在眼前。 它如同一个微缩的黑色漩涡,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我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出,身形没入那空间裂隙之中。 熟悉的眩晕感传来,下一刻,我已置身于那片昏暗、漂浮着破碎星辰的奇异虚空。 虚空中央,那头上古魔兽依旧被无数粗大的黑色锁链禁锢着,如同山脉般盘踞。 感受到我的气息,它那对燃烧的血月之眸缓缓睁开,落在我身上。 “小子,你来了。” 低沉的精神波动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没有了之前的暴怒和试探,反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沉稳。 “前辈,晚辈如约而至。”我微微拱手,态度不卑不亢。 魔兽巨大的头颅动了动,锁链发出沉闷的哗啦声: “你身上……有了一种不同的气息,看来,你在外面的世界,混得不错。” 它似乎感应到了我身上凝聚的军团长气运以及与魔月国更深层次的羁绊。 “托前辈的福,略有所成。”我笑了笑,直接切入正题:“前辈,时机已到,晚辈前来履行契约,接引前辈前往太初世界。” 魔兽沉默了片刻,血眸中光芒闪烁: “小子,你可知,一旦我进入你的世界,你我便真正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真有把握,掌控住本座的力量? 就不怕养虎为患?” 我知道这是最后的试探,也是它傲娇的表达方式。 我坦然迎上它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坚定道: “前辈乃上古英豪,困于此地实乃明珠蒙尘。 太初世界,乃晚辈根本,内蕴混沌,自有其规则与潜力。 晚辈邀请前辈入驻,非是驯服,而是合作,是共生。 在那里,前辈可摆脱禁锢,恢复力量。 而晚辈,亦需前辈之力,应对未来巨变。 此乃合则两利之事。 至于掌控……晚辈相信,以诚相待,以契约为凭,足矣。 况且……” 我话锋一转,带着一丝调侃:“以前辈之能,若真要对晚辈不利,只怕晚辈早已灰飞烟灭,前辈既选择与晚辈订立契约,又何必再做此试探?” “哼!油嘴滑舌!”魔兽发出一声似怒非哼的低吼,但血眸中却闪过一丝受用。 它活了无尽岁月,早已厌倦了虚伪与算计。 我这般坦荡中带着点“无赖”的坦诚,反而让它觉得真实。 “罢了!本座既已应允,便不会反悔。” 它终于不再犹豫: “记住你的誓言,百年内助本座脱困,期间需出手时不可推诿。 本座乃‘暗烬’,诞生于太初幽冥与魔域寂灭交织之地,你可记好了!” 暗烬! 好名字,带着寂灭与重生的意味。 “晚辈赵小凡,见过暗烬前辈。”我郑重一礼。 随即,神色一肃,心念沟通太初世界。 “请前辈放开身心抵抗!” 暗烬低吼一声,周身磅礴的力量开始内敛,那巨大的身躯散发出朦胧的乌光。 我全力运转太初本源,在它前方开启了一道稳定而巨大的空间通道。 通道另一端,混沌之气缭绕,源生魔壤与幽冥还魂树的气息隐约透出,充满了无限的生机与可能。 感受到那精纯无比的混沌本源和远超此地的修炼环境。 暗烬的血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一种看到希望与未来的激动。 “好!好一方初生世界!小子,你果然没让本座失望!” 它不再迟疑,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流光,主动投向空间通道。 在进入的刹那,它脖颈上的禁锢锁链爆发出最后的挣扎之光,但在太初世界本源的压制下,迅速黯淡、崩解。 暗烬发出一声舒畅到极点的咆哮,彻底没入通道之中,消失不见。 通道关闭。 我感受到太初世界内。 那片专门为它划出的区域,多了一股浩瀚而沉睡的恐怖气息。 正在贪婪地吸收着世界的本源之力,修复着万古的创伤。 契约已成! 做完这一切,我并未立刻离开。 目光落在眼前这道连接两界的空间裂隙上。 此通道至关重要,绝不能有失。 我取出得自魔域和太初世界的各种顶级材料,以太初之力为引,开始精心布置一个复合型的隐匿大阵。 此阵不仅能够完美隐藏空间波动,还能扭曲感知。 即便是渡劫巅峰修士近距离查探,也极难发现端倪。 除非……对方的阵法造诣极其高深。。 “如此一来,退路可保无虞。” 看着眼前仿佛与虚空融为一体的隐匿阵法,我满意地点点头。 悄然离开矿渊,返回玄月城。 一切似乎都在按计划顺利进行。 然而,刚回到帅府,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亲卫便匆匆来报:“军团长!无极魔宗使者到,正在殿外等候!” 来了! 我神色一凝,整理了一下衣袍:“有请!” 很快,一名身着无极魔宗执事袍服、神色冷峻的渡劫初期修士。 在石破天的陪同下走入大殿。 他目光扫过我,带着一丝魔宗特有的高傲,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第九十九军团长赵小凡,接令!” 使者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取出一枚散发着幽光的魔玉简和一艘巴掌大小、却精致无比、散发着强大空间波动的漆黑船模,道: “奉魔宗法旨,第九十九军团幽冥级界域飞船‘玄冥号’已送达。 令你部于三日后辰时,准时升空,按玉简内指定路线。 前往陨星河外围的黑煞星上空集结! 逾期不至,军法处置!” 三日后!竟然如此之急! 我接过玉简和船模,神识沉入玉简。 里面是一幅复杂的星图,标注了行军路线和集结地点“黑煞星”。 那是一片位于魔域边缘、靠近未知混乱星河的荒芜星域。 “末将领命!”我肃然应道:“请使者回复魔宗,第九十九军团,定准时抵达!” 使者点点头,深深看了我一眼: “赵军团长,好自为之,远征路上,凶险万分,赫连霸副殿主……可是很‘关心’你的。” 说完,他也不多留,转身化作遁光离去。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石破天脸色凝重:“军团长,三日后出发,时间太紧了,我军刚刚整编完毕,尚未经过长途星际航行磨合,恐怕……” 我摩挲着手中那冰冷的“玄冥号”船模,眼中寒光闪烁。 “时间再紧,也得出发,传令下去,全军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所有物资,必须在两日内装载完毕,第三日辰时,举行誓师大会,升空远征。” “至于赫连霸的‘关心’……” 我抬起头,望向殿外阴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转头看着月无瑕,问道:“无暇,战魔殿的探子,能确定的多少个了。” 月无瑕稍一思考,道:“确定的已经有三百人了,还有五百人正在调查中。” 我点点头,开口道:“出发之前尽量调查清楚,出发之日,我要拿他们祭旗。” “可能不能完全固定证据。”月无瑕低声说道。 我摆手道:“无妨,只要有嫌疑就不需要证据,这种事,我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到时候全部控制起来,出发前全部用来祭旗。” 第526章 祭旗,起航 石破天与月无瑕闻言,皆是神色一凛。 我这话语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但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对内部的清洗,容不得半点仁慈。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石破天眼中闪过军人特有的铁血之色。 月无瑕则更加坚定了清理内奸的决心。 接下来的两日,整个玄月城和第九十九军团驻地,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战争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无数的战略物资从仓库中调出,由魔月国精锐修士组成的督战队严密监视下,被有条不紊地装载到那艘新下发的、庞大如山的玄冥号界域飞船上。 这艘幽冥级的飞船,延绵数十公里。 通体由一种名为“幽冥铁”的稀有金属锻造。 船身铭刻着无数复杂的防御和攻击魔纹。 船首狰狞,如同一只择人而噬的星空巨兽。 它不仅是运输工具,更是一座移动的战争堡垒。 是第九十九军团未来在无尽星海中赖以生存的根本。 与此同时,一场无声的清洗也在暗中进行。 月无瑕执掌的情报司展现了惊人的效率。 一份份标注着“高度嫌疑”的名单被迅速整理出来。 石破天则调动绝对可靠的嫡系部队,暗中布控,只等最终命令。 整个军团上空,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气氛。 许多心中有鬼者,已是寝食难安。 但严格的军纪和无处不在的监视,让他们连传递消息的机会都寥寥。 终于,到了第三日,辰时。 玄月城最大的广场。 点将台前,黑压压地站满了第九十九军团的将士。 足足有百亿修士。 他们按照不同的方阵肃立,鸦雀无声,只有猎猎的军旗在风中作响。 一股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点将台高耸,月无极亲自驾临,端坐主位,以示对此次远征的支持。 我身着玄黑色军团长铠甲,披着暗红披风,站在台前。 身旁是同样戎装的月无瑕和煞气凛然的石破天。 我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军阵,声音通过扩音阵法,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 “第九十九军团的将士们!” “今日,我等于此誓师,即将踏上远征之路! 前路,是未知的星海,是残酷的战场。 是我等用热血与功勋,搏杀出一个未来的征途!” 魔域征伐太初,此乃倾界之战。 我第九十九军团,既受命,当有勇往直前之胆魄。 本座在此立誓,凡我麾下将士,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战场之上,勇往直前者,赏! 临阵脱逃者,斩! 本座亦将与诸位同甘共苦,生死与共!” “吼!吼!吼!” 下方军队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士气被点燃。 我制定的功勋制度早已深入人心。 对于底层的修士而言,这确实是改变命运的巨大机遇。 然而,就在这时,我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变得冰冷刺骨: “但是,在出征之前。 有些蛀虫,必须清除! 有些鲜血,就拿祭旗!” 我猛地一挥手:“带上来!” 早已准备多时的近卫军,如同虎狼般冲入几个特定的方阵。 在一片惊愕与骚动中,将数百名修为不等、但皆面露惊恐的修士粗暴地押解出来。 推倒在点将台前的空地上。 这些人,正是月无瑕名单上确认度最高的战魔殿眼线。 以及部分心怀叵测试图搅乱军心的投机分子。 “军团长!冤枉啊!” “我等对军团忠心耿耿!” “凭什么抓我们!” “赵阎王,你草菅人命,我们不服!” “不服!!” 哭嚎声、辩解声、咒骂声顿时响成一片。 石破天踏步上前,声如洪钟。 将一份罪状清单朗声宣读。 其中罗列了通敌、泄密、煽动、贪污军资等多项罪名。 虽未必桩桩件件都有铁证,但在当前形势下,嫌疑本身就已足够。 “尔等还有何话说?”我冷漠地看着下方这群丑态百出的家伙。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赵小凡,你排除异己,不得好死!” 一名被重点标注的渡劫初期客卿长老挣扎着抬起头,满脸怨毒地嘶吼。 他身上战魔殿的痕迹最重。 这家伙,就是改名后的赫连狼族的那位。 “冥顽不灵。”我眼中寒光一闪,不再废话。太初剑铿然出鞘。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只有一道灰蒙蒙、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细微剑丝,如同死神的叹息,掠过那名长老的脖颈。 声音戛然而止。 那名长老惊恐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头颅滚落,魔魂甚至来不及逃出,就被剑丝中蕴含的太初归墟之意彻底湮灭。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干脆利落、狠辣无情的一剑震慑住了。 渡劫初期,说杀就杀,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祭旗!”我收剑归鞘,声音平淡,却带着无边的杀意。 “斩!” 石破天怒吼一声,早已待命的刽子手们手起刀落! 唰!唰!唰! 数百颗人头瞬间落地。 鲜血染红了点将台前的青石地板,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那些原本还有些骚动的方阵,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每个将士的眼中都充满了恐惧与敬畏。 这一手铁血祭旗,彻底震慑了所有心怀鬼胎之人。 也让整个军团的纪律和凝聚力提升到了顶点。 他们明白,这位年轻的军团长,不仅有能力带来功勋和希望。 更有决心和手段,能铲除一切障碍和背叛者。 月无极在高台上微微颔首,对我这番手段表示认可。 乱世用重典,慈不掌兵。 “现在!”我声音再次响起,压下了空气中的血腥味:“我宣布,第九十九军团,升空!远征!” 呜~~~ 苍凉而雄浑的号角声,响彻玄月城。 庞大的“玄冥号”界域飞船,船身魔纹逐一亮起,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升空。 下方的百亿将士,在各部将领的指挥下,化作一道道流光,井然有序地从各个方位飞入飞船开启的数十个巨大舱门。 我最后看了一眼月无极,重重抱拳:“陛下,保重!待我归来!” 月无瑕也赶紧说道:“父皇,等我们得胜而归。” 月无极老泪纵横的点着头,道:“一切顺利。” 说完,毅然转身,与月无锡和石破天一同飞入位于船首的指挥舱。 一个时辰后,百亿修士登船。 “启动主阵法,目标,黑煞星,全速前进!” 随着我一声令下,玄冥号猛地一震。 尾部喷吐出幽蓝色的炽热光流,撕裂云层,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冲向那无尽深邃的星空。 我站在宽阔的舷窗前,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星辰和身后逐渐露出全貌的魔域大陆,心中波澜起伏。 这一步踏出,便再无回头路。 前途是未知的凶险,是赫连霸的阴谋,是残酷的星海战争,也是……通往太初,通往知夏和柳儿的可能之路。 “军团长,初步航线稳定,按照这个速度,预计十五日后可抵达陨星河边缘。” 石破天在一旁汇报,他如今是军团副帅,兼任玄冥号的舰长。 “嗯。”我点点头: “命令各部,进入航行警戒状态,轮流休整,适应星际环境。 另外,让情报司全力运转,监控飞船内外一切异常,尤其是…… 赫连霸可能留下的后手。” “是!”石破天领命而去。 我站在舷窗前,神识沉入体内的太初世界。 世界中心,那片划给暗烬的区域,混沌之气更加浓郁。 那庞大的身影在深处沉睡,气息比之前凝实了不止一筹。 显然太初本源对它的恢复效果极佳。 “暗烬前辈,希望你不会沉睡太久。”我心中默念。 这位上古魔兽,将是我应对未来危机的最大底牌之一。 就在这时,我心念微动,感受到月无瑕通过特殊传讯符传来的信息: “小凡,刚破译一份战魔殿密报,赫连霸似乎对咱们的玄冥号特别关照过,具体手段不详,务必小心飞船核心阵法区域。” 果然! 赫连霸绝不会让我顺利抵达集结地。 我微微皱了皱眉,开口说道:“打开玄冥号的阵法布阵图,将阵法司的司长叫来。” 第527章 解决麻烦 石破天领命而去。 指挥舱内巨大的光幕上,立刻呈现出“玄冥号”庞大而复杂的全息结构图。 这艘延绵数十公里的巨舰,内部结构精密得如同一个微缩的世界。 无数阵法节点如同星辰般点缀其间,共同维系着这庞然大物的运转。 片刻后,月无瑕和石破天走了进来,对着我点了点头。 一名身着阵法师袍服、气息沉稳、眼神锐利的老者快步走入指挥舱。 正是第九十九军团阵法司司长,莫阵子。 他虽只有合体巅峰修为,但在阵法一道上造诣极深,是月无极特意推荐给我的人才。 “属下莫阵子,参见军团长、公主、副帅!” 莫阵子躬身行礼,神色恭敬中带着一丝凝重,显然也预感到了什么。 “莫司长不必多礼。”我指向光幕: “立刻调出‘玄冥号’核心动力阵法群及主控枢纽的详细结构图,尤其是……无极魔宗交付前后,所有阵法改动和加封印记的记录!” “是!” 莫阵子不敢怠慢,双手掐诀,道道符文打入光幕。 顿时,结构图迅速放大、细化,聚焦到飞船中部一个被重重阵法保护的核心区域。 那里是幽冥聚变炉和虚空迁跃引擎所在,是整个飞船的心脏和命脉。 光幕上,无数细密的阵纹流转,其中不少区域闪烁着代表后期加封或修改的异色光芒。 “军团长请看。” 莫阵子指着几处关键节点,语气沉重道: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交付清单上并未注明。 但根据阵法波动反馈,确实存在额外的加密封印和…… 一些极其隐晦的能量引导回路。 这些回路的设计非常精妙,看似是为了增强阵法稳定性。 但若逆向推演……其最终能量汇聚点…… 却指向了聚变炉的约束场薄弱处和几个关键的支撑结构点!” 月无瑕和石破天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 能量引导至约束场薄弱处和支撑结构? 这简直就是在动力炉旁边埋设了定向爆破的炸药。 一旦被引爆,后果不堪设想。 整艘飞船连同上面的百亿修士,恐怕都会在瞬间被失控的幽冥聚变能量撕成碎片。 或者被卷入空间乱流。 “好狠毒的手段!”石破天拳头紧握道:“赫连霸这是要让我们全军覆没在航程中!” 月无瑕看向我,美眸中充满了担忧:“小凡,能否安全拆除?” 莫阵子额头渗出汗珠,艰难地摇头道: “难!难如登天! 这些暗手与核心阵法纠缠极深,牵一发而动全身。 布置者阵法造诣极高,而且…… 似乎还设置了某种远程触发或者条件触发的禁制。 一旦我们试图强行拆除,很可能立刻引爆。 除非……能找到其控制枢纽或者安全解除的密钥。” 控制枢纽? 密钥? 显然都在赫连霸手中。 指挥舱内陷入一片死寂。 谁都明白,这就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赫连霸随时可以遥控引爆,或者设定在某个特定节点时自动触发。 我盯着光幕上那些致命的暗手,眼神冰冷。 赫连霸,这是阳谋。 他算准了我不敢拿百亿将士的性命冒险,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航行,生死完全操于他手。 “莫司长。”我沉声问道: “若维持现状,这些暗手被意外触发的可能性有多大? 能否进行局部屏蔽或干扰,延缓甚至误导其触发机制?” 莫阵子沉吟片刻,道: “回军团长,若无人主动引爆,触发条件不明,意外触发的风险无法预估。 至于屏蔽干扰……属下可带领阵法师团队。 尝试在暗手外围布置多重隔离和误导阵法。 或许能增加其触发难度,或将其触发信号引导至相对安全的区域…… 但无法保证绝对安全,且需要时间,且不能惊动布置者。” “需要多久?” “至少……十日,而且不能受到任何干扰。”莫阵子咬牙道。 十日? 我们抵达黑煞星只需十五日。 时间非常紧迫! 我深吸一口气,迅速做出决断: “好!就给你十日! 石帅,立刻划出核心动力区为最高禁区。 调派最可靠的冥将卫队,由你亲自坐镇,护卫莫司长及其团队进行作业。 期间,飞船保持常规航行。 但所有非必要能量输出降至最低,避免任何可能引起阵法波动的操作。” “是!”石破天肃然领命。 “无暇。”我看向月无瑕: “情报司全力运转,监控飞船内外一切异常通讯波动,尤其是可能指向战魔殿方向的!同时,对原魔宗派遣的维修师和阵法师,进行秘密监控。” “明白!”月无瑕重重点头。 命令迅速下达,整个“玄冥号”如同一头受伤的巨兽,开始小心翼翼地调整内部状态。 外部依旧在星海中平稳航行。 但内部核心区域,已是一场与死神赛跑的无声较量。 接下来的日子,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每个人都清楚飞船内部埋着致命的隐患。 但军令如山,只能各司其职,默默祈祷莫阵子能够成功。 我大部分时间都坐镇指挥舱,神识高度集中。 一方面关注着航行状态和周边星域情况。 另一方面则时刻感应着核心区域的阵法波动。 太初之力对能量异常极为敏感,我能隐约察觉到莫阵子团队正在与那些阴险的暗手进行着凶险的博弈。 航行至第五日,我们已深入陨星河外围。 这里的星空变得黯淡,到处漂浮着巨大的星球残骸和危险的离子风暴团。 “军团长,前方发现大规模碎石带,建议调整航向规避。”导航官报告。 “准。”我点头。 现在任何一点额外的颠簸都可能带来不可预知的风险。 就在飞船缓缓转向,准备绕过那片绵延数百万里的碎石带时…… 嗡!!! 整艘“玄冥号”猛地一震。 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毁灭气息的能量波动,陡然从核心动力区传来! “不好!”我脸色剧变,身影瞬间从指挥座消失。 下一刻,我已出现在核心动力区外的隔离屏障前。 里面,莫阵子脸色煞白,他面前的一个阵法节点正发出不祥的红光,能量急剧攀升。 “军团长!属下该死!刚才飞船转向引起的细微能量涟漪,意外触动了其中一个隐藏最深的‘运动感应’触发机制!”莫阵子声音颤抖。 该死的赫连霸! 竟然还设置了运动感应触发。 这是铁了心要让我们在航行中出事。 “能压制住吗?”我急问。 “能量失控太快,隔离阵法快撑不住了,一旦爆炸,会连锁引爆其他暗手!”莫阵子绝望道。 眼看红光越来越盛,毁灭性的能量即将爆发! 千钧一发之际,我眼中厉色一闪。 “所有人,退出核心区!快!”我厉喝一声,同时心念沟通太初世界。 所有人瞬间退了出去。 嗡! 一股磅礴浩瀚的混沌气息自我体内涌出,瞬间笼罩住那个即将爆炸的节点。 太初世界之力,包容万物,化归本源。 我要强行将这股失控的能量,连同这个恶毒的触发装置,一起拉入太初世界。 “给我进来!” 我低吼一声,太初世界的入口在节点前方强行开启。 那狂暴的毁灭性能量,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涌入混沌之中。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太初世界内回荡,那处节点连同狂暴能量瞬间被混沌气绞碎、湮灭、化为最本源的粒子,成了世界成长的养料。 危机……暂时解除。 我脸色微微发白,强行截取并湮灭这种级别的能量,对我的消耗不小。 但总算避免了最坏的结果。 “军……军团长……” 莫阵子和赶来的石破天等人冲了进来。 看着瞬间平息下来的核心区,以及我身上那一闪而逝、令人心悸的混沌气息,全都目瞪口呆,充满了震撼与后怕。 “解决了,继续作业!加快速度!” 我压下翻腾的气息,冷声道:“仔细检查,赫连霸的暗手可能不止这一处,我们必须尽快清除掉所有隐患,记得留好证据。” “是!是!”莫阵子回过神来,带着无比的敬畏,立刻投入工作。 我回到指挥舱,月无瑕立刻迎了上来,美眸中满是关切。 “我没事。” 我摇摇头,目光透过舷窗,望向幽暗的星空深处,眼神冰冷如刀。 赫连霸…… 这份“大礼”,我记下了。 等到了黑煞星,这笔账,我们再慢慢算。 思虑一会儿,我开口道:“无暇。” “在。” “通知执法堂,把魔宗派遣的所有维修师和阵法师,都带去执法室,我亲自审。”我冷声说道。 “好。”月无瑕点头,领命而去。 第528章 暗烬帮忙,巨舰逼停 指挥舱内暂时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压抑的气氛丝毫未减。 我坐回主位,闭目调息,平复着方才强行催动太初世界本源带来的消耗。 同时神识密切关注着核心动力区的进展。 约莫一炷香后,月无瑕传讯而来: “小凡,魔宗派遣的七十三名维修师与阵法师已全部控制在执法堂密室,无一遗漏。” “我即刻便到。” 我睁开眼,寒光一闪而逝。 执法堂深处,一间布满了隔绝与禁锢阵法的密室内。 七十三名身着无极魔宗制式袍服的修士,被强大的禁制束缚着。 他们的修为从化神到合体不等。 他们脸上带着惊慌、茫然,也有些带着几分倨傲与不满。 “赵军团长,你这是何意?我等乃魔宗派遣协助贵部的技师,为何无故扣押?” 一名为首的合体后期老阵法师强作镇定地喝问。 我面无表情地扫过众人,声音冰冷如铁: “何意?尔等心中当真没数? ‘玄冥号’核心阵法被人动了手脚。 埋下了足以让百亿将士灰飞烟灭的致命暗桩。 此事,尔等参与建造检修,难道一无所知?” 众人脸色骤变。 有人眼神闪烁,有人面露恐惧。 那老阵法师更是瞳孔一缩,但随即梗着脖子说道: “军团长休要血口喷人! 阵法复杂,有些加密印记乃魔宗机密。 我等按规程操作,有何过错? 你无凭无据,扣押魔宗弟子,是想造反吗?” “无凭无据?” 我冷笑一声,懒得与他们多费口舌。 对付这些可能被洗脑或被要挟的家伙,常规审讯效率太低,且极易被误导。 我心念一动,直接引动一丝太初世界的本源气息。 本源之气混合着强大的神识威压,如同潮水般笼罩整个密室。 同时,我暗中对太初世界内的暗烬传递了一道意念: “暗烬前辈,可否帮忙感知一下这些人的神魂记忆? 尤其是关于飞船暗手之事。” “可以,但我只答应帮你出手一次,你确定现在就要用掉吗?”暗烬直接问道。 我回答道:“不,这次不算,如果前辈不愿意,我不会强求,当然,如果前辈愿意,我可以给前辈一个惊喜。” “惊喜?说说看。”暗烬饶有兴致的问道。 我知道它现在迫不及待的需要恢复,如果将光阴神树的权限开放给它,它将恢复的更快。 “光阴神树的权限可以开放给前辈,并提供一万极品灵石。” “十万,一万用不了多久,要么免谈。”暗烬开始讨价还价。 “一口价,五万。”我拦腰砍了一刀。 我仔细算过了,它要完全恢复,需要十万。 我可以用这个拿着它,再帮忙一次。 这样一来,一次变三次。 而且我心里很清楚,在它完全恢复之前,没有什么地方比太初世界更适合他休养了。 毕竟里面有太初本源气息。 就算我放它自由,我估计它也不愿意。 暗烬沉默了一会儿,道:“可以,五万就五万。” “多谢前辈,不知前辈是否能做到?”我赶忙道谢。 太初世界内,那片混沌区域中暗烬庞大的身躯微微动了动。 燃烧的血眸隔空“望”了过来,带着一丝慵懒与玩味道: “哼,几个小爬虫的神魂,污浊不堪……小子,你这点小事,甚至都不值得我出手。” 它虽在吐槽,但一股无形无质、却蕴含着洪荒凶威的恐怖神念,已悄然透过太初世界,扫过密室中的每一个人。 这股神念层次极高,隐秘至极。 若非我与它有心神联系,几乎无法察觉。 那七十多名技师,在被这股神念扫过的瞬间,皆是浑身一僵。 他们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仿佛神魂被冻结。 即便是那合体后期的老阵法师,也未能幸免。 脸上倨傲的表情凝固,只剩下最深处的恐惧。 “有趣。” 暗烬的精神波动带着一丝戏谑道: “大部分都是蠢货,确实不知情,被蒙在鼓里。 但有三个……神魂深处被下了禁制,藏着点东西。 一个合体中期,两个合体初期。 嗯……禁制手法尚可,但在本座面前,如同虚设。” 它甚至都懒得问我是否要破解。 那缕恐怖神念微微凝聚,如同无形的细针,瞬间刺入那三名目标修士的神魂深处。 “呃啊!” 三名修士同时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七窍中溢出黑血,身体剧烈抽搐,但眼神却更加空洞。 他们神魂深处的禁制,在暗烬的力量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 紧接着,大量破碎的记忆画面。 被暗烬强行抽取、梳理,然后直接传递到我的识海之中。 我看到: 赫连霸的心腹长老秘密召见这三人的场景。 看到他们被赐下秘药和资源,并被种下神魂禁制。 看到他们在“玄冥号”交付前的最后检修中,按照特定图纸,在几个关键节点悄然布下那恶毒的引导回路和触发禁制。 甚至听到赫连霸那阴冷的声音: “……若那赵小凡识相,便多活几日……若不然,便让他和第九十九军团在星海中化为尘埃……” 铁证如山! 连赫连霸的原话都被记录了下来。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息之间。 暗烬的神念如潮水般退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小子,证据给你了,这几个家伙神魂已废,成了白痴,剩下的,你自己处理。” 暗烬的精神波动带着一丝嫌弃,道: “你这世界虽好,但麻烦也不少。 本座还需静修,恢复力量,暂时……还不想挪窝。” 如我所料。 它这话说得随意,却清晰地表达了,它目前对太初世界的满意和暂不愿离开的态度。 “多谢前辈相助!此情晚辈铭记!” 我心中一定,真诚地道谢。 暗烬这次帮忙,虽未正式动用“一次出手”的机会,但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它展现出的这种匪夷所思的搜魂破禁能力,价值无可估量。 我心念一动,光阴神树和五万极品灵石出现在它所在的那片区域。 我睁开眼,目光如刀,直接锁定那三名已经目光呆滞、口水直流的修士。 挥手间,三枚留影玉简飞出,将暗烬传递过来的关键记忆画面。 尤其是赫连霸的声音和布阵场景,清晰记录了下来。 “将此三人,单独严密关押!他们是重要人证!”我对身旁的执法堂主吩咐道。 然后,目光扫过其余那些吓得面无人色的技师:“至于其他人……都是无辜的,一人十万上品灵石,做为赔礼。” “是!”执法堂主敬畏地领命。 他虽不知刚才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那三名核心案犯瞬间变成白痴,以及我手中那记录着铁证的玉简,都让他感到了我的深不可测的恐惧。 离开执法堂,回到指挥舱。 我将三枚玉简复制了一份交给月无瑕。 “无暇,这些证据,由你情报司最高机密保管,抵达黑煞星后,这便是我们反击赫连霸的利器。” 月无瑕接过玉简,神识一扫,俏脸上布满寒霜,道: “赫连霸……竟如此歹毒,小凡,你放心,我定保管妥当!” 有了这铁证,我们终于不再是完全被动。 赫连霸若再敢在军团大会上发难,我便可当众抛出证据,反将一军。 即便不能彻底扳倒他,也足以让他声名扫地。 不敢再如此明目张胆地迫害于我。 接下来的航程,在莫阵子团队加班加点的努力下,进展顺利。 清除了所有的隐患后,玄冥号的航行变得更加平稳。 十日之期将至,所有已发现的暗手都被安全隔离或误导。 第十五日,玄冥号庞大的舰身,终于冲出了陨星河外围的碎石带。 前方星空中。 一颗巨大、通体呈暗红色、散发着荒芜与死寂气息的星球,出现在视野的尽头。 星球外围,已经悬浮着数十艘散发着强悍气息的界域飞船,旌旗招展,魔气森然。 无极魔宗远征军团的集结地,黑煞星,还有一天就到了。 然而,就在玄冥号即将按照指引,准备驶入时…… 嗡! 前方虚空一阵扭曲。 一艘舰首雕刻着狰狞狼头的巨舰,如同鬼魅般横移而来,拦住了我们的去路,逼停了我们的玄冥号。 这巨舰虽大,但比起我们的玄冥号来说,小了无数倍。 巨舰的舰桥上,一名身着战魔殿将袍、面容阴鸷、气息赫然达到渡劫后期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 冰冷的目光穿透虚空,锁定在玄冥号的指挥舱。 “第九十九军团? 哼!航行如此迟缓,贻误军机! 奉赫连副殿主法旨,现由我战魔殿第一先锋军‘血狼卫’接管你部指挥权。 赵小凡,立刻交出玄冥号控制核心,束手就擒,接受审查!” 赫连霸的杀招,果然如期而至。 而且一上来,便是如此蛮横的直接夺权。 我站在舷窗前,看着那艘充满敌意的血狼巨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赫连霸,你的表演……该开始了。 但就这些人,恐怕不够我九十九军团塞牙缝的。 而我这九十九军团的百亿战士,可不会被这区区‘血狼卫’唬住。 第529章 雷霆手段,恶人先告状 面对那艘拦路的血狼巨舰和渡劫后期将领的嚣张喝令。 整个玄冥号指挥舱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石破天、月无瑕等人面色铁青,眼中怒火燃烧。 百亿将士的统帅,岂容他人如此轻辱? 然而,未等他们开口,我已通过全军传讯阵法,声音冰冷地传遍玄冥号每一个角落: “第九十九军团,全体听令!” “前方战舰,无故拦阻我军航路,污蔑主帅,意图夺权,形同反叛!” “战阵准备!目标,前方血狼舰,擒拿贼首!若有抵抗,格杀勿论!” 我的命令,清晰、果决,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没有一丝犹豫,没有半分妥协! “得令!” 几乎在我话音落下的瞬间,玄冥号庞大的舰身猛地一震。 船体表面无数防御魔纹瞬间亮到极致。 主炮塔开始充能,幽蓝色的光芒在炮口凝聚。 与此同时,战舰两侧数百个舱门轰然开启! “吼!” 早已蓄势待发的将士们,如同黑色的死亡洪流,率先冲出。 在各个将军的率领下,结成战阵,如同鬼魅般扑向那艘血狼巨舰。 紧接着,玄冥号上早已按作战编组待命的百万精锐魔修。 在各部将领指挥下,化作无数道流光。 如同蜂群般涌出,瞬间对血狼巨舰形成了合围之势! 动作之整齐,反应之迅速,令人咋舌!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那艘血狼巨舰上的渡劫后期将领,名为赫连呼。 本是赫连霸心腹,仗着修为和战魔殿的威风,想来个下马威,甚至趁机夺权。 他万万没想到,我竟敢直接下令攻击。 更想不到,第九十九军团的反应如此迅猛、如此铁血。 “赵小凡!你敢……”赫连呼又惊又怒。 话未说完! “杀!”巴屠怒吼一声,百万精英光华大盛,凝聚成一柄撕裂星空的灰色巨剑,悍然斩向血狼巨舰的防护光罩。 轰!!! 恐怖的爆炸在星空中绽放。 血狼巨舰的防护光罩剧烈扭曲,明灭不定。 虽然未破,但显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反击!给老子反击!”赫连呼气急败坏地嘶吼。 然而,他麾下的上万血狼卫,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还没来得及组织有效防御,玄冥号的百万精锐已经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各种法术、魔宝的光芒如同暴雨般倾泻在血狼舰的防护罩上。 “军团长有令!擒拿贼首!抵抗者,杀无赦!” 石破天的怒吼声通过扩音阵法传遍战场,极大地鼓舞了全军士气。 第九十九军团的将士们,经过数月严苛训练和铁血整肃,早已脱胎换骨。 军令如山,对我的敬畏和忠诚,更是深入骨髓。 此刻命令一下,便是刀山火海也敢闯。 更何况,对方是公然挑衅、欲置他们于死地的战魔殿。 战斗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 血狼卫个体实力不弱,但仓促应战,毫无阵型可言。 而第九十九军团则是配合默契,同仇敌忾,执行力强,指挥更是清晰。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不到! 咔嚓! 血狼巨舰的防护罩终于不堪重负,轰然破碎。 “杀进去!” 石破天一马当先,率领百万精锐,杀入舰内。 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无人能挡其锋芒。 赫连呼目眦欲裂,想要亲自出手。 却被石破天和另外两名渡劫中期的魔月国长老死死缠住。 他虽修为高出一线,但在三人拼死围攻下,一时也难以脱身。 兵败如山倒! 失去防护罩和有效指挥的血狼巨舰,很快就被第九十九军团的精锐淹没。 顽抗者被当场格杀,投降者被迅速缴械囚禁。 赫连呼见大势已去,心生怯意,虚晃一招,逼退石破天三人,化作一道血光就想遁走! “想走?留下吧!” 我一直冷眼旁观,此刻终于出手。 趁着赫连呼识海打开,我一记神魂刺鸿轰入其识海。 太初剑域瞬间展开,幽冥遁施展到极致,后发先至,挡在赫连呼面前。 一剑斩出,太初剑意锁定其神魂。 “不!”赫连呼惊恐大叫,拼命抵挡。 噗嗤。 剑光掠过,他一条手臂齐肩而断,魔血喷洒。 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被随后赶到的石破天等人联手制住,种下重重禁制。 谁都可以走,唯独这个赫连呼不能走。 主帅被擒,残存的血狼卫彻底失去斗志,纷纷跪地投降。 一场突如其来的冲突,以第九十九军团的绝对胜利告终。 上万血狼卫,死伤过半,余者皆成俘虏。 而那艘血狼巨舰,也成了第九十九军团的战利品。 星空中,渐渐恢复平静。 只有漂浮的残骸和浓郁的血腥味,诉说着刚才的惨烈。 玄冥号依旧巍峨耸立,船身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百万将士井然有序地打扫战场,收押俘虏,眼神中充满了胜利的骄傲和对军团长的狂热崇拜。 这一战,彻底打出了第九十九军团的威风。 也让所有暗中窥伺的势力明白,这支来自荒芜北境的“杂牌军”,是一块不好啃的硬骨头! 其军纪之严明,战力之彪悍,远超想象。 我站在舷窗前,看着这一切,神色平静。 赫连霸送来的这份“开胃小菜”,正好用来立威。 “清理战场,继续前进,目标黑煞星集结地。”我淡淡下令。 “是!”全军轰然应诺,士气如虹。 一日后,玄冥号抵达黑煞星外围指定泊位。 此时,这片星域已然汇聚了近百艘幽冥级界域飞船。 代表着上百个军团,万亿魔族大军。 魔气滚滚,旌旗遮天,肃杀之气弥漫整个星域,景象无比壮观。 我们刚刚停稳,一道恢弘浩大、蕴含着无上威严的意念,便扫过整个集结区域。 “各军团长,速至‘魔神宫’议事!” 无极魔宗副宗主,此次远征的最高统帅:帝宰魔君,召见! 我带着石破天、月无瑕,离开玄冥号,化作流光,飞向星域中央那艘如同小型陆地般的魔神宫。 宫殿内,气象万千。 上百名气息强横的军团长已然齐聚。 修为最低也是渡劫巅峰,更有十余位渡劫圆满的存在。 赫连霸赫然在列,他站在靠前的位置,面色阴沉如水,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过我,杀意毫不掩饰。 显然,他已经知道了血狼卫全军覆没的消息。 片刻后,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降临。 一位身着朴素黑袍、面容模糊、仿佛与周围虚空融为一体的身影,出现在大殿最上方的王座之上。 正是无极魔宗的副宗主帝宰魔君。 其气息深不可测,恐怕已半只脚踏入仙境。 他没有废话,直接开始点验各军团情况,部署初步进军方略。 整个过程,无人敢喧哗。 然而,就在议事接近尾声时,赫连霸终于按捺不住,一步踏出,声音冰冷,响彻大殿: “副宗主!末将有本要奏!” “讲。” 帝宰魔君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赫连霸猛地伸手指向我,厉声道: “第九十九军团长赵小凡,目无军法,残害同僚。 我战魔殿第一先锋军‘血狼卫’奉令前去接应引导,却遭其无故袭击。 上万将士惨遭屠戮,连统领赫连呼都被其斩断一臂,囚禁起来! 此等行为,与反叛何异? 请副宗主严惩此獠,以正军法!”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所有军团长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有惊讶,有玩味,更有幸灾乐祸。 赫连霸一上来,就扣上了“残害同僚”和“反叛”的大帽子。 帝宰魔君的目光也落在我身上,无形的压力如山般压下: “赵小凡,赫连副殿主所言,是否属实?” 瞬间,我成为了整个大殿的焦点! 面对赫连霸的指控和帝宰魔君的质询,我神色不变。 我缓缓起身,对着王座微微躬身,声音清晰而平静,道: “回副宗主,赫连副殿主所言,纯属颠倒黑白,恶人先告状!” 第530章 帝宰魔君 我话音未落,赫连霸已勃然变色。 他周身魔气汹涌,渡劫圆满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向我碾压而来,怒吼道: “小杂种,死到临头还敢狡辩,血狼卫上万尸骨未寒,人证物证俱有,你……” “人证物证?” 我不等他说完,直接打断,声音陡然转厉,响彻整个魔神宫大殿,压过了他的咆哮: “赫连副殿主,你口口声声的人证物证,不过是欲盖弥彰! 本军团长这里,恰好也有几样东西,想请副宗主和诸位同僚,一同鉴赏鉴赏。 看看究竟是谁,目无军法,残害同僚,行那叛逆之举!” 说罢,我猛地抬手,三枚早已准备好的留影玉简激射而出,悬浮在大殿中央,下一刻,光芒大放。 嗡!!! 玉简中记录的影像,如同水幕般清晰展开,伴随着赫连霸那阴冷刻骨的声音,回荡在每一位军团长的耳边和识海: 画面中,正是赫连霸秘密召见那三名阵法师的场景。 听到他亲口许诺资源、种下禁制。 看到那详细的“玄冥号”暗手布置图纸! 最后,更是清晰地响起他那句充满杀意的话: “……若那赵小凡识相,便多活几日……若不然,便让他和第九十九军团在星海中化为尘埃……”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整个魔神宫大殿,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军团长,包括那些渡劫圆满的大佬,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空中的影像,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们或许猜到赫连霸会耍手段。 但万万没想到,他竟如此狠毒,在交付的飞船上埋下足以毁灭百亿将士的陷阱。 更没想到,如此隐秘的阴谋,竟被我掌握了如此清晰的证据。 这已不仅仅是权力倾轧,这是丧心病狂,是动摇远征军根基的大罪。 “不!这不可能!是伪造的!是幻术!” 赫连霸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歇斯底里地怒吼,身上的魔气失控般翻滚,竟欲出手摧毁那玉简。 “放肆!” 王座之上,一直沉默的帝宰魔君终于开口。 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可抗拒的无上威严。 如同天道律令,瞬间镇压了整个大殿躁动的魔气。 赫连霸闷哼一声,刚刚凝聚的力量被强行压回体内,踉跄后退两步,惊骇地看向王座。 帝宰魔君模糊的面容似乎转动了一下,目光扫过空中的影像。 随后又落在我身上,最后定格在面色灰败的赫连霸身上。 “赫连副殿主。” 帝宰魔君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赫连霸浑身一颤:“对此,你有何解释?” “副宗主!我……这是诬陷!是赵小凡这厮构陷于我!”赫连霸强行镇定,咬牙抵赖: “他不知从何处弄来这些虚假影像,意图扰乱军心,其心可诛!” “构陷?”我冷笑一声,步步紧逼: “赫连副殿主,影像中的声音、魔魂波动,做不得假! 那三名被你种下禁制的阵法师,虽已神魂受损,但人还在我手中。 副宗主要不要亲自搜魂查验? 还是说,你战魔殿有特殊法门,能完美模仿一位渡劫圆满强者的神魂印记? 还有,你的血狼卫半路截下我们,说要夺我的权,我迫不得已才出手的。 而且我只杀了反抗的人,没反抗的,我一个没杀。 此事都被玄冥号的阵法监控记录下来了,你要不要也看看?” 我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刺向赫连霸的要害。 搜魂?帝宰魔君若亲自出手,一切将无所遁形! 赫连霸额头青筋暴跳,嘴唇哆嗦,却再也说不出有力的辩驳之词。 在绝对的实力和证据面前,任何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 大殿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看着帝宰魔君,等待他的裁决。 按照魔宗铁律,赫连霸此举,足够罢黜一切职务,甚至直接斩首了。 然而,帝宰魔君沉默片刻后,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赫连霸,你身为战魔殿副殿主,行事不周,险些酿成大祸,更在军中引起纷争,罪责难逃。” 听到“行事不周”、“险些酿成大祸”这等轻描淡写的定性。 赫连霸眼中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光芒。 而我心中则是一沉。 果然,帝宰魔君还是要保他! “然。”帝宰魔君话锋微转,一股更加恐怖的威压笼罩赫连霸: “值此远征用人之际,本君暂不深究你此事。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罚你贡献百万战功,弥补第九十九军团损失。 并且,本君在此立下规矩……”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肃杀,响彻大殿,传入每一位军团长神魂深处: “自即日起,远征军内。 若再有人行此同室操戈之举。 无论何人,无论何职。 本君必亲自出手,将其神魂贬入九幽,永世不得超生。 赫连霸,你,可听明白了?” 最后一句,如同惊雷在赫连霸识海炸响。 赫连霸浑身剧震,连忙躬身,声音带着恐惧: “末将……明白,多谢副宗主不杀之恩!末将再不敢犯!” “副宗主!” 我心中怒火升腾,踏前一步,朗声道: “赫连霸其行如同叛逆,证据确凿,岂能如此轻饶? 若如此行事,军法何在?如何服众? 我第九十九军团百亿将士险些灰飞烟灭,岂是百万战功可以弥补? 请副宗主明正典刑!” 帝宰魔君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道: “赵军团长,你得理之处,本君知晓。 但大局为重,赫连霸乃战魔殿支柱。 远征在即,临阵斩将于军不利。 本君既已严令,他便不敢再犯。 你军团损失,战功加倍补偿。 此事,到此为止。” 他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最终决断之意,恐怖的威压甚至让我感到呼吸一窒。 这是警告,也是安抚。 我紧紧握了握拳,指甲陷入掌心,但最终还是缓缓松开。 我明白,帝宰魔君既然当众保下赫连霸,我就绝无可能现在扳倒他。 再争下去,就是不给这位最高统帅面子,后果难料。 “末将……遵命。” 我压下心中的不甘,沉声应道。 这笔账,只能暂且记下。 “善。”帝宰魔君微微颔首,似乎对我的“识大体”表示满意。 随即也不再理会此事,宏大的声音传遍大殿: “各军团已集结完毕,休整三日,三日后辰时,全军开拔,目标:界域壁垒!” “谨遵魔君法旨!” 上百名军团长齐声应和,声震寰宇。 赫连霸低着头,退回队列。 但在我感知中,他身上那股针对我的怨毒和杀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因为这次的挫败和惩罚,变得更加深沉和危险。 帝宰魔君的警告,或许能约束他明面上的行动。 但暗地里的手段,恐怕会更加防不胜防。 而且他会更加小心,不会给我留下任何证据。 会议散去,我带着石破天和月无瑕离开魔神宫,返回玄冥号。 “小凡,就这么算了?太便宜那老狗了!”石破天依旧愤愤不平。 月无瑕也蹙眉道:“帝宰魔君明显偏袒,日后赫连霸怕是会更加疯狂。” 我望着舷窗外那无边无际、魔气森然的远征军舰队,目光深邃道: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帝宰魔君要平衡,要大局。 我们暂时动不了赫连霸的根本。 但今日之事,已让他在众军团长面前颜面扫地,威信大损。 这远征之路还长,战场之上,刀剑无眼…… 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 我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凛然的杀意。 赫连霸,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 三日后,辰时。 嗡! 一道无法形容其庞大的意念波动,自帝宰魔君所在的魔神宫发出。 紧接着,百艘幽冥级界域飞船,同时亮起璀璨的魔光。 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喷吐出长达万里的能量光尾,将破界梭护在中间。 万亿魔族远征军,如同苏醒的星空巨兽,缓缓移动。 它们排列成庞大的战斗阵型,朝着星空深处,那传说中隔绝了两大世界的界域壁垒方向,开始了漫长的远征。 玄冥号位于舰队的中后部,跟随着洪流前进。 我站在指挥舱内,看着窗外那由无数战舰组成的钢铁洪流。 感受着那毁灭一切的磅礴气势,心中没有丝毫激动,只有无尽的凝重。 前路,将是更加残酷的星空战场。 是赫连霸无处不在的阴谋。 也是……我寻找知夏和柳儿,回到太初大陆的唯一途径。 …… 百年后,就能抵达陆域壁垒。 而这百年时间,我需要将修为再往上提一提。 如果没有意外,应该能跨入合道巅峰境界。 第531章 大乘圆满,虚空兽群 舰队开拔,驶入无尽幽暗的星海。 前方是长达百年的漫长航程,目标直指那隔绝两界的宏伟壁垒。 这是一段宝贵的、不容浪费的时间。 返回玄冥号后,我立刻召集石破天、月无瑕、莫阵子等核心心腹。 “赫连霸虽受挫,但其根基犹在,睚眦必报,绝不会善罢甘休。未来百年航程,危机四伏。”我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我军新立,虽经整肃,战力初成。 但高端力量与底蕴,远不如战魔殿这等老牌势力。 这百年,是我等提升实力、巩固根基的关键时期。” 石破天重重点头:“军团长所言极是,我军将士士气可用,但个体修为与顶尖强者确是短板。” 月无瑕道:“情报司会全力监控舰队内外动向,尤其是战魔殿及相关势力的异动。” 莫阵子则保证:“玄冥号阵法已全面检修加固,暗手尽除,属下会持续优化防御与攻击阵列。” “好。”我满意颔首: “日常军务,由石帅总揽,无暇辅之。 莫司长统筹战舰与阵法。 将士们轮流五年一闭关,闭关后的五年,狠抓日常训练,稳固修为。 尤其是搏杀技巧,绝对不能松懈。 非重大事宜,不必扰我。 我需闭关一段时日,力求突破。” 众人肃然应命:“遵命!定不负军团长所托!” 安排妥当后,我径直进入玄冥号最深处布置了重重禁制的核心静室。 此处不仅连接着飞船灵脉核心,灵气最为精纯充沛。 更重要的是,我可以相对安全地沟通太初世界。 静室大门缓缓合拢,隔绝内外。 我丢下一个触动阵盘和一个监控阵盘。 又亲自布置了一道禁制,这才心念一动,进入了太初世界。 世界中心,光阴神树静静矗立,枝叶摇曳间,流淌着朦胧的时间波纹。 其下,暗烬那庞大的身躯在混沌气中沉浮。 气息比之前凝实了何止数倍,显然五万极品灵石和光阴神树的环境对它恢复极大。 感受到我的神识,它血眸微睁,传来一道慵懒的意念: “小子,你打算闭关了?” “是,前辈恢复的不错嘛。”我笑着说道:“此次闭关,意在冲击合道瓶颈,或许需十几年光景。” 在外界是十几年,但在光阴神树笼罩的核心区域,时间流速不同,实际修炼时间将超过五十年。 仙晶没有了,我只能用极品灵石去驱动光阴神树。 速度达不到十倍,就三倍左右的样子。 “哼,区区合道……”暗烬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便不再理会,重新陷入半沉睡的修炼状态。 对它这等上古存在而言,合道境确实不值一提。 但它也明白,对我而言,每一步提升都至关重要。 我不再耽搁,心念一动,身形已出现在光阴神树之下。 磅礴的精纯魔气与太初本源之气如同潮水般涌来。 我运转太初阴阳诀,开始冲击大乘中期。 修行无岁月。 光阴神树下的一年后,大乘四层。 三年后,大乘五层。 二十年后,大乘七层。 五十年后,大乘十层圆满。 外界也才过去十多年。 又花了三年时间,彻底稳固好大乘圆满修为,我没有继续下去了。 一来,合道境界肯定有雷劫,现在没有条件给我渡劫,太初世界里规则不完善,也无法渡劫。 二来,不到二十年的时间,从大乘初期到合道境,这本身就是一件很不寻常的事情。 大乘圆满虽然也离谱,但用厚积薄发也能解释的通。 在我身上,本来就有很多离谱之事。 外界星海,远征舰队保持着恒定的速度。 如同一群沉默的巨兽,航行在死寂的虚空。 偶尔会遇到一些小型的星际尘埃带、离子风暴,甚至零星的虚空生物。 但都被舰队外围的警戒力量轻易扫平。 对于拥有万亿修士、上百幽冥级战舰的庞大远征军而言,这些连小插曲都算不上。 舰队内部,在帝宰魔君的严令下,表面维持着平静。 各军团忙于整训、磨合阵型、提升实力。 赫连霸及其战魔殿势力果然收敛了许多,至少明面上不再挑衅。 但暗流依旧涌动,各方势力的探子、眼线在无形的战场上激烈交锋。 月无瑕执掌的情报司与石破天统帅的军团。 在这接近二十年的时间里,顶住了数次来自暗处的试探与压力,将第九十九军团打造得越发铁板一块。 这一日,静坐中的我,周身气息陡然沸腾!已然触摸到了合道境的门槛。 可以随时引来合道雷劫。 我睁开双眼,眸中混沌气息流转,仿佛有日月星辰生灭。 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质变后的强大力量,我长长舒了一口气。 “恭喜。”暗烬略带一丝讶异的声音传来,“不到二十年合道,虽借了时间之利,但根基还算扎实,小子,你这份韧性,倒有几分上古修士的风范了。” “多谢前辈护持。”我收敛气息,心中欣喜。 留着雷劫,也能在关键时刻化解危机。 毕竟我的雷劫清理能力,任何人都扛不住。 就在我从太初世界出来后没两天…… 呜~~~!呜~~~! 一阵尖锐、急促的警报声,猛地通过玄冥号的阵法传入了静室。 这不是平常的警戒信号,而是最高级别的……遭遇战警报! 我脸色微变,直接冲出静室。 指挥舱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石破天、月无瑕等人齐聚,正死死盯着主控光幕。 光幕上显示的,是舰队前方遥远星域的景象…… 那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场景。 只见视线所及之处,原本黑暗寂静的星空,已被一片无边无际、翻滚涌动的“潮水”所淹没。 那是由无数奇形怪状、大小不一的虚空兽组成的兽潮。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如巨鲸,有的如蜈蚣,有的如扭曲的阴影。 共同点是都散发着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欲望的气息。 其数量……百万亿计! 覆盖了前方数光年的区域,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远征舰队的方向席卷而来。 “怎么回事?”我沉声问道。 “军团长!”石破天立刻汇报,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半小时前,前方斥候舰队传回最后讯息,遭遇超大规模虚空兽潮。 兽潮规模远超记载,其中已发现数量不明的渡劫境实力的虚空兽王。 斥候舰队……全军覆没。 兽潮正朝主力舰队扑来!” 虚空兽潮! 而且是前所未有的超大规模兽潮! 虚空兽,是生存在星空中,以吞噬星辰能量和星球物质为生的恐怖生物。 平时零散分布,但偶尔会因未知原因聚集,形成毁灭性的兽潮。 如此规模的兽潮,足以轻易覆灭一个大型修真星域。 远征舰队虽然强大,但陷入这等兽潮之中,也必将损失惨重。 “帝宰魔君有何指令?”我冷静问道。 “魔神宫已下令,全军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各军团依预案结成防御战阵,准备迎敌。务必在兽潮冲击下,保住破界梭!” 月无瑕快速说道。破界梭是轰开界域壁垒的关键,绝不容有失。 我看向光幕,只见庞大的远征舰队已经开始变阵。 上百艘幽冥级战舰魔光爆闪,结成一个个巨大的防御阵型。 将帝宰魔君所在的魔神宫以及那艘至关重要的破界梭紧紧护在中央。 魔气连成一片,形成一道横贯星空的钢铁壁垒。 百万阵法师全部出动,利用战舰的原有护阵做出连接,一个巨大无比的护阵很快成形。 而那片毁灭性的兽潮,已近在咫尺。 如同席卷天地的海啸,带着吞噬一切的疯狂,狠狠撞上了舰队的护阵。 轰隆隆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在星空中爆发! 护阵出现些微裂痕,阵法师全力修补。 很显然,走是走不了了。 虚空兽这东西,没什么灵智,更加不会惧怕危险和死亡。 一旦被盯上,就只有两种结果。 要么杀光它们,要么被它们吞噬干净。 各个军团开始整军,指挥部的命令也及时下达过来。 命令很简单,每个军团都需要击杀自己方位区域的虚空兽。 谁失手,谁担责。 全部人带上远征战令积分手环,一人十只虚空兽的保底任务。 每多击杀一只,就多积一分。 这些积分就是战功,日后都可以换成修炼资源。 战令积分手环是准备在陆域壁垒和入侵太初世界的时候用的,没想到提前派上用场了。 这虚空兽的数量是我们的一百倍。 临时搭建的护阵,估计最多能坚持一个时辰。 护阵一破,便只能拼死一搏了。 “第九十九军团,听令!”我眼中寒光一闪,声音传遍玄冥号: “全力调整状态准备战斗。 呈第三防御阵列,固守位置,全力歼敌。 第一到第三十军,向下防守。 第三十一到第六十军,向上防守。 第六十一军到第七十军,防守左翼。 第七十一军到第八十军,防守右翼。 第八十到第一百军,随我正面迎敌。 单数军团先战斗,双数军团轮换,三个时辰换一次。 后勤做好最高级别的战事准备,能救下的兄弟,绝对不能放弃!” “得令!” 整个玄冥号如同苏醒的战争巨兽,所有舱门纷纷打开。 百亿将士在各部将领指挥下,纷纷冲出了玄冥号。 远处的另外上百艘战舰的将士们,也齐刷刷的冲了出来,开始做战前准备和整列排布…… 我看向石破天:“石帅,你坐镇中枢!无暇,监控全局!” 我皱眉看着虚空中那茫茫多密密麻麻的虚空兽,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那真是夏侯惇看路易十六,一眼望不到头。 这是远征大军的一次灾难。 但也是我的一次机会。 第532章 深入敌后 我的命令如同磐石投入沸腾的油锅,瞬间点燃了整个第九十九军团。 百亿将士,历经近二十载严苛整训与铁血凝聚,早已磨砺成一把出鞘利剑,锋芒毕露。 此刻军令如山,更是激起了滔天战意。 “得令!” 石破天声如洪钟,坐镇玄冥号中枢,一道道指令通过传讯阵法精准下达至各军。 月无瑕执掌的情报司全力运转。 监控阵光幕上数据瀑布般流淌,精准标注着兽潮的强度分布、己方战阵的灵力流转以及可能出现的薄弱点。 莫阵子则带领阵法师团队,疯狂优化着玄冥号本身的攻防阵列。 使其与外围临时护阵的连接更加紧密。 嗡~~~! 嗡~~~! 嗡~~~! 玄冥号庞大的舰体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数百个出击舱门完全洞开。 早已按作战序列排列整齐的百亿将士,在各部将领的率领下,如同决堤的洪流,化作一道道森然有序的魔光,冲出战舰, 在星空中迅速结成巨大的立体防御战阵。 上、下、左、右、前,五个方向的军阵如同巨大的磨盘。 魔气勾连,兵刃闪烁着寒光,杀气冲霄。 单数军顶在最前,双数军作为预备队轮换。 后勤医疗队伍紧随其后,整个军团如同一台精密而高效的战争机器,进入了最高战备状态。 与此同时,远征舰队其他上百个军团也纷纷完成了出击布阵。 放眼望去,整片星空已被密密麻麻的魔族修士身影填满。 魔气翻滚,旌旗如林,肃杀之气凝聚成了实质。 与远方那毁灭一切的兽潮形成了惊心动魄的对峙。 轰隆隆!!! 短暂的寂静被彻底打破。 如同海啸般的兽潮,狠狠撞击在了巨大护盾之上。 护盾剧烈震荡,光华明灭不定。 无数阵法符文疯狂闪烁,堪堪抵住了这第一波最凶猛的冲击。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临时构建的护盾,在如此规模的兽潮持续冲击下,绝不可能长久。 “杀!!!” 几乎在护盾稳定住的刹那,帝宰魔君那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命令,通过魔神宫传遍整个舰队。 战争,全面爆发! “第九十九军团!锋矢阵!突进!绞杀!” 我屹立在军团最前方,太初剑遥指前方汹涌的兽潮,声音穿透星空的喧嚣。 “杀!杀!杀!” 麾下将士齐声怒吼,战阵运转,魔光汇聚成巨大的锥形锋芒,如同烧红的尖刀刺入黄油,悍然突入兽潮边缘。 霎时间,法术的光芒、魔宝的轰击、兵刃的斩切、虚空兽的嘶吼与临死前的悲鸣…… 各种声音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乐章。 鲜血、碎肉、断裂的兵刃、崩溃的魔光,瞬间将这片星空染成了修罗场。 第九十九军团的将士们展现出了惊人的战力与纪律。 他们三人一组,十人一队,百人一阵,攻防有序,配合默契。 面对潮水般涌来的、灵智低下只知疯狂撕咬的虚空兽,他们如同坚固的堤坝。 将一波波冲击牢牢挡住,并不断向前推进,绞杀着敢于靠近的敌人。 手腕上的战令积分手环,数字开始飞速跳动。 然而,虚空兽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杀之不尽,前仆后继。 更可怕的是,兽潮深处,那一股股渡劫境的恐怖气息,正在快速逼近。 一旦它们加入战团,防线顷刻间便会崩溃。 “军团长,左翼第三军阵遭遇强力冲击,出现伤亡!” “右翼第七军阵请求支援!” “……” 战报不断传来。 石破天在中枢紧张调度,月无瑕精准指出兽潮冲击的薄弱点。 整个军团如同在惊涛骇浪中航行的巨舰。 虽稳,但压力巨大。 是时候了。 我眼中精光一闪,压抑了许久的合道境气息,不再掩饰,轰然爆发! 轰。 一股远超普通大乘圆满的磅礴威压,以我为中心,席卷开来。 引动了冥冥中的天道法则。 与此同时,我暗中运转太初之力。 模拟出冲击合道瓶颈时灵力失控、即将引动天劫的假象。 刹那间,我头顶上方的虚空开始扭曲,低沉的雷鸣隐隐传来,毁灭性的气息开始凝聚! 仿佛有毁天灭地的雷劫即将降临! “那是……合道天劫的气息?” “赵军团长要在此地渡劫?!” “疯了不成!在兽潮中渡劫,虚弱期会被直接绞杀的!” 附近几个军团的修士感受到这股气息,无不骇然失色。 在战场上渡劫,无疑是自杀和坑害队友的行为,天劫可不会分辨敌我。 在此地渡劫,雷劫范围内的人都会被天雷弄死。 就算渡过去了,雷劫后的虚弱期也会让渡劫者实力大损。 在这种环境下,十死无生。 可他们不知道,我的雷劫有保护期,换言之,就是我没有虚弱期。 此时,周围的人全慌了。 就连正在魔神宫中观战的帝宰魔君,模糊的面容上也似乎闪过一丝波动,神识落在了我身上。 赫连霸远远感受到这股气息,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露出狂喜和怨毒之色: “小杂种,自寻死路!省得本座亲自出手了!” 然而,下一刻,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我直接鼓足内气,连续施展幽冥遁,直接冲进了虚空兽群之中。 那些灵智低下、只凭本能行事的虚空兽。 此刻感受到我身上散发出的、即将引动天劫的气息,它们非但没有远离,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 “吼!” “嗷呜!” 距离我最近的虚空兽群,瞬间陷入了极致的疯狂。 它们猩红的眼眸中只剩下对我本能的吞噬欲望,朝着我所在的位置,发起了亡命冲锋! “来得好!” 我长啸一声,功法运转起来,一段施展遁术,一边开始引动雷劫。 我如同一块散发着诱人香味的毒饵。 所过之处,成片成片的虚空兽被吸引。 它们互相践踏,嘶吼着,形成了一股新的、更加混乱的兽潮分支,而核心,就是我。 “小凡。” “军团长!”石破天和月无瑕等人惊呼,面露担忧。 “无妨!按计划行事!不用担心我。” 我传音喝道,身形在星空中急速穿梭, 将身后汇聚的、越来越庞大的“追随”兽群,引向一片相对空旷的星域。 几个呼吸间,以我为中心,已经汇聚了数亿头陷入疯狂的虚空兽。 它们密密麻麻,挤满了大片星空,形成的兽潮密度,远超主战场。 就是现在! 我感觉时机已至,不再压制,全力引动真正的合道雷劫! 轰咔!!! 一声开天辟地般的巨响。 我头顶的虚空彻底裂开。 并非真正的雷云,而是我以无上法力引动的、蕴含着一丝太初归墟本源的恐怖雷劫。 灰色的电光如同灭世巨龙,从天而降,覆盖了方圆十里的区域。 “嗤嗤嗤——!” 灰色雷光扫过,如同热刀切牛油! 被笼罩的虚空兽,无论修为高低,形体大小。 只要被雷光沾身,瞬间就如同被点燃的枯草。 身躯快速消融、湮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了最精纯的天地能量,被我的太初世界悄无声息地吸收。 一时间,以我为中心的十里星空,仿佛化作了生命的绝对禁区。 灰色的雷海翻腾,无数虚空兽如同扑火的飞蛾,成片成片地湮灭。 我的战令积分手环上的数字,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疯狂暴涨。 十万!百万!千万…… 这景象,震撼了整个战场! 所有人都看呆了! 包括那些渡劫境的军团长,也包括魔神宫中的帝宰魔君。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渡劫方式!这哪里是渡劫? 这分明是……天灾级别的清场。 更是单方面对虚空兽的屠杀! 第九十九军团的压力骤减! 原本围攻他们的兽潮被大量吸引走,战士们士气大振,趁机反向冲杀,战果辉煌。 “这……这是什么雷劫?” “竟能如此克制虚空兽?” “赵小凡他……他是在借天劫之力杀敌?” “……” 惊呼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在各处响起。 赫连霸脸上的狂喜早已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震惊和阴沉。 他万万没想到,我竟然能用这种方式化解危机,还能趁机获取海量战功。 “快!记录数据!分析雷劫属性!” 魔神宫中,有擅长阵法的长老急促下令。 我无暇他顾,全力维持着“雷劫”的爆发。 同时不断移动,将更多的虚空兽引入这片死亡雷海。 太初世界如同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吸收着被净化后的精纯能量。 我的修为在战斗中愈发稳固,对合道境力量的感应,也越发清晰。 这场突如其来的超大规模兽潮,对于整个远征军而言是一场灾难。 但对我个人和第九十九军团而言,却成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机遇。 一场由我主导的、功勋的盛宴! 我悬浮在虚空中间。 合道雷劫的雷光,闪烁,疯狂清理着方圆十里内的虚空兽。 无数道雷光编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且耀眼的光球。 我稍微感应了一下,落在我身上的无数道神识,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被清退。 在这雷劫之下,别说肉眼,就连神识都扫不进来。 而那茫茫多的虚空兽,会不断的涌入进来。 维持着雷光的密度。 直至最后一道强悍的神识消失,我知道没有人能看到我渡劫的底牌了。 我可以肆无忌惮的全力应对这合道雷劫了。 第533章 合道,成! 当最后一道窥探的神识被狂暴的雷光无情绞碎…… 雷劫中心十里范围内,彻底成为了外界无法感知的绝对禁区。 灰色的归墟神雷如同沸腾的海洋,将我彻底淹没。 这一刻,我不再需要任何伪装。 “轰咔!” 第一波雷劫,并非简单的电蛇,而是凝聚成了无数柄灰色的雷霆道剑。 每一柄道剑都蕴含着斩断因果、磨灭神魂的恐怖意志,如同暴雨般向我攒射而来! 这是对修士道心与神魂的终极拷问。 “来!” 我仰天长啸,非但不避,反而主动迎上。 太初剑域瞬间展开,与自身相合,我即是剑,剑即是我。 同时运转太初阴阳诀,体内灵力与太初本源之力疯狂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混沌色的光膜。 “噗噗噗噗~~~~!” 雷霆道剑轰击在光膜之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每一柄道剑都重若山岳,携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疯狂冲击着我的肉身与神魂。 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 仿佛每一寸血肉、每一缕魂丝都在被千刀万剐。 我的皮肤开裂,鲜血刚刚渗出就被雷霆蒸发。 神魂震荡,识海中幻象丛生,心魔低语。 这便是合道之劫。 欲与道合,先受道刑。 唯有以自身之道,硬抗天道之罚,方能褪去凡胎,初窥大道门径。 我紧守灵台一丝清明,以无上意志对抗着撕裂般的痛苦与心魔侵蚀。 太初世界中心,光阴神树洒下朦胧清辉,稳固着我的神魂根基。 暗烬似乎也被这雷劫惊动,传来一道凝重的意念:“小子,稳住!你这雷劫……和一般的合道雷劫不同,蕴含了一丝归墟真意,熬过去,好处无穷!” 我无暇回应,全力对抗。 而外界,那些被天劫气息吸引、灵智低下的虚空兽,依旧如同飞蛾扑火,疯狂冲入雷海。 它们的存在,某种程度上分担了部分雷劫的威力,但更多的是化作了精纯的能量,被太初世界吞噬,反哺己身。 我的战令积分,依旧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跳动,但这已不是我此刻关注的重点。 “第二波!雷狱炼魂!” 暗烬突然开口道。 第一波雷霆道剑尚未完全消散,第二波雷劫已然降临。 灰色的雷光不再化形,而是如同粘稠的液体,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形成一个巨大的雷霆熔炉。 这雷狱,针对的是修士的神魂本源,要将神魂中的杂质、执念、业力统统煅烧殆尽。 “呃啊!” 我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感觉神魂被投入了烧红的铁水中,无尽的灼痛与撕裂感从灵魂深处传来。 前世今生的种种画面、杀戮产生的业力、对父母、知夏、柳儿和朋友们的思念担忧、…… 一切杂念都成了燃料,使得雷狱之火燃烧得更加猛烈! “坚守本心!道为我存!” 我怒吼,太阴与太阳在识海中绽放光芒,阴阳流转,竭力守护着核心神魂。 若非我神魂历经轮回锤炼,又得太初世界滋养,恐怕早已在这雷狱中化为飞灰。 就在我全力对抗雷狱炼魂之时,异变陡生! 或许是吞噬了太多虚空兽湮灭后产生的精纯能量,太初世界微微震动,那株光阴神树的虚影,竟透过我的身体,在雷狱之中若隐若现。 神树摇曳,流淌出的不再是清辉,而是一缕缕扭曲的时光波纹。 霎时间,我周围的雷狱仿佛陷入了时空乱流。 雷霆的毁灭速度时而加快十倍,时而又缓慢如蜗牛。 这种时空错乱的感觉,让我对痛苦的感知也变得断断续续,反而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我福至心灵,立刻借助这时光波纹,更加专注地淬炼神魂。 将那些业力杂念引导至时光加速的区域,让其快速燃烧殆尽。 而将核心神魂置于时光减缓处,细心温养! “第三波!大道之拷!” 暗烬像是一个合格的播报员,提前播报着雷劫的名号。 雷狱尚未完全消退,最为恐怖的第三波雷劫降临。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看似细小、却凝练到极致、颜色近乎混沌的灰色雷弧,悄无声息地劈向我的眉心。 这道雷弧,已非简单的毁灭,它蕴含着天地大道对本源的一种“拷问”。 它直接针对我的道基:太初之道。 它似乎是要检验,我这逆天而行的太初之道,是否有资格存在于这天地之间。 在这一刻,我仿佛看到了宇宙生灭,万物轮回。 一个宏大、冷漠、至高无上的意志在审视着我,我的太初剑、我的太初阴阳诀、我的太初世界、我体内那丝归墟本源…… 一切秘密在这大道拷问之下都无所遁形。 “我的道,自在己心!天地不容,我便重开天地!” 面对这最终拷问,我神魂中爆发出不屈的呐喊。 太初世界的力量被我调动到极致,整个初生的世界都在轰鸣。 对抗着外来的大道压制。 不灭战魂诀疯狂运转,我的战意也越来越强。 我之道,是太初,是创生亦是归墟,是混沌亦是秩序,岂容他人置喙! “嗡!” 混沌雷弧没入我的眉心,直击道基核心! 轰! 我浑身剧震,七窍中都溢出了灰色的电光,意识几乎要涣散。 但我的道心却如同历经亿万次锤炼的神铁,越发璀璨坚定。 太初世界虽然剧烈震荡,边缘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但核心处的光阴神树却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稳住了世界根基。 不知过了多久。 那混沌雷弧的力量终于缓缓消散。 天空中的雷云开始退去,毁灭性的气息逐渐平息。 我悬浮在虚空之中,周身焦黑,伤痕累累,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陨落。 合道雷劫,九死一生,此言不虚。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虚弱与毁灭之中…… 一股新生的、无比精纯浩瀚的力量,开始从我的丹田、从我的识海、从我身体的每一寸角落涌出。 破碎的经脉在重塑,焦黑的死皮在脱落,露出下面宛如琉璃新生的肌肤。 我的神魂虽然疲惫,却变得更加凝练、通透,与天地法则的感应前所未有的清晰。 丹田之内,界限进一步模糊,融合成了一个更为玄奥的、蕴含着太初本源的道胎。 合道境,成! 我猛地睁开双眼,眸中混沌光芒一闪而逝。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凝练、带着一丝大道威严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苏醒,轰然爆发,席卷四方。 方圆百里内,那些侥幸未被雷劫波及的虚空兽,在这股新生的合道威压下,本能地感到恐惧,纷纷嘶吼着退避。 我缓缓抬起手,感受着体内奔腾的、质变后的力量。 举手投足间,仿佛都能引动周遭的天地能量。 神识扫出,覆盖范围暴增数倍,对能量和规则的感知也敏锐了十倍不止。 “这就是合道……”我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至此,我才算真正在这强者如云的远征军中,有了立足的根本。 哪怕那赫连霸再敢对我出手,我也有一战之力了。 我甚至能肯定,一旦我跨入渡劫境。 哪怕那个帝宰魔君,我也能战个五五开。 我低头看向手腕上的战令积分手环,上面的数字已然变成了一个天文数字。 一万多亿了!!! 遥遥领先于所有人。 可惜的是,这个合道雷劫虽然凶险,但时间不够长。 如果持续个一两天,这些虚空兽怕是要都被我一个人杀光。 不过我也已经到极限了,再来一波,估计我同样顶不住。 这场雷劫,不仅让我成功突破,更是收获了海量战功。 而随着我的突破完成,那片因我而生的死亡雷海也彻底消散。 星空重现,但原本密密麻麻的兽潮,却以我为中心,出现了一大片真空地带。 第九十九军团的将士们率先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其他军团的修士看着我的目光,也充满了震撼、敬畏以及一丝难以置信。 赫连霸的脸色,已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然而,我还未来得及享受这突破的喜悦…… 在那兽潮深处,数百股最为暴戾的渡劫后期兽王气息,如同被激怒的太古凶神,轰然爆发,牢牢锁定了我…… 第534章 杀!!! 数百股渡劫后期的恐怖气息,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将我牢牢禁锢在星空一隅。 每一道气息都充斥着最原始的暴戾与毁灭欲望。 它们是被同族大量死亡,以及我渡劫时散发的特殊道韵彻底激怒的虚空兽王。 放眼望去,四周已被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庞大身影彻底包围。 巨蜥般的兽王吞吐着腐蚀星空的毒息。 蜈蚣状的魔物挥动着撕裂空间的节肢,阴影般的诡兽隐匿在虚空褶皱中,发出令人神魂冻结的嘶鸣…… 而在更外围,是望不到尽头的、数以十万亿计的普通虚空兽潮。 它们嘶吼着,形成了铜墙铁壁,彻底断绝了我退回远征军本阵的任何可能。 我被孤立了! 远征军本阵方向,一片死寂。 帝宰魔君所在的魔神宫毫无动静。 其他军团的战阵也稳如磐石,没有任何前来接应的迹象。 一道道或冷漠、或忌惮、或幸灾乐祸的神识,隔空扫来,如同在看一场即将上演的死亡戏剧。 赫连霸的气息隐匿在战魔殿军阵深处,但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毫不掩饰的恶毒快意。 弃子! 在这一刻,我成了被高层权衡之后,可以随时牺牲的弃子。 用我一人的命,换取兽潮火力的吸引,为大军调整阵型、减少整体损失赢得时间? 真是好算计啊! 一股冰寒刺骨的怒意,混合着滔天的杀机,从我心底轰然爆发。 既然无人来救,那便杀出一条血路! “太初剑!!” 我仰天怒吼,声震星空, 太初剑化作一道撕裂混沌的灰色惊鸿! 剑身之上,归墟符文流转,晋升合道,太初剑的威力已发生质的飞跃! “斩!” 人剑合一! 我化作一道死亡流光,主动冲入兽王群中。 剑光过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层层碎裂。 一头形如巨鳄、披着骨甲的渡劫后期兽王,咆哮着挥爪拍来,爪风所过,星辰虚影都在崩灭。 “嗤啦!” 太初剑后发先至,灰色的剑芒无视了它坚不可摧的骨甲,直接没入其头颅。 归墟剑意爆发,这头兽王巨大的身躯剧烈抽搐,磅礴的生命精气如同决堤般被剑身吞噬,顷刻间便化作飞灰。 一剑,斩兽王! 然而,更多的攻击已从四面八方袭来。 毒息、骨刺、神魂冲击、空间切割……各种毁灭性的力量将我彻底淹没! “噗!” 我虽极力闪避格挡,但双拳难敌四手。 一道阴影之爪撕裂了我的护体罡气,在后背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魔血喷洒。 同时,一道无形的神魂尖刺狠狠撞在我的识海上,让我神魂剧震,眼前一黑。 险象环生! 每一秒都在生死边缘徘徊! 我疯狂运转太初阴阳诀,吞噬周天星辰之力与虚空兽死亡散逸的精气,补充消耗,修复伤体。 太初剑域展开到极致,剑光如轮,将自身护得密不透风。 同时不断寻找机会,以伤换命,悍然反击。 一头、两头、三头…… 我如同陷入狼群的猛虎,浴血搏杀。 太初剑饮尽兽王血,剑鸣愈发清越,我的战意也在生死压迫下愈发凝练。 合道境的修为在实战中飞速巩固,对力量的运用越发精妙。 但代价是惨重的,我的伤势在不断累积,气息开始下滑。 面对数百头同阶甚至更强的兽王围攻,落败身亡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远征军本阵,依旧冷漠。 帝宰魔君,仿佛彻底消失。 就在我左支右绌,一道足以撕裂星辰的恐怖吐息即将淹没我的刹那…… “军团长!第九十九军团,随我出击,救回军团长!!!” 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了死寂的星空! 石破天身先士卒,手持战戟,燃烧本命精血,化作一道血色流星,不顾一切地冲破了外围兽潮的阻隔,悍然杀入重围! 一戟挥出,将那道致命吐息挡下了大半。 “保护军团长!杀!!!” 月无瑕娇叱一声,身后月轮魔宝绽放出决绝的光芒,无数月华剑雨泼洒而出,暂时逼退了侧翼的两头兽王! 她嘴角溢血,显然也付出了代价。 “第九十九军团!锋矢阵!凿穿它!救出军团长!” 巴屠率领着千名冥将,结成惨烈的冲锋战阵,如同黑色的利刃,狠狠刺入兽潮。 所过之处,虚空兽成片倒下。 紧接着,是百亿第九十九军团的将士! 他们眼含热泪,面容扭曲,却无一人退缩。 在各级将领的率领下,他们放弃了相对安全的防御阵型,结成了决死的攻击阵型。 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如同决堤的洪流,向着数量百倍于己的恐怖兽潮,发起了悲壮无比的冲锋。 “为了军团长!杀!!!” 怒吼声、厮杀声、爆炸声、临死前的悲鸣…… 瞬间将这片星空化作了最惨烈的炼狱! 没有人下令,是他们自发的行动。 违反了军令,放弃了生路,只为了……救他们的军团长。 看到这一幕,我眼眶瞬间湿热,胸腔如同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 这些将士……他们…… “胡闹!快回去!”我嘶声怒吼,心中却涌起难以言喻的暖流与刺痛。 然而,已经晚了。 第九十九军团这决死冲锋,如同在滚烫的油锅中滴入了冷水,瞬间引爆了整个兽潮的仇恨。 原本集中围攻我的兽王和兽潮,立刻分出了大部分力量,如同毁灭的海啸,向着九十九军碾压而去。 “结圆阵!防御!” 石破天目眦欲裂,狂吼着改变命令。 但已经来不及了。 百亿将士瞬间被无穷无尽的兽潮分割、包围、吞噬。 惨烈! 无比的惨烈! 我看到,一名合体期的魔将,为了替身边的士卒挡住兽王一击。 自爆内丹,与敌偕亡。 我看到,一队化神修士组成的战阵,在潮水般的虚空兽冲击下,如同沙堡般崩塌,最后一人引爆了所有法宝。 我看到,月无瑕为了护住侧翼,硬抗兽王一击,吐血倒飞,月轮破碎。 我看到,石破天浑身是血,战戟折断,依旧在疯狂厮杀。 我看到,巴屠和将士们周身灵力黯淡,却依旧死战不退。 第九十九军团,在用他们的血肉和灵魂,为我争取一线生机! 也在用他们的牺牲,狠狠抽打着那些作壁上观者的脸。 “啊!!!” 无边的愤怒、心痛、愧疚,最终化作了撕裂星空的咆哮。 我的双目瞬间变得赤红。 太初剑感受到我的悲怒,发出惊天动地的嗡鸣。 灰色的归墟剑气以前所未有的规模爆发! “你们都该死!!” 太初剑域!! 我彻底疯狂了!不再顾及伤势,也不再保留实力。 压箱底的神通尽数施展! 焚天火羽、阴阳爆、神魂刺…… 甚至不惜燃烧本命精血,引动太初世界更多的本源之力。 杀!杀!杀! 我要杀光这些畜生! 我要让那些冷漠旁观者看看,九十九军的军魂! 在我的疯狂爆发和第九十九军团决死奋战下,战局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僵持! 兽潮竟被这区区百亿“孤军”挡住了步伐! 鲜血染红了星空,尸体和断肢飘的到处都是。 这场惨烈到极点的血战,不知持续了多久。 当最后一头渡劫兽王被太初剑斩灭神魂,当最后一片成建制的兽潮被第九十九军团的残兵用生命填平…… 星空,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放眼望去,虚空之中,漂浮着无数虚空兽的残肢断臂。 以及……更多第九十九军团将士冰冷的尸身。 原本百亿之众的军团,此刻十不存一,且人人带伤,气息萎靡。 我们……赢了。 惨胜。 我颤抖着双手,抓着太初剑,单膝跪在虚空中。 浑身浴血,气息微弱。 但一双赤红的眼睛,却死死地盯向远征军本阵的方向,盯向那艘寂静的魔神宫,盯向那些依旧保持完好的其他军团。 那里,依旧魔气森然,阵型整齐。 仿佛刚才那场惨烈的血战,与他们毫无关系。 一股比虚空还要冰冷的寒意,夹杂着滔天的怨恨,在我心中疯狂滋长。 而九十九军团的所有将士们,也和我有着一样的情绪。 他们都是满脸愤慨,对远征大军很是不满。 月无瑕第一时间来到我身边,伸手把我扶起。 她眼眶中噙满泪水,满脸复杂的看着我。 全场鸦雀无声,片刻过后,帝宰魔君的声音传遍虚空: “九十九军团骁勇善战,以一个军团之力,斩杀过半虚空兽潮,好活,当赏,当重赏!!!” 第535章 赏 “赏”字回荡在星空,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讽刺意味,刺得人耳膜生疼,心头发冷。 重赏? 用什么赏? 用那堆积如山的同袍尸骨吗? 用那百亿将士十不存一的惨烈代价吗? 用这弥漫星空的悲愤与绝望吗? 我拄着太初剑,在月无瑕的搀扶下缓缓站直身体。 浑身伤口崩裂,魔血顺着剑身流淌。 但我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用那双赤红未退的眸子,死死盯向魔神宫的方向。 目光穿透遥远的星空,似乎要看清那模糊面容下的真实心思。 石破天、巴屠等幸存将领,以及残存的将士们,也齐齐抬头,望向本阵。 他们没有欢呼,没有谢恩,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默。 每一张染血的脸庞上都写着疲惫、伤痛,以及一种被深深背叛后的麻木与冰寒。 他们用生命扞卫了军团,救回了军团长。 换来的一句,就是这轻飘飘的“当赏”? 短暂的寂静后,帝宰魔君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不带丝毫波澜,如同宣读一份与己无关的文书: “经此一役,第九十九军团居功至伟,战功彪炳。 特赐如下: 一、擢升军团长赵小凡,为远征副将,位同副殿主,享殿主俸禄。 二、第九十九军团所有幸存将士,军衔擢升一级,赏赐翻倍。 战死者,抚恤十倍于常例,其家族受魔宗庇护千年。 三、赏赐第九十九军团灵石百亿,‘九转还魂丹’一亿瓶,‘天魔锻体膏’一千方……” 赏赐不可谓不厚。 征魔大将军,位高权重。 资源赏赐,足以让任何势力眼红。 若是平常,这足以让任何一个军团疯狂。 但此刻,听着那冗长的清单,幸存的九十九军团将士们,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只有更深的悲凉。 这些东西,能换回那些战死的兄弟吗? 能抚平心中的裂痕吗? “……然,”帝宰魔君话锋微微一转,虽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九十九军团违抗军令,擅离防区,致使自身伤亡惨重,亦动摇本阵防线,此过,亦不可不究。” 来了。 功过相抵,或者说,功是功,过是过。 “念其救主心切,且功大于过,本君不予深究。 然军法如山,不可废弛。 故,功赏照旧,过罚亦行。 第九十九军团此次所获战功,扣除三成,以儆效尤。” 扣除三成战功! 我手腕上那万亿计的战功,瞬间缩水三成。 “呵呵……”一声极轻的、带着无尽嘲讽的冷笑,自我喉间溢出。 我抬起头,目光穿过虚空,朗声开口,声音因伤势和愤怒而有些沙哑,却清晰地传遍了战场: “末将……赵小凡,谢副宗主……赏罚分明!” 我刻意在“赏罚分明”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任谁都能听出其中蕴含的讥讽与冰寒。 星空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我那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失望。 帝宰魔君沉默了片刻,那道宏大的意念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审视,最终缓缓道: “赵将军伤势颇重,且军团新损,亟待休整。 特许你部脱离主力序列,于后方星域觅地修整,补充兵员。 待恢复元气,再行归建。” 这是……变相的流放? 或者说,是给双方一个冷却的时间? 让我们这支刚刚经历了背叛、伤亡惨重、且充满怨气的“功勋”军团,远离核心,以免生变? “末将……遵命。” 我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汹涌的杀意,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善。” 帝宰魔君不再多言,那道恐怖的意念如潮水般退去。 紧接着,一艘小型的运输舰自魔神宫方向飞出,悬停在不远处,里面装载的正是刚才宣布的赏赐资源。 “石帅,清点伤亡,收殓弟兄们……的遗体。” 我缓缓转身,不再看那艘运输舰,声音低沉而疲惫地对石破天下令。 “是……军团长。” 石破天虎目含泪,重重抱拳,转身嘶哑着喉咙开始指挥残军。 月无瑕紧紧搀扶着我,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我身体微微的颤抖和那深入骨髓的冰冷。 “小凡……” 她轻声唤道,语气中充满了担忧。 我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事。 目光扫过眼前这片修罗场。 看着将士们默默收殓同伴残破的尸身。 看着那漂浮在虚空中的战舰碎片和凝固的魔血。 心中的那股寒意,已经凝结成了永不融化的玄冰。 赫连霸……帝宰魔君……还有那些作壁上观的军团长…… 今日之赐,他日,必百倍奉还! 这笔血债,我赵小凡记下了。 “我们走。”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回玄冥号。” 残存的将士们默默地跟随着,登上那艘伤痕累累的巨舰。 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压抑的抽泣声在星空中回荡。 玄冥号喷吐出暗淡的光尾,缓缓调转方向,脱离了庞大而冷漠的远征军主力舰队,向着幽暗深邃的后方星域驶去。 如同一头受伤的孤狼,舔舐着伤口,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消失在无尽的星空深处。 从这一刻起,第九十九军团与无极魔宗远征军主力之间。 那一道无形的、深可见骨的裂痕,已然无法弥合。 玄冥号如同一座漂浮的坟墓,在死寂的星域中沉默航行。 舰内,压抑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 悲伤、愤怒、以及一种被彻底抛弃后的冰冷,在每一个幸存将士的心头蔓延。 救治伤员的灵药光芒在昏暗的廊道中闪烁。 夹杂着压抑的呻吟和偶尔无法抑制的痛哭声。 整备舱内,残缺的兵器和破损的战甲堆积如山,无声地诉说着那场战役的惨烈。 我独自待在加固后的核心静室内,周身混沌气息缭绕,太初之力缓缓流淌,修复着肉身与神魂的创伤。 合道境的修为已然稳固,甚至因那场生死搏杀和滔天怨愤而更加凝练。 但内心的裂痕,却远比任何肉身伤势更难愈合。 帝宰魔君那看似公允实则冰冷的“赏罚”,赫连霸毫不掩饰的恶毒,以及其他军团的冷漠…… 如同一根根毒刺,深深扎入我的道心。 “实力……还是不够!”我缓缓握紧拳头,骨节发白。 若我有足以抗衡帝宰魔君的力量,若第九十九军团有碾压一切的实力,今日又岂会受此屈辱? 又岂会眼睁睁看着近百亿的弟兄血洒星空? 变强的渴望,从未如此刻骨铭心。 不仅仅是为了复仇,更是为了……活下去。 为了有朝一日,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能庇护那些誓死追随我的人。 就在我心神激荡,引动体内气血微微翻腾之际。 静室的门被仓促推开,甚至来不及通报。 月无瑕俏脸煞白,眼眸中充满了惊怒与焦急,手中紧紧攥着一枚剧烈闪烁、散发着战魔殿独特血腥符文的传讯玉简。 “小凡!出大事了!” 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直接将玉简递到我面前:“刚截获并破译的绝密情报!赫连霸……赫连霸那个老贼,他根本没有罢休!” 我心头猛地一沉,接过玉简,神识沉入。 下一刻,一股无法抑制的狂暴杀意自我体内轰然爆发,静室内的禁制光幕剧烈闪烁,几乎崩碎! 玉简内的信息很简单,却恶毒至极! 赫连霸以“第九十九军团伤亡惨重,战力大损。”为由,正式向帝宰魔君上书。 请求取消九十九军团番号,剩下的不到十亿将士,分别编入其他军团。 这赫连霸明显是想直接架空我。 九十九军团剩下的这些兄弟,基本都是精英,要论战斗力,丝毫不输其他军团。 居然要解散我们??? “他怎么敢?帝宰魔君如何回应?” “暂时还未给出回应。”月无瑕回应道。 我死死捏着玉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玉简上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我胸膛剧烈起伏,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又被我强行咽下。 极致的愤怒之后,是一种冰寒刺骨的清醒。 “无暇,调一艘快舰给我,我现在去魔宫。”我猛地站起身来。 第536章 裁军,让利 “不可!”月无瑕闻言大惊,急忙拉住我的手臂: “小凡,你伤势未愈,此刻贸然前去,无异于羊入虎口,赫连霸正愁找不到借口发难,你若冲动行事,正好中他下怀。”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将我第九十九军团拆骨吸髓,彻底除名吗?”我低吼一声,眼中血丝弥漫,胸腔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解散军团,分化将士,这比直接杀了他们更狠。 这是要彻底抹去第九十九军团的印记,断绝我们任何东山再起的可能。 “当然不是!” 月无瑕紧握我的手,强迫我冷静下来,美眸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小凡,他们显然是不想让我们九十九军团存在,这恐怖的战斗力对他们来说,是个威胁。 越是此时,越不能自乱阵脚。 赫连霸此议,看似狠毒,却未必能成。 帝宰魔君态度暧昧,虽然没有拒绝,但是也并未立即批复,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她快速分析道: “帝宰魔君要的是平衡,是远征大局的稳定。 我第九十九军团新立大功。 虽伤亡惨重,但军魂未散,战力犹存。 更在万亿将士心中树立了悍勇忠义的标杆。 若只因赫连霸一纸谗言便遭解散,岂不令其他军团寒心? 帝宰魔君不会不考虑这一点的!” “况且。”月无瑕压低了声音: “我们并非没有筹码! 你刚刚晋升合道,展现出的潜力与战力,已引起各方关注。 那诡异的‘雷劫’清场,更是让所有人忌惮。 此乃奇货可居。 再者,我们手握赫连霸在玄冥号布设暗手的铁证。 这便是我们的谈判资本!” 听着月无瑕条理清晰的分析,我沸腾的血液渐渐冷却下来。 狂怒的心绪恢复了一丝清明。 没错,冲动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落入敌人的圈套。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应对?”我沉声问道,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以退为进,舍小保大!”月无瑕斩钉截铁道: “我们不必亲自去找,这样显得我们可能有异心。 我们主动上表,承认此次擅自出击,确有过失,甘受惩处。 但同时,要极力陈述保留军团建制的重要性。 可以……可以主动提出,裁撤部分伤残士卒。 精简编制,交出部分此次赏赐的资源。 甚至……让出部分不太重要的防区或权限,以示服从和诚意。 核心只有一个,保住第九十九军团的番号和骨架!” “裁军?让利?”我眉头紧锁,这无异于剜肉补疮。 那些伤残士卒,都是为我们流过血的兄弟。 那些资源,是兄弟们用命换来的。 但月无瑕的意思我明白。 这个帝宰魔君之所以态度暧昧,没有决定,就是担心九十九军团后面不好掌控。 毕竟方才那一战,我们展现出来的实力,绝对不是任何一个军团可以比拟的。 主动削弱和交权,就能让那帝宰魔君不再顾忌。 “小凡,当断则断!” 月无瑕语气带着一丝痛楚,却无比坚定: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番号还在,核心骨干还在,我们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若是军团被解散,一切皆休。 那些兄弟,或许暂时委屈。 但总比被拆散、融入其他军团受尽排挤要好。 我们可以用交出的资源,妥善安置他们!” 我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无数将士浴血奋战、死不旋踵的画面,心如刀绞。 但我知道,月无瑕是对的。 这是目前形势下,最现实、也是唯一有可能保住根基的策略。 赫连霸要的是彻底毁灭我们,而帝宰魔君要的是稳定和制衡。 我们主动割肉,示敌以弱,满足帝宰魔君的平衡术,才能换取一线生机。 “好!” 我猛地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决然: “就按你说的办!石帅文笔最好,立刻草拟奏表。 语气要恭顺,请罪要诚恳,但保留建制的理由要充分。 另外,明确的告诉帝宰魔君,如若要拆散九十九军团,那我赵小凡便引咎辞职。 一众将士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相信他们也会立刻脱离远征队伍。” 这叫敲山震虎! 既展示了我们的“价值”,也隐晦地警告赫连霸和帝宰魔君。 我们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逼急了,大家鱼死网破。 “我明白!”月无瑕重重点头,立刻转身去安排。 片刻后,一份言辞恳切、却又暗藏机锋的奏表,以最快的速度送往了魔神宫。 接下来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 玄冥号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我坐镇静室,表面调息,心神却与太初世界内的暗烬紧密沟通。 “前辈,若事有不顺,强行突围,有几分把握?”我以神念问道。 暗烬慵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道: “小子,现在知道急了? 区区一个渡劫圆满的小魔崽子,若本座恢复三成实力,一巴掌就能拍死。 现在嘛……带你一人远遁,有十成把握。 带上你这艘破船和这些残兵败将的话…… 不足一成,必死无疑。” 我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最大的依仗,还是自身的实力。 “不过……”暗烬话锋一转,血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你若舍得再提供百万极品灵石,本座可勉强施展一次‘虚空大挪移’,有把握将十个人传送到数日航程外的安全区域。 但之后,本座会陷入沉睡,何时苏醒,就看造化了。” 百万极品灵石,对我来说并不算多。 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走这一步。 我要的是跟随远征大军,打破陆域壁垒,回到太初大陆。 我要在关键的时候,帮助太初大陆扭转局势,让这些魔域的入侵者不能得逞。 “没问题,如果真的要走这一步,我会支会前辈的。” 我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就在我做好最坏打算之时,静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月无瑕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以及劫后余生的庆幸。 “帝宰魔君……批复了。” 我心脏猛地一跳:“结果如何?” “准奏!”月无瑕深吸一口气,快速说道: “帝宰魔君认可我部请罪之诚,亦体谅我部新损之痛。 裁定如下:第九十九军团建制予以保留。 然需精简员额,裁撤所有伤残及修为低于炼虚者,约……五亿众,由军部统一安置。 此次战功赏赐,扣除五成,充入公库。 另,即日起,第九十九军团调防至远征大军的尾部跟随,负责后军的防守和警戒。 三日后全军出发。” 裁军五亿! 战功扣除五成! 代价惨重!但……建制保住了! 我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这一步,赌对了! “赫连霸那边?”我追问。 “帝宰魔君在批复中,特意申斥了战魔殿‘越俎代庖、干涉他部军务’之举,责令赫连霸闭门思过三月。” 月无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虽然不痛不痒,但足以表明态度。 赫连霸这次,算是碰了个软钉子。” “闭门思过三月……呵呵。” 我冷笑一声,这惩罚,跟奖励差不多。 但至少,帝宰魔君维持了表面的平衡,没有完全倒向赫连霸。 这已是最好的结果。 “传令下去,”我站起身,目光恢复坚毅: “按批复执行! 裁军事宜,由石帅和你亲自负责。 务必妥善安置每一位离开的兄弟,资源从优! 告诉他们,第九十九军团的大门,永远为他们敞开! 如果哪天有机会回来,我必风风光光接他们回来!” “是!”月无瑕肃然应命。 “是!军团长!”石破天眼中燃起熊熊火焰,转身大步离去。 表面上,第九十九军团遭受重创,被排挤到了权力边缘。 但我知道,一颗复仇的种子,已经深埋在所有幸存者将士的心中。 暂时的退避,是为了将来更猛烈的爆发。 出征第一战,其他军团的死伤都不到一万。 而我九十九军团损兵折将,百亿将士,就只剩下了五亿,彻底沦为了断后的边缘军团。 百年路程,才走了五分之一。 此去陆域壁垒还有八十年,也不知会不会再出其他乱子。 三日后,远征大军再次出发。 庞大的舰群急速划过虚空。 那么的声势浩大。 又在这无垠的虚空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第537章 合道圆满,神通晋级 时光荏苒,星海无垠。 自那场惨烈的虚空兽潮与权力倾轧之后,远征舰队在死寂的虚空中航行了半年。 期间再无大的波澜。 小群的虚空兽,都被先遣队处理掉。 第九十九军团如同受伤的孤狼,在舰队尾部默默舔舐伤口,积蓄力量。 安置好军团事务,将日常管理交由石破天与月无瑕全权负责后。 我便彻底封闭了玄冥号最深处的核心静室,宣布长期闭关。 外界纷扰,皆被隔绝。 我需争分夺秒,在这漫长的航程中,我得将实力提升到足以应对未来惊涛骇浪的程度才行。 静室之内,光阴如水。 我直接进入了太初世界,盘膝坐于光阴神树之下。 周身太初本源之气与精纯的灵气交织成茧。 疯狂吞噬着从周围的灵气。 合道之境,乃是神魂、法力、肉身与天地法则更深层次的交融。 每提升一层,都需要对大道有更深刻的感悟,需要海量灵气积累。 三年多(外界十年),合道二层。 二十年(外界六十年),合道五层。 四十五年,合道七层。 七十八年弹指而过。 这一日,静室内澎湃的能量潮汐骤然平息。 我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光芒内敛,仿佛有无数世界生灭的轨迹一闪而逝。 周身气息圆融无暇,磅礴的力量在体内奔腾流转。 合道十层大圆满! 接近八十年苦修,借助太初世界与光阴神树之力,我终于踏足了合道境的巅峰。 只差那临门一脚的顿悟,引动雷劫,便可尝试冲击那传说中的渡劫之境。 然而,这最后一步的顿悟,玄之又玄,非单纯积累所能达成。 我尝试数次,皆感隔靴搔痒。 始终无法捕捉到那冥冥中的契机,自然也无法感应到雷劫的降临。 我心知这事急不得,我便将重心转向了对自身神通的梳理与升华。 合道之后,我对太初本源与精纯灵力的掌控已臻化境。 近八十年沉淀,结合自身道途与连番血战的感悟,我终于将两大杀招推演至全新境界: 其一,【太初归墟剑域】。 此乃太初剑域的终极演化。 剑域展开,并非简单的领域压制,而是演化出一方微型的“归墟之境”。 域内万物,无论物质、能量乃至神魂念头,皆被强行拖入“归墟”进程。 不断衰败、分解,重归混沌。 此域对生灵克制极大。 尤其擅长消磨敌方法宝、阵法灵力,乃至侵蚀道心。 可谓领域类神通中的绝杀之技。 其二,【幽冥无间遁】。 此乃幽冥遁法的极致。 并非单纯的速度提升,而是涉及到了空间层次的玄妙。 施展时,身形可短暂融入虚空夹缝,实现近乎“无间”的穿梭。 不仅遁速惊世骇俗,更能规避绝大多数神识锁定与阵法探查。 用于突袭、遁走、潜行,无往不利。 配合太初归墟剑域,一遁一剑,诡秘莫测,杀伐无双。 有此两大神通傍身,纵使面对寻常大乘初期修士,我亦有了一战甚至战而胜之的底气! 我特意压制了修为,把修为模拟到了合道四层。 合道境界的修为模拟,我敢保证就连帝宰帝君也看不出来。 之所以要压制修为,是因为短短八十年从合道一层到圆满,已经超出人的认知了。 一般的修士,至少需要千年时间才能完成这个过程。 …… 出关之日,玄冥号已焕然一新。 八十年休养生息,在石破天与月无瑕的精心治理下。 军团虽未大规模扩编,但剩余的五亿将士个个修为精进。 装备更新换代,战阵磨合更是炉火纯青,整体战力远超往昔。 只是,那份深植于骨子里的悲愤与坚韧,却愈发沉淀。 “恭迎军团长出关!” 石破天、月无瑕及一众核心将领早已等候在外。 感受到我身上那深不可测、圆融如一的气息,皆是精神大振,欣喜万分。 “辛苦了。” 我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能感受到他们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之火。 实力的提升,是稳定军心、应对危局的最大保障。 “军团长,您出关正是时候。” 月无瑕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地递过一枚玉简: “根据航程推算,再有三日,舰队便将抵达此行的终点,魔域和太初界的‘陆域壁垒’之外十万里处。 但前方侦测舰队传回的最新情报……不容乐观。” 我接过玉简,神识沉入。 下一刻,眉头紧紧皱起。 玉简内是前方星域的实时影像: 一道无边无际、肉眼难见却散发着令人窒息压迫感的透明壁障。 横亘在星空尽头,那便是隔绝了两大世界的“陆域壁垒”。 然而,在壁垒之前,并非预想中的虚空。 而是……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活体海洋”! 无数形态各异、大小不一的恐怖巨兽,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拥挤在壁垒之前。 其数量之多,覆盖范围之广,远超之前遭遇的任何一次虚空兽潮! 这些巨兽,有的形如山岳,披着闪烁着法则符文的甲壳。 有的如同蜿蜒的星河,吞吐着毁灭性的能量吐息。 更有一些如同扭曲的阴影,散发着不祥与混乱的气息…… 它们的气息彼此勾连,竟形成了一道比陆域壁垒本身也毫不逊色的、充满暴戾与毁灭意志的“活体屏障”。 “守界兽潮……”石破天声音干涩: “古籍中仅有零星记载。 此乃太初界天地法则交感,为守护界域而生的先天生灵。 平日沉睡于壁垒附近,唯有感应到足以威胁界域存亡的外敌入侵时,才会苏醒。 其数量与实力,与入侵者的威胁程度成正比…… 看眼前这规模……”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眼前这望不到尽头的守界兽潮,其规模远超记载。 “舰队有何动向?”我沉声问道,压下心中的震撼。 “帝宰魔君已下令全军停止前进,在十万里外结阵。 各军团正在紧急备战。 破界梭已开始凝聚能量,但……恐怕需要时间。 而且,必须在守界兽潮的冲击下,保护破界梭完成蓄能并轰击壁垒……” 月无瑕语气沉重道。 毫无疑问,这将是远征以来最惨烈、最关键的一战! 想要轰开壁垒,必须先踏过这由无数守界兽组成的血肉长城! 而首当其冲的,必然是作为先锋的军团。 而我感觉,我们九十九军团,很有可能会被用做先锋军团。 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我走到玄冥号最高的观测台,遥望远方那令人心悸的“活体壁垒”。 赫连霸……帝宰魔君……太初界……守界兽…… 所有的矛盾,所有的谋划,都将在那壁垒之前,见分晓。 我缓缓握紧拳头,体内澎湃的力量无声奔涌。 “传令全军。”我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然: “最高战备状态。 检查所有阵法、丹药、法宝。 此战,关乎存亡,亦关乎荣耀。 第九十九军团的旗帜,必须最先插上那陆域壁垒。” “是!军团长!”众将轰然应诺,杀气冲霄。 磅礴的话音刚落,传令兵迅速跑了进来。 “禀军团长,魔宫传来消息,让您去参加破界会议,商议打破壁垒之方案。” 我微微皱了皱眉。 来的还真快。 “小凡……”月无瑕伸手抓着我的手臂,眼神中满是担忧。 我笑了笑,说道:“放心吧,没事的,我去去就来。” 第538章 守界兽,陆域壁垒 话音未落,我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幽暗遁光。 我直接施展【幽冥无间遁】,无声无息地融入虚空。 朝着舰队中心那艘如同小型大陆般的“破界梭”方向疾驰而去。 合道的修为,配合这新悟成的绝世遁法,速度之快,气息之隐秘,令沿途警戒的修士几乎毫无所觉。 不到半个时辰,我已抵达破界梭下方专门开辟出的巨大议事广场。 此刻,广场上已是强者云集。 上百名军团长齐聚于此,气息混杂,魔威滔天。 赫连霸赫然在列。 他站在离帝宰魔君主位不远的地方,眼神阴鸷。 在我出现的瞬间,便如毒蛇般锁定而来,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冷意。 而其他的军团长,也都把目光看向我。 显然,八十年前的那一战,他们对我的印象非常深刻。 帝宰魔君高踞主位,周身气息与虚空融为一体,不再是那么深不可测。 他目光平淡地扫过全场,无形的威压让嘈杂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诸位。” 帝宰魔君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陆域壁垒已在眼前,然太初界法则交感,孕育无尽守界兽潮,已成天堑。 强攻,纵能破之,我远征军亦将十不存一。 实力大损,就算攻入太初界,也是碌碌无为。 非智者所为。” 众军团长神色凝重,显然都已知晓前方那令人绝望的“活体壁垒”。 “故,需另辟蹊径。” 帝宰魔君继续说道: “经本君与诸位阵法宗师推演。 欲破此局,需布设‘瞒天过海大阵’。 构筑一条直抵壁垒的安全通道。 此阵核心,需以守界兽之皮、骨、魂为材,炼制十万八千根‘同源通天阵旗’作为主阵旗。 阵旗气息与兽潮同源,方可瞒过天地法则,于兽潮中开辟坦途。” 炼制十万八千根通天阵旗?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这需要猎杀多少守界兽? 一位擅长阵法的渡劫后期长老适时补充,声音沙哑: “据估算,若要确保大阵稳固,抵御兽潮冲击。 总计需猎杀……近百亿头合道境守界兽,或等价的高阶兽王材料。 另外,守界兽的内丹,我们也正好可以用来作为破界炮的能量来源。” 近百亿头合道境以上? 这个数字,让在场所有军团长倒吸一口凉气。 这守界兽岂是易与之辈? 其战斗力虽然不强于同阶修士,但它们基本都是合道或渡劫实力。 更占据地利,无穷无尽。 这简直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魔君,”一位老成持重的军团长出列,面带忧色: “守界兽潮浩瀚如海,其中不乏渡劫巅峰兽王,要猎杀这么多,恐损失惨重,且耗时日久……” “正因如此,才需从长计议,而非蛮干。” 帝宰魔君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道: “传令:全军即刻于十万里外构建‘星空驻地’。 以破界梭为核心,结成‘周天星辰防御大阵’。 固守待机。 同时,各军团划分猎场,以驻地为中心,向外辐射,自由猎杀守界兽! 即日起,开启‘猎兽功勋’! 每上交一头完整的合道初期守界兽尸骸,计功勋一百点。 合道中期,五百点! 合道后期,两千点! 渡劫初期兽王,一万点! 以此类推。 功勋可兑换库藏一切资源。 包括突破丹药、高阶功法、先天魔宝。 猎兽功勋前三的军团,破界之后,享有优先选择战利品及资源星域的资格。” 帝宰魔君思路清晰,这是开辟星空战场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帝宰魔君此举,无疑是将压力与动力同时压在了各个军团头上。 想要资源?想要地位?就去拼杀吧。 用守界兽的血与骨,成就自己的路。 “猎兽期间,各军团需相互策应,不得私斗,违令者,军法处置!” 帝宰魔君最后冷声强调,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我与赫连霸的方向,警告意味十足。 “谨遵魔君法旨!”众军团长齐声应诺,心思各异。 有人摩拳擦掌,有人忧心忡忡。 “赵将军。”帝宰魔君的目光最终落在我身上,平淡无波: “第九十九军团敢战,此前表现卓异,此次猎兽,望你部再建奇功,为大军表率。” 赫连霸立刻接口,皮笑肉不笑地说: “赵军团长战力超群。 麾下勇士更是悍不畏死,想必猎杀区区守界兽,定能手到擒来,本座甚是期待啊!” 他这话看似捧杀,实则将第九十九军团架在火上烤。 暗示我们应该承担最危险、最繁重的猎杀任务。 我面色平静,躬身行礼道: “末将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魔君厚望。” …… 一个时辰后,会议结束,各军团长纷纷化作遁光离去,赶回本部准备。 我返回玄冥号,立刻召集所有将领,将会议内容告知。 “百亿头合道境守界兽……”石破天倒吸凉气:“这……这要杀到何年何月?” “而且是在对方的主场,兽潮之中……”月无瑕秀眉紧蹙:“危险程度,远超此前任何一战。” “危险与机遇并存。” 我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 “帝宰魔君以功勋驱动,便是要激发各军潜力。 这是我军团积累资源、提升实力的大好机会。 我们正好缺资源。 传令下去,以玄冥号为基,即刻构建防御工事,连接周天星辰大阵。 猎杀小队百人成队,以锋矢阵型为单位。 每队至少配备三名合道修士。 由渡劫将领带队,相互策应,稳步推进。 巴屠,你率领后勤和救援,作为机动精锐,救援遇险小队!” “明白。”巴屠点头答应下来。 我转头看着月无瑕,道:“无暇,你部负责接收和统计破界兽,每够一千只,就送上去一次,把积分全部换成灵石,分配给有需要的兄弟们。” “是!”众将凛然遵命。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远征舰队如同庞大的战争机器,高效运转起来。 无数阵法光芒亮起,一座座临时堡垒、防御塔楼在虚空中拔地而起。 以破界梭为核心,勾连成一片绵延数上万里的钢铁防线。 各军团根据划分的区域,开始派出猎杀小队。 如同蝗虫般,小心翼翼地扑向十万里外那令人心悸的“活体海洋”。 战斗,瞬间爆发! 守界兽灵智不高,但本能凶悍,对入侵者充满敌意。 猎杀小队一靠近,便会引来疯狂围攻。 星空中,法术的光芒、兽吼声、爆炸声、临死的悲鸣此起彼伏。 每一刻都有修士陨落,也有守界兽被斩杀,尸体被迅速拖回驻地。 第九十九军团同样投入了战斗。 但将士们经历了血与火的洗礼,战术配合娴熟。 又憋着一股证明自己的劲头,战绩竟相当不俗。 而且我们有战术演练和方阵之间的彼此配合,几乎没有什么伤亡。 我坐镇玄冥号中枢,神识覆盖整个军团防区,随时策应。 偶尔也会亲自出手,施展【太初归墟剑域】与【幽冥无间遁】,清剿一些规模较大的兽群或棘手兽王,检验新神通的威力。 剑域所过之处,守界兽成片湮灭。 归墟之意连兽潮的狂暴气息都能暂时压制。 而赫连霸的战魔殿军团,果然选择了与我们相邻的猎场。 他们实力雄厚,猎杀效率极高。 但行事霸道,时常有意无意地将兽群驱赶到我方防区,制造混乱。 对此,我军团将士咬牙隐忍,加倍小心。 凭借更精湛的配合与韧性,一次次化解危机。 甚至反过来利用兽群,小赚一笔功勋。 时间在血腥的猎杀中流逝。 一个月,两个月…… 转眼半年过去。 星空驻地越发稳固,如同钉在兽潮中的一颗钉子。 各军团的猎杀也渐入佳境,对守界兽的习性、弱点越发了解,功勋榜上的数字不断跳动。 第九十九军团凭借出色的表现,功勋一直稳居前十。 甚至一度冲进前五,获得了不少稀缺资源,实力稳步提升。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如果按照人均功勋来算,我们第九十九军团,稳居第一。 但,这仅仅是开始。 猎杀百亿守界兽,任务依旧艰巨。 而那兽潮深处,那些堪比渡劫圆满的恐怖存在,至今还未真正出手。 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这一日,我刚刚指挥将士击退一波兽潮的猛烈冲击,正在调息,月无瑕却匆匆而来,神色异常凝重。 “小凡,刚截获战魔殿的加密通讯碎片。 破译后显示…… 赫连霸和其卫队,正在附近一颗无人黑金星球上,秘密收集一种名为‘蚀魂魔金’的禁忌材料。 此物……是布置一种可远程咒杀修士的上古魔符的核心材料之一。 他……他想对付谁?” 我缓缓睁开眼,眸中寒光乍现。 赫连霸,果然贼心不死! 在这猎兽的关键时期,他竟还在谋划如此毒计。 是冲着我来的? 还是……另有图谋? 第539章 是陷阱,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月无瑕带来的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深水炸弹,在我心底掀起狂澜。 赫连霸,竟敢私下收集“蚀魂魔金”这等禁忌之物? 其用心之歹毒,已昭然若揭。 他等不及在正面战场与我分个高下,竟想用这等阴毒咒术,远程取我性命?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瞬间自我脊柱升起,直冲天灵盖。 八十年的隐忍,换来的不是安宁,而是变本加厉的算计! 此獠不除,我寝食难安,第九十九军团永无宁日! “此事还有谁知情?” 我强行压下翻腾的杀机,声音低沉得如同万载寒冰。 “只有我一人,通讯碎片已彻底销毁。” 月无瑕敏锐地察觉到我气息的剧烈变化,似乎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她的美眸中充满了担忧,道:“小凡,你切不可冲动,赫连霸此举,未必不是引蛇出洞的陷阱!” “我知道。”我眼中寒光闪烁,心念电转。 陷阱?极有可能! 但,这何尝不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赫连霸远离主力,身边护卫力量相对薄弱。 又是在进行此等见不得光的勾当,必然心虚防备有所松懈。 若我能以雷霆手段,将其诛杀于此僻静之地,再毁尸灭迹,制造意外…… 帝宰魔君即便震怒,死无对证,又能如何? 风险巨大,但收益同样惊人。 一旦成功,便可彻底拔除这颗毒瘤,扫清前进道路上最大的障碍。 “此事我自有计较。” 我看向月无瑕,眼神恢复平静,但深处的决绝却如磐石般坚定: “你即刻对外宣称,我因连日操劳,略有感悟,需闭关三五日,稳固境界。 军团一切事务,暂由你和石帅共同执掌,严守防区,不得有误。” “小凡!”月无瑕抓住我的手臂,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太危险了!赫连霸诡计多端,必有防备!你一个人过去,我……” “放心,”我拍了拍她的手,露出一丝令人心安的笑容道: “我并非莽撞之人,打不过,我还不会跑吗?别忘了我的遁法。” 幽冥无间遁的玄妙,给了我足够的底气。 月无瑕深知我的性格,一旦决定,便难以更改。 她最终松开了手,眼中满是忧虑,却只能重重点头:“万事……小心!我等你回来!” 我点点头,看着眼前这个名义上的道侣。 其实也有了夫妻之实,这么多年,我们也再没有半点夫妻的样子。 而她这百年来,一直尽心尽力,不离不弃,任劳任怨。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心中暗自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是夜,玄冥号如常运转。 我悄然开启静室最隐秘的传送阵。 此阵直通玄冥号底部一个不起眼的侦查梭出入口。 我的身影融入黑暗,如同水滴汇入大海,没有引起任何察觉。 星空寂寥,黑暗是最好的伪装。 我全力施展幽冥无间遁,身形在现实与虚空的夹缝中穿梭,快如闪电,却又无声无息,气息完美内敛。 合道十层大圆满的修为,对此遁法的掌控已臻化境。 根据月无瑕提供的坐标,那颗黑金星球,位于驻地侧后方三日航程的一片荒芜星域。 脱离远征大军的感知范围之外,我停了下来。 抬手祭出破云梭,朝着黑金星球疾驰而去。 三日后,一颗死寂的星球出现在感知中。 通体漆黑,表面布满深不见底的裂谷。 不断喷发着混乱的能量风暴,散发出阴冷污秽的气息,与蚀魂魔金的描述高度吻合。 我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在极远处停下。 随即,我收起破云梭,将神识化作无数细丝,小心翼翼地向星球表面蔓延探查。 合道圆满的神识,凝练无比。 加之太初本源之力的遮掩,极难被同阶修士察觉。 很快,我在星球背阳面一处巨大的环形山深处,发现了目标。 一座极其高明的复合隐匿大阵笼罩着那片区域,阵法波动与星球本身的混乱能量几乎融为一体。 若非我神识特异,绝难发现。 阵法之内,隐隐传来数道强大的魔元波动。 其中一道,阴冷、暴戾、带着一丝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正是赫连霸。 此外,还有十二道气息,修为从渡劫初期到中期不等,应是他的贴身护卫。 分散在阵法外围关键节点。 看似警戒,实则……位置有些微妙,仿佛故意留出了某些空隙。 “果然有埋伏……” 我心中冷笑,赫连霸还真是处心积虑。 这阵法不仅是隐匿,更蕴含杀机。 那些护卫的站位,看似松散,实则暗合某种困杀阵势,一旦触发,便能瞬间形成合围。 但,在绝对的实力和先手面前,陷阱亦可成为猎场。 我并未急于动手,而是如同幽灵般,绕着隐匿大阵外围缓缓移动。 将每一个护卫的位置、气息强度、乃至他们之间微妙的能量联系,都清晰地印入脑海。 同时,仔细分析着阵法运行的规律和薄弱点。 “先从外围开始,剪除羽翼,再斩首脑。” 我制定了策略。 必须快! 必须在赫连霸反应过来之前,解决掉所有护卫,让他成为孤家寡人。 也不用留下活口。 很快,我选定了第一个目标。 那是一名渡劫初期的护卫,独自守在一处偏僻的阵眼附近,似乎有些松懈。 我身形如同鬼魅般融入阴影。 【幽冥无间遁】施展到极致,瞬息间跨越数里距离,出现在那名护卫身后。 他毫无所觉。 太初剑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手中,剑身灰光内敛。 太初归墟剑意凝聚于剑尖一点。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极致的内敛与毁灭。 “噗!” 轻微的、如同熟透果实落地的声音。 剑尖点入其后脑,归墟剑意瞬间爆发。 那名护卫身体一僵,眼中惊恐之色刚刚浮现。 整个头颅连同神魂便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 尸体软软倒地,被我一拂袖,收入储物戒指,连同气息都彻底抹去。 完美暗杀!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没有引起任何能量波动。 我毫不停留,扑向第二个目标。 那是一名渡劫中期护卫,正与不远处的同伴有一搭没一搭地传音交流。 我利用他们传音时细微的神魂波动作为掩护,如法炮制。 剑光一闪,又一具尸体消失。 第三个、第四个…… 我如同行走在阴影中的死神。 【幽冥无间遁】配合【太初归墟剑意】,成为了最恐怖的暗杀组合。 这些在外界可称一方强者的渡劫护卫,在我手下竟如同待宰的羔羊,连预警都发不出,便纷纷陨落。 他们的死亡,没有引起阵法任何异常反应。 因为我是从阵法能量流转的“盲点”和“间隙”中发动攻击,完美避开了警戒机制。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十二名外围护卫,全军覆没! 环形山深处,只剩下赫连霸,以及守护在他身边最近的四名渡劫中期护卫。 那四名护卫显然是他的心腹,气息更为凝练。 站位也更加紧密,隐隐将赫连霸护在中心。 赫连霸盘膝坐在一座临时搭建的祭坛上,身前悬浮着一块不断扭曲、散发着诡异吸魂之力的暗紫色金属,正是蚀魂魔金! 他双手结印,道道污秽的血色符文打入魔金之中,显然正处于炼化的关键时期。 我没有着急动手,这上古魔符他要炼就让他炼。 练完之后,就是我的了。 说不定以后有用。 看到那魔金光芒大作后逐渐暗淡的时候,我知道他已经到关键时刻了。 是时候了! 我深吸一口气,不再隐匿身形,一步踏出,直接出现在了隐匿大阵之内,距离赫连霸百丈之外。 周身气息不再掩饰,合道圆满的修为波动弥漫开来,带着冰冷的杀意,瞬间惊动了那四名护卫。 “谁?!” “敌袭!!” 四名护卫骇然变色,瞬间祭出魔宝,魔气爆发,结成战阵,将赫连霸死死护住。 他们无法理解,外围十二名同僚为何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此人又是如何无声无息闯入这核心区域的? 祭坛之上,赫连霸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一抹计谋得逞的冰冷笑容。 “赵小凡……”他声音沙哑,如同夜枭啼哭:“你终于来了,本座……等你多时了。” 他停下炼化法诀,蚀魂魔金悬浮在一旁,散发出不祥的光芒。 他站起身,血红的眸子死死盯住我,仿佛在看一个掉入陷阱的猎物。 “本座故意露出破绽,放出消息,就知道你这小杂种睚眦必报,定会前来行刺。” 赫连霸语气充满了戏谑与杀意: “你以为你杀光了外围那些废物,就能奈何得了本座?殊不知,他们不过是诱饵,是本座为你准备的……葬身之地!”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跺脚。 整个环形山轰然震动。 那座隐匿大阵光华暴涨,瞬间转化为一座血色炼狱。 无数怨魂嘶吼,一道道血色锁链自虚空伸出,向我缠绕而来。 与此同时,他身旁那四名护卫气息骤然合一,竟隐隐达到了渡劫后期的程度,结成一座凶戾无比的战阵,封死了我所有退路。 陷阱,彻底发动! 赫连霸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道: “赵小凡,你本该早死。 却便宜你多活了百年。 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所! 本座要用你的神魂,来祭炼这蚀魂魔金! 为我族人报仇雪恨,受死吧,赵小凡!” 第540章 血魔大阵 赫连霸话音未落,整座环形山已化作血色炼狱。 无数怨魂嘶吼着从虚空裂缝中涌出,凝聚成实质的血色锁链。 带着刺骨的阴寒与侵蚀神魂的恶毒力量,如同无数毒蛇般向我缠绕而来。 地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散发出强大的束缚之力,让我的身形如陷泥沼。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干扰心神! 这绝非普通魔阵。 其威力已无限接近传说中的“半仙阵”级别。 赫连霸为了杀我,竟不惜布下如此凶戾的绝阵。 与此同时,那四名渡劫中期的护卫气息彻底连成一体。 他们的魔元疯狂燃烧,竟暂时拥有了堪比渡劫后期的磅礴力量。 他们结成一座形如狰狞鬼首的战阵。 魔气滔天,封死了我所有闪避空间,带着毁灭一切的决绝之意,悍然扑来。 阵法加持下,他们的攻击威力暴涨数倍。 前有锁链缠身,下有阵法束缚,侧有强敌合击。 绝杀之局,已然成形。 “小杂种,能死在本座这‘血魔大阵’下,你足以自傲了!” 赫连霸狂笑不止,双手掐诀,全力催动阵法,血色锁链威能再增三分。 我冷声问道:“赫连霸,我很好奇,你既有如此准备,还要去炼那上古魔符?莫非你是真怕了我?” “哈哈哈……”赫连霸大声笑道:“赵小凡,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上古魔符岂是你配得上的?” 说完,赫连霸不再废话,直接发动了攻击。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绝杀攻势,我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熊熊战意。 不灭战魂诀疯狂燃烧着。 赫连霸,你果然够狠! 但这,还不够! “幽冥无间遁!” 我身形瞬间变得模糊,如同鬼魅般在无数锁链的缝隙中穿梭挪移,险之又险地避开大部分缠绕。 同时,太初剑绽放出灰蒙蒙的光华,太初归墟剑意全力运转。 剑光扫过,那些触及的血色锁链纷纷如同遇到克星般,发出“滋滋”声响,迅速黯淡下去。 然而,锁链无穷无尽,阵法的束缚力也越来越强。 那四名护卫的合击更是如影随形。 我虽能勉强支撑,但久守必失。 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出手的赫连霸。 赫连霸不是因为不动手,而是他的上古魔符还没有完成。 而且他自信这血魔大阵可以干掉我。 “不能耗下去!” 我心念电转,这阵法与护卫合击相辅相成,必须破其一点。 而破阵的关键,要么是以绝对力量强行摧毁阵眼。 要么……斩断其力量源泉。 阵眼必然是赫连霸所在祭坛,强攻难度极大。 那么…… 我眼中厉色一闪,做出了决断。 “赫连老狗!你以为,只有你有后手吗?!” 我猛地长啸一声,声音穿透阵法的嘶吼: “今日,便让你见识下,老子真正的底蕴!” “冥将卫队!现身!” 轰!!! 一股庞大、阴冷、带着无尽煞气的恐怖气息,骤然自玉佩中爆发出来。 下一刻,整整一百道身披玄黑重甲、眼窝中燃烧着幽蓝魂火的身影,如同从九幽地狱中爬出的魔神,凭空出现在这血色炼狱之中。 这百名渡劫境冥将! 是我最精锐的一支。 也只有它们,才能扛得住这血魔大阵的绞杀。 “吼~” 为首的冥将统领发出低沉的咆哮! 百名冥将瞬间动了起来,幽冥之力连成一片。 化作一柄巨大无比的黑色死亡镰刀,悍然斩向那四名护卫结成的鬼首战阵以及周围密集的血色锁链。 “什么?!!” 赫连霸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转化为极致的震惊与骇然。 “如此强悍的冥将?这不可能!你是从哪里……” 他话未说完,两大强横无比的力量已轰然对撞。 轰隆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在环形山底爆发。 能量风暴席卷四方,将地面撕裂,山壁崩塌。 黑色的死亡镰刀与鬼首战阵狠狠撞在一起,魔气互相侵蚀、湮灭。 无数血色锁链在碰撞的余波中寸寸断裂。 那四名护卫虽得阵法加持,实力暴涨。 但面对百名同阶冥将结成的战阵合力一击,依旧如同螳臂当车。 “噗~~~” “啊~~~” 惨叫声中,鬼首战阵瞬间破碎。 四名护卫如同被巨锤砸中的鸡蛋,护体魔光崩溃,法宝碎裂,口中鲜血狂喷,倒飞出去,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虽未当场陨落,但也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与此同时,冥将战阵余势不减,死亡镰刀横扫,将大片大片的血色锁链清空,连带着地面的部分阵法符文也被强行磨灭。 整个“血魔大阵”剧烈震荡,光芒黯淡了不少。 然而,阵法反噬之力也极其恐怖。 百名冥将组成的战阵亦是剧烈晃动,位于最前方的十几名冥将魂体瞬间变得透明,显然受了重创。 这阵法,毕竟接近半仙级别,又有赫连霸主持,绝非易与。 “好!好!好!” 赫连霸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眼神变得无比怨毒和疯狂道: “小杂种,你竟隐藏得如此之深! 如此强悍的冥将,那帝宰老儿知道吗? 哈哈!不过,凭这些鬼物就想破本座仙阵? 做梦!万魂血祭,噬仙灭神!”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身前的蚀魂魔金上。 魔金爆发出刺目的血光,整个大阵仿佛被注入了狂暴的能量。 无数更加粗壮、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血色锁链从虚空深处探出。 如同活物般缠绕向冥将战阵。 同时,阵法威压骤增,空间仿佛凝固,连冥将们的动作都变得迟缓起来。 “为主人开路!杀!”冥将统领怒吼,百名冥将眼中魂火燃烧到极致。 他们毫无畏惧,再次凝聚战阵。 与那无穷无尽的血色锁链以及复苏的阵法之力疯狂对撞。 一时间,环形山底化作了最惨烈的绞肉场。 冥将们悍不畏死,以魂体硬抗锁链,以战阵冲击阵基,不断有冥将在激烈的对耗中魂飞魄散,化作魂力消散。 但他们用生命和魂飞魄散为代价,硬生生在这绝阵中,为我撕开了一道缺口。 阵法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灭不定。 我看着一个个冥将在我眼前消散,心中刺痛。 这些都是我耗费心血培养的班底。 但此刻,容不得半点犹豫。 “赫连霸!给爷死来!” 我趁此机会,幽冥无间遁施展到极致。 身形化作一道扭曲的虚影,沿着冥将们用生命开辟的通道,直扑祭坛上的赫连霸。 太初剑发出惊天剑鸣,归墟剑意凝聚到极致。 “找死!!!”赫连霸厉声嘶吼,操控更多锁链拦截。 同时祭出一面刻画着狰狞魔龙的黑盾,护住周身。 “你的对手是我们!” 统领怒声咆哮着,率领残余的冥将不顾一切地撞向那些锁链。 用魂体为盾,为我争取那瞬息的机会。 轰!轰!轰! 最后的几十名冥将,在赫连霸疯狂的阵法反扑下,接连爆开,魂飞魄散。 但他们也成功拖住了绝大部分攻击。 就是现在。 我人剑合一,冲破最后一道血色屏障。 太初剑化作撕裂一切的灰色闪电,直刺赫连霸心口! “魔龙守护!” 赫连霸狂吼,黑盾魔龙仿佛活了过来,张开巨口咬向剑光。 “破!” 剑尖与龙首轰然对撞! 归墟剑意疯狂爆发。 那看似坚固的黑盾,在太初本源的湮灭之力面前,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龙首瞬间崩碎,盾面出现道道裂痕。 赫连霸闷哼一声,借力飞退,脸色一白,眼中首次露出惊惧。 他没想到我的攻击如此凌厉,连他的护身魔宝都几乎挡不住! 而此刻,随着百名冥将的全军覆没和我的全力一击。 整个“血魔大阵”终于承受不住,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轰然崩溃。 无数怨魂哀嚎着消散,血色锁链寸寸断裂,阵法符文黯淡湮灭! 阵破! 环形山底一片狼藉,只剩下我,以及脸色苍白、嘴角溢血、惊怒交加的赫连霸。 那四名重伤的护卫,早已在阵法崩溃的余波中化为飞灰。 “现在,只剩你我了,赫连老狗。” 我持剑而立,气息因剧烈消耗而微微起伏,但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杀意锁定赫连霸。 心念一动,太初世界里的八百名渡劫冥将缓缓显出身形。 他们结成巨大的包围网,封死了赫连霸所有可能逃遁的路线。 赫连霸环顾四周那密密麻麻、煞气冲天的冥将大军,脸色难看至极。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眼中疯狂与怨毒之色更浓。 “好,好一个赵小凡,本座真是小瞧你了!” 他死死盯着我,手中多出了一柄燃烧着惨绿色火焰的诡异骨剑。 气息开始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疯狂攀升,甚至引动了周围虚空的哀鸣。 “你伪装的很好,你刚才爆发出来的本源气息,模拟的正好。 但本座还是发现了,那根本就不属于魔域。 逆贼,你是太初大陆的修士!!! 但,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我? 逼我动用这燃魂禁术,今日,就算形神俱灭,我也要拉你垫背!!!” 对于赫连霸看出了我太初修士的身份,我有些惊讶。 但我丝毫不慌,就算知道了又如何,他今天必死无疑。 有冥将封住空间,他连传讯都别想放出去。 只要干掉他,就没人能知道我的身份。 第541章 赫连屠要杀的人 赫连霸的眼中除了疯狂怨毒,更添了几分“果然如此”的狰狞。 但他此刻已无暇他顾,因为施展燃魂禁术的反噬与力量提升正同时达到顶峰。 “吼!!!”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周身惨绿色魂火熊熊燃烧。 他的气息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冲破渡劫圆满的桎梏,达到一个令周围空间都剧烈扭曲的恐怖层次。 他手中的惨绿骨剑发出刺破耳膜的尖啸,剑身浮现出无数痛苦扭曲的怨魂面孔。 “赵小凡!逆贼!受死!九幽戮魂斩!” 赫连霸双手握剑,倾尽燃魂之力,悍然劈落。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和极致的毁灭。 一道横贯虚空的惨绿色剑芒撕裂而出。 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留下漆黑的痕迹。 剑芒中蕴含的怨毒、死寂和戮魂之意,让外围结阵的八百冥将都魂火摇曳,战阵波动。 这一剑,已无限接近伪仙境强者的随手一击。 这是赫连霸燃烧神魂和透支生命换来的绝杀。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剑,我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立。 强烈的死亡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 不能硬接! 至少不能完全硬接! “幽冥无间,遁!” 我将身法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道难以捕捉的残影。 我试图避开剑芒最锋锐的正面冲击。 同时,太初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灰芒。 太初归墟剑域全力展开,在身前布下一层又一层灰色的剑意屏障。 “嗤啦!” 惨绿剑芒以摧枯拉朽之势斩落。 第一层归墟剑障,坚持了不到半息便轰然破碎。 第二层、第三层接连湮灭。 剑芒威力虽被削弱少许,但那戮魂灭神的意志却更加清晰地压迫而来。 “给我挡住!” 我怒吼,不灭战魂诀疯狂运转,气血沸腾,将毕生功力灌注太初剑,横剑格挡。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星空。 太初剑剧烈震颤,发出痛苦的哀鸣。 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沿着剑身传来。 我虎口崩裂,鲜血淋漓,整条手臂瞬间麻木,胸口如遭重击,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 身体更是如同流星般被狠狠劈飞出去,撞碎了数块巨大的山岩才勉强停下。 好可怕的一剑! 我体内气血翻腾,五脏六腑都受了震荡,经脉隐隐作痛。 若非太初剑本质非凡,归墟剑意对负面能量有极强的克制,以及我肉身经过多次淬炼,刚才那一剑恐怕就能将我重创甚至秒杀。 “咳咳……燃魂禁术,果然厉害!” 我抹去嘴角血迹,眼神无比凝重。 赫连霸这是真的拼命了。 “哈哈哈!逆贼!知道本座的厉害了吧。 你也不错,在太初大陆应该算个人物吧? 不过……这只是开始!” 赫连霸状若疯魔,燃魂状态下。 他脸色惨绿,七窍都在渗血,但气息却越发狂暴。 他根本不顾自身伤势,再次挥动骨剑。 一道道稍小但依旧恐怖的惨绿剑芒,如同狂风暴雨般向我袭来。 他要在燃魂状态结束前,不惜一切代价将我斩杀。 我深知此时绝不能与其硬拼,必须游斗,消耗他的燃魂之力。 幽冥无间遁施展到极致。 我在有限的空间内腾挪闪避。 实在避不开的便以太初剑巧妙卸力,或以归墟剑意将其部分威能引偏、湮灭。 再避无可避,我就祭出气血囚笼,直接护住自己。 气血囚笼困住他,但却能挡住那些致命攻击。 一时间,环形山底剑光纵横,能量肆虐。 我虽处下风,屡屡遇险,身上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却始终未被真正击中要害。 赫连霸久攻不下,愈发焦躁。 燃魂状态对神魂和本源的消耗是极其恐怖的。 他感觉自己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 “小杂种!像只老鼠一样躲来躲去,有种接本座正面一击!” 我冷笑不语,继续游斗。 同时,心念沟通外围八百冥将,维持封锁大阵,隔绝一切气息与传讯可能。 绝不给赫连霸任何逃生或求援的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赫连霸的攻势渐渐不再如最初那般狂暴。 剑芒威力开始减弱。 他身上的魂火也明显黯淡下来,脸色从惨绿变得灰败。 燃魂状态,即将结束! 机会来了! 在他又一剑劈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我眼中精光爆射。 “赫连霸,你的死期到了!” 我不再闪避,身形陡然停滞。 太初剑发出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仿佛积蓄了许久的力量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一记神魂刺轰入他识海。 同时,拼尽全力的一剑劈出。 这一剑,是我将太初归墟剑意与自身道途融合,悟出的绝杀之剑。 剑出,并非追求极致的毁灭。 而是蕴含了一丝“断因果”、“了恩怨”、“归虚无”的意境! 灰色的剑光细如发丝。 看似缓慢,却瞬间穿越了空间。 无视了赫连霸仓促间布下的层层魔元防御。 直指其眉心识海中,那道因燃魂而变得脆弱不堪的神魂本源! “不!!!” 赫连霸感受到了真正的死亡降临,发出了绝望而不甘的嘶吼。 他拼命催动残存魔元,祭出数件保命魔宝。 但在这一剑“隔世”的意境面前,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噗嗤!” 细微的声响。 灰色剑丝精准地没入了赫连霸的眉心。 他狂猛的动作骤然停滞,狰狞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眼中的疯狂、怨毒、惊惧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灰。 下一刻,他的身体从眉心开始。 如同风化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化作飞灰。 连同那柄惨绿骨剑、身上的储物法器,一切存在痕迹,都在归墟剑意下彻底湮灭、消散。 唯有那悬浮在半空、刚刚完成炼制的上古魔符。 因为材质特殊且蕴含奇异法则,抵挡住了归墟之力的侵蚀,啪嗒一声掉落在狼藉的地面上。 魔焰滔天的战魔殿副殿主,渡劫圆满强者赫连霸。 形神俱灭,彻底陨落! 我长长舒了一口气,身体一晃,用剑拄地才稳住身形。 连续高强度的战斗,尤其是最后硬接和施展绝杀一剑,对我的消耗巨大。 我立刻吞下几颗疗伤和恢复的丹药,同时神识仔细扫过整个战场。 确认赫连霸及其所有护卫都已彻底湮灭,没有任何残魂、印记留下。 我手一挥,将地上那枚上古魔符摄入手中。 触手冰凉,一股阴邪歹毒的气息试图侵蚀我的心神,被我以太初本源轻易化解。 我下意识地探查这魔符的指向目标。 按照我之前的估计,此物本该是用来咒杀我的。 然而,赫连霸之前的话语,让我知道,他要对付的,另有其人。 当我的神识触及魔符核心那道被锁定的本源气息印记和真名时,我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愣住了。 那气息……磅礴、威严、带着统御万魔的无上魔威。 分明是……帝宰魔君? 而那以古老魔文书写的真名,也赫然是……帝宰! 赫连霸耗费心血,最终炼成的这上古魔符,目标竟然不是我,而是远征军的最高统帅,帝宰魔君? 一股寒意瞬间从我脚底直冲头顶! 赫连霸他想干什么? 弑主? 还是……这背后有着更深层次的阴谋? 帝宰魔君知道吗? 还是说,这本就是帝宰魔君默许。 甚至是……帝宰指使赫连霸来对付我,而赫连霸却暗中将目标换成了帝宰? 无数的疑问和猜测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我感到一阵心悸。 这潭水,似乎比我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我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毫不犹豫地将赫连霸的戒指,和这上古魔符扔进了太初世界深处。 让暗烬的气息将其彻底隔绝封印。 此物关系重大,绝不能留在此界,也绝不能让他人知晓在我手中。 甚至可能会成为我干掉这帝宰魔君的杀手锏。 只是我还不知道,这上古魔符的具体使用方法。 再次仔细检查战场,我要确保没有留下任何与我相关的痕迹。 将所有战斗引发的能量残余彻底抚平。 我制造出此地曾发生激烈冲突,但最终所有参与者皆同归于尽、尸骨无存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我不再停留,收起那些冥将后。 我的身形融入黑暗,朝着远征军驻地的方向悄然而返。 我得尽快悄无声息的回到玄冥号内疗伤。 刚才这一战,我已身受内伤,灵力近乎枯竭。 虽然外表看不出来,但实力已然十不存一。 第542章 叛军 祭出破空梭,我快速朝着驻地飞去。 一天后。 前方虚空之中,数道仓惶狼狈的遁光正以拼命的速度向我这个方向逃窜。 为首两道气息,我熟悉无比。 正是石破天与月无瑕。 只是此刻,他们气息萎靡紊乱,身上铠甲破碎,沾满暗红血迹,显然是经历了惨烈大战。 我眉头皱了皱,心里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而在他们身后,三艘狰狞的魔域战舰正紧追不舍! 战舰上旌旗猎猎,正是无极魔宗的标志。 尤其是居中那艘体型稍小却通体漆黑、舰首铭刻着狰狞魔龙图腾的战舰,散发出的威压远超另外两艘。 那是帝宰魔君的亲卫舰! 帝宰的人,在追杀石破天和月无瑕?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自我心底升起,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般缠绕心头。 九十九军团出事了? 根本来不及细想,眼看一道凝聚着渡劫后期全力一击的恐怖魔光,即将轰向月无瑕。 “找死!” 我眼中瞬间赤红! 顾不上自身重伤未愈,更顾不上暴露底牌! 心念疯狂沟通太初世界! “冥将卫队!给老子杀光他们!!” 轰!!! 虚空震荡!早已在太初世界中蓄势待发的八百渡劫冥将,如同来自九幽的死亡洪流,凭空出现。 他们瞬间结成一柄横贯星空的巨大死亡镰刀,以摧枯拉朽之势,悍然斩向那道追击的魔光以及后方三艘战舰。 “什么?!” “冥将?!这么多?!” 追兵显然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恐怖袭击,惊骇欲绝。 轰隆隆!!! 死亡镰刀与魔光狠狠碰撞,后者如同纸糊般瞬间破碎。 镰刀去势不减,狠狠扫过左侧那艘普通战舰! “不!!” 战舰防护罩如同泡沫般湮灭,舰体被从中斩断,爆炸成巨大的火球,里面的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飞灰。 “结阵!结阵!” 帝宰亲卫舰上,一名渡劫后期的亲卫统领又惊又怒。 他厉声嘶吼,战舰魔光爆闪,试图组织防御。 但八百冥将含怒一击,岂是易与? 尤其是他们刚刚经历了赫连霸之战的血火洗礼,煞气与战意更盛! “杀!” 冥将统领怒吼,死亡镰刀一分为二。 一道继续斩向另一艘普通战舰,另一道则化作万千细密刀网,笼罩向那艘亲卫舰。 另一艘普通战舰步了同伴后尘,在绝望的爆炸中解体。 而那亲卫舰虽竭力抵挡,魔光护罩剧烈闪烁。 舰身被死亡刀气切割出无数深痕,魔纹黯淡,显然受创不轻。 舰内传来阵阵闷哼与惨叫。 “撤退!快撤!” 那亲卫统领胆寒了,对方实力远超预估,更有如此多的诡异冥将,再战下去必死无疑。 亲卫舰爆发出刺目光芒,就要撕裂虚空遁走。 “想走?留下命来!” 我杀意已决,岂容他们逃走报信? 强提一口本源精气,太初剑遥指:“太初归墟剑域,封!” 灰蒙蒙的剑意领域瞬间扩张。 虽然因我状态不佳威力大减,但依旧短暂干扰了空间稳定。 就这么一瞬的耽搁,冥将们的第二轮攻击已至。 万千死亡刀气如同风暴般将亲卫舰淹没! “不!!帝宰魔君不会放过你们的!!” 亲卫统领发出最后绝望的咆哮。 轰!!! 亲卫舰的防护罩终于彻底崩碎。 舰体被无数刀气撕裂、贯穿,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化作星空中的又一团巨大烟火,里面的修士尽数殒命。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十息之间。 三艘战舰的追兵,全军覆没。 我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强行出手牵动了内伤。 但我顾不得这些,身形一闪,已来到惊魂未定的石破天和月无瑕面前。 “小凡!!” 月无瑕看到我,苍白的脸上瞬间泪水决堤,如同找到主心骨般扑入我怀中,娇躯因后怕和悲伤而剧烈颤抖。 石破天这名铁汉,此刻也是虎目含泪,浑身浴血,他声音沙哑悲怆道: “军团长!末将……末将有负所托! 玄冥号……第九十九军团……完了! 兄弟们……都死了!!” 尽管已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这噩耗,我仍感觉眼前一黑。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被我强行咽下。 我扶住几乎虚脱的月无瑕,看向石破天,声音因极致压抑的怒火而颤抖:“怎么回事?慢慢说!从头说!” 石破天虎目赤红,泣血般道: “军团长您离开后第二天,帝宰魔君便派使者前来,说要召见您商议要事。 公主以您闭关疗伤为由挡驾。 使者离去。 没过几个时辰,我们便截获传讯。 赫连霸及其亲卫魂灯熄灭的消息已传回战魔殿。 紧接着,不到一炷香功夫,帝宰魔君的使者去而复返。 这次态度极其强硬,声称有要事必须立刻面见军团长,甚至要强闯静室。 公主与末将死死阻拦,言明您正处于闭关关键时期,不容打扰。 双方正在僵持之际……” 石破天声音更加悲愤,道: “帝宰魔君竟突然通过魔神宫,向全军发布诏令! 宣称……宣称第九十九军团军团长赵小凡疑似与赫连副殿主之死有关。 且抗命不尊,图谋不轨。 定我们九十九军团为叛军! 下令……下令即刻剿灭。 军团将领以上者,格杀勿论。 士卒胆敢反抗,同罪处斩! 诏令一下,早已埋伏在附近的战魔殿精锐以及帝宰亲卫军,立刻对我部发动突袭。 同时,其他几个与赫连霸交好或一向敌视我部的军团,也纷纷落井下石,围攻而来! 我们……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月无瑕抬起泪眼,接过话头,声音凄楚道: “巴屠将军为了掩护我们,率领冥将卫队断后。 陷入重围,力战而亡…… 莫阵子大师在试图启动玄冥号终极防御时,被帝宰亲卫中的阵法高手偷袭…… 当场陨落! 五亿将士…… 群龙无首,各自为战,被数倍于己的敌人分割包围…… 我们……我们是在无数弟兄用命填出来的血路中,才勉强突围出来的…… 玄冥号……也被攻陷了…… 九十九军团的五亿将士,无一人投降……” 她手中紧紧攥着一枚染血的留影玉简。 里面是最后传来的、如同地狱般的画面。 燃烧的战舰,破碎的尸骸,将士们绝望的怒吼与悲鸣,以及敌人狰狞的狂笑…… 我听着两人的叙述,看着玉简中的惨状,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巴屠……那个沉默寡言却忠诚无比的兄弟,战死了! 莫阵子……那位兢兢业业、阵法造诣精湛的大师,被杀了! 五亿……五亿与我同生共死、历经磨砺的将士,被污为叛军,惨遭屠戮! 玄冥号…… 我们的家园与堡垒,沦陷了! 帝宰魔君! 你好狠毒的心肠! 好快的刀! 我不过离开三日,你便以如此莫须有的罪名。 以如此酷烈的手段,将我第九十九军团连根拔起,斩尽杀绝! 是因为赫连霸之死吗? 还是你早已容不下我这个可能“功高震主”又“来历不明”的军团长? 或者……你根本就是借题发挥,一石二鸟? 无尽的悲恸、冲天的怒火、以及冰寒刺骨的杀意,在我胸中疯狂交织、奔涌。 几乎要将我的理智吞噬! “噗!” 再也压制不住,我猛地喷出一口淤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连日激战的重伤,加上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噩耗,让我伤上加伤,气息急剧衰落。 “小凡!” “军团长!” 石破天和月无瑕大惊失色,连忙扶住我。 我推开他们,用太初剑支撑住身体,抬起头。 一双眸子已彻底化为血色,里面燃烧着足以焚尽星空的仇恨火焰! “帝……宰……” 我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淋淋的恨意: “此仇不共戴天!我赵小凡在此立誓,只要你还活着,我此生必亲自取你首级,祭我麾下五亿英魂!” 轰隆! 似乎感应到我冲天的怨念与誓愿,虚空之中竟隐隐传来沉闷的雷鸣。 “驸马!我们如今该怎么办?” 石破天抹去眼泪,强忍悲愤问道。 他改了称呼,军团已经不在,还是驸马听着亲切。 但如今我们三人已成丧家之犬,举世皆敌。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杀意,眼神恢复了一丝冰冷的清明。 越是在绝境,越需要冷静。 “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我迅速下令。 帝宰魔君很快会发现追兵失联,大军很快就会搜捕过来。 八百冥将无声行动起来,将三艘战舰的残骸以及所有可能追踪到的痕迹,都用冥火彻底焚毁、湮灭。 我看向茫茫星空,如今魔域远征军已无我们立足之地。 唯一可能的方向…… 我的目光,投向了远方那模糊却散发着磅礴生机的巨大壁障。 太初界,陆域壁垒! 或许……那里,是唯一的生路。 也是……复仇的起点。 但在此之前,我必须先恢复伤势,并彻底弄清那枚指向帝宰的魔符之秘。 它,一定会成为我复仇的关键! “我们走!” 我收起八百冥将,带着石破天和月无瑕回到飞梭,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朝着与远征军驻地相反的星域深处遁去。 背影萧索,却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 这血海深仇,已然种下。 第543章 暗烬出手,虎口逃生 破空梭在死寂的星空中无声疾驰,将追兵战舰的残骸远远抛在身后。 梭内气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血液。 我强压着翻腾的气血和内伤,一边操控飞梭向着与远征军驻地相反的荒芜星域深处遁去,一边快速吞服丹药疗伤。 石破天和月无瑕面色惨白,依旧沉浸在军团覆灭和同袍惨死的巨大悲恸与愤怒中。 沉默良久,我深吸一口气,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声音因伤势和情绪而有些沙哑: “无暇,石大哥,有一事我一直挂心。 当年裁军时,安排进入战魔殿的那批兄弟,还有……霜儿、露儿她们,如今情况如何?” 月无瑕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 “小凡,你放心。 那批兄弟,包括霜儿露儿,都是最早一批进入战魔殿下属机构的,身份相对清白。 赫连霸当时为了示好和安插眼线,并未过多为难。 据我之前断断续续收到的零星情报,他们大多被分配在后勤或情报分析等非核心岗位,虽无实权,但也算安稳。 此次剧变,事发突然,针对的是我们军团建制和高级将领。 帝宰魔君即便要清洗,也需要时间甄别,更需顾及影响,稳定军心。 短时间内,他们应当……暂无性命之忧。” 听到这里,我心中稍安。 确实,帝宰魔君老谋深算,即便要铲除异己。 也不会在刚刚宣布我们为叛军后,就立刻大规模清洗背景复杂的基层人员。 那只会引起更大恐慌和动荡。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只要人还活着,就有希望。 “那就好……只要人还在,将来总有重逢之日。” 我喃喃道,眼中寒光一闪:“而这一日,肯定不会太远!” 然而,就在我这念头刚起。 一股恐怖的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 破空梭猛地一滞,周围的空间瞬间变得坚逾金刚,连飞行都变得极其困难。 “嗡!!!” 飞梭外,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艘庞大无比铭刻着无数狰狞魔龙图腾的巨型宫殿战舰。 缓缓从虚空中驶出,恰好挡在了我们正前方。 战舰散发出的魔威之盛,远超之前那艘亲卫舰百倍。 舰首之上,一道身影负手而立,身着朴素黑袍,面容模糊。 唯有那双淡漠冰冷的眸子,正穿透飞梭壁垒,毫无感情地落在我们身上。 帝宰魔君! 他竟然亲自来了。 刹那间,梭内三人如坠冰窟,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石破天和月无瑕更是脸色煞白,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是绝对实力带来的、令人绝望的碾压感! “赵小凡。” 帝宰魔君开口,声音平淡,却如同天道律令。 “本君,倒是小觑了你的胆量和手段。” 飞梭被迫完全停止,悬浮在虚空之中。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示意石破天和月无瑕稳住。 我知道,此刻任何慌乱都是徒劳。 我凝聚神念,透过飞梭传出回应,声音尽量保持平静,道:“不知魔君此言何意?为何率众拦截我等?又为何突然宣布我第九十九军团为叛军,痛下杀手?” “呵。” 帝宰魔君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模糊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但那双眸子中的冰冷愈发刺骨: “事到如今,还要装糊涂吗? 赫连霸陨落于黑金星,现场残留的归墟剑意,以及你那些来路不明的冥将气息…… 真当本君察觉不到?” 他果然知道。 而且比我想象的知道得更早、更清楚。 我心中一沉,他之前按兵不动,分明是借我之手除掉赫连霸这个可能尾大不掉的隐患。 然后再以雷霆手段将我这支功高震主且“来历可疑”的势力连根拔起。 好一招一石二鸟,驱虎吞狼。 “魔君明鉴。”我沉声道:“赫连副殿主之事,确有隐情,他私下炼制禁忌魔符,意图不轨,末将只是自保……” “够了!” 帝宰魔君打断我,语气转冷,带着一丝不耐与杀意: “本君没兴趣听你辩解。 赫连霸是死是活,无关紧要。 甚至你来自太初,还是其他什么地方,本君也懒得深究。”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刮过飞梭: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拥有不该属于你的力量。 更不该……试图脱离本君的掌控。 你那冥将卫队,还有你身上那丝令人厌恶的……异界本源气息。 都让本君觉得……很不舒服。”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掌心之中,一点漆黑的魔光开始凝聚,散发出湮灭一切的恐怖气息: “交出你所有的秘密,自废修为,随本君回魔神宫听候发落,或许,本君可以给这两个蝼蚁一个痛快。” 他指的自然是石破天和月无瑕。 这是最后通牒,也是赤裸裸的羞辱与碾压。 我心知再无转圜余地,一股决绝的疯狂在眼底燃起。 想让我束手就擒?做梦! “帝宰!” 我猛地抬头,眼中血色弥漫,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 “你为一己私欲,残害忠良,屠戮我五亿将士。 此仇不共戴天。 想要我的秘密? 可以!拿你的命来换!” “冥顽不灵。”帝宰魔君淡漠摇头,仿佛在评价一只蝼蚁的垂死挣扎。 他掌心那点魔光骤然放大,化作一道吞噬光线的漆黑漩涡,就要将我们连同飞梭一起彻底湮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暗烬前辈!十万极品灵石!助我们遁走!” 我在心中疯狂呐喊! 同时,将早就准备好的十万枚光华璀璨的极品灵石,瞬间挪移到了暗烬的身边。 “哼!小子,终于舍得下本钱了?” 暗烬慵懒却带着一丝兴奋的意念传来: “帝宰这小魔崽子,修为马马虎虎,但这具分身投影的力量,倒也够看,也罢,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嗡! 一股洪荒、古老的恐怖气息,自太初世界中轰然爆发,透过我的身体,弥漫而出。 虽然只有一丝,却让帝宰魔君那淡漠的眸子骤然一缩,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容。 “这是……什么力量?” 趁着他心神被这突如其来的、远超他理解层次的气息所震慑的刹那间隙。 “虚空大挪移!走!” 暗烬低吼一声,一股无法抗拒的空间之力包裹住整艘破空梭。 周围的空间如同脆弱的镜面般寸寸碎裂。 我们连人带梭,瞬间化作一道扭曲的流光,无视了帝宰魔君布下的空间封锁,直接撞入了一道被强行撕开的、极不稳定的空间裂隙之中。 “想走?留下!” 帝宰魔君反应极快,惊怒之下,那毁灭魔光加速轰出。 但终究慢了一瞬,魔光只扫中了空间裂隙闭合前最后一点涟漪。 轰!!! 恐怖的爆炸在身后响起,空间乱流肆虐。 但我们已然消失在原地。 “噗!” 强行催动如此远距离的空间挪移,即便有暗烬主导,我作为载体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石破天和月无瑕也被空间震荡弄得晕头转向。 破空梭在光怪陆离的空间通道中疯狂颠簸、穿梭,不知过了多久,才猛地从另一片虚空中跌撞出来。 梭身布满裂痕,灵光黯淡。 我们三人瘫坐在舱内,浑身虚脱,心有余悸。 “什……什么情况?”月无瑕虚弱地问道。 石破天更是无比震惊的问道:“驸马……这……这是什么力量?我们居然从帝宰魔君的手里逃出来了?” 我强撑着释放神识探查四周。 这里是一片完全陌生的星域,死寂、荒凉,感受不到任何熟悉的气息。 距离之前的位置,恐怕已有数日路程之遥。 “暂时……安全了。” 我沙哑道,心中却无半点轻松。 帝宰魔君的恐怖,远超想象。 今日若非暗烬出手,我们必死无疑。 而暗烬在发动挪移后,气息也迅速沉寂下去,显然消耗巨大,再次陷入沉睡。 代价巨大,但总算捡回一条命。 然而,帝宰魔君绝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的逃亡之路,必将更加艰难。 我看着舷窗外无尽的黑暗,擦去嘴角的血迹,道:“我们先找个安全点的星球,接下来,咱们要在星空中流浪了。” “不如,我们回魔域吧?”月无瑕建议道。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盘算起来。 此地回魔域,有百年路程。 而他们要打通这陆域壁垒,只需要三五年时间。 等我们从魔域回到太初世界,已经是百年之后了。 而且这还只是一路顺利的情况下。 万一碰到意外,没有远征大军做后盾,我们根本就回不去。 关键是我不知道太初大陆离这陆域壁垒到底有多远。 如果近的话,太初世界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这太冒险了。 我摇了摇头,道:“不回了,我们得想办法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然后干掉帝宰这个老匹夫,要把霜儿露儿给救出来。” “就凭我们三个?”石破天小声问道。 我笑了笑说道:“关关难过关关过,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否则只能死在这浩瀚的星海之中,而且我有对付帝宰的手段,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吧。” 第544章 上古魔符的使用方法 破空梭在死寂的星域中飘荡,如同无根的浮萍。 梭身布满裂痕,灵光黯淡,仿佛随时都会解体。 舱内,我和石破天、月无瑕三人瘫坐在地,气息萎靡,脸色苍白如纸。 我内伤加重,经脉如焚,灵力近乎枯竭。 石破天和月无瑕也被空间震荡所伤,状态极差。 我强忍着眩晕感,操控着破空梭,将神识尽可能铺开,搜寻着可能藏身之处。 这片星域荒凉无比,星辰稀疏,大多死寂,灵气稀薄。 飞行了约莫半日,终于在一处小型星系的边缘,发现了一颗通体灰暗、毫无生机、但内部结构相对稳定的小行星。 “就那里了。” 我驱动破空梭,悄无声息地降落在小行星背阳面一处巨大的环形山阴影中。 这里环境恶劣,能量稀薄,反而能有效隔绝探查。 我们三人迅速离开几乎报废的破空梭,我挥手将其收入太初世界残破的一角,以免留下痕迹。 随后,我在环形山深处开辟出一个简易洞府,布下数重隐匿和防御阵法。 “石大哥,你伤势较轻,负责警戒。” 我递给石破天几瓶疗伤丹药和一套阵旗:“若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示警,我们随时准备撤离。” “是!驸马!” 石破天重重点头,服下丹药,持戟守在洞口,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外界死寂的虚空。 洞府内,我和月无瑕相对盘膝坐下。 我取出大量极品灵石、疗伤圣药,堆放在身前。 浓郁的精气弥漫开来,让虚弱的我们精神微微一振。 “无暇,你的伤……”我看向月无瑕,她嘴角还带着血迹,气息紊乱。 “我没事,调息一下就好。” 月无瑕摇摇头,美眸中满是担忧地看着我:“小凡,你的伤最重,先顾好你自己。” 我点点头,不再多言。 当务之急是恢复实力。 我吞下数颗药力霸道的丹药,双手各握一枚极品灵石,全力运转太初阴阳诀和不灭战魂诀。 太初世界微弱的本源之力缓缓流淌,滋养着我受损的经脉和神魂。 归墟剑意自主运转,消弭着体内残留的异种魔元和空间震荡之力。 月无瑕也服下丹药,开始调息。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洞府内只有灵气流动的微弱嗡鸣和我们粗重的呼吸声。 数日后,我率先睁开双眼。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平稳了许多。 内伤被暂时压制住,恢复了约莫三成战力。 月无瑕和洞口的石破天状态也好了不少。 “小凡,你感觉怎么样?”月无瑕关切地问道。 “无碍了。”我摆摆手,目光落在月无瑕身上,神色凝重道: “无暇,现在安全了些,有件事,我必须立刻弄清楚。” 我心念一动,那枚得自赫连霸、暗藏惊天之秘的上古魔符,出现在我手中。 暗紫色的上古魔符非金非玉,触手冰凉,表面流动着诡异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邪气息。 它指向的目标,竟是帝宰魔君。 “这魔符……是赫连霸炼制的那个上古魔符?” 月无瑕瞳孔一缩,显然也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与不祥。 “赫连霸炼此符,目标直指帝宰。”我沉声道: “此物或可成为我们复仇的关键,但我不通此道,更不知其用法,无暇,你执掌情报司多年,见多识广,可能看出些端倪?” 月无瑕郑重点头,小心翼翼地从我手中接过魔符。 她闭上双眼,指尖流淌出淡淡的、带着月华清辉的魔元,如同最精密的刻刀,轻轻拂过魔符表面的每一道纹路。 同时,她强大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渗透进魔符内部,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法则与能量结构。 我和石破天屏息凝神,不敢打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月无瑕光洁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时而凝重,时而困惑,时而震惊。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她才缓缓睁开双眼,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一丝后怕。 “怎么样?”我急忙问道。 月无瑕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小凡,这……这魔符的来历,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恐怖。它并非赫连霸独创,而是……而是源自一门早已失传的上古禁术,名为‘戮神咒’!” “戮神咒?” 我和石破天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 光听名字,就知此术之强悍。 “不错!”月无瑕不紧不慢的介绍道: “据古老残卷记载,戮神咒乃是一种极为恶毒的因果咒杀之术。 它不直接攻击肉身或神魂,而是通过锁定目标的一缕本源气息与其真名。 跨越时空,直接咒杀其存在之‘根源’。 中咒者,轻则道基崩坏,修为尽废。 重则……形神俱灭,从因果层面被彻底抹除!” 形神俱灭! 因果抹除! 我心中大震! 这竟是一种涉及因果律的恐怖咒术。 难怪赫连霸如此重视,帝宰魔君又如此忌惮。 “那……此符上面已经有了帝宰的本源气息和真名,如何使用才能干掉他?”我急问,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月无瑕摇头,面色无比凝重道: “此符炼制之法极为苛刻,需以施咒者自身精血魂念为引,混合数种世间罕有的禁忌材料,在特定时辰方能炼成。 一旦炼成,便与施咒者性命交修。 使用时,只需诵念咒诀,点燃符箓,便可隔空发动咒杀。但……” 她话锋一转,指向魔符核心处那道帝宰魔君的本源气息与真名印记: “此符已被赫连霸彻底祭炼完成,目标锁定帝宰,因果已成。 但发动者只能是赫连霸。 我们若想使用,除非……能强行剥离赫连霸残留的印记。 并以更强大的神魂与本源之力,重新祭炼,将其施术者……替换!” “替换?”我眼中精光一闪,“需要何等条件?” “条件极其苛刻!” 月无瑕掰着手指,每说一条,脸色便白一分: “第一,需要至少与帝宰魔君同层次,甚至更强的神魂力量,方能压制并剥离赫连霸的印记。 第二,需要一缕帝宰魔君新鲜的本源精血或魂念作为新的引子。 第三,需要懂得完整的‘戮神咒’咒诀。 第四,祭炼过程中不能受到任何干扰,否则必遭反噬!” 听完这四个条件,洞内陷入一片死寂。 与帝宰同层次的神魂力量? 我如今神魂虽强,但距离帝宰那深不可测的境界,恐怕还有差距。 帝宰的新鲜本源精血?这简直难如登天! 完整咒诀? 赫连霸已死,去哪找? 祭炼不能受干扰?在这被追杀的亡命途中,更是奢望。 这魔符,看似是复仇利器,实则是一个烫手山芋,甚至可能是催命符。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石破天不甘地问道。 月无瑕苦涩摇头: “或许有,但以我目前的见识,想不到。 此咒太过逆天,限制自然也极大。 赫连霸恐怕也是机缘巧合才得到炼制之法,并付出了巨大代价才炼成此符,意图在关键时刻给帝宰致命一击。 却没想到……便宜了我们,不过要使用,难度也很大。” 我摩挲着冰冷的魔符,心中念头飞转。 条件确实苛刻,但并非完全没有希望。 我的太初世界本源神秘莫测,暗烬前辈见识广博,或许有办法增强我的神魂或提供咒诀线索。 至于帝宰的精血…… 虽然极难,但未必没有机会。 毕竟,他想要我的命,我也想要他的血。 “此物关系重大,绝不能落入帝宰手中,也不能让任何人知晓在我们这里。”我将魔符郑重收起,看向二人: “眼下,我们还是要想办法先恢复实力,摆脱追兵,活下去再说。” “小凡说得对。”月无瑕点头: “当务之急是疗伤和隐匿。帝宰绝不会罢休,他的追杀网恐怕已经撒开了。” 就在这时,负责警戒的石破天突然脸色一变,低喝道:“驸马!公主!有情况!” 我们心中一凛,瞬间收敛气息,凑到洞口阵法窥视处。 只见遥远的天际,数道强大的神识如同扫描般,一遍遍掠过这片星域。 虽然距离尚远,且我们的隐匿阵法高明,但那神识中蕴含的渡劫境威压,依旧让人心惊肉跳。 帝宰的追兵,已经到了。 “看来这里不能久留了。” 我眼神冰冷: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找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然而,放眼望去,四周皆是荒芜死寂的星域,哪里才是安全之所? 帝宰魔君的阴影,如同附骨之疽,紧追不舍。 第545章 碎星海悟道 “可是小凡,你的伤……”月无瑕美眸中满是忧虑。 “赶路尚可,疗伤之事稍后再说,你们先专心疗伤。” 我摇摇头,逃命是第一要务。 我看向月无瑕:“无暇,附近星域,可有能量紊乱、易于藏身,能隔绝探查的险地?” 月无瑕蹙眉思索片刻,道: “据此地向西约十日光景,有一片‘碎星海’,似是上古战场遗迹,空间破碎,风暴肆虐,神识难侵,或可暂避。” “碎星海……好!就去那里!” 险地往往意味着生机与时间。 我们立刻动身,换乘了月无瑕的一艘更擅隐匿的“幽影梭”。 朝着西方悄无声息地驶去。 一路小心翼翼,专挑乱流陨石带穿梭。 我一边操控飞梭,一边运功疗伤。 同时心神沉入太初世界,强行破开了赫连霸的储物戒指。 戒指上的神识禁制早已随着赫连霸的形神俱灭而消散。 我的神识探入其中,顿时被里面海量的资源所震撼。 上亿的极品魔晶堆积如山,各种珍稀矿材、灵药、成品丹药、法宝琳琅满目。 甚至还有数件散发着强大波动的先天魔宝。 这几乎是赫连霸身为战魔殿副殿主、渡劫圆满大能的毕生积蓄。 然而,这些虽珍贵,却非我此刻最急需之物。 我耐着性子,在堆积如山的杂物中仔细翻找。 功法玉简、秘籍古籍、密信卷宗…… 我一件件查验。 终于,在戒指最底层一个施加了特殊封印的玉盒中,我发现了目标。 玉盒开启的瞬间,一股精纯却带着诡异诅咒气息的魔元波动弥漫开来。 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三样东西: 一枚暗红色的玉简,表面流动着血色符文,正是记载着【戮神咒】完整咒诀的传承玉简。 一个小巧的琉璃瓶,瓶内封印着一滴暗金色、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的血液,散发着属于帝宰魔君的独特本源气息。 这定是赫连霸不知以何种手段窃取或交易得来的帝宰精血。 最后,则是一枚记录着赫连霸炼制此符全过程、以及他针对帝宰的种种阴谋算计的留影石。 “找到了!” 我心中狂喜。 咒诀和帝宰精血,这两个最难以获得的条件,竟然在赫连霸的遗物中一并解决了。 这简直是天助我也。 赫连霸处心积虑多年,最终却为我做了嫁衣。 我立刻将神识沉入那枚暗红色玉简。 刹那间,无数复杂晦涩、充满邪异魅力的符文和咒语涌入我的识海。 正是【戮神咒】的完整传承。 此咒果然玄奥歹毒至极,涉及因果篡改、本源咒杀。 炼制和使用条件都极其苛刻,反噬之力更是恐怖。 但其中蕴含的法则至理,却也让我对大道有了更深的理解。 尤其是对“因果”、“诅咒”这类偏门法则。 “咒诀和精血已得!” 我将发现告知二人。 希望之火在眼中燃起,但随即被现实的冰冷压下。 四个条件,已达成其二。 但剩下的两个,才是真正的难关。 “同层次的神魂力量……” 月无瑕看向我,眼神复杂道:“小凡,你的神魂虽强,但距离帝宰魔君那般深不可测的境界,恐怕……” 我沉默点头。 我深知其中的差距。 只有跨过合道,进入渡劫境之后,才能算同境界。 我缓缓开口,目光坚定道:“由我来突破!只要我能触摸到渡劫境界的门槛,凭借我的功法特异和太初本源加持,神魂强度或可勉强达到重炼魔符的最低要求。” “在此地突破?” 石破天眉头紧锁:“驸马,你的伤势未愈,此地危机四伏,绝非闭关良所,况且,突破契机难寻,强行为之,恐适得其反。” “我明白。” 我深吸一口气: “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希望,石大哥你的神魂和帝宰差距太大。 资源我们不缺,赫连霸的积蓄足以支撑。 至于契机……” 我望向舷窗外飞速掠过的破碎星辰,眼中闪过决绝: “压力即是动力,绝境或可逢生,先抵达碎星海,找到安全据点再说。” 十日的航程,我们神经紧绷,数次险险避开搜索的神识。 当那片如同破碎琉璃般、充斥着空间裂缝和能量风暴的“碎星海”出现在眼前时。 我们都松了口气,但随即心又提了起来。 这里的危险程度,远超想象。 我们驾驭幽影梭,如履薄冰般深入这片死亡星海。 在经历数次惊险,避过几处致命的能量漩涡后。 终于在一颗被密集空间裂缝包裹的死亡行星内核,找到了一处相对稳定的天然洞穴。 洞穴深处,竟有一口微弱的“星髓泉”,能量精纯阴寒,稍加转化便可利用。 “就是这里了!” 我立刻动手,以太初世界中的顶级材料布下重重隐匿和防御阵法。 尤其是借助星髓泉和周围混乱的星辰之力,布下“太初星辰幻灭大阵”,将洞穴气息彻底掩盖。 洞府初成,与外界的危机仿佛隔开了一层。 但我们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洞府内,我再次拿出那枚戮神咒符和记载咒诀的玉简。 神识沉入玉简,那玄奥的咒文再次涌入脑海。 越是参悟,越是感到此咒的诡异与强大,涉及因果本源,直指存在根源,绝非寻常手段可比。 “欲重炼此符,非同等神魂境界不可为……强行施为,必遭反噬……” 玉简中的警示如同警钟在我心中回荡。 我退出神识,眉头紧锁。 条件苛刻,时间紧迫。 帝宰的追兵绝不会放弃,他们很可能已经进入了碎星海外围。 “小凡,不如我们先尝试其他方法?或者,等我伤势好些,我们联手……”月无瑕看出我的焦虑,轻声建议。 我摇摇头: “联手祭炼变数更多,成功率可能更低。必须由一人主导,而这个人,只能是我。” 我不仅是复仇的核心,更身负太初世界的秘密。 唯有我的本源,才有可能在重炼过程中压制那诡异的诅咒之力。 可是,突破的契机在哪里? 我盘膝坐在幽冥星髓泉旁,尝试入定。 体内伤势在丹药和泉眼能量滋养下缓缓恢复,但修为的瓶颈却坚如磐石。 我将《太初阴阳诀》和《不灭战魂诀》运转到极致。 灵力奔腾如江河,却始终无法冲破那层无形的壁垒。 我的心境,因为军团的覆灭、同伴的惨死、帝宰的压迫以及眼前的绝境,充满了悲怆、愤怒与焦躁。 根本难以达到物我两忘的顿悟状态。 时间一天天过去。 石破天伤势尽复,负责警戒,神色日益凝重。 因为他感应到,有数道强大的气息,已经开始在碎星海外围区域进行拉网式搜索。 虽然距离尚远,但方向似乎正朝着我们这边偏移。 月无瑕则全力研究戮神咒的咒文和赫连霸的留影石。 试图找到任何可以降低重炼条件或者安全性的线索,但收获甚微。 压力越来越大。 我一次次冲击瓶颈,一次次无功而返。 灵力可以积累,资源可以堆砌。 但那份“顿悟”,那份与天地法则共鸣、打破自身极限的灵光一闪,却可遇不可求。 难道,真的要被困死在这碎星海中? 或者,冒险强行重炼,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不甘! 强烈的不甘如同毒火灼烧着我的五脏六腑! 这一日,我再次从失败的冲击中醒来。 胸口烦恶,忍不住又吐出一小口淤血。 看着掌心殷红的血迹,我眼中充满了血丝。 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蔓延。 “小凡……” 月无瑕走到我身边,轻轻握住我冰凉的手,眼中满是心疼:“不要逼自己太甚,或许……还有别的出路。” 我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感受着那一点微弱的温暖。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洞壁上。 那里,我无意识中用剑气刻画出了几个模糊的图案。 那是玄冥号的轮廓,是巴屠、莫阵子他们生前的笑脸。 是五亿将士列阵的雄壮军容…… 还有,霜儿、露儿那期盼的眼神。 为将者,未能护麾下将士周全! 为友者,未能救兄弟于危难! 为诺者,未能庇佑信赖之人! 这如山般的责任,这如海般的血仇,难道就要在此地化为泡影? 不! 我猛地站起身,一股无法言喻的悲愤与决绝从心底轰然爆发。 不是为了突破而突破,而是为了那些逝去的英魂。 为了还在魔窟中等待救援的姐妹。 为了身边仅存的、愿与我同生共死的道侣与兄弟! 我若倒在此地,还有谁能守护?谁能为他们复仇?还有谁能去兑现承诺? 守护!复仇!承诺! 这三个词,如同惊雷般在我脑海中炸响! 一直以来,我追求力量,或是为了自保,或是为了超越。 但此刻,一种更纯粹、更强大的意念如同种子般破土而出。 是为了守护我想守护的一切。 是为了讨还那血海深仇。 是为了践行我立下的誓言! 我的道,不该仅仅是初生与轮回。 也不该是毁灭与归墟。 更应包含守护与承诺! 第546章 守护不了,那就毁掉 我看清了自己真正的“道”之所在。 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涌上心头,那层坚固的瓶颈似乎出现了细微的松动。 我闭上双眼,全力捕捉这丝契机,引导着体内奔腾的灵力。 准备向渡劫境发起最后明悟感应。 可无论我如何努力,都初步摸不到渡劫境的门槛,依旧突破不了那修为桎梏。 三天过去了,依旧没有任何进展。 就在我准备换方淇之时…… “驸马!公主!大事不好!” 石破天焦急的声音传来。 他身影如电掠入洞府,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他们……他们找到这里了!而且……他们带来了……霜儿和露儿姑娘!” 什么? 我和月无瑕霍然起身,如遭雷击。 凝聚起来的那丝顿悟契机,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冲击得摇摇欲坠。 而且这代表,他们已经察觉了霜儿和露儿的不对劲了。 我们瞬间来到洞口阵法窥视处。 只见洞府外,原本死寂混乱的碎星海虚空,此刻已被密密麻麻的魔族战舰所充斥。 旌旗招展,魔气滔天。 为首的是八道气息磅礴的身影,正是帝宰魔君麾下威名赫赫的“八荒战将”。 他们个个都是渡劫中后期的强者,而且实力强劲。 而在他们身后,是百万精锐魔军组成的恐怖战阵。 煞气凝聚,冲天而起。 更让人目眦欲裂的是。 在八荒战将之前,两名身着囚服、遍体鳞伤、气息奄奄的女子。 她们被强大的魔元锁链禁锢着,悬于虚空之中。 不是霜儿和露儿又是谁? 她们显然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原本清丽的容颜苍白如纸,眼神黯淡。 但在看到我们藏身洞穴方向时,那黯淡的眸子里还是迸发出了一丝微弱的光。 “赵小凡!月无瑕!” 八荒战将之首,一个身高三丈、手持巨斧的魔将声如洪钟,震荡星空,道: “帝宰有令,尔等叛贼,若再龟缩不出,便每隔十息,剐掉这二人一片血肉,直至将她们凌迟处死,神魂贬入九幽,永世不得超生!” “不要出来……宫主……” 霜儿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微弱的呼喊。 露儿更是倔强地咬着嘴唇,泪水混着血水滑落,却拼命摇头。 “混蛋!” 石破天双目赤红,巨斧嗡鸣,恨不得立刻杀将出去。 月无瑕紧紧抓住我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娇躯因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 我的心,如同被无数把尖刀同时剐蹭。 眼睁睁看着视若亲人的姐妹在眼前受辱,而我却只能躲在阵法之后。 那股刚刚升起的、为了守护而突破的意念,与眼前这残酷得令人发指的景象形成了剧烈的冲突和撕扯。 出去,无疑是自投罗网,正中帝宰下怀。 我们三人面对八大战将和百万魔军,生机渺茫。 不出去,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霜儿露儿被凌虐至死? 那我之前的顿悟,所谓的守护之道,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十息时间,转瞬即逝。 “时间到!看来你们是选择做缩头乌龟了!” 那巨斧魔将狞笑一声,屈指一弹。 一道凌厉的魔刃闪过,霜儿左臂上一大块血肉被生生削下,鲜血喷溅。 “啊!” 霜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住手!” 我再也无法忍耐,一声怒吼如同受伤的野兽,冲破喉咙。 守护之道,若连眼前之人都护不住,还谈何大道? 今日纵然是刀山火海,万丈深渊,我也闯了! “小凡!不可!” 月无瑕和石破天同时惊呼,想要阻拦。 但我意已决! 太初剑出现在手,归墟剑意冲天而起。 我一步踏出,身影已然冲破层层隐匿阵法,出现在冰冷的星空之下,与那百万魔军遥遥相对。 “我出来了!放了她们!” 我声音冰冷,蕴含着无尽的杀意。 “呵呵,总算舍得出来了?” 巨斧魔将戏谑地看着我,如同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 “放人?可以啊,先自废修为,跪地受缚!” “你先放了她们!” 我死死盯着他,神识却紧紧锁定在霜儿和露儿身上,寻找着任何可能救援的机会。 “冥顽不灵!” 另一名手持蛇形长剑的战将阴冷一笑: “看来教训还不够!这次,是右眼!” 一道更快更毒的剑芒,直刺霜儿右眼! “不!!!” 我目眦欲裂,身形暴起,太初剑化作惊天长虹,直斩那道剑芒。 归墟剑意所过之处,空间都开始湮灭! “拦住他!” 巨斧魔将大喝。 瞬间,另外三名战将同时出手,狂暴的攻击如同天罗地网,向我笼罩而来、 轰隆! 我虽强,但以一敌三,又是重伤未愈,瞬间被震得气血翻腾,倒飞而出,根本无法接近霜儿露儿分毫! 而那道阴毒的蛇形剑芒,已然毫无阻碍地刺入了霜儿的右眼。 “噗嗤!” 鲜血混合着眼球爆裂的浆液,溅射开来。 霜儿的惨叫戛然而止,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头一歪,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迅速熄灭。 她的神魂波动,也在那恶毒的剑气下开始溃散。 “姐姐!!!” 露儿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宫主……快……走……” 霜儿用最后一丝神魂波动,传递出微弱的意念,然后,彻底沉寂。 她的身体,在魔元锁链的束缚下,化作点点光粒,开始消散。 死了。 就在我的眼前,以如此残酷的方式,被虐杀。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霜儿最后那微弱的神念在我脑海中回荡。 还有露儿那绝望的哭喊。 以及……八荒战将那刺耳的狞笑。 为什么…… 为什么我出来了,还是救不了她? 为什么我拥有了力量,还是守护不了想守护的人? 玄冥号……巴屠……莫阵子……五亿将士……现在,又是霜儿…… 一股无法形容的、极致的悲痛、愤怒、怨恨、无力感……如同宇宙诞生之初的混沌风暴,在我体内轰然爆发! 瞬间冲垮了我所有的理智。 “啊!!!!!” 我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双眼瞬间变得一片漆黑,唯有最深处两点归墟般的漩涡在疯狂旋转。 满头黑发瞬间变得雪白! 太初世界在我体内剧烈震荡,那株光阴神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一直沉寂的暗烬,似乎也被这股极端情绪引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 《太初阴阳诀》和《不灭战魂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不再是按部就班的周天循环,而是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燃烧着我的生命本源和神魂之力。 守护不了…… 那就毁灭吧! 将这一切仇敌! 将这该死的世道! 将这带来无尽痛苦根源的帝宰! 统统归墟! 统统湮灭! 极致的守护执念,在这一刻,与极致的毁灭欲望,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我的道,不再是单纯的守护,也不再是单纯的毁灭。 而是……以杀止杀!以毁灭,行守护! 就让这归墟之力,涤荡世间一切罪业,为我所要守护之物,开辟一片净土。 嗡!!!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十倍、百倍的气息,从我体内轰然爆发! 合道境圆满的壁垒,在这蕴含了至悲至怒至恨的全新道念冲击下,如同纸糊一般,轰然破碎。 天空之中,明明是在碎星海深处,却仿佛有无形的劫云汇聚。 那不是寻常的天劫,而是源自于我自身大道突破引动的“心魔劫”与“道源之劫”。 我的修为,在这一刻,悍然冲破了合道境的极限,半只脚踏入了渡劫之境。 虽然并非真正的渡劫期,需要历经完整天劫才算稳固。 但我的神魂强度,在太初本源和这股极端情绪的催化下,发生了质的飞跃。 无限逼近,甚至在某些特质上,短暂触及了渡劫境的层次。 而这,正是重炼戮神咒符所需的那“同层次的神魂力量”的契机! “死!” 我抬起那双彻底化为归墟漩涡的眸子,锁定了那名手持蛇形长剑、杀害霜儿的战将。 没有怒吼,只有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字眼。 下一刻,我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速度太快,而是仿佛融入了周遭正在湮灭的空间。 再出现时,已在那蛇剑战将面前。 太初剑无声无息地刺出,没有璀璨的剑光,只有剑尖处一个吞噬一切光线的微小黑点。 那战将脸上的狞笑瞬间化为惊恐。 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蛇形长剑爆发出滔天魔焰格挡。 但无用。 太初剑触碰到的瞬间。 他的魔焰,他的长剑,他的手臂,乃至他半个身躯。 都如同泥沙入海,无声无息地湮灭、消失。 归墟剑意·刹那永恒! “不……可……” 他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绝望的嘶吼。 整个人便被那扩散开的归墟黑洞彻底吞噬,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一剑,秒杀渡劫中期战将! 全场死寂! 剩下的七名战将,百万魔军,全都骇然失色,如同见了鬼魅! “为霜儿姐姐偿命!” 我缓缓转头,那双归墟之眸,扫向剩下的敌人。 同时抬手一挥,八百渡劫冥将也出现在我头顶。 石破天和月无瑕纷纷遁了出来,落在我左右。 八百对百万,在我这滔天的战意下,气势丝毫不落下风。 …… 杀戮,才刚刚开始。 而我突破的契机,似乎也开始在这血与火的炼狱中,逐渐滋生…… 第547章 是太初,也是归墟 “为霜儿姐姐偿命!” 我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如同万古寒冰。 归墟之眸扫过剩余的七名八荒战将,以及他们身后那漫无边际的百万魔军。 仇恨的火焰在我心中燃烧,却化作了极致冰冷的杀意。 “结阵!诛杀此獠!” 巨斧魔将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厉声怒吼。 剩下的七名战将迅速散开,占据玄奥方位。 他们引动百万魔军煞气,一道笼罩天地的恐怖魔阵瞬间成型,滔天魔焰化作无数狰狞魔影,嘶吼着向我们扑来。 “冥将听令!杀!” 我意念一动,头顶八百渡劫冥将齐声发出无声的咆哮。 凝聚成一股冰冷的洪流,悍然撞向那百万魔军。 它们没有生命,不知恐惧,唯有对命令的绝对执行。 刹那间,碎星海这片区域化作了最惨烈的修罗场。 冥将洪流与魔军浪潮狠狠撞击在一起,魔气与冥光疯狂对耗、湮灭! 残肢断臂如同暴雨般落下,灵魂的哀嚎与兵刃的交击声汇成一首死亡交响曲。 八百对百万,数量悬殊如天地之别。 但每一个冥将都爆发出超越寻常渡劫初期的战力。 它们结成的战阵更是暗合幽冥法则,往往能以一当十,甚至当百。 魔军前排的阵型瞬间被撕开数个巨大的缺口,无数魔族士兵在冥将的冲击下化为飞灰。 然而,百万魔军的煞气实在太过磅礴,如同汪洋大海。 冥将们再强,也如同投入海中的石头,激起的浪花虽猛,却终究要被大海吞噬。 每时每刻,都有冥将在无数魔族的围攻下,能量耗尽,身躯崩解,化作精纯的冥气消散。 “混账!” 石破天怒吼一声,身形暴涨。 如同战神降世,手中巨斧挥出开天辟地般的罡芒,独自拦下了两名渡劫中期的战将。 他每一斧都蕴含着崩山裂海的力量,完全是搏命的打法,竟一时将两名强敌死死拖住。 月无瑕身影飘忽,月华魔元化作万千丝绦。 时而如鞭横扫,将大片魔军抽成血雾。 时而如网笼罩,困住试图偷袭的魔族高手。 她更分心操控着数件法宝,竭力为我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嘴角已然溢出了鲜血,显然支撑得极为艰难。 而我,则将全部的心神和杀意,锁定在了那名巨斧魔将和另外两名战将身上。 “太初归墟……剑域!” 我低喝一声,以我为中心,方圆十里的空间骤然变得扭曲。 仿佛化归了万物终结的原始状态。 范围内的魔气、光线、甚至声音都被迅速吞噬、湮灭。 “不好!是领域之力!快退!” 巨斧魔将脸色剧变,感受到自身魔元都在飞速流逝。 “退得了吗?” 我的身影如同鬼魅,在归墟领域中穿梭。 太初剑每一次挥出,都带着抹除一切的法则之力。 “噗!” 一名持枪战将试图硬撼,他的长枪连同护体魔罡,在接触到归墟剑意的瞬间便悄然消散。 紧接着是他的手臂、胸膛……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化为虚无,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第二名战将,陨! “一起上,杀了他!” 巨斧魔将和另一名使鞭的战将眼睛都红了。 他们不顾一切地燃烧精血,爆发出最强攻击。 巨斧开天,魔鞭裂空,从两个方向向我绞杀而来! “刹那……永恒!” 我眼中归墟漩涡旋转到极致,面对这必杀一击。 我不闪不避,太初剑平平刺出。 剑尖之处,时间仿佛凝固,空间彻底归于寂灭。 那狂暴的巨斧罡芒和毒蛇般的鞭影,在触及剑尖黑点的刹那,如同冰雪消融,无声无息地瓦解。 巨斧魔将和使鞭战将的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们的攻击,连同他们的存在,被这一剑彻底定格。 然后如同破碎的镜面,寸寸碎裂,化为最基本的粒子,消散于领域之中。 三将,陨! 然而,就在我全力击杀这三名主将之时。 战场的另一端,传来了石破天悲壮的怒吼。 “驸马!公主!老石先走一步!” 我猛地转头,只见石破天为了替月无瑕挡住一名战将的致命偷袭。 用宽阔的后背硬生生承受了那道足以粉碎星辰的攻击。 他庞大的身躯剧烈一震,胸口被一道漆黑的骨刺穿透,狂暴的魔元在他体内肆虐。 “石大哥!” 月无瑕发出凄厉的哭喊。 “哈哈哈!够本了!” 石破天咧嘴一笑,满口鲜血,眼中却爆发出最后的光彩。 他猛地转身,用尽最后力气抱住了那名偷袭的战将,然后轰然自爆! 一位渡劫后期体修的决然自爆,威力何等恐怖。 刺目的光芒和毁灭性的冲击波瞬间清空了一大片区域,连同那名偷袭的战将和周围数千魔军,一同化为了齑粉。 残余的冥将们发出无声的悲鸣,攻势为之一滞。 我的心,如同被狠狠剜了一刀。 石破天,这个憨直忠勇的汉子,魔月国最敢战最强的战将。 最终以如此壮烈的方式,战死沙场! “不!露儿!小心!” 月无瑕的惊呼再次响起。 我瞳孔骤缩,只见在混乱中。 一名身形诡异的战将,如同阴影般悄无声息地潜到了被禁锢的露儿身后,一柄淬毒的匕首,已然举起。 “姐姐……我来陪你……” 露儿看着霜儿消散的方向,脸上露出一抹解脱的微笑,闭上了眼睛。 “你敢!” 我目眦欲裂,归墟领域疯狂扩张,想要阻止。 但,太迟了。 匕首轻松地划过了露儿纤细的脖颈。 没有鲜血喷溅,因为她的精血和神魂,在瞬间就被那恶毒的匕首吸食殆尽。 她娇小的身躯迅速干瘪下去,最终也化作了飞灰,随风飘散。 露儿……也死了。 在我面前,第二个视若亲人的姐妹,烟消云散。 石破天战死。 八百冥将,在百万魔军的围攻下,已经十不存一。 依旧在疯狂厮杀,但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月无瑕重伤,气息萎靡地靠在一块陨石上,勉力支撑。 而我,虽然斩杀了四名战将。 但连番恶战,强行支撑归墟领域,再加上极致的情绪冲击,也已到了强弩之末。 敌人,还剩下三名战将,和依旧望不到边的魔军。 绝望。 前所未有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我彻底淹没。 守护不了…… 复仇不了…… 承诺……统统成空…… 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体内的力量在飞速流逝,归墟领域开始不稳,太初剑也变得沉重。 那剩下的一二十万魔军,似乎也看出了我的虚弱。 在剩余三名战将的指挥下,发出震天的咆哮,发动了最后的冲锋。 黑色的潮水,要将我这最后的礁石彻底吞没。 月无瑕挣扎着想要站到我身边,与我同死。 我看着她决绝的眼神,看着周围不断湮灭的冥将,看着霜儿、露儿、石破天消散的方向…… 一切,都要结束了吗? 不。 就在这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最后一刻,在那极致的绝望深渊底部,一点微弱的光,骤然亮起。 那是对自身无力的痛恨! 是对命运不公的愤怒! 是对毁灭这一切根源的……极致渴望! 守护不了,是因为不够强! 复仇不了,是因为力量不足以撕碎这苍穹! 承诺成空,是因为我还未拥有逆转因果的实力! 若这天道不公,我便逆了这天! 若这世道该毁,我便重炼这地! 若这归墟是终点,那我便从这终点……再开新天! 嗡!!! 一股玄而又玄的明悟,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照透了我神魂的每一个角落。 我一直追求的突破,并非简单的力量积累。 而是“道”的升华! 是从“顺应”到“掌控”。 从“遵循”到“定义”的蜕变! 我的道,是太初,也是归墟。 但归墟之后,当有新生。 是毁灭,但毁灭之中,当藏创世之机。 太初世界在我体内发出了轰鸣。 那株光阴神树的虚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映照在我的神魂之中,与我的太初归墟道念开始交融、蜕变! 我那一头因悲愤而雪白的长发,无风狂舞。 原本即将枯竭的力量,如同火山喷发般从身体最深处涌出。 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磅礴,带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法则气息。 天空中,那原本因我半步渡劫而引动的无形劫云,此刻骤然凝实。 漆黑的雷云翻滚,覆盖了整片碎星海。 毁灭性的天威让百万魔军的冲锋都为之一滞。 一道道紫色的、黑色的、甚至蕴含着混沌气息的恐怖雷霆,在云层中酝酿。 这不是心魔劫,也不是道源之劫。 这是真正的,踏足渡劫境,必须经历的绝境九重天劫! 我,赵小凡,在此刻。 于绝境之中,于挚友亲朋鲜血浇灌之下,终于彻底明悟己道,引动了真正的渡劫天雷。 我缓缓抬起头,那双归墟之眸中。 不再只有毁灭,更多了一种创造与掌控的漠然。 我看向那剩余的三名惊恐万分的战将,看向那百万噤若寒蝉的魔军,看向头顶那毁天灭地的劫云。 他们无一例外,全部都被雷劫锁定。 我分出一道本源内气,裹住已经无力再战的月无瑕。 猛地抬手一挥,将她带出了雷劫范围。 随后,我的声音平静,却响彻了整个星空: “今日,便以尔等之血,以这百万魔军为祭,助我……渡劫!” 话音落下,无数道紫色灭世神雷,撕裂苍穹,朝着我。 也朝着我下方那所剩下的魔军,轰然劈落! 渡劫,开始! 渡劫境,亦将开始!!! 第548章 绝境雷劫 “轰咔咔咔咔!!!” 不是一道,而是上十万道! 水桶粗细的紫色灭世神雷,如同狂怒的雷龙,撕裂了漆黑如墨的劫云。 编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死亡雷网,朝着我。 更是朝着我下方那残余的二十余万魔军以及三名八荒战将,无差别地轰击而下。 天劫之下,众生平等! 尤其是我这因极致悲愤与毁灭执念引动的“绝境九重天劫”。 威力更是远超寻常渡劫天雷,蕴含着抹杀一切逆天而行者的恐怖意志。 “不!是天劫!快散开!” 那三名幸存战将骇得魂飞魄散。 他们万万没想到,我竟敢在如此绝境之下引动天劫。 更没想到这天劫的威力如此骇人。 他们想逃,但早已被天劫气机牢牢锁定,如同陷入无形泥沼,速度大减。 而下方那些普通的魔族士兵,更是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噗噗噗噗!!!” 雷网罩落,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积雪。 被雷光触及的魔族士兵,无论是化神还是合道。 护体魔光如同纸糊般瞬间破碎,身体在凄厉的惨叫中迅速碳化和崩解。 最终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只剩下了个储物戒指。 成千上万的魔军,在第一波雷劫下就直接蒸发。 碎星海这片区域,瞬间化作一片沸腾的紫色雷海。 “结阵抵挡!” 一名擅长阵法的战将嘶声怒吼。 残余魔军仓皇结阵,魔气汇聚成一面巨大的黑色盾牌,试图抵挡。 “螳臂当车!” 我屹立于雷海中央,白发狂舞。 眸中归墟漩涡疯狂旋转。 不仅不惧这毁灭雷霆,反而主动将其接引至体内。 《太初阴阳诀》与《不灭战魂诀》运转到极致。 太初世界轰鸣,疯狂吞噬着天雷中蕴含的毁灭与新生并存的磅礴能量。 我的身体如同一个无底洞,又像是一块神铁,接受着天雷最残酷的淬炼。 皮肤开裂,鲜血刚刚涌出就被雷霆蒸发,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经脉如同被撕裂又重组。 剧痛钻心,但我的神魂却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强大。 每一道天雷劈落,都让我对太初与归墟之道的理解更深一分。 我的道基在毁灭中重塑,变得更加坚固、更加贴近本源。 “他……他在用天雷炼体???” 那名持弓的战将看得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从未有人敢如此疯狂地引雷入体。 这绝境雷劫对于我的伤害不算太大,因为绝境之下的人,本就无力抵抗。 但同时,对这雷劫之下的其他生灵,也做不到一击必杀。 “不能让他成功,趁他渡劫,杀了他!” 最后一名手持双戟的战将眼中闪过狠辣。 他竟不顾头顶不断劈落的雷霆,燃烧本命精血,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双戟交叉,撕开雷海,直刺我的眉心。 这是围魏救赵,他想杀了我阻止雷劫。 更是他的搏命一击。 “来得好!” 我眼中厉芒一闪,不闪不避,反而迎着他冲去。 太初剑上归墟剑意与周身缠绕的紫色天雷完美交融,化作一柄紫灰色的雷霆之剑。 “劫雷……归墟斩!” 一剑斩出! 没有声音,因为声音都被湮灭。 只有一道紫灰色的细线,划过虚空。 那战将的双戟、护体魔光、乃至他惊恐的表情,都在接触到剑光的瞬间。 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彻底消失。 连同他所在的那片空间,都出现了一道短暂的黑色裂痕。 第五名战将,陨! 形神俱灭,死于天劫与归墟的双重力量之下。 “魔吞天下!” 那结阵的战将见状,自知逃生无望。 他疯狂地引爆了下方残余魔军的所有魔元。 凝聚成一尊顶天立地的恐怖魔神虚影,张开巨口,想要将我和天雷一同吞噬。 “吞?我让你吞个够!” 我狂笑一声,不仅不阻止,反而将更多、更粗的劫雷主动引导向那魔神巨口! “轰隆隆——!!!” 魔神虚影瞬间被无法承受的劫雷能量撑爆。 恐怖的爆炸将下方残余的魔军彻底清空。 连同那名结阵的战将,也在这自爆般的反噬中化为飞灰。 第六名战将,陨。 最后那名持弓战将,早已心胆俱裂,不顾一切地燃烧神魂,想要遁入空间乱流。 “劫雷锁魂!哪里走!” 我并指如剑,引动一道蕴含天劫法则的紫色雷链。 后发先至,瞬间贯穿虚空,将他牢牢捆住,拖回了雷海中心。 “不!帝宰魔君不会放过你的!” 他在绝望的诅咒中,被无数道劫雷淹没,灰飞烟灭。 最后一名八荒战将,陨。 至此,帝宰麾下威名赫赫的八荒战将,全军覆没。 而下方的百万魔军,更是在这毁天灭地的九重天劫洗礼下。 早已全军覆没。 整片碎星海区域,仿佛被彻底清洗了一遍。 魔气消散,怨魂净化,只剩下最精纯的雷霆能量和空间碎片在肆虐。 而我,成为了这片死亡雷海中唯一的生灵。 天劫并未结束,反而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 “第二重,玄阴煞雷!” 劫云翻滚,紫色的雷霆中开始夹杂着灰黑色的煞雷,专蚀肉身,污人法宝! “第三重,焚魂业火!” 虚空生火,灼烧神魂,考验道心,焚尽业力。 …… 一重比一重恐怖的天劫接连落下。 我如同怒海狂涛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但这绝境雷劫保护渡劫者,既要让渡劫者脱一层皮,也会留一条命。 也就是说,在不会失败的情况下,这绝境雷劫会把渡劫者往死里整。 我心中的道念却越发坚定。 太初世界全力运转,光阴神树洒下清辉稳固神魂。 归墟剑意不断吞噬、转化着劫雷中的毁灭力量,反哺己身。 我的身体在破碎与重塑中循环,每一次重组,都变得更加强大。 我的神魂在业火中灼烧,反而褪去了杂质,变得晶莹剔透。 我的道基在天雷的锤打下,越发坚不可摧。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九重,也是最恐怖的一重。 蕴含着一丝混沌气息的雷劫缓缓凝聚时,整个碎星海都为之颤抖,仿佛末日降临。 那混沌神雷粗如山岳,颜色变幻不定。 蕴含着开天辟地亦能重归混沌的终极力量。 “来吧!” 我仰望劫雷,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跃跃欲试的疯狂与期待。 我将所有力量凝聚于太初剑,人剑合一,化作一道逆天而上的紫灰色流光,主动冲向了那最终的毁灭!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和光芒爆发了,仿佛一颗恒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远处,那被我用最后力量送出雷劫范围,躲在阵法中苦苦支撑的月无瑕。 即便隔得极远,也被这股冲击波震得气血翻腾,几乎昏厥。 光芒散尽。 劫云开始缓缓消散。 破碎的虚空中,我悬浮在那里。 周身焦黑,布满了恐怖的裂痕。 就如同一个即将破碎的瓷器,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太初剑也黯淡无光,布满了裂纹。 然而,我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我缓缓抬起手,感受着体内那质变后的、如同星河般奔腾不息的全新力量。 以及神魂中那种与天地法则更加紧密联系、仿佛一念可引动部分天地之力的玄妙感觉。 成功了。 渡劫境,成! 虽然只是初入渡劫,但我的实力,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尤其是经过九重绝境天劫淬炼后的肉身、神魂和道基。 其雄厚程度,远超寻常渡劫后期修士。 一对一的情况下,我觉得我足以和帝宰魔君一战。 我低头看向下方。 百万魔军,八荒战将,已荡然无存,只留下一片被雷霆净化过的、死寂的虚空。 大仇,得报一小部分。 我目光转向远处阵法中那道踉跄飞来的倩影,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弧度。 月无瑕泪流满面,不顾一切地飞到我身边,紧紧抱住了我几乎破碎的身体。 “小凡……太好了……你还活着……” 这绝境雷劫不要命,但也不会大方的给祥云。 遗憾的是,我和所有修士一样,进入了雷劫后的虚弱期。 我虚弱地拍了拍她的后背,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 投向了星空深处,帝宰魔君所在的远征军大本营方向。 帝宰魔君……你的死期,又近了一步。 “无暇,抱歉,让你担心了。” 我说着抬手一扫,百万枚戒指被我带进了太初世界。 也包括霜儿露儿和石破天的戒指。 可他们的尸首,我已无法收殓,早已化成了青烟…… 第549章 原始人的生活 渡劫成功的喜悦,很快被巨大的虚弱感冲散。 正如我所料,这“绝境九重天劫”虽不致命,但带来的透支是前所未有的。 我感觉身体像个被掏空的破布袋,每一寸经脉都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神魂也昏沉欲睡,连维持飞行都变得极为艰难。 而且我能感觉到,这虚弱感超过了一切规则。 根本没有办法可解。 而且我估计需要三年时间才能度过。 果然一切的好事,都不是白给的。 “小凡,你怎么样?” 月无瑕敏锐地察觉到我气息的急剧衰落,连忙搀扶住我,美眸中满是担忧。 “无妨,只是雷劫后的虚弱期,恐怕……要持续不短的时间。” 我苦笑着,感受着体内那空有渡劫境框架、却无相应力量的尴尬状态。 此刻的我,恐怕连一个元婴修士都未必能稳胜。 我继续说道:“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方才的渡劫动静太大,帝宰魔君必定有所感应,追兵随时可能到来。” 月无瑕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祭出那艘隐匿飞梭“幽影梭”。 搀扶着我进入其中。 她不顾自身伤势,将所剩不多的灵力疯狂注入飞梭。 将其速度催发到极致,朝着与帝宰大本营相反的、碎星海更深处遁去。 这一次逃亡,漫长得令人心悸。 我们在混乱的碎星海中穿梭了足足一个月。 期间数次改变方向,甚至冒险穿越了几处极度不稳定的空间裂缝区域。 以图彻底摆脱可能的追踪。 月无瑕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显然消耗巨大。 就在我们都快要支撑不住时,飞梭冲出了一片密集的陨石带,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颗蔚蓝色的星球,静静悬浮在星空深处。 它看起来是那么熟悉,那么安详…… 就像,我记忆深处的故乡地球。 “这……这里……” 我挣扎着靠近舷窗,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 “好浓郁的生机,但……规则好奇怪。” 月无瑕蹙着秀眉,操控幽影梭小心翼翼地向星球靠近。 随着飞梭穿透大气层,下方的景象逐渐清晰。 青山绿水,白云缭绕,广袤的森林、蜿蜒的河流、奔跑的动物…… 一切都充满了勃勃生机,宛如世外桃源。 但诡异的是,我们竟然没有发现任何智慧生灵存在的迹象。 没有城市,没有村庄,甚至连文明的痕迹都找不到。 更让人心惊的是,当飞梭降落在一条清澈溪流旁的草地上,我们离开飞梭的时候。 我和月无瑕同时脸色一变。 “我的修为……被压制了!” 月无瑕惊骇地发现,她渡劫中期的修为,此刻竟然被压制到了仅仅相当于炼气期大圆满的水平。 而我更是不堪,本就处于虚弱期,此刻能调动的力量,微乎其微。 也就比普通凡人强上些许。 我尝试运转功法,却发现此地天地规则与外界截然不同。 灵气虽然充沛,却带着一种奇特的惰性。 极难吸纳炼化,而且对高阶能量有着极强的排斥和压制效果。 “看来,这是一处天然的‘绝灵之地’或者说‘规则囚笼’。” 我很快做出了判断。 “高阶修士在此地,实力会被极大压制,这或许也是此地没有发展出文明的原因。” 祸兮福之所倚。 这种环境,对于正在被追杀的我们来说,反而成了一处绝佳的避风港。 帝宰的人就算找到这里,实力也会被压制,我们反而有了一线生机。 而且,他们未必能找到这里来。 然而,新的问题接踵而至。 “小凡……我……我好像饿了。” 月无瑕俏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说道。 她早已辟谷千年,此刻却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来自身体本能的饥饿感。 我也立刻察觉到了自身的变化。 辟谷手段在这里失效了! 我们又需要像凡人一样,依靠食物来补充能量,维持生命。 虚弱期,加上修为被压制到近乎凡人,还需要解决最基本的生存问题…… 这无疑是我们修行以来面临的最奇特也最无奈的困境。 看着眼前这似曾相识的山林溪流,我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地球上的某个野外。 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是乡愁,也是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 “无暇,看来我们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了。”我叹了口气,随即又振作精神,“也好,就当是……休养生息吧,这里,很像我的家乡。” “你的家乡?”月无瑕疑惑的看着我:“太初界的天地规则也这么低吗?” 我笑了笑,摇头道:“不是,我的家乡在一个低级界面,我并不是太初界的人。” “喔。”月无瑕笑了笑,挽着我的手说道:“那也挺好,可以感受一下你的家乡,瞬间就感觉亲切了许多呢。” 我点点头,道:“当务之急,是解决生存问题,也就是吃住问题。” 我虽然虚弱,但经验和见识还在。 我指挥着月无瑕,利用周围的材料,在背风的山壁下,搭建了一个简易却结实的木屋。 月无瑕这位曾经的魔国公主,此刻也放下了身段。 笨拙却又认真地学习着如何生火、如何用削尖的树枝捕鱼。 当我吃上她烤得有些焦糊、却带着真诚的鱼时,心中百感交集。 曾几何时,我们还是叱咤风云的顶级修士。 如今却在这陌生星球,过着近乎原始的生活。 好在这星球上食物还算充足,我们也比普通人要强上很多。 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们渐渐熟悉了这片山谷。 我无法修炼,便利用这段时间,慢慢整理着那百万魔军和八荒战将留下的储物戒指。 海量的资源堆积在太初世界,但现在大多无法动用。 我仔细分门别类,将一些可能用到的低级材料、丹药、以及记载杂学的玉简单独取出。 整理到霜儿、露儿和石破天的遗物时,我的心再次刺痛。 霜儿的戒指里,还放着我曾经随手给她的一件小法器。 露儿的戒指里,有几本她偷偷搜集的话本。 石破天的戒指里,则是一些烈酒和粗糙但实用的炼体材料…… 物是人非,悲从中来。 月无瑕默默陪在我身边,用她自己的方式安慰着我。 我们相依为命,在这片规则奇异的土地上,像两个最普通的凡人一样生活。 她跟我学习地球上的知识,辨认可食用的植物和菌类,设置陷阱捕捉小兽。 我则向她请教魔域的奇闻异事。 两人在溪边月下,有了更多深入的交谈。 这种远离杀戮、纷争的平静生活。 仿佛一种疗愈,慢慢抚平着我们内心的创伤和焦躁。 我的虚弱期在缓慢地恢复。 虽然修为被压制。 但肉身和神魂的根基,在那种奇异能量的潜移默化下。 似乎在进行着某种更深层次的沉淀。 然而,我们都没有忘记外界的威胁。 帝宰魔君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始终悬在头顶。 三年虚弱期,如今才过去一个多月。 我们必须尽快适应这里,并想办法找到离开或者恢复实力的途径。 这一日,我在探索山谷深处时,偶然发现了一处被藤蔓掩盖的山洞。 山洞深处,隐约传来一股异常的能量波动。 与这个星球惰性的主体,能量格格不入。 “无暇,我可能发现了点东西。” 我回到木屋,对正在准备晚餐的月无瑕说道。 或许,这看似平凡的星球,也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550章 山岩部落 听到我发现异常,月无瑕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 他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关切地望来。 一个多月的凡俗生活,让她身上少了几分魔国公主的清冷。 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温婉,但眼神中的坚韧并未减少。 “有危险吗?” 她下意识地靠近我,如今我们实力十不存一,任何未知都需谨慎。 “能量波动很奇特,不似活物,也没有戾气,但确实与这方天地的惰性能量截然不同。” 我仔细感知着,继续说道: “就在山谷深处那个被藤蔓掩盖的山洞里,或许……是某种天材地宝,也可能是……遗迹?” “要去看看吗?”月无瑕问道。 我点点头,决定前去探查。 如今我们实力低微,任何可能打破现状的机遇都不能放过。 我拿起一根削尖的硬木长矛,月无瑕则握紧了我为她炼制的一柄简陋骨刃。 我太初世界里有很多高级法器。 但没有用强大的灵力驱使,还不如这原始武器顺手。 我两人小心翼翼地朝着山谷深处摸去。 拨开层层叠叠的藤蔓,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显露出来。 那股奇异的能量波动愈发清晰,带着一种古老而纯净的气息。 洞内幽深,光线昏暗,我们点燃了准备好的松脂火把,屏息凝神地走了进去。 通道向下倾斜,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前方隐约传来了微弱的光亮和人声。 我们心中一凛,对视一眼,更加小心地收敛气息,缓缓靠近。 拐过一个弯,眼前的景象让我们愣住了。 洞口豁然开朗,里面竟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溶洞中央有一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清澈水池。 那奇异的能量波动正是从池水中散发出来的。 而更让人惊讶的是,溶洞四周,或坐或卧,聚集着大约百十来人。 这些人穿着简陋的兽皮衣物。 脸上涂抹着奇特的彩色泥纹,男女老幼皆有。 但几乎人人带伤,气氛沉闷而悲戚。 他们看到我们这两个“不速之客”,先是惊恐地聚拢在一起。 青壮年男子立刻拿起粗糙的石矛、骨棒,警惕地挡在老弱妇孺身前。 然而,当我们看清他们的眼神时,心中的戒备消减了大半。 那是一种纯朴的、带着恐惧却并无恶意的眼神,与魔域中常见的贪婪、狡诈截然不同。 “你……你们是谁?怎么找到这里的?” 一个看似首领模样、脸上有一道狰狞疤痕的汉子,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他们的语言晦涩,但神念波动传递的意思大致如此。 我示意月无瑕收起武器,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和善。 我缓缓回应道:“我们无意闯入,只是路过此地,被这里的能量波动吸引,你们是……?” 见我们似乎没有敌意,那首领稍微松了口气。 但依旧警惕道: “我们是山岩部落的……这里是我们的圣地,也是……最后的避难所。” 他声音低沉,充满了绝望,道: “山那边的黑齿部落……他们就要打过来了! 他们……他们吃人! 你们快走吧,离开这里,不然会被他们抓住吃掉的!” 吃人的部落? 我和月无瑕心中一震。 看着眼前这些伤痕累累、眼中充满恐惧却依旧提醒我们逃命的土着,一股同情油然而生。 尤其是在经历了魔域的残酷倾轧后,这种在绝境中仍保有的善良,显得尤为珍贵。 “你们的伤……” 月无瑕轻声开口,她的声音似乎带着一种天然的安抚力量。 她走上前,不顾对方的些许退缩,轻轻检查一个靠在岩壁边、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伤口、已经奄奄一息的少年。 那少年脸色惨白,呼吸微弱,眼看就不行了。 部落里的人都露出了悲戚之色。 月无瑕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她抬头看我。 我微微点头。 她立刻从贴身的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疗伤丹药。 这是最低阶的“回春丹”。 在此地规则下,药效恐怕十不存一。 但对于这些近乎凡人的土着来说,已是神药。 她将丹药捏碎一小半,化入一旁的清水中,小心翼翼地喂给那少年。 剩下的丹药粉末,则轻轻敷在他的伤口上。 奇迹发生了! 少年惨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红润。 伤口的流血迅速止住,甚至开始微微蠕动愈合。 原本微弱的气息也变得平稳有力起来! “神仙显灵了!” “是神药!神药啊!” “两位是大仙,是大仙啊……” 部落众人惊呆了,随即爆发出激动的欢呼。 看向我们的眼神瞬间从警惕变成了无比的敬畏和感激! 那首领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直接朝着我们跪拜下来: “尊贵的客人!不,是神使!求求你们,救救我的族人吧!” “快请起。”我连忙扶起他,道: “我们并非神使,只是路过之人,既然相遇,便是缘分,定当尽力相助。” 接下来,我们取出了很多低阶丹药。 由月无瑕主导,细心地为部落中受伤的族人治疗。 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又回到了昔日执掌情报司时那般冷静细致,却又多了几分温暖的烟火气。 我看着她在人群中忙碌的身影,火光映照着她认真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褪去了法力与权势的光环,她善良的本性在此刻熠熠生辉。 通过交流,我们得知。 山岩部落世代居住于此,与世无争,崇拜着这口能治愈伤病的“圣池”。 而山另一侧的黑齿部落则凶残暴戾,以狩猎和掠夺为生。 甚至有着食人的恐怖习俗。 此次黑齿部落大举来犯,就是为了抢夺圣池和部落的食物。 山岩部落浴血奋战才逃回这里,但已是伤亡惨重。 “黑齿部落的战士非常强壮,他们的祭司还会施展邪恶的巫术!” 首领心有余悸地说道:“我们……我们恐怕要守不住圣池了。” “放心吧,”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坚定:“有我们在。”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融入了山岩部落。 我凭借远超他们的见识和技巧,指挥青壮年利用溶洞的地形设置陷阱、加固防御工事。 虽然工具简陋,但简单的杠杆、绊索、落石陷阱,也足以让来袭者喝一壶。 而月无瑕,则成为了部落真正的“女战神”。 虽然修为被压制到炼气期。 但她千锤百炼的战斗意识、精妙绝伦的身法以及对力量入微的掌控,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甚至无需动用多少灵力,仅凭一把简陋的骨刃,就能在演练中轻易“击败”部落里最强大的十名战士联手。 她教导战士们如何更有效地发力、如何配合、如何寻找敌人的弱点。 她的身影在溶洞中穿梭,矫健如雌豹,冷静如冰雪。 每一次示范,都引来部落战士们狂热的崇拜目光。 孩子们更是像小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叽叽喳喳地叫着“月姐姐”。 月无瑕看着这些纯真的孩子,眼中时常会流露出我从未见过的温柔笑意。 这片绝灵之地,似乎也悄然融化着她心中因仇恨和杀戮而凝结的冰霜。 温馨的日子总是短暂。 第三天清晨,放哨的战士连滚爬爬地冲回溶洞,脸上毫无血色: “来了!黑齿部落来了!好多……好多人!已经到山谷口了!” 溶洞内的气氛瞬间紧绷,恐惧再次蔓延。 妇孺们紧紧抱在一起,战士们握紧了武器,手却在微微颤抖。 我和月无瑕对视一眼,平静地站起身。 “按计划行事。”我沉声道。 月无瑕点了点头,拿起那柄骨刃,走到溶洞入口处。 她的身影在洞口透进的微光中,显得格外挺拔。 她回头,对部落众人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声音清晰而坚定: “别怕,有我在。” 那一刻,她仿佛真的化身为了守护一方的女战神。 阳光勾勒出她的轮廓,自信而强大。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安宁与信任。 战斗,即将开始。 而这一次,不是为了仇恨与杀戮,而是为了…… 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与善良。 第551章 月华战神 溶洞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脏狂跳的咚咚声。 妇孺们紧紧相拥,孩子们将脸埋在母亲怀里,不敢看向洞口。 山岩部落的战士们,尽管手脚还在微微颤抖。 却牢牢握紧了手中的石矛骨棒,眼神在恐惧中透出一丝决绝。 他们身后,是部落最后的希望:圣池,以及需要他们守护的亲人。 我和月无瑕站在防线最前方。 我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依旧空空荡荡的经脉。 但神魂深处那历经磨砺的坚韧却支撑着我。 我低声道:“无暇,小心那祭司的巫术,我来策应。” 月无瑕微微颔首,骨刃在她手中挽了一个利落的刀花。 她目光锐利地投向洞外越来越近的喧嚣。 此时的她,不再是需要我庇护的公主,而是即将迎战强敌的利刃。 “吼~~~!” 伴随着野兽般的咆哮,黑压压的人影如同潮水般涌到了溶洞入口附近。 来者大约有二百余人,个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 脸上用不知名的黑色颜料画着狰狞的齿痕图案,正是黑齿部落。 他们手持各种粗陋但致命的武器,骨棒上甚至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渍。 眼中,还闪烁着贪婪与残暴的光芒。 为首一人,身高近两米,异常雄壮。 他脸上涂满了复杂的黑色纹路,手持一柄由不知名野兽腿骨制成的法杖。 杖顶镶嵌着一颗幽暗的宝石,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 他便是黑齿部落的祭司! “山岩部的懦夫们,滚出来,献上圣池和食物,主动交出女人来,或许还能留你们全尸!” 一个黑齿部落的小头目狞笑着喊道。 山岩部落首领,那位脸上带疤的汉子,名叫岩山。 他强压恐惧,上前一步,怒喝道: “黑齿部的恶徒!圣池是我们部落的根,绝不会交给你们这些吃人的魔鬼!” “找死!” 黑齿祭司冷哼一声,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晦涩诡异的音节在洞穴中回荡。 他挥舞着骨杖,那颗幽暗宝石顿时散发出缕缕黑烟。 如同有生命的毒蛇,朝着溶洞入口弥漫而来。 “小心!是蚀骨的黑雾!” 岩山惊恐地大喊。 岩山和我说过,之前部落战士就是被这黑雾笼罩后,浑身无力,头晕目眩,才伤亡惨重。 黑雾所过之处,连洞壁的苔藓都迅速发黑枯萎,可见其毒性之烈。 山岩部落的战士们下意识地后退,脸上浮现痛苦之色,仿佛已经受到了影响。 然而,月无瑕动了。 她并未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身影如一道月光,瞬间切入弥漫的黑雾之中。 那足以蚀骨销魂的黑雾,在靠近她身体尺许范围时。 竟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难以寸进! 她体内那被压制到极致的月华魔元,性质至阴至纯。 对于这种阴邪巫术有着天然的抵抗力。 更何况她对能量的掌控已入化境,岂是这粗浅巫术能轻易侵蚀? “什么?” 黑齿祭司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惊容。 他的蚀骨黑雾从未失效过。 就在他惊愕的瞬间,月无瑕的身影已如鬼魅般穿过黑雾,逼近了黑齿部落的前排战士! 她的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骨刃划出简洁而致命的轨迹。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闷响接连响起!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有效率的杀戮。 每一击都精准地命中咽喉、心脏等要害。 那些强壮的黑齿战士,甚至没看清敌人如何出手,便已捂着喷血的伤口踉跄倒地。 月无瑕如同在人群中起舞的死神。 她的身影飘忽不定。 黑齿战士的攻击往往才挥出一半,她的骨刃已经后发先至,结束了对方的生命。 她将炼气期的力量运用到了极致。 每一分力气都用在刀刃上,身法更是妙到毫巅,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围攻。 “拦住她!杀了那个女人!” 黑齿祭司又惊又怒,挥舞骨杖,指挥更多的战士涌上。 “放!” 就在这时,我冷静地下达了命令。 早已准备好的山岩部落战士,立刻砍断了绑着杠杆的藤蔓! “轰隆隆!” 几块巨大的岩石从溶洞上方预设的位置滚落。 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砸进密集的黑齿部落人群中,顿时引起一片惨叫和混乱。 同时,地面上的绊索也被触发。 冲在前面的黑齿战士纷纷摔倒在地,被后面收不住脚的同伴踩踏,阵型大乱! 这些简单的陷阱,在此刻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极大地缓解了月无瑕的压力。 “可恶!先杀了那个指挥的男人!” 黑齿祭司目光阴狠地锁定了我,他看出我似乎更好对付。 两名格外雄壮的黑齿战士,咆哮着绕过混乱的战团,手持沉重的石斧,向我猛扑过来。 岩山和几名战士想上前阻拦,却被对方轻易撞开。 我眼神一凝,虽然虚弱,但战斗本能仍在。 我脚下步伐变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第一把石斧的劈砍。 同时手中的硬木长矛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刺向第二名战士的手腕。 “嗤!” 长矛并未刺穿对方坚韧的皮肤。 但蕴含的巧劲却让他手腕一麻,石斧险些脱手。 我趁机侧身,一记肘击重重撞在他的肋下。 对方闷哼一声,踉跄后退,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我这个看起来“弱小”的人,力量竟也不容小觑。 但这短暂的纠缠,已为月无瑕创造了机会。 她看到我遇险,眼中寒光一闪,攻势骤然变得更加凌厉。 她不再保留,体内那微薄的灵力灌注骨刃。 使得骨刃边缘泛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月白光华。 “月影……连环!” 她的身影骤然分化出数道模糊的残影,如同月光下的泡沫。 瞬间穿透了阻挡的敌人,出现在了那两名攻击我的壮汉身后。 骨刃轻描淡写地划过。 两名壮汉的动作僵住,脖颈处出现一道细细的血线,随即轰然倒地。 月无瑕看都没看结果,目光再次锁定了远处的黑齿祭司。 她知道,不解决这个能施展巫术的祭司,战斗就不会结束。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黑齿祭司终于感到了恐惧,月无瑕展现出的实力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 他疯狂地挥舞骨杖,更多的黑雾涌出。 甚至凝聚成几条黑色的触手,抽向月无瑕。 月无瑕神色不变,骨刃或点或削。 月华般的刃光闪过,那些黑雾触手便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纷纷溃散。 她一步步向前,步伐坚定,每一步都仿佛踏在黑齿祭司的心头。 “保护祭司!” 剩下的黑齿战士红着眼睛冲上来。 “你们的对手是我们!” 岩山怒吼一声,带着山岩部落的战士们勇敢地迎了上去。 他们虽然个体实力不如对方。 但此刻士气大振,又有月无瑕创造的战机,竟然勉强抵挡住了敌人的反扑。 溶洞入口处,上演着最原始也是最惨烈的搏杀。 怒吼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月无瑕终于冲到了黑齿祭司面前。 祭司脸上闪过一丝狰狞,猛地将骨杖插向地面,口中喷出一口精血落在宝石上。 “以血为祭,恶灵吞噬!” 宝石幽光大盛,一个模糊扭曲、散发着浓郁恶念的黑色鬼影咆哮着扑向月无瑕。 这是祭司压箱底的邪术。 月无瑕眉头微蹙,她能感受到这鬼影蕴含的邪恶精神冲击。 她深吸一口气,骨刃横于胸前。 体内那点月华魔元全力运转,在她身后,仿佛有一轮清冷的月影隐约浮现。 “月华……净世!” 她清叱一声,骨刃挥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有一道纯净、清冷、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污秽的月白光华,迎向了那狰狞鬼影。 “嗤~~~” 如同沸汤泼雪,鬼影在接触到月华光芒的瞬间,发出凄厉的尖啸。 黑烟剧烈翻滚,迅速变得稀薄,最终彻底消散。 而那月华余势不减,轻轻掠过了黑齿祭司的身体。 祭司的动作僵住了。 他脸上的狰狞凝固,眼中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手中的骨杖“咔嚓”一声出现裂痕。 顶端的宝石也变得黯淡无光。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气息全无。 祭司一死,剩下的黑齿战士顿时士气崩溃。 他发一声喊,丢下武器,狼狈不堪地向着山谷外逃去。 “我们赢了!” “月姐姐赢了!” “神使万岁!” “……” 山岩部落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欢呼。 所有人都用无比狂热和感激的目光,看着傲立在洞口的月无瑕。 阳光洒在她身上,染血的白衣随风轻扬,她宛如真正的战神降临。 月无瑕微微喘息,连续高强度的战斗,对她被压制的身体也是不小的负担。 她回头望向我,见我安然无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安心而疲惫的笑容。 我走上前,轻轻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 无需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们共同守护了这份乱世中的宁静与善良。 岩山带着族人,开始清理战场,救治伤员,看向我们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依赖。 而我的目光,则再次投向了溶洞中央那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圣池。 经历了这场战斗,我越发觉得…… 这口圣池,以及这个规则奇异的星球,恐怕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黑齿祭司那诡异的巫术力量来源,是否也与这星球的神秘规则有关? 第552章 净天珠,孩子 黑齿部落溃败后,山岩部落迎来了久违的安宁与喜悦。 溶洞内弥漫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月无瑕这位“月华战神”的无限敬仰。 战士们清理着战场。 妇孺们则用圣池之水为轻伤者清洗伤口。 那池水似乎真有奇效,伤口愈合的速度明显快于寻常。 我和月无瑕则来到了圣池边。 池水散发着柔和的白光,那股纯净而古老的能量波动愈发清晰。 经历了先前的战斗,我愈发确信这圣池非同寻常。 部落里的人也把我们当成了自己人,可以让我们随意研究圣池。 “无暇,你为我护法,我下去一探。”我低声道。 虽然虚弱,但探查这可能关乎我们能否离开此地的秘密,至关重要。 “小心。” 月无瑕点头,骨刃紧握,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入池中。 池水冰凉,却并不刺骨,反而有种浸润神魂的舒适感。 越往深处,白光越盛,能量也越发精纯。 池底并非淤泥,而是光滑如玉的白色岩石。 我潜至池心最深处,不多的神识仔细扫过每一寸地方。 终于,在池底中心一块凸起的玉白色石台凹陷处。 我发现了一颗鸡蛋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温润白光的珠子。 它静静躺在那里,仿佛与整个池水、甚至与这片天地都融为一体。 那奇异的能量波动,正是源自于此。 我小心翼翼地将珠子取出。 入手温凉,神识探入,竟感到一股磅礴而温和的能量。 其中蕴含的法则似乎能抚平躁动、中和排斥。 一个名字福至心灵般涌入我的脑海:净天珠? 此珠似乎有净化、安抚、中和天地规则之效! 佩戴它,能完全抵消低级界面对高级修为的压制。 可惜的是,这东西对我度过虚弱期并没有帮助。 我强压激动,浮出水面,将净天珠递给月无瑕看。“无暇,你看这个!” 月无瑕接过珠子,美眸中亦闪过惊异之色: “好精纯平和的能量!似乎……能让我体内的魔元运转顺畅一丝?” 她尝试微微引动一丝月华魔元,果然感觉比平时顺畅了不少。 那无处不在的压制感瞬间消失。 她的修为,也直接恢复渡劫境界。 “此珠名为净天珠,或可助我们抵御此界规则压制。”我解释道。 然而,就在我们为这发现欣喜时,月无瑕却突然微微蹙眉。 她赶紧把净天珠递回给我,然后轻轻按住小腹,脸上掠过一丝极不自然的红晕和茫然。 “无暇,你怎么了?”我心头一紧,连忙扶住她。 “没……没什么。” 月无瑕摇摇头,眼神有些闪烁,似乎自己也不太确定: “只是……最近总觉得有些易倦,胃口也似乎变了些,喜欢吃一些酸的和辣的……” 我以为是连番激战和修为被压制的后遗症,并未深究,只是叮嘱她多加休息。 我们带着净天珠回到临时住处,开始研究其用法。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便是三个月。 这三个月,是来到这个陌生星球后最平静惬意的时光。 部落里的大家其乐融融,生活也变得简单且悠闲。 而最大的变化,发生在月无瑕身上。 她的腰身渐渐不复以往的纤细,小腹开始有了明显的隆起弧度。 起初她自己也未曾察觉,只当是休养好了,丰腴了些。 直到某一日,一位部落里有经验的妇人拉着她的手,笑着道喜,我们才恍然惊觉。 孩子? 是我们的孩子! 在魔域时,我和她被迫圆了房。 我也在她身上留下了子嗣。 但胎儿被秘法封印,一直没有发育。 未曾想,来到这规则奇异的星球。 所有修为被压制,那延缓生育的秘法竟在不知不觉中失效了。 算算时间,正是显肚子的时候了。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炸得我和月无瑕半晌无言。 经历了连番生死、挚友凋零后,这个新生命的到来,宛如绝望中的一缕晨曦,照亮了我们灰暗的世界。 可我们也同样清楚,未来的路,依旧是九死一生,这个孩子来的很不是时候。 “小凡……我们……”月无瑕抬头看着我,眼神很是复杂。 既能看到将为人母的喜悦,也能看到无尽的担忧。 这几个月在这里生活,我们似乎也逐渐平静下来。 原以为我安全的度过三年虚弱期,就可以离开去解决陆域壁垒的事了。 可现在孩子的到来,让我非常纠结。 “我们……有孩子了?” 月无瑕抚摸着微隆的小腹,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温柔与母性的光辉,泪水无声滑落。 这是喜悦的泪,也是希望的泪。 我紧紧握住她的手,心中百感交集。 仇恨未雪,前路未卜。 但这个孩子的到来,却让我们漂泊无依的心,仿佛瞬间有了锚点。 见我没说话,月无瑕开口道:“我们……把他生下来好不好?” 看着月无瑕期待眼神,我深吸一口气。 说实话,这是我自己的骨肉,我怎么会不喜欢。 可如今这局面…… 月无瑕继续说道:“或者,先把他留在这个星球?让他健康成长……” 月无瑕的语气带着哀求。 看的出来,她很想要。 而我考虑的是,留在这里,不是一个好选择。 看我不说话,月无瑕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小凡,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只是……对不起,是我要求的太多了,我不会给你压力的。” 说着,月无瑕突然抬起手,一掌拍向自己的小腹。 “啪!” 我抬手抓住她的手腕,微微摇了摇头,道: “既然来了,咱们就生下来,我会尽全力照顾他,照顾你们。” 此话一出,月无瑕眼眶瞬间湿润,她伸手抱住我,嘴里不断的说着谢谢。 “傻瓜。”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我们都清楚,修士怀孕后不能运转灵力,否则就有流胎的风险。 自那日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月无瑕没敢再碰那净天珠,因为修为的改变,会对胎儿有很大的影响。 她也不再适合任何剧烈的活动,安心静养成为了头等大事。 我同时承担起了更多的责任。 山岩部落得知“月神使”有孕,更是将她奉若珍宝。 最好的食物、最柔软的兽皮、最清甜的野果…… 总是最先送到我们的小木屋。 妇人们轮流前来陪伴,传授育儿经验。 猎人们打到滋补的猎物,也必定将最精华的部分送来。 岩山首领更是下令,部落周围日夜有人巡逻,确保绝对安全。 我们彻底融入了这个淳朴的大家庭。 月无瑕的脸上时常洋溢着温暖平和的笑容。 那是在魔域从未有过的安宁与幸福。 我们在这片世外桃源,过着近乎与世无争的生活,等待着新生命的降临。 然而,平静的日子,仅仅持续了三个月…… 这一日,外出查探的猎人仓惶逃回,带回了噩耗。 “首领,不好了。 黑齿部落覆灭的消息传开了。 现在……现在黑沼、烈风、巨岩三个大部落联合起来。 说我们山岩部落得了天大的宝贝,还有神使。 要我们交出圣池和外来的‘神使’。 否则……否则就要踏平我们山谷,鸡犬不留。” 溶洞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黑齿部落的覆灭,显然引起了周边更大部落的贪婪。 他们或许不信什么神使。 但圣池的神奇以及我们能轻易灭掉黑齿部落所展现的“价值”,足以让他们心动联合。 岩山脸色铁青,看向我和月无瑕,眼中充满了焦虑与决绝: “神使大人,你们快带月神使从密道离开,我们山岩部落,誓死守护圣池,与部落共存亡。” 我看着身边因有孕在身而气息愈显柔和的月无瑕,她如今绝不能动手。 而我,同样处于虚弱期。 虽然有一定战力,但毕竟有限。 面对三个大部落的数万的联军,也是力不从心。 而且,其中就未必没有类似黑齿祭司那般懂得诡异手段的人。 要不然,他们也不敢在黑齿部落覆灭后,还贸然前来冒犯…… 第553章 出手平乱 岩山首领决绝的话语在溶洞内回荡。 山岩部落的战士们握紧了武器,脸上虽有恐惧,却无一人退缩。 妇孺们紧紧靠在一起,将怀着身孕的月无瑕护在中央,眼神中充满了无助与决然。 联军压境,黑云摧城。 山岩部落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因虚弱和焦虑而翻腾的气血。 不能硬拼,月无瑕和未出世的孩子绝不能有失。 山岩部落这些善良的人们也不该就此湮灭。 武力不足,唯有智取! 我按住岩山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目光沉静地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岩山,稍安勿躁。 此时弃守圣池,仓皇逃离,正中他们下怀。 这茫茫山野,我们带着妇孺,能逃多远? 结局只怕更糟。” “可是神使大人……”岩山急道:“三个大部落联军,人数是我们的百倍!我们如何抵挡?” “抵挡,未必需要刀兵相见。” 我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 “他们为何联合?无非是为了利益,说白了,就是圣池的神奇,以及我们可能带来的‘好处’,若这利益分配不均,或者,有更大的利益诱惑呢?” 我继续对岩山和几位部落长老说道: “联军看似强大,实则各怀鬼胎。 黑沼、烈风、巨岩三部,平日为了猎场、水源也没少冲突。 此次联合,不过是利字当头,临时起意。 我们便从这‘利’字入手!” 我迅速下达指令: “第一,立刻派出机灵的族人,趁联军尚未完全合围,潜行出去,散播消息。 就说……山岩部落感念天神恩赐,愿与周边部落共享圣池福祉。 但圣池能量有限,每次只能为一个部落的伤员进行洗礼,且需诚心祭祀。” “共享圣池?”岩山和长老们一愣。 “没错,是共享,但不是白给。” 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第二,准备‘厚礼’,将我们之前狩猎获得的珍贵兽皮、采集的稀有草药,特别是……我教你们用陶土烧制的那批陶器,挑选一批品相最好的出来,顺便再带上几枚疗伤的丹药,我会给你们。” “神使,您的意思是……?”一位长老似乎摸到了一点门道。 “礼物分成三份,一份比一份厚重。”我解释道: “派人秘密送往三个部落的营地,就说是我和月神使的一点心意。 感谢他们创造了这次危机,让我们有机会宣扬天神共享福祉的旨意。 但送礼的顺序和说辞,要略有不同。” 我的计划很简单,却直击人性弱点。 糖衣炮弹,区别对待,制造猜忌。 我详细交代了细节: 给最先到达、实力可能最强的黑沼部落的礼物最轻,但言辞要最“恭敬”,暗示他们实力最强,应得头筹。 给稍晚的烈风部落礼物稍重,暗示他们行动迅捷,天神赞赏。 给最后到的巨岩部落礼物最“重”。 但言辞要略带“遗憾”,暗示他们来迟一步,但山岩部落依旧诚意相待。 同时,让散播消息的人在不同部落营地附近。 “不小心”透露其他部落得到了更优厚的承诺或礼物。 “他们收到礼物,听到风言风语,会怎么想?” 我看着若有所思的岩山,继续说道: “黑沼会觉得我们怕他,更想独占头功。 烈风会觉得自已受到了重视,或许可以谈谈。 巨岩则会疑心,是不是前面两个部落已经和我们达成了什么秘密协议,自己成了冤大头? 这联合,还能是铁板一块吗?” 岩山和长老们听得眼睛发亮,仿佛在绝境中看到了一线生机。 “妙啊!神使大人!” 岩山激动道:“我立刻去办!”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我的敌人一直以来都是最精明的那批人。 对付这些原始土着,只需要略施小计就可以了。 计划迅速执行。 山岩部落的猎人本就是山林中的好手,悄无声息地完成了任务。 果不其然,第二天,联军的气势就变得诡异起来。 黑沼部落率先逼近谷口,态度强硬,要求首先进入圣池“验看”。 烈风部落紧随其后,言语中却多了一丝可以商量的意味。 而巨岩部落则远远观望,按兵不动,营地中隐隐传来争吵声。 我站在溶洞入口的高处,远远望着联军的动向,心中冷笑。 猜忌的种子已经种下,只需再浇一把油。 “岩山首领,是时候了。”我低声道: “选几个口齿伶俐的,去黑沼和烈风部落‘诉苦’。 就说巨岩部落派人威胁我们。 若不让巨岩部先使用圣池,就要联合其他两部先灭了我们。 记住,诉苦要真,但要让黑沼和烈风觉得,巨岩想撇开他们吃独食!” 这把“油”泼下去,效果立竿见影。 黑沼和烈风部落的首领勃然大怒,认为巨岩部落想摘桃子。 三方在谷外爆发了激烈的争吵,甚至险些动武! 联合阵线,名存实亡! 趁此机会,我让岩山派出使者,邀请烈风部落的首领和祭司进入山谷,商谈共享圣池细则。 并允许他们带了少量伤员,当场体验圣池之水的效果。 当烈风部落的人亲眼看到伤员在池水中伤势快速好转。 又收到山岩部落赠送的远比给黑沼部落精美得多的陶器和兽皮后,态度彻底软化。 我趁机提出“同盟”建议: 山岩部落愿与烈风部结盟,共享圣池,并传授制陶、更高效的狩猎陷阱等技术,共同对抗黑沼、巨岩的威胁。 烈风首领亲眼见到了“神使”的“诚意”和圣池的“神迹”。 又贪图那些闻所未闻的技术。 再加上对黑沼、巨岩的猜忌,几乎没太多犹豫,便点头同意。 消息传回,黑沼和巨岩部落又惊又怒! 他们意识到被耍了。 但此时烈风部已与山岩部联手,据险而守,他们再想强攻,代价巨大,且要担心对方背后捅刀。 僵持数日后,黑沼和巨岩部落见无机可乘,又互相提防,只好悻悻退兵。 一场灭族危机,竟以如此戏剧性的方式化解! 山岩部落欢声雷动,对我和月无瑕的敬仰达到了顶点。 他们不再仅仅视我们为强大的“神使”,更是充满智慧的“圣师”。 危机解除,我并未松懈。 这只是开始。 人性都是贪婪的。 我和无暇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等待孩子出生、度过虚弱期。 山岩部落,就是最好的根基。 “岩山首领,”我看着劫后余生、士气高昂的部落众人,沉声道: “经此一事,周边部落短期内不敢来犯。 但长远看,唯有自身强大,方能真正安宁。 我欲将我所知的一些技艺,倾囊相授,助山岩部落成为这片土地最强大的部落,你可愿意?” 岩山和所有族人闻言,激动得浑身颤抖,齐刷刷跪倒在地:“愿听圣师教诲!” 自此,山岩部落进入了一个高速发展的时期。 我并未传授高深的修炼法门,而是将地球上的初级知识因地制宜地传授。 更先进的农耕、畜牧技术。 改良的制陶、纺织工艺。 系统的军事训练方法,以及简单的文字和算术。 月无瑕也在一旁静静休养,偶尔会指点部落妇女一些草药知识和调理身体的方法。 部落的面貌日新月异。 粮食增产,武器更新,战士们纪律严明,战斗力飙升。 周边的小部落听闻山岩部落的“神迹”和富足,纷纷前来归附或交易。 山岩部落的势力范围和经济影响力迅速扩大。 我暗中推动岩山,对黑沼、巨岩两部采取分化、贸易、有限军事打击相结合的策略,不断削弱他们,壮大自己。 那颗净天珠,我贴身收藏,它虽不能助我恢复修为。 但其纯净中和的特性,让我在推演谋划、教导族人时心神格外清明。 仿佛能更清晰地把握局势脉络。 月无瑕的腹部日渐隆起,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 在这片我们亲手参与建设的乐土上,看着部落欣欣向荣,感受着腹中胎儿的悸动,她心中的阴霾渐渐被温暖取代。 我们仿佛真的在这里扎下了根。 然而,我心中始终保持着警惕。 这星球的规则为何如此奇特? 那净天珠从何而来? 帝宰魔君的威胁并未消失,只是被时空暂时阻隔。 眼前的安宁,更像是暴风雨前的间歇。 这一日,我正在指导族人修建水利。 一名负责远途贸易的族人匆匆赶回,带来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 有人在北边的苦寒之地,看到天空裂开过一道细微的缝隙,有流星般的光点坠下。 气息……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我心中猛地一沉。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吗? 第554章 天外来物 听到远途贸易族人带回的消息,我心中那根始终紧绷的弦被狠狠拨动了一下。 帝宰魔君的阴影瞬间笼罩心头。 虽然理智告诉我,隔着无尽星海和诡异的规则壁垒。 他直接锁定并派兵追来的可能性不大。 但任何一丝意外,都可能将我们刚刚获得的片刻安宁击得粉碎。 我立刻召来岩山和几位核心长老,并未隐瞒,只是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说道: “北边有不同寻常的‘天火’坠落,可能带来未知的危险。 我们需要立刻加强戒备,同时派人前往查探。 但务必小心,以收集信息为主,绝不可轻易接触。” 岩山如今对我奉若神明,毫不迟疑地应下: “圣师放心,我立刻挑选最机敏谨慎的猎手,组成侦查小队,由我亲自带队前往!” 我沉吟片刻,摇了摇头,道: “不,岩山,你现在是部落的首领,不能轻易涉险。 选派得力可靠之人即可。 另外,从今天起,部落进入战备状态。 巡逻范围扩大,夜间岗哨加倍。 对外,一切如常,甚至要显得更繁荣、更开放。” “圣师的意思是?”一位长老不解。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我解释道: “若那天火有害,我们表现得越是紧张戒备,反而越容易暴露。 不如示敌以常。 让外人觉得山岩部落只是个运气好、得了些奇技淫巧的普通部落。 我们的重心仍在发展内部,而非应对外敌。 同时,加强情报网络,不仅要关注北境。 周边所有部落,尤其是黑沼和巨岩的动向,都要了如指掌。” “明白了!”岩山和长老们恍然大悟,对我的深谋远虑更加敬佩。 侦查小队当日下午便出发了,带着我的详细指示和绘有简单符号的地图。 部落表面依旧忙碌而平和,春耕、建房、训练有序进行。 但暗地里,一张警惕的网已经悄然撒开。 我回到我们居住的小木屋。 月无瑕正坐在窗边,缝制着婴儿的小衣服,阳光洒在她身上,柔和而宁静。 她的腹部已经隆起得很明显,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回来了?” 她抬起头,温柔一笑,但敏锐地察觉到我眉宇间的一丝凝重:“发生什么事了?” 我没有隐瞒,将北境流星的消息告诉了她。 月无瑕的笑容微微收敛,手下意识地抚上小腹,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但很快便被坚定取代: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无论如何,我们会保护好孩子。” 我握住她的手,感受着那份温暖与责任,道:“嗯,放心,有我在。” 净天珠在我怀中散发着温凉的气息,让我的思绪保持清明。 它虽不能助我恢复修为,但这种时刻,这种清明的心境至关重要。 接下来的日子,我加快了“教化”部落的步伐。 我深知,时间可能不多了。 要想在这可能到来的风暴中立足,甚至借助部落的力量形成庇护,山岩部落必须更快地强大起来。 我改进了军队编制,引入了更严格的纪律和简单的战阵配合。 我利用有限的材料,指导他们尝试冶炼金属。 虽然最初只能得到一些粗糙的铜器,但相比石器和骨器,已是质的飞跃。 而且能冶炼出金属,就连制作火器又近了一步。 我甚至开始传授一些基于这个星球动植物特性的、极为粗浅的炼体法门和草药配伍知识。 旨在强健体魄、治疗伤病。 虽与真正的修行无关,却也能极大提升部落的整体素质。 让山岩部落逐渐强大,最后可以建国。 等我度过虚弱期后,我还是要去陆域壁垒找帝宰魔君的。 带着孩子去肯定不现实。 月无瑕需要带着孩子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我必须给他们提供一个最安全的环境。 等解决了魔族远征大军的事情之后,再回来接她们。 同时,我对烈风部落的同盟关系进行了深化。 通过贸易、技术输出和有限的军事支持。 我让烈风部落对山岩部落产生了更强的依赖。 渐渐地,烈风部落几乎成了山岩部落的附庸。 其首领和祭司对我和岩山言听计从。 对于黑沼和巨岩部落,我则持续进行经济渗透和分化瓦解。 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不断挑起摩擦,消耗他们的实力。 山岩部落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崛起,俨然已成为这片区域的无冕之王。 前来归附的小部落络绎不绝,人口、资源迅速膨胀。 我指导岩山建立了初步的贡献和奖惩制度,使得部落的管理开始走向有序化。 月无瑕的产期越来越近,部落里的妇人们几乎将她当成了易碎的珍宝,无微不至地照料着。 看着她脸上幸福而期待的笑容,我心中既充满暖意,也压着一块巨石。 我必须在她生产前,尽可能地将潜在的威胁消除或控制住。 一个月后,前往北境的侦查小队终于带回了消息。 他们并未靠近流星坠落的核心区域。 因为那里弥漫着一股令人极度不适的阴冷气息,周围的野兽都变得狂躁易攻击人。 他们在远处观察到,坠落点形成了一个焦黑的巨坑。 坑内似乎有某种暗红色的晶体残留,不断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 更令人不安的是,他们在附近发现了非本地生物的足迹。 那足迹狭长,带有钩爪,绝非已知的任何野兽或土着所有。 “圣师,我们不敢久留,那股气息让人很不舒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我们。” 带队的老猎人心有余悸地汇报。 暗红色晶体?异界足迹?被窥视感? 这绝非善类! 很大可能是某种具有侵略性的异界生物随着流星来到了这个世界。 它们现在可能还在适应期,或者受了伤,但一旦恢复过来…… 但能确定的是,这事儿应该和远征军无关。 “做得很好。”我嘉奖了侦查小队,然后立刻下令: “传令下去,北境划为禁区,严禁任何族人靠近。同时,将这个消息,通过我们的贸易网络,‘不经意’地透露给黑沼和巨岩部落,就说是天外陨铁。” 岩山有些不解:“圣师,为何要告诉他们?” 我眼中寒光一闪:“让他们去探路,如果他们贪图那‘天外陨铁’,派人前去,正好可以帮我们试探一下那里的危险程度,而且,若真有什么东西出来,首当其冲的也是他们,能为我们争取时间。” 岩山倒吸一口凉气,再次为我的算计之深感到震撼。 消息很快传开。 果然,黑沼和巨岩部落对“天外陨铁”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尤其是在见识了山岩部落的“铁器”威力后。 短短数日,便传闻两个部落都派出了精锐队伍前往北境。 我密切关注着动向,同时加紧了部落的武备和防御工事的建设。 山谷的入口被进一步加固,设置了更多的了望塔和陷阱。 又是一个平静却暗流涌动的夜晚。 月无瑕已经睡下,我则在灯下,凭借着净天珠带来的清明,推演着各种可能的情况。 并在一块兽皮上勾勒着更加复杂的山谷防御图。 突然,怀中净天珠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悸动。 这悸动并非源于珠子本身,而像是某种共鸣…… 仿佛在极远的地方,有同源或者性质相近的能量被引动了。 我猛地站起身,望向北方。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声凄厉无比、划破夜空的惨叫声,从极远的北方隐约传来。 那声音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痛苦,绝不像是人类或寻常野兽能发出的。 紧接着,部落圈养的牲畜开始不安地躁动,发出惊恐的嘶鸣。 我冲出木屋,只见北方漆黑的夜空下,隐约泛起了一抹不祥的暗红色微光,转瞬即逝。 负责夜间警戒的战士也骚动起来,纷纷望向北方。 岩山匆忙赶来,脸色凝重:“圣师,刚才那是……”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沉声道: “通知下去,最高戒备!北边的东西……恐怕已经被惊动了,告诉所有人,夜晚轮流值守,不得松懈!” 我抬头望向深邃的夜空,心中凛然。 暴风雨的前奏,已经响起。 黑沼和巨岩部落派去的人,恐怕凶多吉少。 而那暗红色的光芒……让我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第555章 久别重逢 北方夜空下那转瞬即逝的暗红色微光,以及那声凄厉遥远的惨叫。 如同冰水浇头,让整个山岩部落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不祥的预感如同实质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最高戒备!轮值守夜,不得松懈!”我的命令迅速传遍山谷。 战士们握紧了新打造的铜矛,妇孺们被集中到溶洞深处避难。 岗哨上的火把燃得更旺,映照着一张张紧张而又坚毅的面孔。 岩山脸色发白,凑近我低声道:“圣师,那红光……还有那叫声,绝不寻常,黑沼和巨岩的人恐怕……” 我抬手打断了他,目光紧紧盯着北方漆黑的夜空,沉声道: “静观其变,加强警戒,但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离山谷,更不许前往北境!” 接下来的几天,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弥漫开来。 北境方向再无异动,仿佛那晚的红光和惨叫只是一场噩梦。 但这种死寂,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派去监视黑沼、巨岩部落动向的探子回报,两个部落派往北境的精锐队伍,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一人返回。 两个部落内部已陷入巨大的恐慌和混乱之中。 “全军覆没……” 岩山听到消息后,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后怕与庆幸:“幸亏圣师您阻止我前去……” 我眉头紧锁,心中疑虑更深。 能让两个大部落的精锐连逃都逃不出来,那北境存在的威胁,远超我的预估。 那暗红色的光芒,以及净天珠那微弱的共鸣…… 究竟意味着什么? 难道真是某种与净天珠同源,却充满暴戾气息的异界魔物? 又过了三日,正值黄昏,夕阳将天际染成一片血红。 一名负责在最高峰了望的战士连滚带爬地冲回部落,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变调: “来了!北边!有……有东西过来了!好大……好红的影子!像……像着火的巨鸟,而且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整个部落瞬间哗然!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准备迎敌!” 岩山声嘶力竭地大吼,战士们虽然恐惧。 却依旧迅速集结,依托新建的防御工事,组成战阵。 我快步登上最高的了望塔,月无瑕也被搀扶着来到我身边。 她抚着隆起的小腹,脸色苍白,却紧紧握着我的手,道:“小凡,不慌,实在不行,我出手。” 我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不,无暇,我们的孩子不能出事,不到生死关头,你不能动手,而且……这恐怕不是你动手就能解决的。” 说着,我的极目远眺,只见北方的天际线上,一个巨大的暗红色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它双翼展开,遮天蔽日。 所过之处,天空仿佛都在燃烧,拖曳出长长的红色光尾,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灼热与威严。 那形态……依稀正是一只巨大的火鸟。 “是它……那晚的红光!”我心头巨震。 这股磅礴而暴戾的气息,远超我的想象。 在此界规则压制下,依旧有如此威势,其本体实力恐怕难以估量。 估计这天地规则对它并没有任何压制力。 山岩部落,能挡得住吗? 暗红色巨鸟越来越近,其庞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几乎笼罩了整个山谷。 它似乎发现了下方的部落,发出一声尖锐刺耳、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唳鸣。 音波过处,一些体质较弱的族人当场晕厥,连防御工事上的石块都簌簌落下! “放箭!”岩山嘶声下令。 稀疏的箭矢射向巨鸟,却如同泥牛入海,连它周身那层暗红色的光焰都无法穿透。 巨鸟似乎被激怒,俯冲而下,张口喷出一道巨大的暗红色火柱,直冲山谷入口新建的木石壁垒。 “完了!” 岩山和所有战士眼中都露出了绝望之色。 那火柱蕴含的毁灭性能量,足以将整个壁垒连同后面的人瞬间汽化。 我目眦欲裂,下意识地将月无瑕护在身后。 体内那点微薄的力量疯狂运转,就要不顾一切地尝试催动太初世界硬抗,顺便唤醒里面的暗烬。 哪怕身死,也要护住身后的人。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这巨大火鸟传来的意念让我心头猛然一震。 这意念……好熟悉! 我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那只俯冲而下的巨鸟。 近距离下,我终于看清了。 那并非纯粹的暗红,在它燃烧的羽翼末端和修长的尾翎上,隐隐流动着道道璀璨的金纹。 那双燃烧的瞳孔深处,并非暴戾,而是…… 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 火凤凰? 一个许久没有提及的名字,如同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 当初在月球上与王黎残魂的那一战,火凤凰和紫霆都被卷走。 紫霆我在太初界见过了。 火凤凰却一直没有下落。 它居然出现在了魔域的这一片星空之中? “火凤凰?” 我几乎是嘶吼出声,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那巨鸟……不,是火凤凰,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猛地一滞。 喷出的毁灭火柱在离壁垒仅剩数丈的距离骤然偏转,轰击在侧面的山壁上,炸出一个巨大的焦坑。 它悬浮在半空,燃烧的双眸死死地盯住我,或者说,是盯住我怀中散发光芒的净天珠。 它发出一连串急促而哀婉的鸣叫。 那鸣叫声中的暴戾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委屈、依恋和找到亲人的狂喜。 它认出了属于我的气息。 尽管我容貌和气质有所改变,但作为对我的认主的兽宠,它绝不会认错。 就像它的外貌变了很多,但我还是能认出来它一样。 “收起武器!都收起武器!”我急忙对下方惊恐万状的族人大喊:“它不是敌人!它是……我的伙伴。” 在岩山和所有部落族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遮天蔽日的恐怖火凤凰,身形开始急速缩小。 最后化作一只翼展约一丈、通体流转着红宝石般光泽、尾羽带着璀璨金纹的神骏神鸟。 他轻灵地落在了望塔的栏杆上,用小脑袋亲昵地、一下下地蹭着我的手背。 发出“啾啾”的呜咽声,仿佛在倾诉失散后的艰辛与思念。 我抚摸着它温热柔软的羽毛,心中百感交集。 既有重逢的巨大喜悦,也有深深的后怕。 若不是我及时认出了它,若不是它对我气息的绝对熟悉。 刚才那一下,整个山岩部落可能就灰飞烟灭了! “没事了,小火,没事了……找到你就好。” 我轻声安抚着它,同时也安抚着自己狂跳的心脏。 下方,死寂一片。 所有山岩部落的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那足以毁灭部落的恐怖存在,此刻竟如同温顺的雏鸟,依偎在他们的“圣师”手中? 片刻的寂静后,震天的欢呼声猛然爆发! “神迹!真正的神迹!” “圣师万岁!连天神般的神鸟都是圣师的伙伴!” “山岩部落有天神庇佑!” “……” 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对我近乎狂热的崇拜,瞬间达到了顶点。 岩山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直接带领全体族人跪伏在地,向我和小火顶礼膜拜。 月无瑕也松了一口气,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她不认火凤回家,但看着我和小火重逢的情景,眼中依旧充满了欣慰与温柔。 她能感受到火凤凰与我之间那深厚的羁绊。 “凡哥,这位是?”火凤凰开口问道。 她曾知道我和知夏是道侣,它和知夏的关系也不错。 我还未开口,月无瑕主动说道:“你好,我叫月无瑕,是你凡哥的道侣。” “道侣?”火凤凰头微微一歪,看着我认真的问道:“凡哥的道侣不是知夏姐姐吗?” 提起知夏,月无瑕并没有任何抗拒,只是笑盈盈的说道:“是知夏姐姐,现在多了一个我,嘿嘿……” “喔。” 火凤凰看了一眼月无瑕的肚子,默默的点了点头。 我开口道:“小火,此事说来话长,有空再说,你来了我很开心,我现在特别需要你。” “怎么说?”火凤凰,补充道:“对了,凡哥,你这是雷劫之后的虚弱期?你已经渡劫境了?” “是。” “厉害啊,不过我现在也差不多。”火凤凰的语气有些自豪。 月无瑕补充道:“小火你更厉害呀,在这里都不受天地规则压制呢。” 不受天地规则压制,就证明在这星球上,它就是无敌的。 有它在,哪怕是远征大军的人追过来了,在这天地规则下,也没有人是它对手。 “那是,毕竟神兽血脉。”火凤凰笑了笑,问道:“凡哥,你有见到紫霆那家伙吗?” “嗯,它在太初大陆,但是现在具体在哪里,我也不知道。”我摊了摊手。 然后,我也大致了解了小火的经历。 原来当年失散后,它流落时空乱流,身受重创。 最后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卷入魔域。 之后,就一直在这星空之中求活和提升,倒也还算顺利。 小火的归来,不仅让我们得到了宝贵的团聚。 更是让山岩部落拥有了一张无比强大的底牌。 她对付这个星球的任何土着势力,绝对是碾压性的存在。 我看着下方依旧沉浸在狂热崇拜中的族人,心中一个计划迅速成型。 “岩山。”我沉声道: “传令下去,火凤被我们山岩部落收服。 从今天起,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另外,立刻派人散播消息,就说黑沼、巨岩两部冒犯北境‘凤栖圣地’。 引来天火神罚,已遭灭顶之灾。 你可以开始准备建国之事了。” 岩山心领神会,激动应道:“是!圣师!” 他心里清楚,这是兵不血刃吞并黑沼、巨岩两部残余势力的绝佳机会! 随着消息散开,周边部落对山岩部落的敬畏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黑沼、巨岩部落群龙无首,又听闻“天罚”传言,纷纷不战而降,归附山岩部落。 山岩部落的势力如同滚雪球般膨胀,真正成为了这片土地上唯一的霸主。 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而温馨。 小火和月无瑕的关系,也越来越亲密。 这是我有意而为之。 因为等我虚弱期过了之后,我会去陆域壁垒找帝宰魔君。 有小火在这里,无暇母子俩的安全,就可以完全不用担心了。 第556章 月凡国,启初,安初 火凤凰的归来,如同给蒸蒸日上的山岩部落注入了一剂最强的定心丸与扩张催化剂。 在绝对的力量和“天罚”的传言面前。 原本还对山岩部落心怀忌惮或野心的周边部落,彻底熄了所有心思。 归附的浪潮汹涌而至。 黑沼、巨岩两部残余势力几乎未做任何像样的抵抗,便纷纷献上图腾,表示臣服。 广袤的土地、众多的人口、丰富的资源…… 如同百川归海,汇聚到山岩部落旗下。 原有的部落联盟形式已不足以管理如此庞大的疆域。 建国的时机,成熟了。 在我的指导和岩山的全力推动下。 建国的筹备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我借鉴了华夏古代的一些典章制度,结合此地的实际情况,确立了国号、官制、律法雏形以及简单的礼仪。 岩山把国号定为“凡月”。 取自我名中“凡”字与月无瑕名中“月”字。 既象征着我们二人是这片土地当之无愧的守护神与精神领袖。 也寄托了对这片新生国度如日月般长久的祈愿。 岩山被拥戴为凡月国第一任国王,尊号“岩山王”。 而我与月无瑕,则被尊为至高无上的“圣师”与“月神”。 超然物外,受万民景仰。 建国大典选在了一个阳光明媚的吉日。 昔日简陋的山谷,如今已初具城镇雏形。 中心广场上,一座以巨石垒砌、象征着权力与团结的祭坛巍然矗立。 祭坛四周,人山人海。 来自凡月国各处的新子民们穿着节日盛装,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生活的憧憬,与对“圣师”和“月神”的狂热崇拜。 岩山王身着象征王权的、由火凤凰褪下的绚丽羽毛与我提供的珍贵丝帛制成的王袍,头戴简易的王冠,一步步登上祭坛。 他按照我教导的礼仪,祭告天地,宣告凡月国正式成立。 当象征着凡月国的旗帜:一轮明月映照下。 山脉与火焰交织的图腾旗在祭坛顶端冉冉升起时,整个广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凡月永昌!” “圣师万岁!月神万岁!岩山王万岁!” 声浪震天,直冲云霄。 火凤凰小火适时地在高空掠过,洒下点点金色的光雨,更添神圣与祥瑞之气。 这一幕,深深烙印在所有凡月子民的心中,成为了一个不朽的传说。 我携着月无瑕,站在稍远一处特意搭建的高台上,俯瞰着这盛大的场面。 月无瑕的腹部已高高隆起,行动颇为不便。 但脸上却洋溢着幸福而满足的笑容。 她靠在我肩上,轻声道:“小凡,我们好像……真的在这里有了一个家。” 我握紧她的手,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从流落异星、修为尽失的惶惑,到如今建国立业、万民归心,还找回了失散的火凤凰,更是即将迎来我们的孩子…… 这短短不到一年的经历,堪称梦幻。 这凡月国,不仅是我和无暇暂时的庇护所。 更是我们亲手缔造的、承载着希望与未来的根基。 建国之后,百废待兴,但也充满了活力。 在我规划的框架下,岩山王展现出不俗的治理才能,各项事务井井有条地展开。 农业、手工业、贸易蓬勃发展。 律法逐渐推行,军队在火的纪律和更精良的铜器装备下愈发强悍。 凡月国如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焕发出勃勃生机。 而最大的喜悦,在建国大典过去一个多月后,悄然降临。 那是一个宁静的夜晚,月华如水般洒满我们居住的雅致庭院。 月无瑕突然感到阵痛。 早有准备的部落产婆和精通草药的妇人们立刻忙碌起来。 我、小火,以及闻讯赶来的岩山王和几位核心长老,都焦急地守候在院外。 屋内传来月无瑕压抑的痛呼声,每一次都让我的心紧紧揪起。 纵然我曾是俯瞰众生的渡劫大能。 此刻也只是一个担忧妻子与孩子的普通丈夫和父亲。 小火安静地站在我肩头,用她温暖的羽毛轻轻蹭着我的脸颊,传递着安慰。 时间仿佛过得格外缓慢。 终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过去。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两声洪亮而有力的啼哭,先后从屋内传出,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生了!生了!月神大人生了!是龙凤胎!母子平安!”产婆激动地跑出来报喜。 刹那间,所有的焦虑和等待都化为了狂喜! 我几乎是一个箭步冲了进去。 屋内还弥漫着淡淡血腥气,但更多的是一种新生的馨香。 月无瑕疲惫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汗湿的发丝贴在额角。 当我看着被洗净包裹好、放在她身侧的两个小小襁褓时,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温柔与光辉。 我快步走到床边,紧紧握住她的手,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句: “无暇,辛苦了。” 月无瑕虚弱地笑了笑,目光示意我看孩子。 我小心翼翼地俯身,看着那两个小小的、皱巴巴却充满生命力的小家伙。 哥哥似乎更像无暇一些,眉眼清秀,安静地睡着。 妹妹则挥舞着小拳头,哭声格外响亮,眉眼间依稀能看到我的影子。 巨大的幸福感如同暖流,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 这是我们的孩子,是我们生命的延续,是在这异界他乡,最珍贵的礼物。 “给他们取个名字吧。”月无瑕轻声说。 我看着窗外的晨曦,又看看身边的爱人与稚子,心中一片宁静与温暖。 略一沉吟,我开口道:“哥哥便叫‘启初’,开启顺遂人生,坚守初心本质。妹妹叫‘安初’,愿她在岁月中保持本真、一生安稳顺遂。” “启初,安初……”月无瑕低声念着,眼中满是喜爱:“好,真好听。” 消息很快传开,整个凡月国都陷入了欢乐的海洋。 圣师与月神喜得龙凤胎,这被视为天佑凡月、国运昌隆的最大吉兆。 岩山王当即宣布,举国同庆三日,减免赋税,大赦天下。 孩子的满月宴,办得比建国大典还要热闹。 王宫内外,摆开了流水席。 凡月国的子民们纷纷献上最真挚的祝福和各种各样的礼物。 虽然大多是些山野特产、手工织物,却饱含着淳朴的心意。 宴会上,岩山王抱着启初,几位长老争相抱着安初。 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仿佛抱着的是整个凡月国的未来。 小火也化身可爱的火鸟形态,逗弄着两个小家伙,引得他们发出“咯咯”的笑声。 月无瑕经过一个月的调养,气色好了很多。 她依偎在我身边,看着这其乐融融的景象,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红晕。 她偶尔会看向我,眼中除了爱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她知道,这样的安宁或许只是暂时的,我终究要离开,去面对帝宰魔君,去履行我的责任。 我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在无人注意时,轻轻揽住她的腰,低声道: “别担心,无暇。无论前路如何,这里永远是我们的家,我会回来,一定会。” 月无瑕将头靠在我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满月宴的最后,我抱着女儿,月无瑕抱着儿子,我们一家四口,站在高台上。 接受万民的朝贺。 夕阳的余晖将我们镀上一层金边,画面温馨而神圣。 我抬眼看着苍穹。 还有两年。 两年后,孩子们也两岁了。 而那时候,我的虚弱期也就结束了。 我……也该去做我应该做也必须要做的事情了。 第557章 爹爹 凡月国立国,龙凤胎降生,双喜临门之下,整个国度焕发着前所未有的蓬勃朝气。 而我,也开心的度着相对平静却又至关重要的两年时光。 这两年里,我并未因修为暂失而虚度。 相反,我将绝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陪伴家人与建设凡月国之中。 每一天,我看着启初和安初从襁褓中的婴孩。 慢慢学会翻身、坐起、爬行,咿呀学语,蹒跚学步。 听着他们用软糯的声音喊着“爹爹”和“娘亲”。 看着他们纯真无邪的笑脸,便觉此生征战杀伐、历经艰险,所求不过如是。 月无瑕将全部柔情都倾注在了孩子和我身上。 我们一家四口,在这异星他乡,构筑起了最温暖坚实的港湾。 同时,我深知知识才是文明进步的基石。 我利用前世记忆,系统性地将更多知识传授下去。 我主导开办了“明理书院”。 选拔聪慧的孩童和青年,传授文字、算数、基础的自然之理。 我改进了农具,引进了轮作技术,粮食产量连年翻番。 我指导工匠们尝试烧制瓷器,提炼更纯净的金属,甚至开始教他们摸索最简单的机械原理。 凡月国的发展日新月异,从一座大型部落聚落,真正向着一个结构完整、文明初显的邦国蜕变。 当然,我最为用心的,还是为一双儿女打下坚实的基础。 我每日以自身微薄的真元,辅以珍稀草药,为他们温养经脉,淬炼体魄。 两个小家伙天赋异禀,尤其是启初,体内隐隐有月华之力流转,静谧而深邃。 安初则活泼好动,气血旺盛,似乎继承了我肉身成圣的部分特质。 在他们满周岁,根骨初步定型后,我便开始为他们量身定制功法。 以太初阴阳诀为基础。 我为安初创《太阴蕴灵诀》。 引月华之精,润养神魂,根基扎实,中正平和,未来可塑性极强。 我为启初创《九转淬体术》。 以外功炼体为主,激发肉身潜能,简单直接,契合他活泼好动的性子,旨在打下无上肉身根基。 两个小家伙虽懵懂,但在我的引导和大量资源堆积下。 进境极快,周身灵气氤氲,体质远超凡俗。 小火这两年来,俨然成了凡月国的守护神兼孩子王。 它时常化作小巧形态,陪着启初和安初玩耍。 用温和的凤凰之火凝聚出各种可爱的形状逗他们开心。 也用它的神兽威严,悄无声息地驱散着山林中任何可能靠近的毒虫猛兽。 它与月无瑕也建立了深厚的情谊。 时常凑在一起,低声交流着养育孩子的乐趣,或是听月无瑕讲述魔域的种种见闻。 时光如水,平静而充实地流淌。 转眼间,两年之期将至。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层无形的枷锁正在迅速消退。 虚弱期即将结束。 而怀中那枚一直温养着我的净天珠,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光芒内敛,却与我神魂的联系愈发紧密。 这一日,夜深人静,孩子们已在月无瑕温柔的摇篮曲中酣然入睡。 我独自来到庭院中,仰望星空。 体内沉寂已久的法力,开始如同解冻的江河,轰然奔腾。 渡劫境初期的修为,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回归。 更奇妙的是,净天珠自发悬浮于我丹田之上,散发出柔和而浩瀚的力量,在我周身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那一直存在的、来自整个天地的规则压制力,此刻竟被这道屏障全部抵消。 我感受着久违的强大力量在四肢百骸中流转,心中却没有太多喜悦。 反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力量回归,也就意味着……离别的时刻,到了。 我回到屋内,月无瑕并未睡着,她靠坐在床头,静静地看着我,眼中水光潋滟。 她早已感知到了我气息的变化。 “要……走了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走到床边,坐下,将她冰凉的手握在掌心,点了点头: “嗯,虚弱期已过,修为尽复。 我必须去陆域壁垒,帝宰魔君和他的远征军,是悬在我们头顶的利剑。 必须要解决掉。 按照时间推算,他们应该快打通界域壁垒。 或者……已经打开了……” 月无瑕点点头,猛地扑进我怀里,紧紧抱住我,泪水无声地浸湿了我的衣襟。 我轻抚着她的后背,心中酸楚难言。 她是月神,曾是魔月国的公主,此刻却只是一个担忧丈夫的妻子。 “别怕,无暇。你看,我现在修为恢复了,还有净天珠。 我会小心行事,绝不会硬拼。 等我解决了那边的麻烦,一定第一时间回来接你们。 我保证。” “带我一起去!”月无瑕抬起头,泪眼婆娑却目光坚定,“我现在实力也恢复了,可以帮你!” 我坚决地摇头,捧起她的脸,拭去她的泪水: “不行。无暇,你看看启初和安初。 他们还这么小,他们的功法才刚刚入门,需要你的引导和保护。 你若跟我去,孩子们怎么办? 这凡月国怎么办? 这里是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家,需要你来坐镇。 你留下来,比我更重要。” 月无瑕看着摇篮中熟睡的孩子,泪水再次涌出。 她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母亲的职责和对家园的守护,让她无法任性。 “凡哥!我也去!” 小火的声音在窗外响起,它化为人形少女的模样,脸上满是急切:“我能帮你打架!” 月无瑕也赶紧附和道:“是,带小火去吧,她速度快的堪比遁术,可以多一重保障。” 我走到窗边,看着小火,心中温暖,却依旧摇头道: “小火,你更不能去。 你的任务比跟我去打架更重要。 你要留下来,保护好无暇,保护好启初和安初。 这星球上,只有你拥有完全不受压制的力量。 你是他们最后的,也是最坚实的屏障。 有你在这里,我才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去面对帝宰魔君。” 小火咬着嘴唇,眼中全是不甘和担忧,但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凡哥,你放心! 只要我小火在,谁也伤不了无暇姐和孩子们一根汗毛! 但是……你一定要回来! 你答应过我,还要带我去找紫霆的!” “我答应你。”我郑重承诺:“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去找到紫霆,然后……我们回家。” 接下来的几天,我抓紧最后的时间,陪伴家人。 也将凡月国后续的发展规划和可能遇到的难题,更细致地交代给岩山王和几位重臣。 岩山王等人虽万分不舍,却也知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们只能含泪领命,发誓必用生命守护好凡月国和月神母子。 离别之日,终将到来。 没有惊动太多人,清晨时分,在王宫后的静谧花园。 晨光熹微,露珠未曦。 月无瑕一手牵着启初,一手抱着安初。 两个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离别的气氛,不似往日活泼。 启初仰着小脸,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不解道:“爹爹,你要去哪里?很久吗?” 我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又亲了亲安初的小脸蛋,强笑道: “爹爹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打跑坏人。 等打跑了坏人,就回来陪启初和安初,教你们更厉害的本事,好不好?” 安初伸出小手,抓住我的手指,咿呀道:“爹爹……快回来……” 这一声,几乎让我瞬间破防。 我紧紧抱了抱两个孩子,将他们的模样深深烙印在心底。 站起身,我看着早已泪流满面的月无瑕。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 最后,我只是上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保重好自己,照顾好孩子,等我。” 月无瑕用力点头,已是泣不成声。 小火红着眼圈,递给我一个用她本命羽毛编织的护身符: “凡哥,带着这个,无论多远,我都能感应到你的安危。” 我接过护身符,贴身收好,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我的爱人、我的孩子、我的伙伴,以及这片我亲手参与缔造的这个王国。 不再犹豫,我转身,体内渡劫境修为轰然爆发。 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向着陆域壁垒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传来月无瑕压抑的哭声和孩子们稚嫩的呼唤:“爹爹……” 山峦飞速倒退,风声在耳边呼啸。 我强忍着回头的冲动,将所有的思念与不舍,化为坚定的信念。 帝宰魔君,我们的账,该清算了。 无暇,启初,安初,小火…… 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 第558章 重返战场 离别的愁绪尚未完全散去,我便已置身于冰冷孤寂的星空之中。 下方那颗承载着我两年温馨记忆的淡绿色星球,在视野中逐渐缩小,最终化为漫天星辰中不起眼的一点。 心中虽有不舍,但我眼神依然坚定。 祭出破空梭,身形一闪没入其中。 梭体流转着幽光,撕裂虚空,朝着记忆中陆域壁垒的大致方向,化作一道细微的流光,疾驰而去。 星空旅行是枯燥而漫长的。 四周是永恒的黑暗与遥远星辰冰冷的光点,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 我第一时间拿出那上古魔符开始炼化,现在我已经跨入渡劫境,和帝宰算是同境界了。 四个条件都已经达成。 顺便适应着完全恢复的渡劫境修为。 同时仔细体悟净天珠对抗规则的神妙。 这净天珠真是个神物,如果融入太初世界,也会生成一种高级规则。 但现在没有必要,留着用更好。 如此飞行了约莫十数日,一路平静。 但上古魔符的炼化进度,还只有不到一半。 好在是赶路,也没有耽误。 这一日,当我正沉浸在对太初世界道则的感悟中时,一阵隐约的能量波动和嘶吼声,透过破空梭的屏障传了进来。 我立刻收敛心神,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向前方铺开。 只见在左前方极远的一片陨石带附近,正上演着一场追逐战。 一艘看起来颇为破旧、样式古老的魔族制式星舟,正拖着黑烟,狼狈不堪地逃窜。 而追逐它的,是七八十只形貌狰狞的虚空兽。 这些虚空兽体型不大,形如放大的蝙蝠。 但通体覆盖着坚硬的骨甲,獠牙外露,双翼振动间,散发出混乱、吞噬一切的空间涟漪。 它们都拥有合道圆满的修为,速度极快。 不断喷吐着灰色的能量光束,轰击在那艘摇摇欲坠的星舟上。 每一次攻击都让星舟的防护光罩剧烈闪烁,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让我目光一凝的是,那艘破旧星舟上,隐约可见一个残破的徽记。 那正是魔族远征军团第九十九军团逃生舱的标志。 虽然模糊残破,但我绝不会认错。 第九十九军团? 还有人活着? 来不及细想,眼看那星舟就要被虚空兽群追上撕碎。 我操控破空梭,速度骤然飙升,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切入战场。 “嗡!” 破空梭猛地一震,一道凝练至极的暗金色剑罡自我指尖迸发。 透过梭体,化作一道横贯星空的匹练,精准地斩向冲在最前面的两只虚空兽。 “嗤啦!” 那两只虚空兽显然没料到会突然杀出个程咬金。 它们坚硬的骨甲在蕴含着渡劫境法则之力的剑罡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斩成两段,残躯在星空中爆成一团混乱的能量尘埃。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剩余的虚空兽群一阵骚乱。 它们放弃了对星舟的围攻,猩红的眼珠齐刷刷地锁定了我这艘小小的破空梭,发出尖锐的嘶鸣,扑了过来。 “不知死活。” 我冷哼一声,正好拿你们试试手。 我抬手收起破空梭,抬手抓出太初剑,太初之力流转。 一道道凌厉的剑气纵横交错,在星空中编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这些虚空兽实力尚可,但在我面前根本不够看。 剑网掠过,虚空兽的嘶鸣戛然而止,纷纷被切割成碎片,化作星空中的尘埃。 转眼间,七八十只虚空兽便被清扫一空。 我靠近那艘已经失去动力、静静漂浮的破旧星舟。 星舟的舱门缓缓开启,一个穿着沾满油污的魔族阵法师袍、头发乱糟糟、脸上带着惊魂未定之色老者,颤巍巍地探出头来。 “莫大师?”我心头微微一震,惊讶道:“你……你还活着?” “军……军团长?”莫大师看到我,顿时老泪纵横的跪在地上。 一个堂堂汉子,居然也是泣不成声。 我记得石破天说莫大师在九十九军团被定位叛军围剿的时候,已经被干掉了。 怎么现在…… 我微微颔首,道:“是我,看来你运气不错,逃出来了,也活下来了。” 确认了我的身份,莫问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军团长!真的是您! 太好了!当初军团突变,我等被打为叛徒,四处追杀…… 我是侥幸利用一个古传送阵盘才侥幸逃脱绞杀!” 我将他扶起,问道:“莫大师,如今远征军情况如何?帝宰魔君何在?陆域壁垒是否已被攻破?” 莫问擦了擦眼泪,脸上却露出茫然之色: “回军团长,这个…属下不知啊。 当初变故发生时,我走得早,只知道帝宰魔君亲自下令清剿我九十九军团。 至于远征军主力的动向,以及陆域壁垒…… 晚辈流落至此已有数年,消息完全闭塞,实在是不清楚。” 我的心微微一沉。 看来他知道的并不比我多。 看到我神色凝重,莫大师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急忙补充道:“军团长,属下虽然不知主力动向。 但…但我有个弟弟,名叫莫卡斯。 他天赋比我好,是军团主力舰队的核心阵法师之一。 在破界梭里维护阵法。 我们兄弟之间,有一种特殊的血脉传讯秘法。 只要距离不是遥远到无法想象,或许…或许可以尝试联系一下他。 而且不会被阵法检测到我们的通讯。 只是这秘法施展需要时间,且不能被打扰,在这星空中……” “靠谱吗?我们现在可都是被通缉的。”我提醒道。 莫大师点头道: “放心,很靠谱,我上个月还联系过他,一直是他秘密告诉我逃亡路线和方位,我才得以存活下来的。” 我点点头,道: “明白了,你就在我这破空梭内施法,我为你护法,若能联系上,了解当前局势,至关重要!” “是!”莫大师点头,连忙将他那艘几乎报废的星舟收起,跟着我进入了破空梭。 进入梭内,莫大师被里面精湛的空间技术和稳定的环境所震撼。 但此刻也顾不上多看,立刻找了个角落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一股微弱的血脉波动开始在他周身荡漾开来。 我操控破空梭,在附近的陨石带中找了一处相对隐蔽的地方停下,静静为他护法,同时心中念头飞转。 莫卡斯的消息,至关重要。 只有先熟悉了远征大军的情况,才能更好的制定计划,利用那上古魔符的远程诅咒,干掉帝宰。 第559章 影魔卫,血牙 莫大师盘膝坐在破空梭角落。 周身血脉波动如同涟漪般荡漾开来。 晦涩的咒文低吟,在静谧的舱室内回响。 我静坐一旁,表面为其护法,心神却分作数用。 一方面关注着传讯进展。 另一方面,则继续以神识小心翼翼地温养祭炼着,藏于太初世界深处的那枚上古魔符。 此事关乎终极杀局,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即便是莫大师,也绝不能透露分毫。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莫大师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跨越星海的传讯对他负荷极大。 约莫一炷香后,他周身波动骤然一盛,随即缓缓平复。 他睁开双眼,脸上带着疲惫,更有一种如释重负和后怕。 “军团长,联系上了!”莫大师声音沙哑:“莫卡斯他就在破界梭附近的备用维护阵眼值守。” 我精神一振,收敛心神,将关于魔符的思绪彻底压下,沉声问道:“情况如何?速说!” 莫大师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带着惊悸: “卡斯说,‘瞒天过海大阵’所需阵旗已完成九成九以上! 最迟……最迟一个月后,大阵便可布设完毕。 届时,破界梭将全力轰击陆域壁垒。” 一个月! 我的心猛地一沉,这时间比我最坏的预估还要紧迫。 帝宰魔君和远征大军的动作太快了。 莫大师继续说道: “军团长,莫卡斯还给了我一个关键消息。 说是按照现在的阵法强度,破界梭在破解的时候,可能会惊动周围的守界兽。 现在远征大军急需阵法师加入维护小组。 说我如果可以回去,只要和愿意九十九军团彻底切割。 所有的罪责都会既往不咎。” 我点点头,这倒是个好消息,至少莫大师可以回去了。 别的不说,待在远征军里。 总比在这星空流浪,九死一生要好。 而且还能给我当个内应。 “帝宰魔君何在?破界梭防御如何?我们可有接近的可能?” 我连续发问,直指核心。 我不能直接问如何靠近百米内,那会引起怀疑,只能迂回探查。 莫大师脸色发白,摇头道: “帝宰魔君坐镇破界梭核心,几乎从不离开。 破界梭乃魔族至宝,防御森严无比,尤其是核心区域。 有重重阵法禁制与战魔殿亲卫高手层层把守。 外人根本不可能靠近。 卡斯还说,如今战魔殿权势滔天,对人员审查极其严苛。 特别是阵法师和核心护卫,背景稍有不清立刻会被清洗。 我们……我们想混进去,难如登天。” 我的心沉了下去。 无法靠近,我的所有计划都将成为空谈。 必须找到一个突破口。 就在这时,我强大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 在右前方极远处的一片密集陨石带中,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且混乱的能量波动。 其中还夹杂着短促的爆炸声和虚空兽特有的嘶吼。 “有情况!” 我立刻操控破空梭,悄无声息地向那个方向靠拢。 同时将神识凝聚成线,小心翼翼地探查过去。 穿过密集的陨石,眼前的景象让我和莫大师都是一怔。 只见一艘长约百丈、通体漆黑造型狰狞的魔族战舰残骸,正静静地漂浮在虚空之中。 战舰似乎遭受了猛烈的撞击和能量侵蚀。 舰体从中断裂,断口处还在闪烁着不稳定的电火花。 周围漂浮着许多碎片和……几具被撕裂的魔族士兵尸体。 更令人注意的是,残骸附近。 还有十几只形如蝙蝠、骨甲破碎的虚空兽尸体,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 “是魔族的‘幽影级’侦察舰!” 莫大师低呼一声,他对魔族舰船颇为熟悉:“看这伤势,像是被大型虚空兽群伏击,寡不敌众……看样子刚发生不久。” 侦察舰? 我心中一动。 这种舰船通常负责前沿侦查和秘密行动,上面或许有…… “莫大师,我们靠近看看,小心戒备。” 我驱动破空梭,如同幽灵般滑向那艘残骸。 神识仔细扫过,确认残骸内已无生命迹象。 只有一些混乱的魔气残留和飘散的灵魂碎片。 我们谨慎地进入断裂的舰体。 内部一片狼藉,各种仪器破碎,墙壁上布满焦痕和爪印。 在一些舱室内,我们发现了更多战死的魔族士兵,死状凄惨。 “军团长,看来是整舰覆没了。” 莫大师检查着一些设备残骸,叹息道。 我的目光则落在了一间看似是舰长或高级军官的舱室。 舱门扭曲,里面一具穿着黑色精致魔铠的军官尸体靠在墙边。 他的胸口被洞穿,早已气绝。 但我的目光,却被他手指上戴着的一枚造型古朴、没有任何光泽的黑色戒指所吸引。 神识探去,竟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微微阻隔。 有古怪! 我挥手破开残存的禁制,将戒指摄取到手。 神识强行侵入,抹去原主残留的印记后,戒指空间内的物品呈现在我眼前。 大部分是些魔晶、普通魔器、航行日志等杂物。 但其中两样东西,让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一样,是一张薄如蝉翼、触手冰凉、没有任何气息波动的暗灰色面具。 另一样,则是一枚封印在玉盒中的暗红色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个狰狞的魔首图案,散发出淡淡的战魔殿专属煞气。 我首先取出那张面具。 入手冰凉,神识探查,竟如同泥牛入海。 我无法感知其内部结构,也感应不到任何能量波动,仿佛它就是一件死物。 但当我尝试将其戴在脸上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面具如同水银般融入我的皮肤。 下一刻,我感觉到周身气息、甚至神魂波动都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我心念一动,脑海中观想出一个普通魔族士兵的形象。 只见我身体周围光线微微扭曲。 容貌、体型、乃至散发出的魔气属性,都瞬间变成了那个士兵的样子。 甚至连修为波动都模拟在了化神期左右! “千幻鬼面!” 莫大师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是魔族暗哨部门‘影魔卫’的顶级伪装法宝。 据说能完美模拟气息、容貌。 甚至一定程度上改变神魂波动。 非魔君级强者近距离仔细探查,绝难识破。 这……这艘侦察舰上,竟然有影魔卫的高手?” 影魔卫? 顶级伪装法宝? 我心中一动,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有了此物,混入魔族内部的难题,瞬间解决了一大半。 我强压激动,又取出那枚暗红色令牌。 令牌入手沉重,一股精纯的战魔殿煞气弥漫开来。令牌背面,刻着几个小字: “血牙,第七暗桩”。 “这是……战魔殿的身份令牌。 ‘血牙’是代号。‘第七暗桩’说明他是潜伏在外的暗哨!” 莫大师仔细辨认后,语气更加凝重道: “军团长,看来这艘侦察舰。 明面上是侦察,暗地里可能还负有影魔卫的潜伏或联络任务。 这面具和令牌,正是其身份的象征!” 机会! 天大的机会! 我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有了“千幻鬼面”,我可以完美伪装成任何一个魔族。 有了这枚“血牙”的令牌,我甚至可能直接获得一个接近战魔殿核心的合法身份。 虽然风险巨大,但却是接近帝宰魔君的最佳跳板。 我迅速将面具和令牌收起,抹去一切痕迹。 转头对仍在震惊中的莫大师沉声道: “莫大师,今日之事,以及这两件东西,绝不可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你弟弟莫卡斯。” 莫大师浑身一凛,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郑重发誓道: “军团长放心,属下以性命担保,绝不泄露半分。” 我点点头,心中已有决断。 原计划需要改变。 莫大师尝试以阵法师身份混入维护小组,作为内应和策应。 而我,将利用这“千幻鬼面”和“血牙”令牌。 伪装成这名影魔卫暗桩“血牙”。 直接潜入战魔殿体系。 这样,不仅能获得更高的权限。 更容易接触到核心机密,也更能避开针对普通人员的严格审查。 “计划有变。”我目光锐利地看着莫大师: “你依旧设法混入维护小组,站稳脚跟。 暗中留意破界梭核心阵法的异常波动。 特别是可能需高级阵法师协助处理的情况。 及时通过秘法告知我。 而我,将用另一种方式潜入。” 我没有明说具体方式,莫大师也很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重重点头: “属下明白!定不负军团长所托!” 我们迅速清理了现场,确保没有留下任何与我们相关的痕迹,然后悄然离开这片陨石带。 破空梭再次启程,朝着陆域壁垒方向疾驰。 我摩挲着手中的“千幻鬼面”,冰凉的触感让我心神清明。 帝宰魔君绝不会想到,他麾下影魔卫的一艘失事侦察舰。 会给我送来如此关键的“礼物”。 而我现在要考虑的,就是如何作为‘血牙’潜入而不露馅。 第560章 我……失忆了 破空梭在寂静的星海中无声滑行,目标直指那片即将被战火点燃的空域。 舱室内,气氛凝重而专注。 我盘膝而坐,手中拿着那枚暗红色的“血牙”令牌和记录着航行日志的玉简。 莫大师则在一旁,协助我分析所有从侦察舰残骸中收集到的,可能指向“血牙”身份信息的物品。 令牌触手冰凉,那股战魔殿特有的煞气隐隐刺激着皮肤。 玉简内的日志记录的多是航行坐标、常规侦察汇报。 关于“血牙”本人的信息极少。 只零星提到几次与某个代号“暗瞳”的上级单向联络。 内容加密,无法破解。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私人物品。 但都谨慎得可怕,没有任何能显示其出身、喜好或社会关系的线索。 “军团长,影魔卫的暗桩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他们会抹去一切可能导致暴露的个人痕迹。” 莫大师面色凝重: “想完全模仿‘血牙’,几乎不可能,他的接头方式、口令、行为习惯,我们一无所知。” 我深吸一口气,放下玉简,目光深邃。 情况比预想的更棘手。 完美的伪装需要足够的信息支撑,否则任何一个细微的破绽都可能是致命的。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兵行险着了。” 我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道:“失忆,是目前看来最合理的借口。” 莫大师立刻明白了我的想法,问道:“您是说,伪装成在虚空兽的袭击中重伤,导致部分记忆缺失?” “不错。”我点点头,继续说道: “战舰遭遇强大虚空兽群袭击,全员覆没。 唯有‘血牙’凭借影魔卫的保命手段侥幸逃生。 但身受重伤,记忆受损。 这个理由,能解释我为何对过去的任务细节、联络方式一无所知。 也能解释为何这么久才归队。 战魔殿纵有怀疑,在急需人手,且无法立刻证伪的情况下。 大概率会先控制起来观察,而不是直接格杀。 这就给了我周旋的时间和机会。” 莫大师沉吟片刻,觉得这确实是当前条件下最优的解,道: “此法可行。但风险依旧极大,战魔殿必有验证身份和探查记忆的手段,您的伪装……” 我微微一笑,心念一动。 脸上的“千幻鬼面”微微波动,我的容貌开始变化。 肌肤变得苍白,眼神中透出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涣散。 周身气息也变得紊乱而虚弱,俨然一副重伤未愈、神魂受损的模样。 甚至连模拟出的魔气,都带上了一丝驳杂和不稳。 “这……”莫大师看得目瞪口呆,对“千幻鬼面”的神奇有了更深的体会。 “面具的模拟能力超乎想象,足以以假乱真。至于神魂探查……” 我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自有手段应对。” 太初世界本源之力包裹神魂。 模拟出受损的假象,只要不是帝宰魔君亲自出手。 我有信心瞒过大多数探查。 当然,这本身就是一场豪赌。 计划就此定下。 我,将化身重伤失忆的影魔卫暗桩“血牙”,前往战魔殿报到。 莫大师则按照原计划,前往破界梭外围的招募点,以阵法师身份应聘。 十数日后,破空梭抵达了距离陆域壁垒还有一段距离的魔族控制区边缘。 这里已经能感受到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氛围。 零星的魔族巡逻艇穿梭往来。 远处星空背景下,那庞大如山脉般的破界梭轮廓已然隐约可见。 “军团长,前面就是警戒区了,我们不能再前进了。” 莫大师指着星图上的一个坐标: “那里有一个临时设立的审查点,我就在此处下船。” 我点点头,将一枚经过特殊处理的传讯玉符交给莫大师: “万事小心,若无必要,不要主动联系,若遇紧急情况,或发现核心阵法异常,再用此符传讯。” “好,军团长保重!” 莫大师郑重接过玉符,对我深深一礼。 然后操控着那艘修补过的逃生舱,脱离破空梭,朝着招募点的方向飞去。 目送莫大师的飞船消失在星海中,我深吸一口气。 操控破空梭转向,朝着战魔殿设立在另一方向的专门处理外出人员归队及可疑人员审查的据点飞去。 很快,一座依托着巨大陨石建造而成的钢铁堡垒出现在视野中。 堡垒周围停靠着数十艘大小不一的魔族战舰。 进出通道有精锐的魔族士兵严格把守,气氛肃杀。 我收起破空梭,运转功法,将自身状态调整到“重伤失忆”的模样。 然后化作一道踉跄的遁光,朝着堡垒的入口飞去。 “来者止步!出示身份!” 一队身穿漆黑战魔殿制式铠甲的士兵立刻围了上来。 为首的小队长厉声喝道,眼神锐利如刀。 我停下身形,勉强站稳。 脸上露出痛苦和迷茫交织的神色,颤巍巍地取出那枚血牙令牌,声音虚弱地道: “影魔卫……第七暗桩……血牙……归队……” “血牙?” 小队长接过令牌,仔细查验,又抬头打量着我狼狈虚弱的样子,眉头紧皱: “你的识别码,还有,你的侦察舰呢?为何独自归来?还弄成这副模样?” 我脸上迷茫之色更重,痛苦地按住额头道: “识别码……我……我记不清了……战舰……遇到了……非常强大的虚空兽群……全军覆没……我……我侥幸逃出……受了重伤……很多事……都想不起来了……” 小队长的眼神更加警惕,对身后一名士兵使了个眼色。 那名士兵立刻取出一面布满符文的镜子,对着我一照。 镜面上光芒闪烁,似乎在与某种数据库比对。 我心中微紧,但面色依旧保持着痛苦的茫然。 太初世界之力悄然运转,干扰着镜子的探测,同时模拟出神魂受损的波动。 片刻后,士兵报告: “队长,令牌是真的,数据库里有血牙的记录。 隶属影魔卫第七行动组,状态标注为‘外出执行秘密任务’。 生命气息和神魂波动检测显示。 异常紊乱,也符合严重受创特征。” 小队长沉吟片刻,显然无法立刻做出判断。 “押下去!单独关押,上报战魔殿执法司!”他最终下令道。 果然,他们非常谨慎。 两名士兵上前,一左一右“搀扶”住我。 实则暗中制住了我的经脉要害。 我没有任何反抗,任由他们将我带进了钢铁堡垒深处,关进了一间布满禁制的狭窄囚室。 囚室大门轰然关闭,只剩下我一人。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闭上眼,嘴角却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第一步,成功了。 虽然是被关押,但至少进入了战魔殿的体系。 也没有第一时间被当成奸细格杀。 接下来,就是等待更高级别的人物来审讯,以及……应对更严酷的考验了。 帝宰魔君,你的麾下,已经混进了一只索命的“鬼”。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561章 执法司审讯 囚室大门关闭的巨响在狭小空间内回荡,最终归于死寂。 冰冷的金属墙壁散发着幽幽寒光。 上面刻满了禁锢灵力和神识的符文。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与金属锈蚀混合的沉闷气息。 我靠墙坐下,闭上眼睛。 看似在疲惫休憩,实则在全力感知周围环境。 并不断微调着“千幻鬼面”模拟出的重伤虚弱状态,确保毫无破绽。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空旷的走廊中格外清晰。 最终,脚步声停在了我的囚室门前。 钥匙插入锁孔的金属摩擦声刺耳响起,厚重的门被缓缓拉开。 门外站着的不再是之前的守卫士兵。 而是两名身着暗红色战魔殿执法司服饰的魔将。 他们气息阴沉,眼神锐利如鹰隼。 修为赫然都达到了合体后期境界。 为首一名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魔将,目光如毒蛇般在我身上扫过,冷冰冰地开口道:. “血牙?跟我们走一趟,执法司要问你话。” 我缓缓睁开眼,脸上适当地流露出几分虚弱和茫然。 挣扎着想要站起,却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全靠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 我喘着粗气,声音沙哑:“是……大人。” 那刀疤魔将冷哼一声,对另一名魔将使了个眼色。 后者上前,取出一副镌刻着封印符文的黑色镣铐。 “咔嚓”一声锁住了我的手腕。 镣铐合拢的瞬间,一股阴寒的力量试图侵入我的经脉。 但被太初世界本源之力轻易化解。 表面上,我的气息却随之更加紊乱了几分。 我被两名魔将一左一右“搀扶”着,离开了囚室。 沿着昏暗曲折的走廊向堡垒深处走去。 沿途经过数道厚重的闸门,每道门后都有森严的守卫。 越是深入,空气中的煞气越发浓郁。 隐隐还能听到从某些紧闭的石室内,传来的压抑惨嚎声,令人毛骨悚然。 这战魔殿执法司,果然名不虚传。 如同魔窟般令人窒息。 最终,我们来到了一间宽敞却异常压抑的石室。 石室中央摆放着一张黑色的石椅。 椅背上连接着数条闪烁着幽光的锁链。 四周墙壁上,布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刑具,和散发着不祥光芒的阵法符文。 这里,显然是一间审讯室。 “坐下。”刀疤魔将指了指那张石椅。 我被按在石椅上。 那几条锁链如同有生命般自动缠绕上来,将我的四肢和躯干牢牢禁锢。 一股强大的束缚力传来。 同时,还有丝丝缕缕的精神侵蚀力量试图钻入我的识海。 石室主位上,不知何时已然端坐着一道身影。 此人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之中。 他的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花纹的纯白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 他气息内敛,却带给一种比旁边两名合体魔将更强大的压迫感。 这是一位渡劫巅峰的魔君。 想必就是执法司的高级执事之一。 “你就是血牙?” 白面具后传来一个平淡无波,却带着彻骨寒意声音,直接作用于我的神魂。 我强忍着神识被窥探的不适,艰难地抬起头,眼神涣散地看向对方: “是……我是血牙……大人,我……我很多事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白面具魔君轻笑一声,笑声中却无丝毫暖意: “那你就好好想想,你的代号,隶属,最后一次任务内容,联络人是谁,如何遭遇袭击,如何逃出生天……一点一滴,都给本座想起来。” 他的话音落下,我顿时感到缠绕在身的锁链骤然收紧。 一股更加凶猛的精神冲击如同潮水般涌向我的识海。 这不仅仅是询问,更是一种酷刑般的逼供。 他要强行撬开我的“记忆”! 我闷哼一声,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身体微微痉挛。 太初世界之力在神魂外围构筑起坚固的防线。 模拟出记忆碎片被暴力冲击、支离破碎的假象。 这执法司的手段,果然强大,如果我不是跨入了渡劫境,恐怕已经被攻破了。 我断断续续地,语无伦次地“回忆”着: “任务……侦察……星域……坐标……模糊……虚空……好多……黑色的……怪物……战舰……碎了……大家都……死了……光……好痛……逃……不知道……怎么逃出来的……” 我刻意将信息打散。 只提供一些模糊且符合逻辑的碎片。 对于关键的身份验证信息,如具体代号、联络方式、暗语等。 一律以“记不清”“想不起来”应对。 同时,我将遭受精神冲击的痛苦和神魂受损的混乱表现得淋漓尽致。 白面具魔君那双深邃的眼眸一直死死地盯着我。 仿佛要将我的灵魂看穿。 他偶尔会突然插话,问出一个极其刁钻细节的问题。 试图抓住我话语中的破绽。 例如,他突然问道:“你上次与‘暗瞳’大人联络,用的第几套加密符文?” 我心中凛然。 “暗瞳”这个代号在日志中出现过,果然是关键人物。 我脸上肌肉扭曲,露出拼命回忆却头痛欲裂的表情,嘶声道: “加密符文……啊……头好痛……记不清……好像是……三……不……是五……我……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白面具魔君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手。 指尖凝聚起一点令人心悸的幽光。 我感到一股更加恐怖的神识力量开始向我探来。 似乎要进行更深层次的、可能损伤本源的记忆搜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石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名执法魔将快步走入,恭敬地呈上一枚玉简,道: “大人,这是刚从‘血牙’原属侦察舰残骸区域,发回的最新勘查报告,以及……影魔卫‘暗瞳’大人传来的急讯。” 白面具魔君动作一顿,接过玉简,神识扫过。 片刻后,他指尖的幽光悄然散去。 那深邃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审视。 “勘查报告确认,确系遭遇罕见的大型‘虚空影蝠’群袭击,战舰残骸分布与‘血牙’描述基本吻合。幸存可能性极低。” 他淡淡地说道,像是在陈述,又像是在对我施加心理压力: “至于‘暗瞳’大人…… 他表示,第七行动组近期确有‘血牙’执行一项秘密侦察任务。 任务等级较高,细节不便透露。 他要求,若‘血牙’生还,需尽快送至他处。” 我心中猛地一松,但不敢有丝毫表露,依旧维持着痛苦迷茫的状态。 看来,莫卡斯之前提供的信息,以及我从残骸中精心伪造的一些“证据”,起到了作用。 而那位“暗瞳”大人的急讯,更是意外地给了我一道护身符。 虽然不知是福是祸,但至少暂时度过了最危险的记忆搜查关。 白面具魔君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血牙’,你的运气不错。 勘查结果和‘暗瞳’大人的讯息,暂时佐证了你的说法,但是……” 他话音一转,寒意更盛: “失忆,不代表清白。 执法司会持续观察你。 既然‘暗瞳’大人要人,你就先去他那里报到吧。 记住,在记忆恢复之前,你依旧是重点监控对象。 若有任何异动,格杀勿论!” 说完,他挥了挥手。 禁锢我的锁链应声松开。 那刀疤魔将上前,解开了我的镣铐,但眼神中的警惕丝毫未减。 “带他去见‘暗瞳’大人。” 白面具魔君丢下这句话,身影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我心中长舒一口气。 这一关,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但我知道,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前往“暗瞳”处报到。 意味着要直面一位真正熟悉“血牙”的影魔卫高层。 那将是另一场更加凶险、不容丝毫差错的考验。 我低着头,在两名执法魔将的“护送”下,走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审讯室。 下一步,就是要去会一会那位神秘的“暗瞳”大人了。 第562章 影魔卫首领,暗瞳 离开了那间充斥着血腥的审讯石室。 我在两名执法魔将一左一右的“护送”下,行走在堡垒内部更为深邃的通道中。 空气中的煞气并未减弱。 反而变得更加凝练、精纯。 仿佛是从无数残酷厮杀中淬炼而出。 沿途遇到的魔族,无论是巡逻士兵还是匆匆而过的文职官员。 气息都更加阴沉内敛,眼神锐利如刀。 显然都是影魔卫或其相关体系的精锐。 我们最终停在了一扇黑色金属大门前。 门旁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两名气息完全融入阴影中的守卫。 押送我前来的刀疤魔将上前,取出一枚令牌对着大门一晃,沉声道: “执法司押送疑犯血牙,奉白煞魔君之命,移交给暗瞳大人。” 黑色金属大门无声无息地滑开。 露出后面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长通道。 一股带着强烈窥探感的神识扫过我们三人。 尤其是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股神识之强,远超之前的白煞魔君。 让我神魂深处的太初世界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我不得不全力运转功法,维持着“重伤虚弱”和“记忆混沌”的假象。 “进去。”通道内传来一个淡漠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刀疤魔将对我示意了一下。 他自己则和另一名魔将留在了门外。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这条幽深的通道。 身后大门悄然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通道不长,尽头是一间陈设极其简单的静室。 只有一张石桌,两把石椅。 一名身着普通灰色布袍、面容平凡无奇的中年男子,正坐在其中一把石椅上,静静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与之前感受到的那股强大神识同源。 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此人,就是“暗瞳”! 影魔卫的高层,真正执掌暗桩与秘密行动的巨头之一。 他的修为,至少是渡劫圆满。 压力,前所未有的大! 我按照“血牙”的身份和当前状态,踉跄前行几步。 脸上努力挤出敬畏与茫然,微微躬身,声音虚弱道: “属下……血牙……参见暗瞳大人……属下……属下无能……任务失败……身负重创……记忆受损……” 暗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那目光仿佛有千钧之重,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他在观察,在用一种我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审视着我的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魂波动。 千幻鬼面的模拟能力被催发到极致。 太初世界本源之力更是如同最精密的仪器,调控着一切可能暴露的细节。 时间仿佛凝固了。 每一秒都如同一年般漫长。 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中沉重跳动的声音。 但我必须控制住,不能露出一丝一毫的异常。 许久,暗瞳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你记得多少?” 我痛苦地皱紧眉头,断断续续地重复着之前的说辞: “只记得……奉命侦察…… 遭遇虚空影蝠群…… 战舰被毁……属下侥幸…… 利用影魔卫的‘血影遁’符…… 逃出生天…… 但伤势过重……昏迷……醒来后……就在远征大军外围了…… 其他的……都很模糊……” “血影遁符……” 暗瞳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第七行动组,确实配发过此符,你能在虚空影蝠群围攻下激发此符逃生,倒也算命大。” 说着,他话锋突然一转,突然问道: “你的‘影杀七式’,练到第几重了?” 我心中猛地一凛! 这是个极其刁钻的问题! “影杀七式”显然是影魔卫的一种核心传承或战斗技巧。 我根本一无所知! 任何回答都可能暴露! 我脸上瞬间血色尽失,冷汗涔涔而下。 身体摇晃了一下,几乎要瘫软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痛苦道: “影杀……七式……我……我想不起来……大人……我的头……好痛……只要一用力回想功法……就像要裂开一样……啊……” 我双手抱头,发出压抑的呻吟。 将神魂受损的痛苦表现得淋漓尽致。 这是唯一的应对方式。 将不知道转化为因伤无法记起。 暗瞳的目光依旧平静,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他又问了几个关于影魔卫内部架构、以往任务细节的问题,我都以同样的方式应对过去。 突然,他毫无征兆地抬手,一指隔空点向我的眉心。 这一指看似缓慢,却蕴含着一股直指神魂本源的诡异力量。 仿佛要将我的记忆长河彻底搅乱、翻阅! 危险! 极度危险! 这一指若是点实,即便我有太初世界守护,也难保不会露出马脚!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我灵机一动。 我非但没有抵抗,反而主动将一丝微弱的神魂之力迎了上去。 同时全力模拟出神魂遭受重创后,记忆核心区域布满裂痕,即将崩溃的假象! “噗!” 我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鲜血。 我的身体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 然后软软滑落在地,气息瞬间变得萎靡不堪。 眼神彻底涣散,只剩下无意识的痛苦呻吟。 这一下,我演足了十成十。 甚至不惜轻微震荡自己的神魂,制造出真实的创伤迹象来配合伪装。 暗瞳的手指停在半空,那股诡异的力量缓缓收敛。 他看着我倒地呕血,濒临昏迷的模样,沉默了片刻。 静室里只剩下我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过了好一会儿,暗瞳那平淡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神魂崩毁至此,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侥幸,记忆……怕是难以恢复了。” 他走到我身边,蹲下身。 取出一枚散发着清凉气息、滋养神魂的黑色丹药,塞入我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力量开始修复我故意制造的那点轻微神魂震荡,同时也滋养着“千幻鬼面”模拟出的创伤假象。 “既然‘暗瞳’一脉的传承你已记不清,那从今日起,你便跟在我身边,做个影卫吧。” 暗瞳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道: “记住你叫‘血牙’,是我影魔卫的人,其他的,慢慢想,想不起来,也无妨。” 我心中一震。 跟在他身边做影卫? 这……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这意味着我能获得更高的权限,更接近核心区域。 甚至……有可能见到帝宰魔君,来到距离帝宰魔君百米之内的地方。 而且日后没有意外,我都会保持在他百里之内。 但同样,这也意味着无时无刻不处于这位可怕存在的目光之下,风险呈指数级上升。 但我没有选择,只能虚弱地、感激地回应: “多……多谢大人……收留……血牙……必当……竭尽全力……” “嗯。” 暗瞳淡淡应了一声,转身走向静室另一侧的门: “能行动了,就跟我走,带你去个地方,或许……能让你想起些什么。” 我看着他的背影,强撑着站起来。 体内丹药之力流转,快速稳定着气息。 危机暂时解除,甚至获得了意想不到的进展。 但我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真正开始。 在“暗瞳”这位影魔巨擘的眼皮底下潜伏,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如临深渊。 我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重新变得虚弱而恭顺,跟上了暗瞳的脚步。 第563章 进入核心 我强忍着神魂的轻微震荡和肉身的虚弱感,跟随着暗瞳那看似平凡无奇的背影,走出了那间令人窒息的静室。 门外并非预想中的通道,而是一道短距离传送光门。 光芒一闪,我们已置身于一个更加庞大,结构更加复杂的金属廊道之中。 这里的煞气几乎凝成实质。 空气中弥漫着低沉的能量嗡鸣。 毫无疑问,这里已是破界梭的内部,而且是核心区域附近! 暗瞳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空间的节点上,悄无声息。 我低着头,收敛所有气息。 完美扮演着一个重伤初愈、记忆混沌、对周遭既熟悉又陌生的影卫角色。 默默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这是影卫的标准礼仪,既显示恭敬,又不妨碍主人行动。 廊道中,不时有其它影魔卫或战魔殿精锐匆匆而过。 见到暗瞳无不躬身行礼,眼神中充满敬畏。 而当他们的目光扫过我时,则带着审视和好奇,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或轻蔑。 一个废掉的、失忆的影卫。 在这种弱肉强食的环境里,地位可想而知。 我乐得如此,越低越好,越不引人注意。 暗瞳没有给我任何指示,也没有再询问什么,只是沉默地前行。 但我能感觉到,他看似随意的行走路线,却隐隐契合着某种规律。 避开了好几处能量波动异常剧烈,那显然是布有绝杀禁制的区域。 他对这里的熟悉程度非常高。 就这样行进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前方的廊道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环形大厅。 大厅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散发着幽蓝光芒的能量井。 井口边缘铭刻着无数繁复无比的魔纹,磅礴的能量如同呼吸般从中吞吐不定。 而在能量井的正上方,悬浮着一座漆黑如墨、造型狰狞的王座。 王座之上,空无一人。 但那股睥睨天下、执掌生死的无上威严,却如同实质般笼罩着整个大厅。 帝宰魔君的御座! 我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虽然帝宰不在,但此地残留的气息,已让我能够确定。 而更让我心惊的是,我敏锐地察觉到。 太初世界里那枚被我炼化的上古魔符。 在此地竟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悸动。 它感应到了目标! 帝宰魔君的本源气息! 虽然他人不在,但这御座和能量井,与他性命交修,气息同源,足以引动魔符的感应。 机会! 虽然魔君不在,但此地绝对是他常驻之所。 只要潜伏下来,守株待兔,百米之内激活魔符的机会,极大! 然而,就在我心中念头飞转之际。 暗瞳却停下了脚步,并未进入大厅。 而是转向大厅侧面一条相对狭窄的通道。 通道入口处,有两名气息修为赫然达到渡劫初期的魔将守卫。 见到暗瞳,他们只是微微颔首,便让开了通路。 “在此等候。” 暗瞳淡淡说了一句,便独自走进了通道深处,似乎要去往某个更机密的地方。 我被留在了通道入口附近,与那两名渡劫魔将仅有数丈之遥。 他们如同石雕般站立,目光如电。 看似不动,实则气机早已锁定了我。 任何细微的异动都可能引来雷霆一击。 我低眉顺眼,如同最标准的侍卫,静静站立,心中却急速盘算。 这里距离中央大厅的御座,直线距离恐怕不足百米。 魔符的感应越来越清晰。 只要帝宰魔君出现,我就能在瞬间完成激活。 但是……如何确保在他出现时,我仍能留在此地? 暗瞳让我在此等候。 是临时起意,还是常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通道内寂静无声。 我只能凭借强大的神识,隐约感知到暗瞳在深处,与某个存在进行着短暂的神念交流,内容无法探知。 那两名渡劫魔将的存在,如同两座大山。 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必须全力维持伪装。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半个时辰。 暗瞳的身影终于从通道深处走出。 他的面色依旧平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走吧。”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任何解释,便转身向着来路返回。 我心中闪过一丝遗憾,却也不敢有丝毫表露,立刻恭敬跟上。 这一次,暗瞳没有停留,直接带着我穿过复杂的廊道,来到了另一处区域。 这里像是影魔卫的驻地,有许多独立的静室和训练场。 暗瞳将我带到一间仅有石床石桌的简陋静室前。 “以后你便住在此处。” 暗瞳丢给我一枚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简单的“影”字。 “这是你的身份令牌,凭此可在乙等及以下区域有限活动。 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离驻地,更不得靠近核心禁区。 你伤势未愈,先在此调息,熟悉环境。 若有任务,自会通知你。” “是,大人。”我双手接过令牌,恭敬应道。 暗瞳不再多言,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廊道尽头。 静室石门关闭,我缓缓坐在冰冷的石床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刚才在核心大厅外的经历,堪称惊心动魄。 虽然没有见到帝宰魔君本人。 但已经成功踏入了核心区域,并且确认了魔符的有效性。 更重要的是,我获得了留在破界梭内部、并且拥有一定活动权限的合法身份。 虽然活动范围受限,但既然能进入乙等区域。 就意味着有更多机会收集情报,摸清帝宰魔君的行踪规律。 暗瞳将我带在身边,看似是给了个闲职安置。 但未尝不是一种更严密的监控。 我必须万分小心,不能露出任何马脚。 我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一方面是真的在疗养那点轻微神魂震荡。 另一方面则是仔细感知着身份令牌和周围环境。 令牌内有简单的阵法,似乎有定位和通讯功能。 周围的魔气浓郁程度远超外界。 但属性狂暴,并不适合正常修炼,不过对我模拟魔息倒是大有裨益。 接下来的几天,我严格按照暗瞳的吩咐,深居简出。 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室中“调养”。 偶尔才会凭借令牌在允许的乙等区域内缓慢走动。 乙等区域主要是影魔卫的驻地、低级仓库、以及一些不涉及核心机密的训练场所。 我刻意表现得如同一个真正的失忆者,对一切都带着陌生和好奇。 却又因为“伤势”而显得小心翼翼。 通过观察和偶尔与其他影魔卫的极简交流,我逐渐对破界梭内部的结构和人员有了初步了解。 帝宰魔君确实常驻中央控制核心。 但并非时刻都在御座上。 有时会在核心密室闭关,有时则会巡视各大战备节点。 而他出现时,核心大厅及其周边区域戒备会瞬间提升到最高级别。 像我这等“低级影卫”根本无缘靠近。 看来,想要在百米内激活魔符,必须等待一个特殊的时机。 比如帝宰魔君离开御座,在相对“开放”的区域内短暂停留。 而我又恰好因某种“合理”原因出现在附近。 这需要精密的谋划和绝佳的运气。 这一日,我正在静室中默默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身份令牌忽然传来一阵微热。 一道冰冷的意念传入脑海:“血牙,即刻到三号训练场集合。” 任务,来了! 我心中一动,不敢怠慢。 立刻整理了一下仪容,确保伪装毫无破绽。 然后快步走出静室,朝着三号训练场的方向走去。 第564章 破界在即 三号训练场位于驻地边缘。 是一处占地颇广由某种暗沉金属整体浇筑而成的方形空间。 当我赶到时,场内已有十余名影魔卫肃立等候。 修为多在大乘后期到合道境初期之间。 他们气息精悍,眼神冷漠,彼此间并无交流,形成一种无形的肃杀氛围。 我的到来,只是引来了几道淡漠的扫视。 随即目光便移开,显然我这个失忆的人并不值得过多关注。 我默默走到队伍末尾,垂首而立,继续扮演着虚弱沉默的角色。 心中却在快速分析。 集合的影卫数量不多,但都是精锐。 选择在训练场而非任务大厅,说明可能并非大规模行动,而是需要特定技能或执行特殊指令的小队任务。 片刻后,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训练场前方的高台上,正是暗瞳。 他依旧穿着那身灰色布袍,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众人。 整个训练场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影卫,包括我,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身躯,流露出绝对的恭敬。 “破界在即,‘瞒天过海大阵’已进入最后调试阶段。” 暗瞳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影卫耳中: “然阵眼与破界梭核心能量对接处,出现小范围‘幽能淤积’,需精通空间符阵之力者疏导,尔等皆为影卫中擅长此道者。” 我心中一愣,没想到这个血牙还精通空间符阵之力的疏导。 好在我对阵道也很精通。 他的目光似乎在我身上若有若无地停顿了一瞬,继续说道: “此次任务,由‘幽魇’带队,前往丙七区阵眼节点进行疏导维护。 任务等级:乙上。 要求:精准、迅捷、不得影响阵法运行,不得泄露丝毫气息,以免惊动周围的守界兽。” “幽魇”是一名面容阴鸷、气息达到合道圆满的影卫。 他闻言立刻出列,沉声道:“属下领命!” “丙七区……”我心中微动。 根据这几日了解到的粗略结构图,丙区属于破界梭的中层区域。 比乙区更靠近核心,但并非禁区。 丙七区似乎毗邻能量传导主干道。 若能进入,或许能感知到更多关于破界梭核心及帝宰魔君状态的信息。 这对我来说,无疑是件好事,比在乙区空等要好得多。 “出发。” 暗瞳没有多余的废话,挥手打出一道法诀。 训练场一侧的墙壁悄然滑开,露出后面一条闪烁着微弱空间波动的专用通道。 幽魇显然不是第一次执行此类任务。 他利落地一挥手,带着我们十余人的小队迅速进入通道。 通道内并非直线前行,而是如同迷宫般不断转折。 依靠特定的令牌和口令通过一道道关卡。 我默默跟在队伍中。 将每一步路线、每一个关卡守卫的修为和检查方式都牢记于心。 约莫半炷香后,前方传来愈发清晰的能量嗡鸣声,空气都带着一种粘稠感。 通道尽头,是一扇铭刻着复杂能量疏导符文的大门。 门外,已有两名身着阵法师袍、修为在化神期的魔族等候。 他们神色紧张,看到幽魇到来,明显松了口气。 “幽魇大人,您可算来了!丙七区三号节点的淤积情况比预估的严重,再拖延下去,恐会影响大阵的同步率。” 一名年长的阵法师急忙说道。 幽魇冷漠地点点头: “开始吧。所有人,按预定方案行动,不得有误!” 他迅速分配任务。 其他影卫显然训练有素,各自取出特制的工具。 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开始清理节点周围溢散的幽能,并加固疏导符文。 我的任务相对简单,负责监控节点侧方一处辅助能量回路的稳定。 并需要在必要时注入精纯的魔元进行微调。 这任务看似边缘,却正好给了我观察整个节点的机会。 我一边佯装专注地维持着回路稳定,一边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扩散开去。 这个丙七区三号节点,如同一个巨大的金属心脏。 无数粗大的能量管道在此交汇,磅礴的幽暗能量如同血液般奔流不息。 而在节点深处,我能感觉到一股更加精纯的能量源。 那必然是连接着破界梭真正的核心:帝宰魔君所在的区域! 虽然距离依旧遥远。 但在此地,怀中上古魔符的悸动明显增强了数分。 甚至能隐约感受到一股如同沉睡凶兽般的暴躁意志,在能量流的深处蛰伏。 那是帝宰魔君的气息。 他此刻很可能就在核心区域,或许在闭关,或许在掌控全局。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机会!如果能在此地多停留,或者找到借口更深入一些…… 或许就能来到他的百米范围内了。 但我也立刻压下了这个危险的念头。 幽魇和那些阵法师都在,任何异常举动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必须有耐心! 任务进行得颇为顺利,幽能的淤积在影卫们精准的操作下被逐渐疏导。 然而,就在任务接近尾声时,异变突生! “嗡!!!” 一声低沉却充满暴虐意味的嘶吼。 仿佛从极遥远的虚空深处传来,又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之中。 紧接着,整个破界梭猛地一震。 虽然震动幅度不大,但所有能量管道内的幽能瞬间变得狂躁起来,如同沸水般翻腾。 “不好!是守界兽!它们被惊动了!” 一名阵法师失声惊呼,脸色煞白。 幽魇眼神一厉,低喝道: “稳住节点!加快疏导速度!阵法不能乱!” 我心中也是剧震。 守界兽! 破界梭的行动果然引来了这些虚空霸主的注意。 虽然听起来距离尚远,但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帝宰魔君会如何应对?他会离开核心区域亲自出手吗? 就在这混乱的刹那,我敏锐地感知到,节点深处那股如同凶兽蛰伏的恐怖意志,猛地苏醒了一丝。 一道冰冷、霸道、蕴含着无上威严的神识,如同潮水般瞬间扫过整个破界梭。 自然也掠过了我们所在的丙七区。 帝宰魔君! 虽然只是一缕神识扫过,但那恐怖的压迫感,让我差点维持不住伪装。 太初世界里的上古魔符更是剧烈震颤,几乎要破体而出。 百米! 不,甚至更近。 在这能量节点处,因为与核心的紧密连接,我与他之间的“距离”被无限拉近了。 机会千载难逢!只要激活魔符…… 但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我强行压下。 时机不对。 这只是他的一缕神识探查,本体未现。 就算激活也没用。 而且此刻节点能量狂暴,任何异常能量波动都可能被放大检视。 更重要的是,暗瞳…… 我感觉到,似乎有一道更加隐晦、更加深沉的目光,也在暗中注视着这里的一切,或许是暗瞳本尊。 我强行收敛所有气息,将魔符的悸动死死压住。 继续佯装全力维持着辅助回路的稳定,脸上露出与其他影卫类一样的认真。 那缕恐怖的神识一扫而过,并未停留。 显然是去处理守界兽的威胁了。 节点内的狂暴能量在幽魇和阵法师的努力下,也渐渐被重新压制和疏导。 约莫一炷香后,震动平息,守界兽的嘶吼也渐渐远去。 节点的疏导工作终于完成。 “任务完成,撤离!” 幽魇明显松了口气,但眼神依旧凝重,立刻下令。 我们小队迅速沿着原路返回。 一路上,我能感觉到破界梭内的气氛明显紧张了许多。 巡逻的队伍数量增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回到影魔卫驻地,小队解散。 幽魇前去向暗瞳复命,而我则默默返回自己的静室。 关上石门,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背后再次被冷汗浸湿。 刚才那一刻,实在太险了! 与帝宰魔君的“近距离”接触,以及那突如其来的守界兽危机,都让计划增添了巨大的变数。 守界兽的出现,意味着破界行动的风险大增。 也可能导致帝宰魔君的行动模式发生变化。 但危机中也蕴藏着机会,如果守界兽的威胁持续,帝宰魔君或许会有更多离开核心区域的举动。 而暗瞳……他派我去参与这个阵法维护任务,是巧合吗? 还是他刻意让我接触到更核心的区域,甚至……间接感知到帝宰魔君的存在? 他到底在盘算什么? …… 一个月的时间,正在飞速流逝。 这一个月过的很平静,偶尔出出任务,都很顺利。 但也没有立功表现的机会。 我现在很需要立功,而且是立大功。 因为在封阵之后,远征大军会举办一个嘉奖大会。 有重大立功表现的人,都会得到帝宰魔君的嘉奖。 而这个嘉奖,是我靠近帝宰本人百米内的绝佳机会。 …… 这天,瞒天过海大阵,也即将完成。 三天后正式封阵,准备开启为期三十天的破壁行动。 破界梭的轰鸣,似乎已在耳边。 我必须更快地找到那个绝杀的机会。 就在我思绪纷杂之际,身份令牌再次传来微热。 这一次,传入脑海的却是暗瞳直接的声音。 平淡依旧,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血牙,来见我。” 我的心中一凛,听这语气,好像有点不对。 第565章 立功的机会? 不敢怠慢,我立刻整理心绪,快步离开静室,朝着暗瞳通常所在的那间核心静室走去。 静室石门无声滑开,暗瞳依旧坐在那张石椅上,仿佛从未离开过。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暗紫色的晶石,晶石内部仿佛有粘稠的液体在缓缓流动,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见到我进来,他抬起眼眸,那平静无波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这一次,停留的时间比以往都要长一些。 “大人。”我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 暗瞳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指尖轻轻敲击着那枚紫色晶石。 静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我心中警铃大作,但表面依旧维持着镇定。 甚至刻意让气息因为“紧张”而略显紊乱。 “你的伤,恢复得如何了?”半晌,暗瞳才缓缓开口,问的却是一个看似寻常的问题。 “回大人,多谢大人赐药,外伤已无大碍,只是神魂……依旧混沌,许多事想不起来,运转魔元时也时有滞涩。” 我小心翼翼地回答。 “嗯。”暗瞳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将手中的紫色晶石放在石桌上:“认得此物吗?” 我看向那枚晶石,摇了摇头道: “……感觉很熟悉,但属下想不起来,只觉得……它很危险” 这并非完全伪装。 这晶石散发的气息,确实让我本能地感到一种阴冷邪恶的悸动。 “这是‘噬魂幽珀’。” 暗瞳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如同重锤敲击在我的心神上: “产自虚空漩涡深处,能吞噬、禁锢生灵神魂,对于擅长神魂秘法的影魔卫而言,既是剧毒,亦是至宝,你以前,曾奉命采集过此物。” 我脸上适当地露出震惊和后怕的神色,默默点了点头。 暗瞳静静地看着我,目光深邃。 过了一会儿,他才继续说道: “瞒天过海大阵三日后便将彻底封闭,进行最终调试。 封阵之前,需确保大阵外围千里内,无大规模守界兽群聚集。 尤其是不能存在可能引动虚空乱流的噬魂幽珀矿脉波动。” 说着,他拿起那枚噬魂幽珀,语气依旧平淡,道: “据三日前外围侦察艇最后传回的零星信息推断。 在破界梭左翼方位,约八百里外。 疑似有新的噬魂幽珀矿脉,被守界兽激活的波动残留。 如今通讯已基本中断,外围区域遍布守界兽,侦察艇都是有去无回。”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如同冰冷的刀锋,道: “血牙,你曾接触过此物,对其波动较为敏感。 现命你独自驾驶‘影梭’,前往该区域进行最终确认。 若找到后,赶紧标记好坐标,然后传讯回来。 我会亲自带人去处理。 若能找到,便是大功一件,会获得一亿积分。 若无法确认或任务失败……” 他没有说完,但那股冰冷的杀意已经表明了一切。 这是一个几乎必死的任务。 在八百里外,守界兽的老巢边缘。 独自行动,寻找并处理能引动虚空乱流的危险矿脉? 这简直是要我去送死。 但我心中,却在最初的凛然之后,猛地燃起一团火焰。 这确实是个立功的机会! 一旦“瞒天过海大阵”封闭,嘉奖大会之前。 很难再有机会立下足以惊动帝宰魔君的大功。 而这个任务,虽然危险至极。 但一旦完成,其意义非同小可。 确保大阵顺利启动,避免在破界关键时刻被守界兽和虚空乱流里应外合。 这是关乎整个远征军团成败的关键任务。 若我能完成,必将成为嘉奖大会上最耀眼的存在。 获得近距离觐见帝宰魔君的资格将毫无悬念。 风险与机遇并存! 而且,暗瞳此举,是觉得“血牙”已无价值,废物利用派去送死? 还是……另一种更深的试探? 他想看看,这个“失忆”的影卫。 在绝境之下,究竟能爆发出怎样的潜力,或者说……会不会露出马脚? 还有,我敢肯定,这个任务的执行者,不止我一个人,肯定还会有别人。 甚至是数量不少。 因为这么重要的任务,不可能让我单独去执行。 没有时间犹豫。 我脸上瞬间血色尽失,露出恐惧、挣扎。 但最终化为一种对命令的绝对服从,嘶声道:“属下……领命!定不负大人所托!” 暗瞳深深看了我一眼,挥了挥手。 一枚造型奇特、如同黑色梭鱼般的微型飞舟驾驶令牌和一枚记录着疑似坐标区域的玉简飞到我面前。 “影梭已在三号出口待命。 记住,你只有十二个时辰。 大阵封闭之前,若未归来,或未传回有效信息。 视同叛逃,格杀勿论。” “是!”我抓起令牌和玉简,再次躬身,然后毅然转身,大步离开静室。 背后,暗瞳那深邃的目光,如芒在背。 我没有丝毫耽搁,直接赶往三号出口。 那里果然停泊着一艘长约三丈通体漆黑的“影梭”。 检查无误后,我迅速进入操控舱。 影梭内部空间狭小,仅容一人。 操作界面却极为复杂精妙,显然是影魔卫专用的高级侦察法器。 启动影梭,融入虚空。 如同一条幽灵鱼,悄无声息地滑出了破界梭的阵法屏障。 影梭速度很快,一刻钟后,就冲出远征军的控制范围。 眼前不再是安全区,而是一片混沌的“海洋”。 无数体型庞大、形态各异的守界兽,如同附骨之疽般密密麻麻地附着在遥远那层无形的陆域壁垒之上。 它们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令人窒息的力场。 而更远处,还有更多庞大的阴影在混沌虚空中游弋。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但依旧让人有些头皮发麻。 破界梭如同悬浮在这片恐怖海洋中的一座孤岛。 而我这艘小小的影梭,便是离开孤岛,驶向惊涛骇浪的一叶扁舟。 不敢有丝毫大意,我将影梭的隐匿功能开启到最大。 同时将神识收敛到极致,仅维持着最低限度的探测。 按照玉简指示的方位,小心翼翼地向着左翼两百里外的目标区域潜行。 虚空之中,能量乱流肆虐。 守界兽的嘶吼和能量碰撞的爆炸声不绝于耳。 我必须时刻规避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能量漩涡,以及游荡的小股守界兽。 这些守界兽实力最弱的也堪比人族合道,强的甚至散发出渡劫期的恐怖威压。 一旦被任何一头发现,以影梭的防御力,瞬间就会化为齑粉。 我精神高度集中,将太初世界对能量的细微感知能力发挥到极致。 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守界兽感知的缝隙间艰难穿行。 两个时辰后,我终于接近了目标区域。 这里的守界兽密度明显更高,而且显得异常狂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阴冷邪恶波动,正是“噬魂幽珀”的气息。 而且,这波动并非来自单一矿点,而是连绵成片。 我心中沉了下去。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这绝非小矿脉,而是一条规模不小的矿脉被激活了。 其散发的波动,足以对千里之外的大阵构成严重干扰。 我操控影梭,如同最耐心的猎手。 借助一块块漂浮的陨石废墟和能量乱流的掩护,我缓缓向波动源头靠近。 终于,在一处巨大的、仿佛被撕裂的星辰残骸背后,我看到了令人心悸的一幕…… 一条长达千丈、如同扭曲血管般的暗紫色矿脉,从残骸深处蔓延出来。 表面不断鼓胀、收缩,喷吐出浓郁的幽暗能量。 矿脉周围,聚集了不下万头守界兽。 它们似乎被这矿脉吸引,如同朝圣般环绕着它,吸收着那股邪恶的能量,气息变得更加暴戾强大。 其中,甚至有上百头守界兽首领,散发出的威压赫然达到了渡劫后期! 而矿脉的核心处,一股不稳定的空间波动正在急剧攀升。 仿佛随时会引爆一场席卷大片区域的虚空乱流。 我赶紧定下坐标,把坐标信息回传给了暗瞳。 同时我收起影梭,把气息完全隐匿起来。 等待着暗瞳带人来处理。 第566章 转机 隐匿在星辰残骸的阴影中,我如同凝固的岩石。 将自身气息与冰冷的陨石完全同化。 眼前那万兽朝拜矿脉的景象,堪称恐怖。 上百头渡劫后期的守界兽首领,其联合威压足以让寻常渡劫修士心神崩溃。 更别提那矿脉核心处不断攀升的不稳定空间波动,仿佛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灭世炸弹。 我将坐标信息传回后,便只剩下等待。 时间在死寂与远处守界兽低沉的嘶吼中缓慢流逝。 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漫长,既要提防可能扫过此地的守界兽感知。 又要维持着对修为的压制和模拟。 我如今的实力虽然不至于陷入险境,但我也同样不能暴露。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 就在我怀疑暗瞳是否会亲自前来,或者这根本就是一个弃子任务时,远方的虚空出现了异动。 并非想象中的大军压境,而是数十个极其微弱、几乎与虚空融为一体的扭曲光点,正以惊人的速度悄然逼近。 是影魔卫的精锐小队! 他们显然动用了最高级别的群体隐匿秘法,若非我神识特殊且早有准备,几乎无法察觉。 为首的那道气息,晦涩如深渊,正是暗瞳。 他果然来了。 而且带来的并非大队人马,而是清一色的影魔卫高手。 数量不过三十余人,但个个气息凝练,最低也是渡劫初期。 更有数人散发着渡劫后期的强大波动。 这支小队,堪称影魔卫的一把尖刀。 他们并未直接冲向兽群。 而是在距离矿脉尚有百里之外的,一片密集陨石带中停了下来。 暗瞳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烁,似乎在布置着什么。 片刻后,一股难以察觉的空间波动,以那片陨石带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矿脉区域与更远处的守界兽群隐隐隔绝开来。 是空间扰乱阵法。 他们想先隔绝战场,避免引来更多的守界兽。 紧接着,暗瞳做出了一个令我心头一跳的举动。 他竟分出包括我在内的五名,早已潜伏在附近的影卫的神念标记,通过一种隐秘的联络方式,下达了指令: “制造混乱,吸引外围兽群注意力,三息即可,而后自行撤离。” 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战术。 用我们这些人当“诱饵”,在外围制造骚动。 吸引部分守界兽的视线,为主力小队创造突袭矿脉核心的机会。 狠辣、高效,符合影魔卫一贯的风格。 对于我们五个而言,这既是巨大的危险,也是一个在混乱中“合理”展现价值、甚至“意外”立功的机会。 没有犹豫,我立刻操控影梭,如同受惊的鱼儿般,从藏身地猛地窜出。 同时将影梭的隐匿阵法瞬间关闭,爆发出最大速度,朝着与矿脉相反的方向疾驰。 并且,我刻意模拟出一丝微弱的执法魔将的气息,如同不小心泄露一般。 “吼!” 几乎在我显形的瞬间,附近游弋的几头合道境守界兽立刻被惊动,发出暴怒的嘶吼,庞大的身躯搅动虚空,朝着我扑来。 而更远处,一些强大的守界兽似乎也察觉到了那丝“讨厌”的执法魔将气息,发出了躁动的低吼。 三息时间,短暂却致命。 我将影梭的性能催发到极致,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惊险的弧线,躲避着守界兽喷吐的能量光束和利爪的撕扯。 每一次规避都险之又险,影梭的外壳甚至被一道擦过的能量余波刮出刺眼的火花。 与此同时,在其他几个方向,另外四名作为诱饵的影卫也纷纷现身。 他们各施手段制造混乱,瞬间吸引了不下千头守界兽的注意力。 让原本严密环绕矿脉的兽群出现了一丝骚动和缺口。 就在兽群被外围骚动吸引的刹那,暗瞳所在的主力小队动了。 三十余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毒刺。 以超越闪电的速度,精准地从那稍纵即逝的缺口中突入,直扑矿脉核心。 他们的目标明确。 并非与守界兽缠斗,而是那不断鼓胀的“噬魂幽珀”主矿脉。 “敌袭!” 为首的几头渡劫后期守界兽首领立刻反应过来,发出震天怒吼,放弃追击我们这些“小杂鱼”,转身扑向暗瞳小队。 一场更高层次的惨烈厮杀瞬间在矿脉核心处爆发。 暗影之力与守界兽的蛮荒能量疯狂对撞。 爆炸的光芒和冲击波不断肆虐,将附近的星辰残骸都碾为齑粉。 我们几个诱饵的压力骤减,立刻趁机远遁。 我操控着受损的影梭,头也不回地朝着破界梭方向疾驰。 身后那毁灭般的能量波动,提醒着我刚才经历的惊险。 另外四名影卫,不知能有几人成功逃脱。 当我终于有惊无险地穿越层层危险区域,远远看到破界梭那庞大的轮廓时,身后那场突袭战的结局似乎也已注定。 没有惊天动地的最终爆炸,但那股不稳定的空间波动却明显减弱、直至平复。 紧接着,暗瞳小队的气息也如同潮水般退去,显然是得手后迅速撤离了。 我驾驶着伤痕累累的影梭,缓缓驶入三号出口。 刚踏出舱门,一名早已等候在此的影卫便迎了上来。 依旧是那副冷漠的表情,递给我一枚新的功勋令牌。 “任务完成,功勋已记录,暗瞳大人令你回去待命。” 我接过令牌,神识沉入其中。 只见原本空空如也的令牌上,此刻赫然显示着一个令人心跳加速的数字。 一百三十万功勋! 看来,标记坐标是基础功劳,而后续作为诱饵吸引火力,虽然危险,但也被计算在内。 这一百三十万功勋,对于一般的将士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足以兑换许多珍贵资源。 但我感觉,距离被帝宰亲自嘉奖,应该还差得很远。 看来,这次任务的主要功勋。 恐怕大部分都记在了暗瞳和那支主力小队身上。 我心中并无太多失望,这本就在预料之中。 能活着回来,并获得一笔不小的功勋,已经算是成功。 我收起令牌,默默返回自己的静室。 接下来的两天,破界梭内部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瞒天过海大阵进入了最后的封闭调试阶段,整个堡垒的能量波动都变得异常活跃和有序。 关于外围清剿任务的细节,在底层魔兵中并无流传。 但在影魔卫内部,却有一些消息悄然扩散。 我通过有限的渠道得知,暗瞳小队那次突袭虽然成功摧毁了矿脉核心,避免了虚空乱流的爆发。 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有数名影魔卫高手陨落。 连暗瞳本人似乎也受了些轻伤。 而因为矿脉被毁,失去目标的庞大守界兽群一度陷入狂暴。 它们对破界梭外围防线发起了数次猛烈冲击,都被严阵以待的远征军击退,战况同样惨烈。 直到第三日清晨,一股恢弘浩瀚的意志,如同潮水般掠过整个破界梭,带着抚平一切躁动的威严。 “瞒天过海大阵,封阵完成!” 一个低沉而充满无上威严的声音,在每一个魔族的心神中响起,正是帝宰魔君。 成功了。 大阵终于彻底封闭,接下来便是为期三十天的破界行动。 整个破界梭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和咆哮。 无数魔族战士激动不已。 这意味着,他们破开陆域壁垒,入侵太初大陆的计划,终于踏出了最坚实的一步。 而就在这时,我怀中的功勋令牌,以及所有影魔卫的身份令牌,都同时剧烈震动起来。 一道清晰的信息传入脑海: “为彰此次破界首功,激励全军士气。 特于一个时辰后,在中央荣耀广场举行嘉奖大典。 所有在此次前期清障、阵法构建、资源保障等各项任务中。 功勋累积超过一亿者。 皆有资格觐见魔君,受其亲自嘉奖!” 功勋过亿?帝宰亲奖!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果然我的一百三十万功勋远远不够。 但是……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静室之外,那通往核心区域的方向。 暗瞳这次立下如此大功,他的功勋,必然早已过亿。 而作为他名义上的影卫,我是否有机会,跟随他一同进入那荣耀广场? 踏入帝宰魔君百米之内? 就在我心潮起伏之际,静室石门被敲响。 门外传来的,正是暗瞳那淡漠的声音: “血牙,你准备一下,随我去荣耀广场。” 第567章 魔咒种下 我心中剧震,他果然要带我前往荣耀广场。 机会来得比预想更快,也更直接。 但这绝非简单的提携,其中深意,令人心悸。 是觉得“血牙”此次表现尚可,带在身边以示恩宠? 还是说,这位深不可测的影魔卫巨头,早已看穿了什么。 此举是一次更危险的试探,要将我置于万丈悬崖之边? 没有时间深思,更不能流露出丝毫犹豫。 我迅速压下翻腾的心绪,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情。 打开石门,我对着门外那道灰色身影深深躬身:“是,大人,属下……属下惶恐。” 暗瞳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过,依旧是那古井无波的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 “跟上。” 他吐出两个字,便转身朝着核心区域的方向走去。 我连忙收敛气息,保持着影卫应有的恭敬距离,紧随其后。 越是靠近荣耀广场,空气中的威压便越是沉重。 肃杀的魔气几乎凝成实质。 沿途守卫的魔将修为越来越高,眼神锐利如刀,审视着每一个经过的存在。 当我们抵达那位于破界梭最核心区域的巨大广场边缘时,眼前景象更是令人屏息。 荣耀广场广阔无比。 地面由某种暗金色的金属铺就,散发出微弱的光芒,连接着整个破界梭的能量脉络。 广场中央,是一座高耸的漆黑祭坛。 祭坛顶端,那柄象征着无上权柄的魔君御座静静悬浮。 虽空无一人,却散发着镇压诸天的恐怖威势。 而祭坛四周,已然肃立着数以千计的身影。 这些身影,气息最弱者也是渡劫初期。 强者更是强悍。 赫然是远征军团各方大佬、立下赫赫战功的将领、以及如暗瞳这般掌握实权的核心人物。 他们按照某种森严的等级静静站立。 全场鸦雀无声,唯有那凝聚在一起的磅礴煞气,让空间都微微扭曲。 功勋过亿者,才有资格立于此处,觐见魔君。 而我,一个仅有百万功勋的小小影卫。 却因暗瞳之故,得以站在了这群魔煞之后。 距离那祭坛御座,直线距离不过百余丈。 百米之内! 帝宰魔君即将降临之地。 太初世界的上古魔符,已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传递出极度渴望的信号。 我低眉顺眼,将自身存在感降到最低。 如同暗瞳身后的一道影子,但全部心神都已提升至巅峰。 太初世界之力在体内悄然缓缓流转。 一方面极致收敛模拟魔息。 另一方面则如同最精密的发条,为那瞬间的爆发做着准备。 激活魔符只需一瞬。 但这一瞬的前后,如何掩盖能量波动,如何应对可能降临的探查,才是生死关键。 “嗡~~~” 就在此时,整个荣耀广场的空间微微一震。 祭坛上方的御座骤然爆发出吞没一切的幽暗光芒。 一道模糊却顶天立地的身影,在无尽魔焰的簇拥下,缓缓凝聚现身。 帝宰魔君。 他来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但当他身影凝实的刹那,整个广场,不,是整个破界梭内部的所有能量,都仿佛向他臣服、朝拜。 浩瀚如星海的威压笼罩而下。 三年未见,这家伙的修为,又精进了一步,而且是实力大涨的那种精进。 他现在的实力,甚至可以算的上是一个伪仙了。 在太初大陆,我没有见过如此强的强者。 哪怕是昊天宗宗主星河道君、柳帝嫣甚至是那个冰狱邪神,都没有他此等气势。 所有魔族,包括我身边的暗瞳。 都齐齐躬身,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道:“参见魔君!” 我也随着众人躬身。 但神识的触角却绷紧到了极致,死死锁定着祭坛上那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绝对在百米之内!甚至更近! 魔符的悸动已如同擂鼓,几乎要破界而出。 帝宰魔君端坐于御座之上,面容笼罩在朦胧的魔光中。 唯有一双深邃如宇宙终焉的眼眸,淡漠地扫视全场。 他并未多言,只是轻轻一抬手。 一道蕴含着无上意志的魔念便扫过广场。 下一刻,数千枚散发着不同光芒的功勋令牌,从那些功勋过亿者身上飞出。 悬浮于空,如同群星闪耀,展示着他们的功绩。 嘉奖开始了。 帝宰魔君的声音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法则之力。 每一次开口,念出一个名字,便有一份厚重的赏赐落下。 引得下方将领激动拜谢。 整个过程庄严肃穆,秩序井然。 我的机会,就在这典礼进行之中。 必须在众目睽睽之下,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魔君和受赏者吸引的瞬间,完成激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我的心神与魔符的共鸣越来越强。 就在帝宰魔君念到第七个名字,一名战魔殿副殿主上前受赏,全场目光聚焦的刹那…… 我借着躬身低头的姿势,意念如同最锋利的针尖。 猛地刺入太初世界深处,精准地点在了那枚已与神魂祭炼相融的上古魔符之上。 “嗡!” 一声唯有我能听见过的轻鸣响起。 魔符表面那些暗红色的诡异符文骤然亮起。 一股无形无质、却蕴含着最恶毒诅咒本源的波动。 如同水纹般,以我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目标直指百米外祭坛上的帝宰魔君。 成功了? 就在我心中刚升起一丝悸动之际…… “嗯?” 端坐于御座之上的帝宰魔君,那淡漠的目光似乎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如同平静的湖面落入了一粒微尘。 他并未转头,但那浩瀚如海的神识,却仿佛不经意地,朝着我所在的方向,扫了过来。 不好!被发现了? 虽然只是魔符激活时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因果牵引,但魔君级的存在灵觉太过敏锐了。 生死一线! 我浑身汗毛倒竖,几乎要不顾一切地爆发。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身旁的暗瞳,却微不可察地向前踏出了半步。 恰好挡在了我与祭坛之间些许方位。 同时,他周身那股晦涩深沉的气息似乎极其自然地波动了一下 与广场上其他强者因受赏而激动的气息混在一起。 帝宰魔君那扫过的神识,在暗瞳身上略微一顿。 便如同掠过水面的清风般,淡然移开,继续关注着受赏仪式。 仿佛刚才那一丝异常,只是错觉。 我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心脏狂跳如擂鼓! 是巧合?还是……暗瞳有意为之? 他察觉到了?他在帮我遮掩? 但这怎么可能? 莫非他也和赫连霸一样,并非完全效忠于帝宰? 容不得我细想,魔符的激活已然完成。 那股诅咒之力如同附骨之疽,已然悄无声息地缠绕上帝宰魔君的本源。 进入了长达十年的潜伏期。 十年……这帝宰魔君的实力,果然非同一般。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不出意外,我需要等十年后才能咒杀他。 十年光景,来回就是二十年。 那个时候的启初和安初,都已经长大成人了…… 不过时间再长,我也得继续把这件事做下去。 要不然太初大陆就会迎来灭顶之灾。 …… 好在魔咒已经完全种下。 此刻,即便是帝宰魔君本人,若不刻意耗费巨大代价追溯因果,也绝难察觉。 我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惊惧,重新将头埋得更低。 气息维持着虚弱的平稳,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己无关。 暗瞳也早已恢复了那古井无波的状态,静静站立,仿佛刚才那半步只是无意识的动作。 嘉奖大典继续进行,波澜不惊,直至结束。 帝宰魔君的身影在赏赐完最后一名功臣后,缓缓消散在魔光之中。 那恐怖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广场上的众魔这才敢稍稍放松,低声交谈起来,语气中充满了兴奋与敬畏。 “走。” 暗瞳的声音依旧平淡,转身离去。 我默默跟上,不敢有多余的动作,甚至不敢去看暗瞳的背影。 返回静室的路上,我心乱如麻。 魔符激活成功,是最大的胜利。 但帝宰魔君那敏锐的灵觉,以及暗瞳那看似无意实则关键的遮挡,都像是一片巨大的阴云笼罩在心头。 暗瞳,他到底是谁? 他知道了多少? 回到静室,紧闭石门,我立刻盘膝坐下。 必须尽快“消化”这次行动的冲击,并熟悉魔符激活后的状态。 魔符已成,如附骨之疽,但需十年潜伏,方能发动致命一击。 这意味着,我必须在这龙潭虎穴中,继续潜伏整整十年。 而最大的变数,就是暗瞳。 然而,上天似乎并不打算给我喘息之机。 就在嘉奖大典结束后的第三日,整个破界梭猛地一震。 并非受到攻击的那种震动,而是源自梭体核心的、蓄势待发的轰鸣! “轰隆隆!” 低沉的巨响仿佛来自星核深处。 破界梭外围,那覆盖了不知多少万里的“瞒天过海大阵”彻底激活了。 无数道粗大如山脉的幽暗光柱从梭体各处迸发,在虚空中交织,勾勒出一个无法形容其庞大的复杂阵法。 阵法形成的瞬间,前方那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深处。 一层肉眼难辨、却真实存在的、散发着亘古苍凉气息的“薄膜”,清晰地显现出来。 显然,是破界梭开始破界了。 陆域壁垒! 它出现了! 与此同时,壁垒之外,那附着其上的守界兽,也被这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彻底惊醒。 万亿头守界兽发出的嘶吼汇聚成毁灭的音波。 如同海啸般冲击着“瞒天过海大阵”的光壁。 光芒剧烈闪烁,仿佛随时会破碎。 “破界梭光炮全力运转,目标,壁垒节点,轰击!” 帝宰魔君那冰冷的命令响彻每一个魔族的心神。 破界梭最尖端,那凝聚了无法想象能量的撞角,亮起了足以刺瞎普通人双目的光芒。 一道直径数十公里的暗红色毁灭光柱。 如同开天辟地的巨矛,撕裂虚空,狠狠地轰击在了那层无形的壁垒之上。 “咚!!!!!” 无法形容的巨响爆发了。 光芒吞噬了一切。 空间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 恐怖的冲击波席卷四方,将靠近的守界兽群瞬间汽化。 壁垒剧烈扭曲,荡漾起亿万道涟漪。 仿佛下一刻就要崩碎,但它却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死死地支撑着。 “继续!不得停顿!” 帝宰魔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破界梭能源核心疯狂运转。 第二道、第三道……毁灭光柱接连轰击在同一个点上。 瞒天过海大阵疯狂抽取着虚空能量,抵御着守界兽近乎自杀性的冲击。 整个破界梭都在哀鸣,仿佛下一刻就要解体。 这是一场意志与力量的终极碰撞。 是远征军与一方大世界本源的抗衡。 我站在静室门口,透过有限的观测窗口,看着这毁天灭地的景象,心神震撼。 这陆域壁垒之坚固,超乎想象。 破界之艰难,宛若逆天。 但帝宰魔君和这支远征军的决心与力量,同样可怕。 不知轰击了多少次,约莫有个二十来天。 在那毁灭性能量的持续冲击下。 那坚韧无比的壁垒之上,终于传来了一声细微却清晰的声音。 “咔嚓!” 一道发丝般的裂痕,出现在了光柱轰击的核心点。 紧接着,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 “吼!” 帝宰魔君发出一声震荡星海的魔啸,破界梭发出了最后的、凝聚了全部力量的一击。 “轰!!!!!” 仿佛天地初开,又仿佛宇宙终结。 那层隔绝了两大界域无数岁月的陆域壁垒,终于被彻底洞穿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窟窿对面,隐约传来了一个陌生而浩瀚的世界气息! 那是太初大陆的气息。 这坚固无比的陆域壁垒通道,被魔域举全界之力打造的破界梭,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打开了!!! 第568章 破壁垒,见故人 仿佛宇宙初开般的巨响在灵魂深处炸裂,眼前被无穷无尽的白光吞噬。 陆域壁垒崩碎的瞬间,产生的能量风暴席卷了一切。 破界梭剧烈震颤,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即便有“瞒天过海大阵”的庇护。 梭体内依旧能感受到那毁天灭地的冲击力。 所有的小舰都被收起。 只有破界梭和其他一百个军团主舰在支撑。 我死死稳住身形,透过观测窗口,看到了一幅毕生难忘的景象。 壁垒之外,并非预想中的宁静星空,而是一片更加混乱、狂暴的“域外战场”。 无数体型庞大、形态各异的守界兽。 如同被惊扰的蜂巢,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四面八方向着刚刚凿开的壁垒窟窿疯狂涌来! 它们的眼睛赤红,充满了对入侵者的极致愤怒与毁灭欲望。 显然,守界兽不止魔域这边有。 太初界那边也有。 更可怕的是,壁垒破碎处,形成了恐怖的空间乱流和能量漩涡。 如同天然的死亡陷阱,不断撕扯、吞噬着靠近的一切。 “全军突击!冲出乱流区!战魔殿开路,其余各部紧随,不得恋战!” 帝宰魔君冰冷而威严的命令,透过某种灵魂秘法,响彻每一个魔族的心神。 即便壁垒已破,这穿越的过程,依旧是用尸骨铺就。 “吼!” 破界梭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巨大的梭体闪耀着刺目的魔光,如同一条狰狞的魔龙,强行撞开挡路的守界兽和空间碎片。 一头扎进了那混乱的域外虚空。 梭身外的“瞒天过海大阵”光壁剧烈闪烁。 承受着守界兽舍生忘死的扑击和能量吐息,裂纹不断浮现又迅速被修复。 紧随其后的,是魔族远征军的主力舰队。 它们组成庞大的战阵,魔气连成一片。 如同移动的钢铁大陆,硬顶着守界兽的疯狂攻击,向着破界梭开辟的通道艰难推进。 冲过陆域壁垒后,各个军团的主舰打开,无数将士和战舰冲出,开始开路。 每时每刻,都有战舰被击毁。 有魔族修士在兽潮中陨落,惨烈无比。 我所在的影魔卫区域相对靠内。 但依旧能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窗外,是无穷无尽的兽潮和爆炸的光芒。 我默默运转功法,维持着伪装,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太初界的域外防线,比想象中更加残酷。 这些守界兽,就像是世界的免疫系统,在疯狂攻击着入侵的“病毒”。 近一个月的持续轰击和惨烈突围。 让这支庞大的远征军付出了近两千亿魔修和无数战舰的惨重代价。 即便是幸存者,也大多精疲力尽,魔元损耗严重。 舰队中弥漫着一股劫后余生的疲惫,以及难以掩饰的躁动与杀意。 不过也算是突围成功,离开了守界兽的守护范围。 “各舰原地休整,紧急修复损伤,清点战损,轮换警戒!” 帝宰魔君的命令传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却也透出些许谨慎。 刚刚踏入陌生界域。 即便是他,也不敢贸然率领疲惫之师长驱直入。 庞大的魔族舰队开始减速,在虚空中缓缓铺开,如同休憩的巨兽。 无数魔修从战舰中飞出。 或施展法术修复舰体创伤,或盘膝而坐吐纳调息,汲取着太初界域外这种与魔域略有不同、却同样蕴含磅礴能量的虚空之气。 破界梭内部,各种修复阵法的光芒亮起,工匠魔族的敲打声不绝于耳。 我站在分配给影魔卫的临时休整区域边缘,默默观察着外界。 太初界的星空,似乎比魔域更加清澈,星辰也更加繁密。 一种熟悉的、却已隔阂已久的天地法则气息萦绕在感知中,让我心潮起伏。 快三百年了,我终于以这种方式,回来了。 然而,却是以入侵者的身份。 让我疑惑的是,我早在一百多年前就把消息传给芸沁了。 可为何在这里却看不到太初大陆的守军? 甚至连斥候部队都没有见到。 就在这短暂的宁静持续了不到半日,异变陡生! “呜~嗡~~” 凄厉的警报声骤然从舰队左翼先锋方向炸响,瞬间传遍全军。 一道刺目的红色警讯光焰在虚空中爆开。 那是遭遇强敌、请求紧急支援的信号。 “敌袭!左翼先锋遭遇太初界修士伏击!” 斥候的尖啸声通过传讯法阵响彻各舰指挥层。 休整中的魔族大军如同被惊动的马蜂,瞬间沸腾。 刚刚松懈的神经再次绷紧,无数魔修抓起魔兵,战舰的防护光罩和攻击法阵瞬间亮起。 “反应这么快?” 我心中一震。 太初界果然是有准备的,这也让我暗自松了口气。 而且他们早已严阵以待,甚至算准了魔族大军在突破壁垒后需要休整的脆弱时机。 “右翼第三、第五战魔军团,即刻向左翼迂回包抄。 影魔卫斥候大队,前出侦查,锁定敌军主力位置及规模。 其余各部,保持战备阵型,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帝宰魔君的命令,依旧冰冷而高效,带着一丝被挑衅的怒意。 刚刚经历苦战的大军,竟被当面伏击,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命令下达,魔族军队展现出其可怕的战争素养。 尽管疲惫,但令行禁止。 两支庞大的战魔军团如同两柄黑色的弯刀,迅速脱离本阵。 他们撕裂虚空,朝着左翼激战区域扑去。 同时,无数道模糊的影魔卫身影如同鬼魅般散入星空,向前方潜行。 我也接到了指令,随同一支影魔卫小队前出。 负责侧翼战场的情报搜集和战况评估。 我们乘坐着小型影梭,悄无声息地靠近交战空域。 远远地,便看到一片璀璨的灵光与冲天的魔气在星空中疯狂碰撞。 数以亿计的太初界修士,驾驭着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宝和战争楼船。 他们组成玄奥的战阵,正与魔族的先锋部队绞杀在一起。 道法轰鸣,剑气纵横,魔焰滔天。 每一次对撞都有成片的修士或魔修如雨点般陨落,将漆黑的星空渲染得如同修罗场。 太初界修士的攻击极其凶猛。 各种精妙的道法和合击之术层出不穷,显然是有备而来。 而且打定了主意要趁魔族立足未稳予以重创。 他们甚至动用了一种一次性的、威力巨大的符阵,瞬间将魔族先锋的一支精锐舰队化为飞灰。 然而,魔族的反应和支援速度更快,实力底蕴也更为雄厚。 他们估计怎么也想不到,魔域破开虚空壁垒之后,居然还有这么多人。 魔域那两支包抄过去的战魔军团如同铁钳般合拢,瞬间切断了太初修士的退路。 并将其阵型冲散。 更多的魔族战舰从本阵中升起,加入战团。 绝对的实力差距开始显现,太初界修士的攻势被迅速压制,阵线不断崩溃。 这场遭遇战,持续了不到两天,便以太初界修士的惨败而告终。 来袭的近十亿修士,在魔族绝对优势兵力的围攻下,死伤大半。 仅有少量修为高深者或见机得早者,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利用虚空中的陨石带和能量乱流四散遁逃。 星空中,漂浮着无数修士的残骸、破碎的法宝和战舰碎片。 灵光与魔气交织,诉说着战争的残酷。 “打扫战场,抓捕所有有价值俘虏,尤其是高阶修士和将领!” 命令传来。 魔族的巡逻艇开始穿梭在战场废墟中,如同鲨鱼般搜寻着幸存者。 我所在的小队也奉命在边缘区域巡视。 就在我驾驶影梭掠过一片较大的修士楼船残骸时…… 神识不经意扫过,身形猛地一僵。 在那破碎的船舱深处,一道微弱却熟悉至极的气息,如同冰针般刺入了我的感知! 那气息……清冷、孤傲,带着南荒特有的凛冽寒意……是玄冰阁的功法! 而且,是阁主一脉独有的功法气息。 我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一个名字冒了出来: “冷千山?” 我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操控影梭悄然靠近。 只见在那片废墟中,数名执法司的魔修正粗暴地将一个浑身浴血、气息萎靡的身影从扭曲的金属中拖拽出来。 那人一袭早已破碎染血的月白长袍,面容因重伤和禁制而苍白扭曲。 但那双即便在绝境中依旧带着不屈与冰寒的眸子。 不是我的故友,南荒妖洲玄冰阁阁主冷千山,又是谁? 只是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成了这支先锋部队的将领? 玄冰阁远在南荒,为何会出现在这西凛玄洲之外的域外战场? 无数疑问瞬间充斥我的脑海。 只见冷千山奋力挣扎,却因伤势过重和灵元被禁锢,根本无法挣脱。 一名执法魔将冷哼一声,一掌劈在他后颈,将其打晕。 随后像丢垃圾一样扔进了特制的囚笼法宝之中。 “啧,还是个硬骨头,合道圆满修为,在这穷乡僻壤也算不错了,带回去好好拷问,应该能挖出点有用的东西。” 那名魔将狞笑着,与其他执法魔修押着囚笼,朝着破界梭方向飞去。 我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正是破界梭上令人谈之色变的执法司所在区域。 冷千山落入那里,下场可想而知。 一股冰冷的杀意和自我挣扎瞬间在我心中爆发。 救,还是不救? 救,身份可能立刻暴露。 十多年潜伏,种下魔符的天大计划将前功尽弃。 甚至可能直接面对帝宰魔君和整个远征军的怒火。 不救,难道眼睁睁看着昔日好友,一位为了守护太初而战的义士,在魔窟中受尽折磨而死? 影梭静静悬浮在残骸之中,窗外是冰冷的星空和漂浮的尸骸。 我握着操控杆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暗瞳的身影,帝宰魔君的威压,魔符的十年之期,太初大陆的安危…… 无数念头交织碰撞。 最终,我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能冲动,但绝不能什么都不做! 执法司……或许,可以想办法探听一下消息…… 我操控影梭,调转方向,朝着破界梭返回。 心中已然有了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雏形。 冷千山,一定要救。 而且,我需要从他嘴里知道,太初大陆面对这次危机的准备究竟如何。 但必须用最隐秘最不引人怀疑的方式。 第569章 太初修士,宁死不屈 返回破界梭的路上,我的心绪如同外面飘荡的战场尘埃,纷乱而沉重。 冷千山的身影和那双不屈的眼睛,不断在我脑海中浮现。 玄冰阁远在南荒,他却出现在西凛玄洲之外的域外战场。 这本身就是一个极不寻常的信号。 难道太初界的抵抗力量,已经完成了跨大洲的联合布防? 就算是联合布防,这第一道防线,也应该是西洲出,怎么会让南洲的修士打头阵? 还是说,南荒出了什么变故? 迫使冷千山这样的顶尖高手远赴此地? 无论如何,他被俘,对我而言是巨大的危机。 也可能是一个了解太初界真实情况的宝贵窗口。 但如何撬开这个窗口,而不引火烧身,需要极其精密的算计。 我刚回到影魔卫的休整区,还没来得及理清思路,一道冰冷的传讯便直接在我身份令牌中响起: “暗瞳大人令,所有参与外围侦查的影卫,即刻至第三审讯室外集结待命。” 审讯室?我的心猛地一跳。 这么快就开始审讯俘虏了? 而且直接动用了影魔卫,看来帝宰魔君和暗瞳对这批俘虏极为重视。 不敢怠慢,我立刻起身。 随着其他几名刚刚返回的影卫,快速赶往位于破界梭核心区域边缘的第三审讯室。 这里的气氛比外面更加肃杀。 厚重的金属墙壁上刻满了禁锢符文。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灵魂哀嚎后残留的负面能量。 审讯室外的观察区已经站了不少身影。 气息皆是不凡,大多是影魔卫的中高层。 以及几名身着黑袍、气息阴冷的执法司高阶魔将。 而在观察区前方,一面巨大的水晶壁清晰地映射出审讯室内部的景象。 审讯室内,光线昏暗。 几名重要的太初界俘虏被特制的魔镣禁锢着,跪在地上。 他们个个带伤,气息萎靡。 但眼神中大多带着愤恨与决绝。 我一眼就看到了冷千山。 他位于靠边的位置,低垂着头,银发凌乱。 月白袍上的血迹已经变成暗褐色,但脊梁依旧挺得笔直。 真正让我心神凛然的,是审讯室主位上的两道身影。 帝宰魔君并未亲至。 但他的—道凝练的魔念分身,如同阴影般高踞主座。 这家伙,太谨慎了。 而站在魔念分身侧前方,负责主持审讯的,正是暗瞳。 他依旧是那副灰衣灰发的平淡模样。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俘虏时,却让空气都几乎结冰。 “说,太初界在域外布置了多少兵力?防御重点在何处?五大洲可已结成联盟?” 暗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直刺灵魂的寒意。 一名被重点关照的、似乎是俘虏中领头的老道,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狞笑道: “魔崽子,休想从道爷这里得到半个字,我太初修士,宁死不屈!” 暗瞳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旁边一名执法魔将立刻上前,手中握着一枚不断扭动的黑色魂虫,就要朝着老道的眉心按去。 这是魔族常用的搜魂之术,霸道无比。 但被搜魂者轻则变成白痴,重则魂飞魄散。 “哼!” 那老道脸上露出一丝诡秘的决绝,非但不惧,反而猛地一咬牙。 几乎在同一时间,包括冷千山在内的所有俘虏,体内都同时爆发出一股极其隐晦、却异常尖锐的灵魂波动。 他们的神魂本源处,仿佛有一道复杂的禁制被瞬间引动。 “噗!” “呃啊!” 几声闷响和短促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那几名试图抵抗或者被施以压力的俘虏,包括那名领头老道,眼睛瞬间失去神采。 他们口鼻溢出黑色的污血,脑袋一歪,气息彻底断绝。 他们的神魂,在刹那间自我崩解了。 神魂禁制! 而且是与性命完全绑定的终极禁制。 一旦察觉到有被搜魂或强行读取记忆的风险,便会立刻触发,自毁神魂,让敌人一无所获。 审讯室内外,一片死寂。 连暗瞳的眉头都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帝宰魔君的魔念分身散发出更加冰冷的寒意。 “好决绝的手段。” 暗瞳淡淡开口,听不出喜怒:“看来,尔等是抱定了必死之心而来,但这禁制,也并非无懈可击。” 他目光扫过剩下的俘虏,最后定格在冷千山身上。 .冷千山虽然也触发了禁制,但他似乎凭借合道圆满的深厚修为和某种秘法,强行压制了禁制的完全爆发。 虽然神魂遭受重创,七窍流血,气息愈发微弱,却顽强地没有立刻毙命。 “此人体内禁制已被引发,但未完全生效,他的神魂正在缓慢崩解,或许还能撑上一两个时辰。” 暗瞳看向帝宰魔君的魔念分身,微微躬身,道: “魔君,强行搜魂已不可行,禁制会瞬间完成自毁。 寻常拷问,恐怕也难以在短时间内撬开他的嘴。” 魔念分身没有任何表示,但那股威压表明他在等待解决方案。 机会! 这是我介入的唯一机会! 我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越众而出,对着观察区内的暗瞳和魔念分身方向,用带着一丝迟疑和不确定的语气开口道: “启禀魔君,暗瞳大人……属下……属下或有一法,或可一试。” 瞬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我这个小小影卫身上。 我能感受到暗瞳那深邃的目光落在我背上,仿佛要穿透我的伪装。 “说。” 暗瞳的声音依旧平淡。 我低着头,语速加快,显得既紧张又试图表现: “属下曾在一处上古魔墟中,得到过一门残缺的秘术。 名为‘魔魂秘语’。 此术并非强行搜魂,而是以自身魔念为引。 如同水银泻地,缓慢渗透对方濒临崩溃的神魂壁垒。 在其无意识散逸的记忆碎片中,捕捉零星信息。 如果操作得当,甚至可以从神魂侧面策反敌人。 此法效率极低,且对施术者神识消耗巨大。 更有被对方混乱记忆反噬的风险……但,或许可以窃取到一鳞半爪的有用信息。” 我刻意将这门“秘术”描述得残缺、低效且危险。 降低其价值感和被强者觊觎的可能,同时点出它唯一的适用场景。 就是对付这种身怀自毁禁制、濒临神魂崩溃的俘虏。 暗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帝宰魔君的魔念分身也微微波动了一下。 “你有几成把握?” 暗瞳问。 “属下……不敢妄言,最多……三成把握。 且需绝对安静,不能有任何波动干扰。 否则极易前功尽弃,甚至引发禁制残余力量的反扑。” 我硬着头皮回答,将成功率压到最低。 但强调了需要“单独、安静”的环境。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终于,暗瞳开口了,却是对帝宰魔君的魔念分身说道: “魔君,血牙所言虽险,但眼下或已是唯一能从此俘虏身上获取信息的途径,左右不过一试,成固可喜,败亦无损。” 那魔念分身微微一动,一道冰冷的意念传入所有人心神: “准。暗瞳,此事由你督办,给他一间静室,两个时辰,若无结果,便处理掉。” “遵命。” 暗瞳躬身。 我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但更大的压力随之而来。 成功了第一步,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很快,我和昏迷不醒的冷千山被带入了一间布有强大隔绝禁制的静室。 暗瞳亲自在禁制外又加了一层影魔卫的封印。 静室门关上,只剩下我和奄奄一息的冷千山。 我走到他身边,看着他惨白的脸和紧闭的双目,心中百感交集。 老友,没想到你我重逢,竟是这般光景。 我没有立刻施展什么“魔魂秘语”,那根本就是我杜撰的。 我首先要做的,是检查他体内那道恶毒的神魂禁制。 我的太初本源之力,或许能对此有所作为。 我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极其细微、伪装成精纯魔元的太初世界本源之力,探入冷千山的眉心。 一探之下,我心沉谷底。 那禁制如同附骨之疽,深深扎根于他的神魂核心。 而且已经处于半激活状态,正在缓慢而坚定地瓦解他的魂魄。 以我目前的状态和手段,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安全解除。 强行尝试只会加速他的死亡。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禁制虽然恶毒,但主要针对搜魂等外部强行入侵。 而对于温和的、来自内部的滋养和稳定,反应并不激烈。 时间紧迫,我来不及伤感。 我立刻运转功法,将更加精纯的太初本源之力,化为绵绵细雨。 渡入冷千山近乎干涸的经脉和识海。 这不是治疗,而是“吊命”。 是尽可能稳定他崩溃的神魂,延缓那个最终时刻的到来。 同时,我凑到他耳边,用极其微弱、却蕴含着一丝独特灵魂波动的声音,低声呼唤: “冷前辈……冷千山……是我……我是赵小凡,听得见吗?” 我必须在他意识彻底沉沦前,与他建立联系,获取情报。 并……看看能否有一线生机。 等了十来秒。 正当我准备继续治疗的时候,冷千山的眼皮缓缓抬起…… 第570章 太初盟 冷千山的眼皮艰难地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抬起。 那双原本清冷如冰泉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 瞳孔涣散,充满了濒死的浑浊与痛苦。 我赶紧拿下面具,露出了本来的容貌。 但当他模糊的视线聚焦在我脸上。 他的眼中猛地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与……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 “你……是……赵……” 他的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几乎无法成言。 神魂的崩解带来的剧痛,让他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 “是我,冷前辈,你撑住!” 我立刻传音入密,声音急促而清晰。 同时再次戴上面具,手上加大本源之力的输送,竭力稳住他即将溃散的神魂,道: “长话短说,我潜入魔军,身份绝不能暴露。 你现在情况危急,体内禁制已触发,我只能暂时吊住你的命。 想活下来,并助我,你必须按我说的做!” 冷千山眼中闪过决绝与信任,微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 到了这一步,他已是必死之局。 我的出现是唯一的变数,也是唯一的生机。 “我会对外宣称,以独门秘术‘魔魂秘语’将你策反。 你需要假意投诚,借口就是对太初界高层强行种下此等绝命禁制,视你们为弃子的行为心怀怨恨。 你可愿配合?” 我快速说道。 “愿…意…” 冷千山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眼神坚定。 他心志坚毅,对我更是无条件信任。 他瞬间便明白了我的计划。 假意投诚,不仅能保命,更能成为插入魔域心脏的一根钉子,也能为我提供掩护。 我第一时间问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冰神遗迹重新打开过吗?有没有知夏和柳儿的消息?” 冷千山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我也无奈的叹了口气,切入正题: “好!现在,告诉我最关键的信息。 太初界域外防线总体布置,五大洲是否已真正联合? 最高统帅是谁? 还有,你为何会在此?” 我一边问,一边分出一丝神识模拟出诡异的魔念波动,缠绕在冷千山头部。 制造出正在施展“秘术”的假象,以防外界探查。 冷千山凝聚起残存的神魂之力,断断续续地传音: “五…洲…名义…联合…成立…太初盟… 盟主…是…星河道君。 四大副盟主,其中一个就是我们仙凡宗的宗主…芸沁… 但…各大洲也各怀鬼胎… 域外…防线…分三层… 此为…最外…哨探…兼…送死…消耗…魔军锐气…” 他喘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悲愤。 果然如此! 我心下了然。 太初界虽然联合,成立了太初盟。 但内斗依旧,甚至可能有人借魔族之手清除异己。 冷千山等先锋,根本就是被推出来送死和试探魔军虚实的炮灰。 “我明白了,前辈。 接下来我会模拟禁制被压制、你神智‘恢复’的假象。 你需表现出对太初盟的极度怨恨。 主动要求戴罪立功,并提供一些真实但非核心的军情取信他们。 比如……外层防线的几个备用集结星域坐标。 以及……西凛玄洲近期有大规模修士调动的迹象。 切记,真中掺假,假里藏真。 优先清除太初盟里的敌对势力。 尺度你自己把握,保命为上!” 我迅速交代着。 冷千山再次点头,闭上了眼。 开始调整情绪,酝酿“叛变”的状态。 我则全力运转太初本源。 一方面继续稳住他的伤势。 另一方面则模拟出更加剧烈的魔念波动。 甚至故意让一丝混乱的灵魂气息外泄,显得施法极为艰难。 静室外的隔绝禁制微微荡漾,显示着内部的激烈过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个多时辰后,我估摸着火候已到。 随后猛地收敛所有气息,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气息也萎靡下去。 我踉跄一步,扶住墙壁才站稳,仿佛消耗过度。 同时,我解开了对冷千山的部分压制。 “呃啊……” 冷千山适时地发出一声低吟,缓缓睁开眼。 此刻,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决绝死志。 而是充满了怨毒、不甘,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复杂光芒。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静室大门方向,用虚弱但带着一丝兴奋的语气扬声道: “暗瞳大人……幸不辱命……此人……已被属下初步说服……也得到了一些信息…” 静室门外的封印一阵波动,随即无声滑开。 暗瞳依旧站在那里,面色平静。 但目光如炬,瞬间扫过我和冷千山。 帝宰魔君的魔念分身也投来了注视。 “哦?” 暗瞳淡淡开口:“他肯说了?” 我艰难地点头,指着冷千山道: “此人名冷千山,乃太初界南洲玄冰阁阁主。 后来玄冰阁被灭,加入了南洲的仙凡宗。 合道圆满修为。 他对太初盟高层强种绝命禁制,视他们为弃子之举怨恨至极。 属下以秘术引动其心魔,放大其怨愤。 现已愿归顺我圣族,戴罪立功!” 冷千山适时地抬起头,迎着暗瞳的目光,脸上露出刻骨的仇恨,声音沙哑却清晰道: “不错!星河老贼! 还有太初盟那些伪君子! 他们逼我南荒修士为炮灰,种下此等恶毒禁制。 何曾将我等当人看? 我冷千山今日既然未死,便与太初盟誓不两立。 魔君大人若肯收留,冷某愿效犬马之劳,献上所知情报。” 他这番话,情真意切,怨气冲天。 配合他重伤濒死和被秘术影响的状态,极具说服力。 暗瞳深邃的目光在冷千山脸上停留数息,又瞥了我一眼,看不出喜怒。 倒是帝宰魔君的魔念分身,似乎波动了一下。 一道冰冷的意念直接刺入冷千山的神魂,进行最后的探查。 冷千山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但眼神中的怨毒和决绝丝毫未变。 甚至主动放开部分心神,让对方感知到那真实不虚的禁制创伤和对太初盟的恨意。 片刻后,魔念分身的威压稍敛。 暗瞳这才缓缓开口: “既如此,便给你一个机会。 将你所知,关于太初界布防、兵力、强者信息,一一道来。 若属实,自有你的好处。 若有虚言……” 后半句未言,但冰冷的杀意已弥漫开来。 冷千山深吸一口气,开始“交代”。 他首先提供了外层防线几个真实的、但并非核心要害的备用集结点坐标。 以及西凛玄洲边境几处近期确有修士频繁调动的星域。 这些情报具有相当价值,足以证明他的“诚意”。 但又不会伤及太初界根本。 他甚至“无意”间透露了五大洲联军内部存在矛盾。 南荒系修士备受排挤的信息,这正好印证了他叛变的动机。 暗瞳静静听着,偶尔会插问一两个关键细节。 冷千山皆对答如流,有些地方甚至主动补充细节,显得毫无保留。 帝宰魔君的魔念分身则始终沉默。 但那股无处不在的威压,显示他也在仔细甄别。 审讯和纳降持续了近三个时辰。 最终,暗瞳挥了挥手: “带他下去,好生看管疗伤,暂编入影魔卫预备营,由血牙照看,听候调用。” 两名执法魔将上前,将虚弱但眼神已恢复几分生气的冷千山带了下去。 临走前,他深深看了我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静室内,只剩下我、暗瞳和那道魔念分身。 “你做得不错,血牙。” 暗瞳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问道: “你这门‘魔魂秘语’,倒是有些意思。 此次记你一功,功勋稍后划拨,下去休息吧。 注意多留意那冷千山。 他要出了问题,你当是首罪。” “谢大人!” 我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欣喜,躬身退下。 退出静室,走在冰冷的金属廊道上,我心中并无多少喜悦。 计划的第一步虽然成功,但依旧危机四伏。 而暗瞳那最后的目光,总让我觉得,他并非完全相信。 这场碟中谍的大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但无论如何,我终于在魔军内部,埋下了一颗属于自己的棋子。 接下来的路,依然步步惊心。 第571章 无端挑衅 冷千山被暂时安置在了影魔卫预备营的一间独立禁闭室内。 名义上是由我负责监管和继续巩固策反成果。 这既是暗瞳给予的“信任”。 也是一道无形的枷锁。 冷千山若有异动,我首当其冲。 预备营位于破界梭相对偏僻的一角,气氛森严。 这里的魔修多是各族中擅长隐匿、刺杀的精英。 被选拔进来进行残酷训练,以期成为正式的影魔卫。 冷千山一个“降将”被安置于此,显得格外扎眼。 自然也引来了无数或好奇、或审视、或敌视的目光。 我每日例行前往禁闭室。 表面上是施展“魔魂秘语”进一步控制。 实则是利用太初本源之力,为他稳定伤势,并尝试研究那道棘手的神魂禁制。 “冷前辈,感觉如何?” 我一边渡入本源之力,一边传音问道。 禁闭室内有简单的监控法阵。 但以我的手段,短时间内的隐秘交流尚能做到。 冷千山盘膝而坐,脸色依旧苍白,但比之前好了许多。 他缓缓睁开眼,传音回道:“伤势暂时稳住了,多谢,但这禁制……如同跗骨之蛆,仍在缓慢侵蚀。小凡,你不必耗费太多心力在我身上,莫要耽误了你的大事。” “前辈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 我沉声道:“当务之急,是尽快取得魔族的进一步信任,你需要提供一些更有价值,但又不至于让太初界伤筋动骨的情报。” 冷千山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 “我明白。西凛玄洲与南荒交界处的‘陨星乱流带’地形复杂,是天然的埋伏点。 太初盟在那里布置了一支奇兵。 由西凛玄洲本土的几个大宗门修士和散修组成,擅长利用乱流环境作战。 人数超过五十亿。 可以将这个情报‘献’出去。 魔族若去清剿,必有一场恶战。 既能消耗魔族兵力,也能让西凛玄洲那些排挤南荒系的宗门吃点苦头。” 我微微点头,这是个一石二鸟之计。 既能展示冷千山的“价值”。 又能借魔族之手削弱太初盟内部的敌对势力。 符合我们“优先清除太初盟里的敌对势力”的策略。 “好,下次暗瞳大人召见时,你便如此汇报,但要显得像是经过挣扎才回忆起的细节。” 我叮嘱道。 接下来的几天。 我除了“巩固”冷千山,也在影魔卫中低调行事。 因“成功策反”冷千山之功,我获得了一笔不菲的功勋,也引起了一些同僚的侧目。 有人羡慕,也有人嫉妒。 尤其是几个资历较老的影魔卫,看我的眼神颇有些不善。 我深知在这种地方,出头的椽子先烂。 所以我越发谨慎。 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分配给自己的狭小静室修炼,或是去禁闭室“执行任务”。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日,我刚从禁闭室出来,便被一名气息阴冷、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疤痕的影魔卫拦住了去路。 此魔代号“幽爪”。 是影魔卫中的一名老牌队长,修为已至渡劫中期。 据说手段狠辣,颇得暗瞳手下几位副统领的赏识。 “血牙?” 幽爪上下打量着我,语气带着一丝倨傲,道: “听说你运气不错,捡了个合道圆满的俘虏,还用了什么歪门邪道给劝降了?” 我心中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躬身道: “幽爪队长,属下只是侥幸,施展了一门残缺秘术,恰巧此人心怀怨愤,才得以成功。” “侥幸?” 幽爪嗤笑一声,逼近一步,压低了声音,带着威胁的意味,道: “小子,别以为立了点功就能翘尾巴。 影魔卫的水深得很,你那点伎俩,骗骗外人也就罢了。 我警告你,看好你那个降将。 若是出了什么纰漏,连累到我们,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说罢,他重重地撞了一下我的肩膀,扬长而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微冷。 这幽爪的敌意来得突然且直接,恐怕不仅仅是出于嫉妒。 是暗瞳的试探?还是影魔卫内部其他派系的排挤? 看来,冷千山的存在,确实触动了一些人的神经。 回到静室,我仔细复盘近日所为,确认没有露出破绽。 幽爪的挑衅,或许可以反过来利用。 一个被同僚排挤、急于证明自己的血牙,更容易让某些人放松警惕。 数日后,暗瞳再次召见我和冷千山。 依旧是在那间肃杀的审讯室,帝宰魔君的魔念分身亦在。 冷千山按照计划,“挣扎”着提供了关于“陨星乱流带”伏兵的情报。 并详细描述了那几个宗门修士的战斗特点和可能的埋伏点位。 暗瞳静静听完,未置可否,而是看向我: “血牙,你觉得此情报价值几何?” 我心中一凛,知道这是考验。 我恭敬回答: “回大人,属下以为。 此情报若属实,价值不小。 若能拔除这支伏兵,可扫清我军逼近西凛玄洲的一处障碍。 亦能震慑太初盟,打击其士气。 但需谨慎验证,以防有诈。” 暗瞳点了点头,对魔念分身道: “魔君,可派一支精锐前去探查,若情报属实,便顺势剿灭。” 魔念分身微微波动,算是同意。 暗瞳又对冷千山道: “冷千山,你既诚心归顺,便需有所表现。 此次行动,你可愿随军同行,指认伏兵据点,戴罪立功?” 冷千山毫不犹豫,单膝跪地道: “冷某愿往!必不让大人失望!” 我心中却是微微一沉。 让冷千山亲自去指认,这风险太大了。 万一交战中有何闪失,或者被太初界修士认出…… 但此刻,我们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好。” 暗瞳淡淡道,随即目光转向我:“血牙,你也一同前往,负责看管冷千山,确保他……不出差错。” “属下遵命!” 我低头领命,心中念头飞转。 暗瞳此举,是将我和冷千山彻底绑在了一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既是重用,也是更严密的监控。 离开审讯室后,我和冷千山被允许短暂交流,为行动做准备。 “前辈,此行凶险,务必小心,若事不可为,保命为上。” 我传音叮嘱。 冷千山眼神坚毅道: “放心,我自有分寸。 正好也可亲眼看看,西凛玄洲那些家伙的嘴脸。 小凡,你自己更要小心。 那个幽爪,还有暗瞳,都非易与之辈。” 我们心照不宣,都知道,真正的考验即将来临。 出发前,我利用功勋,从破界梭的秘库中兑换了几样保命和隐匿的魔器。 又精心准备了数种应对突发状况的方案。 冷千山则在影魔卫的“帮助”下,初步炼化了一件压制气息的魔袍。 使他看起来魔气森森,更符合“降将”的身份。 三日后,一支由三千名精锐战魔殿修士和一百名影魔卫组成的混编侦察剿匪部队。 悄然离开了破界梭。 乘坐数艘高速影魔舰,朝着西凛玄洲方向的“陨星乱流带”驶去。 后面,还跟着第三和第五军团的一半魔军,合计上百亿魔军将士。 我和冷千山,就在其中一艘影魔舰上。 带队的,赫然是那位对我怀有敌意的影魔卫队长:幽爪。 舰船在寂静的虚空中无声滑行,目标直指那片危机四伏的星域。 幽爪站在舰首,回头瞥了我和冷千山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第572章 中计了 影魔舰在虚空中无声潜行,如同暗夜中的毒蛇,朝着陨星乱流带逼近。 这支由精锐战魔和影魔卫组成的先头部队,虽然仅有三千余众,但皆是百战之辈,气息凝练,煞气逼人。 而在后方遥远星域,第三、第五军团的上百亿魔军正缓缓展开阵型。 如同张开的巨网,一旦前方确认敌情,便会以雷霆万钧之势压上。 我所在的舰船上,气氛压抑。 幽爪作为此次侦察行动的最高指挥官,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主控室。 通过种种秘法探查前方星域。 他偶尔投来的目光,冰冷中带着审视,仿佛随时在寻找我的错处。 冷千山被安排在我附近的舱室,由两名影魔卫“陪同”,实则监视。 “还有半日,便可进入乱流带外围。” 一名负责导航的影魔卫沉声汇报。 幽爪站在观测窗前,望着前方那片逐渐变得混沌、布满巨大陨石和能量漩涡的星域,嘴角扯出一丝残忍的弧度: “传令,各舰开启最高隐匿模式,放出‘暗影蝠’,进行深度侦查。冷千山,准备指路。” 命令下达,数艘影魔舰表面的符文暗沉下去,几乎与漆黑的虚空融为一体。 同时,数以千计巴掌大小、形如蝙蝠的黑色傀儡从舰船腹部悄无声息地飞出,如同扩散的墨点,迅速没入前方的乱流带。 这些暗影蝠是影魔卫的侦查利器,能极好地适应复杂环境,并将探测到的影像实时传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控室中央浮现的巨大光幕上。 光幕被分割成无数小块,显示着暗影蝠传回的混乱景象: 高速飞旋的陨石、撕裂空间的能量乱流、偶尔闪过的奇异星兽……以及,一些极其隐蔽、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灵力波动残留。 “左前方三号区域,陨石群背后,有微弱的阵法波动。” “右翼七号区域,能量乱流中有非自然形成的隐匿结界痕迹。” …… 专业的影魔卫迅速分析着海量信息,不断标出可疑点位。 冷千山也被带到光幕前。 他凝神观看,手指缓缓点向几个被标记出的区域,声音沙哑而肯定: “这里,这里,还有这片陨石带的核心区…… 都有伏兵的气息,规模不小,至少有二三十亿之众。 而且布阵手法,确是西凛玄洲‘裂星宗’和‘玄甲门’的风格。” 我心头微微一皱,看来魔域对太初大陆的了解确实不少。 居然能具体到宗门的阵法风格。 幽爪眯着眼,对比着暗影蝠传回的高清图像和冷千山所指的区域。 图像放大,可以隐约看到一些陨石背面经过伪装的阵基。 以及能量乱流中刻意维持的稳定通道。 这一切迹象都表明,冷千山的情报大概率属实。 “哼,看来你没说谎。” 幽爪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传讯后方军团,目标确认,请求按计划合围。 第一、第二小队,随我前出,进行抵近侦察,锁定敌军指挥节点和阵法核心。 血牙,你看好他,跟紧我!” “是!” 我心中一紧,知道最危险的时刻来了。 抵近侦察,意味着可能直接闯入伏兵的核心区域。 三艘体型更小、速度更快的突击舰从母舰分离,如同幽灵般射入混乱的陨星乱流带。 舰体在密集的陨石间灵巧穿梭,避开一道道狂暴的能量乱流。 幽爪亲自驾驭主舰,神识如同蛛网般铺开,搜寻着任何细微的异常。 突然,他操控的舰船一个急停,悬浮在一块巨大无比的陨石阴影之中。 “前方三万里,有强烈的能量汇聚点,疑似指挥中枢……嗯?不对!” 幽爪脸色猛地一变:“我们被发现了!启动紧急规避!”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前方原本看似平静的虚空,骤然亮起无数道刺目的灵光。 一张覆盖了数百万里星域的巨型光网凭空浮现,将我们这三艘突击舰完全笼罩。 与此同时,四周的陨石背后,能量乱流之中,如同蜂群般涌出密密麻麻的太初界修士。 旌旗招展,法宝光芒冲天而起,数量何止五十亿? 恐怕接近百亿! 为首几人,气息浩大,赫然都是渡劫后期的高手! “哈哈哈!魔族的杂碎,果然来了!今日便叫你们有来无回!” 一个洪亮的声音响彻星空,充满了计谋得逞的得意。 冷千山提醒道:这是西凛玄洲裂星宗的宗主。 我们中计了! 这伏兵的规模和埋伏的深度,远超冷千山提供的情报! 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反陷阱! “突围!发信号!” 幽爪又惊又怒,嘶吼着下令。 三艘突击舰爆发出最强的防护光罩,同时向后方发射了代表遭遇强敌、请求紧急支援的最高警报信号。 但太初界修士显然早有准备,那巨大的光网不仅具有困敌之效,更严重干扰了空间传讯! 警报信号能否穿透都是未知数! 下一刻,无数道法、飞剑、符箓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向三艘突击舰。 恐怖的爆炸光芒瞬间吞噬了周边星域。 “轰隆隆!” 突击舰的防护光罩剧烈闪烁,仅仅支撑了数息便轰然破碎。 舰体被狂暴的能量撕扯、洞穿! “弃舰!各自突围!” 幽爪咆哮一声,率先化作一道黑光冲出即将解体的主舰。 其他影魔卫和战魔也纷纷遁出,在混乱的战场上与太初界修士绞杀在一起。 我护在冷千山身边,祭出兑换来的防御魔器,抵挡着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击。 场面极度混乱,能量肆虐,视线受阻。 冷千山手持一柄长剑,剑法依旧凌厉。 “跟紧我,向东南方向突围!那里是阵法相对薄弱处!” 冷千山突然传音给我,他显然对这类联合阵法的薄弱点有所了解。 我毫不犹豫,紧随其后。 .我们两人配合默契,且战且退。 我凭借灵活的身法和强大的神识感知,规避着主要攻击。 我也需要隐藏,一些招牌式的手段根本就不能用。 冷千山则凭借丰富的战斗经验,总能在关键时刻击退逼近的敌人。 然而,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显然有高阶修士注意到了我们这两个“特殊目标”。 一名渡劫中期的裂星宗长老,驾驭着一柄星光璀璨的飞梭,径直朝我们冲来,杀意凛然: “叛徒!受死!” 一道凝聚着毁灭星辰之力的光束,撕裂虚空,瞬间到了我们面前。 这一击,足以重创甚至灭杀寻常渡劫期。 冷千山眼神一凝,下意识就要施展保命绝学,但我一把按住他。 “让我来!” 我低喝一声,体内灵力与太初本源之力强行融合,灌入手中一柄看黑色短刃。 这是我用功勋兑换的一次性大杀器“寂灭魔刺”! 短刃爆发出深邃的乌光,迎向那道星辰光束。 “嗤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乌光与星辰光束接触的瞬间,仿佛相互湮灭,无声无息地同时消散。 但那湮灭中心产生的空间塌陷,却将周围数十名躲闪不及的太初界修士卷入,瞬间化为齑粉! 那名裂星宗长老闷哼一声,显然没想到我竟能接下他含怒一击,身形微微一滞。 就这瞬间的停滞,给了我们机会! “走!” 我拉着冷千山,施展影魔卫的极致身法“幻影叠形”,化作数道难以捕捉的残影,朝着冷千山所指的东南方向急遁而去。 身后,传来幽爪愤怒的咆哮和更激烈的厮杀声。 整个乱流带,已然化作一片血腥的修罗场。 魔族侦察队陷入重围,生死未卜,而后方军团是否能及时收到信号赶来,亦是未知之数。 我和冷千山,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在无数太初修士的围追堵截下,艰难地向着包围圈外冲去。 每一步,都踏在生死边缘。 而在我心中,一个更大的疑问升起。 这规模远超预期的伏兵,这精准的反陷阱…… 冷千山的情报,是真的有误,还是……这本身就是一个连他都可能被蒙在鼓里的更深的局? 第573章 旧部 陨星乱流带化作了吞噬生命的漩涡。 能量风暴肆虐,法宝光芒交错,惨叫声、爆炸声、法术轰鸣声不绝于耳。 魔族侦察队如同投入沸水的冰块,迅速消融。 在绝对的数量和早有准备的优势下,个体的勇武显得苍白无力。 我虽有大杀四方的啥实力,可我却不能暴露,只能狼狈窜逃。 我和冷千山沿着他指出的东南方向亡命飞遁。 这片区域确实是阵法相对薄弱之处,拦截的修士实力稍逊,但数量依旧惊人。 我们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每一次闪避、每一次格挡都是在耗尽心力和灵力。 “噗!” 冷千山一剑荡开三道袭来的飞剑。 剑锋划过一名化神期修士的咽喉,带起一蓬血雨。 但他自己也被一道阴损的雷法余波扫中,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他体内的神魂禁制本就如同定时炸弹,此刻在激烈战斗和伤势的引动下,隐隐有再次失控的迹象,脸色灰败了几分。 “前辈!” 我心中一沉,一道精纯的太初本源之力悄无声息地渡过去,帮他勉强压制躁动的禁制。 “无妨!还撑得住!” 冷千山咬牙,眼神锐利地扫视前方,道: “穿过前面那片密集的陨石群,应该就能暂时脱离主阵法的核心笼罩范围,但小心,那里地形复杂,极易被埋伏!” 我们两人化作流光,一头扎进那片由无数大小不一高速旋转的陨石构成的死亡迷宫。 身后,数名渡劫期和大量高阶修士紧追不舍,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陨石群内视线极差,神识也受到严重干扰。 我们依靠冷千山对阵法波动的敏锐感知和我的强大神识,艰难地寻找着相对安全的路径。 不时有巨大的陨石迎面撞来,或被能量乱流卷向不可预测的方向。 “左边!” 冷千山猛地一拉我,险之又险地避开一块突然从侧面撞来的小山般大小的陨石。 碎石擦着我的护体魔气飞过,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然而,就在我们刚刚避开这块陨石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道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暗影,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 从一块静止的陨石阴影中激射而出。 目标直指冷千山的后心。 这一击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蕴含的力量阴毒无比,绝对是渡劫期的手段。 而且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正是我们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 是影魔卫! 而且是非常擅长暗杀的高手! 是幽爪安排的后手? 还是影魔卫内部其他人要趁机除掉我们? “小心!” 我瞳孔骤缩,想要救援已然不及。 冷千山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但身体受创和禁制影响,反应慢了半拍。 眼看那暗影就要得手,冷千山体内那道原本躁动不安的神魂禁制…… ,似乎受到了这极致杀意的刺激,竟猛地爆发出最后一股混乱而强大的力量。 这不是冷千山主动控制,而是禁制濒临彻底崩溃前的本能反噬。 “嗡!!!” 一股带着决绝自毁意味的神魂风暴以冷千山为中心骤然扩散。 那道偷袭的暗影首当其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咦。 他显然没料到会有此变,攻势微微一滞,身形被迫显现,是一个笼罩在黑色斗篷中的模糊身影。 就是这瞬间的停滞! “滚开!” 我怒吼一声,顾不上隐藏,将速度爆发到极致。 几乎是瞬移般挡在冷千山身后,手中寂灭魔刺剩余的威力全力激发,化作一道毁灭性的乌芒,狠狠撞向那斗篷身影。 “轰!” 乌芒与斗篷身影仓促间挥出的一抹幽暗利刃相撞,爆发出沉闷的巨响。 空间剧烈扭曲,周围的陨石被狂暴的能量碾为齑粉! 我喉头一甜,气血翻涌,被巨大的反震力轰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块陨石上。 那斗篷身影也不好受,闷哼一声,斗篷碎裂一角,露出一双惊怒交加的眼睛,身形借力向后飘退,瞬间又融入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显然,他没想到我竟能爆发出如此实力。 更忌惮冷千山身上那诡异的神魂禁制爆发,选择了暂时退却。 “咳咳……” 冷千山半跪在虚空,七窍流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刚才那一下禁制爆发,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生机。 我强忍伤势,迅速掠到他身边,再次渡入本源之力吊住他的性命。 “是……影魔卫内部的……清除……” 冷千山断断续续地传音,眼中充满了了然和冰冷。 这不像是幽爪那种明目张胆的排挤,而是更阴险的暗杀。 目的就是要让我们“合理”地战死在这里,连同冷千山这个可能不稳定的“降将”一起抹去。 “先离开这里!” 我来不及细想,扶着冷千山,继续向陨石群深处遁去。 身后的追兵因为刚才的爆炸和能量波动,暂时被阻隔了一下,但很快又会追上来。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脱身之法! 就在我们近乎绝望之际,前方混乱的能量乱流中。 突然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的灵力波动! 这波动……带着一丝南荒特有的阴寒气息,而且似乎……在引导我们? “那边!” 冷千山虚弱地指了一个方向。 我心中一动,毫不犹豫地循着那丝波动冲去。 七拐八绕之后,我们冲出了密集的陨石群,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片相对稳定的虚空裂隙地带。 而就在一道不太起眼的裂隙旁,悬浮着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人同样穿着太初界修士的服饰。 但气息隐匿得极好,见到我们,尤其是看到重伤的冷千山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迅速打出一道法诀。 他身后的虚空裂隙微微荡漾,显露出一个临时构筑的隐匿空间入口。 “冷长老,快进来!” 那人压低声音催促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我们来的方向。 冷千山看到此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决然,对我传音道:“是……南荒旧部……可信!” 没有时间犹豫,我扶着冷千山,瞬间冲入了那隐匿空间。 入口在我们进入后迅速闭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空间不大,仅能容纳数人,布置着简单的隔绝阵法。 那接应我们的修士看起来中年模样,面容普通,但眼神精悍,有着合体后期的修为。 他迅速检查了冷千山的伤势,脸色凝重。 “冷阁主,您这伤势……还有体内的禁制……” “无妨……还死不了……” 冷千山挣扎着坐起:“赵奎,你怎么会在此?可知这位是谁?” 他看向我,摇了摇头。 冷千山解释道:“赵小凡,赵统领。” 被称为赵奎的修士看向我,目光中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他抱拳躬身,传音道:“赵奎见过赵统领,统领威名,如雷贯耳。” “赵奎,不必多礼,眼下情况危急。” 我迅速扶起他: “外面情况如何?你们为何在此?” 赵奎快速说道: “我们一部分南荒系的修士,被编入此次伏击。 但被安排在最外围,负责堵截漏网之鱼。 我们早就对星河道君和西凛玄洲那些宗门的排挤不满,此次更是将我们当成炮灰。 冷阁主出事的消息传来后,我们就一直在想办法。 刚才察觉到这边有剧烈能量波动和熟悉的玄冰阁功法气息,才冒险前来接应!” 原来如此! 太初界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南荒系修士同样心怀怨愤。 这给了我们一线生机! “此地不宜久留。” 我当机立断道: “赵奎,能否想办法送我们离开乱流带,去往相对安全的地带?最好是能靠近魔族大军的方向,我们需要回去。” 赵奎略一沉吟,点头道: “可以!我们知道一条隐秘的路径,可以绕过主战场,但出去之后,如何避开魔族大军和后续的清扫,就看二位自己的造化了!” 就在这时,冷千山突然抓住赵奎的手,塞给他一枚看似普通的玉简,传音道: “赵奎,将此物……交给芸沁副盟主……小心……星河……” 冷千山直接说起星河,这让我心彻底沉了下去。 原本对这人印象很好,当初他还出手搭救,最后将还力排众议将我送进了冰神遗迹。 可后面冰神遗迹的传送玉符突然碎裂,导致我被困在了遗迹中。 起初我还以为不是他的原因。 可现在看来,冰神遗迹再没打开过,这老家伙应该是故意想要将我困在其中。 冷千山话未说完,便再次晕厥过去。 赵奎郑重收起玉简,眼中闪过决绝:“属下明白!冷阁主,赵统领,你们保重!” 片刻之后,在这位南荒旧部的帮助下。 我和昏迷的冷千山通过一条隐秘的虚空裂缝,悄然离开了陨星乱流带的核心区域。 朝着远离战场的偏远星域遁去。 回头望去,那片混乱的星域依旧杀声震天,光芒闪耀。 魔族侦察队恐怕凶多吉少,而太初界精心布置的反陷阱,似乎也并非完美无缺。 魔域的两个军团近百亿魔修已经杀到,双方已经开启疯狂的大战。 这算的上是两界之间的第一次百亿级别的大会战,大战的结果,对于双方来说都至关重要。 而我和冷千山虽然暂时脱离了必死之局,但前路依旧迷茫。 冷千山伤势垂危,我身份敏感,魔族那边等待我们的不知是功是过。 而太初界内部,似乎也暗流汹涌。 星河道君的目的,越发扑朔迷离。 我开始有些迷茫起来。 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是两条路,要么返回魔域的远征大军。 继续当内鬼伺机而动,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要么直接返回人族太初盟,先找星河道君算账。 然后团结好人族内部,全力对抗魔域入侵。 第574章 决定 远离陨星乱流带的偏远星域,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那团闪烁着毁灭光芒的战区,提醒着这片虚空正进行着何等惨烈的厮杀。 百亿级别的大会战,其波及范围和能量层级,足以让寻常星辰黯然失色。 我藏身于一块漂浮的陨石内部,以本源之力构筑了临时的隐匿结界。 冷千山躺在一旁,气息如同风中残烛,生命之火摇曳不定。 我持续渡入本源之力,也仅仅能勉强维持他神魂不散。 那道星河道君种下的禁制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他的根本。 回人族?找星河道君算账?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便被理智压下。 诚然,星河道君包藏祸心,暗算于我,排挤南荒系,其行可诛。 但此刻若回去,无非是掀起太初盟内更大的动荡与分裂。 大敌当前,内耗无疑是自取灭亡。 即便我能扳倒星河,接踵而来的便是与魔域的全面战争。 以太初界目前的状态,面对帝宰魔君统御的、如臂使指的魔域大军,胜算几何? 即便惨胜,太初界的修行文明恐怕也要倒退万年。 亿万修士喋血星空,那绝非我想看到的结局。 而留在魔域,虽然步步惊心,却有一线机会。 问题的核心就是帝宰魔君! 若能解决掉这个魔域远征军的最高统帅,甚至……有机会掌控这支庞大的魔族军队。 那么两界战争的走向,将彻底改变! 这无疑是风险最大,但也是收益最高,能从根本上避免更大伤亡的道路。 擒贼先擒王! 要想破局,就只有这一条路。 我心中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目标明确,返回魔族远征军大本营。 洗脱嫌疑,继续潜伏,取得信任,并寻找接近甚至解决帝宰魔君的机会! 但如何回去? 如何解释我们能从百亿伏兵和内部暗杀中“侥幸”生还? 这需要精心编织一个无懈可击的故事。 我看向昏迷的冷千山,目光落在被他紧紧握在手中那柄已经有些残破的长剑上。 一个计划的雏形渐渐清晰。 …… 两日后,破界梭,暗瞳的专属大殿。 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暗瞳高踞王座,面色阴沉。 帝宰魔君的魔念分身悬浮在一旁,威压如渊。 下方,站着几名气息凶悍、身上带着不同程度伤势的影魔卫和魔域将领。 他们是此次陨星乱流带之战中极少数侥幸突围出来的幸存者。 而大殿中央,我单膝跪地,浑身浴血,魔气紊乱。 身旁躺着昏迷不醒、气息比我还微弱的冷千山。 “血牙!” 暗瞳的声音冰冷刺骨道: “据突围者回报,侦察队遭遇太初界百亿伏兵反陷阱,近乎全军覆没。 幽爪队长下落不明,疑似陨落。 你,是如何带着这个降将,从必死之局中逃出来的? 给本座一个合理的解释!” 刹那间,数道充满怀疑、审视,甚至带着杀意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尤其是那几个幸存者,他们亲眼见证了那地狱般的场景,根本不信有人能从中带着一个累赘生还。 我抬起头,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悲愤以及一丝委屈,声音沙哑却清晰: “回禀两位大人!属下与冷千山,能侥幸生还,实属万死一生,且……并非全靠运气!” 我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压抑着巨大的愤怒,开始讲述经过: “当日,我等遵从幽爪队长命令,抵近侦察。 不料陷入重围,信号被阻断。 属下与冷千山被数名渡劫修士追杀,被迫遁入一片密集陨石群。 就在我们即将被追上时,冷千山凭借其对阵法残留波动的感知。 发现了一处疑似太初界伏兵预留的紧急撤退通道!” 我刻意顿了顿,看向地上的冷千山,语气带着复杂的认可: “他当时言道,既已叛出太初,便再无回头路,愿指出此通道,助我等脱身,戴罪立功!属下虽疑有诈,但形势危急,只得冒险一试!” “然而!” 我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激昂而愤怒: “就在我们即将踏入那通道之际,一道黑影自暗处偷袭,目标直指冷千山!其手段,分明是我影魔卫的绝杀之术!” 此言一出,大殿内一片哗然。 那几个幸存者更是脸色微变。 “你胡说!” 一名伤势不轻的影魔卫副队长厉声喝道:“分明是你们贪生怕死,临阵脱逃!” “闭嘴!” 暗瞳冷喝一声,目光如刀扫过那名副队长,后者顿时噤若寒蝉。 暗瞳重新看向我:“继续说!” 我指着冷千山,悲愤道: “那偷袭者时机拿捏极准。 若非冷千山体内那太初盟所种的恶毒禁制受杀意刺激,自行爆发,扰乱了对方一击,我二人早已毙命! 属下拼死反击,动用保命魔器,才堪堪逼退那偷袭者。 但其容貌身形……属下敢以魔魂起誓,其气息与手法,绝非太初修士,而是我圣族内部之人。” 我重重叩首,声音带着泣血般的控诉道: “暗瞳大人!魔君大人!属下不明白! 为何在前线血战、为圣族效死之时,会遭到来自背后的暗箭? 冷千山虽为降将,但已献上情报。 更在关键时刻指出生路,为何还有人欲除之而后快? 难道我影魔卫内部,竟容不下一个立下功劳的同僚和一个诚心归顺的降卒吗?” 我猛地抬起手,手中握着一块留影魔石。 这是我在“逃亡”途中,刻意用最后一点魔力激活记录的影像。 画面模糊晃动,只能看到一道黑影袭来。 冷千山身上爆发出混乱神魂风暴,以及我与之对撞的瞬间。 还有……隐约可以看到,那黑影使用的短刃上,有一个属于幽爪直属小队的隐秘标记。 这是我利用对影魔卫内部的了解,精心伪造的证据! “此乃属下冒死记录下的片段,请大人明鉴!” 我将留影魔石高举过头。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块魔石上。 虽然影像残缺,但结合我的叙述,尤其是那隐秘的标记,足以引发无穷联想。 幽爪是死了,但他手下的人还在、 内部倾轧、杀人灭口,在等级森严、竞争残酷的魔军中并非不可能。 暗瞳面无表情,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帝宰魔君的魔念分身,也微微转向了那几名幸存者。 尤其是幽爪的副手,无形的压力让那副手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我继续加码,道: “击退偷袭者后,属下与冷千山循着那通道逃离。 那通道极不稳定,穿行途中屡遭空间风暴。 冷千山为护住属下,伤势加重。 禁制反复发作,终至昏迷。 属下亦是九死一生,才带着他侥幸逃出乱流带。 一路隐匿踪迹,历经艰险,方才返回。 属下所言,句句属实。 若有半句虚言,愿受魔火焚魂之刑!” 我将姿态放到最低,同时点出冷千山的保护行为,进一步强化他归顺的可靠性。 沉默持续了许久。 暗瞳的目光在我、冷千山、留影魔石以及那几个幸存者之间来回扫视。 他在权衡,在判断。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所言,以及这留影石,本座会亲自核查。” 他目光转向帝宰魔君的魔念分身。 那分身微微波动,一道无形的意念扫过我和冷千山,似乎在确认我们的状态和话语中的真实性。 我这番说辞半真半假,情绪饱满。 加上冷千山真实的垂死状态和体内那做不了假的恶毒禁制,以及我刻意营造的伤势,极具欺骗性。 片刻后,魔念分身传出一道冰冷的意念给暗瞳。 暗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看向我,语气稍缓: “血牙,你临危不乱,于绝境中带重要人证脱身,更揭露内部隐患,有功。 此次情报有误,致使侦察队损失惨重。 非你之过,乃指挥失察以及……内部蠹虫所致。” 他这话,几乎是为此次失败定了性。 他将主要责任推给了失踪的幽爪和内部暗杀者。 “念你忠心可嘉,功过相抵。 冷千山……既然他确有归顺之心。 且此次也算立功,便继续由你看管疗伤。 待其苏醒,详细汇报太初界伏兵细节。 至于内部清查之事,本座自有主张。 你下去好好养伤吧。” “谢暗瞳大人!谢魔君大人!” 我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再次叩首,然后艰难地抱起冷千山,踉跄着退出了大殿。 走出大殿的瞬间,我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这一步,险到了极致。 但终究是赌赢了。 暂时洗脱了嫌疑,重新取得了立足之地,甚至可能因祸得福,反而更受信任。 回去的路上,我特意找人打听了一下这第一次大会战的结果。 得知前线还在激战,胜负依旧未分。 远征大军这边,正在被太初修士从四面八方骚扰,支援也一时间派不上去。 第575章 “出谋划策” 回到分配给自己的狭窄舱室,我将冷千山小心安置在简易的疗伤阵法中,继续以本源之力为他续命。 做完这一切,我才真正松了口气,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方才大殿之上的应对,看似镇定。 实则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经过精心算计,心神消耗极大。 我盘膝坐下,一边调息恢复,一边消化着打探来的消息。 前线战况胶着,太初界凭借地利和充足的预备队。 硬是顶住了魔族两个军团的猛攻,甚至还不断派出精锐小队骚扰魔族后方和支援线路。 这说明太初盟为了此次伏击做了充分准备。 也说明我百年前传递回去的情报起了作用。 如果没有提前准备,远征大军这实力,一定会以摧枯拉朽之势,吞下整个太初大陆。 还有就是,星河道君或许有私心。 但在对抗魔族入侵这件事上,太初界的抵抗意志和实力不容小觑。 这场百亿级别的消耗战,无论最终胜负如何,对双方都将是难以承受的重创。 而这,恰恰不符合我的根本目标。 尽量减少伤亡,釜底抽薪。 三日后,我正在为冷千山稳定伤势,一道冰冷的传讯符箓飞入舱室。 是暗瞳的召见令,地点并非其专属大殿。 而是破界梭的核心指挥中枢,军略殿。 并要求我带上情况稍有好转的冷千山。 终于来了! 前线战报应该已经传回,远征军高层必然要商议下一步行动。 让我和冷千山参与,既是想榨取冷千山这个前太初高层的最后价值,也是对我和冷千山的一次更深入的试探。 我深吸一口气,给冷千山渡入一股精纯的本源之力,刺激他短暂苏醒。 他依旧虚弱,但眼神已恢复了几分清明。 我迅速将当前形势和我的部分计划通过传音告知他。 冷千山听完,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最终化为决然,微微点头: “明白了……我会配合。 星河老贼……其心可诛。 但魔族……亦非善类。 小凡,你的选择,或许是目前……唯一可能破局的路。 一切小心。” 我扶起他,两人整理了一下仪容。 尤其是让自己看起来伤势未愈却强撑精神的模样,这才朝着军略殿走去。 军略殿内,气氛比暗瞳的大殿更加肃杀凝重。 巨大的星图悬浮在中央,清晰地标注着陨星乱流带的战况。 代表魔族大军的红色区域,与代表太初界的蓝色区域死死绞缠在一起。 犬牙交错,双方损失的数字在不断跳动,触目惊心。 周围坐着十几道身影,气息最弱的也是渡劫后期。 更有数道身影模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显然是军团长级别甚至更高的存在。 暗瞳坐在次席,而帝宰魔君的魔念分身则高踞主位。 虽无声无息,却是一切压力的中心。 帝宰这个老狐狸,从不以真身示人,哪怕我想孤注一掷偷袭他干掉他,都找不到任何机会。 我和冷千山的到来,吸引了所有目光。 好奇、审视、冷漠、甚至隐含敌意。 尤其是几个身上带着浓烈血腥气的战魔将领,看我们的眼神如同在看两只误入狼群的羔羊。 “血牙,冷千山。” 暗瞳淡漠开口: “前线战报尔等已知晓。 太初界抵抗顽强,支援不断。 我军虽勇,但陷入消耗,非长久之计。 召你二人来,是欲听听你们,尤其是冷千山,对此战局以及太初界后续部署的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冷千山身上。 冷千山在我搀扶下,艰难地拱了拱手,声音虚弱却清晰: “回……回诸位大人。 据冷某所知……太初盟为此次星空防御,筹备良久。 西洲、北洲乃至中州,都抽调了重兵,囤积于前线星域及各处枢纽。 南洲更是充当先锋。 意在利用星空地利,层层阻击,消耗我军锐气。 如今……首战既已陷入僵持,其后必有更多后手。 或许……已有援军正在迂回包抄之路上了。”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继续道: “依冷某浅见……继续在此与之鏖战,即便最终惨胜,我军亦将元气大伤。 届时……恐再难有余力深入太初腹地。 不如……不如暂且后撤,跳出其预设战场,另寻他路。” 冷千山的话说的完全都是在为远征大军着想,看不出丝毫破绽。 “后撤?” 一名身披重甲、满脸疤痕的战魔军团长大怒: “我圣族勇士血战方酣,岂能未胜先退?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冷千山,你莫不是还在心向太初?” 冷千山苦笑摇头,不再言语,将舞台交给了我。 我知道该我上场了。 我上前一步,恭敬道: “诸位大人息怒。 冷千山之言,非是怯战,实乃老成谋国之言。 我军锐气正盛,然太初界以逸待劳,占地利人和。 若一味强攻,正中其下怀。” 我指向星图上那片广袤的、代表着西凛玄洲大陆的区域,语气变得激昂道: “既然星空战场于我不利,极其容易腹背受敌,我们何不避实击虚? 太初界星域防线看似严密。 但其根本,在于五方大陆。 尤其是这西凛玄洲,地域辽阔,资源丰富,宗门林立却并非铁板一块。 我军何不放弃与此地敌军纠缠。 集中全力,直扑西凛玄洲?” “直扑西凛玄洲?” 另一名魔将皱眉,“谈何容易!跨越无尽虚空,途中难免遭遇拦截,抵达后亦是客场作战……” “大人明鉴!” 我接过话头,声音充满蛊惑力: “正因觉其不易,太初界才可能疏于防范! 我军可化整为零,以破界梭为核心。 辅以高速影魔舰,绕开主要航道。 经偏远星域,直插西凛玄洲腹地。 据冷前辈所言,西凛玄洲沿海有数个大势力。 如‘天澜王朝’、‘紫霄剑宗’等,彼此间素有龃龉。 我军可集中优势兵力,以雷霆万钧之势。 先攻破其一国或一宗,以此为根基,建立前进基地!” 我目光扫过在场高层,特别是帝宰魔君的魔念分身,加重了语气道: “一旦在西凛玄洲站稳脚跟,我军便进可攻,退可守! 太初盟星域防线将形同虚设! 他们若回援,我军以逸待劳。 若不来,我军便可逐步蚕食西凛玄洲。 将其资源、人口尽数转化为我圣族战争潜力。 此乃釜底抽薪之策! 虽路途遥远,需耗时约八载。 但一旦功成,整个太初大陆,将会门户大开!” 八年!我刻意点出这个时间。 对于动辄以百年千年计时的修行界来说,八年并不算长。 但对于我的计划而言,这八年至关重要。 只要大军开拔,进入漫长的航行期,帝宰魔君的本体很可能长时间留在破界梭内,这给了我接近和准备的机会。 而且,八年之后,距离星河道君所说的十年咒杀之期,便只剩下两年。 时间上将变得对我极为有利! 殿内陷入了一片议论。 将领们有的目光闪烁,显然被我说的“釜底抽薪”和“门户大开”所吸引。 有的则依旧顾虑重重,担心长途奔袭的风险和后路。 暗瞳看向帝宰魔君的魔念分身。 那分身微微波动,一道宏大的意念扫过整个星图,最终停留在了西凛玄洲之上。 片刻后,一道清晰的意志传入每个高层的脑海: “准。” 我心头微微一震,答应的居然这么爽快。 不过想来也是,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 如果战场一直被拖在这虚空,别的不说,光资源消耗就能把远征大军给耗死。 这虚空之中,可没有任何的资源补给。 远征大军几千亿修士的消耗,坚持不了几十年。 “传令!” 暗瞳立刻起身,声音传遍大殿: “第三、第五军团,交替掩护,逐步脱离当前战场! 各军团即刻进行整备,调整航向,目标:西凛玄洲! 此次战略转移,代号‘东征’。 务必隐匿行踪,全速前进!” “遵命!” 所有魔族高层齐声领命,战意被新的战略目标所点燃。 我和冷千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一丝凝重与决然。 计划的第一步,成了。 魔族这头战争巨兽,终于被我们引导着,朝着西凛玄洲,也是朝着我最终的目标,缓缓启程。 八年,这接下来的八年,对我来说压力小了很多。 到了西洲之后,只需再拖两年,我便能用那上古魔咒,干掉帝宰了。 第576章 裂魂矛 帝宰魔君的一个“准”字,如同无形的号令。 让庞大的魔族远征机器开始隆隆运转。 军略殿内的决议以最快的速度传递到前线每一个作战单位。 原本与太初界伏兵杀得难解难分的第三、第五军团,开始执行高难度的交替掩护撤退。 魔军悍勇,即便是在撤退中,也组织起数次凌厉的反扑。 一度让以为胜券在握的太初界修士付出了惨重代价。 如此方才稳住阵脚,不敢过分追击。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魔族大军如同潮水般脱离接触,消失在深邃的星空之中。 这场被称为“陨星血战”的首次百亿级别会战。 最终以双方两败俱伤、魔族主动撤退而告终。 太初界成功挫败了魔族的侦察与初步进攻意图,守住了星空防线, 但自身损失亦极其巨大,尤其是作为先锋的南荒系修士,更是十不存一,元气大伤。 而魔族方面,两个军团伤筋动骨,最精锐的影魔卫侦察队近乎全灭,可谓出师不利。 经此一役,太初界上下士气大振,却也更加警惕魔族的强悍战力。 星河道君凭借此次成功的防御战,声望一时无两。 在太初盟内的话语权,肯定会进一步加重。 然而,南荒系修士的惨重损失和战时所受的“特殊关照”。 也肯定会在太初盟内部埋下了更深的裂痕。 赵奎能否顺利将冷千山的玉简交给芸沁? 南荒一系又将有何反应? 这一切,都成为了太初界表面胜利下的暗涌。 而对于魔族远征军而言,撤退并非溃败,而是战略转向。 庞大的舰队在前锋舰队的引领下,收敛起滔天魔气。 利用各种隐匿阵法,悄然驶离了这片充满死亡与毁灭的星域。 朝着遥远的西凛玄洲方向进发。 破界梭,我的舱室内。 冷千山在经过我连日不惜本源之力的救治下,终于暂时脱离了魂飞魄散的危险。 但依旧昏迷不醒。 星河道君种下的禁制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深深扎根于他的神魂本源。 我目前的实力只能勉强压制,无法根除。 每一次禁制波动,都让他如在炼狱中煎熬。 “星河老贼……此仇必报!” 我看着冷千山痛苦的面容,心中寒意更盛。 这禁制不仅是控制,更是一种缓慢的折磨和定位。 星河必然能感知到冷千山的大致状态和方位。 如今我们随魔族大军远遁,或许能暂时摆脱其精确感知,但这始终是个隐患。 我将更多注意力放在自身和外界环境上。 随着“东征”战略的确立,我在军中的地位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虽然依旧只是个影魔卫小头目。 但因为我献计有功,且是唯一从侦察队惨剧中带着重要情报来源。 生还的人,暗瞳似乎对我多了几分“倚重”。 一些不那么核心,但具有一定权限的任务开始交到我手上。 比如协助巡查部分舰船区域的防务,参与对缴获的太初界法器进行初步分析鉴定等等。 这显然是进一步的观察和试探,看我是否真的“忠诚”且“有能力”。 我自然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将每一个任务都完成得滴水不漏。 在巡查防务时,我表现出异乎寻常的敏锐和谨慎。 指出了几处连资深影魔卫都忽略的隐匿阵法瑕疵,得到了负责防务的魔将的公开赞赏。 在鉴定太初法器时,我凭借从冷千山那里“学”来的,对太初功法体系的深刻了解。 往往能一针见血地道出法器的优劣和可能的破解之法,让那些负责炼器的魔师刮目相看。 我深知,在等级森严、崇拜强者的魔族中。 想要获得真正的地位和话语权,光靠小聪明和嘴皮子是不够的。 必须展现出足够的价值。 我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表现的尺度,既显得出众,又不至于妖孽到引人怀疑。 同时,我也在暗中利用这些微小的权限,开始不动声色地收集信息。 破界梭的结构布局,各军团主要将领的性格癖好、资源仓库的大致位置、以及…… 关于帝宰魔君本体的一切蛛丝马迹。 然而,帝宰魔君就像是一个隐藏在迷雾中的深渊。 他的魔念分身时常出现在军略殿或破界梭的核心区域,但其本体始终未曾现身。 有传言说他在破界梭最底层的“魔源心窍”中闭关,冲击更高境界。 也有传言说他早已秘密离开,前往未知星域寻找某种关键之物。 更有甚者,猜测帝宰魔君本体可能受了暗伤,需要长时间静养……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但可以肯定的是,想要在八年内找到并解决帝宰,难度超乎想象。 破界梭内部禁制重重。 尤其是核心区域,没有帝宰或暗瞳的手令,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强闯无异于自杀。 我必须更有耐心,更需要机会。 这一日,我正在协助清点一批,从战场边缘一颗资源星上掠夺来的灵矿。 突然接到了暗瞳的直接传讯。 “血牙,来军备司一趟。” 军备司是破界梭上负责武器装备炼制、维护和配给的重要部门。 我心中微动,不敢怠慢,立刻赶去。 军备司内热火朝天,无数魔匠在忙碌地锻造、铭文。 暗瞳正站在一间宽敞的炼器室内。 面前悬浮着一柄断裂的黑色骨矛,矛身布满了玄奥的魔纹。 但此刻魔光黯淡,断口处散发着不稳定的能量波动。 “大人。” 我恭敬行礼。 暗瞳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骨矛上,淡淡道: “此乃幽爪的随身魔兵‘裂魂矛’。 乃是以上古魔龙之骨混合幽冥玄铁炼制而成,威力不凡。 如今幽爪失踪,魔兵受损。 军备司的匠师尝试修复,却始终无法使其魔灵重现。 你既对太初界的能量结构和阵法有所了解。 来看看,可能找出问题所在?” 我心中凛然。 这绝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器物修复任务。 幽爪是死是活尚未定论,他的随身魔兵意义特殊。 让我来查看,既是考验我的眼力和价值。 或许……也是在试探我与幽爪之“死”是否真有牵连。 我凝神静气,走上前去。 没有贸然用手触碰,而是缓缓释放出一缕细微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断裂的裂魂矛。 神识刚与矛身接触。 一股暴戾、绝望、充满毁灭气息的残留意念便顺着神识冲击而来。 这是幽爪临死前留下的不甘怨念。 以及被太初界高阶修士力量摧毁时烙印下的法则创伤! 我假装闷哼一声,脸色一白,强行稳住心神,仔细感知。 片刻后,我收回神识,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如何?” 暗瞳问道。 “回大人,” 我沉声道: “此矛受损极重,材质本身的损伤尚在其次。 关键是其中的魔灵已被一种至阳至刚、蕴含星辰破灭之意的法则力量彻底击溃。 连残魂都几乎湮灭。 这绝非普通渡劫修士所能为,出手者…… 恐怕是太初界那位裂星宗的宗主。 或者同等级数的存在。 而且……” 我顿了顿,指向矛身几处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黯淡纹路: “这几处魔纹结构,似乎与矛体本身的炼制手法有细微的差异,像是后来添加的。 这些添加的纹路,在受到致命攻击时,非但没有起到强化作用。 反而……加速了魔灵的崩溃。 倒像是……某种隐晦的禁制或者后手。” 我将观察到的细节和自己的推测如实道来,没有添油加醋。 但点出的“后手”一词,却足以让暗瞳产生联想。 幽爪作为影魔卫高层,他的魔兵被人动了手脚而不知,这本身就能引出很多故事。 暗瞳眼中幽光一闪,沉默了片刻,伸手一招,将那断裂的裂魂矛收起,淡淡道: “你看得很仔细,此事本座知晓了,下去吧。” “是。” 我躬身退下,心中明白。 关于幽爪和内部清洗的调查,恐怕会因为我这番话而转向更深处。 走出军备司,我望着舷窗外飞速掠过的陌生而璀璨的星河。 远征军已经航行了数月,彻底远离了陨星乱流带。 正以惊人的速度穿梭在无垠的宇宙中。 八年征途,才刚刚开始。 帝宰魔君的本体依旧隐藏在迷雾之后。 但我在魔军中的第一步,似乎走得还算稳健。 然而,我丝毫不敢放松,这艘庞大的破界梭。 既是我的庇护所,也是我最华丽的囚笼。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我们要去遥远的西凛玄洲的消息,冷千山已经暗中放出去了。 而在西洲,等待着这支远征魔军的…… 又将是什么? 星河道君,是否会坐视魔族兵锋转向? 第577章 太初界有能人 远征军的航程在深邃虚空中持续。 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 唯有舷窗外不断向后飞掠的星辰,提醒着我们正在跨越难以想象的距离。 破界梭如同沉默的巨兽,引领着庞大的舰队,朝着既定的目标西凛玄洲,坚定不移地前进。 内部看似平静,实则暗流从未停歇。 自军备司那日点出裂魂矛的“后手”之后。 我能隐约感觉到,影魔卫内部进行了一场不为人知的清洗。 几名曾经与幽爪关系密切的中高层将领,被调离了关键岗位。 甚至有一名负责部分区域防务的副统领,悄无声息地“失踪”了。 暗瞳的手段雷厉风行,借着调查幽爪“可能”被内部暗算的由头。 进一步巩固了他对影魔卫的绝对控制,也清除了些许潜在的或只是看不顺眼的异己。 我对此乐见其成,内部的动荡和猜疑,能有效分散高层对我和冷千山的注意力。 我继续扮演着忠诚且有用的影魔卫小头目血牙,兢兢业业地完成各项任务。 并借着分析缴获太初法器和巡查防务的机会,对破界梭的了解日益加深。 我甚至凭借出色的表现,获得了一定的权限。 可以有限度地查阅破界梭内非核心区域的公共信息库。 其中包含了关于西凛玄洲的风土人情和势力分布等基础资料。 这些资料,结合冷千山昏迷前透露的信息。 让我对西洲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西凛玄洲,疆域辽阔更胜南荒。 修行文明昌盛,但正如冷千山所言,并非铁板一块。 沿海地带,以“天澜王朝”为代表的凡人王朝与修仙势力结合紧密,国力强盛。 内陆则是宗派林立,彼此间为了资源、地盘明争暗斗不断。 整个西洲,缺乏一个像中州昊天宗那样能一锤定音的绝对领袖。 这确实是魔族可以利用的弱点。 然而,冷千山暗中放出的消息,早已通过某种不为人知的渠道,传回了太初界核心层。 星河道君,会坐视魔族兵锋直指西洲吗? 答案,很快便以另一种方式呈现。 这一日,破界梭的预警法阵发出了低沉而急促的嗡鸣。 并非遭遇敌袭,而是捕捉到了来自极其遥远方向的空间波动信号。 经过阵法大师的紧急解析,信号的内容让军略殿内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那是一种跨星域的高阶传讯法术残留的痕迹。 其指向,正是我们航行的目标:西凛玄洲。 讯息内容无法完全破译,但其能量特征中,清晰无误地包含了“警报”、“魔族”、“来袭”等关键信息碎片! “我们被发现了?” 一名军团长的发出低沉的咆哮:“怎么可能?我们的航线如此隐秘!” 暗瞳面色阴沉,看向负责情报分析的影魔卫长老。 那长老冷汗涔涔道: “大人,从信号残留的法则痕迹和衰减程度判断。 这讯息并非直接指向我们目前的位置,而是在更早之前。 从……从我们先前交战星域的方向,以某种超远距离秘法,定向发送往西凛玄洲的! 时间点,大概在我军转向‘东征’后不久!” 大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在我们决定改变战略,转向西洲之后不久,就有人从太初界控制星域,向西洲发出了预警。 这意味着,太初界高层,很可能早已预判或者通过某种渠道。 得知了魔族可能转向西洲的意图。 冷千山“叛逃”带来的情报价值,正在被快速抵消。 “是那个叛徒冷千山搞的鬼?” 有魔将杀气腾腾地看向我所在的方向。 “不可能。” 暗瞳冷静地否定道: “冷千山一直处于严密监控和重伤昏迷状态,血牙也没有机会和能力进行这种跨星域传讯。 而且,这讯息发送的时间点,早于血牙献计之前。”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道: “这说明,太初界内部,有能人。 或许是通过星象推演,或许是通过其他我们未知的渠道,预判了我们的动向。 又或者……是我们内部。 还有更高层的‘钉子’,提前将战略意图泄露了出去!” “更高层”三个字,让所有魔族高层心头都是一凛。 若连战略决策层都被渗透,那将是灾难性的。 我站在角落,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这预警讯息,来得太快太准了! 星河道君?还是太初盟内其他智者? 冷千山放出的消息,或许只是一个引子。 真正做出精准预判的,恐怕是太初界真正的决策核心。 这对魔族而言是个坏消息。 但对我来说,却未必。 太初界有所准备,魔族在西洲的行动势必受阻。 战争进程可能会被拖慢,这为我争取了更多时间。 然而,我也意识到,危机迫近。 魔族高层此刻必然如同惊弓之鸟,对内部的猜疑会达到顶峰。 我和冷千山这两个“外来者”,很容易再次成为被怀疑的对象。 果然,暗瞳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血牙。” “属下在。” 我上前一步,躬身应道。 “西洲预警已发,我军战略意图恐已暴露。 依你之见,以及冷千山此前提供的西洲情报,我等该如何应对?” 他的问题看似咨询,实则是新一轮的考验。 测试我的反应和对局势的判断,也测试冷千山所提供情报的“真实性”和“价值”是否还存在。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的回答至关重要。 不能表现出惊慌,也不能显得过于乐观。 “回大人!” 我认真的回答道: “预警发出,确为不利。 然,福祸相依。 此举正说明太初界对西洲之重视,亦印证了我军避实击虚、直捣黄龙之策,打在了其要害之上。” 我稍作停顿,继续组织语言道: “西洲势力错综复杂。 即便收到预警,各方势力能否精诚合作,犹未可知。 天澜王朝与紫霄剑宗素有旧怨。 内陆宗派与沿海势力利益亦非一致。 仓促间,他们能否组建起如星空防线那般统一的指挥和坚韧的防线? 属下认为,很难。” 我指向星图上西洲的沿海区域,道: “我军战略不变,仍以雷霆之势,突击一点。 但可稍作调整,选择预警讯息接收可能较晚。 或与主要势力关系疏离的区域作为首要目标。 以绝对力量,速战速决。 在其未能完全集结形成合力前,撕开缺口,建立桥头堡。 一旦站稳,太初界再想将我们赶下海,势必付出更大代价。” 我的思路清晰,既承认了困难,又提出了针对性的解决方案。 核心仍是利用西洲内部的矛盾。 暗瞳沉吟不语,帝宰魔君的魔念分身亦无波动,似乎在权衡。 就在这时,一名影魔卫匆匆入内,呈上一枚散发着奇异空间波动的玉符: “禀大人!先锋斥候舰在航线路经的一片废弃星云中,发现了这个! 疑似……太初界修士遗留之物。 但其炼制手法,与常见迥异,带有强烈的……西洲风格!”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那玉符吸引。 西洲风格的传讯玉符,出现在魔族远征军的航线上? 是巧合,还是……西洲的触角,已经精准的预判了我们的航线? 亦或是,有人故意留下的“礼物”? 大殿内的气氛,变得更加诡谲难测。 西洲的棋局,似乎比我们想象的,更早便已开始了落子。 第578章 立功,军团长 远征军的航程在深邃虚空中继续,时间流逝,转眼已是一年过去。 那枚来自西洲的神秘玉符,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 虽未掀起惊涛骇浪,却在魔族高层心中留下了难以抹去的阴影。 航线经过数次微调,更加注重隐匿。 侦察范围也扩大了许多,整个舰队都弥漫着一种外松内紧的戒备氛围。 我的生活依旧在救治冷千山、完成巡查任务、暗中搜集信息中度过。 晋升的契机似乎遥不可及。 帝宰魔君的本体依旧如同隐藏在迷雾后的深渊,不可触及。 冷千山的情况在我的维持下没有恶化。 但星河道君的禁制如同定时炸弹,让我时刻不敢放松。 这一日,舰队航行至一片被称为“星墓”的陌生星域。 这里布满了大小不一的破碎行星和陨石带。 环境复杂,能量紊乱,是天然的隐匿和伏击场所。 按照既定的安全航道,舰队需要从一片相对稀疏的陨石区穿过。 就在先导舰即将驶入预定航道时…… 我舱室内一直昏迷的冷千山,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他额头青筋暴起,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我心中一惊,立刻上前查看,同时以神识探入其体内。 只见他神魂中那道属于星河老贼的恶毒禁制,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震荡。 并非自主发作。 更像是被某种外界同源的能量场所激发和共鸣。 冷千山残存的意识在极度痛苦中,拼命地向外界传递着警示的信号。 我顺着那禁制共鸣的微弱指引,将神识全力投向舰队前方的星域中,那片看似平静的星墓安全航道。 在冷千山禁制这个特殊的“感应器”帮助下。 我骇然发现。 那一片片看似杂乱的星辰残骸之间,竟隐藏着无数条极其细微、几乎与宇宙背景辐射融为一体的能量丝线。 这些丝线勾连纵横,构成了一张笼罩了整个航道入口的巨大的无形的大网。 网中隐含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这是一个极其隐蔽而危机巨大的超级困杀大阵。 若非冷千山体内同源禁制的特殊感应,根本无人能提前察觉。 一旦舰队闯入,触发大阵,后果不堪设想。 我和冷千山,估计也难逃…… “不好!” 我来不及细想,也顾不得是否暴露。 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动用了我能使用的最高级别紧急通讯符箓。 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直接传向军略殿: “紧急军情!前方航道有诈!是陷阱!巨大的星辰困杀阵!全军停止前进!!” 我的惊呼如同惊雷,在肃穆的军略殿内炸响。 “血牙?何事惊慌!” 暗瞳冰冷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一丝不悦。 “大人!是冷千山! 他体内禁制感应到前方航道有强大的同源阵法波动。 是星河道君的周天星辰困杀阵。 覆盖了整个航道入口。 请立刻下令停止前进!” 我语速极快,将情况简明扼要地说明。 军略殿内,星图上清晰地显示着先头部队已经非常接近那片区域。 我的警告来得太过突然和诡异,大部分将领的第一反应是怀疑。 “胡言乱语!” 一名隶属于第三军团的魁梧魔将霍然吼道。 他是主战派,对我和冷千山一直抱有疑虑。 “我军团先锋已探查多次,未见异常,什么困杀阵,分明是危言耸听,扰乱军心,莫非是想拖延我军行程?” “血牙,你如何肯定?” 暗瞳的声音更冷,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层层舱壁看到我。 “大人明鉴!” 我急声道: “冷千山体内禁制乃星河老贼亲手所下。 与那大阵同根同源,此刻共鸣剧烈,绝非作假。 此阵极其隐蔽,寻常探查难以发现。 如果不信,可先派小型单位试探,切勿让主力涉险!” 是相信一个叛徒和一个小头目的“感应”。 还是相信己方侦察兵的结果? 军略殿内出现了分歧。 大部分将领倾向于谨慎,建议暂停,但也有十来个军团长认为我在危言耸听。 “哼,区区感应,岂能轻信?若延误战机,谁负责?” 那魁梧魔将冷哼一声,竟不顾暗瞳尚未最终决断,直接通过军团频道下令道: “第三军团先遣队,加速前进,通过航道,让某些人看看,是否真有陷阱!” “混账!” 暗瞳怒斥,但命令已下。 一支由上百艘高速突击舰组成的先遣队已然加速,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了那片死亡区域。 我心中一片冰凉,只能眼睁睁看着。 就在先遣队舰首刚刚触及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时…… 异变陡生! 原本寂静的星墓骤然亮起! 无数星辰残骸仿佛被瞬间点燃。 爆发出璀璨夺目却充满杀机的星光。 无数道先前根本无法察觉的能量丝线显化出来。 纵横交错,瞬间织成了一张笼罩天地的巨大光网。 网上星光流转,凝聚成无数锋锐无比的星辰光刃。 如同暴雨般向着闯入其中的先遣队绞杀而去!!! “不对!!!” “快退!!” 凄厉的警报和绝望的嘶吼通过通讯频道传来,但为时已晚。 那上百艘突击舰,连同上面的上万名魔族精锐修士。 在恐怖的光刃风暴中,连挣扎都做不到。 就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瞬间消融、汽化。、 连一点残骸都未曾留下。 整个星空死寂一片。 军略殿内,所有魔族高层。 包括刚才那位强行下令的第三军团魔将。 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星图上那片瞬间由“安全”变成“绝对死亡”的空域。 以及代表先遣队的上百个光点瞬间熄灭的景象。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若不是我那道突如其来的警告…… 若不是先遣队“恰好”做了替死鬼…… 此刻湮灭在那片星域中的,就将是整个魔族远征军的主力先锋,伤亡至少会百亿? 冷汗,浸湿了每一位魔将的后背。 暗瞳声音干涩地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血牙,此番……你与冷千山,救了整个远征军,立下大功。” 下一刻,一股浩瀚无边的意志降临军略殿。 帝宰魔君的魔念分身首次发出了清晰而宏大的精神波动,直接响彻在每一个高层和我的脑海中: “传本君令,影魔卫血牙,洞察先机,预警有功。 免我圣族百亿儿郎覆灭之劫,擢升为影魔卫副统领,享军团长级权限和待遇。 可参与核心军机,统领先锋军团,负责远征军航道安全。 原先锋军团长失责,革职查办,斩首示众。 第三军团军团长,坑害上万将士,同罪斩首。 第三军团长之位,由副军团长接任。 降将冷千山,虽其身有罪,然此番预警功莫大焉。 赐‘九幽还魂丹’一枚,助其压制禁制。 待其恢复伤势,望立新功!” 话音落下。 两道流光随即破空而来,一道是代表先锋军团军团长身份的黑玉令牌和新的权限符印。 另一道则是一个散发着浓郁生命与灵魂波动的玉瓶。 里面正是那枚足以让渡劫圆满修士都眼红的顶级疗伤圣药:九幽还魂丹! 我双手接过令牌和丹药,心中波澜起伏。 这一步,终于踏出去了! 先锋军军团长之职,意味着我真正进入了魔族远征军的决策层边缘。 而九幽还魂丹,更是解了冷千山的燃眉之急。 “谢帝宰大人恩典!谢暗瞳大人!” 我躬身行礼,声音沉稳。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 我不再是那个需要小心翼翼和如履薄冰的边缘小卒了。 然而,晋升的背后,是更重的责任、更深的漩涡。 以及……再出意外就会被斩首示众的危险。 第579章 超级星辰困杀阵 帝宰魔君的意志如同潮水般退去。 军略殿内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敬畏、庆幸以及难以言喻的复杂的情绪。 那位刚愎自用、强行下令导致先遣队全军覆没的第三军团长。 面如死灰,被两名气息森然的影魔卫直接拖了下去。 等待他的将是公开的处决,以儆效尤。 没有人替他求情。 在魔族之中,失败即是原罪。 更何况他的鲁莽葬送上万同族。 我的预警,冷千山的“感应”,用上万条性命和一位军团长的头颅,证明了其无可辩驳的价值。 暗瞳走到我面前,目光深邃地看了我一眼。 又将视线落在我手中的黑玉令牌和玉瓶上。 “血牙统领,不,现在该称你为血牙军团长了,先锋军团乃我军尖刀,职责重大,望你莫负帝宰大人厚望。”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属下必竭尽全力,为帝宰大人,为圣族效死!” 我再次躬身,语气铿锵。 我知道,这“先锋军团长”的职位既是奖赏,也是烫手山芋。 原军团长刚被处决,军团内部必有动荡。 而且先锋意味着风险最高,下次遭遇陷阱,第一个撞上去的就是我。 “很好。” 暗瞳点了点头: “即刻起,你去接管先锋军团一切事务,重整旗鼓。 航线安全,由你全权负责。至于冷千山……” 他看向我手中的玉瓶: “九幽还魂丹乃帝宰亲赐,药力磅礴。 足以压制甚至化解大部分禁制,你好生为他护法,助其尽快恢复。 他对星河老贼的了解,对我军至关重要。” “是!属下明白!” 带着令牌和丹药,我离开了军略殿。 身份的改变,让沿途遇到的魔族将士看我的眼神都截然不同。 从之前的平淡甚至略带审视,变成了敬畏和恭顺。 这就是权力带来的最直观的变化。 回到我的舱室。 冷千山依旧躺在特制的玉榻上,气息微弱。 但体内的禁制波动似乎因为外界阵法被触发又平息而稍稍缓和了一些。 我不敢耽搁,立刻开启舱室所有防护禁制。 然后小心翼翼地从玉瓶中倒出那枚“九幽还魂丹”。 丹药龙眼大小,通体呈现深邃的幽蓝色。 仅仅是药香,就让我精神一振,感觉神识都清澈了几分。 “冷前辈,得罪了。” 我低声说了一句,然后以精纯的仙元包裹着丹药,送入冷千山口中。 并助其化开药力。 “轰!” 丹药入腹即化,如同在冷千山体内引爆了一颗温和的太阳。 浩瀚如海的生命精气和灵魂能量瞬间爆发,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和神魂本源。 那原本如同毒蛇般缠绕在他神魂上的星河道君禁制。 遇到这股磅礴而高级的能量,顿时像是遇到了克星。 发出滋滋的声响,黑气翻滚,试图抵抗。 我全神贯注,守护在一旁,随时准备出手相助。 时间一点点过去,冷千山身体表面渗出漆黑的污血,那是禁制之力被逼出体外的表现。 他的脸色从之前的惨白,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紧皱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来。 足足三个时辰后,丹药的药力终于被完全吸收。 冷千山体内那道困扰他许久、几乎要了他性命的恶毒禁制。 虽然未能被彻底根除。 但已被九幽还魂丹的力量压制到了神魂最深处的一个角落。 形成了一道微不可查的黑色印记,暂时无法再兴风作浪。 “咳……” 冷千山发出一声轻微的咳嗽,眼皮颤动,缓缓睁了开来。 他的眼神初时有些迷茫,随即迅速恢复了清明。 看向守在一旁的我,又感受了一下自身的情况,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和如释重负的复杂神色。 “小凡……多谢!” 他声音有些沙哑,但中气足了许多: “此番真是……险死还生。这丹药……” “是帝宰魔君亲赐的九幽还魂丹。” 我简要将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包括我预警、先遣队覆灭、原军团长被处决以及我被擢升为先锋军团长。 冷千山听完,沉默了片刻,苦笑道: “没想到,我冷千山竟有一日,要靠魔君之丹续命,还间接导致一位魔将陨落……这因果,真是……” “前辈不必挂怀。”我沉声道: “两军交战,各为其主,生死有命。 当务之急,是前辈尽快恢复。 我们才能在这魔窟中更好地活下去,并完成最终的目标。” 我指了指头顶,意指帝宰魔君。 冷千山是聪明人,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收敛心神,盘膝坐起,开始主动运功,引导体内残余的药力修复伤势,巩固修为。 数日后,冷千山的外伤已然痊愈,修为也恢复到了合道圆满。 虽然距离其巅峰状态还差得远。 但已能自由活动,并且因为禁制被压制,精神好了很多。 而我也在这几天里,以雷霆手段初步整顿了先锋军团。 凭借帝宰的任命和之前预警建立的威信,我迅速撤换了几名明显不服管束的原军团长亲信。 提拔了几名在困杀阵事件中表现冷静的中层将领。 算是初步掌控了这支锐气受挫但底蕴犹存的尖刀部队。 这一日,我正在新的军团长室内研究星图,规划新的侦察路线和航线。 冷千山走了进来,神色凝重。 “血牙……不,现在该称你为军团长了。” 他语气严肃。 “前辈不必客气,还是叫我名字即可。” 我请他坐下。 冷千山摇摇头:“礼不可废,尤其是在这魔族军中。” 他顿了顿,指向星图上我们即将前往的一片陌生星域: “我对那枚西洲玉符,有些新的想法。” 我精神一振:“前辈请讲。” “那玉符出现的时机、地点,都太过巧合。 如今看来,它很可能本身就是那个巨大困杀阵的‘诱饵’的一部分。” 冷千山分析道: “星河此人,心思缜密,算计极深。 他或许早就推演到我们可能绕行‘星墓’区域。 故而提前布下大阵,再故意留下那枚带有西洲风格的玉符。” “他这是……一石二鸟?” 我若有所思。 “没错!” 冷千山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 “若我军忽略玉符,直接中伏,自然最好。 若我军对玉符起疑,谨慎探查。 甚至像我们这样,因为我的特殊感应而识破大阵,他也能达到另一个目的……” “什么?”我皱眉道。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 “确认‘降将’冷千山,是否真的还有用,并且,确认我是否就在这支魔族远征军中。” 我心中猛地一凛! 是啊,如此隐蔽阴险的阵法,寻常手段根本无法察觉。 唯有同源的禁制感应,才能提前预警。 星河道君布下此阵,恐怕也存了试探之心。 如今阵法被触发又未能竟全功。 他必然能猜到,是冷千山在其中起了关键作用。 但这事儿我们也没收到预警。 因为芸沁是知道我混在远征大军中的。 以我和她的交情,她一定不会让我陷入这种险境。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芸沁虽然是太初盟的副盟主,但她肯定没有决策权。 “也就是说,我们的价值,以及我们的存在,已经彻底暴露在星河老贼面前了?” 我沉声道。 “十有八九。” 冷千山脸色凝重地点头: “而且,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次是超级星辰困杀阵,下一次,恐怕会是更加针对你我的杀局。 他或许会利用西洲内部的势力,或许会派出顶尖刺客。 甚至……可能会亲自设计,利用我体内未能完全清除的禁制,再次发难。” 危机感非但没有因为晋升和冷千山的恢复而减弱,反而变得更加具体和尖锐。 星河道君的阴影,仿佛已经跨越了无垠星空,笼罩而来。 我看着星图上那片未知的前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成为军团长,获得了更大的权力和自由。 我正好规划一条绕道需要多两年的路。 这样一来,一到西洲,我便能咒杀帝宰。 免了两年的灾难,也可以让亿万生灵免于牺牲在战火中。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不可能知道我的想法,等我规划出完美路线,一切麻烦就都能顺理成章的解决了。” 但在这之前,我还得做一件事。 那就是继续往上爬,职位还得再高,至少要成为帝宰和暗瞳下面的第三人。 因为等我干掉帝宰之后,还需要彻底掌控这支魔军。 要不然还是得打起来…… 第580章 副总指挥 时间在浩瀚无垠的星空中流淌。 自星墓困杀阵危机解除,已过去近六年光景。 这六年,对魔族远征军而言,是不断遭遇挑战、不断化险为夷的六年。 对我而言,则是步步为营、权柄与威望急速攀升的六年。 成为先锋军团长,仅仅是起点。 我深知,若不能持续展现价值,之前的功劳很快会被遗忘。 在这弱肉强食的魔军中,随时可能被取代甚至吞噬。 因此,在初步掌控先锋军团后。 我将绝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对航线的规划、敌情的预判以及未来战略的构思上。 冷千山的伤势在九幽还魂丹的帮助下已稳定下来。 修为也恢复了。 凭借其丰富的阅历和对太初界的深刻了解,成为了我最重要的幕僚。 我们二人,一个明面上执掌兵权、展现军事才能。 一个在暗处分析情报、洞察星河意图,配合愈发默契。 这六年间,远征军航线上危机四伏。 而我规划的路线,三次让大军与灭顶之灾擦肩而过。 第一次,是在穿越一片被称为“虚空坟场”的古老战场遗迹时。 根据常规星图和前人经验,有一条相对安全的通道。 但冷千山通过分析遗迹中残留的能量波动和星辰轨迹。 再结合星河道君可能的手法,推断出那片区域极可能隐藏着上古遗留的、被星河老贼暗中引动了的“寂灭风暴”。 一旦闯入,风暴爆发,足以撕裂星辰。 整个先锋军团都可能瞬间飞灰湮灭。 我力排众议,坚持让舰队耗费巨大代价,绕行更远但能量相对稳定的“暗物质流”边缘。 结果,就在原定航线通过后的第七天。 那片区域果然爆发了席卷数光年的恐怖能量风暴,其威力让所有魔将后怕不已。 此次绕行,虽多花了近四个月,却避免了百亿魔军覆没之劫。 第二次,则是在接近一片生命星域边缘时,侦察舰发现了数颗资源丰富的星球。 且有微弱生灵气息。 几个军团长大喜过望,主张立即占领,补充给养,甚至抓捕奴隶。 但我通过冷千山对太初界殖民星特征的了解,以及对这些星球生态系统诡异的“繁荣”迹象分析,判断这极可能是太初界布置的“诱饵星”。 这些星球很可能被种下了恶毒的“血脉诅咒”或“灵魂疫病”。 魔族一旦大规模接触,极易引发无法控制的瘟疫或血脉崩溃。 我强行压下了劫掠的呼声,下令舰队远离这些星球。 并派出死士小队进行极限距离探测。 结果证实了我的猜测,那些星球的大气层和土壤中。 确实蕴含着针对魔族血脉的隐性诅咒符文,一旦魔族大量降临,符文便会激活。 此举再次避免了远征军可能遭遇的隐性重创。 第三次,也是最惊险的一次。 舰队遭遇了一群在虚空中迁徙的、规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星界鲲兽群”。 这种虚空兽单体实力恐怖,成年体可达渡劫期。 且是群居生物,数量以百亿计。 若正面冲突,即便能胜,远征军也必是惨胜,实力大损。 当时,主战派声音极高,认为魔族威严不容挑衅。 应主动出击,猎杀巨兽,亦可获取珍贵材料。 但我观测到鲲兽群的迁徙轨迹有种不自然的导向性。 且它们情绪异常焦躁,似被某种力量驱赶。 我与冷千山连夜推演,结合星图上一处不显眼的引力异常点,大胆推测这是星河道君布下的“驱兽借刀”之计。 想借鲲兽群之手消耗我军。 最终我没有选择硬拼,也没有单纯躲避。 而是精心计算了鲲兽群的感知盲区和迁徙惯性。 指挥舰队进行了一系列极其复杂、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的规避机动。 同时释放出大量模拟天敌气息的诱饵。 成功将鲲兽群的注意力引向了另一片空旷星域。 让大军有惊无险地悄然穿过。 这一手精妙绝伦的“虚空舞步”,对舰队操控和时机把握要求极高。 展现出了远超寻常魔将的战术素养和大局观,让包括暗瞳在内的所有高层都为之侧目。 经此三役,我在远征军中的威望达到了空前高度。 “算无遗策血牙郎”的名声不胫而走。 不再仅仅是因为他“运气好”或有冷千山相助。 更是因其展现出的卓越战略眼光、精准的情报分析能力和临危不乱的高超指挥艺术。 先锋军团被我打理得像是铁板一块,几个主将也对我忠心耿耿。 令行禁止,战力甚至超过了遇险之前。 暗瞳逐渐将更多的指挥权限下放给我,许多重大决策也开始征询我的意见。 我提出的“稳扎稳打、避实击虚、利用矛盾、逐步蚕食”的两洲攻略总方针。 也获得了越来越多魔将的认同。 而这些大功,完全获得帝宰和暗瞳的认可。 …… 此刻,距离预估抵达西凛玄洲的时间,仅剩最后一年。 破界梭,核心军略殿。 气氛庄重而肃穆。 此次会议,将最终确定登陆西洲后的具体战略部署。 堪称远征前夕最重要的定策之会。 帝宰魔君的魔念分身高踞主位,气息如渊。 暗瞳坐于次席。 下方,是包括我在内的数百名军团级以上的高级将领。 冷千山作为特殊顾问,也获准列席,坐在我身后侧位。 会议首先由参谋司汇报了对西凛玄洲最新情报的分析。 西洲势力分布图清晰地展现在星图上, 各大宗门、王朝、世家林立,矛盾重重。 星河道君虽为太初盟主,但对西洲的控制力远不如对中州和南荒, 西洲本土势力拥兵自重者大有人在。 “……综上所述,西凛玄洲并非铁板一块,我军大有可为。” 参谋司主官总结道。 一位老牌军团长沉声问道: “那么,登陆之后,第一步该如何走? 是集中兵力,直捣黄龙,攻击西洲核心天枢城? 还是分进合击,多点开花?” 殿内顿时议论纷纷,主战派主张雷霆一击,谨慎派则认为应稳扎稳打。 就在这时,暗瞳将目光投向了我: “血牙军团长,你常年研究西洲,又多次引领我军化险为夷,对此有何高见?” 刹那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知道,这是对我过去这么多年成绩的肯定。 也是对我未来地位的最终考验。 我缓缓起身,走到星图前,目光扫过全场。 “诸位大人。” 我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直捣黄龙,看似痛快,却易陷入重围。 星河道君正希望我们如此。 分进合击,则兵力分散,容易被太初盟和西洲各势力逐一击破。 在下以为,此二者,皆非上策。” “哦?那副总指挥认为,何为上策?” 另一位军团长挑眉问道。 我伸出手指,点向西洲沿海一片区域。 那里标注着“万国疆域”四个字。 这片区域势力最为复杂,大小王朝、宗门、城邦林立,彼此征伐不断,对太初盟的号令阳奉阴违。 “我军首战目标,不应是西洲的核心重镇,而应是这里。万国疆域!” 我语出惊人。 殿内一片哗然。 “万国疆域?那里势力错综复杂,如同烂泥潭,取得之有何大用?” “正是因其复杂,才是我们的机会!” 我提高声调,压过议论,道: “万国疆域,强者不强,弱者不弱。 内斗不休,对太初盟离心离德。 我军初至,若贸然攻击核心区域,必引得太初盟全力反扑。 西洲各势力亦可能被迫团结一致对外。” 我手指在星图上划动: “但若我军以泰山压顶之势,却行精准打击之实。 选择万国疆域中几个最具影响力、却又与周边势力矛盾最深的王朝或宗门。 以雷霆万钧之势迅速击溃、占领! 然后,立即打出吊民伐罪,只诛首恶,和与各势力和平共处。 甚至支持当地势力自治的旗号!” 我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继续说道: “这样做,有几个好处。 第一,初战必胜,且战果易于巩固,可迅速获得立足之地和资源补给。 第二,示敌以弱,麻痹太初盟和西洲核心势力。 让他们误判我军意图,以为我们只想割据一方。 从而为我们整合万国疆域、消化战果争取时间。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我们可以利用万国疆域内部的矛盾。 拉拢一批,打击一批,分化和瓦解西洲本土势力。 让西洲人打西洲人! 我们则稳坐钓鱼台,不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我顿了顿,抛出最终的战略构想: “待我们彻底整合万国疆域。 将其变成我圣族坚固的前进基地和兵源粮仓之时。 再挟大势,或西进攻击西洲腹地。 或南下威慑南荒。 或等待帝宰大人神功大成,一举定鼎。 此乃‘缓图之策’。 看似慢,实则稳,根基最牢,后患最小!” 一番话,条理清晰,利弊分析透彻,战略意图深远。 殿内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许多原本主战的将领都陷入了沉思,显然被我的计划打动。 这计划完美契合魔族擅长蛊惑、分化、奴役的特性。 将军事征服与政治权谋结合,最大限度地减少了硬碰硬的消耗。 更加关键的是,远征大军劳师远征。 这一路上消耗的,远比料想的要大得多。 而且太初大陆已经提前百年开始准备了。 即便是没有万众一心。 但也不能像以前设想的那样,以摧枯拉朽之势,鲸吞整个太初大陆了。 良久,帝宰魔君的魔念分身微微波动了一下。 一道宏大而满意的意念传入所有人心神之中: “很好。 血牙之策,老成谋国,深合吾意。 西洲攻略,便依此而行。 即日起,正式任命血牙为远征军副总指挥,地位仅次于暗瞳。 总领前线一切军政要务,诸军需听其调遣,不得有误!” “谨遵帝宰大人法旨!” 暗瞳率先躬身领命。 “遵命!” 其余众将,无论心中作何想,此刻皆齐声应诺。 看向我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叹服。 我知道,这一刻起,我真正站在了这支万亿魔军的权力巅峰。 成为了仅次于帝宰和暗瞳的第三号实权人物。 距离最终的目标,只剩下一步之遥。 还有一年,只有一年了。 我必须利用这一年的时间,进一步巩固权力,并找到那个绝佳的时机…… 散会后,我回到自己的副总指挥大殿,冷千山跟了进来,布下隔音结界。 “计划很顺利。” 他低声道,眼中却无喜色: “但星河老贼,绝不会坐视我们安稳登陆,这最后这一年,恐怕才是最凶险的。” 我望着舷窗外那越来越清晰的西凛玄洲轮廓,目光深邃: “我知道,所以,我们更要小心谨慎,拖延时间,一定要在交战前,咒杀帝宰魔君,接下来这一年……” 我说着沉默了一会儿,冷冷的吐出几个字:“该着手准备干掉暗瞳了。” 冷千山叹了口气,道:“暗瞳……地位根深蒂固,实力强悍,怕是难上加难。” 我笑了笑,道:“我只需要让暗瞳对魔族的忠诚出现问题,让所有人都怀疑他有二心,等我咒杀帝宰的时候,他自然会成为第一嫌疑人。” “如何做?你有计划了吗?”冷千山满脸期待的看着我。 我转头看向我的肩头,嘴角微微上扬。 这魔蚀之气已经隐隐传来不好的感觉。 太久没大开杀戒了,它又快要压制不住了。 正好借此机会,给暗瞳做个局。 见我没说话,冷千山没再刨根问底,话题一转,道:“小凡,其实我有个问题一直没想明白。” “前辈请说。”我转头看着他。 冷千山直接说道:“其实这一路上,如果不是你。 魔族这远征大军至少会折损超过一半的将士。 这对太初大陆其实是一件好事。 有的坑,你甚至可以让他们去踩,可你还是帮他们保存下来了。 这是为何?” 我笑了笑,回答道: “前辈,这第一呢,我做这些,对我进入权力中枢有利。 可以让他们相信我是全心全意为了远征大军,这是忠诚和忠心。 要不然我也不会升这么快。 第二,我自信我日后能掌控这远征大军,魔修也都是人,不应该在战场上大规模的死去。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两界的实力需要达到一个平衡点。 如果魔族军队太弱,那星河老狗将来一定会入侵魔域。 那里,也有很多无辜的人,还有我的家人。 最重要的是,芸沁宗主虽然是副宗主,但她显然已经失势了。 一旦那星河道君发起疯来,我也有和他对抗的实力。” 第581章 轮到暗瞳了 晋升副总指挥的权柄与荣耀,并未让我有丝毫懈怠。 相反,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警惕。 距离西洲仅剩一年航程。 时间紧迫,而我谋划之事,却需步步为营,容不得半点差池。 暗瞳,这位帝宰魔君麾下第一心腹。 远征军实质上的执行统帅。 是我掌控魔军、最终实施计划的最大障碍之一。 他实力深不可测,对帝宰忠心耿耿,地位根深蒂固。 直接对抗或刺杀,成功率微乎其微,且极易暴露自身。 唯有借力打力,让其“自然”失去信任。 甚至成为帝宰的怀疑对象,方为上策。 机会,往往留给有准备的人,也留给善于创造机会的人。 成为副总指挥后,我拥有的权限大幅提升。 除了总领前线军政,还可调阅除最核心机密外的绝大部分军情档案、物资调配记录乃至部分高级将领的履历与评估。 我以“熟悉全军情况,优化登陆部署”为由,开始系统性地查阅、分析。 数日后,一份不起眼的例行报告引起了我的注意。 报告来自隶属于后勤总司下属的一支小型侦查巡逻队。 他们在距离主航线约三日航程的一片偏僻小行星带例行巡逻时。 检测到微弱但异常的空间波动残留。 疑似近期有非我方的小型高速飞行器活动痕迹。 但痕迹很快消散于复杂的星尘辐射中,无法追踪。 报告被标注为“低威胁,持续观察”,归档处理。 这种报告在漫长的航程中并不罕见。 虚空广袤,偶尔有些未知的流浪者、探险家乃至太初界的侦察斥候出没。 只要不构成直接威胁,通常不会引起高层重视。 但这一次,我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那片小行星带位置偏僻,资源贫瘠,并非常规航线,也非战略要地。 太初界若派斥候,为何选择那里? 若是偶然的虚空旅者,为何痕迹处理得如此干净,恰好消散在难以追踪的星尘辐射区? “冷前辈,你看这份报告。”我将报告玉简递给冷千山。 冷千山接过,神识扫过,眉头微皱: “痕迹处理手法很老道,不像是偶然,但仅凭这点,说明不了什么。” “说明不了什么,但可以作为一个‘引子’。” 我指尖轻敲桌面,眼中闪过一丝幽光:“如果……那里不止是路过,而是有一个秘密的联络点,或者物资中转站呢?” 冷千山目光一凝:“你是说……内奸?与太初界勾结?” “不一定真要有。”我缓缓道:“但也可以有。” 我调出星图,那片小行星带被放大。 “你看这里,距离主航线三日程。 位置隐蔽,星尘辐射强烈,干扰神识和通讯。 是设立秘密联络点的绝佳位置。 如果我们‘偶然’发现那里有异常。 然后派一支调查队前去,结果调查队遭到不明势力伏击,全军覆没。 只在现场留下一些…… 指向性不那么明确,但又足够让人产生联想的痕迹呢?” 冷千山是聪明人,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图: “你想伪造一个内奸联络现场,然后让暗瞳的人去调查。 再让调查队‘意外’覆灭,留下些能把水搅浑的东西?” “不全是。”我摇摇头,道: “让暗瞳的人去,痕迹太明显。 我要派一支……身份特殊。 与暗瞳有潜在关联,但又并非他嫡系的队伍。 而且,这支队伍必须在调查过程中。 因为发现了‘了不得的秘密’,而被灭口。” “身份特殊?与暗瞳有潜在关联?”冷千山思索着。 “还记得第三军团吗?”我提示道。 冷千山恍然道: “那个因为原军团长刚愎自用导致先遣队覆灭,被处决的军团? 他们现在由副军团长暂代。 军团内部对暗瞳大人当初未能及时制止原军团长,恐怕多少有些怨气,至少是疏离。 而暗瞳为了安抚他们。 最近似乎对第三军团多有抚恤,包括补充兵员和装备……” “没错。 第三军团现在的位置很微妙。 既不算暗瞳的铁杆,又因为最近的抚恤。 在外人看来可能与暗瞳走得近了些。 更重要的是,他们刚刚经历惨败和主帅被处决。 士气低落,急于立功挽回声誉。” 我接口道:“如果,我以副总指挥的名义。 秘密派遣第三军团一支精锐小队。 前去调查这个‘可疑的联络点’。 并暗示此事可能涉及高层机密,让他们务必小心。 发现任何异常立即加密汇报…… 你觉得,他们会如何?” “他们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积极。 并且会因为涉及‘高层机密’而更加谨慎。 也可能因为怀疑涉及高层而内心忐忑。”冷千山分析道: “然后,他们在那里‘发现’了与太初界联络的确凿证据。 甚至可能‘截获’了部分情报。 正准备回报时,被‘闻讯赶来灭口’的‘神秘高手’屠戮殆尽…… 现场,可以留下一些并非魔族常用。 但与暗瞳修炼的某种偏门魔功属性相近的能量残留。 或者一件不起眼但带有暗瞳麾下影魔卫力量标记的破损法器碎片?” “前辈深知我心。” 我微微一笑,但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当然,要做得天衣无缝,那支小队必须全灭,不能有活口。” 我肩头,那团沉寂许久的魔蚀之气微微躁动了一下,传来嗜血的渴望。 太久没有杀戮了,之前的杀戮值快见底了,它也确实需要“释放”一下了。 正好这次亲自动手,也再合适不过。 既可以完美伪装成不明势力的手法,其留下的些许腐蚀、吞噬特性。 又恰好能与暗瞳修炼的同样以吞噬炼化见长的“吞天暗魔诀”产生一点点似是而非的关联。 “你打算亲自动手?”冷千山有些担忧。 “是的。”我指了指肩头:“只能我去。” “计划虽好,但细节至关重要,第三军团派谁去?发现的证据是什么?如何让帝宰‘偶然’注意到这个事件并产生怀疑?” 冷千山提出关键点。 “第三军团的人选,我已有目标。 原军团长被处决后,现任暂代军团长是原副手,名叫‘厉血’。 此人勇猛有余,智谋不足。 且对暗瞳心有芥蒂,因为暗瞳当年曾驳回过他一次晋升。 他手下有一支直属精锐,队长‘赤魇’。 是其心腹,性格骄横,急于立功,且对暗瞳系统的人不怎么买账。 派他去,最合适不过。” “至于‘证据’……” 我沉吟片刻: “不需要太实,太实反而容易出破绽。 一份残破的、带有太初界西洲某隐秘宗门标记的传讯玉符残片。 内容模糊,但提及了‘内应’、‘航道’、‘时机’等字眼。 再加上一两件看似普通、但材质特殊,疑似产自帝宰魔君直辖的影魔卫的制式装备碎片。 当然,是伪造的,但要伪造得以假乱真。 影魔卫是帝宰亲军。 但暗瞳作为帝宰之下第一人,理论上也能调动部分资源,这就够了。” “最后,如何让帝宰注意到……” 我眼中闪过一丝冷芒,道: “第三军团小队出发前,我会以‘副总指挥关注潜在威胁’为由, 在最高级别的军情简报中,提及此次秘密侦察行动。 并抄送给帝宰魔念和暗瞳。 一旦小队失联,按照规定,其直接上级厉血必须上报。 届时,这份简报和失联报告就会形成呼应。 以帝宰的多疑,必定会过问。 而现场那些似是而非的线索…… 自然会有‘有心人’发现并上报。” 冷千山听完,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 “一环扣一环,看似偶然,实则步步算计。 小凡,你此举,风险极大。 一旦被看穿,万劫不复。” “我知道。” 我望向舷窗外深邃的黑暗: “但时间不等人,暗瞳不除,或至少不被怀疑,我难以进行最后一步,此事,势在必行,况且……” 我顿了顿,声音压低道: “前辈,你以为,我们这一路行来,真就完全瞒过了帝宰吗? 他赐我高位,予我权柄,既是奖赏,又何尝不是置于火上烘烤? 他在看着我,看着我能走多远,能为他带来多少价值,也在看着…… 我是否会失控,是否会成为下一个需要被清除的威胁。 对暗瞳,他又何尝不是既倚重,又防备? 帝王心术,莫过于此。 我不过是,在他心中那棵怀疑的种子上,轻轻浇点水罢了。” 冷千山默然,最终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那便放手去做吧,我会帮你完善细节,确保那‘证据’足够以假乱真,在你亲自去动手的时候,我会帮你拖住时间的,对了,你需要多久?” “我会提前派出,然后在最近的地方出发,我直接使用遁术,再提前弄好传送阵盘,最多半天时间,做完就传送回来。”我回答道。 “好。”冷千山点点头。 计划既定,便悄然展开。 我先是“无意中”向暗瞳提及了那份关于偏僻小行星带的侦察报告。 表达了一丝“副总指挥的谨慎忧虑”。 认为任何异常都需排查,以防太初界小股部队骚扰后勤线。 暗瞳不置可否,但并未反对进一步调查。 随后,我以“锻炼新锐,给予立功机会”为由。 在高级将领会议上,提议从几个刚经历调整、需重振士气的军团中抽调精锐,组成联合侦察分队。 对一些次要但可能存在风险的区域进行拉网式排查。 其中,就包括了那片小行星带。 此议得到通过,细节由我安排。 随后,我私下召见了第三军团暂代军团长厉血。 没有过多寒暄,我直接点明,在那片小行星带上,检测到疑似非我方高级飞行器痕迹。 可能涉及重要情报,甚至可能与之前大军屡遭伏击有关联。 我以副总指挥的身份,秘密命令他派遣绝对可靠、战力最强的精锐小队前往。 暗中调查,若有所获,直接加密报我, 并暗示此事若成,或可助他坐稳军团长之位,甚至更上一层楼。 厉血果然如我所料,既感振奋,又因涉及“高层机密”而心怀忐忑。 最终派出了他最得力也最骄悍的心腹:龙牙卫队长赤魇,率领千名最精锐的好手前往。 在他们出发前,我亲自接见了赤魇。 一副推心置腹、委以重任的姿态。 再三强调此行机密与重要,并赐下几件保命符箓和一件可用于记录和加密传输的“留影珠”。 珠内已被我做过手脚,会在特定条件下“记录”下一些模糊的片段。 并暗示若遇不可抗力,可毁珠自保,但务必带回信息。 赤魇受宠若惊,拍着胸脯保证完成任务。 同时,我让冷千山利用他丰富的见识和秘法,伪造好了一个太初界西洲隐秘宗门的传讯玉符残片。 以及带有影魔卫独特暗纹的破碎法器残骸。 这些伪造品足以以假乱真。 哪怕是帝宰或暗瞳亲自以本源魔力深入探查,都无法识破。 第582章 渡劫第一战 赤魇率领的千名龙牙卫精锐悄然离队。 几艘快舰化作数道黯淡流光,朝着那片被称为“灰烬坟场”的小行星带疾驰而去。 临行前,我以副总指挥的身份再次叮嘱赤魇。 言语间既有关切,亦隐含敲打。 务求此行隐秘,若有所获,当以最高级别密讯直接报我。 看着他眼中闪烁的复杂光芒,激动又忐忑。 我就知道,棋子已落盘。 回到专属舱室,冷千山已然布下层层禁制。 一枚古朴的“欺天鉴”悬浮于静室中央,散发着朦胧光晕。 正缓缓模拟着我的气息与生命波动。 这正是让人知道我一直在的手段。 “前辈,有劳了。” 我朝冷千山点点头,随即来到舱室一角。 这里的地板上,早已用极品空冥石、虚空晶尘等珍稀材料,镌刻着一座繁复精密的小型传送阵。 此阵非军中制式,乃是我结合魔界阵道与太初界部分传承,自行改良炼制的“定向叠空阵盘”的核心部分。 其最大特点,便是启动迅捷、空间波动极小。 且可预设多次短途跳跃坐标,形成复杂路径,极难追踪。 我盘膝坐于阵眼,双手掐诀,雄浑的渡劫境魔元涌入阵盘。 阵纹次第亮起,泛起幽蓝色的空间涟漪。 为确保万无一失,我并非直接传送至“灰烬坟场”,而是预设了三处跳跃点。 第一跳,目标设定在距离主舰队三日航程外的一处早已标记的的废弃矿星背面。 光芒一闪,我已身处荒芜之地。 不做停留,立刻激活脚下早已提前以巡查为名暗中布下的第二个子阵盘。 第二跳,目标是一颗位于“灰烬坟场”引力边缘的流浪冰岩。 第三跳,才是最终目的地“灰烬坟场”深处预设的伏击点附近。 三连跳跃,总计耗费时间,不过半柱香。 当我从最后一次传送的微光中踏出,已置身于那片死寂、布满灰色星尘的碎石带边缘。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对如今渡劫境修为、且精研空间之道的我而言,负担并不大。 更重要的是,这三段跳跃路径曲折,空间坐标点短暂存续后便会自毁。 即便事后有精通空间之道的大能追溯。 也只能查到几处模糊的、已被自然辐射或虚空乱流干扰的残留波动。 难以串联成清晰的轨迹。 更无法与“正在主舰主持冗长军务会议”的我联系起来。 立于虚空,我神识如潮水般无声蔓延,瞬息间覆盖方圆万里。 赤魇小队那十艘侦察舰的能量反应,如同黑暗中的火炬般清晰可见。 他们正在缓慢、谨慎地接近我预设的核心区域。 是时候了。 我深吸一口冰冷的虚空气息,渡劫境的磅礴修为再无保留,轰然释放。 我一步踏出,身形模糊。 再出现时,已鬼魅般瞬移至龙牙卫舰队上空。 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施展神通。 “太初归墟剑狱!” 我低喝一声,双手虚按。 方圆百里的空间骤然凝固,如同被浇筑进琥珀的虫豸。 十艘侦察舰包括其中正在惊惶探查的魔族精锐,动作瞬间迟滞了万倍。 对付修为最高不过渡劫初期的赤魇及其麾下,已然形成碾压。 赤魇和千人小队纷纷遁出快舰,准备反击。 “焚天火羽!!!” 我抓出太初剑,猛地向下一划。 无数道暗金色雷霆火雨从天而降,裹挟着虚空湮灭之力,轰然砸落。 轰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在真空中以能量波的形式疯狂扩散。 坚固的侦察舰在凝固的空间中被狂暴的雷霆直接撕裂、汽化! 那些龙牙卫精锐,连惨叫都未能发出,护体魔光便如泡沫般破碎。 肉身在雷光与魔蚀的双重打击下,要么瞬间碳化崩解。 要么被死寂的灰黑之气掠过,生机顷刻断绝! 赤魇所在的指挥舰反应最快,一层厚重的血色护盾在千钧一发之际撑开,堪堪挡住了第一波火羽。 赤魇本人更是怒吼一声,渡劫初期的气息爆发。 一柄血色战刀冲天而起,斩出一道凶厉无匹的血色刀罡,竟短暂劈开了部分雷霆与魔蚀之气。 “有点意思,但,结束了。” 我面色冷漠。 “神魂刺!” 一道神魂刺霸道的轰入其识海之中。 赤魇狰狞愤怒的表情凝固了,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紧接着便是一道太初剑芒横扫过去。 下一刻,他整个头颅,连同内部的神魂,无声无息地湮灭,化作最细微的尘埃。 他手中的血色战刀哀鸣一声,灵光尽失,随之崩碎。 从出手到战斗结束,总计不到十息。 十艘侦察舰,千名龙牙卫精锐,包括队长赤魇,尽数形神俱灭。 只留下一些未曾完全摧毁的舰体残骸,以及漂浮在虚空中的灰烬。 杀戮让我肩头的魔蚀之气再次安定了一些。 我迅速平复翻腾的气血,收敛起滔天气势。 这是我开入渡劫境后第一次出手,威力很是惊人。 虽然消耗亦是不小,但还在可控范围。 我身影闪烁,出现在赤魇湮灭之处。 抬手一抓,一枚记录着预设画面的“留影珠”和几片仿制的“影魔卫铠甲碎片”飞出,精准地落入预定位置。 同时,我将一丝精纯的、模拟了“吞天暗魔诀”魔气,小心注入那几片铠甲碎片和周围的舰体残骸中。 又取出那枚伪造的、带有裂星宗标记的残破传讯玉符。 轻轻一弹,令其恰好落在一片较为显眼的残骸旁。 做完这一切,我再次仔细感知现场。 空间禁锢的余波正在消散,雷霆与魔气混合的毁灭性能量残留充斥四方。 其中刻意引导出的那一丝“吞噬死寂”道韵,与暗瞳的功法气息有六七分相似。 这足以引发联想。 而我自己那独特霸道的太初气息,则被控制在爆发核心。 被后续更浓郁的魔气和现场混乱能量很好地掩盖了过去。 “时间不多了。” 我计算着“欺天鉴”的维持时限和回程所需。 不再犹豫,我迅速来到隐藏在一块巨大星骸背后的回程传送阵点。 这是一个更小、但更稳定的单向传送阵。 直通我来时的第二个跳跃点。 启动阵盘,幽光再起。 在传送光芒彻底包裹我之前,我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死寂的战场,确认所有布置无误。 光芒消散,我出现在冰冷的流浪冰岩上。 毫不停歇,立刻激活返回废弃矿星背面的阵盘。 接着,再次跳跃,返回破界梭附近虚空。 最后,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舱室之外。 整个过程,从离开到返回,总计耗时不到一个时辰。 距离“欺天鉴”的极限维持时间,尚有充裕。 当我推开舱门踏入时,冷千山面前的“欺天鉴”光芒恰好收敛,幻象消失。 他脸色略显苍白,显然维持此宝并不轻松。 “成了?” 他看向我,眼中带着询问。 “成了,现场已布置妥当。” 我言简意赅,将留影珠记录的最终画面共享给他,同时自己也调息恢复。 渡劫境修为全力爆发,又连续催动高阶传送阵盘。 消耗确实不小,但尚在可快速恢复的范围内。 冷千山看着那记录中模糊的黑影、一闪而逝的疑似影魔卫身影,以及那裂星宗玉符,沉默了一下,缓缓道: “赤魇是厉血心腹,厉血此人,性情睚眦必报,且对暗瞳大人积怨已久……” “正因如此,他才会是第一个跳出来的。” 我点点头,闭目调息,语气平静无波。 接下来,便是等待。 一切都如推演般进行。 赤魇小队失联,能量爆发被侦测,厉血上报。 暗瞳派影魔卫调查,监察司密报直达帝宰…… 当那片被刻意布置过的战场细节,尤其是那枚关键的“留影珠”和几片“影魔卫铠甲碎片”被呈上后。 整个远征军高层,暗流骤然变得汹涌。 而几乎就在影魔卫调查队带回“证据”的同时。 我,正在主持一场关于登陆初期后勤补给线路规划的扩大会议。 与会者包括数十名相关军团的军需官和后勤将领。 会议从午后一直持续到深夜,众多魔将皆可作证。 当会议结束,我“刚刚”得知赤魇小队出事、影魔卫已介入调查的消息时。 脸上那恰到好处的震惊和凝重。 以及立刻下令严查各军团近期异常动向、加强内部戒备的果断,都显得无比自然。 时间、地点、功法特征、动机……都完美地错开了我。 然而,在那至高无上的核心魔殿深处。 帝宰那浩瀚的魔念,如同平静海面下的暗流,悄然荡开了一丝更深的涟漪。 他没有就此事发表任何意见,甚至没有单独召见暗瞳。 但破界梭内,一种无形的压抑感,却悄然弥漫开来。 监察司的活动,似乎比往日频繁了些许。 “血牙副总指挥。” 暗瞳的传音毫无征兆地在我心神中响起,依旧冰冷,听不出情绪: “关于第三军团侦察小队遇袭一事,你如何看待?” 我神色不变,一边走向自己的大殿,一边以沉稳恭敬的语调回应着: “暗瞳大人,此事颇为蹊跷。 现场痕迹指向不明,有太初界玉符残留,亦有不寻常的魔功气息。 依属下看,不排除是太初贼子行反间之计,意图离间我圣族高层,扰乱军心。 当务之急,一是彻查内部,看是否有宵小之辈与外界勾结。 二是加强戒备,防止类似事件再发。 属下已下令各军团自查,并加派巡逻。” 传音那头沉默了片刻,才传来暗瞳听不出喜怒的声音: “副总指挥思虑周全,此事,本座会亲自追查,还望你……恪尽职守。” 最后四字,似乎略有深意。 “遵命。” 我恭敬回应,切断了传音。 站在副总指挥大殿的观景窗前,望着外面浩渺的星空。 我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水,已经浑了。 鱼,会不会忍不住自己跳出来呢? 或者,该再扔块石头,让这潭水,更浑浊一些? 第583章 以退为进 赤魇小队覆灭事件,如同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 在看似平静的远征军内部,激起了一圈圈不断扩散的涟漪。 表面上看,调查仍在继续,一切如常。 但身处权力核心层的我。 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无形压力与猜忌。 暗瞳对我的那番“恪尽职守”的传音警告,更像是一种试探。 他或许并不会相信那些指向自己的“证据”。 但无疑,他已经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并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最有动机和能力策划此事的几个人身上。 其中自然包括我这个风头正盛的新晋副总指挥。 我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反而以更加勤勉的姿态投入到军务中。 整顿防务,优化航线,调配资源,协调各军团…… 我处理的每一件事都条理分明,效率卓着,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同时,我也“主动”配合暗瞳主导的调查。 将我所知的关于赤魇小队出任务的细节、我下令的缘由、以及会议期间的所有记录,都毫无保留地提交上去。 姿态坦荡得无可挑剔。 然而,暗流从未停歇。 在暗瞳的授意下,影魔卫的调查力度加大。 开始对一些与第三军团、乃至与厉血有过节或利益往来的中高层将领进行“询问”。 监察司的活动也愈发频繁,像无声的幽灵,在阴影中穿梭。 一些原本亲近暗瞳的将领,开始有意无意地保持距离。 而一些曾被暗瞳打压或与他不和的人,则暗中幸灾乐祸,甚至开始悄悄串联。 这种微妙而紧张的氛围持续了约莫半个月。 期间,又有两起不大不小的“意外”发生。 一支负责外围巡逻的小队遭遇不明袭击,伤亡数人,现场留下些许难以追查的痕迹。 一处重要的物资中转站发生不明原因的“灵能紊乱”。 导致一批珍贵丹药损毁。 虽然事后查明似乎都与太初界可能的渗透破坏有关。 但发生在赤魇事件之后,难免不让人多想。 怀疑是否有人借机生事,或是内部清洗的信号。 就在这山雨欲来风满楼之际,一道冰冷、威严,不容抗拒的意念,直接在我心神深处响起: “血牙,即刻前来‘魔渊殿’。” 是帝宰魔君! 而且不是通过传令官,而是直接以魔念传音。 魔渊殿,乃是破界梭最核心的禁地之一。 传闻是帝宰魔君本体闭关之所,即便是暗瞳,未经传召也绝不敢靠近半步。 我心头一凛,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帝宰选择在此刻、以此种方式召见我,用意深不可测。 是要亲自调查赤魇事件? 是察觉了我的某些异常? 还是……另有图谋? 不敢有丝毫怠慢,我立刻结束手头事务。 向冷千山递去一个“静观其变”的眼神。 便起身离开副总指挥大殿,在两名气息幽邃如渊的帝宰亲卫“护送”下,向着破界梭最深处走去。 穿过层层叠叠、禁制森严的通道。 周围的魔气越发精纯浓郁,也越发沉重压抑。 最终,我们停在一扇仿佛由无尽黑暗凝聚而成的巨门前。 大门无声滑开,露出后方一片深邃无光、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空间。 “进去。” 引领的影魔卫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迈步踏入这片绝对的黑暗之中。 身后的大门悄然闭合,隔绝了所有光线与声音。 然而,预想中的绝对黑暗并未持续太久。 前方渐渐亮起两点幽光,并非灯火,而是一双巨大的紫色重瞳。 仅仅是目光的注视,就让我灵魂战栗。 周身魔元几乎凝固,仿佛下一瞬就要被彻底看穿。 帝宰魔君的本体! 他终于现身了! 不,或许他一直都在这里,只是从未以这种方式接见他人。 我强忍来自灵魂本能的恐惧与跪伏冲动,单膝跪地,头颅低垂,以最恭敬的姿态行礼: “属下血牙,拜见帝宰大人!” “起来吧。” 一个平淡漠然的声音响起。 那双巨大的重瞳微微转动,无形的压力稍稍减轻。 但那种被彻底洞悉的感觉却更加清晰。 我依言起身,但仍微微垂首,以示敬畏。 目光所及,只能看到下方一片涌动着精纯魔气的黑色玉质地面,以及前方黑暗中,那双仿佛能映照人心的重瞳。 “赤魇之事,你如何看?” 帝宰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直接切入正题。 我心中念头电转,知道每一句话都至关重要。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做出思索状,片刻后才谨慎开口:“回禀帝宰大人,此事……蹊跷之处甚多。” “哦?细细说来。” “是。” 我整理了一下语言,缓缓道: “其一,时机蹊跷。 赤魇小队执行的是属下下达的普通侦察任务。 目标区域虽偏,但并非绝密。 敌人若要伏击,为何选择此等目标? 价值不大,反易打草惊蛇。 其二,手段诡异。 现场残留的吞噬湮灭之力,与暗瞳大人的‘吞天暗魔诀’确有几分形似。 然细究其韵,似乎更显……驳杂暴戾,不似暗瞳大人功法之精纯深邃。 其三,证据指向过于明显。 无论是那留影珠中模糊的黑影,还是那几片铠甲碎片,皆指向影魔卫乃至暗瞳大人。 若真是暗瞳大人或其所为,以大人之能,岂会留下如此明显破绽? 其四,太初界玉符残留。 此物出现,反而令人生疑。 若是反间,此乃常套。 若是栽赃,亦不无可能。” 我一口气说出四点疑窦,语气平实,分析客观。 并未直接为暗瞳开脱,只是指出不合常理之处。 帝宰的重瞳微微闪烁了一下,空间中的压力似乎凝滞了一瞬。 “依你之见,是何人所为?” “属下不敢妄断。” 我立刻躬身道: “此事扑朔迷离。 或许是太初贼子精心策划之反间毒计,意图离间我圣族君臣,扰乱军心。 亦不排除……军中有宵小之辈,借机生事,欲行不轨。” 我将“借机生事”四字咬得稍重一分,但旋即又补充道: “然暗瞳大人对帝宰忠心耿耿,为圣族征战万年,功勋卓着。 此次西征,大人更是殚精竭虑,统筹全局。 若因些许不明迹象便疑之,岂非亲者痛,仇者快? 还望帝宰大人明察!” 这番话,既点出了其他可能性,又为暗瞳说了“好话”。 将“忠臣可能被陷害”的种子悄然种下。 黑暗中沉默了片刻,帝宰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情绪:“你对暗瞳,倒是维护有加。” 我心中一紧,知道这是关键试探,语气更加恳切道: “属下并非维护,只是就事论事。 暗瞳大人统御影魔卫,执掌军法,威严深重,难免有宵小嫉恨。 如今大敌当前,强敌环伺,正是用人之际。 若因猜忌而自断臂膀,动摇军心,恐非我圣族之福。 属下蒙帝宰大人与暗瞳大人提拔,方有今日。 唯愿我圣族上下一心,共克强敌。 早日踏平太初,以报帝宰大人知遇之恩!” 说到最后,我再次单膝跪地,一副忠心耿耿、不计个人得失的模样。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那双重瞳仿佛能看透人心最深处的隐秘,让我后背隐隐渗出冷汗。 但我谨守心神,将一切杂念压下。 只留下对帝宰的“忠诚”,对暗瞳的“公心”以及对魔族大业的“热忱”。 良久,帝宰的声音才再次传来,依旧平淡,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意味: “你之所言,不无道理,暗瞳跟随本君多年,其忠心,本君自是知晓。” 他话锋一转:“然,赤魇之事,影响恶劣,军中已有流言。 无论真相如何,皆需给全军一个交代。 血牙,你既为副总指挥,洞察敏锐,此事便交由你暗中继续查探。 记住,是暗中。 本君要看到结果,更要看到……安定。” 我心头一震。 帝宰这是……将调查的皮球又踢了回来给我? 而且是“暗中”调查。 这意味着他既不完全信任暗瞳,也未完全相信我。 而是要利用我来制衡、来查明真相,同时稳住局面。 好一手帝王心术! “属下……领命!” 我压下心潮,恭敬应下。 这个任务危险至极,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但同样,也是巨大的机会。 若能办好,不仅能进一步取得帝宰信任。 或许还能在调查中,伪造更多对暗瞳不利的证据。 到时候帝宰一死,我把这些证据拿出来一嫁祸。 暗瞳就会被那些忠于帝宰的强者联手干掉。 “嗯。” 帝宰似乎微微颔首,那双重瞳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 “记住,西洲在望,大局为重,。任何有损军心、动摇根本之事,皆需雷霆处置,你,可明白?” “属下明白!定不负帝宰大人所托!” 我深深低头。 “去吧。” 随着话音落下,周围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 我发现自己已站在了魔渊殿那扇黑暗巨门之外。 两名影魔卫依旧如同雕塑般立在两侧,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我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波澜,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 背后,那扇巨门缓缓闭合,将无尽的黑暗与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重瞳,再次隔绝。 回到副总指挥大殿,冷千山早已等候多时。 见我归来,立刻布下重重禁制。 “如何?” 他急切问道。 我将魔渊殿内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复述给他听。 冷千山听完,眉头紧锁道: “帝宰这是将你架在火上烤啊! 让你暗中调查暗瞳,无论结果如何,你都将成为暗瞳的眼中钉。 若查不出什么,帝宰会认为你无能或有意包庇。 若查出对暗瞳不利的证据…… 暗瞳岂会坐以待毙?” “我知道。” 我走到观景窗前,望着外面浩瀚的星海,道: “但这也是机会。 帝宰心中对暗瞳已生芥蒂,只是缺乏确凿证据。 或顾及影响,不便亲自出手。 他需要一把刀,一把能帮他清理隐患又不会反伤自身的刀。 而我,目前看来,勉强合格。 再说了,我要的本就不是帝宰对付他。 而是要哪些顶级魔将怀疑他。” 冷千山点点头,面露忧色:“此计险极,暗瞳非是易与之辈,帝宰更是深不可测。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我们没有退路。” 我转过身,语气坚定道: “暗瞳不除,我们难以进行最后一步。 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前辈,接下来还需你多费心,留意军中一切异常动向。 尤其是与影魔卫、监察司相关的消息。 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关乎你我生死。” “我明白。” 冷千山郑重应下。 第584章 最后的布局 帝宰密令,如悬顶之剑,亦如手中之刃。 接下这“暗中调查”的差事,我深知已无退路。 唯有将计就计,在这权力的钢丝上,舞出绝杀之姿。 离开魔渊殿后,我并未立刻大张旗鼓地“调查”。 反而表现得更加低调沉稳。 每日里,我依旧将绝大部分精力投入到繁重的军务协调与登陆西洲的最终推演中。 仿佛赤魇事件只是一个小小插曲。 只是在处理公务之余,我会不经意地调阅一些与后勤调配、人员轮换、外围巡逻记录相关的卷宗。 美其名曰“为保障西洲登陆战万无一失,需彻查所有潜在疏漏”。 暗瞳那边,似乎也沉静了下来。 影魔卫的调查表面上依旧在继续。 但力度明显放缓,更像是例行公事。 他本人更是深居简出,除了必要的高层会议,几乎不再公开露面。 但我知道,这平静之下,是更为汹涌的暗流。 无数双眼睛,明里暗里,都聚焦在我与暗瞳之间这微妙的关系上。 我按兵不动,冷千山却利用他过往在玄冰阁经营的情报网络经验,通过我提供的有限权限。 开始谨慎地接触、筛选、甚至暗中引导一些军中“杂音”。 这些声音,大多是对暗瞳过往严酷手段心存怨愤的中下层军官。 或是一些在权力斗争中失势、对影魔卫系统不满的将领。 我们并不需要他们直接做什么。 只需让他们“听到”一些风声,产生一些联想。 并在适当的时机,将这些零散的“疑虑”和“巧合”,通过某些看似中立的渠道,一点点汇聚起来。 与此同时,我开始着手丰富那份“绝密卷宗”的内容。 凭借副总指挥的权限,我能接触到部分监察司的非核心数据库和军情处的往来文牍。 我利用这些,结合冷千山对太初界情报的了解,开始精心编织一张“证据”之网。 我伪造了几份加密等级不高、内容模糊、但指向性极强的“通讯残片”。 残片中的密语,经过特殊处理。 其编码规律与影魔卫某些已淘汰的旧式密文有七分相似。 但内核却隐晦地指向了西洲几个与太初盟若即若离、甚至暗中对星河老祖不满的宗门。 内容无非是“内应已就位”、“时机将至”、“按计划接应”之类语焉不详的短句。 伪造的“发送源”被巧妙地伪装成,来自破界梭内部某个已被废弃的次级通讯节点。 而该节点过往的后勤维护记录,曾短暂地由影魔卫下属一个技术支援小队负责。 我将这些零碎的“疑点”、“巧合”、“异常”,与那份来历不明的“绝密卷宗”中提及的“加密通讯”联系起来。 并不给出明确结论,只是以严谨、客观的口吻,整理成一份份条理清晰的“调查简报”。 在简报中,我反复强调证据链薄弱,多为推测。 需进一步核实,并“忧心忡忡”地指出,若这些“巧合”背后真有联系。 则可能意味着远征军内部存在一个隐秘且能量不小的“内应网络”。 所有的东西,都直指暗瞳和他的影魔卫。 这些“简报”,我并未直接呈交给帝宰,那样目的性太强。 我选择通过“正常”的军务渠道。 在呈报关于西洲登陆战备、防线部署、物资调配等常规报告时。 以“附件”的形式,将这些“有待查证”的信息夹杂其中,一同上报。 频率不高,但持续不断,如同滴水穿石。 我深知,对于帝宰这等存在,直接指控毫无意义,反而会引火烧身。 我要做的,是播撒猜疑的种子。 用这些看似无关痛痒、却又无法完全忽视的“细节”。 在他心中构建起一个模糊但持续的“暗瞳可能有问题”的潜意识印象。 当这些“巧合”积累到一定程度,任何与暗瞳相关的风吹草动,都会在他心中放大。 同时,帝宰也一定会和其他心腹大将提醒,让他们暗中小心帝宰。 时间,在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中缓缓流逝。 破界梭率领着庞大的远征舰队,终于穿越了最后一段荒芜的星域。 前方,那片浩渺无垠、散发着浓郁生命与灵气波动的大陆轮廓,已然清晰可见。 西凛玄洲,已经能看到了。 整个远征军的气氛陡然变得肃杀而亢奋。 长达十年的星际跋涉,无数次与死亡擦肩。 所有压抑的疲惫、恐惧、渴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炽烈的战意与贪婪。 船舱内,甲板上,无数魔修红着眼睛,望向那片富饶的土地,发出低沉而兴奋的嘶吼。 军略殿内的会议变得空前频繁。 最后的作战计划在紧锣密鼓地敲定。 按照我之前制定的方略,首战目标锁定在“万国疆域”沿海一个名为“碧涛国”的中等王朝。 此国资源丰富,地理位置关键。 但国内宗派与王室矛盾尖锐,与周边几个势力也摩擦不断,正是理想的突破口。 我作为副总指挥,负责统筹先锋军团登陆及初期建立桥头堡的事宜,忙得不可开交。 但在繁忙的军务中,我始终没有忘记真正的目标。 这一日,在又一次关于登陆细节的会议结束后,我故意留到了最后。 待其他将领散去,殿内只剩下帝宰的魔念分身、暗瞳以及几位核心军团长时,我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帝宰大人,暗瞳大人,诸位大人。” 我声音沉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凝重:“登陆在即,万事俱备,属下有一事,思虑再三,觉得仍需提请诸位大人留意。” 帝宰的魔念微微波动,示意我继续。 暗瞳也抬眼看过来,目光深邃,看不出情绪。 “是关于敌军可能之反制,尤其是其潜伏于我军内部之‘暗子’。” 我取出一份汇总了近期所有“异常情报”的玉简,双手呈上,道: “根据属下近期梳理各方情报,结合对西洲势力的分析。 发现……太初界,尤其是西洲某些势力,极善用间谍,且布局深远。 赤魇小队之事,虽未定论,但已敲响警钟。 我军内部,恐仍有未被察觉之隐患。” 我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暗瞳,随即垂下,语气诚恳道: “西洲登陆,乃生死存亡之战。 先锋能否站稳脚跟,关乎全局。 影魔卫负责情报、监察、反谍,责任重大。 属下斗胆建言,在登陆战发起前。 是否可由暗瞳大人亲自坐镇,对先锋军团乃至核心作战序列。 再进行一次最高级别的秘密筛查? 尤其是与通讯、阵法、后勤补给等关键环节相关的人员与流程。 务必确保,在最后关头,不被自己人从背后捅刀。” 我这话,听起来完全是为大局着想,充满了对暗瞳能力的倚重和信任。 暗瞳执掌影魔卫,负责内部监察本就是其分内之事。 我此刻提出,合情合理,甚至显得“忠心可嘉”。 几位军团长闻言,也纷纷点头。 大战在即,谁也不想后院起火。 暗瞳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血牙副总指挥所虑甚是,此事,本座已在着手布置。” “有暗瞳大人亲自操持,属下便放心了。” 我立刻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但旋即又微微皱眉,欲言又止。 “还有何事?” 帝宰问道。 我似乎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道: “另外…… 关于登陆初期,我军与后方破界梭及主力舰队之间的通讯保障与应急联络机制…… 属下有些细节,想与暗瞳大人单独商议。 影魔卫有特殊的密讯渠道和应急预案,或许能进一步完善。 此事关乎先锋军团与中枢的联络畅通。 乃至帝宰大人之战略指挥,至关重要,需绝对保密。” 我将姿态放得很低,完全是一副为战事殚精竭虑、寻求上级指导的模样。 建议暗瞳亲自筛查内部,是公事公办,彰显其职责与能力。 而提出单独商议通讯保密事宜,则给了帝宰一个顺理成章让暗瞳单独留下的理由。 毕竟,涉及帝宰战略指挥的通讯保密,层级太高,不适合在太多人面前讨论。 果然,帝宰的魔念分身似乎“看”了我一眼。 那浩瀚的意志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片刻后,威严的声音在殿内响起:“可,暗瞳先留下,其余人先退下,完事之后,暗瞳自会去与你商议细节。” “是!” 几位军团长躬身领命,依次退出大殿。 我也随着众人退出,但在转身的刹那,与暗瞳的目光有了一瞬的交汇。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似乎没有任何情绪,又似乎蕴含了万千寒冰。 厚重的大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我与那即将决定命运的两人隔绝开来。 走出军略殿,冰冷的星光洒在廊道上。 我抬头望向舰桥外那片越来越近的,笼罩在淡淡灵光中的浩瀚大陆,心脏在胸腔中沉稳而有力地跳动着。 种子已经播下,土壤已经松动。 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即将到来。 咒杀帝宰的时机,就在帝宰与暗瞳这次“单独商议”之中。 西洲的风,似乎已经带来了血与火的气息。 而真正的风暴,将在那扇紧闭的大门后,悄然酝酿。 第585章 咒杀帝宰 军略殿厚重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内里的一切声息。 我随着几位军团长一同走出,脸上维持着惯常的沉稳。 甚至与身旁一位相熟的军团统领就登陆细节低声交谈了几句。 言语间透露出对战事的审慎与期待。 直到转过廊道拐角,我独自行走在通往副总指挥大殿的寂静通道中。 那份强行压抑的、如同火山熔岩般翻腾的紧张与决绝,才猛地冲上心头。 心脏在胸腔中沉重而迅疾地搏动,每一次收缩都仿佛敲响战鼓。 指尖微微发凉,但我步伐依旧稳定,不疾不徐。 沿途遇见的巡逻卫兵、低级将官,纷纷恭敬行礼,我亦微微颔首回应,一切如常。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帝宰与暗瞳,此刻正独处一室。 这是我耗费无数心血、精心编织、冒着巨大风险才创造出的,稍纵即逝的绝佳时机! 帝宰魔念方才降临,注意力必在与暗瞳的“商议”上。 且因我之前的十年的铺垫,其心中对暗瞳的猜疑与审视,此刻应被提到最高。 而暗瞳,无论他是否察觉到了什么。 面对帝宰的单独召见,心神也必然高度集中,甚至带着警惕与戒备。 两人之间的信任,已降至冰点。 这正是上古魔咒最佳的发动时刻。 趁其不备,攻其心神间隙! 回到专属舱室,冷千山早已严阵以待。 殿内所有防御、隔绝、隐匿阵法全开,层层叠叠的光晕将内外彻底隔绝。 他见我归来,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我抬手一张,那上古魔符出现在我手中。 触手冰凉,沉重如铁。 我盘膝坐于静室中央,将上古魔符置于双掌之间。 没有立刻催动,而是先调整呼吸,运转太初阴阳诀,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 同时,识海中开始疯狂观想帝宰的魔威。 回忆其气息,模拟其魔念。 我要借这“上古魔咒”为引,将那份帝宰催化、点燃,化为焚毁他理智与根基的毒焰。 “呼~~” 一口悠长而凝练的气息吐出。 我眼中厉色一闪,双手猛地一合,雄浑精纯的渡劫境灵元。 混杂着一缕源自神魂本源的精血,毫无保留地涌入掌中那枚漆黑的古符! 嗡~~!!! 古符剧震!表面那些暗金色的纹路骤然亮起。 却不是温暖的光芒,而是一种深邃、幽暗、仿佛能吸摄灵魂的暗金色流光。 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邪祟、直指神魂本源的气息轰然爆发。 若非有层层阵法隔绝,恐怕瞬间就会惊动整个破界梭。 我咬牙坚持,神识死死锁定古符。 “以吾之血为引,以疑为薪,以念为刃,上古魔符,咒杀无痕!” 低沉的咒文自我喉咙深处艰难挤出,每一个音节都沉重无比,仿佛在消耗着我的生命力。 掌心的古符越来越烫,暗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 一股无形的、充满恶意的诅咒之力,循着某种玄奥莫测的因果联系。 它穿透了层层空间,无视了破界梭的强大禁制,朝着军略殿深处,那正与暗瞳“商议”的帝宰本体,悄然袭去! “嗯?!” 就在诅咒之力发动的刹那,我浑身剧震,七窍同时渗出殷红的血丝!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反噬之力顺着那无形的因果联系轰然倒卷回来。 仿佛有一双冰冷、残酷、蕴含无尽毁灭意志的紫色重瞳,跨越虚空,冷冷地“注视”了我一瞬。 帝宰察觉到了! 即便只是极其微小的一丝异样,也足以让他心生警兆! “给我——定!” 我心中狂吼,几乎将舌尖咬碎,全力催动灵力。 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战栗死死压下,同时疯狂燃烧精血神魂。 维持着对上古魔符的引导与催动。 成败在此一举,绝不能功亏一篑! 掌心的上古魔符光芒大放,暗金色纹路如同燃烧起来,发出无声的尖啸。 那无形的诅咒之力瞬间暴涨。 变得更加阴毒、刁钻,不再仅仅是引动心魔。 更像是化作亿万根无形的毒针,狠狠扎入帝宰那因对暗瞳猜疑而出现的一丝心灵缝隙之中。 “暗瞳……你……” 冥冥之中,仿佛听到了帝宰一声极其轻微、充满了惊怒、不解、以及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滔天恨意的意念波动。 这波动是如此微弱,若非我正以咒法为媒介全力感知,几乎无法察觉。 紧接着,那股来自帝宰的意念,迅速衰弱和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狂暴、混乱、充满毁灭与不甘的意念风暴。 在军略殿方向,不,更准确地说,是在破界梭最核心的魔渊殿方向。 猛地爆发了一瞬,随即又被一股更加强大、更加深沉的禁制力量强行压制下去。 但那一瞬间的爆发,足以让破界梭内所有修为达到一定层次的强者,心头猛地一悸。 仿佛有什么至高无上的存在,骤然发出了痛苦而愤怒的哀鸣! 噗! 我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漆黑血液,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我萎顿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嘴里却如释重负的松了口大气。 手中的上古魔符“咔嚓”一声,碎裂成无数齑粉,簌簌落下。 “成了……” 我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军略殿的方向,嘴角扯出一个混杂着痛苦与疯狂的弧度。 咒术的反噬比预想中更猛烈,但……成功了! 帝宰魔君,那尊压在所有人心头、不可一世的巅峰魔头,此刻应该已经魂归故里了。 而且,在咒术最后一刻的引导下。 与他近在咫尺的暗瞳,成为了唯一可能偷袭杀掉他的人。 “你怎么样?” 冷千山一个闪身来到我身边,迅速将数枚保命丹药塞入我手中。 “无妨……。” 我喘息着,强忍神魂欲裂的剧痛,挣扎着坐起,快速调息:“快……外面……很快就要乱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我的话,几乎就在我话音落下的同时…… 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源自破界梭最核心处的巨响,隐隐传来。 紧接着,整艘庞大无比的破界梭,竟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并非遭受攻击,而是内部某种核心能量源发生了剧烈波动。 “帝宰大人?!!” “怎么回事?!” “魔渊殿方向!” “出事了……” 惊怒、疑惑、恐惧的意念和呼喝声。 瞬间从破界梭各个区域,尤其是那些修为高深的军团长、魔将们所在之处爆发出来。 许多道强横的神识惊疑不定地扫向核心区域。 但都被那里骤然加强、散发着极度危险与混乱气息的禁制所阻隔。 “所有军团,各守本位!不得妄动!有外敌潜入,触发核心禁制,现已镇压!妄动者,以叛逆论处!” 一个冰冷、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瞬间响彻整个破界梭,压下了所有的骚动。 是暗瞳! 他反应极快,第一时间以影魔卫统领、帝宰之下最高指挥官的身份,发出了命令。 他的声音听起来与平时无异,甚至更加冷静。 但听在我耳中,却能捕捉到那一丝极力掩饰的惊疑不定。 他必然也知道了帝宰的突然暴毙。 甚至可能承受了帝宰临死前那充满恨意的一瞥。 但他没有乱,他还试图立刻稳住局面,掌控权力。 “咳咳……是时候了……” 我抹去嘴角血迹,眼中寒光闪烁。 冷千山立刻会意,取出一套魔将铠甲,迅速帮我换上。 “走!” 我低喝一声,推开殿门,坚定地朝着舰桥主控区域。 朝着那些骚动最剧烈、聚集了最多高阶魔将的地方冲去。 沿途,混乱正在蔓延。 尽管有暗瞳的命令,但帝宰可能出事的消息,如同最可怕的瘟疫,在高层中飞速传播。 许多军团长、供奉、客卿长老,都面色惊疑地汇聚在主控大殿外面,想要探明究竟。 “暗瞳大人!” 一名身材魁梧、满脸虬髯、身披重甲的军团长越众而出。 正是第三军团新任统领,也是帝宰的死忠之一,厉血的继任者,号称“铁壁”的岩魁。 他声如洪钟,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 “方才波动来自魔渊殿,帝宰大人情况如何?为何封锁消息,不让我等觐见?” 暗瞳此刻已端坐在原本属于帝宰魔念分身的主座下首位置,面色沉静如水。 但周身那股无形的寒意与威压,比平时更甚。 他抬眼看向岩魁,目光平静道: “岩魁统领,本座已言明。 只是阵法小恙,触发禁制,现已无碍。 帝宰大人正在闭关紧要关头,受不得惊扰。 你等各司其职,备战西洲登陆,便是对帝宰大人最大的忠诚。 本座奉命代理所有军政要务。 你们擅离职守,聚集于此,成何体统?” “暗瞳大人!” 又一名气息阴鸷、手持骨杖的老者开口。 此人乃是魔族中一位资历极深的客卿长老,阴骨老人。 他声音嘶哑,眼中鬼火跳动: “老朽方才分明感应到一丝……极其不祥的魔念波动。 这绝非普通阵法扰动,而是来自帝宰大人。 帝宰大人安危,关乎我圣族远征大业。 我等恳请面见帝宰大人,确认无恙,否则,军心难安!” “对!请暗瞳大人打开禁制,让我等面见帝宰!” “至少要让我等感知帝宰大人气息!” 越来越多忠于帝宰的将领和强者鼓噪起来。 他们未必都确信帝宰出了事。 但暗瞳越是不让见,越是语焉不详,他们心中的疑窦就越重。 尤其是帝宰长久以来的积威,以及此刻魔渊殿方向那令人不安的死寂,都让他们本能地感到恐惧。 暗瞳眼中寒光一闪,一股冰冷的杀意弥漫开来,让喧闹的大殿为之一静。 他缓缓起身,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 “本座再说一次,帝宰大人无恙,你等聚集于此,是欲逼宫,还是想质疑本座?” 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 影魔卫的精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大殿四周阴影中。 冰冷的杀气锁定了那些鼓噪最凶的将领。 就在这时,我开口喊道: “诸位大人!暗瞳大人!不好了! 属下……属下刚才奉命巡查外围防御。 突然感应到魔渊殿方向传来恐怖魔念冲击,紧接着便看到…… 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从魔渊殿方向一闪而逝,其气息…… 其气息与之前赤魇小队遇袭现场残留的,有几分相似! 属下担心帝宰大人安危,想强行靠近,却被残余禁制所伤……” 我这话一出,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冰水! “什么?!” “黑影?与赤魇现场相似?” “难道……”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如同利箭般射向主座之旁的暗瞳! 赤魇小队之事,本就如一根毒刺扎在众人心中。 我此刻的“指证”,无疑将这根毒刺狠狠捅了进去! 岩魁须发皆张,猛地踏前一步,渡劫后期的恐怖气势轰然爆发,死死盯着暗瞳: “暗瞳!血牙副总指挥所言,是真是假?那黑影究竟是何人?帝宰大人现在到底如何?今日你若不给个交代,休怪我等不客气!” 阴骨老人手中骨杖重重一顿,地面泛起涟漪,阴森道: “暗瞳大人,事到如今,你还要隐瞒吗? 帝宰大人若真在闭关,岂会任由外人靠近魔渊殿? 又岂会毫无声息? 方才那魔念波动,分明是……是遭受重创甚至陨落之兆! 你封锁消息,阻止我等觐见,究竟意欲何为?!” “血牙!” 暗瞳的目光猛地刺向我,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一丝被我“背叛”的惊怒。 他恐怕万万没想到,我这个一直表现得忠心耿耿甚至处处维护他的副总指挥。 会在这关键时刻,捅出这致命一刀! “属下……属下只是据实禀报!绝无虚言!” 我语气坚定的说道: “暗瞳大人!属下亦不相信您会做出不利帝宰之事! 但方才那黑影气息诡异,事关帝宰安危,不得不查啊! 还请大人打开魔渊殿禁制。 让我等面见帝宰,只要帝宰大人安然无恙,一切谣言不攻自破! 若帝宰大人真有恙…… 那我等拼死,也要揪出谋害帝宰的叛逆,为大人报仇!” 我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将“忠诚于帝宰”摆在最高处,逼得暗瞳进退两难。 若他执意不开禁制,便是心里有鬼。 若他打开禁制,帝宰陨落或重伤的真相暴露,他更是百口莫辩。 而我,只是一个忠心护主、和急于确认帝宰安危的“忠臣”! “不错!打开禁制!” “我们要见帝宰大人!” “暗瞳,你莫非真想造反不成?!” “在整个远征大军中,也就你有实力偷袭帝宰大人。” “快打开禁制,让我们面见帝宰大人。” “……” 被我一番话彻底点燃的众将,群情激愤,纷纷鼓噪起来。 许多原本中立或观望的将领,此刻也面露疑色,隐隐将暗瞳及其影魔卫围在了中间。 大殿之内,剑拔弩张。 忠于帝宰的势力与掌控影魔卫的暗瞳一系,瞬间形成了尖锐的对峙。 暗瞳的脸色,终于彻底阴沉了下来。 他环视着周围一张张的面孔。 最后,那冰冷的目光死死定格在我脸上,其中蕴含的杀机,几乎凝成实质。 我知道,最后一层遮羞布,已经被我亲手撕开。 内乱的序幕,已然拉开。 而这潭被我搅得更浑的水,终于要开始吞噬它曾经的主人了。 西洲,就在眼前。 而魔族远征军,却先一步陷入了分裂与内斗的深渊。 同时,我也做好了如果暗瞳对我动手,我便直接自保的准备。 第586章 逼其动手 面对众将的鼓噪与逼问,暗瞳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但他不愧为执掌影魔卫多年的枭雄。 即便在此等绝境,依旧没有彻底失态。 “血牙。”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你方才所言,可有实证? 魔渊殿乃帝宰大人闭关重地,禁制重重,岂是寻常黑影能随意进出? 你所谓‘气息相似’,更是荒诞。 赤魇小队之事,本座早已澄清,乃是太初贼子反间之计。 你此刻重提此事,妖言惑众,扰乱军心。 究竟是何居心啊?” 他直接将矛头对准了我,试图将水搅浑,给我扣上“扰乱军心”的帽子。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更加悲愤的神情,朗声道: “暗瞳大人明鉴! 属下若有半句虚言,愿受魂飞魄散之刑! 属下亲眼所见,岂能有假? 那黑影一闪而逝,气息虽淡。 但与赤魇小队现场遗留的那一丝波动,确有相似之处。 此事关乎帝宰安危,关乎我圣族远征大业。 我岂会因无实证便轻言?况且……” 我话音一顿,目光扫过众将,声音陡然提高: “况且,赤魇小队遇袭,现场痕迹指向影魔卫。 此事虽有疑点,但至今未有定论! 如今帝宰大人闭关之处又生异变,且有疑似同源气息出现,难道不该彻查吗? 暗瞳大人,您一再阻拦我等面见帝宰。 又如此急迫地给我定罪,难道…… 真的是心中有鬼,怕我等见到什么不该见的吗?” “放肆!” 暗瞳身边,一名影魔卫副统领厉声喝道,渡劫中期的威压猛然朝我压来: “血牙,你竟敢对暗瞳大人如此不敬!污蔑上官,该当何罪!” 轰!一股同样强横的气息从我身旁爆发,将那股威压抵消。 帝宰座下一名渡劫圆满的长老,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挡在我侧前方。 虽未言语,但态度鲜明。 “哼,血牙副总指挥只是心系帝宰安危,何来污蔑?” 岩魁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上前,与冷千山隐隐形成犄角之势,怒视那影魔卫副统领: “倒是你们影魔卫,遮遮掩掩,百般阻挠,我看才是有问题!” “不错!” 阴骨老人手中骨杖鬼火幽幽: “帝宰大人若有恙,暗瞳,你身为影魔卫统领。 负责帝宰安危与内部监察,首当其冲,难辞其咎! 如今不让我等确认帝宰大人安危,反而在此打压异己。 莫非是想行那挟天子以令诸侯之事?!” “挟天子以令诸侯”几个字一出,场中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危险。 许多原本只是怀疑的中立将领,看向暗瞳的眼神也充满了警惕与不善。 魔族内部弱肉强食,对权力的渴望与争夺从未停歇。 若帝宰真的出事,那这远征军的最高权柄……谁不想分一杯羹? 暗瞳想趁机上位,在很多人看来,并非不可能。 暗瞳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环视四周,看到的是越来越多怀疑和敌视的目光。 他知道,再一味强硬阻拦。 只会坐实嫌疑,引发众怒。 甚至可能让这些各怀鬼胎的将领暂时联合起来,先把他这个“疑似弑主”的野心家除掉。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眼中的杀意与怒火,声音转冷,却带上了一丝无奈与痛心,道: “诸位!本座之心,天地可鉴! 本座之所以阻拦,实乃帝宰大人闭关前有严令,不得任何人打扰! 方才那波动,乃是帝宰大人修炼一门惊天秘术。 引动魔渊核心所致,虽有些许意外,但绝无大碍。 帝宰大人神功盖世,岂是宵小所能伤? 如今西洲在望,大战在即。 尔等不去整顿军务,备战杀敌,却在此听信谗言。 聚众逼宫,扰乱军心,岂是臣子所为? 若因此延误战机,导致西征大业受挫,尔等谁能担待得起?” 这一番话,倒也暂时让一些较为冷静的将领露出了犹豫之色。 是啊,帝宰积威深重。 若是真的在修炼什么秘术,贸然打扰,确实可能触怒帝宰。 而且西洲登陆在即,此刻内乱,实属不智。 我看到一些人的眼神开始动摇,心中暗道不好。 绝不能让暗瞳就这样把局势稳住! “暗瞳大人!” 我再次开口,道: “您口口声声帝宰大人有严令,修炼秘术。 可为何方才那魔念波动中,我等皆感到了一丝……痛苦与不甘? 那绝非修炼秘术应有的气息! 再说了,我等出征一百多年了,帝宰大人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匆忙闭关。 就算要闭关,也一定会通知我们,不是吗? 若帝宰大人真在修炼。 让我等远远感知一下气息,确认无恙,又能如何? 这难道不是身为人臣,对君上最基本的关切吗?” 我猛地单膝跪地,面朝魔渊殿方向,朗声道: “帝宰大人! 若您安然,请您示下,以安军心! 若您……若您真遭奸人所害。 属下血牙,愿以性命为祭。 必为您诛杀叛逆,报仇雪恨!” 我这一跪一喊,极具煽动性。 顿时,岩魁、阴骨老人等死忠派,以及许多心中本就存疑的将领,也纷纷跟着跪倒在地,齐声高呼: “请帝宰大人示下!以安军心!” 声浪震天,直冲殿顶。 暗瞳和他身边的影魔卫,顿时被孤立起来,显得势单力薄。 暗瞳的脸色铁青,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怒极。 他死死盯着我,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喷薄而出。 “血牙……你好,你很好!”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我缓缓站起身,面对暗瞳,毫不退让地与之对视,语气低沉却清晰地说道: “暗瞳大人,非是属下逼您。 只是今日之事,太过蹊跷。 赤魇小队之事未明,帝宰闭关处又生变故,且都与‘黑影’和‘吞噬’之力相关。 而大人您,执掌影魔卫。 麾下精锐最擅隐匿袭杀,功法亦带吞噬特性…… 此等巧合,由不得人不疑。 大人若心中坦荡,何不打开禁制,让我等一观? 只要帝宰大人无恙,属下甘愿领受任何污蔑上官之罪! 甚至,自裁于此,以谢大人!” “你!!!” 暗瞳周身魔气轰然爆发,渡劫圆满的恐怖威压如同山岳般向我碾压而来。 他彻底被激怒了。 或者说,他意识到,今日若不除掉我这个不断煽风点火、揭他疮疤的“祸害”。 他根本无法掌控局面! 而我要的,就是他狗急跳墙先动手。 “保护副总指挥!” 冷千山低喝一声,全力爆发修为,与我并肩而立,抵挡那滔天魔威。 岩魁也怒吼一声,踏前一步,与暗瞳针锋相对: “暗瞳!你想杀人灭口吗?!” “暗瞳大人息怒!” “大人三思!” “副总指挥战功赫赫,岂能随意动手除之?” 一些原本中立的将领也纷纷出声。 他们未必多在乎我的死活。 但绝不能容忍暗瞳在此刻公然袭杀一位副总指挥。 那将意味着彻底撕破脸,内战立刻爆发。 然而,暗瞳眼中杀机已决! 他厉喝一声,道: “血牙妖言惑众,扰乱军心,其心可诛! 影魔卫,给我拿下! 敢有阻挠者,以叛逆同罪论处!” “遵命!” 早就蓄势待发的影魔卫精锐齐声应喝,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四面八方阴影中窜出,直扑向我! 第587章 战魔殿殿主 这些影魔卫皆是精锐,攻势凌厉狠辣,毫不留情。 “你敢!” 岩魁暴怒,重甲之上魔光爆闪,一拳轰出,狂暴的拳劲直接将冲在最前的两名影魔卫轰飞。 “保护血牙大人!” 他麾下的第三军团将领也纷纷怒吼,亮出兵刃,与影魔卫战在一处。 “暗瞳!你果然要造反!” 阴骨老人尖啸一声,骨杖挥舞,漫天鬼火森森,缠向暗瞳。 其他忠于帝宰的将领、供奉,也纷纷出手,攻向影魔卫。 “先锋军团,护驾!” 殿外传来怒吼,以屠戟为首的数名先锋军团将领,带着大批精锐甲士冲了进来。 他们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嫡系。 虽然不知详情,但见我遇险,毫不犹豫地加入战团,攻向影魔卫。 刹那间,原本肃穆的军略殿,变成了混乱的战场。 魔气纵横,法宝乱飞,怒吼与惨叫此起彼伏。 忠于帝宰的势力、我的先锋军团、暗瞳的影魔卫,三方混战在一起。 而那些原本中立的势力,则纷纷后退。 结成阵势自保,惊疑不定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内乱。 “住手!都给我住手!” 暗瞳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岩魁等人反应如此激烈。 更没想到我的先锋军团来得这么快。 他本意是雷霆一击先拿下我,震慑全场,却没想到直接引爆了火药桶。 “暗瞳!你弑杀帝宰,阴谋篡位,人人得而诛之!” 我一边在冷千山和屠戟等人的保护下后退,一边用灵力将声音传遍全场: “诸位同僚! 暗瞳狼子野心,证据确凿! 此刻还不联手诛杀此寮,更待何时! 帝宰大人想必已遭不测,为帝宰报仇!” “血牙小贼!你血口喷人!本座先毙了你!” 暗瞳彻底疯狂了,他知道,今日若不杀我,他必将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他再也顾不得许多,身形一晃。 如同鬼魅般突破岩魁和阴骨老人的阻拦。 一只缠绕着浓郁暗影、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魔爪,携带着渡劫巅峰的全力一击,撕开空间,直取我的头颅。 他要将我这个祸乱之源,彻底抹杀! 这一击,快如闪电,狠辣决绝,锁定了我所有气机。 以我目前的修为,自然可以轻松接下。 但我不能暴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够了!” 一声苍老、浑厚,充满无上威严的断喝,如同九天雷霆,骤然在混乱的大殿中炸响! 一股浩瀚、霸道、充满战天斗地意志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这威压之强,远超渡劫巅峰,隐隐带着一丝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气息。 竟将场中所有争斗的魔气、灵力瞬间镇压。 无论是暗瞳的绝杀一击,还是岩魁的狂暴拳劲。 亦或是阴骨老人的森森鬼火,在这威压之下,都如同陷入泥沼,寸进不得。 所有人,包括杀气腾腾的暗瞳,都骇然停手,望向威压传来的方向。 只见大殿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三道身影。 为首者,是一名身材并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偻,披着一件陈旧黑色战甲的老者。 他面容枯槁,眼窝深陷。 但一双眸子却亮如星辰,开阖间仿佛有万千战阵幻灭。 他手中杵着一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铜战戟,但刚才那声断喝与恐怖威压,正是源自于他! 老者身后,站着两名面无表情、气息如深渊般不可测的黑甲卫士。 “战……战魔殿殿主,战穹前辈?” 有人认出了老者,失声惊呼,语气中充满了敬畏。 战魔殿! 魔族最强的战殿。 专司征伐与传承古战技,地位超然。 之前我干掉的赫连霸,就是战魔殿的副殿主。 殿主一直未出。 据说这个殿主,即便是帝宰,对其也礼让三分。 战魔殿之人,轻易不介入权力纷争。 但一旦开口,分量极重。 战穹副殿主浑浊却锐利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大殿。 在暗瞳、我、以及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最后,那目光落在了暗瞳身上,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暗瞳统领,帝宰魔君何在?” 他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也没有指责谁对谁错,开门见山。 暗瞳脸色变幻,在战穹那平淡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注视下。 他竟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躬身行礼道: “回战穹殿主,帝宰大人正在魔渊殿闭关修炼秘术。 此前波动乃是秘术所致,并无大碍。 只因帝宰严令不得打扰,故末将方才阻拦众人,以免惊扰帝宰修行。” “哦?” 战穹不置可否,目光又转向我:“血牙副总指挥,你方才所言,帝宰已遭不测,且为暗瞳所害,可有证据?” 我强忍着伤势,躬身道:“回战穹前辈,一年前,帝宰大人令我暗中调查,确实搜集了一些证据。” 说着,我抬手一挥,把这些年的搜集到的所有“证据链”全部爆了出来。 等众人神识扫完,满脸大惊之际,我继续说道: “方才魔渊殿波动,属下确实感应到帝宰大人气息骤然衰弱,且有不甘之意。 更有疑似与赤魇事件同源之黑影闪现。 暗瞳大人百般阻挠我等确认帝宰安危,更欲对属下杀人灭口。 此等行径,实难令人不起疑心。 属下恳请战穹前辈做主,打开魔渊殿禁制,一切自当分明! 若帝宰大人无恙,属下愿以死谢罪!” 我将皮球踢给了战穹,也赌战魔殿的态度。 战魔殿超然,但更重实际。 帝宰生死,关乎远征军存亡,他们绝不会坐视不理。 战穹沉默了片刻,枯槁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青铜战戟,戟尖遥指魔渊殿方向,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决断: “帝宰魔君的安危,关乎圣族大业。 暗瞳,打开禁制。 若帝宰无恙,老夫亲自向帝宰请罪。 若帝宰有恙……” 他顿了一顿,那星辰般的眸子中,骤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战意与杀机: “无论谁是叛逆,老夫必以手中战戟,将其神魂俱灭,以慰帝宰!”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战穹的态度很明确:必须确认帝宰生死!谁再阻拦,谁就是心虚! 暗瞳的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他知道,最后一道屏障,也没了。 在战穹和众多虎视眈眈的将领面前,他若再敢阻拦,便是与所有人为敌。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魔渊殿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惊惧,有不甘,有绝望,也有一丝……疯狂。 最终,他嘶哑着声音,缓缓道:“既然战穹殿主有令……末将,遵命。” 说完,他手中出现一枚漆黑的令牌,魔元注入。 令牌射出一道幽光,没入虚空。 笼罩在魔渊殿外那层厚重、危险、令人不安的禁制光芒。 开始缓缓波动、减弱、消散……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目光死死盯向那逐渐显露出来的、通往破界梭最核心禁地的大门。 帝宰,是生是死? 答案,即将在众人面前揭晓。 第588章 拿下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 战穹殿主手持青铜战戟,面无表情。 那双星辰般的眸子凝视着大门,仿佛要看穿其后的一切。 暗瞳的身体僵硬,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捏得发白,眼神死死盯着大门。 似乎还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又或是……在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我站在人群中,在冷千山和屠戟的护卫下,同样“紧张”地望向大门。 体内因咒术反噬和伪装伤势而翻腾的气血,让我脸色依旧苍白。 但这苍白在此刻的紧张气氛中,反而显得无比真实。 终于,最后一丝禁制光芒也消散了。 那扇漆黑巨门,毫无遮掩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没有预想中的魔威如狱, 没有帝宰那标志性的、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 只有一片……空洞的死寂。 那死寂是如此深沉,甚至压过了大殿内数百名高阶魔族强者无意识散发的威压。 “开……开门。” 战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 暗瞳喉咙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沉默地再次催动手中令牌。 令牌射出一道更粗的幽光,击中巨门中央一个复杂的魔纹。 咔…咔咔咔…… 沉重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那扇不知紧闭了多少年的魔渊殿大门,缓缓向内开启。 一股难以形容的驳杂能量、以及……淡淡衰败与毁灭气息的微风,从门缝中吹拂而出。 当大门开启到足以容纳三人并肩进入的宽度时。 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将神识探入,更有心急的将领直接运足目力望去。 然后,所有人都呆住了。 魔渊殿内,原本应是帝宰魔君闭关修炼的核心圣地,此刻却是一片狼藉。 殿内原本浓郁的、几乎化为液体的精纯魔气。 此刻变得无比稀薄、紊乱,丝丝缕缕地飘散着。 地面上,原本铭刻的复杂聚灵、防御阵法,大半都已黯淡,留下焦黑的痕迹。 四周墙壁上,更是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与坑洞。 仿佛经历了一场激烈的内部风暴。 看来这帝宰临死之前,和暗瞳动过手。 而在大殿最中央,那原本应该悬浮着帝宰魔君闭关魔莲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 只有一袭残破的、且有无数孔洞的紫黑色帝袍,软塌塌地飘落在地。 帝袍之上,那象征着帝宰无上权威的狰狞魔龙纹饰,也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黯淡无光。 帝袍旁边,散落着几块漆黑晶体碎片,依稀能辨认出,那是帝宰从不离身的本命魔宝“九幽镇魂玺”的残骸。 帝宰……不见了。 或者说,那位曾经威压魔域、统率亿万魔族的帝宰魔君,已然……身死道消! 而且,是神魂俱灭、尸骨无存。 连本命魔宝都彻底崩碎的那种最彻底的陨落。 “不……不可能……” 一名帝宰的死忠魔将失魂落魄地呢喃,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更多的人则是面色惨白,眼神呆滞,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帝宰,在他们心中几乎是不可战胜、永恒不灭的象征。 是这次远征的灵魂与旗帜! 如今,旗帜倒了,灵魂散了。 暗瞳在看到殿内景象的刹那,身体猛地一晃。 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无边的死灰。 他嘴唇翕动,似乎想解释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怪响。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帝宰死了,死得如此“干净”,死在与他单独会面后。 而且他还极力阻止所有人探查。 无论真相如何,弑主的大罪,他已经背定了! 百口莫辩! “帝宰……大人……” 战穹殿主那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首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震惊、愤怒、痛惜,最终化为一股焚天煮海的怒焰。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最锋利的神戟,刺向暗瞳,声音冰冷彻骨: “暗瞳!帝宰何在?这,就是你所说的‘修炼秘术,并无大碍’?!” 轰! 属于渡劫圆满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 滔天的战意如同实质的山岳,狠狠压在暗瞳身上。 暗瞳闷哼一声,脚下坚硬无比的魔金地面瞬间龟裂。 他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不……不是我!是有人陷害!” 暗瞳嘶声吼道,眼中充满了血丝和疯狂,他猛地指向我: “是他!是血牙!一定是他搞的鬼!他早就心怀不轨!帝宰大人是被他杀的!” “笑话!” 我厉声喝道,声音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暗瞳! 事到如今,你还想栽赃嫁祸? 我血牙区区渡劫初期修为,如何能在你影魔卫重重守护禁制森严的魔渊殿内,杀掉帝宰大人? 方才帝宰大人最后的神念波动,分明充满了对你的惊怒与恨意。 若非是你这最受信任、最贴近帝宰之人突施毒手。 帝宰大人岂会毫无防备,落得如此下场? 你方才百般阻挠,甚至要杀我灭口,不正是不想让我们看到这一幕吗?” 我的话,句句诛心,将暗瞳最后一丝辩解的可能也彻底堵死。 是啊,谁最有能力、最有条件、最不被防备地接近并暗算帝宰? 除了执掌影魔卫、负责帝宰近卫与内务的暗瞳,还能有谁? “血牙!我要你死!” 暗瞳彻底癫狂了,他知道,今日无论如何也洗不清了。 无尽的冤屈、恐惧、绝望,最终化作了对我的滔天恨意。 他不再辩解,也不再顾忌战穹,周身暗影疯狂涌动。 如同沸腾的墨池,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扭曲的暗影,以超越感知的速度,直扑向我! 他要拉我垫背! “孽障!还敢行凶!” 战穹殿主怒喝一声,手中青铜战戟并未抬起,只是冷哼一声。 一股无形的恐怖力量场域骤然降临,将暗瞳所化的暗影牢牢禁锢在半空。 滔天的强悍领域之力,根本不是渡劫圆满的暗瞳所能抗衡。 “拿下!” 战穹冷冷下令。 “遵命!” 岩魁、阴骨老人,以及数名早已对暗瞳不满或急于表现的将领。 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失去了行动能力的暗瞳,如同待宰羔羊,瞬间被数道强大的禁制锁链捆得结结实实,一身魔元被彻底封禁。 “战穹殿主!血牙才是叛逆!他在陷害我!他在陷害我啊!” 暗瞳被死死压在地上,兀自不甘地嘶吼,眼中充满了怨毒与疯狂。 战穹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再次投向空荡荡的魔渊殿,眼中痛惜之色更浓。 帝宰陨落,对魔族,对此次远征,打击实在太大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 目光扫过殿内神色各异的众将,最后,落在了我身上。 “血牙。” 战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依旧威严: “你之前所言证据,以及方才所述,可还有补充?” 第589章 暂代总指挥 我上前一步,躬身道: “回殿主,在下所言,句句属实,证据已尽数呈上。 暗瞳狼子野心,弑主篡位,罪证确凿,天地共鉴。 如今帝宰大人不幸罹难, 我圣族远征军群龙无首,强敌当前,危在旦夕。 在下恳请殿主,立刻下令,处决叛逆暗瞳,以慰帝宰在天之灵。 并主持大局,稳定军心,以抗外敌!” 我直接将“主持大局”的重任抛给了战穹。 战魔殿超然,战穹本人更是修为通天、德高望重。 是此刻唯一能暂时压服各方、稳定局面的人选。 战穹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暗瞳弑主,罪不容诛。 本座宣布,即刻起,剥夺暗瞳一切职务、爵位,打入魔渊死牢。 待平定外患后,再行审问定罪,以儆效尤! 其麾下影魔卫,暂由本座直辖,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殿主英明!” 众人齐声应诺。 暗瞳面如死灰,被如狼似虎的卫兵拖了下去。 只有充满怨毒的咒骂声在殿中回荡,渐渐远去。 处置了暗瞳,战穹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沉声道: “帝宰罹难,乃我圣族巨大损失,亦是此次远征之重大挫折。 然,西洲已近在眼前,太初贼子虎视眈眈。 我圣族儿郎,历经百年跋涉,方至此地,绝不能因内乱而功亏一篑! 当务之急,是稳定军心,整合力量,完成帝宰未竟之业!” 他顿了顿,目光在我、岩魁、阴骨老人等几位实力威望最高的将领身上掠过,最后缓缓道: “大军不可一日无主。 本座虽暂掌影魔卫,然战魔殿向不直接统辖大军征战。 本座血战尚可,但指挥确有欠缺, 血牙……” 听到战穹点我名字,我心中一震,连忙躬身:“在。” “你为远征军副总指挥,战功卓着。 对帝宰忠心耿耿,此番揭露叛逆,亦有大功。 更兼你熟悉军务,曾主导先锋筹划。” 战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道: “在此非常时期,本座建议,暂代远征军总指挥之职。 统辖全军,调度一切军务。 直至远征结束! 岩魁、阴骨,你二人为副,辅佐血牙,稳定局势,备战西洲!”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随即神色各异。 岩魁和阴骨老人对视一眼,虽有意外,但也并无太大抵触。 我毕竟是名正言顺的副总指挥。 又刚刚“立下大功”,且在先锋军团中威望颇高。 战穹此刻任命我,是最快稳住局面、避免进一步权力争斗的选择。 其他一些有野心的将领。 虽然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在战穹那平淡却充满压迫感的目光注视下,也只能低头领命。 “属下,领命!必不负殿主所托,不负帝宰在天之灵,不负圣族期望!” 我强压住心中的激荡,声音铿锵有力。 这一刻,我等待了太久。 虽然只是“暂代”,虽然危机四伏。 但我终于,真正站到了这支庞大远征军的指挥中枢。 然而,就在我刚刚接过这烫手山芋般的权柄,正准备说几句稳定人心的话时…… 呜!!!! 凄厉无比、穿透力极强的尖锐警报声。 毫无征兆地,猛然从破界梭各个角落响起。 这警报声与之前内部混乱的警报截然不同,更加急促,更加高亢。 充满了外敌入侵的紧迫与危险! 紧接着,一名浑身浴血、铠甲破碎的传令魔将,连滚爬爬地冲进了军略殿。 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惊慌而变得嘶哑变形: “报!!!敌袭!敌袭!西……西洲大陆!太初界守军!他们……他们主动出击了,铺天盖地的星舟、飞舰、还有无数修士……已经从大陆防线冲出,朝着我军舰队,全面进攻了!!!” 什么? 这消息如同又一记惊雷,在刚刚经历帝宰陨落、暗瞳被擒、权力更迭的军略殿中炸开! 所有人都懵了! 太初界守军,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主动出击了? 他们是怎么知道帝宰陨落、魔族内乱的? 还是说,这只是巧合? 但无论如何,致命的危机,已从内部,瞬间转向了外部。 而且是最凶险、最直接的正面战争! 战穹殿主眼中精光暴射,恐怖气势冲天而起。 瞬间冲散了殿内因接连变故而产生的颓丧与混乱。 他苍老的身躯挺得笔直,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凶兵,戟指殿外,声震寰宇: “慌什么!太初贼子,来得正好!省得老夫去寻他们!传本座号令,战魔殿全军,迎敌!” 他一步踏出,已至殿外虚空。 声音滚滚如雷,传遍整个破界梭乃至庞大的远征舰队: “百大军团,听血牙指挥,迎击来敌!” “遵命!!!” 被战穹的怒吼与战意一激,殿内众将也暂时抛开了内部纷争的惶恐与迷茫。 被外敌激起的凶性与战意重新燃烧起来,齐声怒吼。 战穹回头,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目光中充满了托付与凝重: “血牙,大军指挥,交予你了!务必稳住阵脚,协调各部!本座先去会会西洲的那些不知死活的东西!”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然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流光。 朝着警报最为凄厉、灵力波动最为混乱的舰队外围方向激射而去。 那两名黑甲卫士,也无声无息地消失,紧随其后。 殿内,瞬间只剩下了我,以及一众神色仓皇、却又带着嗜血战意的魔族将领和军团长们。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 有怀疑,有期盼,有冷漠,也有隐藏的恶意。 内乱已定,外敌已至。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种种念头。 目光扫过众将,声音冷静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诸将听令!” “岩魁副指挥,令你临时统辖第一、第七军团,组成左翼战阵,防御敌军侧翼突袭!” “阴骨副指挥,统辖你所部及第五、第九军团,组成右翼战阵,策应中军!” “屠戟!” “末将在!” 屠戟上前一步,躬身应道。 “命你率领先锋军团所有能动用的突击舰、破阵梭,前出三百里,迟滞敌军先锋,试探其主力方位与强度,不得恋战!” “遵命!” “其余各部,按原定防御计划,固守本阵!通讯官,立刻联系各分舰队指挥官,启动战时通讯网络,所有情报,直接汇总至本座处!” “遵命!” “……” …… 一条条命令清晰、快速地从我口中发出。 得益于之前十年副总指挥的履历和对军务的熟悉,我很快将混乱的指挥系统重新梳理,分派下去。 将领们见我临危不乱,指挥若定,心中的慌乱也平息了不少,纷纷领命而去。 很快,军略殿内只剩下我和冷千山等少数亲信。 殿外的警报声、爆炸声、厮杀声、灵力对撞的轰鸣声。 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 透过巨大的舷窗。 已经能看到远方漆黑的星空中,亮起了无数璀璨而致命的灵光。 那是太初界修士的法宝、神通,与魔族战舰的护盾、炮火交织成的死亡画卷。 西洲之战,竟以这样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提前拉开了序幕。 而我,这个太初界的“自己人”,此刻却站在魔族远征军的指挥中枢,发号施令,与同族厮杀。 真是……莫大的讽刺。 我走到舷窗前,望着外面那越来越近的代表着家乡的璀璨灵光,眼神复杂。 但深处,却是一片冰寒的决绝。 真正的交战,开始了。 而为了减少双方的伤亡,我也需要尽快见到星河那个老匹夫。 第590章 你高估了我的道德 凄厉的警报如同垂死巨兽的哀嚎,持续不断地撕扯着破界梭内紧绷的神经。 舷窗之外,原本沉寂的星空已被彻底点燃。 五光十色、威能各异的法术洪流交织成毁灭的画卷。 太初盟蓄势已久的庞大舰队,如同倾巢而出的蜂群。 自西凛玄洲大陆的阴影中喷薄而出,遮天蔽日。 朝着刚刚经历内乱、阵脚未稳的魔族远征军猛扑过来。 爆炸的光芒此起彼伏,照亮了无数魔族将士惊怒交加的脸。 战穹殿主亲自率领的战魔殿精锐,已化作一道最为锋锐的黑色箭矢,率先撞入了太初舰队的前锋阵列。 顷刻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与能量冲击,那是大能者交战的恐怖余波。 军略殿内,命令已下达,将领们纷纷领命而去。 但空气中弥漫的并非同仇敌忾,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夹杂着猜忌、惶恐与嗜血的复杂气息。 帝宰的突然陨落,暗瞳的骤然倒台。 权力核心的真空,外敌的凶猛突袭…… 这一切叠加,让这支庞大军团的神经绷紧到了极限。 我站在巨大的星图沙盘前,冷冽的光芒映照着我毫无表情的脸。 沙盘上,代表魔族舰队的赤红光点与代表太初界的湛蓝光点。 如同两股对撞的潮水,激烈地纠缠、湮灭。 无数细微的数据流在沙盘边缘流淌,显示着各舰队的损伤、能量储备、阵法运转情况。 “报!左翼第七军团遭遇太初‘裂天剑宗’突袭,损失战船三十七艘,阵线出现缺口!” “报!右翼第五军团请求支援,他们正被‘紫霄剑宗’的剑阵缠住,难以脱身!” “报!先锋军团屠戟将军传讯,已与敌前哨接战,确认敌方主力为西洲‘天澜王朝’联合舰队,规模远超预计,先锋请求战术指引!” “报!……” 纷乱的战报如同雪片般汇聚到指挥中枢。 参谋官们声嘶力竭地汇报,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 毕竟,最高统帅刚刚“陨落”。 新任总指挥又是个刚刚上位、根基未稳的我,而强敌却已杀到眼前。 我没有立刻回应那些求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沙盘。 太初界的进攻节奏快得惊人,攻势也异常凌厉精准。 仿佛早已预判到我军阵型的薄弱环节。 这绝非仓促迎战所能达到的效果。 星河老贼……果然一直在盯着我们,甚至可能早已通过某种未知渠道,获悉了帝宰出事、内部生变的消息。 这场突袭,根本就是蓄谋已久,掐准了时机。 但此战远征大军需要打好,只有打好了,才有和谈的资本。 “命令。” 我开口道: “左翼第七军团缺口,由其预备队第十三军团顶上去。 启用‘玄龟’防御阵法,固守待援,不得后退半步。 右翼第五军团,启动‘星陨’干扰阵列,迟滞紫霄剑宗剑阵合围。 向中军第九军团靠拢,互为犄角。 告知屠戟,先锋军团任务变更,不再试探。 转为游击骚扰,利用高速机动性,穿插袭扰天澜王朝舰队侧翼。 拖延其主力推进速度,为大军调整阵型争取时间。 传令各军团,启动‘铁壁’联合防御阵型。 收缩防线,稳扎稳打,优先保存有生力量。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自出击,违令者,斩!” 一连串命令清晰、果断,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我没有选择冒进对攻,而是采用了最为稳健,甚至略显保守的防御收缩策略。 在敌情不明、内部不稳的情况下,盲目对攻等于自杀。 先稳住阵脚,看清敌人虚实,才是上策。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沙盘上,原本有些散乱的赤红光点开始有序移动。 渐渐形成一个以破界梭为核心、层层叠叠的龟壳状防御体系。 虽然仍有局部激烈的交战,但整体溃散的态势被勉强遏制住了。 “总指挥。” 一个参谋大步走到沙盘前,他脸色凝重,指着太初界舰队中几处异常明亮的灵能反应点: “你看这里,还有这里…… 灵能波动强度异常,不似寻常战舰,更像是…… 某种大型战争法宝, 或者……高阶修士集结的法阵核心。 星河老狗这次,恐怕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阴骨老人也拄着骨杖靠近,嘶哑道: “而且进攻章法严密,配合默契,分明是早有预谋。 我军内部变故,对方恐怕了如指掌。 血牙总指挥,老夫怀疑,除了暗瞳,军中或许……还有老鼠。”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殿内一些神色各异的将领。 帝宰暴毙,暗瞳倒台,权力真空出现,难保不会有人心生异志,甚至暗中与太初界勾结。 我微微颔首,并未否认: “阴骨副指挥所言不无可能。 传令监察司及影魔卫残余各部,由战穹殿主直辖。 即刻起,严查内部通讯。 尤其是异常能量波动及对外传讯,凡有可疑,先行控制,战后论处。 岩魁副指挥,你亲率督战队。 巡视各军,凡有怯战、骚乱、妄议军机、散布谣言者,立斩不赦!” “是!” 岩魁眼中凶光一闪,抱拳领命而去。 阴骨老人也微微点头,开始调动他麾下的力量。 高压与铁腕,是此刻维系这支惊弓之鸟般大军的必要手段。 我必须展现出绝对的掌控力与冷酷的决心。 “冷千山。” 我看向一直沉默站在身侧的冷千山。 “属下在。” 冷千山上前一步。 “你持我令牌,秘密前往战备库,调取三号、七号、九号特级战略物资储备清单。 尤其是‘虚空雷’、‘蚀魂迷雾’及‘断空符’的存量和分布。 半个时辰内,我要看到详细报告。” 我递给他一枚漆黑的令牌,声音压低: “同时,以最高权限,启动‘幽冥’级加密通讯信道。 尝试……定向联系西洲方向,发出特定频率的识别信号。 内容就用……‘南荒旧故,问星河道尊安’。” 最后一句,我是以传音入密的方式送入冷千山耳中。 冷千山身躯微不可查地一震,深深看了我一眼,接过令牌,低声道: “属下明白。” 随即转身,悄无声息地没入殿后阴影之中。 这是极其冒险的一步,但也是必须走的一步。 我必须尽快与星河道君建立联系。 至少,要让他知道“血牙”是谁。 否则在这混乱的战场上,万亿修士的攻击可不会区分敌我。 冷千山刚离开,一名传令官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 “报!总指挥!不……不好了! 魔渊死牢方向传来剧烈能量波动。 看守死牢的影魔卫……突然叛乱! 他们……他们放走了暗瞳! 暗瞳带着一批死忠,夺取了一艘‘幽影’级高速突击舰,正试图冲破外围防线。 朝……朝太初界舰队方向逃去!” “什么?!” 殿内一片哗然。 暗瞳竟然在这种时候脱困,还要叛逃? 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我瞳孔骤缩,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暗瞳脱困,是意外,还是有人暗中协助? 他选择此时投敌,是想借太初界之手复仇,还是……另有图谋? 无论哪种,都绝不能让他成功。 一旦暗瞳落入太初界手中,以他对魔族远征军的了解,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他这一逃,坐实了“叛徒”罪名。 也必然会牵连到我。 毕竟,是我将他“揪出来”的。 若他反咬一口…… “慌什么!” 我厉声喝道,压下殿内的骚动: “最近的第25军军团长,全军出击。 乘‘追猎者’舰,务必将暗瞳及其党羽截杀在防线之内! 死活不论! 通知外围巡逻舰队,封锁那片空域,绝不允许任何舰只逃脱。 阴骨副指挥,你立刻全面接管影魔卫剩余力量。 彻查内鬼,凡有异动者,格杀勿论!” “遵命!” 25军军团长眼中凶光大盛,转身化作一道血光冲出大殿。 阴骨老人也立刻开始行动。 沙盘上,一个刺目的红点正快速脱离魔族舰队阵型,向着湛蓝的敌阵方向疾驰。 数道代表追击部队的红点紧随其后。 外围,代表拦截舰队的红点也开始移动,试图合围。 然而,太初界的舰队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常。 几支精锐的小型舰队突然脱离主阵,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暗瞳逃亡的方向穿插而来,明显是要接应! “想接应?做梦!” 我眼中寒光一闪,手指在沙盘上疾点: “命令左翼第二十三军团,不惜代价,斜向切入,挡住那几支接应舰队! 命令‘湮灭’级主炮阵列,锁定暗瞳座舰区域。 进行覆盖式威慑射击,不必顾及误伤友军。 绝不能让暗瞳与太初舰队汇合!” 命令下达,星空战场的一角瞬间变得更加混乱而惨烈。 为了拦截暗瞳和接应舰队,局部战况陡然升级,爆炸的火光更加密集。 暗瞳的突击舰左冲右突,性能极佳。 在混乱中竟然几次险些突破拦截网。 那几支接应的太初舰队也异常悍勇,完全不顾伤亡,拼命前冲。 眼看暗瞳的座舰就要冲破最后一道拦截,与一支太初界的快速突击舰群汇合。 “轰!!!” 一道粗大无比的漆黑毁灭光柱,骤然从战场侧方横扫而过。 光柱所过之处,无论是试图接应的太初战舰,还是拦截的魔族舰船,甚至是几块飘荡的陨石,都在瞬间湮灭! 是“湮灭”主炮! 魔族远征军压箱底的战略级武器之一! 这一击,不分敌我,冷酷无情,瞬间清空了一片区域,也彻底断绝了暗瞳与太初舰队汇合的可能。 “追上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冰冷的声音通过传讯传入二十五军军团长耳中。 二十五军的“追猎者”舰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猛地加速,朝着失控翻滚的“幽影”舰扑去。 同时,数艘太初界的救援舰也想冲过来,却被更多的魔族战舰拼死挡住。 就在这混乱到极致的时刻…… “总指挥!” 冷千山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我身侧。 他脸色异常凝重,手中拿着一枚微微发烫、闪烁着幽暗符文的玉简。 同样以传音入密急声道:“幽冥信道有回应了!来自西洲指挥部最高层级!对方要求……与您直接对话!识别码确认,是……星河道君直属暗卫!” 来了!我心脏猛地一跳。 比预想中更快。 星河道君果然一直在密切关注这边。 甚至可能这场突袭,本身就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目的之一就是逼我现身或者制造混乱接头。 我看了一眼沙盘,暗瞳的座舰已经被岩魁的舰队重重围住,激烈的接舷战正在进行。 太初界的接应部队被暂时击退。 但主攻方向的压力丝毫没有减轻,整个防线依然摇摇欲坠。 “接通!” 我没有任何犹豫,对冷千山下令。 同时挥手让指挥台附近的闲杂人等全部退开,只留下最核心的几名绝对心腹参谋。 并瞬间张开了最强的神识隔绝结界。 冷千山将玉简按在指挥台一个特定的凹槽中,输入一串复杂法诀。 玉简上幽光暴涨,化为一道模糊的、不断波动的人形光影。 我习惯性的抬手丢出一个留影阵盘。 看不清面容,声音直接响起: “南荒旧故……赵小凡,你,很好。” 这声音,赫然是星河道君。 “星河。” 我以神念回应,语气平静,开门见山道: “个人恩怨先放在一边,我已掌控魔族大军,我想以最小代价,结束这场战争,让魔族大军回魔域,咱们聊聊吧。” 星河沉默一会儿,随即大笑一声说道: “芸沁说你堪当大任,果真有本事。 不但弄死了帝宰,还把我的朋友暗瞳弄的如此狼狈。” 果然,暗瞳居然和星河是一伙的。 好在暗瞳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过奖了,小把戏而已。”我淡声回应,继续问道:“停战,如何?” 星河又是哈哈一笑,道: “想必我用冰神遗迹算计你的事,你已经知道了。 所以,这次我们准备的很充分。 你们的实力我很清楚,足以将你们杀灭在虚空之中。 赵小凡,你这个经天纬地之才如果一直活着,老夫寝食难安。 想当救世主是吧? 停战可以。 但…… 我要让你以命相赎。” 我眉头微微皱了皱,这星河还真直接。 “给你十息时间考虑,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星河道尊催促道,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我呵呵一笑,开口道:“星河,你高估了我的道德,也低估我的实力,既然不想停战,那就打。” 说完,我抬手一挥,中断了传讯。 冷千山愣愣的看着我,道:“小凡,还好你有先见之明,保存了远征大军的实力……我们是不是把留影阵盘复制一千份,送去各个前线,给太初盟的将士们看?” 我摇了摇头,道:“不,现在还不是时候,这东西一旦暴露,我在远征大军的地位就不稳了。” “那我们现在如何做?”冷千山咽了口口水。 我毫不犹豫的说道: “把九十九个军团和各个战殿的指挥频道全打开,就让星河见识一下远征大军真正的实力。” 第591章 全军出击 “传本座帅令!” 我一步踏至沙盘主位,目光如电,扫过殿内众将。 也扫过那连接着九十九个军团、数十个战殿指挥频道的庞大传讯法阵。 我的声音,将通过这法阵,瞬间传遍远征军每一艘战舰,每一位将领耳中。 “全军听令! 我是总指挥血牙。 太初贼子,趁我新丧主帅内乱未平之际,悍然偷袭,欲亡我圣族于星海之间。 此恨,必以血偿!” 我的声音灌注了雄浑魔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与铁血杀伐之气。 瞬间压下了所有频道中因刚才短暂通讯中断可能产生的杂音与疑虑。 “然,帝宰大人虽陨。 但我圣族儿郎,血仍未冷!刀仍锋利! 强敌在前,唯有死战,方有生路! 怯战者,亡! 后退者,亡! 乱军心者,亡!” “三军将士!” 我声震寰宇: “今日,非为一人之荣辱,乃为我圣族存续之战! 非为一军之得失,乃为亿万同袍生死之战! 狭路相逢,勇者胜!置之死地,而后生!” “现,本座以远征军代总指挥之名,颁布军令!” “第一,各军团、各战殿,即刻起,解除一切保守防御指令,放弃固守,全军出击!” “第二,以破界梭为核心,变‘铁壁’防御阵为‘锋矢’突击阵!各军团依序展开,呈梯次攻击队形!” “第三,岩魁副指挥所部第一、第七军团为左翼锋矢。 阴骨副指挥所部第五、第九军团为右翼锋矢。 中军本阵及战魔殿所属为中央锋矢。 三路齐发,互为犄角,直插敌阵心脏!” “第四,先锋军团屠戟所部,脱离游击,转为全军前导。 不惜一切代价,为大军撕开敌阵第一道缺口!” “第五,各军团所属‘湮灭’级主炮、‘蚀魂’迷雾发生器、‘断空’符阵等战略级武器,解除一级管制。 授权各军团主将临机决断使用! 给本座轰开一条血路!” “第六,战穹殿主!” 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比的敬重与托付,道: “请殿主率战魔殿全体,为我全军锋刃! 直取敌军中军指挥核心! 无论何方神圣坐镇,斩其首,夺其旗,乱其军心! 第七,凡临阵脱逃、作战不力、贻误战机者,无论身份,立斩不赦。 凡斩将夺旗、破阵先登者。 无论出身,战后论功,擢升三级,赏魔晶百万,赐魔神灌顶!” 第八,此战,有进无退! 有死无生! 要么踏着太初贼子的尸骨,踏入西洲。 要么,便让我等鲜血,染红这片星海,以证我圣族不屈之战魂!!” 说完,我深吸一口气,道: “全军出击!!!” 最后四个字,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带着背水一战的疯狂。 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仿佛能点燃灵魂的铁血战意! “吼——!!!” “杀!杀!杀!!!” “为了圣族!为了帝宰大人!” “踏平西洲!血债血偿!” 几乎在我命令下达的瞬间,通过传讯法阵,山呼海啸般的怒吼与咆哮。 从九十九个军团频道,从数十个战殿频道。 从每一艘战舰,每一个魔族将士口中爆发出来! 帝宰陨落的悲愤,被暗瞳“背叛”的怒火。 对太初界趁火打劫的仇恨,以及对生存的渴望。 全都在我这番充满煽动性与决死意志的战前动员中,被彻底点燃,化作了焚天煮海的恐怖战意。 “谨遵总指挥军令!” 岩魁的咆哮从左翼频道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铿锵杀意。 “老朽这把骨头,今日便为圣族燃尽!” 阴骨老人嘶哑的声音从右翼响起,鬼火般的杀意冲天。 “先锋军团,随我凿穿他们!” 屠戟的怒吼如同惊雷,先锋军团所有战舰引擎瞬间过载。 爆发出刺目的魔光,如同决死的流星,悍然撞向正面的天澜王朝舰队。 “战魔殿所属,随本座——斩将夺旗!” 战穹那苍老却充满无边战意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战场。 他本人已化作一道撕裂星空的暗金流光,一马当先。 手中青铜战戟划出开天辟地般的轨迹。 所过之处,太初界的星舟、飞舰如同纸糊般纷纷爆碎。 在他身后,无数身披黑甲、气息彪悍绝伦的战魔殿修士怒吼着跟上。 化作一柄无坚不摧的黑色尖刀,直插敌军腹地! “为了圣族!杀!!!” 整个魔族远征军,这艘庞大的战争机器。 在经历了短暂的混乱与低迷后。 在我铁血而疯狂的号令下。 如同被注入了一针最强效的兴奋剂,轰然全面启动,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狂暴状态。 八九千亿魔修,压抑了百年的凶性与战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沙盘之上,代表魔族舰队的赤红光点,不再是被动防御的龟壳。 而是化作了三支咆哮的红色巨矛。 以破界梭为锋镝,狠狠刺入那湛蓝色的、代表太初联军的潮水之中。 战争,瞬间进入了最惨烈、最血腥的白热化阶段! “左翼第七军团,锋矢变阵,三号突击阵型,目标‘裂天剑宗’旗舰,集火!‘蚀魂迷雾’覆盖其左翼护卫舰队!” “右翼第五军团,启动‘星陨’干扰阵列最大功率,扰乱‘紫霄剑宗’剑阵灵力链接!第九军团穿插其侧后,分割包围!” “中军第三、第十一军团,向中央靠拢,形成锥形突击阵,保护破界梭两翼!‘湮灭’主炮充能,目标敌舰队后方疑似指挥节点,三发连射,间隔五息!” “通告全军,战穹殿主已率部突入敌阵,各军全力策应,扩大战果!凡有临阵畏缩者,督战队立斩!” “……” 我站在沙盘前,神识如同蛛网般扩散。 与指挥网络紧密相连,无数战场信息汇聚而来。 又被我化作一道道精准、冷酷、甚至有些残忍的命令发布出去。 我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仿佛一台最精密的战争机器。 这一刻,我不再是赵小凡,而是魔族远征军的代总指挥“血牙”。 一个必须带领这支大军在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的最高统帅。 我的指挥,没有花哨。 只有最直接、最有效、甚至是以命换命的狠辣。 不计伤亡地发动潮水般的猛攻。 以精锐为刀尖,强行撕裂敌军防线。 以战略级武器进行区域覆盖打击,制造混乱。 逼迫太初联军与我进行他们最不愿意的、也最不擅长的近距离混战和消耗战。 星河想用一场突袭来击垮内忧外患的魔族大军? 想逼我低头? 那我就用最狂暴、最不计代价的反击,告诉他什么叫困兽犹斗,什么叫哀兵必胜! “报!左翼锋矢已突破‘裂天剑宗’第一道防线!敌旗舰受创后撤!但我军第七军团损失超过两成!” “报!右翼‘紫霄剑宗’剑阵出现紊乱,阴骨副指挥正率部猛攻其阵眼!” “报!先锋军团成功撕开天澜王朝舰队侧翼,但陷入重围,屠戟将军请求支援!” “报!战穹殿主已连续击溃三支敌军精锐拦截,正逼近敌中军疑似指挥舰!但遭遇强烈抵抗!” “报!敌后方‘湮灭’主炮打击区域确认,击毁大型补给舰三艘,疑似指挥节点一座,但未能命中核心!” 战报如潮水般涌来,有喜有忧。 太初盟的准备果然很充分,这第二次大会战,星河直接当决战来打了。 怪不得通讯里,他能如此有底气。 我面不改色,手指在沙盘上快速点动,调整着各军团的进攻节奏与方向。 “命令左翼第七军团,不必追击敌旗舰,巩固突破口,向两翼扩张,接应右翼! 命令右翼,集中火力,务必在三十息内打垮‘紫霄剑宗’剑阵阵眼! 命令中军预备队第十四至三十五军团,立刻前出,接应先锋军团,务必救出屠戟所部! 命令‘湮灭’主炮阵列,冷却后锁定敌中军指挥舰区域,进行覆盖式扰乱射击,为战穹殿主创造机会。” “……” 我的命令一条接一条,精准地投放向战场每一个关键节点。 我仿佛能透过沙盘,看到那片修罗杀场: 魔光与灵能对撞湮灭,爆发出毁灭的光芒。 战舰的残骸与修士的尸体如同尘埃般飘散。 怒吼、惨叫、爆炸声、法宝轰鸣声交织成死亡的乐章。 每一条命令的下达,都意味着成千上万生命的消逝。 其中既有太初界的修士,也有魔族的将士。 我的心在微微抽搐,但我不能停下。 慈不掌兵。 此刻,任何犹豫和仁慈,都会将整个魔族大军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也会让我所有的谋划前功尽弃。 我要赢,必须赢! 只有赢下这一仗,打疼太初联军,我才有资格坐在谈判桌上。 才有筹码去实现“以最小代价结束战争”的目标。 战争的天平,在疯狂地摇摆。 魔族大军凭借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劲,一度将太初联军压得节节后退。 但太初联军毕竟准备充分,阵法精妙,配合默契。 在初期的混乱后,很快稳住了阵脚,并开始组织起凌厉的反击。 尤其是中军方向,战穹殿主遭遇了极其顽强的抵抗。 数道丝毫不弱于他的强横气息出现,将其死死缠住。 “总指挥!中军压力巨大! 敌军投入了隐藏力量,至少有四名渡劫圆满级别的大修士在围攻战穹殿主! 破界梭护盾能量下降至百分之六十五! 请求启动‘末日审判’协议!” 一名负责破界梭防御的将领嘶声汇报,眼中充满了血丝。 “末日审判”协议,是破界梭最后的手段。 一旦启动,将消耗难以想象的能量。 甚至可能损伤根本,但能爆发出毁灭性的范围攻击。 “不准!” 我断然否决,目光死死盯着沙盘上中军那胶着的战团。 启动“末日审判”,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且会彻底暴露破界梭的虚弱,后患无穷。 “命令战魔殿所属,不惜一切代价,为殿主撕开缺口! 命令中军所有‘湮灭’副炮,对准围攻殿主的四个目标,进行干扰射击! 哪怕打不中,也要扰其心神!” “可是总指挥……” “执行命令!” 我厉声打断。 就在这时,沙盘上,右翼战场,异变突生! 一直被阴骨老人率部猛攻的“紫霄剑宗”剑阵,突然光华大放。 原本有些紊乱的阵势陡然一变,化作一座更加复杂、凌厉的“万剑诛魔大阵”。 无数道璀璨剑光冲天而起,相互勾连。 竟然反过来将阴骨老人所部的第五、第九军团部分兵力兜了进去。 阵法之中,剑气纵横,绞杀一切! “不好!中计了!‘紫霄剑宗’刚才示弱是假!” 阴骨老人惊怒的声音从频道传来。 几乎同时,左翼原本“溃退”的“裂天剑宗”舰队,也突然稳住阵脚。 后方涌现出大量隐藏的战舰和修士。 与另一支从未出现的、旗帜上绣着“玄甲门”标志的舰队汇合。 对突入过深的岩魁所部第一、第七军团形成了反包围! “是陷阱!星河老狗布下的连环套!” 岩魁的怒吼传来,左翼频道中爆炸声与喊杀声骤然加剧。 星河!果然还有后手! 第592章 大局已定 他示敌以弱,诱敌深入,布下口袋阵,想要一口吃掉我左右两翼的锋矢! 好算计! 殿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充满了焦虑与绝望。 若是左右两翼被击溃,中军将陷入三面受敌的绝境,全军覆没就在眼前。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沙盘上敌我态势飞快演化。 星河想包我的饺子?那我就把你的饺子皮捅破! “岩魁!阴骨!听令!” 我的声音如同冰锥,刺入频道: “放弃原定目标!两翼锋矢,立刻向中央靠拢! 以破界梭为圆心,进行顺时针螺旋绞杀! 不理会被分割的部队,全力攻击你们当面之敌的结合部! 他们的口袋阵刚刚形成,结合部最是薄弱! 给我撕开它! 屠戟!放弃救援。 你部立刻转向,攻击‘玄甲门’舰队侧后。 他们刚现身,阵型未稳,打他个措手不及! 命令中军所有能动用的高速突击舰、自爆魔傀,全部放出。 目标,敌军中军指挥舰周边区域。 进行自杀式冲击,制造混乱,为战穹殿主解围!” 启动‘蚀魂迷雾’发生器最大功率,覆盖左右两翼交战区域!不分敌我,无差别覆盖!我要让他们谁也看不清谁!” 一连串颠覆常规、甚至有些冷酷到极点的命令发出。 放弃被围部队,攻击敌结合部。 用自杀式攻击扰乱敌方指挥核心。 甚至使用无差别的“蚀魂迷雾” ……这几乎是在用两翼被围部队和自杀部队的性命,去换取一线生机,去赌一个翻盘的机会! 频道中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但旋即,岩魁狂暴的吼声响起: “妈的!拼了!第一、第七军团,跟老子转向,目标,狗娘养的‘裂天’和‘玄甲’的结合部,给老子撞过去!” 阴骨老人嘶哑的声音也传来: “老伙计们,看来今日要埋骨星海了!各军团,转向!绞杀!” 屠戟没有回话,但沙盘上代表先锋军团的红色箭头。 已如疯虎般扑向了“玄甲门”舰队的侧后。 “蚀魂迷雾”浓郁的、足以侵蚀神魂的灰黑色雾气。 在左右两翼战场弥漫开来,顿时让本就混乱的战局变得更加不可视物。 但魔族大军长期在魔气环境中作战,对这类环境抗性更强。 而太初联军则出现了明显的混乱。 自杀式的突击舰和魔傀,如同飞蛾扑火般撞向敌军中军。 虽然大多在半路就被击毁,但也成功扰乱了敌阵,为战穹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这位战魔殿主趁机爆发,一戟扫退两名围攻的渡劫圆满。 身形如电,再次逼向那艘巨大的,被重重保护的指挥舰。 “就是现在!” 我眼中厉色一闪,对着传讯法阵吼道: “战穹殿主!敌军指挥舰左舷第三护盾发生器,能量波动有百分之三的周期性衰减!攻击那里!” 这是我通过沙盘上海量数据流,结合之前“湮灭”主炮打击的反馈,计算出的一个微小破绽! 在如此混乱的战场上,能被捕捉到并利用,堪称神迹。 频道中传来战穹一声长啸:“好眼力!看戟!” 轰!!! 一道仿佛要劈开星海的暗金戟芒,无视了沿途无数拦截的法宝与神通。 精准无比地轰击在那指挥舰左舷某个看似不起眼的位置。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即便隔着遥远的虚空和纷乱的战场杂音,似乎也隐隐传来。 那艘巨大的、如同移动堡垒般的太初联军指挥舰。 左舷护盾猛地剧烈闪烁,随即黯淡了一大片,舰体甚至微微倾斜了一下! “护盾破了!指挥舰受损!” “殿主神威!” 魔族频道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指挥舰受损,对士气的打击是致命的! 太初联军的攻势,为之一滞! “全军听令!” 我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战机,声音因激动和疲惫而微微沙哑,却带着无比的亢奋:“敌军已乱!给我,碾碎他们!!” “杀!!!” 魔族大军的士气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原本有些萎靡的攻势再次变得狂暴,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出现紊乱的太初联军席卷而去! 兵败如山倒。 指挥舰受损,口袋阵被破。 两翼结合部被撕裂,中军被战穹死死咬住…… 太初联军精心布置的陷阱,反而成了他们自己的绞索。 在魔族大军不计伤亡、疯狂反扑下,战线开始崩溃。 湛蓝色的光点开始如潮水般向后溃退。 “追!给老子追!一个都别放过!” 岩魁杀红了眼,在频道中咆哮。 “穷寇莫追!” 我厉声喝止道: “各军团,立刻收拢部队,巩固阵线。 救治伤员,清点战损! 先锋军团、战魔殿,负责警戒追击,驱赶即可,不得脱离本阵千里!” 大局已定。 穷追猛打,固然能扩大战果。 但也可能遭遇埋伏,或者被引入西洲大陆的防御圈,得不偿失。 见好就收,才是上策。 命令下达,狂热的魔族大军虽然有些不甘,但还是依令开始收兵。 星空中,太初联军的残兵败将狼狈逃窜,丢下了无数战舰残骸和修士尸体。 魔族这边,也是伤亡惨重。 战场上漂浮着密密麻麻的魔族战舰碎片和将士遗骸。 但那股惨烈而悲壮的铁血之气,却直冲霄汉。 当最后一批太初联军消失在星海尽头,破烂的魔族战旗在残破的舰船上飘扬时…… 整个战场,渐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能量乱流和残骸燃烧的噼啪声。 军略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我,目光复杂无比。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惨重伤亡的悲痛。 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敬畏,乃至……狂热。 他们亲眼见证了,我这个刚刚上位、根基未稳的“代总指挥”。 是如何在绝境中,以铁血的手腕、冷酷的决断、甚至堪称赌博的战术,硬生生将一支内忧外患、濒临崩溃的大军,拧成一股绳,打赢了一场看似不可能胜利的反击战。 “噗……” 我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身形晃了晃。 连续的高强度指挥的心神消耗、以及之前咒术反噬的伤势,在这一刻同时爆发。 “总指挥!” 冷千山和几名参谋连忙上前扶住我。 我摆摆手,擦去嘴角血迹,目光却依然锐利,看向沙盘上那片惨烈的战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赢了。 惨胜,但终究是赢了。 就在这时,一道暗金色的流光落入殿中,化作战穹殿主的身影。 他身上的黑甲布满裂痕与焦痕,青铜战戟上还滴落着未曾干涸的、散发着磅礴灵能的血液。 他看起来也有些疲惫,但那双星辰般的眸子,却亮得惊人。 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目光如炬,上下打量着我,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我。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与叹服道: “临危受命,力挽狂澜。 铁血号令,指挥若定。 哪怕是帝宰还活着,估计也打不出来这么漂亮的仗来。 血牙总指挥……此战,你当居首功。 本座……服了。” 战穹殿主,这位地位超然、实力通天、眼高于顶的战魔殿之主。 当着全军所有高级将领的面,对我这个曾经的“叛徒”、“降将”和“幸进之辈”,说出了“服了”二字。 刹那间,整个军略殿,落针可闻。 所有将领看向我的目光,彻底变了。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才真正坐稳了这魔族远征军代总指挥的位置。 不是靠阴谋诡计,不是靠帝宰遗泽。 而是靠实打实的、力挽狂澜的战功与能力。 我强撑着挺直脊梁,对着战穹,也对着殿内所有将领,缓缓抱拳,声音嘶哑却坚定: “此战之功,非我一人。 乃是将士用命,袍泽效死,战穹殿主及诸位大人鼎力相助之果。 血牙,愧领。 然,强敌虽退,危机未除。 西洲在前,星河未死。 我等……仍需戮力同心,共度时艰!” “愿随总指挥,荡平西洲,血债血偿!” 岩魁第一个单膝跪地,抱拳低吼。 “愿随总指挥!” 阴骨老人、屠戟,以及殿内所有将领,齐刷刷单膝跪地。 他们的声音汇聚成洪流,震得殿宇嗡嗡作响。 战穹看着我,缓缓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深意。 我承受着众人的目光,心中却无太多喜悦。 这一仗赢了,但只是开始。 星河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而且,经此一役,我与星河之间,已再无转圜的余地。 我与太初大陆,同样有了非常深的隔阂。 我抬了抬手,开口道:“请各军团和战殿上报战损,短暂的休整后,我们需要尽快攻入西洲了。” 第593章 战损,休整 很快,各部的战损报告如同雪片般飞来。 经由参谋们汇总,呈到了我面前。 看着那一条条冰冷而残酷的数字,即便早有心理准备,我的心依旧狠狠沉了下去。 “禀总指挥,初步统计完毕。” 一名脸色苍白的参谋官捧着玉简,声音微微发颤: “此役,我军参战九十九个主战军团,直属各战殿,总计投入兵力约八千七百亿。 初步统计……阵亡、失踪、重伤失去战力者。 合计……约两千一百亿。 其中,渡劫期将领陨落四百一十七人,大乘期统领陨落逾过十万……” 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两千一百亿!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统帅心胆俱寒的数字。 这意味着,仅仅这一场大战,远征军就损失了接近四分之一的兵力。 而且损失的多数是前线精锐。 “战舰损失方面…… ‘幽影’级突击舰损毁一千三百余艘。 ‘骸骨’级战列舰损毁八百余艘。 各类护卫舰、运输舰、辅助舰只损毁超过三万艘…… ‘湮灭’级主炮过载损毁七座,能量储备消耗超过八成……” “战略物资方面…… ‘蚀魂迷雾’消耗七成。 ‘断空符’消耗过半。 ‘虚空雷’消耗殆尽。 常规丹药、灵石、炼材、修复阵盘等储备,平均消耗超过五成。 部分紧俏物资已现短缺……” 每一项数据,都像一记重锤,敲在众人心头。 胜利的喜悦被这惨重的代价冲刷得荡然无存。 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太初联军方面呢?” 我沉声问道,声音听不出喜怒。 “据战场残骸及灵力残留分析,敌方损失亦极为惨重。” 另一名参谋回禀: “预估其伤亡不会低于两千五百亿。 战舰损失比例与我军相仿。 其‘裂天’、‘紫霄’、‘玄甲’等核心宗门舰队均遭重创。 中军指挥舰确认被战穹殿主击伤,短期内恐难恢复战力。 但……太初大陆底蕴深厚,其战争潜力,远非我远征军可比。 此战,恐已惊动太初大陆深处更多老怪物。 后续援军,必源源不断。” 敌损两千五,我损两千一。 这绝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战绩。 但考虑到是被突袭、内乱未平、且敌军准备充分的情况下打出的反击战,能打出这个交换比,已是奇迹。 至少,我们打断了星河速战速决一举击溃远征军的如意算盘。 将战争拖入了相持阶段。 “知道了。”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沉重与刺痛。 再睁开时,眼中已只剩下一片冰寒的决断。 “传令:一、阵亡将士名录,由各军团详细统计,呈报军略殿,本座要亲自过目。 战后,凡有家属在魔域者,抚恤加倍,由战备司优先拨付。 凡无家属者,其名录入远征英灵殿,享万世血祀。” 二、重伤者,全力救治,所需资源,优先供应。 可战之兵,重新整编,缺额由预备役及轻伤员补充。 各军团主将,务必在三个时辰内,拿出初步整编方案及可战兵力清单。 三、战舰修复、物资补充,为当前第一要务。 命令工造殿、战备司,启动所有备用生产线、修复阵法,不惜代价。 以最快速度恢复战力。 可征用非必要运输舰、辅助舰材料,优先保障主力战舰。” 四、加强警戒,巡逻范围扩大三倍。 启用所有隐匿侦查法器,深入西洲大陆边缘。 探查其防御部署、兵力调动和资源节点。 尤其是……留意是否有大规模、长距离的空间传送阵法波动。” “五、……” 我顿了顿,看向战穹:“战穹殿主,劳烦您亲自走一趟。 清点战魔殿及此战有功将士名单。 凡斩将夺旗、破阵先登、作战英勇者,无论出身,按战前承诺,擢升三级,赏魔晶百万。 功勋卓着者……可申请‘魔神灌顶’一次,由您亲自把关。” 战穹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魔神灌顶”是魔族一种极为珍贵的提升秘法,消耗巨大。 通常只对核心嫡系或立下不世之功者开放。 我此举,既是兑现承诺,更是要进一步收买军心。 尤其是战魔殿这类桀骜不驯的强悍力量。 “可。” 战穹没有多言,点头应下。 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布下去,如同一剂强心针。 让刚刚经历惨胜而有些茫然的远征军重新高速运转起来。 哀兵可用,但更需要明确的指令和希望。 待到众人都领命去忙碌,殿内只剩下我和冷千山,以及少数几名绝对心腹时,我才微微松了口气,但眉头却皱得更紧。 “千山,‘幽冥’信道,还有反应吗?” 我传音问道。 冷千山摇了摇头,面色凝重: “自上次中断后,再无任何信号传来。 星河那边,似乎彻底切断了联系。 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 “战场扫描时,发现了几处极其隐秘的灵力印记残留。 很像是……单向监察法阵被激活后又自我销毁的痕迹。 我怀疑,我们与星河通讯,乃至整个作战过程,可能都在某种监视之下。 只是对方手段太高明,我们未能察觉。” 我心中一凛。 星河果然没那么简单。 他很可能一直在通过某种未知方式旁观着这场大战,评估着我的能力,也评估着远征军的真正实力。 他最后提出的那个“以命换和平”的条件,更像是一种试探。 或者说,是一个将我逼到绝境、观察我反应的局。 无论我答应与否,他都不会真的停战。 他要的,是彻底消灭我和远征军这个威胁。 “暗瞳那边,有结果了吗?” 我又问。 “二十五军军团长传回消息,他们成功攻入了那艘‘幽影’舰,但……” 冷千山声音更低: “舰内只有部分影魔卫死士的尸体,以及一些自毁阵法残留。 暗瞳本人……下落不明。 现场有使用过高级遁空符或类似保命秘法的痕迹。 他们正在扩大搜索范围,但……找到的可能性不大。” 暗瞳跑了。 这个结果并不完全意外。 他既然敢叛逃,必然准备了后路。 只是,他会逃去哪里? 西洲?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他掌握的秘密太多。 还是关于远征军的诸多机密,甚至可能猜到了我的一些底细…… 他活着,始终是个巨大的隐患。 “加派人手,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另外,通知阴骨,影魔卫的清洗要加速、加深,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尤其是与暗瞳过往甚密,或曾参与过魔渊死牢守卫的,一律严查。” “是。” 冷千山记下,又问道:“总指挥,接下来我们真的……要进攻西洲大陆?以我军现在的情况,恐怕……” “不是现在。” 我打断他,目光重新投向沙盘上的西洲大陆: “强攻硬打,是下下之策。 即便能打进去,也必然损失惨重,且会陷入西洲无穷无尽的反扑之中。 我们要的,不是玉石俱焚,而是……一个立足点。 一个谈判的筹码,一个能让魔族大军体面撤回魔域,或者至少能让我们站稳脚跟的机会。” 我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向西洲大陆边缘。 那是一片标注着复杂地形和灵力紊乱符号的区域: “西凛玄洲,万国疆域,宗门林立,势力盘根错节。 星河能统合他们发动这次突袭,一是倚仗大义名分。 二是我魔族大军压境带来的生存压力。 三是他星河道君的个人威望与实力。 但此战,他损兵折将,未能竟全功,其威望必受损。 那些参战的宗门,损失惨重之下,难免心生怨怼,各怀鬼胎。” 我的手指在沙盘上缓缓移动: “我们要找的,不是一个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而是一个……人心最不齐,矛盾最深,星河控制力相对最弱的地方。 同时,此地需有战略价值。 或资源丰富,或地势险要,可攻可守。” 冷千山顺着我的手指看去,迟疑道: “您是说……‘万兽山脉’与‘混乱海’交界处的‘黑齿国’区域? 此地靠近‘玄甲门’势力范围。 但‘玄甲门’在此战中损失不小。 且与‘裂天剑宗’素有旧怨。 此地又是出了名的三不管地带,龙蛇混杂。 西洲各大势力在此渗透极深,却也互相掣肘。 只是……此地环境恶劣,空间不稳,且有大量凶兽、险地。” “困难,才有机可乘。” 我目光幽深: “正因为是三不管,是险地。 星河在此地的防御部署才可能相对薄弱,各方势力也最难形成合力。 大军行进困难,但我们可以化整为零,以精锐小队先行渗透,建立前哨,里应外合。 同时,此地距离‘玄甲门’的老巢‘玄甲城’不算太远。 若能占据此地,便可对其形成巨大威胁。 牵制其大量兵力,甚至可能迫使‘玄甲门’产生别的想法……” “您是想……分化瓦解?” 冷千山眼睛一亮。 “未尝不可。” 我冷笑道: “星河能用大势压人,我为何不能用利益诱人? ‘玄甲门’在此战中损失惨重,对星河岂无怨言? 若我们能给出他们无法拒绝的条件,比如……承诺在未来的‘利益分配’中给予倾斜? 或者,只是默认他们在此地的某些‘特殊利益’?” “但这需要接触,需要谈判,风险极大。” 冷千山提醒。 “所以,不能以‘血牙’的身份去接触。” 我目光闪烁: “我们需要一个合适的中间人,一个能让‘玄甲门’相信,与我们合作有利可图的引子。 此事……需从长计议。 眼下,是先派出精锐斥候,彻底摸清‘黑齿国’区域及‘玄甲门’的详细情况。 尤其是其高层动向,对星河此战损失的态度。” “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最可靠的影魔卫……不,从战魔殿或您的亲卫中挑选好手。” 冷千山立刻领会。 “记住,隐秘第一。” 我叮嘱道: “另外,通知岩魁、阴骨,整编完成后,各抽调三成精锐,组成‘快速反应军团’,由我直接指挥。 我们要保持高压态势,不时对西洲防线进行骚扰和试探。 让他们疲于奔命,无法安心恢复,也为我们的渗透创造机会。” “是!” 就在冷千山准备退下时,一名传令官匆匆进来,面带惊疑之色: “报总指挥!战场边缘,发现异常空间波动! 有一股微弱但精纯的魔气反应,正在快速远离,方向…… 似乎是通往西洲大陆的某个隐秘空间节点! 波动特征……与之前暗瞳叛逃时,其座舰最后消失的区域残留波动,有七成相似!” 我和冷千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寒意。 暗瞳……果然没死! 而且,他正逃往西洲! “追!通知战穹殿主,若有暇,请亲自出手拦截!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绝不能让他与星河汇合!” 我厉声道,心中警铃大作。 暗瞳此人,必须除掉! 风波未平,暗流更急。 刚刚结束一场血战,更大的风暴已在酝酿。 整合残军,谋划进攻,追索暗瞳,分化西洲……千头万绪,皆系于我一身。 我望向舷窗外那片渐渐被清理出战场的星空,以及星空尽头那隐约可见的西洲大陆,缓缓握紧了拳头。 第594章 进攻计划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魔族远征军如同一台巨大的、破损但依旧狰狞的战争机器。 在死亡的余烬中重新轰鸣启动。 战损统计和抚恤工作迅速展开。 阵亡将士的名录被逐一核实,抚恤命令以最高优先级下达。 尽管物资紧张,但第一批抚恤资源仍然被雷厉风行地拨付下去。 重伤员被集中到几艘最大的运输舰改造成的医疗舰上。 由随军的魔族医师和精通治疗魔功的修士全力救治。 轻伤员则经过简单处理,重新编入战斗序列。 战舰的修复和物资的补充是重中之重。 工造殿的炼器师、阵法师几乎不眠不休,在破损的战舰残骸和备用材料堆中穿梭。 “骸骨”级战列舰巨大的龙骨在魔火中重新锻造。 “幽影”级突击舰破损的舰体被快速修补。 从非必要的运输舰、辅助舰甚至是一些受损较轻,但非主力型号的战舰上拆卸下来的材料和部件。 被优先用于保障“骸骨”、“幽影”等主力战舰的修复。 整个星域,到处是闪烁的焊接魔光,和材料运输的流光和阵法师刻画符文的灵力波动。 战备司的仓库几乎被搬空,仅存的战略物资被重新清点、分配。 “蚀魂迷雾”的原料被加紧炼制,虽然产量有限。 “断空符”的绘制工作二十四小时不停。 常规的丹药、灵石、修复阵盘,更是被严格管控,优先供给一线战备军团。 与此同时,岩魁和阴骨的动作也极为迅速。 他们以铁腕手段,对各自麾下的军团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整编。 伤亡惨重的军团被合并。 建制不全的部队被打散重组。 预备役和伤势较轻的老兵被大量补充进来。 虽然整体兵力下降到了六千五百亿左右。 但剔除了冗员,整合了资源,战斗力反而比之前臃肿的状态更加凝练。 三个时辰后,一份详细的、标注了各军团现有兵力、装备、主将及战力评估的可战清单,便摆在了我的案头。 由岩魁和阴骨各自麾下最精锐力量抽调三成组成的“快速反应军团”也在紧锣密鼓地组建。 这支军团被暂命名为“锋刃”。 下辖十个精锐万人队,由岩魁和阴骨各推荐一名心腹悍将统领,直接对我负责。 他们的任务不是正面攻坚,而是高机动性的骚扰、突袭、侦察和反侦察。 像一把灵活的匕首。 随时可以刺向西洲防线的薄弱处。 战穹殿主亲自坐镇功勋评定。 战魔殿在此战中出力极大,伤亡也不小, 但活下来的皆是百战精锐。 在战穹的主持下,一份份战功被核实,一道道擢升命令和赏赐下发。 尤其是“魔神灌顶”的资格,更是引起了巨大轰动。 数名在此战中表现出色、甚至临阵突破的将领和战魔殿精锐获得了提名, 最终由战穹亲自筛选,定下了三人。 这不仅是赏赐,更是一种强烈的信号:远征大军,有功必赏,前途无量!军心士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攀升。 而冷千山负责的情报工作,也在同步高速运转。 数十支最精锐的斥候小队,携带最先进的隐匿和探测法器,被派往西洲大陆边缘,尤其是“黑齿国”区域。 他们化整为零,利用各种手段渗透。 目标不仅是摸清地形、防御部署和兵力调动。 更重要的是收集西洲各方势力,特别是“玄甲门”、“裂天剑宗”等参战核心宗门的最新动向和内部舆情以及对星河此战失利的真实态度。 战场边缘,针对暗瞳的追捕也在进行。 战穹亲自出手,循着那微弱的空间波动追索而去。 但暗瞳显然早有准备,使用的遁逃手段极其高明。 且似乎有接应,留下的痕迹断断续续,最终在西洲大陆外围某个复杂的空间乱流区域彻底消失。 战穹无功而返,脸色阴沉。 虽然没有抓住暗瞳,但至少确认了他确实逃入了西洲,并且很可能有内应。 这个消息,被严格封锁在最高层。 三天时间,在紧张、忙碌、压抑却又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决绝的气氛中匆匆而过。 …… 第四日清晨,军略殿。 巨大的沙盘已经被更新,上面清晰标注了远征军目前的兵力分布、整编情况和物资情况。 以及西洲大陆边缘,特别是“黑齿国”区域的初步侦察情报。 我站在沙盘前,下方是岩魁、阴骨、屠戟、战穹,以及各主力军团的军团长、各大战殿的殿主。 经过血与火的洗礼,又经历了三天的高效整备。 这些魔族高层将领身上的颓丧和疑虑已经消散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却锐利的战意。 “诸位。” 我开口,声音不大: “三天休整,战损已清,英灵已慰,伤员已治,战备已复,我远征军利刃重磨,战魂未熄。” 说着,我目光扫过众人: “然,强敌仍在卧榻之侧,危机未有一日稍离。 星河新败,必不甘心,西洲援军,不日将至。 我等困守此星域,坐等敌人恢复元气、调集重兵来攻,乃是取死之道。 唯有一途,便是进攻! 打入西洲,夺取战略主动,打出一片天地,站稳脚跟。” 殿内一片肃然,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进攻西洲,这个决定在三天前或许还让人感到绝望。 但经过这场惨胜,经过这三天的整合与我的种种布置。 一种“或许真的可以”的念头,开始在一些将领心中滋生。 “根据斥候回报。” 我手指点向沙盘上“黑齿国”区域: “此地,乃西洲‘万兽山脉’与‘混乱海’交界。 三不管地带,环境恶劣,空间紊乱,凶兽横行。 但正因其险,星河在此地的常规防御力量最为薄弱。 仅有少数几个小型宗门和散修势力盘踞。 且互不统属,矛盾重重。 更重要的是,此地毗邻‘玄甲门’势力范围。 却非其核心领地,控制力有限。” 我们的目标,便是此地,黑齿国‘碎星群岛’!” 我的手指重重点在沙盘上一片由数十个大小不一、被混乱灵气和空间裂隙笼罩的浮空岛屿组成的区域: “此地是黑齿国少数几处有一定灵脉和资源产出。 且拥有数个古老废弃传送阵遗迹的区域。 占据此处,我军进可依托群岛复杂地形。 建立前进基地,辐射周边,威胁‘玄甲门’侧翼。 退可凭借空间乱流和凶兽阻隔。 以此为跳板,我们或可进一步图谋黑齿国,乃至整个西洲大陆!” “总指挥。” 岩魁瓮声瓮气地开口,他眼中闪烁着好战的光芒,但并非盲目: “此地固然是薄弱环节,但环境险恶,大军如何展开? 补给线如何维持? 若‘玄甲门’或西洲其他势力反应迅速,派重兵围剿。 我军孤悬海外,恐有倾覆之危。” “问得好。” 我看向他,也看向其他面露疑虑的将领,道: “所以,此战,并非大军齐出,毕其功于一役,而是分进合击,奇正相生!” 我手一挥,沙盘上光影变幻,浮现出详细的进军路线和兵力部署图。 “第一路,为‘奇兵’。” 我指向一支标注为“锋刃”的细小红色箭头: “由新组建的‘锋刃’军团精锐。 配属精通隐匿、破袭、阵法的战魔殿高手,共三万人。 由我亲自率领,乘特制的小型高速隐踪舰。 借星空背景和空间乱流掩护,绕过西洲正面防线,直插‘碎星群岛’。 任务是,以最快速度,清理群岛原有势力。 修复或建立至少一座可供大军传送的稳定空间节点。 建立前哨基地,并初步稳固之。” “总指挥亲自带队?” 阴骨老人沙哑道,眼中精光一闪:“是否太过冒险?您乃全军主帅,若有闪失……” “正因我是主帅,此路奇兵才必须由我亲自带队。” 我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碎星群岛’情况复杂,变数极多,非主帅亲临,不足以临机决断,镇服四方。. 况且,‘锋刃’新成,需以血火淬炼,我当与其同甘共苦。 此路奇兵,贵在神速、隐蔽。 务求一击必中,在西洲各方反应过来之前,站稳脚跟!” 我顿了顿,继续道: “第二路,为‘正兵’,亦是主力。” 我指向那庞大的、代表远征军主力的赤色洪流: “由岩魁副指挥、阴骨副指挥和一起统率,携整编后的主力大军,计六千亿战兵。 所有修复完毕的主力战舰,自正面,对西洲大陆‘玄甲门’和‘裂天剑宗’方向防线,发动持续不断、高强度的佯攻与骚扰!” “记住,是佯攻与骚扰,而非决战!” 我强调道: “目的在于制造大军压境、意图从正面突破的假象。 吸引星河及西洲各方势力的注意力,牵制其主力。 使其无暇他顾,为我奇兵夺取‘碎星群岛’创造机会和空间。 攻势要猛,声势要大。 但损失要控制,一击即走,绝不恋战。 具体战术,由二位临机决断。” 岩魁和阴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了然和战意。 正面强攻压力巨大。 但若是佯攻骚扰,以他们二人的能力和如今整合后的大军,足以将西洲防线搅得鸡犬不宁。 “第三路,为‘疑兵’与‘后手’。” 我指向另一支规模较小,但标注着“战魔殿”和“精锐”字样的赤色箭头: “由战穹殿主坐镇,统帅战魔殿大部精锐,及从各军团抽调的敢死之士。 组成特战兵团,约五千万人。 任务有二:其一,继续搜寻、追杀暗瞳,绝不容其与星河汇合。 必要时,可深入西洲境内进行斩首行动。 其二,作为战略预备队,随时策应奇兵或正兵。 一旦‘碎星群岛’得手,或正面战场出现重大战机。 战穹殿主可率部雷霆一击,扩大战果。” 战穹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这个任务既重要又灵活,正合他意。 “此外。” 我看向一直沉默的屠戟: “屠戟将军,你的先锋军团伤亡最重,但悍勇之气冠绝全军。 我命你部,即刻起转为全军预备队暨快速重建兵团。 驻守大本营,负责防线巩固、新兵训练、物资转运,并作为最后的战略预备力量。 同时,密切监控后方星域,谨防星河或其他势力从侧后偷袭。” 屠戟虽然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但军令如山,他抱拳沉声道:“末将领命!必保大本营无虞!” “诸位。” 我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提高: “此乃生死存亡之策,亦是破局求生之机! 奇兵夺点,正兵惑敌,疑兵策应。 三路并进,虚实相合。 成败关键,在于快、隐、狠! 奇兵要快如闪电,隐如鬼魅,夺取‘碎星群岛’要狠,立足要稳! 正兵攻势要连绵不绝,让星河以为我欲与其决战于正面,无暇他顾! 诸位,可有信心,随本座,在这西洲大陆,为我圣族,打下一片立足之地?!” 短暂的沉默后,岩魁第一个低吼: “末将愿往!定将西洲防线,搅他个天翻地覆!” “老朽这把骨头,便陪总指挥再走一遭!” 阴骨老人眼中鬼火灼灼。 “战魔殿,锋刃所指,有死无生!” 战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金石之音。 “愿随总指挥,马踏西洲!” 众将齐声怒吼,声浪几乎要掀翻殿顶。 “好!” 我猛地一拍沙盘边缘,道: “各军依令行事!‘锋刃’军团,即刻随我登舰出发! 正面大军,半个时辰后,发动第一波佯攻! 战穹殿主,暗瞳之事,便有劳了!” “遵命!” 军令如山,整个魔族远征军再次高效运转起来。 庞大的舰群开始分离。 主力舰队在岩魁、阴骨的指挥下,缓缓调整阵型。 魔能炮开始充能,对准了远处那隐约可见的西洲大陆轮廓,一股肃杀之气弥漫星空。 而我,则带着冷千山。 以及从“锋刃”军团和战魔殿中精选出的三万最精锐、最擅长隐匿、突击、阵法的好手。 登上了十艘经过特殊改装、通体漆黑、表面布满吸收探测波动符文的“夜魇”级高速隐踪舰。 站在为首战舰的指挥室内,我看着舷窗外那密密麻麻、开始迸发出进攻光芒的主力舰队。 又看了看身后那九艘如同幽灵般悬浮的隐踪舰。 深吸一口气。 “目标,‘碎星群岛’,启动‘幽冥潜行’大阵,出发!” 十艘“夜魇”舰微微一震,表面符文次第亮起又迅速黯淡下去。 舰体仿佛融化在漆黑的星空中,悄无声息地脱离了本阵。 向着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如同利箭般射入无垠的黑暗与混乱的空间裂隙之中。 第595章 蝼蚁尔 幽冥潜行大阵无声运转。 十艘“夜魇”级隐踪舰如同十滴融入墨汁的暗影,在浩渺虚空中悄然滑行。 舰体表面繁复的符文明灭不定,完美吸纳着一切探测波动。 将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庞大的魔族主力舰队都被迅速抛在身后,隐没于无垠的黑暗与闪烁的星点之中。 指挥舱内,幽蓝色的光芒照亮了复杂的星图与法阵中枢。 我负手立于主控台前,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前方变幻莫测的空间乱流。 冷千山站在侧后,同样神色凝重。 舱内除了少数必要的操控人员,其余三万精锐皆在各舰静室中盘坐调息,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这次潜入行动,贵在隐秘与速度,人不宜多,但必须皆是百战之师。 “穿过前方的紊乱空间带,便是西洲外围的‘混乱海’区域。 再有三日航程,即可抵达‘碎星群岛’外围。” 冷千山低声汇报着航线: “斥候传回的最后消息确认。 ‘碎星群岛’目前由三个小型势力控制。 分别是‘黑礁岛’、‘鬼牙洞’和‘血帆盟’。 三者实力皆在化神到炼虚层次,各有合体修士坐镇,彼此攻伐不断。 另外,玄甲门确有势力渗透。 但并非直接掌控,主要是通过扶持‘鬼牙洞’。 并派遣了一位外门长老和少量弟子在此坐镇,监控资源点。” “化神、炼虚……合体长老坐镇……” 我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冷的金属台面:“蝼蚁尔,荡平简单。 难在如何悄无声息,不惊动玄甲门。 至少在我们站稳脚跟、初步布置传送节点之前。” “正是。” 冷千山点头道:“玄甲门虽非直接管辖,但那位外门长老必然有紧急传讯手段。 一旦我们暴露,玄甲门最快可在半日内做出反应,调集周边力量围剿。 届时我们孤军深入,恐有覆灭之危。 现在的这些宗门,已经不是简单的宗门了。 每一个大宗门,都被额外注入了大量太初盟的修士。 我们需要谨慎。” “所以,速度要快,下手要狠,更要巧。” 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道: “黑礁岛、鬼牙洞、血帆盟……既然彼此不和,那便让他们自相残杀好了。 通知各舰指挥官,进入‘碎星群岛’范围后。 启动‘拟态’阵法,伪装成‘混乱海’常见的星盗或流浪势力。 命令‘夜魇三号’和‘七号’,分别前往黑礁岛与血帆盟势力边缘。 制造摩擦,留下指向‘鬼牙洞’的‘证据’。 记住,要做得像意外冲突,留下活口逃回去报信。” “嫁祸于‘鬼牙洞’?” 冷千山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图: “挑起三方混战,我们坐收渔利,最后以调停或趁机吞并的名义,一举扫平三方。 并‘恰好’救下那位玄甲门长老,取得其信任,从而争取时间?” “不错。” 我微微颔首,道: “玄甲门与裂天剑宗素有旧怨,此战又损失不小,对星河必有微词。 若能控制或说服这位外门长老,或许能成为我们接触玄甲门更高层的契机。 即便不成,也能最大程度延缓消息走漏的时间。” “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 冷千山立刻转身,向各舰传递指令。 舰队在沉默中高速穿行,周围的空间乱流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 不时有狂暴的空间裂隙闪过。 但都被“夜魇”舰精妙的导航与坚固的护盾化解。 这些精锐将士不愧是万里挑一,面对险恶的环境,并无多少骚动,只有铁血般的纪律与肃杀。 时间在无声的潜行中流逝。 一日后,舰队顺利穿越乱流区域,正式进入西洲外围的“混乱海”。 这里的灵气不再稀薄,但更加狂暴。 虚空中漂浮着无数破碎的星辰残骸、扭曲的空间褶皱以及不时闪现的诡异能量风暴。 寻常舰船在此航行,十死无生。 但也正因如此,此地成了星盗、流亡者、邪修以及各种见不得光势力的乐园。 秩序崩坏,弱肉强食。 “总指挥,前方发现能量反应,疑似小规模冲突。” 负责侦测的修士突然汇报。 我看向星图,只见前方约百万里处,有数道微弱的灵力波动正在激烈碰撞。 从能量特征看,一方带着浓重的水系妖气,另一方则煞气冲天。 “是黑礁岛的妖修和血帆盟的匪修在争夺一处刚发现的‘空冥石’矿脉。” 冷千山调出斥候之前绘制的势力分布图比对后说道: “两方常因资源争斗,积怨已深。” “好机会。” 我目光一闪: “命令‘夜魇三号’,以鬼牙洞秘传的‘阴煞破魂梭’手法,远距离偷袭黑礁岛一方领头者,务求一击必杀。 但不要暴露行迹。 命令‘夜魇七号’,伪装成黑礁岛援军。 用带有黑礁岛标记的法器,袭击血帆盟侧翼。 杀伤部分人员后立刻远遁,同样留下指向‘鬼牙洞’的细微痕迹。” “是!” 命令下达不久,前方的能量波动骤然加剧。 随即传来剧烈的爆炸和惊恐的神念波动。 显然,偷袭成功了。 本就紧张的双方,在“鬼牙洞”的暗中偷袭和黑礁岛援军的突然袭击下。 瞬间打出了真火,冲突迅速升级。 我们如同最耐心的猎人,远远绕开这片战场,继续向着“碎星群岛”的核心区域潜行。 沿途,又“偶然”地让鬼牙洞的一支巡逻队。 “意外”发现了“血帆盟”一处隐秘的物资中转站。 留下了指向“黑礁岛”的线索。 短短一日内,在三方势力交界处,类似的“意外”冲突发生了四五起。 我们每次都留下了看似确凿的证据。 本就脆弱的平衡被彻底打破,“碎星群岛”三方势力迅速向着全面火并的边缘滑去。 而我们则悄然抵达了“碎星群岛”外围一片被浓厚星尘和紊乱磁暴笼罩的隐蔽空域。 这里被称为“迷雾坟场”。 是天然的隐匿之所,也是我们选定的临时前进基地。 “启动最高级别隐匿阵法,放出‘幻尘’探测器。 扫描群岛全境,重点标注三方势力核心据点、资源点、传送阵遗迹,以及那位玄甲门外门长老的驻地。” 我下令道。 十艘“夜魇”舰如同黑暗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没入“迷雾坟场”。 舰体表面的符文再次变幻,与周围紊乱的星尘和磁暴环境完美融合。 即便有大乘期修士以神识仔细扫描,也难以察觉异常。 很快,一幅详尽的“碎星群岛”灵力分布图呈现在主控光幕上。 三个主要势力的核心区域被高亮标出。 几处散发着古老空间波动的传送阵遗迹也被锁定。 而在群岛中央偏东的一座规模最大灵气也最浓郁、被称为“鬼牙岛”的浮空陆块上。 一个相对独立、阵法防护严密的区域被特别标注。 那里的灵力波动,与群岛普遍存在的阴邪、混乱气息格格不入。 正是玄甲门外门长老的驻地。 “这位长老道号玄明,合道圆满修为。 玄甲门外门执事,因性格孤僻,不喜宗门内斗。 主动请缨来此苦寒之地坐镇已有百年。 麾下约有二十名元婴到化神期的内门外门弟子。” 冷千山调出之前斥候冒险收集到的零星情报。 “合道后期,修为一般。” 我沉吟道。 难在如何不弄出太大动静,且最好能和平解决。 “总指挥,三方势力的冲突进一步升级了!” 侦测修士汇报: “黑礁岛岛主和血帆盟盟主已在‘碎星海沟’约战。 各自调集了麾下大半精锐。 ‘鬼牙洞’洞主似乎察觉不妙。 正在收缩力量,加强‘鬼牙岛’防御。” “很好,让他们打。” 我嘴角勾起一丝冷意: “通知各部,抓紧时间休整,检查装备。 待黑礁岛与血帆盟两败俱伤,‘鬼牙洞’孤立无援,便是我们动手之时。 目标:首先控制‘鬼牙岛’,击杀‘鬼牙洞’高层及生擒玄甲门玄明长老。 其次,夺取另外两岛核心,镇压反抗。 最后,修复至少一座古传送阵,建立防线。” “是!” 计划已定,接下来便是等待。 舰队如同潜伏在暗影中的凶兽,默默舔舐着爪牙,等待着猎物最虚弱的那一刻。 等待的时间并未持续太久。 仅仅半日后,“碎星海沟”方向便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 即使相隔遥远,也能感受到那狂暴的灵力对撞。 黑礁岛岛主与血帆盟盟主,显然打出了真火,几乎是在搏命。 又过了两个时辰,波动渐渐平息。 但并未有胜利者宣告消息传来,反而是一片死寂。 斥候放出的隐秘探测阵传回模糊画面: 海沟附近漂浮着大量战舰残骸和修士尸体,双方精锐损失惨重。 “黑礁岛”岛主与“血帆盟”盟主气息萎靡。 各自带伤退去,显然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而“鬼牙岛”上,警戒级别提升到了最高。 阵法全开,但岛内隐隐有骚动不安的情绪蔓延。 显然,“鬼牙洞”洞主也怕被另外两家趁虚而入。 “时机到了。” 我站起身,眼中厉芒一闪: “传令:第一、第二突击队,目标‘鬼牙岛’东、西两处阵法节点,务必在三十息内瘫痪其外围警戒大阵。 第三、第四突击队,随我与冷长老直扑岛心‘鬼牙殿’,擒杀首脑。 第五至第十突击队,分兵控制岛内各处要害,镇压反抗。 特别注意玄甲门驻地,围而不攻,尽量生擒玄明。” “行动!” 十艘“夜魇”舰如同苏醒的巨兽,悄然解除最高级别隐匿。 速度骤然提升,如同十道撕裂虚空的黑色闪电,从“迷雾坟场”中激射而出。 直扑“鬼牙岛”! “敌袭!!” 凄厉的警报瞬间响彻“鬼牙岛”,但为时已晚。 第一、第二突击队由两名合体期的战魔殿统领率领。 如同两把尖刀,精准地刺入了“鬼牙岛”护岛大阵的两处相对薄弱的能量节点。 蓄势已久的破阵法宝与神通轰然爆发。 本就因资源匮乏而维护不善的护岛大阵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仅仅支撑了十几息,便轰然破碎。 “杀!” 我低喝一声,与冷千山以及第三、第四突击队的三千精锐,如同虎入羊群,瞬间冲入岛内。 第596章 控岛 沿途零星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瞬间被淹没。 我们目标明确,直指岛屿中心那座阴气森森、宛如巨兽獠牙的黑色宫殿:鬼牙殿! “何方宵小,敢犯我鬼牙洞!” 一声尖锐的厉啸从殿中传出。 一道浑身包裹在惨绿色鬼火中的身影冲天而起。 正是“鬼牙洞”洞主,一位合道初期的鬼修。 他身后,数十名元婴、化神期的长老、护法也纷纷飞出,但个个面色惊惶。 “降者不杀,负隅顽抗,形神俱灭!” 我声音冰冷,渡劫境界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如同天威降临,瞬间笼罩了整个鬼牙岛。 那些元婴、化神修士如遭雷击,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吐血坠落。 鬼牙洞主脸色狂变,眼中尽是恐惧: “渡……渡劫前辈?晚辈不知何处得罪了前辈,还请前辈……” 话音未落,冷千山已然出手。 一道冰寒刺骨的剑光划破长空,直取鬼牙洞主。 与此同时,我身形一闪,已出现在其侧方。 随即一拳轰出,虚空震荡,将其所有退路封死。 鬼牙洞主只来得及祭出一面白骨盾牌,便被冷千山的剑光击碎法宝。 紧接着被我那蕴含恐怖力量的一拳结结实实轰在胸口。 “噗!” 鬼牙洞主惨嚎一声,周身鬼火瞬间熄灭。 胸膛塌陷,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狠狠砸进下方宫殿,生死不知。 洞主被秒杀,其余长老护法顿时魂飞魄散,纷纷跪地求饶。 大局已定。 “控制鬼牙殿,清剿残敌,冷长老,随我去玄甲门驻地。” 我留下一队人马处理善后,与冷千山化作流光,射向岛屿东侧那片灵力中正平和的区域。 玄甲门驻地,一座由青灰色巨石垒成的古朴院落。 此刻已被“锋刃”军团的修士团团围住,但并未强攻。 院落外围的防御阵法已然开启,散发出厚重的土黄色光晕。 “院内道友,请现身一见,我等并无恶意,只为求见玄明长老。” 我停在阵法之外,朗声说道,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院内一片寂静。 片刻后,阵法光幕微微波动。 一名身着玄甲门制式青袍眼神锐利的中年男子出现在院门口。 其气息赫然是合道后期,正是玄明长老。 他身后跟着十余名面带惊怒之色的弟子。 玄明目光如电,扫过周围魔气冲天的“锋刃”精锐。 最后落在我和冷千山身上,瞳孔微微一缩。 他显然看出了我们二人深不可测的修为。 “阁下何人?为何无故攻打‘鬼牙岛’,又围我玄甲门别院?” 玄明沉声问道,虽处劣势。 但语气不卑不亢,自有大派气度。 “本座血牙,魔族远征军代总指挥。” 我直接亮明身份,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果然,玄明和他身后的弟子脸色骤变,惊怒交加,下意识地握紧了法宝。 “魔……魔族?你们竟然潜入到了此地?!” “玄明长老稍安勿躁。” 我抬手虚按,示意对方冷静: “本座此来,并非为灭玄甲门道统,更无意与西洲所有人为敌。 恰恰相反,本座是来与长老,与玄甲门,谈一笔交易。” “交易?魔族与我玄甲门有何交易可谈?” 玄明冷笑,但眼中戒备稍减,显然也在权衡利弊。 他独处这混乱之地百年,绝非迂腐之辈,深知形势比人强的道理。 眼前这两位魔族首领修为深不可测,麾下精锐更是煞气冲天。 真动起手来,他这点人手绝无幸理。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将一个留影阵盘丢了过去。 里面记录的,正是我和星河道君谈判时的内容。 “星河无道,擅启战端,致使两界生灵涂炭。 我圣族远征,所求不过一方安身立命之地,无意与西洲不死不休。” 我缓缓道,语气诚恳: “玄甲门在此战中损失惨重,想必长老心中有数。 星河为一己之私,置各派于险地,可曾问过尔等意愿? 如今我大军已至,星河新败,西洲局势将变。 长老乃明白人,当知良禽择木而栖。” 玄明脸色变幻不定,我所说,应该正是他心中隐忧。 玄甲门在此战中折损不小,门内对星河已有怨言,只是迫于大势不敢言。 如今魔族竟神不知鬼不觉潜入腹地,还找上了他…… “阁下究竟意欲何为?” 玄明语气放缓,试探道。 “很简单。” 我直视他的眼睛: “本座需要‘碎星群岛’作为暂时的落脚点,修复古传送阵,与后方建立联系。 作为回报,本座可承诺。 玄甲门在此地的利益,包括那些隐秘的矿脉和药园,可保留不变。 甚至,若贵门愿行方便,未来我圣族在西洲所得。 未必不能分玄甲门一杯羹。 反之……” 我话未说完,但冰冷的杀意已弥漫开来。 围住院落的“锋刃”修士齐齐上前一步,兵刃寒光凛冽。 玄明额角渗出细汗。 他深知,我开出的条件看似优厚,实则是裹着蜜糖的毒药。 答应,便是背叛西洲,与魔族勾结,一旦事发,玄甲门将成众矢之的。 不答应,今日便是他师徒等人殒命之时。 而且魔族既然能潜入此地,未必没有后手。 玄甲门在此地的秘密,或许早已暴露。 “我需要三天时间考虑,并联络宗门。” 玄明试图拖延。 “长老觉得,本座会给你这么长时间吗?” 我声音转冷,道: “一炷香时间。 一炷香后,若无答复,休怪本座无情。 是合作双赢,还是玉石俱焚,长老自决。”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对冷千山道: “传令,一刻钟内,肃清岛上所有残余抵抗,接管各处要地。 同时,派人去查看那几处古传送阵遗迹,评估修复可能。” “是!” 压力,完全给到了玄明。 他脸色苍白地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魔族精锐。 又看了看身后同样惶恐不安的弟子。 再想到宗门在此地的隐秘产业和可能面临的魔族报复……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就在一炷香即将燃尽,我眼中杀机渐起之时! “且慢!” 玄明终于咬牙开口,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我……我可以答应合作,但需约法三章!” 我心中微松,但面上不动声色:“讲。” “第一,尔等在此地活动,不得主动泄露与我玄甲门有关,我亦会尽力为尔等遮掩。” “可。” “第二,修复传送阵所需材料,我可提供部分,但核心材料及技术,需尔等自行解决,我玄甲门不会直接提供援助。” “可。”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玄明死死盯着我: “我需面见贵军能做主之人,订立神魂契约。 此件事,仅限你我与宗门最高层知晓,绝不可外泄。 且将来若事有不协,我玄甲门有权单方面终止合作。 并需得到贵方承诺,不得报复。” 我略一沉吟,点头: “可。 本座便可做主。 至于神魂契约……待此件事了。 本座可与你一同面见高层,订立契约。 但在此之前,长老需以心魔起誓,绝不泄露今日之事,并配合我军行动。” 玄明脸色变幻,最终长叹一声,颓然道: “……我,玄明,以心魔起誓……” 听着玄明发下心魔誓言,我知道,“碎星群岛”这个钉子,算是初步楔进去了。 虽然过程有些强硬,但结果还算理想。 控制了玄明,就等于控制了这个通往玄甲门的“跳板”。 也为后续的计划打开了突破口。 然而,就在玄明誓言刚落…… “总指挥,有情况!” 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锋刃”统领突然通过通讯法阵急声汇报: “群岛外围,发现不明身份的高速舰群,正朝我方驶来! 能量反应……很强! 疑似太初盟的制式战船! 数量……超过百艘!” 我瞳孔微微一缩。 刚控制“鬼牙岛”,玄明刚刚屈服,西洲的人就来了? 这么快? 是巧合,还是……我们暴露了? 第597章 裂天剑宗的巡察 “能判断具体所属和来意吗?是冲我们来的?” 我语速飞快,神识已然铺开。 感知着远方那迅速接近的能量波动。 那是一种太初盟制式战船特有的灵力气息。 整齐、高效,带着不容错辩的秩序与威慑感。 正笔直地朝着鬼牙岛方向而来。 “无法判断具体所属宗门。 但舰型是太初盟标准制式的‘巡天舟’。 配备强效探查和常规作战法阵,通常用于边境巡逻和快速反应。 航向修正,确认是直指鬼牙岛核心区域!” 负责侦测的统领声音紧绷,额角已见冷汗,继续补充道: “它们的速度极快,预计最多一炷香时间便会进入探查范围! 而且……似乎已处于低度警戒状态,探测阵法全开!” 一炷香! 时间紧迫到了极点。 岛上战斗刚歇,血腥气和灵力紊乱尚未完全平复。 护岛大阵被攻破的痕迹虽然简单修复,但绝对经不起近距离仔细探查。 玄明虽立下心魔誓言,但其态度是否坚决尚未可知。 三万“锋刃”军团精锐虽然悍勇。 但在对方有备而来、且是上百艘制式战船组成的正规巡逻舰队面前…… 一旦暴露,陷入缠斗,对方随时可以呼叫支援。 届时,这支潜入西洲腹地的奇兵,将面临灭顶之灾。 “启动全岛‘拟态’阵法! 模拟正常鬼牙洞日常灵力波动! 所有人员,按第三号隐匿预案执行!快!” 我厉声下令,声音在每一位锋刃战士耳中响起。 同时,我目光如电,牢牢锁定了脸色剧变的玄明长老: “玄明长老,看来我们有‘客人’不请自来了。 是你暗中通了消息,还是…… 你也成了别人眼中的猎物?” 玄明此刻也是惊疑交加,闻言立刻摇头,语速急促道: “绝非老夫!心魔之誓岂是儿戏? 这……这应是太初盟的例行边境联合巡逻舰队! 为防魔族渗透和监控‘混乱海’这类法外之地,由盟内各宗轮值派出。 算算时日……此番领头的,十有八九是裂天剑宗!” 裂天剑宗? 我心念电转。 这个宗门与玄甲门素有嫌隙,在之前与魔族的大战中似乎也损失不小,怨气应该颇重。 由他们牵头巡逻,来到玄甲门暗中掌控的“碎星群岛”,绝不可能只是走马观花。 “例行巡逻?出动上百巡天舟,直奔你这别院而来?” 冷千山周身已有寒意弥漫,剑意隐隐将玄明笼罩:“玄明长老,你莫要耍花样。” 玄明感受到那刺骨的剑意,额头冷汗更多,急声道: “血牙总指挥,冷长老明鉴! 正因是裂天剑宗牵头,他们才更可能借巡逻之名,行探查挑衅之实! 往日他们也常来,但都被老夫以言辞搪塞过去。 此次……此次定是察觉了黑礁岛与血帆盟大战的剧烈灵力波动。 借题发挥,想来抓我玄甲门的把柄!” 这个解释有其合理性。 我们之前挑拨三方混战,最后“碎星海沟”那场决战动静确实惊天动地,引来巡逻舰队查看完全可能。 但麻烦在于,我们此刻就在“鬼牙岛”上。 而且刚刚经历过一场突袭占领。 岛上处处是破绽。 “他们通常如何巡查?会上岛吗?” 我压下心中焦躁,冷静追问。 “视情况而定!” 玄明快速回答道: “若无明显异常,通常在外围以神识和探查阵法扫过便会离开。 但若发现疑点,比如大规模战斗痕迹、阵法异常,或接到举报,便会要求登陆详查! 尤其是裂天剑宗的人,他们巴不得找到我玄甲门在此地找到对我们玄甲门不利的证据。 眼下岛内……贵部方才经历战斗,痕迹难消。 阵法亦曾被破,虽然简单修复,但恐怕瞒不过有心人近距离探查!”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看来,仅仅躲在岛上装死是不行了。 必须主动应对,而且要应对得“合理”。 “冷长老,你带两队擅长阵法和伪装的好手。 全力辅助玄明长老,务必在一盏茶时间内,让护岛大阵的外在波动看起来正常。 至少要能短暂瞒过渡劫期以下修士的粗略探查! 其他人,立刻执行清扫和伪装! 所有阵亡者遗体、带有明显魔族印记的法器和衣物,全部收入储物囊中。 集中到‘夜魇’舰内封存! 战斗痕迹,能掩盖的掩盖。 不能掩盖的,伪装成旧伤或内斗痕迹。 所有人员,立即更换缴获的鬼牙洞服饰。 分散潜入岛上建筑、矿洞、地脉节点。 启动‘匿气符’,模拟鬼牙洞修士气息! 记住,你们现在是刚刚经历内乱或外敌袭击后惊魂未定的鬼牙洞弟子!” 我的命令迅速下下来,也被迅速而无声地执行。 整个岛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着。 刚刚经历过铁血征服的肃杀之气被迅速掩盖。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乱、惊慌又强作镇定的诡异氛围。 破损的建筑被匆忙用幻术或杂物遮挡。 溅射的血迹被施法消除或伪装成陈年污渍。 空气中残留的狂暴灵力被刻意搅乱,混入岛上固有的阴邪之气中。 我也迅速魔力修为,只显露出大约化神后期的波动。 混杂在几个同样伪装过的“锋刃”统领中间。 扮作鬼牙洞的中层头目,站在岛屿码头上。 一脸“凝重”和“不安”地“眺望”着远方逼近的舰队。 冷千山则换上了一身灰扑扑的袍子,如同一个不起眼的老年管事,垂手站在我侧后方。 但神识已然紧绷,随时准备应对最坏情况。 “玄明长老。” 我看着脸色依旧有些发白的玄明,沉声道: “稍后,由你出面应对。 记住你的身份,你是玄甲门外门执事,是此地的镇守者。 你就说,黑礁岛与血帆盟觊觎岛上资源,联合来犯。 已被你率领弟子及鬼牙洞众击退。 但护岛大阵受损,正在修复。 岛上有些伤亡和混乱,是正常的。 其余一概不知,也无需多说。 对裂天剑宗的人,态度不妨强硬一些。 这既符合你玄甲门长老的身份,也符合你刚刚打退来敌的心境。 你越是表现得不耐烦和抵触,反而越显得正常。” 玄明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境。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道: “老夫明白,如今已是骑虎难下,自当尽力周旋,只是……若他们执意要登岛详查……” “那就要看长老你的本事,和他们找茬的决心了。” 我目光微冷,继续说道: “尽量将他们挡在岛外。 若实在挡不住……也要控制登岛人数和范围。 我们会见机行事。 记住,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我们若暴露,你第一个身死道消,玄甲门也脱不了干系。 但若我们能瞒过去,你不仅无过,说不定还能反将裂天剑宗一军。” 威逼利诱,让玄明彻底明白利害关系。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努力挤出一副阴沉中带着疲惫和怒意的表情。 随即,他飞身而起,悬浮在修复后勉强运转的护岛大阵光幕之内,面向舰队来的方向。 我也暗中示意,让部分伪装好的“鬼牙洞弟子”在岛上各处惊慌走动。 或忙碌地修复建筑,营造出一副刚刚经历战事、百废待兴的景象。 时间飞速流逝。 远方,那上百艘银白色的“巡天舟”已经清晰可见。 它们排列成严谨的楔形阵,在略显昏暗的混乱海虚空中。 如同一片移动的金属堡垒,带着强大的压迫感缓缓逼近。 为首的三艘战舰尤为庞大,舰首那剑形旗帜猎猎作响,正是裂天剑宗的标志。 最终,舰队在距离“鬼牙岛”约五十里外的空中稳稳停住。 这个距离,对于高阶修士而言,神识探查足以覆盖全岛大部分区域。 一道强悍而带着明显审视意味的神识,如同探照灯般,毫不客气地扫过整个“鬼牙岛”。 尤其在护岛大阵、主殿区域以及几处灵力波动异常的地方多停留了片刻。 随即,一个冰冷而倨傲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玄甲门玄明长老何在? 吾乃裂天剑宗巡天使,秦锋! 奉太初盟星河道君法旨,巡查西洲边境,肃清奸宄。 严防魔族渗透! 为何你‘鬼牙岛’阵法波动如此紊乱? 岛内灵力混杂不堪,更有剧烈战斗痕迹残留? 速速打开禁制,接受巡查! 若有延误,休怪本使以违抗盟令论处!” 声音滚滚,带着渡劫期修士特有的威压和裂天剑宗独有的锋锐剑气。 显然来者不善,且修为不低! 玄明脸色微变,但很快稳住。 他昂首提气,声音同样传遍四方,带着疲惫和不耐烦: “原来是秦锋巡天使! 老夫玄明,正在处理岛内事务。 巡查? 哼,我玄甲门奉盟主之命镇守此地百年,兢兢业业,何须他人来查? 方才黑礁岛与血帆盟的宵小联合来犯,已被老夫击退。 岛上阵法受损,正在修复,有些混乱实属正常。 秦巡天使若无事,还请自便,老夫还要收拾残局,没空招待!” 这番话说得硬气,甚至带着逐客的意味。 完全符合玄甲门与裂天剑宗不睦的关系,也符合一个刚刚打退敌人、心烦意乱的镇守长老该有的态度。 “哦?击退来犯之敌?” 那秦锋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怀疑,道: “玄明长老好本事。 不过,本使奉命巡查,职责所在。 既然贵岛刚刚经历战事,更需查探清楚,以防有魔族奸细混水摸鱼。 或者说是……贵部防卫有何疏漏之处。 开阵吧!” 最后三个字,已然带上了命令的口吻。 同时,那上百艘“巡天舟”的舰首,隐隐有符文亮起。 探测阵法的光芒更加炽烈。 甚至有几艘战舰侧舷的灵力炮口,也有微光开始流转,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第598章 欺人太甚 码头上,伪装成鬼牙洞弟子的“锋刃”战士们,不少人下意识地肌肉绷紧,体内魔元微微躁动。 我暗自传音,命令所有人不得妄动。 玄明脸色铁青,似乎在强压怒火。 他沉默了片刻,才冷冷道: “秦巡天使这是信不过老夫,也信不过我玄甲门了? 也罢,既然你执意要查,那便查吧!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玄甲门别院重地,岂是外人可随意踏足? 要查可以,按规矩,只许巡天使带三名随从登岛。 且不得进入后山禁地和老夫的别院静室! 否则,休怪老夫启动阵法,上报宗门。 说你裂天剑宗借巡查之名,行挑衅之实,坏了两家和气!” 玄明这番以退为进,既打开了阵法,又划定了界限。 还将可能的冲突责任推给了对方,算是应对得中规中矩。 舰队那边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商议。 很快,秦锋的声音再次响起。 依旧冰冷,但似乎勉强接受了这个条件:“可,便依玄明长老,开阵吧。” 玄明抬手打出一道法诀。 护岛大阵的光幕缓缓打开一道仅容数人通过的缺口。 与此同时,为首那艘最大的裂天剑宗“巡天舟”舱门打开。 四道流光疾射而出,瞬息间便穿越五十里距离,来到了岛屿上空,悬停在玄明面前。 为首一人,身着裂天剑宗标准制式的银白剑袍,气息赫然是渡劫初期。 正是巡天使秦锋。 他身后跟着三名同样身着剑袍的弟子。 两男一女,修为皆在大乘中期。 他们眼神锐利,不停扫视着下方岛屿,手中似乎还握着某种探测法器。 秦锋目光如剑,先是在玄明身上停留一瞬。 似乎想看出些什么,随即又扫过下方看似混乱的码头和建筑。 他鼻翼微微翕动,仿佛在嗅探空气中残留的气息。 他的神识更是肆无忌惮地再次铺开,比之前更加仔细地探查着岛屿的每一个角落。 我的心微微提起。 虽然我们已经做了大量伪装和清理。 但在一位渡劫期剑修的仔细探查下,能否完全瞒过,仍是未知之数。 尤其是,那几位化神弟子手中的探测法器,一看便非凡品。 “玄明长老,” 秦锋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说击退了黑礁岛与血帆盟的进犯? 不知伤亡如何? 来袭者修为最高者是何境界? 可留有活口或证据?” 玄明冷哼一声,指了指下方几处我们刻意留下的破坏痕迹,道: “自己看! 来袭者中,有黑礁岛那条老黑蛟的气息。 至少是合道中期,还有血帆盟那匪首的血煞功痕迹。 老夫与鬼牙洞主联手,借助阵法之力,方才将其击退。 自身也受了些轻伤,岛上弟子折损数千,阵法受损。 秦巡天使若是怀疑,大可以去黑礁岛和血帆盟问问!” 这番说辞半真半假,合情合理。 秦锋眯了眯眼,没有立即反驳,而是对身后那名女弟子使了个眼色。 那女弟子立刻会意,手中一个罗盘状的法器亮起微光。 开始对着岛屿进行更细致的扫描。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我混在人群之中,低眉垂目。 但神识却高度集中,留意着那探测法器的波动和秦锋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冷千山的气息更是收敛得如同顽石。 但他袖中的手指,已悄然扣住了剑诀。 那名手持罗盘的女弟子扫描了片刻,眉头微蹙。 她似乎有些疑惑,抬头看向秦锋,以神念传音说了几句什么。 秦锋眼中精光一闪,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剑,直射向岛屿深处。 那里,正是之前战斗最激烈、也是我们隐藏“夜魇”舰和部分精锐的方向! “玄明长老。” 秦锋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岛上,似乎还有些不同寻常的客人啊。 本使的‘洞虚镜’,可是探测到了一些…… 颇为有趣的空间残留波动呢。” 玄明脸色微微一变。 我心中也是一沉。 果然,还是留下了马脚。 那“夜魇”舰虽然隐匿极强。 但穿越空间、启动幽冥潜行大阵时,难免会留下极其细微的的空间涟漪。 这“洞虚镜”竟是专门探测空间异常的法宝! “什么空间波动?秦巡天使莫要信口雌黄!” 玄明强作镇定,拂袖道:“方才大战,能量紊乱,有些空间涟漪再正常不过!你若无事找事,老夫……” “是不是无事找事,一看便知!” 秦锋打断玄明,语气陡然严厉,道: “玄明长老,你百般推诿,阻挠巡查,莫非真与此地异常有关? 星河道君有令,凡边境星域,有空间异常、魔族踪迹嫌疑者。 巡查使有权便宜行事,必要时可调动附近盟内力量,先行控制! 来人,发信号,让执法舰队靠近,准备……” 他话音未落,那名手持“洞虚镜”的女弟子突然闷哼一声。 手中罗盘光芒乱闪,指针疯狂转动,最终“咔嚓”一声,表面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师叔!洞虚镜……受到强烈干扰!探测失效了!” 女弟子惊呼。 “什么?” 秦锋霍然回头,只见那罗盘状的法器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显然内部结构受到了某种未知力量的冲击而损毁。 他猛地转头,凌厉的目光再次扫向岛屿深处,又惊又怒。 就在此时,一股极其隐晦但位阶极高的空间波动。 以“鬼牙岛”为中心,极其短暂地扩散了一下,随即消失无踪。 这波动极其微弱,若非秦锋是渡劫期修士,且刚刚关注空间异常,几乎难以察觉。 但这波动,却让秦锋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上了一丝惊疑不定。 他心里很清楚,这绝非寻常魔族或者普通空间法宝能引起的! 玄明也察觉到了那股波动。 虽然他不知具体,但看到秦锋骤变的脸色和损毁的“洞虚镜”,心念急转。 他立刻抓住机会,佯怒道: “秦锋!你欺人太甚! 竟敢用邪器窥探我岛禁地,还毁我岛上灵脉,干扰空间稳定! 此事老夫定要上报宗门,向星河盟主讨个说法! 你裂天剑宗,莫非真要与我玄甲门开战不成?!” 他这话半真半假,倒打一耙,将自己伪装成受害者和空间波动的“源头解释”。 秦锋脸色阴晴不定,看了看损毁的“洞虚镜”。 他又感受了一下那令他心悸的空间波动残留。 再看向义愤填膺的玄明和下方看似混乱但并无明显魔气的岛屿,心中疑窦丛生。 却又抓不住把柄。 那诡异的、高阶的空间波动让他心生忌惮。 怀疑玄甲门是否在此地暗中进行什么禁忌研究。 或者与某些不可言说的存在有关联。 这可比单纯的“勾结魔族”或者“疏于职守”要复杂和危险得多。 他此行的主要目的,是找玄甲门的麻烦。 顺便探查是否有魔族渗透的迹象。 但并不想真的卷入某些不可测的古老隐秘或与玄甲门彻底撕破脸。 眼下“洞虚镜”意外损毁,失去了最直接的证据,而那诡异的空间波动又让他投鼠忌器…… 沉吟片刻,秦锋脸色依旧冰冷。 但语气却缓和了一丝,带着公事公办的意味道: “玄明长老不必动怒。 本使亦是奉命行事。 既然贵岛刚刚经历战事,又有些…… 不便探查的隐秘,本使暂且记下。 不过,边境巡查乃盟主严令,不可松懈。 此后每月,巡查舰队都会途经此地。 还请玄明长老好自为之,莫要真出了纰漏,届时谁也保不住你! 我们走!” 说完,他冷冷地扫了一眼玄明和下方岛屿,不再多言,带着三名同样面色不虞的弟子,化作遁光,返回了战舰。 很快,上百艘“巡天舟”调整阵型,缓缓转向。 竟真的驶离了“鬼牙岛”空域,向着其他方向巡弋而去。 直到那庞大的舰队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玄明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缓缓从空中落下,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看向我,眼神复杂,带着后怕和深深的疑惑。 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中同样不平静。 刚才那干扰“洞虚镜”并模拟出高阶空间波动的,自然是冷千山暗中动的手脚。 他利用了一件得自战魔殿秘库的、专门干扰探测和模拟波动的古老禁器。 但这也只是权宜之计,经不起深究。 秦锋显然并未完全相信,只是暂时退去,后续的麻烦恐怕不会少。 更重要的是,那秦锋提到了“星河道君法旨”。 巡查是为了“肃清奸宄,严防魔族渗透”。 这说明星河并未因之前的失利而放松警惕,反而加强了对边境,尤其是“混乱海”这类区域的监控。 我们这次潜入虽然初步成功,但已然引起了注意,未来的行动必须更加小心。 “立刻清理所有痕迹,加速修复传送阵!尽快将远征大军传送过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沉声下令,目光投向远方,那里是西洲大陆更深处。 第599章 上古大阵 “那波动……” 玄明声音干涩,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那诡异空间波动传来的方向: “是贵部的手段? 究竟是何物,竟能引动如此……如此令人心悸的法则涟漪?” 作为玄甲门长老,他见识不浅。 那绝非普通空间法宝或神通能引起的动静,其位阶之高,隐隐触及了他所不能理解的层次。 我并未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 “玄明长老不必多问。 你只需知道,与我们合作,你就能有活路,甚至为玄甲门谋得一条后路。 若三心二意……” 我没有说下去,但冰冷的杀意已无需多言。 玄明打了个寒颤,立刻收敛了所有探究的心思,苦笑道: “老夫既已立下心魔誓言,自当遵守承诺。 只是……秦锋此人,心思缜密,睚眦必报。 今日他虽退去,但‘洞虚镜’损毁,又察觉那等异常波动,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所说的每月巡查,绝非虚言,甚至可能会暗中加派人手监控此地。 贵部……恐难长久隐匿。” “这就不劳长老费心了。” 冷千山声音冷冽,道:“你只需做好你该做之事。 修复传送阵的材料清单,稍后给你。 尽快备齐。 另外,将你知道的,关于西洲各派近期动向,尤其是裂天剑宗、星河,以及太初盟对边境的管控力度,全部告知。” 玄明连忙点头道: “是,老夫明白。 材料之事,库房中应能凑齐大半。 但有几样核心之物,尤其是稳定跨界空间通道的‘定空神石’。 和构建接引坐标的‘虚空髓银’。 此地匮乏,恐怕需从宗门或黑市筹措,需要时间。 至于情报……” 他略微整理思绪,快速说道: “星河自上次退军后,便坐镇太初山,甚少露面。 但盟内对各派的控制明显加强。 尤其对边境星域、混乱海这类区域,巡查力度倍增,并严令各派上报一切可疑迹象。 裂天剑宗因前番损失不小,对星河已有微词。 但他们不敢明面表露,此番巡查如此积极,恐怕也有借机揽权和打压异己的心思。 其他各派,多是观望。 但人心浮动,尤其是资源调度和战损分摊上,怨言不少……” 我默默听着,将这些信息记下。 星河果然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收紧了拳头。 裂天剑宗则是个可以尝试利用的突破口,其与玄甲门的矛盾,或许能做文章。 “加紧修复传送阵,材料不足部分,列出清单,我们会想办法。 现在,带我们去看看那几处古传送阵遗迹。” 我打断玄明的话,眼下最紧迫的,是建立与后方的稳定的传送通道。 “是,请随老夫来。” 玄明不敢怠慢,当先引路。 我们留下大部分人手继续清理、伪装、戒备。 只带了冷千山和少数精通阵法的精锐,跟着玄明向岛屿深处飞去。 一路上,可见鬼牙洞原本的阴森建筑多有损毁。 一些归降的鬼牙洞修士在“锋刃”战士的监视下,麻木地清理着废墟,气氛压抑。 飞行约一炷香时间,穿过几处被幻阵遮掩的崎岖山谷。 我们来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 这里似乎曾是岛屿的灵力节点之一,地面上还残留着巨大而古朴的阵基纹路。 但大多已残缺不全,被厚厚的尘埃和苔藓覆盖。 共有三处遗迹,呈品字形分布。 其中两处损毁严重,阵基碎裂,灵力全无。 唯有中央一处,规模最大。 虽然同样残破,但主体结构似乎尚存,隐隐还能感受到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 “就是这里了。” 玄明指着中央那处遗迹,神色有些复杂: “此阵据说是上古‘星流宗’所建。 可跨星海传送,但星流宗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中,此阵也废弃了不知多少万年。 我玄甲门发现后,曾尝试研究修复。 但所需材料珍稀,技术也大多失传。 加之宗门并未太重视此地,便一直搁置,只做监控之用。” 我走上前,仔细探查。 阵基由一种非金非玉的暗银色材料铸成。 上面雕刻的符文古老而深奥,与现今流行的传送阵法大相径庭,但核心原理相通。 阵眼处有几处关键的符文枢纽已经暗淡碎裂。 连接虚空坐标的导引法阵也破损严重。 不过,正如玄明所言,主体框架仍在。 而且其构建理念似乎极为高明,若能修复,其稳定性和传送距离恐怕远超现今普通传送阵。 “能修复吗?需要多久?” 我问向随行的一位阵法大师。 这位是战魔殿供奉的阵法宗师,名号“墨衍”,在空间阵法一道造诣极深。 墨衍宗师围着遗迹仔细查看了许久,又用几件精巧的法器探测了半晌,才捋着胡须,沉吟道: “回总指挥,此阵乃上古‘虚空牵引’之阵。 构思精妙,以星辰定标,以虚空为桥。 比我们常用的固定坐标传送阵更为灵活,但修复难度也极大。 核心难题有三:其一,阵基材料‘虚空星纹钢’早已绝迹,需寻找替代品,且用量不小。 其二,接引坐标的‘虚空锚点’符文损毁严重,需重新镌刻,此符文老夫也只在上古典籍中见过残缺记载。 其三,启动此阵需庞大的能量,以及对空间法则有极深造诣者主持。”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玄明,继续道: “若材料充足,有这位玄甲门长老提供部分此阵原始图纸参考,再集合我等之力日夜赶工…… 或许,有七成把握能在十日之内,初步修复。 实现单向传送。 但若要达到稳定、可重复使用、尤其是双向传送的程度。 非一月之功不可,且需大量试验和调整。” 十日初步修复,一月才能稳定。 这和我的预估差不多。 这个时间不算短,尤其是在裂天剑宗可能加强监控的情况下。 “材料清单给他。” 我对冷千山示意,然后看向玄明: “玄明长老,你听到了。 十日,我要看到这座传送阵能够启动,哪怕只能传送少量人员或物资过来。 需要什么,你尽全力筹措,若有困难……” 玄明苦笑连连:“老夫定当尽力。 库房材料,可任凭取用。 但‘虚空星纹钢’的替代品…… 或许可用‘玄重星辰铁’混合‘空冥玉髓’尝试。 但效果和稳定性会打折扣。 ‘虚空锚点’符文,宗门秘库中或许有相关残卷。 老夫可尝试申请调阅,但需要时间,而且……容易引起注意。” “时间不等人,用你一切办法,合法或不合法的。” 我语气不容置疑,道: “记住,传送阵每早一刻修复,你和你玄甲门在此地的秘密,就多一分保障。 若因你延误导致暴露……” 后果不言而喻。 玄明脸色发白,重重叹了口气:“老夫……自当尽力而为。” 就在这时,我怀中一枚芸沁曾经给我的传讯玉符,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悸动。 我心中一震,立刻寻了个借口,走到一旁无人处,布下隔音结界,将神识沉入玉佩。 玉佩中传来的是芸沁那熟悉却又带着一丝急促和虚弱的神念波动: “小凡……终于联系上您了…… 西洲情况有变…… 星河在秘密炼制‘万仙戮魔大阵’的阵基。 地点可能就在‘混乱海’深处…… 裂天剑宗是主要执行者之一…… 他们频繁巡查,不仅是监控,更是在暗中布置阵眼…… 秦锋此行,或与此有关…… 务必小心…… 另,太初盟内部裂隙已现,玄甲门、御兽宗等对星河不满者。 可尝试接触…… 还有,不用担心我,做你想做的……”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玉符的光芒也随之暗淡下去,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 芸沁给我传来这个信息,应该是历经了千难万险。 同时也说明芸沁距离我们不是太远,至少传讯玉符可以收到。 而且听她的语气,状态似乎很不好。 最后一句不用担心她,显然只是为了不要让我分心。 “万仙戮魔大阵?” 我眼神骤缩。 这可是上古传说中的凶阵。 据传需以海量修士精血魂魄为引,威力足以戮仙弑神。 星河竟在暗中准备此等凶戾之物? 地点还在混乱海? 难道……他早就在提防魔族从混乱海方向渗透? 甚至,之前的大战溃败,也在他算计之中? 目的是为了将魔族主力引入西洲,然后以此阵一网打尽?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芸沁的情报至关重要,但我知道她也陷入了危险。 裂天剑宗的异常举动似乎也有了更合理的解释。 他们不只是巡查,更是在为布置那恐怖大阵打前站。 秦锋对那高阶空间波动的忌惮。 除了怀疑涉及上古隐秘,是否也因为担心干扰了他们的布阵计划? 危机感非但没有解除,反而如同阴云般更加浓重地笼罩下来。 我们必须尽快修复传送阵,接引大军。 避免大军穿过混乱海,也能避免那万仙戮魔大阵夺走无数太初修士的性命。 “小凡?” 冷千山察觉到我神色有异,传音询问。 我深吸一口气,将芸沁情报同步给了冷千山。 冷千山闻言,眼中也闪过凝重之色,道: “如此说来,时间更加紧迫了。 我们必须赶在星河大阵布成之前,站稳脚跟。 并尽可能联合西洲内部的反星河力量,同时也要避免大军穿过混乱海?” “正是。” 我点点头,看向正在指挥手下开始清理传送阵遗迹的墨衍宗师,和愁眉苦脸计算材料清单的玄明,深吸一口气: “传送阵的修复,必须加快,不惜代价。 另外,对玄明的掌控和利用,也需要调整。 他不仅是稳住局面的棋子,也可能成为我们接触玄甲门高层、乃至西洲反星河势力的桥梁。” 冷千山点点头。 …… 第600章 勉强打开 接下来的数日,“鬼牙岛”乃至整个“碎星群岛”都陷入了一种外松内紧的忙碌状态。 表面上,玄明长老对外宣布。 因击退黑礁岛与血帆盟联军,岛屿受损,需闭岛修缮,谢绝一切访客。 实际则是“锋刃”军团全面接管了岛屿防务。 并以鬼牙洞残余势力的名义,开始对“黑礁岛”和“血帆盟”进行吞并和清洗。 失去了首脑和大部分精锐的这两股势力。 在“锋刃”军团的铁血手段下,几乎没掀起什么像样的抵抗就被平定。 整个“碎星群岛”在极短时间内,表面仍由“鬼牙洞”统治,实则已完全落入我的掌控。 暗地里,修复上古传送阵的工作在争分夺秒地进行。 玄明几乎掏空了玄甲门在此地的库藏。 又通过几条隐秘渠道,从黑市和邻近星域高价收购了不少稀缺材料。 墨衍宗师带着一群阵法好手,日夜不休地研究、试验、镌刻符文。 替代“虚空星纹钢”的复合材料在经历了数次失败后终于合成成功。 “虚空锚点”符文的复原工作,在玄明冒险从宗门秘库借出的一份古老玉简辅助下,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我也亲自参与了这个大传送阵的修复。 然而,进展并非一帆风顺。 第七日夜里,传送阵核心的一次能量灌注试验,引发了一次小范围的空间涟漪。 虽然被冷千山及时以禁器干扰和掩盖。 但那稍纵即逝的异常,仍被远在数千里外例行巡逻经过的一小队裂天剑宗修士察觉。 他们虽未敢靠近,却将异常上报。 次日,秦锋便再次率队前来,要求登岛复查。 这一次,玄明以闭关疗伤、修复阵法关键节点为由,只派了一名弟子在阵外敷衍,态度冷淡。 秦锋在岛外逡巡良久,神识反复扫视。 甚至动用了另一种探测法宝。 但或许是因为之前的“高阶空间波动”让他心存忌惮。 或许是没有找到确凿证据,加之玄明“伤势”和“修复关键期”的理由也算充分。 他最终还是没有强行闯入。 但离去时那冰冷的目光,让所有人都明白,此事绝不会轻易罢休。 压力与日俱增。 我们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裂天剑宗乃至可能存在的“万仙戮魔大阵”监视下,艰难地推进着计划。 第九日,傍晚。 残阳如血。 将“碎星群岛”染上一片凄艳的红。 岛屿中央的古传送阵遗迹处,已经模样大变。 破损的阵基被修补,黯淡的符文被重新点亮。 复杂的导灵线路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汇聚向阵眼处。 一块块珍贵的灵石和空间属性材料被镶嵌在特定节点,散发出磅礴而玄奥的能量波动。 墨衍宗师脸色苍白,但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向我汇报: “总指挥,基础修复已完成。 核心符文已重刻,能量通路已贯通。 现在可以进行首次定位尝试了。 只要能成功感应并锁定远征军主阵盘的坐标。 建立初步连接,便可尝试小规模传送!” “开始吧。” 我点点头,心中也难免有些激荡。 这是关键一步。 墨衍深吸一口气,与数名助手各就各位。 他站于主阵眼,双手如穿花蝴蝶般打出无数玄奥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古老的符文逐一亮起,整个传送阵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空间开始微微扭曲,阵眼处的光芒越来越盛。 “感应阵盘,注入魔元,催动主坐标!” 墨衍低喝。 一旁,一名“锋刃”统领,立刻将一块与远征军主阵盘配对的子阵盘置于辅助阵眼,并催动魔元注入。 子阵盘光芒大放,与主传送阵的光芒交相辉映。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阵眼处。 玄明也站在不远处,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阵法的嗡鸣声越来越响,空间扭曲也愈发明显,但预想中的空间通道却迟迟未能稳定打开。 墨衍额头见汗,催动的法诀更加急促。 突然,子阵盘猛地一颤,光芒骤亮。 一道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波动似乎从无尽遥远的虚空彼端传来! “感应到了!是主阵盘的波动!” 墨衍大喜。 然而,不等众人欢呼,整个传送阵猛地剧烈震动起来。 阵基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数处刚刚修复的符文线路骤然崩裂,幽蓝色的能量乱窜。 “不好!空间坐标不稳,能量反噬!快稳住阵法!” 墨衍脸色大变,喷出一口鲜血,却仍旧拼命打出法诀,试图稳住暴走的能量。 冷千山瞬间出手,冰寒的剑气化作无数丝线,试图束缚紊乱的空间之力。 我也立刻将磅礴的太初本源之力注入阵法核心,强行镇压暴走的能量。 但传送阵的震动越来越剧烈,空间扭曲形成了一个不稳定的漩涡,仿佛随时可能彻底崩溃甚至爆炸。 “能量输出超出负荷!替代材料强度不够!必须立刻停止,否则阵法会彻底毁掉!” 墨衍嘶声喊道,七窍都已渗出血丝。 停止?那就意味着前功尽弃,而且下次启动可能更加困难。 不停止,阵法可能毁于一旦。 “不要强行稳定!引导多余的能量,冲击东南巽位第三、第七符文节点!” 我对着墨衍大喝,同时分出一部分心神,仔细感知着阵法与周围天地空间的共鸣。 墨衍虽不明所以,但出于对我的信任,立刻咬牙照做。 将部分狂暴的能量引导向我指定的、看起来并非阵法核心的节点。 轰! 能量冲击之下,那两个节点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紧接着,整个传送阵的震动奇异地减弱了。 阵眼处的光芒稳定下来,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不稳定的幽蓝色空间漩涡,缓缓旋转着浮现而出! 漩涡对面,隐约传来磅礴熟悉的魔族大军特有的肃杀气息。 “成功了?!空间通道,勉强打开了!总指挥阵道水平高超,属下受教了。” 墨衍难以置信地喊道。 虽然通道极不稳定,似乎随时会崩溃,但确确实实建立起来了。 “通道不稳,最多维持三十息!立刻开始传送测试!用最小单位的侦查傀儡测。” 我当机立断道。 早已准备好的、拳头大小、形如黑色甲虫的侦查魔傀,被迅速投入幽蓝色的漩涡之中。 光芒一闪,魔傀消失。 一息,两息,三息……十息之后,负责接收信号的修士激动地喊道: “信号接收成功!魔傀已抵达预设坐标,确认是远征军先锋营地附近!空间坐标确认!” “很好!继续!传送精锐斥候小队!” 我心中大定。 一队十名化神期的精锐斥候,身着特制减轻空间压迫的轻甲,毅然踏入漩涡。 二十息后,信号再次传回:“斥候小队安全抵达!通道开始不稳!” 此时,空间漩涡已经开始明暗不定地闪烁,边缘处甚至有细碎的空间裂痕出现。 “最后一次传送!传送紧急物资和加密情报!” 冷千山指挥着将几个特制的、装有高阶魔元石、疗伤圣药以及记载了我们在此地情况。 以及星河可能布设“万仙戮魔大阵”情报的加密玉简。 以及那边需要的详细布阵图的储物箱推入漩涡。 就在最后一个储物箱没入漩涡的刹那。 嗡!!! 空间漩涡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剧烈扭曲。 随即猛地向内坍缩,化作一个极亮的光点后,彻底消失不见。 下方的上古传送阵,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多处阵基出现了新的裂纹,显然受损不轻。 阵法暂时无法使用了。 但,我们成功了! 尽管代价不小,阵法受损,且通道极不稳定。 但第一批人员、物资和最关键的情报,已经成功送达了远征军主力手中。 跨越无尽星海的联系,在陷落西洲腹地的孤岛之上,终于艰难地建立了第一道桥梁。 岛上短暂地沉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压抑的低沉欢呼。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和振奋的神色。 玄明长老呆呆地看着光芒黯淡、裂纹遍布的传送阵。 又看了看我和冷千山,眼神中充满了震撼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此刻才真切地意识到,自己到底卷入了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之中。 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看向西方那更加深邃的星空。 第一步,终于迈出去了。 但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加艰险。 裂天剑宗、星河、那可能存在的恐怖大阵、西洲内部错综复杂的势力…… “立刻修复阵法损伤,扩宽传送通道,并打通双向传送节点。 我们要尽快将那五六千亿的远征大军传送过来。 阵法师会先过来,直接构筑防御大阵。 同时,加强对群岛的掌控和伪装。 玄明长老……” 我转头,看向依旧有些失神的玄明: “是时候,让你发挥更大的作用了。 我们需要通过你,接触玄甲门的门主。” 第601章 万仙戮魔大阵 玄明在一旁默默点头,脸色依旧苍白。 他知道,从传送阵第一次成功启动的瞬间。 他就彻底绑在了这条船上,再无退路。 听到我提到“玄甲门门主”,他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总指挥。” 冷千山传音过来,语气凝重: “芸沁宗主的情报……‘万仙戮魔大阵’。 若真在混乱海布设,我们必须在大阵彻底完成,或被星河启动之前,将大军尽可能传送过来。” “我知道。” 我望向西方,混乱海深处那永恒的混沌与星光。 “所以,传送阵必须尽快修复、扩宽,同时,我们得在西洲内部寻找盟友,至少是暂时的合作者,玄甲门,是一个突破口。” 接下来的几天。 “鬼牙岛”如同一架精密而沉默的机器,高速运转。 表面上,岛屿依旧封闭,只有玄明长老偶尔以疗伤和修复阵法为由,与外界进行最低限度的通讯。 暗地里,修复工作在争分夺秒地进行。 通过那极不稳定的单向通道,远征军主力艰难地传送过来第一批物资。 数箱极品空冥石、十方珍贵的“界尘砂”、以及上千位最顶尖的阵法师和炼器师。 这些大师的到来,极大地缓解了墨衍的压力。 他们立刻投入工作,与本地团队合力。 开始用更精妙的手段修复阵基,镌刻更加稳定和复杂的符文。 同时,也开始着手准备布设防御大阵。 与此同时,另一条线也在暗中铺开。 在我的授意和冷千山的“陪同”下,玄明开始尝试联系玄甲门高层。 他先是动用了自己在宗门内的一些人脉和隐秘渠道,传递了一些经过修饰的信息。 无非是“碎星群岛”出现上古遗迹波动,可能涉及重大机缘。 但被裂天剑宗觊觎,请求宗门加大对此地的关注和支持云云。 这些信息如石沉大海。 显然,玄甲门高层对一个边缘之地的外门执事的报告,并不十分在意。 直到玄明在一次紧急传讯中,隐晦地提到了“疑似发现与上古‘星流宗’终极传承有关的线索。 且与近期混乱海异常空间波动有关。 裂天剑宗巡查使秦锋行为异常,似在寻找或掩盖什么。 并附上了一份精心伪造、但带有部分真实上古波动的探测记录残片。 这一次,回应来得很快。 三日后,一枚带有玄甲门独特玄龟纹饰的加密玉简,通过玄明掌握的隐秘渠道,悄然送到了“鬼牙岛”。 玉简内的信息被多重禁制封印,玄明在冷千山的注视下,紧张地将其打开。 神识探入,片刻后,玄明脸上露出一丝忐忑,又如释重负的神情。 “是……是内门执法长老,玄罡师叔的亲信传来的。” 玄明声音有些干涩: “玄罡师叔,是门主的心腹,掌管宗门暗卫和部分情报网络。 他……他对信息很感兴趣,尤其对裂天剑宗的动向。 他要求我提供更详细的线索。 并暗示,若真涉及重大利益或可打击裂天剑宗,门主或许会亲自过问。 但……他也严令,此事绝密,不得泄露给第三人。 尤其是裂天剑宗和……星河盟主的人。” 成了。 鱼儿上钩了。 玄甲门内部,对裂天剑宗的不满,以及对星河权威的潜在抵触,是真实存在的。 玄罡的回应,虽然谨慎,但已经打开了接触的门缝。 “回复他。” 我思索片刻,对玄明道: “就说线索正在深入探查。 涉及极古老的禁制和空间秘术,需要时间和特定资源破译。 裂天剑宗巡查频繁,压力巨大,请求宗门暗中给予支持。 至少牵制或干扰秦锋的巡查。 另外,可以‘无意’透露,你怀疑裂天剑宗在混乱海有所图谋。 可能在进行某种大型仪轨的布置。 与你发现的‘上古线索’所在区域或有重叠。” 这份回复,半真半假。 将“上古线索”与裂天剑宗的“异常行为”捆绑。 既抬高了线索的价值,又给玄甲门提供了一个针对裂天剑宗的绝佳借口。 还隐晦地点出了“万仙戮魔大阵”的可能性。 只要玄甲门高层不全是傻子,就应该能嗅到其中的机会和风险。 玄明依言回复。 等待回音的日子里,传送阵的修复工作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在数百位阵法大师的合力下,受损的“虚空锚点”符文被成功修复并加固。 核心能量通路也重新梳理畅通。 更重要的是,通过逆向解析传送阵的部分结构。 并结合传送过来的战魔殿空间技术。 墨衍团队提出了一种“分阶段、梯次扩宽”的方案。 不再追求一次性构建稳固的“星桥”,而是先建立一条相对稳定、但吞吐量有限的“空间甬道”。 用于优先传送精锐战斗人员、高阶阵法师、工程傀儡以及最关键的超远程通讯和定位法阵核心。 等这批先锋站稳脚跟,在“鬼牙岛”和预定登陆点同时构建大型接收和稳定阵法后。 再逐步投入资源,将“甬道”加固、扩宽,最终形成可供大军洪流通过的“传送星桥”。 方案虽然耗时更长。 但更稳妥,对当前脆弱传送阵的压力也更小。 我当即批准。 第十三日,深夜。 修复一新的上古传送阵,在数百块极品空冥石和大量灵材的驱动下,再次亮起幽蓝色的光芒。 这一次,光芒稳定而深邃,空间波动被约束在阵法范围内,没有引起明显的异常。 “启动第一阶段传送!传送所有阵法师和炼器师过来。” 墨衍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 阵眼处,光芒凝聚。 一个直径约千丈、边缘闪烁着银色符文的稳定空间漩涡缓缓成型。 漩涡对面,那股磅礴的魔族军团气息汹涌而来,比上次清晰了十倍不止。 很快,一队队的阵法师和炼器师纷纷被传送过来。 传送阵也完全稳定。 传送过程持续了整整半天。 上亿阵法师和炼器师一过来便接到了命令,开始分散道碎星群岛各个方向。 马不停蹄的按照阵图开始快速布置防御护阵的阵基。 紧接着,无数伤兵开始分批传送过来。 他们被安置在了各个临时驻地。 紧接着,无穷无尽的将士纷纷踏入碎星群岛,然后井然有序的进入预设的各军团驻地…… 传送阵继续的如火如荼。 我负手立于附近的山巅,开口问道:“玄明长老,你们的门主还未回复吗?” 玄明看着不断涌入的魔修,满眼都是复杂与震惊。 “玄明长老?”我再次提醒一声。 玄明回过神来,赶紧说道:“是,还未回复,应该是在商议了。” 玄明话音未落,一个声音从我身后响起。 “总指挥!” 负责监控外界的斥候统领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以最快速度冲来,单膝跪地道: “东南方向,万里之外! 发现大规模舰队! 是裂天剑宗的‘巡天舟’以及太初盟的先锋军团。 数量……超过三万艘! 为首旗舰……是秦锋! 他们……他们正直奔碎星群岛而来,速度极快,已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最多半个时辰,便可抵达!” 果然! 秦锋还是来了! 而且是在这个正在传送的节骨眼上。 此刻,我已无暇细究。 “传令!全岛最高战备! 所有非战斗人员进入预设掩体! 传送阵进入隐匿静默状态! 战斗人员做好接战准备。 ‘陷阵’军团,立刻接管岛屿外围防御,布置九幽噬灵陷阱! ‘锋刃’军团,与各战斗军团,随我迎敌!” 我声音冰冷,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流席卷开来。 “玄明长老!” 我转头看向面无人色的玄甲门长老,道: “启动岛上所有防御阵法,配合防御。若敢有异动……” 我没有说完,但冰冷的语气已经说明了一切。 玄明惨然一笑,知道再无退路,他咬牙道: “老夫明白!愿与鬼牙岛共存亡!” 此刻,在裂天剑宗大军压境的情况下,他除了与我们绑在一起,已别无选择。 岛上瞬间进入战争状态。 刚刚抵达的三万“陷阵”魔卒展现出惊人的军事素养。 迅速按照战前推演的预案,分成数队,冲向岛屿各处的防御节点。 冷千山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身侧,手中古剑发出轻微的嗡鸣。 剑意引而不发,却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出细密的冰晶。 他看向远方天际那片迅速逼近、如同银色潮水般的舰队,眼神锐利如刀。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悸动,身形缓缓升空。 来到修复后的护岛大阵光幕边缘。 身后,成万上亿的魔修同样缓缓升起。 魔气冲霄,与岛上弥漫的肃杀之气融为一体。 第602章 一触即发 半个时辰,对凡人而言或许不短。 但对修士、尤其是大军压境剑拔弩张的战场上,不过是几次呼吸的间隙。 “碎星群岛”外,万里之遥的海天之间,已被一片森然的银色所覆盖。 那是裂天剑宗标志性的“巡天舟”舰队。 而在“巡天舟”舰队两侧及后方,是更多制式各异、但规模庞大的太初盟混合舰队。 旌旗招展,灵光冲霄。 粗略望去,战舰数量超过三万。 更有难以计数的修士御使着各式飞行法器或干脆凌空而立,汇成一片遮天蔽日的战争阴云。 为首那艘最为庞大的旗舰之上,秦锋傲然而立。 银白剑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面沉如水,目光如剑,穿透虚空。 死死锁定在那若隐若现的巨大传送漩涡,以及岛屿上空升腾而起、越来越浓郁的肃杀魔气上。 他身后,数位裂天剑宗的长老同样气息沉凝,眼中杀机凛冽。 “魔气冲霄,空间波动异常……果然是魔族余孽在此构建传送通道,意图染指我西洲腹地!” 一位鹰钩鼻的长老寒声道:“玄明这叛徒,当真该死!” 秦锋眼神冰冷,没有回应,只是抬起了右手。 他身后的传令官立刻会意,一道赤红的令旗信号冲天而起。 下一瞬,三万战舰齐齐发出低沉的嗡鸣。 所有炮口瞬间调整方向,对准了碎星群岛,尤其是那传送漩涡所在的方位。 磅礴的灵力在汇聚,天地灵气被疯狂抽吸,形成一个巨大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漩涡。 其中心,正是裂天剑宗舰队。 战争,一触即发。 岛内,临时搭建的指挥中枢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巨大的水镜术投射出外界舰队那令人窒息的庞大阵容。 刚刚传送过来、尚未完全熟悉环境的数百亿魔族将士,在各级将官的怒吼声中,以惊人的速度进入预设的防御阵地。 临时布置的、粗糙但高效的防御工事迅速被激活。 各色魔光、阵纹在岛屿各处亮起。 虽然仓促,却自有一股百战铁血的凶悍之气。 “九幽噬灵阵,起!” 外围防线,负责指挥的陷阵军团统领厉声咆哮。 早已埋设在岛屿外围海域及近岸的上万个阵盘同时启动,幽暗的光幕升腾而起,覆盖了群岛外围大片区域。 光幕扭曲蠕动,散发出吞噬、消融灵力的诡异气息。 正是魔族用来对付人族灵力攻击的利器。 “锋刃军团,随我居中策应!各军团,依令固守,擅退者,斩!” 我悬于岛屿中心上空,声音在磅礴魔元的催动下,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魔族将士耳中。 冷千山静立在我身侧,手中剑已然出鞘三寸。 冰寒彻骨的剑意弥漫,将周围翻腾的魔气都冻结出片片冰晶。 玄明脸色惨白地站在一旁,手中握着一枚控制岛屿原有防御阵法的核心令牌,手在微微颤抖。 他知道,他再无回头路。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令牌上,厉声喝道:“玄甲护岛大阵,开!龟灵地脉,起!” 嗡!!! 岛屿深处传来低沉的轰鸣,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罩自岛屿各处升起。 与魔族的“九幽噬灵阵”光幕内外叠加。 虽然属性略有冲突,但在玄明的竭力调控下,勉强融合。 形成一道更加厚实、带着玄甲门特有龟甲纹路的复合防御罩。 同时,岛屿地脉被引动,源源不断的地气补充进防御阵法之中。 就在复合防御罩成型的刹那…… “开战!斩魔!” 秦锋冰冷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响彻海域。 轰隆隆隆!!! 三万战舰,上万门灵能主炮,以及难以计数的副炮、弩炮。 在同一瞬间发出了毁灭的咆哮! 无数道粗大耀眼的光柱、炽烈的火焰、锋锐的金芒、沉重的陨石…… 汇聚成一片毁灭的洪流,撕裂长空,以排山倒海之势,狠狠轰向碎星群岛! 那一瞬间,仿佛天崩地裂! “御!” 无数魔族将士齐声怒吼,将魔力疯狂注入防御阵法。 玄明更是嘶吼着,几乎将毕生修为都灌注进阵法核心。 轰轰轰轰!!! 毁天灭地的爆炸在复合防御罩上炸开! 土黄色的光罩剧烈震荡,明灭不定,大片的符文在冲击下崩碎。 幽暗的“九幽噬灵阵”光幕如同巨兽之口,疯狂吞噬着轰击而来的灵力。 但攻击太过密集狂暴,光幕迅速变得稀薄,甚至开始出现裂痕。 爆炸的冲击波透过并不完美的防御,在岛屿边缘炸开。 山石崩裂,海水倒卷,刚刚构筑的部分工事瞬间化为齑粉! 仅仅第一轮齐射,防御就摇摇欲坠! 太初盟舰队的火力,远超预计! “不能被动挨打!远程还击!目标,敌方左侧翼薄弱舰队群!” 我厉声下令。 岛上临时架设起来的、从魔族远征军带来的数千门“裂星魔晶炮”和“蚀灵弩”同时怒吼。 漆黑的魔能光束和腐蚀性的幽绿箭矢划破长空。 落在太初盟舰队左侧一支由中小宗门组成的编队中。 轰轰轰! 魔光炸裂,腐蚀性能量蔓延,数十艘战舰防护罩破碎,燃起大火。 歪歪斜斜地向海面坠落。 但这对于庞大的太初盟舰队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哼,负隅顽抗!” 秦锋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突然多了一柄造型古朴的银色长剑,剑身如水,映照着漫天炮火。 “裂天舰队,剑阵突击!破开它的龟壳!” 随着他一声令下,裂天剑宗本阵的数千艘“巡天舟”瞬间变阵。 船体两侧延伸出巨大的金属羽翼,速度陡增。 如同数千柄银色利剑,脱离本阵,化作一道银色的洪流,向着“碎星群岛”防御最薄弱的东南侧,直插而来! 每艘“巡天舟”上,都有剑气冲霄,彼此勾连。 竟在空中凝聚成一柄横亘数十里的巨大银色光剑虚影,带着撕裂苍穹的锋锐气息,狠狠刺向岛屿防御! “是裂天剑宗的裂虚剑阵!不可硬接!” 玄明失声惊呼,脸色惨白如纸。 此阵集舰队与剑修之力,专破坚固防御! “锋刃军团,随我迎击!九幽噬灵阵防御,集中于一点!” 冷千山大吼一声,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惊天剑虹,冲天而起。 直射那银色巨剑的剑尖! 他身后,三千“锋刃”精锐结成一个尖锐的冲锋阵型,魔气汇聚成一道凝实无比的黑色枪芒,紧随其后。 而我,则双手虚抬,体内灵力疯狂运转。 引动下方刚刚被初步掌控的岛屿地脉之力。 同时,那枚得自战魔殿秘库、蕴含着空间切割之力的古老碎片“虚空残刃”,悄无声息地悬浮在我掌心。 “玄明,全力维持大阵,集中地脉之力于东南!” 就在银色巨剑即将与冷千山所化的黑色枪芒对撞的刹那…… “虚空残刃,去!” 我低喝一声,掌中那不起眼的碎片划破虚空,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那柄气势汹汹的银色巨剑虚影内部,靠近核心的几艘“巡天舟”周围。 空间如同被无形利刃切割的布帛,骤然出现了数十道细微却狰狞的黑色裂痕。 空间切割! 无视防御,直指本体! 嗤啦! 那几艘“巡天舟”的防护灵光如同纸糊般被撕裂。 船体连同上面的裂天剑宗修士,在惨叫声中被无声地切割成不规则的碎块! 剑阵的运行核心骤然受创,那巨大的银色光剑虚影猛然一滞,光芒黯淡了近三成。 “什么?!!!” 秦锋瞳孔骤缩,他完全没看清攻击从何而来,只感觉到一股极其隐晦而危险的空间波动。 就是这瞬间的凝滞! 冷千山所化的黑色枪芒,与三千锋刃凝聚的魔气洪流,狠狠撞在了银色巨剑虚影的剑尖之上! 轰!!!! 难以形容的巨响炸开,狂暴的能量冲击呈环形横扫天际,将天空的云层都撕得粉碎! 银色巨剑虚影剧烈震颤,崩散了大半。 而冷千山和“锋刃”军团也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倒飞而回,不少人口喷鲜血,但阵型未散。 裂天剑宗的突击剑阵,竟被硬生生挡住了。 虽然付出了代价,但成功阻止了对方最锋锐的破阵一击。 “杀!” 不等裂天剑宗舰队重振旗鼓。 岛屿防御缺口处,早已等待多时的数支魔族军团,在各自统领的带领下,如同出闸的凶兽,悍然冲杀而出。 与试图从缺口涌入的太初盟先锋修士战作一团。 魔气纵横,法宝对轰,血肉横飞,残酷的近身绞杀战瞬间进入白热化。 而此刻,岛屿中央,那巨大的传送漩涡光芒再次暴涨! 又一批魔族援军到了! 这一次,不是阵法师,不是伤员,而是整整一个完整的、杀气腾腾的魔族战团! 看旗号,是远征军中以悍勇冲锋着称的“血狱”军团! 数十亿身披血色重甲、手持巨斧战锤的“血狱”魔卒。 如同决堤的血色洪流,怒吼着冲出传送门。 他们几乎毫不停留,便在空中魔将的指挥下,分成数股,凶狠地扑向外围那些正在与“陷阵”军团缠斗的太初盟侧翼部队。 生力军的加入,瞬间改变了局部战场的态势! “血狱”魔卒的狂暴冲击,配合“陷阵”军团的坚韧防御。 将数支太初盟先锋部队杀得节节败退。 甚至反过来将其部分舰艇也卷入了血腥的近战。 秦锋站在旗舰上,看着胶灼而惨烈的战场。 看着那依旧在稳定涌出魔族援军的传送漩涡,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没想到,这看似不起眼的“鬼牙岛”。 防御如此顽强,魔族援军来得如此之快。 更没想到对方有能瞬间重创他剑阵核心的诡异手段。 “传令!‘天罚’诛魔弩准备!目标,敌方传送阵!集中所有火力,给我轰碎它!” 秦锋声音冰寒,下达了最冷酷的命令。 只见旗舰后方,三艘体型格外庞大、形如巨龟的“裂地”级战舰缓缓调整角度。 甲板上,三门需要数十人合力操作铭刻着无数雷霆符文的巨型弩炮开始充能。 毁灭性的雷光在弩箭尖端汇聚,锁定了岛屿中心的传送漩涡! 那是裂天剑宗的镇宗战争法器之一…… “天罚”诛魔弩,一箭之威,可伤渡劫! 然而,就在“天罚”弩炮即将充能完毕的瞬间…… “秦巡天使!且慢动手!” 一个浑厚、带着焦急意味的声音,骤然从战场侧后方传来。 只见那个方向的虚空一阵波动。 一艘通体漆黑、造型厚重如玄龟的巨型飞舟破开云层,急速驶来。 飞舟之上,一杆玄龟大旗猎猎作响,正是玄甲门的标志。 飞舟周围,还跟随着上千艘体型稍小、但同样散发着厚重防御气息的玄甲门战舰。 玄甲门的人,终于到了! 而且,似乎是来阻止秦锋的? 第603章 玄罡插足 秦锋眉头一皱,挥手暂缓了“天罚”弩炮的激发,冷冷地看向那艘玄龟飞舟。 只见飞舟船头,站着一位身穿玄色重甲气息沉凝如岳的老者,正是玄甲门内门执法长老:玄罡! 其修为,赫然也是渡劫巅峰! “玄罡长老?” 秦锋声音听不出喜怒:“你玄甲门来此何意?莫非,要与这勾结魔族的叛逆同流合污?” 玄罡驾驭飞舟停在战场边缘,与秦锋的舰队保持距离,拱手沉声道: “秦巡天使言重了! 老夫此来,正是奉门主之命,查明此地真相! 我玄甲门执事玄明上报。 此地疑似有我宗上古先贤‘星流宗’遗迹线索。 且发现裂天剑宗有异常举动,可能在进行某种危害西洲的隐秘仪轨! 门主有令,在事情未查明前,任何一方不得擅自毁坏此地! 尤其是可能存在的上古遗迹! 还请秦巡天使暂息雷霆之怒,容我玄甲门调查清楚。 若玄明当真勾结魔族,我玄甲门第一个清理门户!”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打着调查上古遗迹和裂天剑宗“异常举动”的旗号。 实则是在阻拦秦锋直接摧毁传送阵和岛屿。 为岛上的我们争取时间。 同时也是在向秦锋和太初盟施压,表明玄甲门对此地的“主权”和“关切”。 秦锋眼神锐利如刀,盯着玄罡,仿佛要将他看穿。 他如何听不出玄罡话里的意思? 这分明是借题发挥,阻挠他剿灭魔族! 什么上古遗迹,什么异常举动…… 都是借口! “玄罡长老,” 秦锋的声音冷了下来: “此地魔气滔天,空间通道已开。 魔族大军正在源源不断的涌入。 事实俱在,还需要调查什么? 你玄甲门莫非是想包庇魔族,叛出太初盟不成?!” “秦巡天使此言差矣!” 玄罡毫不退让,身上厚重的甲胄泛起玄光,道: “正因魔踪现世,才更需谨慎! 此地若真有上古遗迹,被魔族利用,或被你裂天剑宗毁去,皆是西洲的巨大损失! 我玄甲门有责任保护可能存在的上古传承! 况且,玄明所报关于你裂天剑宗在混乱海的‘异常’,我门主也很感兴趣! 秦巡天使如此急切想要毁掉此地。 莫非……是做贼心虚,想要毁灭证据?!” 此言一出,秦锋身后几位裂天剑宗长老顿时怒目而视,杀意升腾。 玄罡身后的玄甲门修士也纷纷戒备,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岛内,通过水镜术看到这一幕的玄明,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庆幸,也有一丝苦涩。 他知道,这是玄甲门高层在博弈。 在利用他和岛上的“秘密”与裂天剑宗角力。 而他,只是一枚棋子。 我则冷眼旁观着这一幕。 玄甲门的介入,在我预料之中。 但时机和方式,却带来了一丝变数。 他们并非来助战,而是来搅局,试图火中取栗。 这虽然暂时缓解了“天罚”弩炮的威胁,但也让局势更加复杂。 更加让魔族将士传送过来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玄罡!你休要胡搅蛮缠!” 秦锋显然动了真怒,渡劫期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压得周围空间都嘎吱作响: “本使奉星河盟主之命,巡查边境,剿灭魔族奸细! 谁敢阻拦,便是与太初盟为敌,与星河盟主为敌! 给你三息时间,让开! 否则,休怪本使剑下无情!” 玄罡脸色也沉了下来,周身玄甲光芒大放,同样释放出渡劫期的威压与之抗衡: “秦锋!你真当我玄甲门怕你不成? 此地事关重大。 在未得门主明确指令前,谁也不能肆意破坏! 你要战,我玄甲门奉陪到底!” 双方顶尖强者对峙,庞大的舰队也互相锁定,战斗一触即发。 而下方,“碎星群岛”上的厮杀还在继续。 传送阵的光芒依旧在闪烁,又一波魔族援军即将抵达。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够了!” 一个苍老、平淡,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瞬间响彻整个战场。 将秦锋和玄罡的威压都冲淡了几分。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去。 只见高空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身着朴素灰袍、面容清癯的老者。 老者脚踏虚空,周身并无强大气势流露。 但当他目光扫过之时。 无论是秦锋、玄罡,还是下方厮杀的万千修士,都感到心神一凛,仿佛被某种至高无上的存在注视。 “是……‘巡天鉴’的枯荣尊者!” 有人认出了老者的身份,失声惊呼。 我转头看向玄明,问道:“枯荣尊者是何人?” 玄明解释道: “枯荣尊者,是西洲德高望重的隐世强者,现在执掌太初盟的“巡天鉴”。 监察西洲,身份超然。 实力深不可测,有传言他已触摸到伪仙门槛。” 我呵呵一笑:“看途径他这个状态,“隐世”二字,他是当不得了。” 枯荣尊者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混乱的战场,掠过裂天剑宗和玄甲门的舰队。 最终落在“碎星群岛”上,尤其是那传送漩涡上,停留了一瞬。 “秦锋,玄罡。” 枯荣尊者的声音无喜无悲: “此地之事,星河盟主已然知晓。 盟主有令:混乱海‘碎星群岛’出现上古星流宗遗迹线索,与近期空间异动有关。 着令裂天剑宗巡查使秦锋、玄甲门执法长老玄罡,暂止干戈。 共同探查遗迹真相,剿灭可能潜藏的魔族奸细。 一切事宜,需查明上报,由盟主定夺。 在此期间,任何人不得擅自毁坏遗迹,亦不得纵放魔族。 违令者,以叛盟论处。” 此言一出,满场皆寂。 秦锋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指节发白。 玄罡则微微松了口气,但眼神依旧凝重。 这道命令,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偏向玄甲门。 阻止了秦锋的强行进攻,但也将“剿灭魔族奸细”放在了明面上。 给了秦锋继续施压和调查的借口。 更重要的是,星河亲自关注了此地,并派来了枯荣尊者。 局面,变得更加微妙和危险了。 枯荣尊者说完,不再看众人,身形缓缓变淡,消失在空中,只留下一句话在天地间回荡: “好自为之。” 他的出现和离开,如同一个短暂的插曲。 却让战场上激烈的厮杀都为之停顿了一瞬。 秦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冷冷地看了一眼玄罡,又看了一眼下方魔气森然的“碎星群岛”,寒声道: “既是盟主法旨,本使自当遵从。 玄罡长老,那就依令,共同探查吧! 不过,在探查期间。 此地需由我裂天剑宗与玄甲门共同封锁,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尤其是那传送阵,必须立刻关闭! 否则,休怪本使执行盟主‘剿灭奸细’之令!” 他这是要以封锁为名,行监视控制之实,同时断绝魔族援军。 玄罡皱了皱眉,看向岛屿,他知道岛内之人不可能同意关闭传送阵。 但枯荣尊者的出现和星河的旨意,让他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偏袒。 就在双方再次陷入僵持,而岛内传送阵依旧在闪烁。 更多魔族将士汹涌而出,并开始在阵法师指挥下,加速布设更加强大的防御阵法。 “枯荣尊者……为何有这个行为?”玄明很是不解。 我回道:“在我看来,那枯荣尊者的到来,显然是止战。 但意图却说不清道不明。 随着远征大军不断传送过来,局势已经越来越对我方有利。 再打下去,秦锋其实已经败局已定。 太初盟的支援,也不可能这么快到来。” 我站在山巅,看着空中对峙的两方,看着那依旧稳定的传送通道。 以及源源不断涌入的魔族大军,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想封锁?想关闭传送阵? 晚了。 第一批真正的主力,已经抵达。 “玄明长老。” 我传音给身旁的玄明: “告诉玄罡,我们愿意‘配合’调查。 但传送阵事关重大,且与上古遗迹核心相连,强行关闭恐引发不可测空间灾难。 请他斡旋,给我们……三天时间。 三天后,遗迹初步探查结果,自会奉上。” “另外。” 我顿了顿,声音更冷:“提醒他,裂天剑宗在混乱海的勾当,似乎快要完成了,时间,可不站在他们那边。” 玄明身体一颤,难以置信地看向我。 最终,还是咬牙,取出了与玄罡秘密联系的传讯符。 谈判与拖延,也是战争的一部分。 而在这争取来的时间里,这座“碎星群岛”。 将真正变成一座吞噬一切的战争堡垒,和指向西洲腹地的,最锋利的矛尖。 第604章 空间崩解的风险 玄明的传讯符化作一道隐秘流光,穿过混乱海域上方凝重的空气,落入玄罡掌中。 这位玄甲门执法长老神识扫过其中内容,古拙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波动。 他抬眼看了看对面脸色铁青、眼神中压抑着狂暴怒火的秦锋。 又用余光瞥了一眼下方魔气越来越浓,但防御阵法却在以肉眼可见速度增强完善的“碎星群岛”,心中念头飞转。 “秦巡天使。” 玄罡清了清嗓子,打破了空中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岛内之人已收到盟主法旨。 他们声称,那传送阵与上古星流宗遗迹核心相连,强行关闭恐会引发大规模空间崩解,波及整个西洲大陆。 为查明真相,也为西洲安危计,他们请求给予三日时间。 以秘法稳定阵法,届时会给出初步探查结果,并…… 开放部分区域,供我等入内勘查。” “三日?” 秦锋怒极反笑,声音冰寒刺骨: “玄罡长老,你当本使是三岁孩童吗? 给他们三日,是让他们从容调兵遣将,将整个魔族大军都搬过来吗? 什么空间崩解,危言耸听! 今日必须关闭传送阵。 否则,本使立刻下令,踏平此岛!” 他身后,裂天剑宗舰队再次亮起森然的灵光。 主炮重新锁定岛屿,气氛瞬间又紧绷到了极点。 玄罡身后的玄甲门舰队也毫不示弱。 厚重如山的防御光罩升起,与裂天剑宗的锋锐之气分庭抗礼。 “秦巡天使!” 玄罡加重了语气,周身玄甲泛起更厚重的光芒: “老夫只是转达岛内之言。 枯荣尊者有令在先,不得擅自毁坏遗迹。 若因你强行攻击导致空间崩解,一旦蔓延,整个西洲大陆都有可能被吞噬。 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在星河盟主面前,你又如何交代?况且……”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岛内之人还透露了一个消息…… 他们说,你们裂天剑宗在混乱海深处的某些勾当,似乎已近完成。 秦巡天使如此急切,莫非是怕被查出什么,不好向盟主交代?” 此言一出,秦锋瞳孔骤然收缩,周身剑气不受控制地逸散而出,将周围的空气切割出嗤嗤声响。 他死死盯着玄罡,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玄罡!你竟敢污蔑我裂天剑宗?!” “老夫只是转述。” 玄罡面无表情,但语气中的强硬丝毫不减: “真相如何,三日后自有分晓。 还是说,秦巡天使连三日都等不起,非要现在拼个你死我活? 让真正的别有用心之辈渔翁得利?” 这番话软中带硬。 秦锋胸膛剧烈起伏,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显然怒到了极点。 他并非鲁莽之辈,玄罡的话虽然难听,却点中了他的要害。 强行进攻,就算能赢,裂天剑宗这支舰队必然损失惨重。 更重要的是,若真因此引发大规模空间灾难。 或者让“那件事”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枯荣尊者的出现,本身就代表了现在不是开战时机的态度。 “好!很好!” 秦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中杀意沸腾: “玄罡,今日之事,本使记下了! 就依你所言,给他们三日! 但这三日,此地需由我裂天剑宗与玄甲门舰队共同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出! 三日后,若给不出一个满意的交代。 就休怪本使不顾盟主法旨,也要将此地。 连同你们玄甲门这些碍事之徒,一并抹去。” 他猛地一挥袖,厉声下令:“传令!舰队后撤百里,布‘天罗剑网’大阵,封锁碎星群岛所有方位!有任何异动,格杀勿论!” 银色舰队缓缓后撤,但凛冽的剑意和炮口的光芒依旧牢牢锁定着群岛。 一道道无形的剑气丝线开始在空中交织,形成一张笼罩天地的巨大剑网。 正是裂天剑宗着名的困杀大阵“天罗剑网”。 玄罡见状,也暗中松了口气,知道暂时稳住了局面。 他也立刻下令:“玄甲舰队,布‘玄龟镇海’阵,协同封锁,监视裂天剑宗动向!” 玄甲门黑色的舰队也行动起来,厚重的土黄色光幕升起。 与银色的剑网隐隐呼应又相互戒备。 共同构成了对碎星群岛的封锁圈。 双方虽暂时罢战,但敌意与警惕,却比战斗时更加浓烈。 岛内,透过水镜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却又感到更加沉重的压力。 三日,只有三日。 “传令下去!” 我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所有阵法师、炼器师,不惜一切代价,加快布设‘都天十二煞神魔大阵’! 资源无限量供应! 墨衍,传送阵维持最大稳定功率,继续传送! 优先传送高阶战将、精锐军团、战略物资和布阵所需的核心材料! 冷千山,整合现有兵力,依托正在完善的阵法,构建纵深防御体系,准备应对三日后的强攻! 玄明长老……” 我看向面色复杂的玄明: “你立刻联系玄罡,就说我们需要一批特殊的‘稳定空间、加固地脉’的材料清单。 以此为借口,设法从他那里获取一些我们急需的、但西洲可能管制的资源。 同时,试探他对‘万仙戮魔大阵’的了解。 以及……玄甲门主对星河的真实态度。” “是!” 众人凛然应命,迅速散去。 整个碎星群岛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战争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岛屿外围,裂天剑宗与玄甲门的联合封锁下,气氛压抑。 而岛屿内部,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在墨衍的指挥下,上古传送阵的幽蓝光芒稳定而持续地闪烁着。 每一刻,都有成千上万的魔族将士、海量的物资从中涌出。 刚刚抵达的士兵来不及休整,便在军官的怒吼声中奔向预设的阵地。 阵法师们几乎是不眠不休,在岛屿各处镌刻下繁复到极点的阵纹,埋设下品阶极高的阵基材料。 一座座临时锻造工坊被建立起来,炉火日夜不熄,叮叮当当的锻造声不绝于耳。 修复着受损的装备,赶制着新的战争器械。 都天十二煞神魔大阵,这是战魔殿压箱底的顶级防御反击大阵之一。 威力无穷,但布设极为复杂,消耗更是天文数字。 若非背靠整个魔族远征军的资源,以及这座上古传送阵,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 此刻,在无数阵法师的疯狂劳作下。 十二根高达千丈、铭刻着狰狞魔神像的暗红色巨柱,正在岛屿十二个方位缓缓升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大阵一旦成型,足以硬抗敌人的狂攻,并能凝聚煞神反击,威力绝伦。 冷千山如同一道冰冷的影子,穿梭在正在成型的防线之间。 他整合安置了后续传送来的各个军团,根据各军团特点,构筑起层层叠叠、立体交织的防御体系。 魔族的战争艺术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工事、陷阱、明哨暗堡、交叉火力点…… 在阵法的掩护下,迅速将碎星群岛打造成一个巨大的战争堡垒。 玄明则将自己关在静室,小心翼翼地与玄罡进行着加密传讯。 他按照我的指示,列出了一份长长的、夹杂着真真假假需求的材料清单发了过去。 同时,在言语中,极尽委婉地试探着。 时间在紧张与忙碌中飞快流逝。 一日过去,碎星群岛的防御力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增。 传送过来的魔族总兵力,已接近两百亿! 都天大阵的十二根煞神柱,已有八根初步立起。 磅礴的煞气开始弥漫,让外围封锁的裂天剑宗和玄甲门修士都感到阵阵心悸。 第二日正午,玄罡的回复通过隐秘渠道送了回来。 材料清单上的东西,他只答应了一小部分,且需要核查用途。 但其中恰好包含了数种对稳定大型空间通道和加固地脉极为关键,却又被太初盟严格管制的稀有灵材。 这本身就是一种暧昧的态度。 而在传讯的末尾,玄罡看似无意地提了一句: “门主对星流宗传承极为重视,对近期星河盟主某些‘大动作’亦有所疑虑。 然星河势大,枯荣深不可测,态度也还不明确。 望尔等好自为之,莫要行差踏错,累及宗门。” 警告之余,也透露了玄甲门主对星河并非完全信服,甚至有所戒备的信息。 至于“万仙戮魔大阵”,玄罡的回复只有四个字:“讳莫如深。” 我放下传讯玉简,若有所思。 这或许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他特意提及枯荣的态度,其实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玄甲门之所以还没有确定立场,这个枯荣尊者的态度,对他们来说非常重要。 毕竟是西洲数一数二的强者。 而且听这意思,枯荣尊者也有争取的空间。 他们没有明说,但关键点已经被我看了出来。 我转头看着玄明,开口问道:“可否帮我联系上枯荣尊者?我需要与之对话。” 玄明一愣,疑惑道:“你的意思是,要争取他?” 我点点头,解释道: “虽然我代表的是魔域,也是入侵者。 但此事毕竟关乎西洲的安危,而太初盟由东洲的星河道君掌控。 枯荣尊者作为西洲的本土强者,理应守护西洲。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确定,他们的万仙戮魔大阵,如果真的和这上古大阵共鸣产生空间崩解…… 那么,事实就很明了,整个西洲都有可能被吞噬,危在旦夕。 想必,他断然不会拒绝。” 玄明默默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怪不得太初盟没有来全力围攻,他们是故意把远征大军放进来,想用空间崩解来干掉你们?” 我点头道:“是,空间崩解或许只是崩解掉整碎星群岛甚至是万国疆域,但也有可能吞噬掉整个西洲大陆。” 我心里很清楚。 其实这所谓的空间崩解,就类似于地球人所理解的黑洞。 一旦真的形成,体积还不小的话…… 哪怕这是在修真界,也无法阻止。 第605章 三日已到 玄明静立片刻,脸色变幻不定。 最终,他似乎下定了决心。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龟甲形状的玉符。 其上镌刻着细密繁复的星斗云纹,隐隐有暗沉的流光转动。 “这是……” 我看向那枚玉符。 “这是门主早年赐予我,用以在危难时刻,向西洲几位有旧的前辈求援的信物。” 玄明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与决绝: “其中一枚,对应的便是枯荣尊者早年游历时,留给我玄甲门的一道神念印记。 此物只能使用一次,且未必能直接与尊者对话。 但足以将一道神念传讯,送到他可能感知到的范围内。” 他看着手中的玉符,又看向我: “你确定要这么做? 一旦联系枯荣尊者,将‘万仙戮魔大阵’与空间崩解的猜测和盘托出。 就再无转圜余地。 要么说服他,要么彻底激怒这位西洲的守护者。 甚至可能暴露我们对‘万仙戮魔大阵’的了解,引来星河更直接的关注。” “我们没有退路,玄明长老。” 我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也看着水镜中那越来越近的三日之期,以及远方裂天剑宗舰队隐现的杀机: “坐以待毙,三日后便是决战。 即便能守住一时,失去后续援军,败亡是迟早的事。 而裂天剑宗在混乱海深处所为,一旦成功。 无论对我们,还是对西洲,都可能是灭顶之灾。 我们必须争取一切可能争取的力量,哪怕只是一丝可能。 枯荣尊者既然是西洲本土的守护者,他就必须知道。 他所守护的西洲,正面临被来自内部的力量彻底摧毁的风险。 这风险,远比我们这些‘外来者’的刀兵,更加致命。” 玄明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他逼出一滴精血,滴在龟甲玉符之上。 随即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将一段以神念凝聚的信息。 连同我对“万仙戮魔大阵”与上古星流宗传送阵可能产生致命共鸣、引发连锁空间崩解、会危及整个西洲的推演和部分证据。 还有我和星河那段对话的留影。 以及裂天剑宗在混乱海深处的异常能量波动图谱,一同封入玉符。 并表达了我作为魔族总指挥想要与他沟通的强烈意愿。 龟甲玉符吸收精血和信息后,微微一颤,表面星斗云纹骤然亮起。 随即“咔嚓”一声轻响,裂开一道细缝。 一道极其隐晦、带着玄龟厚重与星辰缥缈意境的微弱流光,悄无声息地破开虚空,消失在静室之中。 “消息已发出,但能否传到尊者手中,何时能传到,尊者会如何反应,皆非我所能掌控了。” 玄明脸色略显苍白,显然催动这信物消耗不小。 “尽人事,听天命吧。” 我点点头,目光重新投向外界。 联系枯荣尊者是一步险棋,但也是打破僵局的关键一步。 与此同时,我们自己的准备,绝不能停下。 “墨衍,关于紧缺的‘虚空源晶’,有替代方案或获取渠道的消息吗?” 我联系上正在阵法核心忙碌的墨衍。 墨衍的神念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和凝重: “回总指挥,替代方案研究暂无头绪。 此物蕴含的虚空本源之力极为特殊,西洲已知材料中,唯有‘空冥玉髓’和‘界心石’有部分替代效果。 但能量效率和稳定性相差甚远,且这两种材料同样被严格管控。 至于获取渠道……根据我们截获的零散信息和玄甲门提供的部分材料清单逆向推测。 西洲最大的‘虚空源晶’矿脉,很可能掌握在太初盟手中,具体位置未知。 其次,裂天剑宗、玄甲门这类顶级宗门,或许也有少量储备或获取渠道。 但想从他们手中得到,难如登天。” “裂天剑宗……玄甲门……” 我沉吟着。 看来,解决能源危机,最终还是绕不开这两方。 就在这时,负责监控混乱海深处能量波动的斥候传来了紧急情报: “总指挥!东南方向,混乱海深处。 原裂天剑宗舰队巡弋区域,检测到异常强烈的空间震荡! 震荡源似乎在移动,方向……疑似指向碎星群岛! 同时,裂天剑宗封锁舰队有部分精锐战舰脱离本阵,向震荡源方向靠拢!” 果然!秦锋在调集他在混乱海深处的后手! 那很可能就是“万仙戮魔大阵”的组成部分,或者与之相关的力量。 “继续严密监控,计算震荡源移动速度和抵达时间,分析能量性质!” 我立刻下令。 同时,将这一情况同步给了冷千山和墨衍,要求他们加快防御和阵法布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压抑的气氛笼罩着整个碎星群岛。 第三日的黎明,在无数人焦虑的等待中,悄然降临。 都天大阵的十二根煞神柱,终于在无数阵法师呕心沥血的努力下,全部立起。 虽然尚未完全激活,但已然构成一个初步的框架。 磅礴的凶煞之气在岛屿上空凝聚成淡淡的暗红色煞云,与魔气混合。 使得整座岛屿如同蛰伏的太古凶兽,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气息。 传送过来的魔族总兵力,已超过千亿,各军团基本完成整编和布防,一座狰狞的战争要塞已然成型。 但所有人的心依旧悬着。 三日之期,已到。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海雾,洒在波光粼粼却又杀气弥漫的海面上。 裂天剑宗的银色舰队和玄甲门的黑色舰队,如同两片沉默的钢铁丛林,依旧牢牢封锁着四方。 秦锋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旗舰船头。 他的脸色比三天前更加冰冷,眼神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玄罡也出现在玄龟巨舟之上,面色沉凝,身后玄甲门修士同样严阵以待。 “三日已到!” 秦锋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通过扩音法阵,响彻天地: “岛内魔族,还有玄甲门的叛逆,给本使一个交代!否则,今日便是尔等灰飞烟灭之时!” 他的话音落下,裂天剑宗舰队所有主炮再次亮起刺目的光芒,“天罗剑网”大阵的剑气丝线发出嗡嗡颤鸣,凛冽的杀机锁定了碎星群岛。 玄罡眉头紧锁,看向岛屿方向,似乎在等待什么。 岛内,指挥中枢,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 我缓缓升空,越过防御光幕,凌空而立,与秦锋、玄罡遥遥相对。 冷千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身侧半步之后,手按剑柄。 数百亿魔族将士的气机隐隐与我相连,都天大阵的煞气缓缓流转。 “交代?” 我开口,声音平静,却在魔元加持下清晰地传遍四方: “秦巡天使想要的交代,无非是让我们自缚手脚,关闭传送,任你宰割,可惜,这个交代,我给不了。” 秦锋眼中厉色一闪:“冥顽不灵!那就……” “且慢!” 我打断他,目光扫过秦锋,又看向玄罡,最后投向更远处的虚空,仿佛在寻找某个身影: “在秦巡天使动手之前,可否容我说几句? 关于裂天剑宗在混乱海深处的所作所为…… 关于那可能葬送整个西洲的万仙戮魔大阵…… 以及…… 枯荣尊者,您既然已经来了,何不现身一听?” 最后这句话,我运用了某种音波秘法,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奇特的穿透力,仿佛能直达神魂深处。 秦锋脸色微变,玄罡也是一怔。 虚空之中,一片寂静。 只有海风呼啸,剑鸣隐隐。 片刻之后,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仿佛从岁月尽头传来。 紧接着,在裂天剑宗与玄甲门舰队之间的虚空。 空间泛起细微的涟漪,一道身着朴素灰袍的身影,由虚化实,缓缓浮现。 正是枯荣尊者! 第606章 阵前对峙 他依旧面容清癯,气息平和。 但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眸深处,却仿佛蕴藏着无尽沧桑与星辰生灭。 他的出现毫无征兆,却瞬间成为天地的中心。 连秦锋那凌厉的剑意和玄罡厚重的威压,在他面前都显得有些黯然失色。 “小友好敏锐的灵觉。” 枯荣尊者看向我,目光平静无波道: “玄明的传讯,老夫收到了,你所说‘万仙戮魔大阵’与上古传送阵共鸣,引发空间崩解,波及西洲……可有实证?”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种直达本质的力量,让人生不起丝毫撒谎的念头。 秦锋急忙开口道: “尊者明鉴! 此乃魔族奸细危言耸听,扰乱视听之词! 我裂天剑宗在混乱海所为,乃奉星河盟主之命,布置‘周天星辰净魔大阵’。 以防魔族渗透,绝无危害西洲之举!” 秦锋话音刚落,我身边出现一道魔气黑影,凝实之后,赫然是战魔殿殿主战穹。 战穹一出来,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身上那强悍无比的气息。 秦锋眉头紧锁,就连那枯荣尊者表情也变得重视起来。 “前辈,你也过来了。”我赶紧打了声招呼。 战穹挥了挥手中战斧,道: “血牙总指挥,没必要和他们委曲求全,我战魔殿愿为先锋,本座可先斩下那敌将的狗头。” “前辈,现在还不是时候。”我摆了摆手,看着秦锋,道: “秦锋,你说那是周天星辰净魔大阵?” 我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戳穿,道: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名字!可敢将阵图公之于众? 敢让我等探查一下那阵法核心汇聚的能量性质。 究竟是‘净魔’的星辰之力。 还是以亿万气血魂魄为祭、以星辰为引、专为戮杀而存在的上古禁忌凶阵?” 说着,我抬手一挥,一道光影在身前展开。 正是墨衍根据各种线索、以及对虚空残刃和此地空间结构逆向推演出的,关于两种阵法可能产生的共鸣模型。 以及一旦共鸣失控,引发的空间崩解模拟景象。 那是一片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暗。 星辰熄灭,大陆碎裂的恐怖画面。 虽然只是推演模拟,但其逻辑严密,能量流转轨迹清晰,带着令人心悸的真实感。 “此乃我魔族顶尖阵法师,结合此地上古传送阵结构、混乱海空间异常数据。 以及贵宗在混乱海深处泄露的零星能量波动,进行的推演。 虽然只是模型,但其中原理,想必以尊者之能,不难辨明真伪。” 我看向枯荣尊者: “敢问尊者,若此阵真的存在并被激发。 与这座同样蕴含庞大虚空之力的上古传送阵产生共鸣,其引发的空间崩解。 一旦扩散,西洲……可还能保全?” 枯荣尊者静静地看着那不断演化的光影模型。 他的脸上,首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他缓缓伸出手指,凌空一点,一道晦涩的波动融入光影之中。 那模型演化的速度骤然加快,崩解的景象更加清晰、也更加骇人。 “确实……存在此种可能。” 枯荣尊者收回手指,声音依旧平淡。 但所有人都能听出那平淡之下蕴藏的惊涛骇浪。 “此上古传送阵,根基已与混乱海部分空间脉络相连。 若受到同等级别的戮灭、灭绝性阵法的极致力量冲击。 确有引发连锁崩溃之险。 星河……他竟在我西洲布置此等凶阵?” 最后一句,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自语,带着一种深沉的寒意。 “尊者!不可听信魔族一面之词!” 秦锋急了,他没想到枯荣尊者竟然真的会相信,而且似乎对此阵有所了解: “此乃魔族离间之计,盟主布置大阵,乃是为了守护西洲,诛灭魔族!” “守护西洲?” 枯荣尊者终于将目光转向秦锋,那目光并不锐利。 却让秦锋这等渡劫巅峰强者都感到一阵心悸。 “以亿万人的血魂魄为祭,引动星辰戮灭之力,此阵一旦全力发动,戮灭的又岂止是魔族? 空间崩解之下,生灵俱灭。 星辰之力冲刷之下,地脉断绝。 这,就是星河所谓的守护?” “我……” 秦锋一时语塞。 他只是执行者,并非阵法的核心布置者。 对“万仙戮魔大阵”的了解或许并不深入,此刻被枯荣尊者质问,竟不知如何反驳。 “秦巡天使或许不知此阵全貌,但贵宗在混乱海深处的动作,动用大型的运载飞船来调动的人力物力,汇聚的庞然气血与星辰之力,却是事实。” 玄罡此刻也开口了,声音沉凝,道: “我玄甲门亦有监测。 此前只是不明所以,不知道你们为何要抓那么多平民百姓和毫无修为之人。 如今听这位……小友所言,再对照监测数据。 只怕……其所言非虚。 枯荣尊者,此事关乎西洲存亡,不可不察!” 枯荣尊者沉默了片刻,海天之间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和海浪声。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尤其是秦锋和裂天剑宗众人,脸色难看至极。 “星河那边,老夫自会去问个明白。” 枯荣尊者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但在查明之前,混乱海深处那所谓的‘周天星辰净魔大阵’,必须立刻停止一切激发准备,秦锋,传令下去。” “尊者!此乃盟主亲自下令布置的大阵,岂可……” 秦锋还想争辩。 “嗯?” 枯荣尊者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秦锋如遭雷击,闷哼一声,嘴角竟渗出一丝鲜血。 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脸上充满了惊骇。 仅仅一个眼神,就有如此威能! “老夫的话,不想说第二遍。” 枯荣尊者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至高无上的威严: “还是说,你们裂天剑宗,已经可以无视老夫,无视西洲众生的存亡了?” 秦锋脸色惨白,在枯荣尊者那平淡却浩瀚如天的目光注视下,他终于低下了头,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晚辈……遵命。” 他转身,对身后一名长老低语几句,那长老立刻取出一枚特殊的传讯玉符,开始传达命令。 枯荣尊者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我,以及我身后魔气森然的碎星群岛。 “至于你们……” 他缓缓道:“传送阵可以暂时不关闭,但必须限制规模,不得再大规模传送军队。” 我还没说话,身边的战穹直接抬起手中战斧,指向枯荣尊者,淡声道: “喂,这位枯荣道友,听闻你说这西洲的第一强者,不知可敢与吾一战? 你赢,我们听你的。 你若输了, 就此弃暗投明,加入我魔域如何?” 枯荣尊者眉头一挑,平静的眼神下,带着更加深层次的审视。 而西洲的那些修士们的战意,瞬间就被点燃了。 外来的魔族竟然敢在自己的地盘上叫板第一强者。 这和去别人武馆里踢馆没什么区别。 他们齐刷刷的看向枯荣尊者。 枯荣淡笑一声,开口问道:“阁下何人啊?” 战穹身体一挺,凌空移出几个身位,淡声道:“魔域,无极魔宗战魔殿殿主,战穹。” 听到无极魔宗几个字,所有的太初修士纷纷精神一振。 百年前,太初大陆的无极魔宗如雷贯耳。 自从被我覆灭之后,已经很久没有听说过了。 这四个字,也能让太初修士明白,魔族为何会打开陆域壁垒,远征太初大陆。 “无极魔宗?”一个熟悉的声音飘然而至。 我眉头微微一皱。 这……是星河道君的声音…… 第607章 星河投影 虚空泛起奇异的涟漪,星河并非降临。 而是在秦锋身侧,一道虚幻的光影缓缓凝聚。 光影呈人形,身着星河道袍,面容笼罩在淡淡星光之后。 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眸子,深邃如渊,内蕴周天星辰,漠然地俯瞰着下方。 正是星河道君以神魂神通,投来的一道投影! 虽然只是一道投影,但其出现瞬间,整个天地间的灵气都为之一滞,仿佛在向其朝拜。 裂天剑宗舰队方向传来山呼海啸般的激动呐喊:“恭迎星河盟主!” 玄甲门方向则是一片压抑的寂静,玄罡等高层脸色凝重。 而碎星群岛上,所有魔族将士都感到一股源自生命层次的淡淡威压。 战穹握着战斧的手微微紧了紧,斧刃上暗红魔光流转,战意更浓。 我也很好奇,这星河会不会直接拆穿我的身份。 甚至是直接点出那无极魔宗就是被我灭掉的。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得到了这个血牙总指挥,就是我的情报了。 不过对我来说,挑明也无所谓,我正好把和他的录音公布出来。 而现在的魔族大军,根本就离不开我。 他抬头,看向那道星河投影。 战穹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更加炽热的战意,哈哈一笑: “我道是谁,原来是星河道友,怎么,正主终于肯露面了?不过一道投影,可不够本座打的!” 星河投影的目光淡漠地扫过战穹,并未因他的挑衅而有丝毫波动。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 随即,他转向枯荣尊者,声音平淡无波:“枯荣道友,此事,你待如何?” 他没有解释任何关于“万仙戮魔”还是“周天星辰”的疑问,只是平静地询问枯荣尊者的态度。 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也是一种无形的施压。 枯荣尊者神色不变。 面对星河道君的投影,他依旧平静道: “星河盟主。 此地上古传送阵根基已与混乱海空间脉络相连。 若与戮灭性大阵产生共鸣,确有崩解西洲之险。 此事,需慎之又慎。 秦巡天使所言‘周天星辰净魔大阵’。 不知盟主可否公布阵图一观,以安西洲众生之心?” 他直接提出了看阵图的要求,语气平和,却寸步不让。 星河投影沉默了片刻,星光后的眸光似乎微微闪动了一下。 整个天地都仿佛随着他的沉默而压抑了几分。 “阵图乃太初盟核心之秘,关乎西洲防务,不便示于外人,尤其……” 星河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我和战穹: “不便示于魔族之前。 枯荣,你莫非信了魔族离间之言,怀疑本座会毁掉西洲?” “非是怀疑,而是求证。” 枯荣尊者摇头道: “事关西洲亿兆生灵存亡,不得不察。 盟主若无他证,仅凭一言,恐难服众。 况且,老夫近日感应天道,西洲劫气渐浓,源头似在混乱海,正好与那大阵波动相合。 盟主,此事,你需给西洲一个交代。” 星河投影周身的星光似乎微微波动了一瞬,语气依旧淡漠到: “交代?本座所为,皆为守护太初,涤荡魔氛。 枯荣,你镇守西洲多年,莫非是老了,心也软了。 被魔族几句危言,便动摇了道心?” 这话语已是相当不客气,隐隐有质问和警告之意。 枯荣尊者尚未答话,一旁早已不耐烦的战穹猛地踏前一步,脚下虚空炸开一圈气浪。 他手中战斧直指星河投影,又指向枯荣尊者,声若雷霆道: “哪来那么多废话!要打便打! 星河老儿,有胆真身过来,本座与你战个痛快! 枯荣老头,你打是不打? 莫要婆婆妈妈,让本座瞧不起你这西洲第一的名头!” 我转头看了一眼战穹,这家伙就知道打,明明他们已经内部开始分裂了。 他居然跑来缓和一下。 他身上的战意如同实质的火焰般升腾而起,霸道、狂野、一往无前。 竟将星河投影带来的无形威压都冲淡了几分。 那是属于战魔殿殿主,历经无数血战厮杀凝练出的无敌战意。 枯荣尊者终于将目光完全从星河投影身上移开,落在了战穹身上。 他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眸中,似乎有草木枯荣和星辰幻灭的景象一闪而过。 “也罢。” 枯荣尊者轻轻一叹,这叹息声中,少了几分之前的平淡,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似是无奈,又似是某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既然战穹殿主有此雅兴,老夫便以这残朽之躯,领教一番魔域战魔殿的无上战法。 也好了却这段因果,看看魔域顶尖强者,究竟有几分斤两。” 他同意了! 西洲第一强者,接受了魔族战魔殿殿主的挑战! 整个战场,无论是裂天剑宗、玄甲门,还是碎星群岛上的魔族将士,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俩人都是顶级的渡劫境,甚至是触摸了伪仙门槛。 这种旷世之战,即将在这混乱海上空爆发! “哈哈哈!好!这才痛快!” 战穹狂笑一声,声震四野,道: “此处施展不开,可敢随本座前往天外一战?” “如你所愿。” 枯荣尊者颔首,一步迈出。 身形仿佛融入了虚空,又仿佛在飞速拔高,瞬间便已脱离了碎星群岛范围,向着九天之上的虚空而去。 “老木头倒也有点气魄!” 战穹大笑,浑身魔气轰然爆发,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暗红血光,紧随其后,冲向天外。 两位当世顶尖强者,一前一后,直入青冥。 转眼间便脱离了众人的视线,只有那残留的恐怖气息和隐约传来的空间震荡,显示着他们正去往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处。 碎星群岛外,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秦锋面色铁青,盯着星河投影。 玄罡眼神复杂,看着枯荣尊者离去的方向,又看向我。 而星河的投影,则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星光后的目光深邃,不知在思考什么。 这场突如其来的巅峰对决,似乎打乱了他的某些安排。 我抬头,望向那气息逐渐远去的极高天处,心中念头飞转。 战穹挑战枯荣,固然有其身为战魔殿主的骄傲和试探西洲顶尖战力的意图。 但此刻爆发,未必没有为我,为魔族争取时间和主动权的考虑。 两位顶尖强者大战,无论结果如何,都足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为我们解决迫在眉睫的“虚空源晶”危机,创造一丝机会和混乱。 “墨衍。” 我立刻传音: “战穹殿主与枯荣之战,必惊天动地,混乱海的空间会更加不稳定。 立刻启动备用方案,尝试利用他们大战逸散的能量波动。 配合‘虚空残刃’和上古传送阵本身的特性,看能否开辟一条临时的、不依赖‘虚空源晶’的微弱能量汲取通道。 哪怕是杯水车薪,也能为我们多争取一点时间! 同时,全力分析刚才枯荣尊者点入阵法模型的那道波动。 其中蕴含了他对空间和此地阵法的理解,或许能为我们提供新的思路!” “是!总指挥!” 墨衍的声音带着兴奋,顶尖强者大战逸散的能量,对旁人来说是灾难。 但对顶尖阵法师而言,或许能从中窥见天地法则的碎片。 尤其是枯荣尊者那随手一点,蕴含的信息量极大。 我又看向玄明,传音道: “玄明长老,立刻联系玄罡,旁敲侧击,询问‘虚空源晶’! 不必拐弯抹角,直接告诉他,我们急需此物稳定传送阵。 避免空间崩溃提前,这是西洲的灾难,也是玄甲门的危机! 可以用‘万仙戮魔大阵’的部分真实情报,或者未来可能的‘合作’作为交换筹码! 要快,在战穹殿主与枯荣尊者分出胜负,或者星河有其他动作之前!” 玄明神色一凛,重重点头,再次取出了传讯符。 而此刻,高天之上,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那里已接近太初大陆的天穹极限。 下方是翻滚的云海和无垠的碧海,上方是幽暗深邃、星光点点的宇宙虚空。 狂暴的九天罡风如同亿万利刃呼啸切割。 等闲化神修士至此,瞬间便会被罡风撕碎。 但这对战穹和枯荣而言,不过是拂面微风。 两人相隔百里虚空而立,这个距离对于他们而言,等同于凡人面对面。 枯荣尊者依旧是那身朴素灰袍,脚踏虚空,身形有些佝偻,仿佛一个寻常老人。 但他站在那里,周围的狂暴罡风自动平息,紊乱的空间变得稳固。 仿佛他便是这片虚空的定海神针,是万物枯荣的规律本身。 战穹则截然不同。 他身躯挺拔如不周山,暗红色的狰狞魔甲覆盖全身。 手中那柄巨大的战斧“荒狱”吞吐着暗红色的毁灭魔光。 仅仅是持斧而立,狂暴的战意和杀伐之气便搅动得方圆万里的空间都在微微震颤,与枯荣的“静”形成了鲜明对比。 “枯荣老头,本座先让你三招!” 战穹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狂态毕露。 他并非托大,而是身为战魔殿主的骄傲。 面对这位成名已久、深不可测的西洲第一人,他也要在气势上先声夺人。 枯荣尊者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难以言喻的笑意,似是欣慰,又似是感慨: “让招?不必了。战穹殿主,请。” 第608章 绝世大战,道与理 话音未落,他轻轻抬起了右手,那是一只干瘦、布满皱纹,仿佛老农般的手掌。 然后,对着百里外的战穹,轻轻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但战穹所在的那片虚空,骤然“枯萎”了! 不是能量的枯竭,而是法则的凋零! 空间失去了“延展”的特性,变得板结固化。 时间流速在那片区域诡异地减缓,仿佛要陷入停滞。 连最基础的光与暗的规则都在褪色、消散…… 一种一切终将“枯寂”的意境,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战穹。 要将他连同他所在的空间,一同化作永恒的“枯寂”! 这便是枯荣之道! 触及法则本源,演绎万物终末! “来得好!” 战穹不惊反喜,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感受到了,这不是纯粹的能量攻击,而是道与理的直接碾压! 是比他以往遇到的任何敌人都要凶险的杀招! “吼!!!!”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蛮荒的咆哮从战穹喉咙中炸响。 他周身暗红魔光冲天而起,不是简单的能量爆发,而是凝聚了他毕生征战、无数杀戮所锤炼出的不灭战意与霸道意志! 一股“我身不灭,我战不休,我意不屈”的恐怖意志化作实质的火焰。 硬生生在他周身燃烧起来,将那侵蚀而来的“枯寂”法则阻隔在外! “战魔真身,开!” 战穹身躯猛然膨胀,瞬间化作一尊高达万丈、三头六臂、浑身覆盖着暗红骨甲、燃烧着血色战焰的恐怖魔神。 六条手臂分别持握战斧、巨锤、魔枪、骨盾、锁链、战旗! 正是战魔殿至高传承:战魔真身! 化身战魔真身,战穹的气息暴涨,那“枯寂”法则的侵蚀被强行逼退。 他六臂齐挥,手中巨斧“荒狱”率先劈出! “开天!” 一斧出,没有复杂的招式,只有纯粹到极点的力量与破坏意志! 暗红色的斧光撕裂了枯萎的虚空,斩断了凝滞的时间,劈开了褪色的光影,带着碾碎一切、重开混沌的蛮横霸道,直劈枯荣尊者! 这一斧,已超脱了招式的范畴,是战之道的极致体现! 面对这开天辟地般的一斧,枯荣尊者神色依旧平静,那按出的右手并未收回,只是五指轻轻一握。 “荣。” 一字吐出,那被战穹劈开的本应“枯萎”毁灭的虚空,骤然焕发出难以形容的“生机”! 不是草木生长的那种生机,而是法则层面的复苏。 破碎的空间自动弥合,且变得比之前更加坚韧。 被斩断的时间乱流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化作道道时光涟漪,反向缠绕向斧光。 被劈开的光影更是绚烂爆发,化作无数光之利刃,攒射向战穹! 一枯一荣,生死轮转,法则相生! 开天斧光斩入这片“荣”之领域,威力被层层消解、转化,虽依旧一往无前,但其势已衰其三。 枯荣尊者这才抬起左手,并指如剑,轻轻点出。 这一指,看起来平平无奇,却仿佛点在了那斧光最核心、最薄弱的一点上。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又仿佛响彻在灵魂深处的轻鸣。 万丈战魔真身劈出的恐怖斧光,竟被这看似轻飘飘的一指,点得寸寸碎裂,化作漫天暗红光点消散。 第一回合,看似平手。 但枯荣尊者仅用了一按、一握、一指,便化解了战穹的战魔真身和开天一斧,高下似已分明。 但战穹眼中战意更盛,不仅没有气馁,反而爆发出更狂热的火焰。 “好一个枯荣之道!再来!战天斗地!” 他万丈魔躯一步踏出,六臂齐舞,斧、锤、枪、盾、链、旗齐动。 不再是简单的劈砍,而是演化出无穷无尽的战技。 每一击都蕴含着他征战诸天、败尽强敌的武道意志。 狂暴的攻击如同灭世风暴,瞬间将枯荣尊者所在的那片虚空彻底淹没! 枯荣尊者身形飘忽,如同枯叶在狂风中舞动。 又似老树扎根虚空,岿然不动。 他双手或拳或掌,或指或印。 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枯荣轮转的意境,将战穹那毁天灭地的攻击或“枯萎”消散,或“转化”引开。 偶尔反击一指一掌,看似轻柔,却逼得战穹不得不全力抵挡,魔甲上火星四溅。 两人的战斗,已非寻常修士所能理解。 看似平淡无奇,却是凶险万分,酣畅淋漓。 那是大道法则的碰撞,是自身“道”与“理”的争锋。 举手投足间,空间成片地湮灭又重生,时间乱流纵横,地火水风等基础元素被肆意揉捏。 种种异象在极高天的虚空中不断生灭,恐怖的波动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传递下来。 也让下方观战的所有人心神摇曳,修为稍低者甚至忍不住想要跪伏下去。 碎星群岛上,我一边紧盯着高天之上那即便以神识观摩也感到刺目眩晕的战斗,一边焦急地等待着墨衍和玄明的消息。 突然,墨衍惊喜中带着极度疲惫的神念传来: “总指挥!成功了! 借助两位巅峰强者大战逸散的能量冲击,配合‘虚空残刃’的空间切割特性,我们暂时在传送阵外围撕裂了一道通往混乱海深处某个不稳定空间夹层的裂隙。 从那里,可以微弱地汲取到一丝游离的混乱空间能量。 虽然远远无法替代‘虚空源晶’,但大概能延缓通道萎缩三天左右。 而且,分析枯荣尊者的法则波动有巨大收获。 我们发现可以用一种‘逆转枯荣’的思路,尝试暂时固化并抽取上古传送阵本身的部分陈旧空间结构来供能。 虽然会损伤大阵根基,但或许能再争取五天!” 加起来,八天! 一下子争取到了八天! 虽然只是饮鸩止渴,但无疑是绝境中的曙光! “立刻执行!小心操作,避免被外界察觉!” 我立刻下令。 几乎同时,玄明也传来了消息,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古怪和急切: “玄罡长老回复了! 他说……玄甲门内确实有少量‘虚空源晶’储备。 但那是宗门底蕴,绝不可能给我们。 不过……他暗示,裂天剑宗在混乱海深处布置大阵的核心阵眼处。 必定储存有海量的‘虚空源晶’作为驱动能源! 而且,就在距离此地约三百万里的一处名为‘归墟海眼’的绝地附近。 他还给了一份极其简略、标注了危险的空间坐标图! 他说……‘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我心中剧震! 玄罡竟然暗示我们去抢裂天剑宗的“虚空源晶”! 而且给出了大概位置! 这绝非善意相助,而是驱虎吞狼,想让我们和裂天剑宗在混乱海深处死磕。 但,这确实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希望! 归墟海眼……万仙戮魔大阵的核心阵眼…… 我猛地抬头,看向高天之上那越发激烈的战斗,又看向远处脸色铁青的秦锋,以及那静默无声的星河投影。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计划,瞬间在我脑海中成型。 就在此时,高天之上的战斗似乎也到了白热化的关头。 只见枯荣尊者忽然收手后退百里,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玄奥无比的法印。 他身后虚空中,浮现出一株参天古树的虚影。 半边枝叶繁茂,生机盎然,半边枯萎凋零,死寂沉沉。 古树缓缓旋转,生死枯荣的意境弥漫开来,锁定战穹。 “战穹殿主,接老夫这式‘枯荣轮转,万法皆空’。” 而战穹所化的万丈战魔真身,六臂所持的兵刃突然齐齐崩碎。 化作最精纯的战意魔气,融入他胸前的战魔之心。 他仰天发出一声震动寰宇的咆哮,整个魔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仿佛化作了一轮毁灭的暗红色太阳! “战魔:寂灭!” 终极杀招,即将对撞!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一直静默旁观的星河投影,忽然动了。 他抬起一根手指,对着枯荣尊者身后的那株枯荣古树虚影,轻轻一点。 “定。”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但整个混乱海上空,时间、空间、一切法则,仿佛都在这一指之下,彻底凝固了。 枯荣尊者结印的动作,战穹咆哮的姿态。 那即将对撞的枯荣古树和寂灭魔阳,甚至下方观战的所有人,思维、心跳,全都陷入了一种近乎绝对的静止。 唯有星河道君那淡漠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这片被“定格”的时空中。 不是对枯荣,也不是对战穹。 而是……对着一处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 “看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吧,临渊……仙人。” 第609章 临渊仙人 星河投影那一声淡漠的“临渊仙人”。 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掀起了惊涛骇浪! 临渊仙人! 一个早已成为传说,被认为早已飞升上界,只存在于古老典籍和前辈口耳相传中的名号! 太初大陆公认的第一隐世强者。 星河道君的师尊。 一个真正活着的传说。 甚至被许多人认为是太初大陆修行界的定海神针,是早已超脱此界的仙道前辈。 他……竟然还在? 而且就在附近? 凝固的时空中,思维近乎停滞。 唯有那绝对的震撼在每一个还能感知的灵魂中轰鸣。 星河投影所凝视的那处虚空,起初并无变化。 但在那一声呼唤之后,仿佛镜面被投入石子,一圈圈蕴含着至高道韵的涟漪,缓缓荡漾开来。 涟漪中心,一道身影由虚化实,缓缓走出。 那是一名身着朴素青色道袍的老者。 发须皆白,面容清癯,眼神平和温润。 仿佛一个寻常的邻家老叟。 他身上没有任何迫人的气势,甚至感觉不到强大的灵力波动。 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与整个天地,与这片被星河“定”住的时空完美地融为一体。 他不是在对抗这种“定”。 而是他自身的存在,就代表了某种更高层次的“常”与“动”。 他出现的瞬间,星河投影维持的、近乎绝对的时空凝滞,如同春阳化雪般无声消融。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空间恢复弹性。 枯荣尊者与战穹那即将对撞的终极杀招,也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轻轻拂过。 那毁天灭地的恐怖威能竟如潮水般退去,枯荣古树虚影与寂灭魔阳缓缓消散。 仿佛从未出现过。 枯荣尊者身体微微一震,后退半步,看向那青袍老者的目光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意味。 有震惊,有恍然,也有深深的敬畏,他缓缓躬身行礼,道: “晚辈枯荣,拜见临渊前辈,前辈……竟尚在人间。” 万丈战魔真身也迅速收缩,恢复成战穹原本的模样。 他手持“荒狱”战斧,胸膛微微起伏,气息有些不稳。 显然刚才那“战魔寂灭”的蓄势对他消耗极大。 他死死盯着那青袍老者,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战栗。 并非恐惧,而是面对真正深不可测存在时的本能警惕。 “临渊……仙人?” 他声音低沉沙哑。 下方,碎星群岛内外,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裂天剑宗、玄甲门,还是魔族将士,亦或者是源源不断赶来助阵的太初盟修士。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传说中的存在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秦锋脸上的愤怒僵住了,变成了极致的惊骇与狂热。 玄罡等玄甲门高层更是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也感到心脏狂跳。 临渊仙人!我以前和芸沁闲聊的时候,她便说起过。 没想到这个古老传说中的名字,竟然真的出现了。 而且是以这种方式,在这种时刻! 星河道君不惜暴露师尊的存在,他想做什么? 星河投影在临渊仙人现身后,微微波动,似乎更加凝实了几分。 他那被星光笼罩的面容转向临渊仙人,虽然只是投影,却依旧做出了微微欠身的姿态: “师尊。” 临渊仙人目光温和地扫过星河投影,又看了看枯荣尊者和战穹。 最后,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无尽距离,落在了碎星群岛,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目光平和,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秘密,让我有种被彻底看穿的错觉。 “痴儿。” 临渊仙人轻轻一叹,声音平和,却清晰地响在每个人心头:“棋局未至终盘,何必急于掀桌?” 这话似乎是对星河说的,又似乎意有所指。 星河投影沉默了一下,星光后的目光似乎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重新变得淡漠而坚定: “师尊,变数已生,魔劫已至,当用重典,些许代价,为换取太初永固,值得。” “永固?” 临渊仙人微微摇头,不再多说,而是看向了枯荣尊者: “枯荣,你镇守西洲多年,辛苦了。 此事因果纠缠,星河所为虽有偏激,但初衷确为涤荡魔氛,守护此界。 然‘万仙戮魔阵’牵扯过大,易引不可测之祸,暂停亦是应当。 你且暂退,此地之事,交由星河处置吧。” 他的话很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这是要枯荣尊者不再插手,将现场主导权完全交给星河。 枯荣尊者身体微微一僵,抬头看向临渊仙人,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 但最终还是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再次躬身: “晚辈……遵命。” 说罢,他竟真的身形一晃,直接消失在原地,不知去了何处。 西洲第一强者,在真正的传说面前,选择了退让。 “师尊……” 星河投影似乎还想说什么。 临渊仙人摆了摆手,目光再次投向战穹,又看了看下方严阵以待的魔族大军,最后重新落回星河投影身上: “既是道争,亦是劫数。 你们之事,吾不再多言。 然此子……” 他目光似乎再次扫过我: “身负奇异因果,星河,你自行斟酌,为师去也。” 话音落下,临渊仙人的身影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迅速变淡,仿佛从未出现过。 突然闹这一出,我有些不理解。 来了又走,是什么意思? 但气氛却更加凝重诡异。 枯荣尊者被一言劝退,临渊仙人表明了不直接插手但隐隐偏向星河的态度。 甚至还点出了我身负奇异因果! 而星河投影在临渊仙人消失后,周身星光猛然炽盛了一瞬。 那淡漠的目光再次锁定了我,这一次,不再有丝毫掩饰,冰冷刺骨。 “赵小凡……” 星河投影的声音响起,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或者,还是该叫你血牙总指挥? 你百年前覆灭了太初大陆的无极魔宗,搅动太初大陆风云。 如今又率魔域大军入侵我太初大陆…… 好,很好。” 他终于挑明了! 在临渊仙人出现之后。 他不再遮掩,直接道破了我的身份! 碎星群岛内部,知情的冷千山并无太大反应。 但不知情的普通魔族将士和西洲两方势力,却是瞬间哗然! 尤其是裂天剑宗和玄甲门众人,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浓浓的杀意。 原来这个魔族的总指挥,竟然就是百年前在东洲掀起腥风血雨的南洲赵小凡。 秦锋更是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死死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 我没有惊慌,反而在星河点破我身份的瞬间,心中一块石头仿佛落了地。 隐藏的身份被揭穿,固然会带来更多的敌意和针对。 但也同样免去了许多暗中算计的麻烦。 魔域大军如今对我已是心悦诚服,如果此时找我问询,无异于雪上加霜。 包括战穹在内的所有魔族将领,都选择了沉默。 我迎着星河投影冰冷的目光,声音同样平静地传遍四方: “星河道君,别来无恙。 中洲一别,没想到会在西洲以这种方式再见。 你口口声声守护太初,却暗中布置‘万仙戮魔’这等灭绝大阵。 以亿万万生灵为祭品,究竟是谁在祸乱此界? 你与我那段对话,需要我在此公之于众吗?” 说着,我作势要取出那枚记录了对话的留影玉简。 这是我早就准备好的后手,一旦身份暴露或陷入绝境。 就抛出这段对话,将星河的真面目和野心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星河投影的星光微微波动,似乎闪过一丝嘲讽,他并未阻止,也没有任何惊慌,只是淡漠道: “蝼蚁之见,岂知天地之道,任你巧舌如簧,今日也难逃劫数。” 他根本不在乎! 或者说,在临渊仙人现身表态后,在绝对的实力和掌控力面前,所谓的“真相”和舆论,他已经不在意了! 枯荣被劝退,玄甲门态度暧昧,西洲已无人能真正制衡他。 他此刻的目标,无比明确,就是要彻底铲除我这个“变数”。 “战穹。” 星河投影的目光转向气息尚未平复的战穹,声音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你与枯荣一战,耗力不小。 本座不欲占你便宜,给你一炷香时间调息。 一炷香后,本座真身降临,与你一战。 你若胜,本座今日暂退。 你若败……” 他没有说完,但冰冷的杀意已经弥漫开来。 他似乎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不过想来也是,当初我修为低微。 现在不过百年多时间,我的修为再快,也不可能对他构成威胁。 星河他要以绝对的实力,在所有人面前,堂堂正正地击溃魔族在此的最高战力。 以此彻底击垮魔族大军的士气,并扫清擒拿我的障碍! 可他不知道,我现在已经跨入渡劫境。 而且稳固了数十年,别说是他,就算临渊再现,我也敢与之一战。 “星河老儿!你安敢欺我!” 战穹闻言,怒发冲冠。 他刚刚与枯荣激战,虽未分胜负,但消耗确实巨大。 尤其是最后准备“战魔寂灭”的蓄力,更是损耗了不少本源。 星河此刻提出挑战,确有趁人之危的嫌疑。 但以战穹的高傲,他又岂能退缩? “无需一炷香!现在就来!” 战穹怒吼一声,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手中“荒狱”战斧爆发出冲天的暗红魔光,就要再次冲上。 “殿主且慢!” 我立刻出声阻止。 战穹状态不佳,星河明显是激将法。 而且他敢说真身降临,必有十足把握。 此刻迎战,凶多吉少。 随即,我对着星河投影道: “星河,你堂堂太初盟主,中洲魁首。 竟用如此卑劣激将之法,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有胆,便等我魔族大军休整完毕,堂堂正正一战!” “呵。” 星河投影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不再多言。 只是那投影的光芒开始急剧收缩、凝实。 一股远比之前浩大、恐怖无数倍的气息,正从极其遥远的地方,通过这道投影作为坐标和通道,飞速降临! 他真的在召唤真身! “总指挥,不必多言!” 战穹拦在我身前,浑身战意燃烧到极致,眼中是决绝的光芒: “我战魔殿,只有战死的英魂,没有怯战的孬种! 星河老儿想拿我立威,也要看他有没有这副好牙口! 你且退后,指挥大军,此地交给本座! 至于你究竟是谁,已经不重要了,本座相信你一定会为了我魔族子弟着想。” 第610章 冰神,现世 战穹的后面一句话透露出来的真性情,让我深受感动。 话音未落,星河投影所在的位置,虚空轰然洞开。 无穷无尽的星光如同天河倒灌,从洞开的虚空中奔涌而出。 一道被无尽星辉笼罩、仿佛由星辰铸就的伟岸身影,一步从中踏出! 星河道君,真身降临! 不再是投影,而是拥有着半步仙人,甚至可能已经触摸到那一层虚无缥缈仙道门槛的完整本体。 他身披星辰道袍,面容依旧笼罩在朦胧星辉之后。 唯有一双眸子,如同蕴含了两片真实的星空,深邃、浩瀚、冷漠,俯瞰众生。 他的气息并未刻意散发,但仅仅是站在那里,整个混乱海的空间都在微微哀鸣。 仿佛无法承载他的存在。 下方无数修士,无论敌我,都感到神魂震颤,生出顶礼膜拜的冲动。 这就是太初第一人,太初盟主,星河道君的威势! 我微微皱眉,这比起当初我见到他的时候,实力又更上了一层楼。 我没再阻止,正好通过战穹来试探一下星河的真正实力。 “战穹,本座来赴约了。” 星河真身开口,声音如同星河流淌,淡漠而宏大。 “来战!” 战穹暴喝,再无丝毫保留,再次化身万丈战魔真身。 六臂擎天,燃烧着血色战焰,主动冲向高天,一斧劈向星河! 这一斧,蕴含了他毕生的战意、愤怒与决绝,威势甚至比之前对战枯荣时更强三分! 星河真身面对这开天辟地的一斧,只是缓缓抬起了一只手。 那只手白皙修长,仿佛由最上等的玉石雕成,五指张开,对着那撕裂虚空的暗红斧光,轻轻一握。 “镇。” 言出法随! 无数星辰虚影在他掌指间浮现、流转、生灭,化作一片微缩的星空宇宙。 直接将那毁天灭地的斧光笼罩、吞噬、镇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足以斩裂大陆的斧光,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湮灭在了那片掌心星空之中! 战穹瞳孔骤缩,但他战斗经验何其丰富,没有丝毫停顿。 其余五臂齐动,锤、枪、盾、链、旗爆发出滔天魔威。 化作五道颜色各异的毁灭洪流,从不同角度轰向星河! 同时,他胸口处的战魔之心疯狂跳动,磅礴的战意与气血燃烧,让他的力量再次飙升! “雕虫小技。” 星河真身语气依旧淡漠,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双手在身前虚虚一划。 一道璀璨无比的星河虚影横空出世,环绕在他周身,缓缓旋转。 那五道毁灭洪流轰击在星河虚影之上。 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些许涟漪,便被那缓缓旋转的星河尽数吞噬。 “万法不侵,诸邪退散……这是……星河领域!” 有见识广博的老辈修士失声惊呼。 领域,是渡劫期修士对自身大道领悟到极高深处。 与天地法则初步交融后形成的独特场域。 在自身领域内,几乎拥有部分言出法随的威能。 星河道君的“星河领域”,更是闻名太初,号称可吞纳万法,镇压一切! 战穹的攻击,根本无法撼动星河的领域分毫! “战魔焚血!” 战穹知道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强敌,怒吼一声。 他直接动用了禁忌秘法,燃烧本源精血。 万丈魔躯再次膨胀,气息疯狂攀升。 六条手臂合握“荒狱”战斧,所有的力量、战意、乃至生命精华,都凝聚在这一斧之中! “寂灭……斩乾坤!” 这一斧,化作了一种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粹漆黑。 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被彻底“抹去”,留下一道永恒的虚无轨迹! 这是真正的搏命一击,是战穹以燃烧生命为代价,斩出的至强一击! 连星河那缓缓旋转的星河领域,都被这漆黑的斧光撕裂开一道细微的缺口! 星河真身那一直淡漠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一丝细微的波动,似是赞许,又似是嘲讽。 “不错的一击,可惜……” 他并指如剑,对着那撕裂领域、疾斩而来的漆黑斧光,轻轻一点。 “碎星。” 指尖一点星光绽放,起初微弱如萤火。 瞬息间便膨胀为一道洞穿寰宇的璀璨星芒,与那漆黑斧光狠狠撞击在一起! 没有声音,只有一片吞噬一切光与声的黑暗与寂静爆发开来。 随即便是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席卷四方! 即便在极高天,那恐怖的余波也化作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将方圆数万里的云层瞬间清空。 连混乱海的海面都被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光芒与黑暗散去,只见星河真身依旧屹立虚空,周身星河领域缓缓旋转,毫发无伤。 而战穹所化的万丈战魔真身,却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他在空中便不断缩小,恢复人形。 浑身魔甲破碎,口中鲜血狂喷,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手中“荒狱”战斧都黯淡无光。 他败了,而且败得如此彻底! 仅仅两招,星河真身便破了他搏命的一击,并重创于他! “殿主!” 碎星群岛上,冷千山等魔族将领目眦欲裂,就要冲上去救援。 “蝼蚁之辈,也敢聒噪?” 星河真身目光一扫,冷千山等人如遭重击,齐齐闷哼一声,被无形的力量镇压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一步迈出,便已来到重伤坠落的战穹上空。 星光凝聚的大手向着战穹抓去,显然是要生擒这位战魔殿殿主,作为战利品。 更是作为打击魔族士气的利器。 “星河!你敢!” 我怒吼一声,再也不能坐视! 我体内太初之力和战意瞬间沸腾,就要出手。 然而,就在星河星光大手即将抓住战穹的刹那,异变再起! 没有任何征兆,一股仿佛能冻结灵魂、冰封万古的极致寒意,毫无预兆地降临了! 咔嚓、咔嚓…… 以星河真身伸出的星光大手为中心,虚空开始凝结出晶莹剔透的冰晶。 并且这冰封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蔓延,瞬间便覆盖了整只星光大手。 并向着星河真身的手臂、躯干蔓延而去。 那冰晶并非普通的寒冰,其中蕴含着一种熟悉,且至高无上的恐怖道韵! 星河真身第一次发出了惊怒的声音。 他周身星光暴涨,星河领域急速旋转,试图震碎、消融这诡异的冰封。 但那冰晶无比坚韧,且蕴含着一种连星光都能冻结的诡异力量。 竟然顶着星河领域的消磨,继续蔓延! “何人?!” 星河真身猛地抬头,看向无尽虚空的某处,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只见在那极高天的更深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模糊的倩影。 她仿佛由最纯净的万古玄冰雕琢而成,通体晶莹剔透。 长发如冰瀑垂落,容颜绝美却冰冷得不带丝毫情感。 一双冰蓝色的眼眸,如同蕴含了两个极寒的宇宙。 正淡漠地俯视着下方,俯视着星河道君。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抬起一只晶莹如玉的素手,对着星河真身,遥遥一指。 “封。” 随着这一个清冷如冰泉击玉的字音落下,那蔓延的冰封速度陡然暴增百倍。 星河真身的星光领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大片大片的星光被冻结、凝固! 连星河真身本体,从那星光大手开始,迅速覆盖上厚厚的玄冰! 冰神……现世! 第611章 冰神遗迹为阵眼 咔嚓、咔嚓…… “冰魄……封神诀!是你!你竟还能……插手此界之事?” 星河真身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种绝对的淡漠,透出难以置信的惊怒,以及一丝隐藏极深的忌惮。 他周身星光疯狂爆发,试图挣脱这诡异的冰封。 但那玄冰坚韧得超乎想象,且不断吞噬着星辰之力,反而越发凝实。 高天之上,那尊由万古玄冰铸就的绝美身影,静静悬浮。 她冰蓝色的眼眸毫无感情地注视着下方挣扎的星河,仿佛在看一只被困在琥珀中的飞虫。 她再次抬起另一只素手,五指虚握。 “凝。” 一字吐出,蔓延的冰封骤然加速,瞬间将星河真身彻底包裹! 一尊高达百丈、通体晶莹、内部星光流转却被死死封住的巨大冰雕,赫然出现在虚空之中! 星河道君的真身,竟然被如此轻易地冰封禁锢! 下方,死寂之后是震天的哗然! “道君……被冰封了?!” “那……那是谁?竟然能冰封星河盟主?!” “冰神!是传说中的冰神!我曾在古老的冰神遗迹壁画上见过类似的形象!” “冰神?那不是早已消失万古的神只吗?怎么可能再现?!” 裂天剑宗、玄甲门、太初盟联军,乃至魔族大军,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逆转震撼得无以复加。 前一刻还无敌于世、抬手镇压战魔殿主的星河道君。 下一刻竟被一尊突然出现的冰神虚影封在了玄冰之中! 秦锋脸上的狂热与惊骇僵在脸上,化作难以置信的呆滞。 玄罡等玄甲门高层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那冰神虚影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骇然。 而我,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心脏猛地揪紧! 冰神! 这气息……这熟悉又陌生的极致冰寒道韵……是知夏! 是沈知夏传承的冰神之力! 虽然眼前这虚影的气息浩瀚古老,远超我认知中的沈知夏。 但那源自冰神遗迹的核心本源波动,我绝不会认错! 是她! 是她召唤了冰神意志在帮我。 可她明明还在冰神遗迹之中…… 我突然想起,之前她还在冰神遗迹中,也召唤出了冰神来帮助仙凡宗对抗了妖兽。 这次,又是知夏出手了? 如此说来,知夏和柳儿还都还活着,而且依旧还在冰神遗迹里面。 还是说? 无数念头在我脑海中翻腾,但此刻不是细想的时候。 我强压下心中对沈知夏的担忧和急切,目光死死盯着那被冰封的星河。 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全军听令! 趁此机会,巩固防御,救治伤员! 墨衍,不惜一切代价,加速稳定传送阵!” 我立刻通过指挥网络下达命令。 星河被暂时封住,但危机远未解除。 无论是眼前虎视眈眈的联军,还是那随时可能脱困的星河,亦或是…… 那不知是否会再次现身的临渊仙人! 我们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 “是!”墨衍的声音传来,带着压抑的激动。 高空中那冰神虚影带来的极寒气息,似乎对空间有一定的稳定作用。 混乱的空间乱流都平息了不少,这对阵法稳定是意外之喜。 冷千山等魔族将领也反应过来,立刻组织救治重伤坠落的战穹,同时严阵以待,防备对面联军可能发起的突袭。 然而,联军一方似乎也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和茫然。 星河被冰封,枯荣离去,秦锋似乎也失去了主心骨,一时间竟无人下令进攻。 就在这诡异的僵持中。 高天之上,那冰神虚影缓缓转头,冰蓝色的眸子,第一次真正地“看”向了碎星群岛的方向,最终,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目光冰冷、古老、漠然,如同万古不化的玄冰,没有一丝一毫属于沈知夏的温情。 但就在这目光投来的瞬间,我怀中的那枚沈知夏留下的冰魄同心佩,突然微微震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温暖。 是她! 是知夏在通过这冰神虚影注视着我! 我心中一震。 冰神虚影的嘴唇并未开合,但一个清冷到极致、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女声,却直接响彻在每一个修士的心间。 “星河……以冰神遗迹为基。 布‘戮仙’邪阵,抽汲万灵,逆乱乾坤…… 遗迹将坍,时空将湮……” 这声音断断续续,仿佛隔着无尽时空传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虚弱和急切。 话语中的信息却如同惊雷,在我脑中炸开! 星河以冰神遗迹为阵基,布置“万仙戮魔”邪阵! 遗迹即将坍塌,时空将要湮灭! 知夏和柳儿果然还在遗迹里! 我瞬间明白了沈知夏为何不惜代价唤醒冰神遗留的力量,隔着无尽时空降下虚影相助,并冰封星河。 她是在示警,也是在求救! 遗迹即将因为大阵的抽取而崩溃,她和柳儿危在旦夕。 也就是说,冰神遗迹会坍塌成一个黑洞,这就是万仙戮魔大阵的阵眼。 而星河,正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愤怒、焦急、担忧瞬间充斥我的胸膛。 我恨不得立刻撕裂空间,立刻赶往那不知位于混乱海何处的冰神遗迹。 但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冲过去,不仅可能找不到遗迹入口,更会抛下这里急需稳定通道的魔族大军,正中星河下怀。 “冷静……必须冷静……遗迹坍塌需要时间,知夏能唤出冰神虚影,说明暂时还能支撑……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危机,拿到‘虚空源晶’,稳住通道,然后才能……” 我深吸一口气,眼中寒光闪烁,看向了那尊巨大的冰雕。 似乎感应到了我心中的杀意和决断,冰神虚影微微颔首。 那冰蓝色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柔和,随即再次被万古冰寒取代。 她抬起的手指轻轻颤动,似乎想要再次施加封印。 但这召唤出来的虚影本身,却开始变得有些模糊、不稳定起来。 显然隔着无尽时空降下力量并冰封星河,对知夏的消耗极大,难以持久。 “哼!一缕即将消散的遗念,也敢封禁本座?!” 就在此时,那冰雕之中,传出一声沉闷却蕴含着滔天怒意的冷哼! 紧接着,冰雕内部,那被封固的星光猛然剧烈闪烁、膨胀! 咔嚓!咔嚓嚓! 晶莹剔透的玄冰表面,骤然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纹! 冰神虚影的封印,竟然在松动! 冰神虚影眼眸一凝,双手再次结印,更恐怖的寒意爆发,继续加固冰封。 但她的虚影也因此变得更加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 “师尊!助我!” 冰雕之中,星河真身的声音穿透玄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响彻天地。 他竟在呼唤临渊仙人! 我心中警铃大作! 果然,下一刻,那刚刚消失不久的平和道韵,再次毫无征兆地降临。 临渊仙人那青袍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走出,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冰神虚影前方不远处。 他看了一眼正在龟裂的冰雕,又看了看气息明显不稳、虚幻透明的冰神虚影,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一皱。 “冰神遗念……” 临渊仙人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此非汝之时代,亦非汝应涉足之因果,散去罢。” 话音落下,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冰神虚影,轻轻一点。 这一点,看似轻描淡写,却仿佛点在了整个天地的脉络之上。 一股玄而又玄、仿佛能化解万物的奇异道韵弥漫开来。 冰神虚影周身那恐怖绝伦的极寒道韵,在这股“初始”道韵的冲刷下,竟然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开始逐渐消融! 她试图维持的冰封之力,也在急剧衰减! 冰神虚影那万古冰寒的眼眸中,首次流露出了一丝一丝愤怒。 她双手印诀一变,身后仿佛浮现出一片浩瀚无垠的冰封世界虚影,无尽的寒意与临渊仙人的道韵悍然对撞! 无声无息间,那片虚空彻底扭曲,化为了最原始的混沌状态,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在那里都变得模糊。 这是超越了寻常渡劫修士理解范畴的道则对抗! 然而,冰神虚影毕竟只是隔着无尽时空投射而来的一缕力量显化,并非本尊。 而临渊仙人,却是实实在在存活于世、深不可测的伪仙级存在! 僵持仅仅持续了数息,冰神虚影身后的冰封世界虚影便剧烈摇晃,出现了无数裂痕。 她本身也更加透明,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 “遗念终归是遗念,即便源自上古冰神,亦难敌当世之道。” 临渊仙人微微摇头,点出的那根手指,道韵再变。 一股万物终结、一切成空的寂灭意境笼罩向冰神虚影。 冰神虚影发出一声清越却带着不甘的冷哼。 她深深看了我一眼,那一眼中似乎蕴含了无数信息,最终化为一声仿佛穿越了万古时光的叹息。 随即,她的身影彻底崩散,化作漫天晶莹的光点,消散在虚空之中。 唯有那极致冰寒的余韵,以及她最后传入我识海的那一丝神念波动,证明她曾存在过。 “知夏……等我!” 我心中嘶吼,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冰神虚影消散,意味着沈知夏那边的压力可能达到了极限,甚至可能…… 不,不会的!她一定能撑住! 随着冰神虚影消散,临渊仙人那“归墟”一指的余威,也落在了封禁星河的玄冰之上。 原本就在星河内部冲击下布满裂痕的玄冰,此刻再也支撑不住,轰然炸裂! 无数蕴含着恐怖寒气的冰晶向四面八方迸射,每一片都足以冻结普通化神修士的神魂。 脱困而出的星河真身,周身星光有些紊乱,气息也比之前萎靡了很多,显然挣脱冰封的代价很大。 他已经重伤,失去战斗力了。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抬头看向临渊仙人,微微躬身: “多谢师尊出手。” 临渊仙人摆了摆手,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那平和的眼神中,似乎多了一丝审视,以及一丝……淡淡的惋惜? “变数……”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却未再多言,身形再次缓缓变淡,似乎又要离去。 “师尊!”星河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冰冷: “此子身负奇异因果,更是引动冰神遗念干扰此界,留之必成大患!请师尊出手,将此獠镇压!” 他要临渊仙人亲自出手对付我! 我冷笑一声,此举正合我意。 闹了这么久,我总算看明白了,这临渊仙人才是太初盟最大的依托。 而且他知道那万仙戮魔大阵的所有细节,却还一直在偏袒星河。 要解决这个大麻烦,我就必须解决掉这个临渊仙人。 临渊仙人目光落在我身上,一丝冰冷的杀意让人不寒而栗。 我身边的一些魔族将领,开始出现骚动。 战穹更是直接说道:“大家注意,哪怕是死,也要保住总指挥。” “是!”一众魔族将领的回答视死如归,让我心中更是动容。 他们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可在这种时刻,还是坚定了我们一路走来的友谊,也丝毫不担心我的立场。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一张,太初剑在手中凝聚出来。 “感谢各位。”我盯着临渊仙人,面无表情的说道: “连番大战,各位都辛苦了。 很感谢大家一路以来的付出和信任。 此战,就让我赵小凡来面对。 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希望大家能好好活下去。 哪怕是无功而返,退回魔域。” 我不再以血牙自称,而是坦诚的说出了自己的真名。 众人纷纷转头看着我,他们都不知道我的实力。 但我身上不断攀升的气势,也开始让他们流露出惊讶的表情。 可即便如此,也没有人人认为我有和临渊仙人正面对抗的实力。 战穹开口道:“血……小凡,你是我远征大军的主心骨,不能亲自冒险,要不然我们全军出击,和他们决一死战又如何?” “对!决一死战!” “全军出击,我魔族将士都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我同意!既然来了,何不痛痛快快的大战一场。” “纵然是葬身于此,又如何?” “对!” “……” 一众请战的声音此起彼伏,而核心思想就一个。 他们不想让我独自涉险。 也没有人认为我有把握取胜…… 我抬手往下压了压,众人纷纷安静下来。 第612章 魔亦有道,人亦有私 “我赵小凡,在此谢过诸位袍泽兄弟。” 我持剑而立,声音平静。 却清晰地传入碎星群岛上每一位魔族将士的耳中。 太初剑在我手中轻颤,发出清越的剑鸣。 我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有冷千山等一路从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的老部下。 他们眼中虽有惊疑,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信任与决绝。 有战穹麾下那些桀骜不驯,却在此刻选择同生共死的战魔殿精锐。 他们看向我的眼神复杂,但战意未减。 更有千千万万普通的魔族将士。 他们或许不完全明了高层博弈的真相。 却能感受到眼前这尊伪仙带来的灭顶之灾,以及我此刻站出来的决然。 “我知我身世来历,对诸位而言,或有疑虑。” 我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下了战场上的骚动,甚至暂时盖过了高天之上临渊仙人带来的无形压力。 “我是赵小凡,曾自南洲走出,历经中洲风雨。 无极魔宗,确为我所破。 然,魔亦有道,人亦有私。 我赵小凡行事,但求问心无愧,不负道义,不负所托,不负…… 与我并肩作战的每一位兄弟!” 我抬起太初剑,剑尖遥指高天之上那青袍飘摇、仿佛与天地同在的身影。 “今日,星河以灭绝大阵,欲断我等征途。 更欲以亿万生灵为祭,成就其所谓‘永固’! 其师临渊,身为当世伪仙,不阻其恶,反行偏袒。 不但视我魔域儿郎如草芥,更是视太初苍生为蝼蚁! 此等行径,与魔何异? 与我魔域追求生存、抗争天命的血性相比。 他们才是真正的魔! 是披着道貌岸然外衣,行灭绝之事的伪道之魔!” 我赵小凡,今日在此,不为证明我来自何方,不为辩解过去是非。 我只为身后数千亿信任我、追随我至此的同袍。 为那冰封遗迹中等待救援的至亲,为这太初大陆不应被邪阵吞噬的亿万生灵……” 我深吸一口气,体内所有力量轰然爆发,渡劫境的修为再无保留。 那奇异而磅礴的气息直冲云霄。 竟隐隐在临渊仙人那浩瀚无边的威压下,撑开了一片独属于我的带着太初与不屈意志的领域雏形。 我转身看着临渊仙人,铿锵道: “我要问这高高在上的‘仙’,讨一个公道! 为这漠视苍生的‘道’,争一线生机!” 此战,无论生死,我赵小凡,与诸位同在! 若我战死,望诸位……带兄弟们,回家!” 最后一句“回家”,我说的很轻,却重重砸在每一个魔族将士的心头。 无数双眼睛瞬间红了,粗重的喘息声、兵器碰撞盔甲的声音、压抑的低吼声汇成一片。 就连重伤的战穹,也在冷千山的搀扶下挺直了脊梁,嘶声道:“总指挥……” “总指挥!” “总指挥!”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如山呼海啸般的怒吼,从碎星群岛的每一个角落爆发出来! 那是抛开了疑虑,摒弃了出身。 纯粹为不屈意志、为袍泽之情、为归家之愿而发出的呐喊。 数千亿魔族将士的磅礴战意、气血、信念,此刻仿佛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加持在我身上。 我并非魔族,但这一刻,我与他们血脉相连! 说完,我猛然几个遁术,来到和临渊仙人同样的高度。 临渊仙人那始终平和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他看着下方那凝聚一心的魔族军阵。 看着那以渡劫初期修为,却敢向他这伪仙拔剑的身影,眼中那丝惋惜似乎浓了一分。 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待“变数”的、冰冷的审视。 “人心可用,其志可嘉。 然,蜉蝣撼树,终是徒劳。” 他轻轻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宣判般的漠然,道: “你的存在,本身便是劫数。 星河行事虽有偏激,其心为公。 而你,身负逆乱因果,搅动风云,更引动冰神遗念干扰天道运行…… 此界,容你不得。”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只是对着我所在的方向,伸出了那只仿佛能点化万物,也能让万物归于寂灭的手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指,遥遥点来。 但在这一指出现的瞬间,我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时间仿佛变得粘稠而缓慢,空间如同凝固的水晶,将我死死锁在原地。 一种“存在”本身正在被剥离和被抹去的恐怖感觉,从神魂最深处涌起。 这不是力量的碾压,这是大道层面的否定与消解! 伪仙一击,已然触及规则! “吼!” 生死关头,我仰天长啸,体内所有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 “太初归墟剑域,开!” 以我为中心,一片灰蒙蒙、仿佛万物初生又似万物终结的奇异领域猛然扩张开来! 领域之中,混沌气流翻涌。 时而演化地火水风,时而归于虚无寂灭。 此域之内,万法归墟,亦能演化太初! 剑域与临渊仙人那无形的道韵悍然碰撞! 无声无息,我身体剧震,口鼻瞬间溢血。 太初归墟剑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边缘处剧烈扭曲、崩碎。 差距太大了!我的领域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开始崩溃。 但就是这一息,让我从那绝对的“归墟”锁定中,挣脱出了一线生机! “幽冥无间遁!” 没有丝毫犹豫,在那锁定稍松的刹那…… 我身影骤然模糊,化作一缕幽暗难辨的阴影,仿佛融入了空间的夹层。 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挣脱了空间的凝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临渊仙人那看似缓慢、实则封锁了所有闪避可能的一指。 指风擦着我的残影掠过,落在远处一片空无一物的海面上。 没有爆炸,没有波澜。 那片空域,连同空间、光线乃至其中蕴含的微弱法则,就那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留下一个边缘光滑、漆黑虚无的圆形缺口,仿佛被橡皮擦从世界画卷上擦去了一块。 看到这一幕,所有观战者,无论敌我,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就是伪仙之威?这就是大道层面的抹杀? 临渊仙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太初本源之力?还有一丝……幽冥真意? 有趣的小家伙,竟能将不同本源的力量糅合至此等地步。 还能初步触及‘域’的雏形。 可惜……” 他并未追击,只是再次抬手,这一次,五指微微张开,对着我所在的方位,虚虚一按。 “镇。” 依旧是简单的一个字。 但这一次,不再是针对个体的抹杀,而是真正的、全方位的镇压! 整片天穹,仿佛化作了一只无形无质的巨手,轰然压下! 我所在的数百里虚空,瞬间凝固如铁板,幽冥无间遁的阴影之身被硬生生从空间夹层中挤压出来。 “噗!” 我喷出一大口内血,浑身骨骼都在咯吱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被碾成肉泥。 恐怖的镇压之力不仅作用于肉身,更直接作用于神魂,让我识海翻腾,神魂欲裂。 “就是现在!神魂刺!” 强忍着神魂几乎要被碾碎的剧痛,我凝聚起最后的神魂之力。 眉心光华一闪,一道无形无质、却凝聚了我最强神魂冲击的尖刺。 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刺向临渊仙人的眉心! 这一击,不求伤敌,只求干扰! 面对伪仙,任何硬碰硬都是找死,唯有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临渊仙人眉头似乎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我这蕴含着“钥匙”奇异波动的神魂刺,似乎让他感到了一丝意外的不适。 他那下按的动作,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 “气血囚笼!困!” 抓住这亿万分之一瞬的机会,我怒吼一声,体内浩瀚如海的气血之力轰然爆发。 却不是攻击,而是化作无数道赤红如血、坚韧无比的锁链以我自身为中心,疯狂交织缠绕。 瞬间在我体外形成了一层厚厚的、不断蠕动收缩的赤红色囚笼! “不灭战魂诀!燃!” 没有丝毫停歇,我再次低吼,识海之中,那尊与我一模一样由最精纯战意与神魂凝聚而成的金色战魂,骤然睁开了双眼,爆发出无穷金光! 一股不灭、不屈、不朽的磅礴战意自我的神魂本源深处燃起,瞬间流遍全身! 在这股战意的加持下,我那几乎要被压垮的意志重新挺立。 萎靡的气息如同被点燃的火山,再次狂暴升腾! 这是透支生命本源的禁忌秘法。 但此刻,顾不得了! “阴煞指!破!” “阴阳爆!给我开!” 趁着不灭战魂诀带来的瞬间爆发,我太初剑尖点出一道深邃漆黑的阴煞死气,猛地点向头顶无形的镇压之力核心。 与此同时,我左手虚握,体内太初之力与精纯魔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碰撞、压缩、融合。 瞬间化作一团混沌色的、极度不稳定的光球,被我狠狠向上推出。 阴煞指,点中那无形镇压之力的节点,至阴至煞的死气疯狂侵蚀着临渊仙人的“镇”字道韵。 而阴阳爆,则是在那被削弱的节点处,悍然引爆! 轰!!! 这一次,终于有了震耳欲聋的巨响! 混沌光球炸开,爆发出湮灭一切、重定阴阳的恐怖威能。 将那无形的镇压之手炸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狂暴的反噬力让我双臂骨骼咯吱作响,五脏六腑移位,再次狂喷鲜血,但我的眼神却亮得骇人! “焚天火羽!遁!” 背后衣衫瞬间化作飞灰。 一对完全由赤金色、流淌着岩浆般纹路的火焰凝聚而成的巨大羽翼,轰然展开! 羽翼一振,无尽烈焰喷薄,带着焚尽虚空的高温。 而我则身化一道赤金流火,以超越极限的速度,从那被阴阳爆炸开的细微裂缝中,冲天而起,直扑临渊仙人。 从被镇压,到施展神魂刺干扰,再到气血囚笼防御、不灭战魂诀爆发、阴煞指破节点、阴阳爆开路,最后焚天火羽遁出,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我的战术简单而疯狂,就是以重伤为代价,换取近身的机会! 伪仙之体或许强悍无匹,其道法神通或许高深莫测。 但我不信,他这看似寻常的血肉之躯,岂能毫无弱点? “蝼蚁挣扎,徒增笑耳。” 面对我燃烧生命、遍体鳞伤却带着焚天烈焰悍然扑近的身影。 临渊仙人眼中那最后一丝惋惜也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漠然。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动作,只是看着我,如同看着一只扑向太阳的飞蛾。 就在我携带着焚天烈焰,太初剑凝聚毕生修为化作一点璀璨到极致的剑芒,即将刺中他眉心之时,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定。” 时间,在这一刻,对我而言,真的停止了。 第613章 我们赢了! 不,不是停止,是我的思维、我的动作、我的一切,都被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凝固”在了距离他眉心三尺的虚空之中。 焚天火羽凝固的火焰,太初剑尖吞吐的剑芒。 我脸上决绝的表情,飞溅的鲜血…… 一切都定格成了一幅静止的画面。 只有我的思维,还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运转,却充满了无力与绝望。 伪仙与渡劫的差距,竟然大到连近身都是一种奢望吗? 这太初大陆的传说人物,果然非同一般。 “结束了。” 临渊仙人抬起手指,指尖一点微光凝聚,点向我的眉心。 那一点微光,蕴含着最纯粹的道韵,足以将我连同神魂、乃至存在的痕迹,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结束了么? 不! 就在这思维都仿佛要凝固的绝境之中。 我用尽最后一丝能够调动的意念,不去防御,不去挣扎。 而是全力引导、推动着体内这股正在疯狂质变的力量。 以及我所有的意志、战意、乃至燃烧的生命,轰然注入我刚刚勉强撑开、此刻已濒临崩溃的“太初归墟剑域”之中! 然后,将这剑域,连同其中那一点正在诞生混沌未明的奇异原点。 对准了近在咫尺的临渊仙人,以及他身后的虚空。 猛然释放! “太、初、世、界!”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爆发。 只有一片无法形容的、仿佛包容了万物始源与终焉的、灰蒙蒙的“存在”。 以我为中心,向着临渊仙人,也向着四周,无声地扩散开来。 这不是攻击,不是领域,甚至不是神通。 这更像是一个……雏形的、不稳定的、微型的、正在从“无”到“有”演化的世界胚胎的投影! 它出现的瞬间,临渊仙人那万古不变的脸上。 第一次露出了名为“震惊”的神色! 他那点向我眉心的手指,那凝固时空的力量。 甚至他那近乎不朽的伪仙之体,在这片灰蒙蒙的“世界”投影中,都开始变得模糊、扭曲、仿佛要被覆盖! “这是……创世雏形?不,是归墟逆演太初?你怎么可能触及这种力量?你体内到底有什么?” 临渊仙人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平和,带上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疯狂催动自身浩瀚的仙元与道则,抵抗着这片灰蒙蒙“世界”的侵蚀。 他周身爆发出无量清光,试图定住自身。 甚至想要反向炼化这片不稳定的世界投影。 但他做不到! 因为这“世界”投影的核心,是我自己。 太初与幽冥之力极致融合坍缩产生的混沌原点! 它蕴含着超越此界常规法则直指本源的力量! 它或许还很微弱,很不稳定。 但其“位格”,却高得可怕! “噗!” 我七窍中飙射出的已经不是鲜血,而是混合着破碎内脏碎块和本源精气的血雾。 强行释放这“太初世界”的投影,对我的反噬是毁灭性的。 我感觉到自己的生命、修为、神魂,都在以恐怖的速度燃烧、消散。 我知道,这一击过后。 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将油尽灯枯,甚至可能形神俱灭。 但我死死盯着在“太初世界”投影中那清光不断被灰蒙蒙气息侵蚀同化的临渊仙人,眼中只有疯狂与决绝。 “还没完……暗烬!就是现在!出手!!!” 我用尽最后的神魂之力,对着那“太初世界”投影的核心,对着那混沌原点之中,发出了一声源自灵魂的嘶吼! 那里,沉睡着上古魔兽,暗烬! 我引动太初世界,自然也惊醒了它。 而“太初世界”的投影,也是为了暗烬的出手,提供了一个绝佳的临时通道。 轰!!! 灰蒙蒙的“世界”投影核心,那混沌原点处,猛然向内塌缩,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漩涡。 一股远比星河、比临渊、甚至比之前冰神虚影更加古老、更加暴戾、更加混乱、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热的恐怖气息,从中泄露出来一丝。 仅仅是一丝,就让整个战场,无论是碎星群岛还是远处的联军舰队。 都感到了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仿佛回到了天地未开、鸿蒙未判时。 那一片黑暗死寂的虚无时代! 紧接着,一只覆盖着漆黑如墨的鳞片,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兽爪,猛地从那个漆黑漩涡中探了出来! 兽爪之上,缠绕着与“太初世界”投影同源却又更加狂暴的力量,以及一种仿佛能燃烧灵魂的暗红色火焰! 这只兽爪出现的瞬间,临渊仙人脸上的震惊终于化为了惊怒交加,甚至是一丝……骇然! “暗烬?上古吞界之兽!不可能!它早已销声匿迹!你怎能……” 他的话最终还是没能说完。 因为那只缠绕着灰蒙之气与暗红火焰的巨爪,已经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带着吞噬万物、焚尽万界的恐怖威势。 对着在“太初世界”投影中挣扎的临渊仙人,狠狠一拍! 拍下的,不是单纯的力量。 是“虚无”,是“吞噬”,是“焚灭”,是“终焉”! 是暗烬这一上古魔兽,与我这蕴含太初与归墟意境的“世界”投影,产生的某种恐怖共鸣与叠加! 咔嚓! 临渊仙人周身那足以抵挡战穹搏命一击、让星河领域都黯然失色的清光护罩,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在兽爪之下,寸寸碎裂! “不!!!” 临渊仙人终于发出了开战以来第一声,也是最后一声不甘的怒吼。 他双手结印,试图施展某种保命秘法。 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仙光,甚至有模糊的仙道符文虚影浮现。 但在那蕴含着“世界”投影之力的兽爪碾压下,一切都显得徒劳。 仙光湮灭,符文崩碎。 兽爪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临渊仙人的真身之上。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惊天爆炸。 临渊仙人的身体,在被兽爪拍中的瞬间…… 就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从边缘开始,迅速化为最细微的、灰蒙蒙的尘埃…… 然后,被兽爪上缠绕的暗红火焰一卷,彻底消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只有一缕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带着无尽不甘与怨毒的仙魂残念…… 在最后关头试图遁入虚空,却被兽爪上那灰蒙蒙的气息一卷,同样湮灭成虚无。 伪仙临渊,陨! 那只恐怖的巨爪,在拍死临渊之后,猛地缩回了漆黑漩涡之中。 紧接着,那漆黑漩涡也迅速闭合、消失。 暗烬留下一句话: “有点意思,小子,这次的对手,应该是此界的顶尖战力了,你也够聪明,知道近身,要不然本座还真不好一击必杀,肯定会让他逃了。” 我勉强维持的“太初世界”投影,失去了核心力量支撑。 也如同泡影般轰然破碎,消散于无形。 这次,我不得不祭出 噗通。 我再也支撑不住,从高空直直坠落,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太初剑脱手飞出,在空中哀鸣一声,光华暗淡地落在我身旁。 天地间,一片死寂。 风停了,云静了,海浪似乎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高天之上,那临渊仙人消失的地方。 又看向如同破布娃娃般坠落、被冷千山和几名反应过来的魔族将领拼死接住的我。 星河道君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惊骇欲绝,以及一丝深藏的恐惧。 他最大的依仗,他那位深不可测、近乎无敌的师尊,伪仙临渊…… 就这么被那个他视为蝼蚁、视为变数的赵小凡,以一种匪夷所思、无法理解的方式,召唤出一只恐怖兽爪,拍得形神俱灭? 秦锋呆若木鸡,裂天剑宗的弟子们面如死灰。 玄罡等玄甲门高层更是骇然失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魔族大军也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即,震天的、带着狂喜、悲痛、震撼、难以置信的怒吼,冲破云霄! “总指挥!!” “赢了?!我们赢了!伪仙被总指挥杀了!!” “赵总指挥!!!” 欢呼声中,也夹杂着哽咽。 他们看到我凄惨的模样,知道这胜利的代价,是何等的惨烈。 我被冷千山等人小心翼翼地托着,缓缓落回碎星群岛的主舰甲板。 战穹推开搀扶他的人,踉跄着走到我身边,看着我几乎不成人形的躯体。 这位铁血战魔殿主,虎目含泪,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快!所有疗伤丹药!不惜一切代价,救总指挥!” 冷千山嘶声吼道,声音都在颤抖。 我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视野一片模糊,只能看到周围一张张焦急、关切、悲痛的脸。 体内空荡荡的,经脉寸断,丹田破碎,神魂之火摇曳欲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暗烬那一击,固然恐怖绝伦,但对我这个“载体”的反噬,也是毁灭性的。 若非不灭战魂诀和太初阴阳诀撑着,我早已形神俱灭。 但事情远远还没完。 我得去找知夏,我得阻止冰神遗迹成为黑洞。 我转头看着战穹,语气坚定道:“前辈,求您一件事。” 战穹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沉声道:“我知道你要干什么,这个不行,绝对不行!” 第614章 刹那芳华 “前辈……” 我躺在冰冷的甲板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内脏碎片和血腥气。 视野里的光影在模糊与清晰间挣扎。 战穹那张刚毅而此刻布满血污与泪痕的脸就在眼前,我能看到他眼中深切的悲痛与坚决的拒绝。 他显然猜到我想干什么了。 我想抬手,却发现连动一根手指都如此艰难。 体内,是毁灭性的空虚与剧痛,经脉如碎裂的瓷器,丹田气海一片狼藉。 神魂之火仿佛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暗烬那一击的反噬远超想象。 “请您……给我……” 我声音嘶哑,几乎是用气流在发声,每一个字都牵扯着碎裂的脏腑,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道: “……刹那芳华。” 最后四个字,我用尽力气,清晰地说出。 战穹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震,脸上血色褪尽。 他死死盯着我,虎目圆睁,里面是震惊、愤怒,还有更深沉的痛惜。 而一众魔族将领,也皆是满脸震惊。 刹那芳华丹! 那是魔族禁药中的极其珍贵的禁药! 以燃烧生命本源、透支一切潜能,在服下后一天内,将人恢复到全盛状态。 甚至能短暂激发超越自身极限的力量。 然而,一天后,药力反噬,服用者将经脉寸断、丹田爆裂、神魂崩解,绝无幸理! 那是真正的、用来同归于尽的最后手段! 而且只有渡劫境强者才能用的上。 “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战穹的声音都在发颤,他紧紧抓住我残破的肩甲,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那本就裂开的金属: “赵小凡!你给我听清楚! 你做到了!你杀了临渊! 我们已经赢了! 星河那个混蛋已经不足为惧! 有墨衍的阵法,有玄甲门可能的助力,我们一定能回去! 你没必要……” “不是为了回去。” 我打断他,目光越过他,望向高天,望向那让我心神不宁的混乱海深处: “是为了……阻止空间崩塌。 为了……救人。 前辈,星河布的阵眼是……冰神遗迹。 对我最重要的人,就在里面! ……她们等不了……” 我的声音越来越低,但眼神里的决绝却如同不灭的火焰。 “胡闹!” 冷千山也扑了过来,这位一向沉稳的副手此刻眼眶通红: “小凡!沈姑娘她们我们一定会想办法去救! 但你现在的状态,就算有‘刹那芳华’。 你也撑不到那里! 就算撑到了,你也……” “没有时间想办法了!” 我猛地提高音量,牵动伤势,又咳出一口黑血。 我目光死死盯着他们: “万仙戮魔大阵的阵眼,是即将坍塌成归墟海眼的冰神遗迹! 一旦遗迹彻底崩塌,黑洞形成,吞噬的不仅是遗迹里的人。 整个西洲都将湮灭! 那将是一场波及亿万生灵的浩劫! 知夏传讯时,遗迹已在崩塌边缘! 你们觉得,还能慢慢想办法吗!!!” 我的话,如同惊雷,炸响在甲板上所有核心将领的耳边。 他们之前只知星河有阴谋,布下大阵,却不知大阵如此歹毒,后果如此恐怖! 就在这时……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疯狂、怨毒、又带着歇斯底里快意的大笑,从远方联军舰队中传来。 只见脸色惨白、气息萎靡、道心显然因师尊陨落而遭受重创的星河,此刻却悬浮在半空。 他指着我们,狂笑道: “晚了!一切都晚了! 赵小凡,你杀我师尊又如何? 你拼死一战又如何? ‘万仙戮魔’大阵已成! 阵眼启动,不可逆转!冰神遗迹,此刻怕是已开始坍缩! 你那心心念念的道侣和妹妹,马上就要和整个遗迹一起,化为虚无。 哈哈哈哈哈!” “而你们!” 他猛然转向碎星群岛,眼中是扭曲的恨意与疯狂吼道: “还有这太初大陆亿万万生灵,都将为我师尊陪葬! 为我太初盟的大业奠基! 这,就是你们违逆天命的代价!”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高天之上,那浩瀚的星河中心,那个原本只是缓缓旋转的光点,骤然开始剧烈收缩、扭曲! 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恐怖吸力。 哪怕隔着无尽遥远的距离,也开始隐隐传来! 仿佛一个贪婪的巨兽,正张开吞噬一切的大口! 同时,我怀中的冰魄同心佩,那丝温暖,猛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然后……骤然变得冰冷! 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不!!!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和剧痛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比身上的伤势要痛苦千倍万倍! “给我!‘刹那芳华’!现在!立刻!” 我再无任何犹豫,几乎是咆哮出声,死死抓住战穹的手臂,眼中是濒死野兽般的疯狂与哀求: “前辈!我求您! 让我去! 就算是死,我也要和她们死在一起! 但我更想……救她们!救大家,去阻止这一切!” 战穹看着我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血泪。 他感受到我那只剩骨架的手上传来的、几乎要捏碎他盔甲的微弱却执拗的力量。 这位铁血一生的战魔殿主,身躯剧烈颤抖起来,老泪纵横。 “殿主!不可啊!” 旁边有魔族将领急声劝阻。 “总指挥三思!” “我们可以一起杀过去!” …… “都给我闭嘴!” 战穹猛地一声怒吼,震得周围将领气血翻腾。 他赤红着眼睛,扫过众人,最后目光落回我脸上。 他嘴唇哆嗦着,猛地从自己贴身的储物法宝最深处,取出一个通体漆黑、散发着不祥与毁灭气息的玉盒。 玉盒上,贴着数道强大的封印符箓。 “此丹……是当年老夫为与强敌同归于尽所炼,只此一枚……” 战穹的声音沙哑无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服下后,你有……一天时间,一天后……神仙难救。” “多谢……前辈!” 我毫不犹豫,用尽最后力气接过玉盒,手指颤抖着撕开那封印。 一股狂暴、灼热、仿佛能点燃灵魂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盒中,静静躺着一枚龙眼大小、色泽混沌、表面有血色纹路流转的丹药。 正是“刹那芳华”! “小子!” 一个低沉的意念,直接在我即将彻底涣散的神魂中响起。 是暗烬! “你这副破烂身子,就算吃了这虎狼之药,冲到那什么遗迹,也是送死,那大阵已成气候,阵眼坍缩之力,非蛮力可阻。” “前辈,你有办法?” 我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在心中急问。 “办法?哼,本座被封印万载,力量百不存一。 方才一击已是勉强,还借了你那半吊子的‘世界’投影之力。 如今,本座是没力气再来一下了。” 暗烬的意念带着一丝嘲讽,但随即又凝重起来: “不过,要阻止那阵眼彻底化为归墟海眼,吞噬一切,倒还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快说!”我着急道。 “你体内那点可怜的、乱七八糟的本源。 方才机缘巧合,竟被你强行糅合出了一个‘世界’投影的雏形。 虽然粗糙不堪,转眼即灭,但位格足够高。 你若能……在遗迹彻底坍缩、与归墟海眼完全连接、开始吞噬外界的前一瞬。 将你自身,连同这个不稳定的‘世界’雏形,彻底引爆。 以其蕴含的那一丝‘太初归墟’的本源道韵。 去冲击、干扰、甚至短暂‘覆盖’那刚刚形成的归墟海眼的规则…… 或许,能将其坍缩进程打断、逆转,至少……能将其稳固在某个临界点,阻止其扩散吞噬。” 暗烬的声音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漠然。 又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当然,这么做的结果,就是你,连同你那点可怜的‘世界’雏形,会百分之百彻底湮灭,渣都不剩。 而且,成功率……不到三成。 更大的可能是,你白白送死,什么也改变不了。” 自爆? 以自身和“太初世界”雏形为引,去冲击归墟海眼的规则? 不到三成的成功率,而且必死无疑,形神俱灭…… 我笑了。 在周围所有人看来,此刻浑身浴血、气若游丝的我,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释然,甚至带着一丝解脱和期待的笑容。 “三成……足够了。” 我在心中对暗烬说,然后,毫不犹豫地,将手中那枚刹那芳华丹,塞入口中! “不!” 冷千山以及周围所有看清我动作的魔族将领,齐声发出悲吼。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难以形容的狂暴洪流。 冲入我破碎的经脉,涌入我干涸的丹田。 点燃我即将熄灭的神魂之火! 刹那间,难以想象的剧痛席卷而来,仿佛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撕裂、重组、燃烧! 但与此同时,一股澎湃到爆炸的力量,也在我体内疯狂涌现! “呃啊啊啊!” 我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与力量交织的嘶吼,猛地从甲板上站了起来! 第615章 带兄弟们回家 周身破碎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是强行被磅礴的药力粘合和充斥! 萎靡到极点的气息如同火山喷发般节节攀升,瞬间冲破渡劫初期的桎梏,直达渡劫中期,甚至还在向上冲击! 肌肤表面,赤红与混沌交织的光芒透体而出。 狂暴的能量乱流在我周身肆虐,将靠近的冷千山等人都逼退数步。 但所有人都能看到,我那愈合的肌肤下,血管如同虬龙般暴起。 呈现出不正常的黑红色。 我眼中神光暴涨,却带着一种疯狂燃烧的灰败之色。 这是燃烧一切换来的力量。 璀璨,却短暂,且通向永恒的毁灭。 “一天时间……” 我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却如同无根之火般狂暴的力量,低声自语。 随即,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远处仍在狂笑的星河! “星河!拿命来!” 我一声厉啸,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不是遁术,而是纯粹的速度! 在“刹那芳华”的催动下,我的速度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几乎如同瞬移般,瞬间跨越了千里距离,出现在了星河面前。 “拦住他!快拦住他!” 星河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化为无边的恐惧。 他一边疯狂后退,一边尖声嘶吼。 他此刻道心受损,实力大减,面对我这气势如虹的一击,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秦锋、以及数十名反应最快的太初盟、裂天剑宗的渡劫强者,下意识地出手了! 漫天剑光、法宝、神通,如同暴雨般向我轰来! 他们知道,此刻的我就是最危险的困兽。 绝不能让星河出事,否则联军将群龙无首! “挡我者,死!” 我眼中只有星河,对那些攻击不闪不避,周身燃烧起赤金色的焚天烈焰。 太初剑再次握于手中,剑身嗡鸣。 灰蒙蒙的“太初归墟剑域”直接展开,丝丝缕缕的归墟剑意却缠绕剑锋。 让我每一剑都带着湮灭一切的气息! “阴阳爆!” 左手虚握,一颗压缩到极致的混沌光球甩出。 在人群中炸开,数名渡劫初期修士惨叫都未发出,便被湮灭之力吞噬。 “阴煞指!” 右手剑指连点,至阴至煞的死气如同索命幽魂,专破护体灵光。 数名渡劫修士的眉心出现一个黑点。 神魂瞬间冻结、碎裂。 “焚天火羽!” 背后火焰羽翼猛地一扇,无尽火海蔓延。 将试图合围的修士逼退,同时为我提供了恐怖的速度和突进能力。 我如同一尊从地狱归来的杀神,以伤换命,以命搏路! 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口,有些攻击甚至穿透了我的防御。 在我身上留下恐怖的血洞。 但在“刹那芳华”的药力下,这些伤口又以惊人的速度“愈合”。 只是那种愈合,带着更深的灰败。 仅仅三息! 我便硬生生在数十名强者的拦截中,杀出一条血路。 直接冲到了脸色惨白面前! “赵小凡!你疯了!你服用了刹那芳华!你必死无疑!” 星河尖叫着,祭出一面星光璀璨的盾牌,同时身影急退。 “我死,也要你先下地狱!” 我根本懒得废话,太初剑上灰蒙蒙的归墟剑意凝聚到极致。 化作一道朴实无华归于虚无的灰色剑光,无视了那面星光盾牌的防御,直接斩过了星河急退的身体! 星河脸上的惊恐、怨毒、不甘,瞬间定格。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身体已经从眉心开始,浮现出一道灰色的细线。 随即,整个身躯,连同他身上的法宝、储物戒指,乃至他残存的神魂,都如同风化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星河盟主,星河道君,陨!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魔族一方,还是联军一方。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石火间发生的一幕惊呆了。 从服下丹药,到突破重围,再到悍然斩杀星河,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短短十几息之间! 一位半步仙人,太初盟的盟主,太初大陆的顶尖霸主。 就这样……死了? 斩杀了星河,我目光如电。 瞬间扫向联军舰队中一艘被重重阵法保护、有数名气息强大的老者看守的华丽楼船。 芸沁! 她一直被软禁在那里! 方才激战中,我隐约感应到了她微弱而熟悉的气息。 没有丝毫犹豫,我身化流火,直扑那艘楼船! “拦住他!” 看守楼船的老者厉喝,数道强大的气息爆发,竟有三名渡劫中期修士! 他们显然是星河留下的后手,专门看押重要人质。 “滚开!” 我此刻状态虽在巅峰,但时间紧迫,根本不愿纠缠。 我左手虚握,这一次,不再是阴阳爆。 而是将体内狂暴的、混杂着太初之力、魔元、幽冥之力以及“刹那芳华”药力的所有能量。 毫无保留地压缩,化作一颗内部混沌不堪的恐怖光球,猛地砸向那三名渡劫中期修士和楼船的防护阵法。 “一起死吧!” 我怒吼。 那三名渡劫中期修士脸色剧变。 从那光球中感受到了足以威胁他们生命的恐怖气息。 他们下意识地选择了闪避和防御。 轰隆!!! 远超之前阴阳爆的恐怖巨响震彻海域! 混沌光球炸开,狂暴的能量乱流将方圆数里的空间都搅得一片混沌。 那艘华丽楼船的防护阵法如同纸糊般破碎,船体本身也瞬间解体大半。 烟尘与能量乱流中。 我精准地锁定了一道被爆炸气浪掀飞的身影,身形一闪,将其稳稳接住。 正是芸沁! 她看起来有些狼狈,衣袍破损,脸色苍白,气息虚弱。 似乎被封印了修为,但并无大碍。 看到是我,她黯淡的眼眸瞬间亮起,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如释重负的泪光:“小凡……真的是你!我……” “没事了,前辈,没事了。” 我心中一痛,但此刻不是叙旧之时。 我迅速将一股温和的灵力渡入她体内,帮她稳住伤势,解开封印。 然后抱着她,身形一闪,回到了碎星群岛主舰甲板上,将她轻轻放下。 “看好她。” 我对旁边一名惊呆了的魔族将领吩咐了一句,然后猛地转身。 面对已然陷入巨大混乱、惊恐、茫然无措的裂天剑宗、玄甲门、太初盟剩余联军。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因过度爆发而开始紊乱的药力。 我运足灵力,声音如同九天雷霆,清晰地传遍整个战场,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星河已死!临渊已诛! 尔等还要为一个已死之人,一个即将毁灭西洲亿万生灵的邪阵陪葬吗?” 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凛冽的杀意。 让原本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头头脑脑,瞬间冷静了下来,脸色变幻不定。 “看看天上!” 我抬手指向高天那剧烈收缩,吸力越来越明显的大阵中心,道: “那就是星河布下的万仙戮魔大阵的核心投影! 阵眼,乃是上古冰神遗迹! 此刻,遗迹已在崩溃边缘。 一旦彻底坍缩,化为归墟海眼。 其吞噬之力将席卷西洲亿万里。 无数岛屿生灵,都将被吞噬、湮灭,无一幸免! 星河,是要拉整个西洲,为他那疯狂的计划陪葬!” 此言一出,联军中一片哗然。 许多中下层修士根本不知道万仙戮魔大阵的真相。 此刻闻言,皆是面无人色,惊恐地看向天空。 “他说的……是真的吗?” 有修士颤抖着问。 “看那投影中心的异象……还有那越来越强的吸力……恐怕不假……” “星河盟主……不,星河他竟如此歹毒!”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联军中蔓延。 没有了星河这个主心骨,又得知了如此恐怖的真相,联军的士气瞬间崩溃。 “诸位!” 我目光扫过那些面色惨白眼神惊疑不定的联军高层。 特别是玄甲门的玄罡等人,继续说道: “魔域入侵,是我不能阻止的。 但此刻,已经没有了可能。 我保下魔族的兄弟,不为继续征战,只为返回魔域。 从未想过与太初大陆生灵为敌,更无意掀起两界战火! 星河为一己之私,假借大义,行此灭绝之事,其心可诛! 其师临渊,纵徒行凶,是非不分,也已被我斩于剑下! 如今,星河伏诛,大阵将发,西洲危在旦夕! 此刻,再纠结于人魔之别,阵营之分,还有何意义?” 我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振聋发聩的力量,怒声喊道: “难道要等归墟海眼成型,吞噬一切,大家同归于尽吗?” 玄罡等人脸色变幻,显然内心也在剧烈挣扎。 他们之前与星河合作,更多是出于宗门利益和星河的威势。 如今星河已死,大阵真相如此恐怖。 继续与魔族死磕已无意义,更重要的是如何应对眼前的灭顶之灾。 “说的好!”枯荣尊者去而复返,大声道:“赵道友所言,句句振聋发聩,我方才已经去过阵法核心,正如赵道友所说,一字不差。” 枯荣身份地位摆在这里,他的话,足够有说服力。 “赵……赵道友。” 玄罡终于艰难开口,声音干涩: “纵然星河有罪,大阵将发,可……可我等又能如何? 归墟海眼一旦形成,其吞噬之力,非人力可阻……” “我能阻!” 我斩钉截铁地打断他,目光扫过所有人,包括我身后的魔族将士: “我有办法,可以尝试打断、甚至逆转遗迹坍缩,阻止归墟海眼完全形成!”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连我身后的战穹、冷千山等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代价呢?” 战穹嘶声问道,他心中已有答案,但仍旧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我坦然一笑,那笑容在燃烧的生命之火映衬下,显得无比灿烂,也无比悲壮: “代价,便是我的性命,形神俱灭。” 甲板上,一片死寂。 魔族将士们红了眼眶,紧握兵器,指甲掐入掌心。 芸沁更是捂住嘴,泪水滚滚而下。 “但在此之前。” 我话锋一转,声音恢宏: “我要为两界,谋一个未来!为这场无谓的纷争,划下一个句点!” 我看向玄罡,看向所有联军修士,也看向身后的魔族同袍: “玄罡,诸位太初大陆的道友,今日,我赵小凡,以性命担保,以斩星河、诛临渊之行为为凭,在此立约: 魔族大军,即刻起,停止一切敌对行动! 将由殷勤总助率领,借道西洲,前往南洲! 南洲之地,有上古遗留的且相对稳定的空间薄弱点。 墨衍长老可据此构建返回魔域的通道。 魔族从此地过境,只求通行。 绝不侵扰沿途任何宗门、伤及任何无辜生灵! 若有违者,天下共诛之 而你们,太初大陆各方势力,需即刻罢兵,不得再阻拦魔族过境! 并需共同监督,确保魔族依约而行! 待魔族通过南洲返回魔域后,封闭通道. 两界自此相隔,互不侵犯,永绝兵戈!” “芸沁前辈,你跟住!” 我转身,看向芸沁,眼中充满歉意和恳切: “我知道这很过分,但……还是得麻烦您。 以你与各方势力的交情,为我,为此约,做个见证。 并在我……离去后,协助协调两方,监督此约执行。 可以吗?” 芸沁早已泣不成声,但她看着我的眼睛,看着其中不容置疑的决绝与托付。 她用力地点点头,哽咽道: “我……我答应你!小凡,此生,必不负你所托!” 我又看向战穹等魔族核心: “战穹前辈,诸位兄弟…… 带领大家,回家。 这是我,赵小凡,对你们的承诺。 魔族与太初的恩怨,不应,也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带他们回家,好好活下去。 还有,魔月国的月无瑕,是我道侣。 她已为我育有一儿一女,还请各位帮忙照料。 我赵小凡对不住她们,还请各位莫让她们受了委屈。 这是她们所在的星球坐标。” 说着,我把一个玉简交给了战穹。 战穹接过玉简,虎目含泪,重重一拳捶在胸口,发出沉闷的响声,嘶吼道: “谨遵总指挥令! 我等,带兄弟们回家! 日后一定保夫人和孩子们周全,全力培养他们。” “谨遵总指挥令!” 身后,数百魔族大将,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不少铁血汉子,此刻也已泪流满面。 我最后看向玄罡等联军高层: “玄罡道友,诸位,此约,可愿立下? 以天道为鉴,以心魔为誓! 若违此约,人神共弃,道途断绝!” 玄罡神色复杂至极,他看着我那燃烧着生命却依旧挺直的身影。 看着远处那越来越不祥的星投影。 又看了看身后同样面带惊恐且已无战意的联军修士。 再看看那些虽然悲愤却纪律严明、战意依旧高昂的魔族大军。 以及……我身边,那位已然点头应允的芸家小姐。 “你还在犹豫什么?”枯荣尊者沉声问道。 玄罡猛地一咬牙,踏前一步,拱手沉声道: “赵道友大义,玄某……佩服! 若能解此灭世之危,救我西洲亿万万生灵,玄甲门,愿遵此约! 并愿以玄甲门千年信誉担保,监督各方,共遵此约!” 有了玄甲门带头,其他早已被大阵威胁吓破胆的联军势力,也纷纷表态。 “裂天剑宗……愿遵此约!” 秦锋脸色变幻,最终在门人惊恐的目光和现实压力下,艰难低头。 “太初盟愿遵此约!” “我等愿遵此约!” …… 看着纷纷表态的联军各方,我心中最后一块大石落下。 如此一来,魔族归途的最大阻碍,算是解除了。 有芸沁协调,有交出利益的诚意,有共同的天道誓言约束,有玄甲门这等大派作保。 更有那悬在头顶的归墟海眼威胁,此约执行的可能性极大。 “好!” 我朗声道,声音传遍四方: “既如此,约成! 请各方即刻约束部属,罢兵休战! 魔族大军,由战穹殿主、冷千山副指挥统率。 即刻整军,准备开拔,取道西洲,前往南洲! 一切事宜,由仙凡宗芸沁宗主从中协调!” “墨衍长老!” 我看向一直在竭力维持传送阵、此刻也已泪流满面的墨衍: “南洲通道,拜托你了!芸沁宗主知道通道在哪里,你……带大家……回家!” “老朽……领命!” 墨衍老泪纵横,重重磕头。 安排完一切,我感觉到体内“刹那芳华”的药力。 已经开始出现不稳的迹象,那灰败的死气也开始侵蚀着我的生机。 时间,不多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碎星群岛上,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充满悲痛、敬仰、不舍的脸庞。 看了一眼强忍泪水、对我重重点头的芸沁。 看了一眼重重捶胸、单膝跪地的战穹、冷千山等将领。 看了一眼那无数沉默却目光坚定的魔族将士。 “诸位,保重。” 我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平静的笑容。 然后,再不犹豫,转身,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向高天之上那越来越近、越来越恐怖的阵法核心。 冲向那冥冥中感应到的冰神遗迹所在的方向。 冲向那即将吞噬一切的归墟海眼,也就是黑洞雏形。 冲向……那在绝境中,等待着我最后消息的沈知夏和柳儿。 “知夏,柳儿……等我。” “这一次,无论是生是死,我们……一起。” 流光划破长空,没入那扭曲的星河光影深处,消失不见。 只留下海面上,无数仰望天空久久沉默的身影。 以及,那一声回荡在每一个人心底的叹息。 第616章 与死亡赛跑 赤金色的流光撕裂长空,速度快到极致。 在身后拖曳出长长的焰尾,如同逆冲向毁灭深渊的流星。 “刹那芳华”的药力在我体内疯狂燃烧。 带来磅礴力量的同时,也如同万千细针,不断穿刺着我的经脉、脏腑和神魂。 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与死亡赛跑。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焚烧生命的灼痛。 但我不在乎。 我的眼中,只有高天之上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恐怖的景象。 远处,那原本只是缓缓旋转的光点,此刻已化作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缓缓旋转的漆黑漩涡。 漩涡边缘,空间如同破碎的琉璃般扭曲、崩裂。 透出令人心悸的虚无与死寂。 恐怖的吸力从漩涡中心传来,哪怕相隔数千里。 下方的海水都已开始倒卷升空,形成一道道连接天地的水龙卷,被那漩涡无情吞噬。 更远处,混乱海深处的方向,一道接天连地的漆黑光柱若隐若现,与这高天漩涡遥相呼应。 那便是“万仙戮魔”大阵真正的核心阵眼所在。 冰神遗迹,此刻,遗迹已在阵法的催动下,开始不可逆转地坍缩成归墟海眼! 怀中的冰魄同心佩,冰冷得刺骨。 那最后一丝微弱的联系,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知夏……等着我……一定要等着我……” 我心中嘶吼,焚天火羽催动到极致,速度再增三分,在身后留下滚滚热浪与破碎的音障。 千里之遥,在燃烧生命的极速下,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当我终于冲破层层扭曲的空间乱流,抵达那接天连地的漆黑光柱附近时。 眼前的景象,让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那哪里还有什么冰神遗迹? 只有一片直径超过千里,绝对黑暗的的恐怖区域。 区域中心,一个缓慢旋转的、无边无际的漆黑洞口正在缓缓成型。 归墟海眼,那是黑洞雏形! 海眼边缘,空间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剥落、湮灭,化为最原始的虚无。 恐怖的吸力从这里散发出来,拉扯着周围的一切…… 虚空陨石、尘埃、灵气、光线、甚至法则碎片,疯狂地涌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仅仅是靠近,我就感觉到自身的灵力、气血乃至神魂,都有种要被剥离、吞噬的惊悚感。 而在那即将彻底成型的归墟海眼边缘,悬浮着数十道身影。 他们身着统一的银色星纹道袍,气息大多在合道和渡劫之境。 为首三人更是达到了渡劫后期。 他们正围绕着海眼,不断打出道道法诀。 法诀融入虚空之中,似乎在维持着某种阵法,加速着海眼的成型。 同时也在构建一层薄薄的屏障,隔绝着海眼那无差别的吞噬之力,保护着他们自身。 是星河留下的守卫。 他们还在执行着最后的命令,确保大阵彻底完成。 将冰神遗迹,连同里面的一切,彻底送入归墟! “是赵小凡!他怎么来了?!” 守卫中有人发现了我,失声惊呼。 “星河盟主呢?” “临渊仙人呢?” “到底怎么回事?” “拦住他!绝不能让他干扰大阵最终成型!” 为首的三名渡劫初期守卫厉声喝道,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更多的是决绝。 他们显然是星河的绝对死忠,甚至可能被下了某种禁制。 哪怕知道外面可能出了变故,也要完成这最后的任务。 “找死!” 我眼中杀机爆闪,没有丝毫废话。 太初剑铿然出鞘,剑身嗡鸣,灰蒙蒙的归墟剑意缠绕其上,带着斩灭一切的决绝。 “阴阳爆!” 左手虚握,数颗压缩到极致的混沌光球瞬间甩出,分别射向那数十名守卫最密集的区域。 “散开!结阵防御!” 三名渡劫守卫脸色剧变,他们能感受到那光球中蕴含的恐怖毁灭之力。 轰!轰!轰! 混沌光球在人群中炸开,狂暴的湮灭之力肆虐。 瞬间吞噬了七八名修士。 他们连惨叫声都未曾发出,便化为了虚无。 剩下的人惊恐四散,原本严密的阵型瞬间被打乱。 “焚天火羽!” 我背后火焰羽翼猛然一振,无数赤金色的火焰羽毛如同暴雨般激射而出。 每一片羽毛都蕴含着焚天烈焰的恐怖高温和“刹那芳华”加持下的狂暴灵力,覆盖了整片区域。 “啊!” “救我!”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守卫,在这无差别的大范围攻击下,如同割麦子般倒下,护体灵光一触即溃,身体在烈焰中化为飞灰。 即便是渡劫初期的守卫,也被这密集而狂暴的攻击打得手忙脚乱,身上焦黑一片。 “阴煞指!” 我身化流火,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一名渡劫守卫身后,剑指带着至阴至煞的死气,点向他的后心。 那守卫惊骇欲绝,仓促间回身格挡,祭出一面星光盾牌。 嗤! 阴煞死气如同附骨之疽,瞬间侵蚀了星光盾牌的灵光,穿透而过,点在了他的胸口。 那守卫身体猛地一僵,脸上迅速爬满黑气。 眼中神采迅速黯淡,神魂已被死气冻结,身体无力地向下方坠去。 很快被归墟海眼的吸力捕获,拖入无尽的黑暗。 “师弟!混蛋!一起上,杀了他!” 另外两名渡劫守卫目眦欲裂,一人持剑,一人御使着一尊星光大印,联手向我攻来。 剑光凌厉,大印如山,封死了我所有退路。 “太初归墟剑域,开!” 我低吼一声,勉强撑开那灰蒙蒙的剑域。 虽然范围不足十丈,但足以暂时削弱、迟滞他们的攻击。 同时,我根本不闪不避,硬扛着剑光与大印的余波,任由它们在我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直扑其中持剑的守卫。 “死!” 太初剑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迹,归墟剑意凝聚于一点,灰蒙蒙的剑光一闪而逝。 那持剑守卫的护体仙和护身法宝,如同纸糊般被切开。 他脸上的惊愕凝固,身体从中一分为二,随即被剑意侵蚀,化为飞灰。 “不!” 最后一名御使大印的渡劫守卫肝胆俱裂,转身就想逃。 “你走不了!” 我身影一闪,焚天火羽的速度爆发到极致,瞬间追至他身后。 我左手成爪,五根手指上缠绕着浓郁的阴煞死气,狠狠抓向他的天灵盖。 “搜魂!” 噗! 五指毫无阻碍地插入他的头颅,阴煞死气瞬间侵入其识海,霸道地攫取着他最后的记忆碎片。 我需要知道,沈知夏和柳儿,还有冰神遗迹内部的确切情况! “啊!!!!” 那守卫发出凄厉的惨叫,但很快便戛然而止,眼神涣散,神魂被我强行搜刮、绞碎。 零碎的记忆画面涌入我的脑海: 遗迹在数日前开始剧烈震动,核心区域的寒冰法则失控,空间开始崩塌…… 星河下令启动最后的大阵,将遗迹作为祭品,彻底转化为归墟海眼的核心…… 沈知夏和柳儿,最后被看到是在遗迹最深处“极寒宫”附近。 她们试图稳定核心,但随后便被崩塌的空间和暴走的寒冰法则吞没…… 大阵彻底启动后,归墟海眼形成,吞噬一切,再无人能出入…… “极寒宫……还在最深处……” 我松开手,任由那守卫的尸体被海眼吸走,目光死死盯着那缓缓旋转、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洞口。 冰魄同心佩传来的感应,微弱到了极点,指向的,正是那海眼的最深处! 没有时间犹豫了! “暗烬前辈!” 我在心中低吼,“我该怎么做?” “冲进去! 用你的‘世界’雏形护住自身。 顺着你那玉佩的感应,找到她们所在的那片尚未完全湮灭的遗迹碎片!” 暗烬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和急促: “记住,你的时间不多了! ‘刹那芳华’的药力在狂暴的空间乱流和归墟吸力下,消耗会加倍! 找到她们后,立刻按照我说的做! 否则,你们三个,连同那片碎片,会瞬间被彻底吞噬!” “我明白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越来越狂暴的药力和越来越清晰的虚弱感,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第617章 用执念抓住她们 下一刻,我毫不犹豫地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气息和灵力。 化作一道灰蒙蒙的流光,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归墟海眼。 “不!!!” 身后极远处,似乎传来了战穹、冷千山等人撕心裂肺的呼喊。 但瞬间便被无边的黑暗和死寂吞没。 一进入归墟海眼的范围,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光线消失了,声音消失了,甚至连时间和空间的感觉都变得模糊、扭曲。 只有无处不在、恐怖到极致的撕扯力和吞噬力,从四面八方传来,疯狂地撕扯着我的护体灵光、剑域,乃至我的肉身和神魂。 咔嚓、咔嚓…… 我体外那层灰蒙蒙的护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归墟海眼的吞噬之力,在本质上与我剑域中的“归墟”意境有相似之处。 甚至更加纯粹、更加霸道! 它正在同化、吞噬我的力量! “呃啊!!!” 我闷哼一声,口鼻溢血,感觉身体仿佛要被撕成碎片,神魂也要被从那恐怖的吸力中剥离出去。 “刹那芳华”的药力在疯狂燃烧,修复着伤势,抵御着吞噬。 但这就像是在熊熊大火中泼洒燃油,只会让我燃烧得更快,死得更快! 但我不能停! 那一丝微弱的感应,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方向。 我咬紧牙关,不惜代价地催动药力。 燃烧生命本源,将速度提升到极限。 朝着感应的方向,向着那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深处,疯狂突进!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在这时间与空间都失去意义的地方,只有那越来越微弱的感应,和体内越来越少的生命力,在提醒着我时间的流逝。 终于,在前方无尽的黑暗中,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冰蓝色的光华! 那光华是如此微弱,仿佛随时会被周围的黑暗吞噬。 但却顽强地亮着,如同风中之烛。 光华之中,隐约可见一片残破的宫殿废墟的轮廓。 被一层薄薄的、布满裂痕的冰蓝色光罩勉强护住。 在狂暴的空间乱流和归墟吸力中飘荡、沉浮。 正是冰神遗迹最后的碎片! 极寒宫! 而那冰蓝色光罩,显然是沈知夏和柳儿在最后关头,拼尽全力撑起的! “知夏!柳儿!” 我心中狂吼,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越靠近,那归墟的吸力就越发恐怖,空间乱流也越发狂暴,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刀刃,切割着我的身体和神魂。 护体的“太初归墟剑域”雏形早已布满裂痕,摇摇欲坠。 当我终于冲破最后一道狂暴的空间乱流,狠狠撞击在那冰蓝色光罩上时,光罩剧烈震荡,裂痕更多了,但也为我打开了一道缝隙。 我踉跄着冲了进去,重重摔在冰冷残破的宫殿地面上。 “夫君?” “小凡哥哥?” 两个充满难以置信的、虚弱而惊喜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两张苍白憔悴、却依旧绝美的脸庞。 沈知夏和柳儿互相搀扶着,站在废墟中央。 她们身上衣裙破损,气息微弱,嘴角都带着血迹。 显然为了维持这最后的屏障,已是油尽灯枯。 “我来了……没事了……” 我看着她们。 想笑,却牵动了伤势,又咳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夫君!你怎么……你的气息……” 沈知夏扑到我身边,感受到我体内那狂暴却充满灰败死气的气息,以及那触目惊心的伤势。 俏脸瞬间变得惨白,泪水夺眶而出。 “小凡哥哥!你怎么伤成这样?” 柳儿也哭了出来,紧紧抓住我的手臂。 “没时间解释了……” 我强撑着站起来,看着头顶那随时会破碎的冰蓝色光罩。 又看了看周围那不断被黑暗吞噬的遗迹,心中了然。 这最后的屏障,撑不了多久了。 一旦破碎,我们瞬间就会被归墟彻底吞噬。 “听我说。” 我抓住沈知夏和柳儿的手,目光扫过她们: “我有办法,可以打断这归墟海眼的吞噬。 甚至有可能将其稳固。 但需要你们配合,也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什么办法?” 沈知夏急声问道,眼中充满了担忧。 “剥离我的‘世界’雏形,以其本源道韵,冲击海眼核心规则。” 我平静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剥离世界?” 沈知夏带着震惊,道:“夫君,那是你的道基所化!强行剥离,你必死无疑!形神俱灭!” “我知道。” 我笑了笑,目光温柔地看着沈知夏和柳儿: “但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救你们,也有可能阻止这海眼吞噬西洲。 而且……我的时间,本来也不多了。” “刹那芳华”的药力,已经燃烧过半。 我甚至能感觉到生命力如同流沙般飞速消逝。 “不!不行!一定有别的办法!” 沈知夏死死抓住我的手,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我们一起撑住!我们……” “没有时间了。” 我打断她,抬头看着光罩外那仿佛要压垮一切的黑暗,道:“这屏障,最多还能撑十息。” 仿佛为了印证我的话,头顶的光罩剧烈闪烁,裂痕瞬间蔓延开来。 范围再次缩小了一大圈。 遗迹崩碎的速度更快了。 “小凡……” 沈知夏看着我,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舍。 “相信我。” 我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又摸了摸柳儿的头,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也请你们,一定要活下去。” 说完,我不再给她们反对的机会,猛地挣脱她们的手,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暗烬前辈,助我!” “小子,你可想好了? 一旦开始,再无回头路。 你那点‘世界’雏形本就不稳。 剥离之时,便是你神魂俱灭之刻。 而冲击海眼规则,成功率不足三成。 更大的可能是,你们一起被卷入更深层的归墟乱流,永世沉沦。” 暗烬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肃穆。 “快动手吧!” 我心中决绝。 “……罢了。 小子,你有种。 本座便助你一臂之力,以我残存的一点本源。 护住你这两个小女娃和那冰神传人的神魂片刻。 免得她们在你剥离世界时被余波震散。 至于能否在冲击中活下来……看你们的造化了。” 一股微弱却带着远古洪荒气息的幽暗力量,从我心口弥漫而出。 化作一层薄薄的黑色光膜,将沈知夏和柳儿笼罩其中。 “开始吧!” 我低吼一声,不再压制体内那狂暴的药力。 反而主动引导它们,连同我全部的精、气、神,疯狂涌向丹田深处,涌向那一点混沌原点:我那粗糙不堪的“太初世界”雏形! “剥离!!” 轰!!! 难以形容的剧痛,从灵魂最深处爆发。 仿佛有无数只手,在将我的神魂、我的道基、我的一切存在。 硬生生地从“我”这个概念中撕裂和剥离! “啊!!!” 我忍不住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七窍之中,鲜血混合着破碎的神魂光点狂喷而出! 身体表面,一道道狰狞的裂痕出现。 如同破碎的瓷器,赤红与混沌交织的光芒从裂痕中疯狂涌出! 那一点混沌原点,被强行从我的神魂根源中,撕扯了出来! 它脱离了身体的束缚,悬浮在我头顶。 开始剧烈膨胀、扭曲,散发出令人心悸的、仿佛万物初始又似万物终焉的波动! “夫君!!!” “哥!” 沈知夏和柳儿在暗烬的保护下,依然能感受到那恐怖的气息和我的痛苦。 她们哭喊着想要冲过来,却被那层黑色光膜牢牢挡住。 “以我残躯,奉为牺牲!太初归墟,定鼎乾坤!给我!!!定!!!” 我用尽最后一丝意识,燃烧了最后一点生命力。 将全部意志,轰入了那剧烈膨胀、极不稳定的“世界”雏形之中。 然后,狠狠地将它,推向了头顶那冰蓝色光罩之外。 推向了那无边黑暗、吞噬一切的归墟海眼最核心处! 仿佛一盆投入沸油的冷水。 那扭曲膨胀的“太初世界”雏形。 在接触到归墟海眼那纯粹的黑暗规则的瞬间,发生了难以言喻的剧烈反应!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只有一种“存在”与“虚无”的极致碰撞。 一种“诞生”与“湮灭”的规则对冲! 嘎吱——! 仿佛整个世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吞噬一切的归墟海眼,猛地一滞! 恐怖的吸力,出现了刹那间的停顿! 那仿佛要湮灭万物的黑暗,与混沌原点散发出的灰蒙蒙光芒交织、对抗、互相侵蚀! 混沌原点在飞速消耗、崩解。 但它蕴含的那一丝超越了此界常规的道韵,却如同最顽固的礁石,死死地卡在了归墟海眼那吞噬规则的运转节点上。 吞噬,被强行中断了! 坍缩,被停止了! 归墟海眼那不断扩大的趋势,猛然停止! 甚至,其核心处的黑暗,不再散发那恐怖的吞噬之力,反而有一种诡异的、死寂的稳定。 成功了? 不,是……“僵持”住了! 归墟海眼没有被摧毁。 但其吞噬、扩张的进程被强行打断、逆转。 它从一个活的不断成长的黑洞,变成了一个死的稳定的,但依旧危险的空间奇点:死眼! 然而,作为代价…… 我那残破的身躯,在混沌原点离体、全部生命力燃烧殆尽的瞬间。 便如同风化的沙雕,从四肢开始,寸寸化为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夫君!!!” “小凡哥哥!!” 沈知夏和柳儿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眼睁睁看着我的身体一点点化为光点消散。 最终,只剩下一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真灵。 包裹着最后一丝不灭的战意和执念,飘飘荡荡。 而失去了我的控制,又与归墟海眼规则激烈对冲后,那混沌原点也到了极限,轰然炸开!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碰撞,而是惊天动地的爆炸。 难以形容的恐怖能量和规则乱流,以那“死眼”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是“世界”雏形崩灭的力量。 混合了被干扰、逆转的归墟之力,形成了一道毁灭风暴! 暗烬布下的那层黑色光膜,在这毁灭风暴中如同泡沫般破碎。 沈知夏、柳儿连同她们所在的极寒宫碎片,以及我那一点即将消散的真灵,瞬间被卷入其中! “抓住她们!用你的执念!” 暗烬最后的声音在我即将彻底消散的意识中响起,带着一丝急促。 我用尽最后的力量,那一点微弱的真灵迸发出最后的光芒。 如同扑火的飞蛾,缠住了沈知夏和柳儿的手,也将她们卷入其中。 下一刻,毁灭性的风暴将我们彻底吞没。 意识,陷入无边黑暗。 …… 第618章 因果之海,不朽道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一点微弱的意识,在无尽的冰冷与虚无中苏醒。 我感觉不到身体,感觉不到任何东西。 只有一种漂浮的、虚无的、仿佛随时会彻底散去的存在感。 周围,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蒙蒙的“海洋”。 “海水”并非真实的水。 而是由无数细微的、闪烁着各色光点的丝线构成。 这些丝线不断流淌、交织、断裂、重生,散发着玄奥莫测的气息。 因果之线! 这里是……我曾经在地球阴曹地府深处,去过的因果之海? 我的真灵,沈知夏和柳儿、以及一小块极寒宫的碎片。 正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包裹着,在这无尽的因果之海中沉浮。 包裹我们的,是一层微弱的、淡金色的光芒,散发着一丝不朽、不灭的至高道韵。 是不朽道基! 当年在因果之海得到的那位无名大能留下的不朽道基! 它竟然在我真灵即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自行护住了我们! 但这道基的光芒也十分微弱。 如同风中残烛,在这浩瀚无边的因果之海中,仿佛随时会被淹没。 “我们……还活着?” 柳儿微弱的神魂波动传来,充满了茫然和后怕。 “这里是……哪里?夫君……夫君的真灵!” 沈知夏的神魂急切地寻找着,当感知到我那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真灵光点时,瞬间充满了悲痛。 “是因果之海……传说中连接诸天万界、一切命运起源与终结之地……” 我带着震撼与虚弱,解释道: “我曾经来过这里,是不朽道基的力量护住了我们…… 但这里太危险,因果乱流足以磨灭真仙…… 这道基的力量,支撑不了多久……” 仿佛印证她的话,一道细微的因果乱流扫过,淡金色光芒剧烈晃动,黯淡了一分。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去一个能容纳神魂、能让真灵休养恢复的地方! 我的意识微弱地“看”向那浩瀚的因果之海,无数的光点,无数的丝线, 通向无数模糊的光影,那是一个个世界,一个个时空的投影。 就在不朽道基的光芒即将彻底熄灭的瞬间,我凭着最后一点本能,将全部残存的意念,投向因果之海中。 一个距离我们最近、看起来相对稳定、且与我所知的某个时空隐隐有些关联的光点。 同时,我拼尽全力,将那道基最后的力量。 以及我们残存的所有,包括我那一点真灵和沈知夏二人的神魂。 以及那两枚在风暴中不知何时从我怀中脱落、此刻静静悬浮在一旁的阴阳鱼玉佩,和那一小块冰寒宫碎片,全部推向那个光点! 这阴阳鱼玉佩很熟悉。 居然是仙印和凡印? 也就是说,这太初世界被我剥离之后,又返璞归真,分成仙印和凡印了! “去……那里……” 仿佛穿透了一层粘稠的水膜,又像是跨越了无尽的星河。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我感觉到,我们撞入了那个光点。 …… 寒风刺骨,卷着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耳边是喧嚣的、充满恐惧和绝望的哭喊声、马蹄声、兵器碰撞声,还有建筑物燃烧的噼啪声。 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合在一起,充斥鼻腔。 我艰难地、一点点地睁开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 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铅灰色的阴沉天空。 低矮破败的、冒着黑烟的茅草屋和土坯房。 泥泞不堪、布满车辙印和血迹的街道,以及……无数惊慌失措、扶老携幼、哭喊着奔逃的……古人? 远处,依稀可见高大的、有些残破的城墙轮廓。 墙上旗帜歪斜,冒着滚滚浓烟。 更远的地方,有沉闷如雷的炮声隐隐传来。 我躺在一处断壁残垣之下,身上盖着不知谁丢弃的散发着霉味的破草席。 身体……沉重、虚弱、冰冷,感觉不到丝毫灵力的存在。 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丹田空空如也,神魂更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 只有心口处,一丝微弱的暖意顽强地存在着。 那是……不朽道基最后残留的一点印记,也是我还能醒来的原因。 我勉强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身边。 沈知夏和柳儿不知道去了哪里,而那仙凡双印和那极寒宫碎片……都不见了。 “这里是……哪里?” 我张了张嘴,却只发出沙哑的气流声。 一个面黄肌瘦、穿着破烂棉袄、约莫七八岁的小乞丐,瑟瑟发抖地躲在我旁边的墙角。 惊恐地看着街上奔逃的人群,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带着浓重的北方口音,道: “闯……闯贼又打来了……官兵跑了……城要破了……娘……爹……你们在哪啊……” 闯贼?官兵?城破? 一些尘封的记忆碎片涌入我混沌的脑海。 铅灰色的天空,古朴残破的城墙,奔逃的古装百姓,寒冷的北风,绝望的哭喊…… 还有小乞丐那无意中低语的两个字,如同惊雷在我混沌的脑海中炸开。 “……崇祯爷……真的办法了吗?” 无名大能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随后完全沉寂下去。 崇祯? 我猛地瞪大眼睛,看向灰暗的天空。 看向这完全陌生的、充满战火与绝望的古代城池。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里……不再是太初大陆,也不是任何一个我知道的修仙世界。 这里,是……是我熟悉的地球的历史长河。 而且是……明末? 我们竟然被不朽道基和因果乱流,卷到了这个时空? 而且,似乎是明朝崇祯年间,一个王朝末日、战火纷飞、人命如草芥的时代! 而因果海要我解决的因果的,居然是崇祯的因果? 我晃了晃头,回忆着历史上这位崇祯皇帝的一生。 他叫朱由检,他拼尽全力也没能捂热,大明这最后一个汉人主宰的封建王朝。 他十七岁临危受命,接手阉党乱政、天灾连年、外患环伺的烂摊子。 他以 “卷王” 之姿硬扛江山社稷。 他凌晨三点批阅奏章至深夜,革除魏忠贤、平反冤案,为筹军饷节衣缩食。 甚至放下帝王尊严恳请王公贵族捐款。 可勤政换不来转机,多疑自毁长城,急功近利逼反流民,党争内耗让政令难行。 他越努力,却越陷入 加饷越反和换帅越乱的死局。 城破那日,朝堂空无一人。 他执行着悲壮的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最终,他自去冠冕、以发覆面,在煤山槐树下自缢。 他遗诏 “叛军可分朕尸身泄愤,请勿伤百姓一人”。 他是最勤政的君主,没等来中兴,只落得国破身亡的结局。 一生尽力却因果相悖,徒留千古 “意难平” 的悲壮。 …… 因果之海里都是相悖的因果,穿我来到这个时空,而且还留下关于崇祯爷的话语。 莫非是想让我帮崇祯解了这相悖的因果? 我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抬起那如同灌了铅般沉重的手臂。 手指,仅仅颤动了一下,便无力地垂下。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和雪沫,模糊了视线。 远处,喊杀声和惨叫声,也越来越近。 第619章 乱世,危城,残躯,迷途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和冬日特有的凛冽。 刺激着我脆弱不堪的肺腑与咽喉。 冰冷坚硬的碎石硌在背后,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遍布全身和深入骨髓的虚弱与疼痛。 这不是斗法留下的道伤,而是生命力燃烧殆尽本源近乎枯竭后,连凡人之躯都不如的极致衰败。 也不知道知夏和柳儿怎么样了。 “咳咳……” 我费力地咳了两声,喉间满是铁锈般的腥甜。 尝试调动哪怕一丝灵力。 丹田处却只传来更深的空虚与刺痛,如同最干涸的龟裂土地。 经脉更是滞涩断裂,连最基本的气血运转都难以维系。 唯有心口那一点微弱的暖意,如同风中残烛。 却顽强地护持着我最后一线生机,维系着摇摇欲坠的意识不散。 这不朽道基残留的力量,是我还能睁开眼,还能思考的唯一倚仗。 可它太微弱了。 微弱到仅仅是维持我不立刻死去,就已经耗尽了它全部的力量。 “崇祯……崇祯……” 我脑海中回荡着那无名大能那句仿佛叹息又似指引的话语。 以及那孩童无意识的低语。 明末,崇祯……朱由检。 那个在煤山歪脖子树上自缢,留下“勿伤百姓一人”遗诏的末代君王。 因果之海是想让我化解朱由检身上那段“相悖的因果”。 可我如今…… 我苦笑着,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显得奢侈。 一个修为尽失、重伤垂死、连动弹都困难的废人。 如何去影响一国之君,去撼动那浩浩荡荡、积重难返的末世洪流? 不,眼下想这些太远了。 活下去,先活下去。 找到知夏和柳儿,找到失散的仙印和凡印,以及那可能蕴含冰神传承碎片的极寒宫残骸。 或许只有这些,才能让我回到太初大陆。 也不知道现在的太初大陆是什么情况。 “哒哒哒……咴!” “城破了!快跑啊!” “娘!娘你在哪!” “闯王大军进城了!杀官不杀民,开仓放粮啦!” 杂乱的马蹄声、惊恐的哭嚎、绝望的嘶喊、狂乱的呼喝。 还夹杂着零星的兵刃交击和垂死哀鸣。 如同沸腾的潮水,从街道的四面八方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我勉强转动眼珠,透过断墙的缝隙向外望去。 泥泞的街道上,人流如受惊的蚁群,疯狂地向与我所在位置相反的方向奔逃。 有衣不蔽体的穷苦百姓,有抱着细软惊慌失措的富户。 有丢弃了兵器、只顾埋头逃窜的溃兵。 马蹄践踏,不时有人被撞倒和踩踏,发出短促的惨叫后便再无声息。 更远处,火光熊熊,黑烟滚滚,映红了半边铅灰色的天空。 “闯贼……闯贼真的打来了……” 墙角那个小乞丐蜷缩得更紧,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恐惧的泪水,嘴里反复念叨着: “爹……娘……你们在哪……柱子怕……” 我看着他,心中叹息。 这乱世之中,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命。 我如今,与这惊恐的孩子,与这奔逃的众生,又有何异? 甚至,可能更加不堪。 必须离开这里。 躺在即将被彻底攻陷的城池街边,与等死无异。 无论是溃兵、乱民,还是后续进城的所谓“义军”,都可能给我带来致命的危险。 我尝试挪动手臂,指尖在冰冷的土地上划出浅浅的痕迹。 但想支撑起身体,却无比艰难。 每一次用力,都引得五脏六腑针扎般疼痛。 我眼前阵阵发黑,那点不朽道基的暖意也剧烈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 “呜……呜呜……” 小乞丐的啜泣声在耳边回荡。 我侧过头,看向他,用尽力气,从干裂的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水……水……” 小乞丐被我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猛地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 他这才注意到,身边这个被破草席盖着一直没动静的“死人”,居然还活着,还在说话。 “你……你没死?” 他怯生生地问,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我看着他,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 这是我目前唯一能做出的表示。 小乞丐愣住了,他看看外面混乱的街道,又看看我灰败的脸色和身上那件同样沾满泥污的破衣。 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咬了咬嘴唇。 他像个小老鼠一样,飞快地爬到旁边一个被打翻的破水缸后面,摸索了一阵。 随后竟然掏出了一个脏兮兮的缺了口的陶碗。 碗底有浅浅一层浑浊的积水,里面还飘着几根草梗。 “只有……只有这个了,是……是昨天下雨接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碗端到我嘴边,手还有些抖。 我心中微动。 这孩子自身难保,竟还愿意将这可能是他仅有的水分给一个陌生人。 乱世之中,这份近乎本能的善意,尤为珍贵。 我无法起身,只能就着他的手,费力地啜饮了一小口。 冰凉浑浊的水带着土腥味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火烧火燎的干燥,但也刺激得我又是一阵低咳。 “谢……谢……” 我气若游丝。 小乞丐摇摇头,把破碗小心地放回原处藏好,又缩回墙角。 他抱着膝盖,大眼睛时不时瞟向我,又警惕地看着外面。 外面的喧哗声更近了,甚至能听到粗野的呼喝和砸门抢掠的声音。 不能再等了。 我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然后再次尝试。 这一次,我不再奢望站起。 而是用手肘,用尚且能动的半边身体,一点一点,向断墙更深处一个堆放杂物的隐蔽角落挪去。 每动一下,都疼得我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湿透了单薄的里衣。 “你……你要去哪?外面都是坏人!” 小乞丐惊讶地看着我如同蠕虫般的缓慢移动。 “里……面……安……全点……” 我断断续续地说,汗水模糊了视线。 小乞丐咬着手指,看了看越来越近的乱象,又看了看我艰难挪动的样子。 终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 他爬起来,跑到我身边,用他那瘦小的手,抓住我的一条胳膊,试图帮我往角落里拖。 “我……我帮你!你……你别死啊!” 他声音带着哭腔,不知道是害怕外面的乱兵,还是害怕我死在他面前。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能有多大力气? 但他的帮助,哪怕只是心理上的慰藉和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拉扯,都让我几乎枯竭的身体里,生出了一丝力气。 我们俩,一个重伤垂死的大人,一个惊恐瘦弱的孩子。 就这样在弥漫着恐慌和硝烟气味的断墙下,一点点地向那个堆着破木板和烂筐的角落挪去。 短短几步距离,仿佛耗尽了我一生的力气。 当我终于半个身子藏进杂物堆后的阴影时,几乎再次昏厥过去。 小乞丐也累得气喘吁吁,小脸通红,紧挨着我坐下,小小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暂时安全了一点点,但远远不够。 “这……是哪里?什么……年月?” 我靠着冰冷的墙壁,喘息着,用微弱的声音问。 我需要信息,关于这个时代,关于这座城,关于一切。 小乞丐抽了抽鼻子,小声道: “这……这是洛阳城啊……年月……俺,俺听王掌柜说,是……是崇祯十四年正月……” 洛阳? 崇祯十四年正月?! 我心中猛地一沉。 作为一个曾熟读史书的新时代优秀青年,我太清楚这个时间地点意味着什么了。 崇祯十四年就是1641年,正月,李自成率大军攻克洛阳,杀福王朱常洵,震动天下。 洛阳乃中原重镇,福王富甲天下。 此役是明末农民战争的一个重要转折点,李自成部由此声势大振,明廷在中原的统治根基开始崩塌。 我竟然直接落到了这座即将陷落,或者说已经陷落的危城之中! 而且是如此敏感的时间点! “福王……怎么样了?” 我下意识追问,声音更哑了。 小乞丐茫然地摇摇头: “不……不知道。 只听人说,闯王的大军围城好久了。 城里早就没粮了,当兵的都跑了…… 刚才,刚才好多骑马拿刀的人从那边冲过去。” 他指了指火光冲天的方向,那是城市的中心区域,道:“他们喊着‘杀福王,开粮仓’……” 果然。 历史似乎并未因我这个“意外”的到来而有丝毫改变。 或者说,我的到来,此刻还渺小到无法影响任何既定的洪流。 我沉默着,感受着体内空空如也的丹田和微弱的心跳。 仙印、凡印不知所踪,它们是我道基所化,与我神魂有着斩不断的联系。 但此刻却微弱到几乎无法感应,只能模糊感知到它们似乎并未远离,仍在这座城池。 甚至可能就在这附近,只是具体方位难以确定。 就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联系。 沈知夏和柳儿的神魂感应也几乎消失,只有一丝极其微弱、仿佛源于灵魂最深处的羁绊。 让我知道她们应该也在这个世界。 但状态不明,方位全无。 当务之急,是活下去,并尽快恢复一点点行动力,然后找到她们,找到双印。 不朽道基的暖意,在心口缓慢而持续地流转。 虽然微弱,却在极其缓慢地浸润着我千疮百孔的肉身。 它无法直接给我力量,却在以一种玄妙的方式,维系我的生机,并似乎…… 在尝试修复这具身体最根本的“缺损”? 那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感觉,非常非常慢,慢到几乎无法察觉,但确实存在。 或许,依靠这点不朽道基的残余,加上这个世界的食物、药材,我能比普通人恢复得更快一些? 前提是,我得先弄到这些东西,并且,活到那个时候。 “柱子……我叫柱子……” 小乞丐见我沉默,怯生生地自我介绍,然后又小声问:“你……你是谁啊?你怎么受这么重的伤?是……是被官兵打的,还是被闯兵伤的?” 我看着他清澈中带着惊惧的眼睛,心中掠过无数念头。 最终,化为一声低叹:“我……我叫赵小凡,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伤……是旧疾。” “赵……赵小凡?” 柱子重复了一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或许在他简单的认知里,我只是一个逃难至此且不幸病倒的异乡人。 “那……那你家在哪里?你家里人能找到你吗?” 家里人……知夏,柳儿,无瑕,还有我的儿女和我的父母…… 我的心猛地一痛,摇了摇头。 我闭上了眼睛,不愿再想,也不敢再想。 柱子见我闭眼不语,以为我又要死了。 他吓得连忙伸手探了探我的鼻息,感觉到那微弱但持续的气息,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也不敢再问,只是紧紧挨着我,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外面的混乱并未停歇,反而随着时间推移,各种声音更加嘈杂。 哭喊声、求饶声、狂笑声、打砸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交织成一曲末世悲歌。 偶尔有杂乱的脚步声从我们藏身的断墙外跑过,引得柱子浑身紧绷,大气不敢出。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似乎更加阴沉。 像是要下雪,又像是被浓烟彻底遮蔽。 外面的喧闹声稍微远离了一些,但并未停歇,只是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我勉强恢复了一丝精力,低声对柱子说: “这里……不能久留。 乱兵可能会搜刮到这里。 有没有……更安全的地方? 比如地窖,破庙,或者……人少的地方?” 柱子想了想,小声道: “有……有个地方,是我以前和别的小乞丐一起躲雨的地方。 是个半塌的土地庙,在……在城墙根那边,很偏,平时没人去。 可是……可是你走不动啊……” “扶我……试试。” 我咬着牙,再次尝试。 这一次,在柱子的搀扶下,我竟然勉强靠着墙壁,将上半身支起了一些。 不朽道基的暖流似乎汇聚到了腰腿处,带来一丝微弱的力量。 但这力量太少太少,仅能让我不至于完全瘫软。 “我们可以……慢慢挪,趁着现在……外面好像稍微……消停点。” 我喘着气说。 柱子看着我苍白的脸和额头的冷汗,又看了看外面,最终点了点头。 他先小心地探出头去,张望了好一会儿。 确认附近暂时没有乱兵或暴民,才回来,用瘦弱的肩膀顶住我的腋下,用尽吃奶的力气,帮我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瞬间,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 全靠一股意志和柱子那小小的支撑,我才没有再次倒下。 我的双腿软得如同面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有无数钢针在刺。 我们就像两个连体婴,一个重伤虚弱,一个瘦小力薄。 在断壁残垣和杂物堆积的阴影里,艰难地、一寸一寸地挪动。 躲避着可能出现的行人。 避开主街,专挑最偏僻、最肮脏的小巷。 浓烟、血腥、焦臭,以及一种破城之后特有的混杂着恐惧、疯狂和绝望的气息,弥漫在洛阳城的大街小巷。 沿途,我们看到了更多悲惨的景象。 倒在血泊中的尸体,有兵士,有平民。 被砸开、洗劫一空的店铺。 衣衫不整、目光呆滞坐在废墟前的女子。 还有躲在角落,如同受惊小兽般窥视着外界的幸存者。 这座曾经的中原繁华之地,一日之间,已成人间地狱。 柱子的力气很小,我也不断地消耗着那点可怜的气力。 走走停停,挪挪歇歇。 短短一段路,竟走了将近一个时辰。 当我几乎要再次昏厥时,柱子终于指着前方一处被枯藤和残雪覆盖的低矮残破建筑,低声道:“到……到了,就是那里。” 那确实是一座几乎半塌的土地庙。 庙门只剩半边,神像也残缺不全,蒙着厚厚的灰尘。 但好在位置偏僻,紧挨着内城墙根,周围多是荒地杂树,暂时看来还算隐蔽。 柱子搀着我,艰难地挪进庙里。 我们找了一处相对干燥的背风角落,柱子扶着我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 他则累得一屁股坐倒在地,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谢……谢谢你,柱子。” 我由衷地说道。 没有这个孩子,我可能已经死在刚才的街边,或者被乱兵发现。 柱子摇摇头,没说话。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半个又黑又硬看不出原料的饼子,犹豫了一下,掰了一小半,递到我面前: “给……给你吃,我……我就这么多了。” 我看着那半个巴掌大小、可能混合了草根甚至泥土的食物。 再看看柱子瘦得凹陷下去的脸颊和清澈的眼睛,喉咙有些发堵。 我接过那小块饼,入手冰冷坚硬如同石头。 “你……你吃。” 我把饼子推回给他多一点:“我……不饿。” 事实上,强烈的虚弱感和身体的渴求告诉我,我需要食物,急需。 但这点东西,对一个正在长身体又刚刚耗尽体力帮助我的孩子来说,更重要。 “你受伤了,要吃……” 柱子很固执,又推回来一点。 最终,我们分食了这半个硬饼。 我用尽力气,才勉强用唾液润开一点点,艰难地咽下去。 粗糙的颗粒刮过喉咙,带着难以言喻的酸涩味道。 但落入空荡荡的胃里,却带来了一丝微弱的热量。 吃了点东西,又暂时有了个相对安全的栖身之所。 我那紧绷到极点的精神稍微松弛了一瞬,无边的疲惫和伤痛立刻如同潮水般涌上,意识开始模糊。 “柱子……” 我强撑着最后一点清明,低声道: “帮我……留意一下,有没有人……在找我。 或者……打听外来的、受伤的女人…… 还有,留意……城里有没有什么特别冷的地方,或者……奇怪的事……” 我声音越来越低,终至几不可闻。 在不朽道基那微弱暖意的包裹下,我陷入了昏迷。 不是沉睡,而是身体机能降低到极限后,本能的保护性昏迷。 柱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着仿佛随时会断气的我,小脸上满是担忧。 他小心地挪过来,将一些干草盖在我身上,然后抱着膝盖,守在破庙漏风的门口。 他警惕地望着外面铅灰色的天空,以及更远处,那巍峨却已残破的洛阳城墙。 寒风穿过破庙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崇祯十四年,正月,洛阳。 乱世,危城,残躯,迷途。 一切,都笼罩在未散的硝烟与刺骨的寒风之中。 活下去,成了此刻唯一,也是最艰巨的奢望。 第620章 破庙避难 意识在黑暗中沉浮,仿佛溺水之人。 时而浮上水面,贪婪地汲取一口微薄的空气。 旋即又被无尽的疲惫与痛苦拖入深渊。 那并非单纯的伤痛,而是一种生命本源被彻底掏空后,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枯寂与冰冷。 这感觉,比洛阳冬夜的寒风更加刺骨。 唯有心口那一点微弱却顽强的暖意,如同无边暗海上唯一不灭的灯塔。 始终维系着我最后一丝清明,指引着我不至于彻底意识涣散。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两个时辰,也可能是大半天。 外界的天光透过破庙的缝隙。 从昏黄转为暗沉,最终被浓重的夜色彻底取代。 寒风呜咽着穿过断壁残垣,卷起尘土和碎雪,寒意无孔不入。 我就是在这样刺骨的寒冷和腹部因饥饿而产生的阵阵痉挛中,艰难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冰冷坚硬的砖石地面。 以及身上盖着的、带着霉味和干草清苦气息的薄薄一层干草。 然后是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干渴,和胃部因极度空虚而产生的钝痛。 身体的状况比昏迷前似乎好了一丁点。 至少那种随时会彻底崩溃的虚弱感减轻了些许,四肢百骸虽然依旧疼痛无力。 但已不再是完全不听使唤的麻木。 我知道,这是不朽道基那微弱暖流持续作用的结果。 它在以近乎不可察觉的速度,浸润、修补着我这具千疮百孔身体。 但这点修复,杯水车薪,远远不足以让我快速恢复行动力,更遑论力量。 “咳咳……” 我那压抑不住的低咳在寂静的破庙中响起。 打破了夜的死寂,也惊动了守在一旁的小小身影。 “赵……赵大哥?你醒了?” 柱子蜷缩在离我不远的角落,正抱着膝盖打盹。 他闻声立刻惊醒,揉着惺忪的睡眼,凑了过来。 借着从破顶缝隙漏下的惨淡月光,我看到他小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依然清澈,此刻充满了关切。 “你……你还好吗?还冷不冷?饿不饿?” “水……” 我喉咙干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勉强挤出这个字。 柱子连忙应了一声,跑到庙里那尊残破的土地神像后面、 窸窸窣窣摸索了一会儿,捧着一个缺口的破碗回来、 碗里是同样浑浊的冷水,但看起来比之前的干净些。 “这是……是在庙后面一个石凹里接的雨水,我……我放了片叶子盖着,干净点。” 他小声解释道,小心翼翼地把碗递到我嘴边。 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啜饮着。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些许慰藉,也让我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柱子,我睡了多久?外面……怎么样了?” 喝完水,我哑着嗓子问,声音依旧微弱。 “没多久,天刚黑透。” 柱子把碗小心地放到一边,挨着我坐下、 他抱着膝盖,声音带着压抑的恐惧和后怕: “外面……外面乱了好一阵。 我偷偷从门缝看了几眼,好多拿着刀枪、穿得乱七八糟的人在街上跑。 他们砸门,抢东西…… 还有,还有哭喊声,可惨了。 后来,后来好像安静些了。 但远处还有火光,还有人在喊叫,不知道是哪里……”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赵大哥,你说……那些人,会找到这里来吗?” “暂时……应该不会。” 我喘息着,分析道: “这里太偏,又是破庙,没什么值钱东西。 他们……现在主要在抢大户,抢官仓,抢富户…… 等城里抢得差不多了,可能会……向这边搜刮。 我们得尽快……离开。” “离开?去哪?” 柱子茫然地看着我: “城门肯定关了,我刚出去打听,说有闯王的人把着,出不去。 城里……城里也没地方去啊。” 是啊,能去哪里? 这偌大的洛阳城,刚刚经历破城之劫,处处危机。 我们俩一个重伤难行,一个年幼力弱,简直是绝佳的猎物。 “柱子,你之前……出去找吃的,有没有听到什么……特别的消息?” 我换了问题,试图收集信息: “比如,城里有没有在……搜捕什么人? 或者,有没有什么地方……特别奇怪,特别冷? 还有,有没有人…在打听我?” 这是我昏迷前交代柱子留意的事情,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柱子偏着头,努力回忆着,小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 “搜捕人……好像有! 我躲着的时候,听两个拿刀的兵议论,说是有几个‘奸细’还是‘探子’跑了。 好像是穿着好料子衣服的,不像普通人。 上面下令要抓,活的死的都要…… 不过他们说那几个人好像往西门那边跑了,应该离咱们这儿远。” 我的心猛地一跳。 穿着好料子衣服,不像普通人……会是知夏和柳儿吗? 她们的应该也坠落此界,但她们穿的是修士法衣,在此界凡人眼中,恐怕就是好料子。 而且不像普通人。 难道她们已经醒来,甚至恢复了部分行动力,但在躲避追捕? 往西门……是试图出城? 不对,如果她们能跑,为何我没有感应到更清晰的方位? 是距离太远,还是她们状态也极差。 又或者,那些兵丁口中的“探子”另有其人? “还有呢?” 我追问道,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特别冷的地方……” 柱子皱着小眉头,想了半天,摇摇头: “这个我没听说,就是天冷,哪儿都冷,哦,对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赶紧说道: “前几天还没破城的时候,我听隔壁的王大娘跟人唠嗑。 说城西老槐树胡同最里边那个荒了好多年的张府。 那几天晚上特别邪门,有人说半夜听到里面有女人哭。 还有人看见里面冒白气,冷得瘆人,都没人敢靠近。 不过……王大娘说可能是闹鬼,也可能是有人装神弄鬼,想占那空宅子。” 老槐树胡同,张府,半夜女人哭,冒白气,冷得瘆人……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让我心头猛地一震。 时间虽然差几天,但这种时空跨越,几天甚至几年的偏差都有可能。 女人哭?会是柳儿吗? 冒白气,极致的寒冷…… 这会不会与冰神传承或者极寒宫碎片有关? 难道她们坠落的地方,恰好在那附近? 这个线索,比之前那个模糊的“探子”更有指向性! 必须去查看! “柱子,那个老槐树胡同……离这里远吗?” 我声音有些发紧。 “不远不远!” 柱子连忙道: “就在西城根那边,从这破庙后面穿过去,走小路,绕过两个胡同就是。不过……”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色,小脸上满是担忧: “赵大哥,你这样子……走不动的。 而且那里……都说闹鬼,怪吓人的。 咱们……咱们还是先别去了吧?” 我沉默了。 是啊,以我现在的状态,别说去探查闹鬼的凶宅,就是走出这座破庙百步都难。 可那是目前最可能找到与她们下落相关线索的地方! 我不能等,也等不起。 谁知道她们现在处境如何? 谁知道那所谓的“白气”和“寒冷”会不会引来其他麻烦? 在这乱世,任何异常都可能意味着危险,也……可能意味着机遇。 “还有……吃的吗?” 我暂时压下心中的焦虑,问道。 当务之急,是补充体力,哪怕一点点。 柱子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不好意思地摇摇头: “没……没了。 白天那个饼子,是前两天一个好心的大婶给的,最后半个了。 水……也快没了。” 他犹豫了一下,小声道: “要不……要不我明天天亮,再出去找找看? 我知道有片野地,以前长野菜。 现在天冷,不知道还有没有…… 还有,城隍庙那边的施粥棚,不知道破了城还开不开……” 野菜?施粥? 在这兵荒马乱、刚被攻破的城池里,能找到食物和干净水的希望何其渺茫。 而且让柱子一个孩子出去冒险…… “不行。” 我果断摇头,道:“外面太乱,你一个人出去太危险。”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除了这件料子特殊但已脏污不堪的法衣,别无长物。 连一件可以拿去换点食物的东西都没有。 仙印凡印丢失,极寒宫碎片不知所踪……等等! 我忽然想起,昏迷前,我似乎还保留着一点东西。 我艰难地抬起手,摸索着自己的脖颈、手腕、腰间……什么都没有。 手指触碰到心口时,那一点不朽道基的暖意依旧微弱而持续。 除此之外……我忽然摸到腰间一个硬物,被破烂的衣料掩盖着。 那是一个小小的、冰冷的、非金非木的方形物体,约莫拇指指甲盖大小,边缘光滑,触手温凉。 我心中一动,费力地将它从里衣的夹层暗袋中抠了出来。 借着微弱的月光,我看清了它的样子。 是一枚小巧的、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印章。 印章上方似乎有个极细微的缺口,看起来像是更大印章的一部分。 “这是……” 我仔细感应,印章本身毫无灵力波动,就像一块普通的顽石。 但它给我的感觉……很熟悉。 是了,这是那枚阴阳鱼玉佩的一部分? 或者说,是仙印或凡印崩解后残留的一点印记实体? 它太小,太微弱,我几乎忽略了它的存在。 它没有力量,无法被催动,甚至可能对这个世界而言,就是一块有点特别的石头。 但……它是我目前身上,唯一可能有点“价值”的东西。 或许,能先换点吃的? 第621章 因果指引 不,不行。 且不说在这乱世,一块“石头”能换到什么。 更重要的是,这可能是找回双印、甚至将来恢复力量的关键信物或线索,绝不能轻易失去。 我把印章紧紧握在手心,那微凉的触感让我纷乱的心绪稍微平静了一些。 不能靠柱子去冒险,我也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尽快恢复一点行动力,哪怕只是能够勉强行走。 我闭上眼,尝试摒除杂念,集中精神,去感受心口那股不朽道基的暖流。 它很微弱,如同涓涓细流。 在我近乎干涸的经脉和脏腑中缓缓流淌。 所过之处,都带来一丝丝极其微弱的生机,修复着最严重的破损。 我尝试引导它,让它不要均匀散开,而是集中向双腿,向支撑身体、能够行走的关键部位流动。 这很困难。 我的神识几乎溃散,难以精确控制。 那股暖流也仿佛有自己的“意识”。 更倾向于维持整体的生机平衡,而非局部强化。 但我没有放弃,一遍又一遍,用残存的意志,去想象,去推动,去请求。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外面不时传来零星的叫喊、哭泣。 甚至隐约的惨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柱子靠在我旁边,起初还强打精神。 但他终究是孩子,熬不住,渐渐呼吸均匀蜷缩着睡着了。 他小小的身体偶尔因为寒冷或噩梦而瑟缩一下。 而我,则沉浸在那种近乎冥想的内视与引导中。 汗水再次浸湿了我的后背,不是热的,而是精力过度消耗的虚汗。 也不知过了多久。 当我感觉那股暖流,似乎真的向腰腿部位多汇聚了一丝。 并且双腿传来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的“松动”感时,我睁开了眼睛。 天,似乎快要亮了。 破庙外的天色,从浓黑转向了一种深沉的藏青色,寒风依旧凛冽。 我尝试动了动脚趾,能动。 又尝试曲了曲膝盖、 虽然依旧酸软无力,带着刺痛,但确实可以做出弯曲的动作了! 有效! 这不朽道基的暖流,虽然不能让我恢复修为,但似乎能加速这具凡躯最基础的机能恢复! 只是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且消耗心神。 我轻轻挪动身体,想在不惊动柱子的情况下坐起来。 这个简单的动作,依旧让我气喘吁吁,头晕目眩。 但比昨天连翻身都做不到,已是天壤之别。 “唔……赵大哥?” 柱子还是被惊醒了,他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我居然靠着墙坐直了身体,小脸上露出惊喜:“你……你能坐起来了?你好些了?” “嗯,好一点了。” 我挤出一个笑容,尽管可能比哭还难看。 “柱子,天快亮了,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得……想办法弄点吃的,然后,去你说的那个老槐树胡同看看。” “去……去那里?” 柱子脸上露出惧色:“可是赵大哥,你的身体……而且那里闹鬼……” “不是鬼。” 我摇摇头,目光望向破庙外渐渐亮起的天光。 声音虽低,却带着一种柱子无法理解的笃定: “可能是……我认识的人,我必须去找到她们。” 柱子看着我,似乎被我眼中的某种东西镇住了。 他犹豫了一下,小声道: “那……那我跟你一起去,我知道小路,可以躲着人走,不过……” 他摸了摸肚子,愁眉苦脸:“我们没吃的,走不远的。” 食物……确实是眼下最大的难题。 就在这时,破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刻意放轻的轻微脚步声。 以及低低的、带着哭腔的说话声,由远及近。 “……娘,我饿……我们真的要去那里吗?我害怕……” 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稚嫩,充满恐惧。 “嘘……别出声,乖囡囡,不怕。 娘听说……听说那边破庙里,有时候会有好心人放吃的…… 咱们去看看,就看看…… 万一,万一有呢?” 一个年轻妇人压低了声音,带着哽咽和绝望的期盼。 我和柱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柱子立刻紧张地屏住呼吸,下意识地往我身边缩了缩。 脚步声停在了破庙那半扇破门外。 透过门板的缝隙,隐约可以看到外面有两个模糊的身影。 一大一小,相互依偎着,在寒冷的晨风中瑟瑟发抖。 “里……里面好像有人?” 年轻妇人的声音带着迟疑和恐惧。 柱子紧张地看着我,用口型无声地说:“怎么办?” 我示意他别动,也别出声。 这兵荒马乱的,谁知道来的是善是恶。 我们现在虚弱不堪,经不起任何意外。 哪怕只是一对看似无害的母女。 外面的母女似乎犹豫了很久。 最终,或许是饥饿和对可能有食物的一丝侥幸战胜了恐惧。 那妇人颤声朝庙里喊道: “有……有人在吗?行行好,给口吃的吧……我女儿快饿晕了……我们不要钱,就要一口吃的,一口就行……求求好心人了……” 声音凄凉,在空旷破败的庙宇中回荡,格外揪心。 柱子看向我,眼中流露出不忍。 他自己也饿,知道饿肚子的滋味有多难受。 我心中也是一叹。 乱世之中,谁都不易。 这母女恐怕也是走投无路了。 我摸向怀里,那里空空如也。 只有手中那枚冰冷的残缺印章。 “柱子。” 我压低声音,用气声道:“看看神像后面,还有没有昨天那样的……能喝的水?分她们一点。” 柱子愣了一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门外那对瑟瑟发抖的母女,最终点了点头。 他猫着腰,蹑手蹑脚地跑到土地神像后面。 很快,他拿着那个破碗回来了,碗里还有小半碗浑浊的水。 “只有……只有这些水了。” 柱子小声道。 我示意他放到门口。 柱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将破碗放在了门槛内侧,然后迅速退了回来,躲到我身边。 “门口……有点水。” 我提高了些声音,对着门外说道,声音依旧沙哑虚弱。 门外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喜低呼,接着是轻微的脚步声。 一只冻得通红、瘦骨嶙峋的妇人手,颤抖着从门缝伸进来,摸到了那个破碗,又迅速缩了回去。 “谢谢!谢谢恩人!谢谢!” 妇人带着哭音的感谢声传来,然后是女孩小口喝水的声音。 “娘……你也喝……” “囡囡喝,娘不渴……” 听着外面母女推让的微弱声音,我心中五味杂陈。 这点水,不过是杯水车薪。 但在这绝望的时刻,或许就是一点渺茫的希望。 “恩人……你们……你们是不是也缺吃的?” 那妇人喝了一小口后,似乎犹豫了一下,又低声问道: “我……我昨天在逃难的时候,在城西那边,看到一个地方…… 好像,好像有人偷偷藏了粮食。 不多,就一小袋,藏在…… 藏在老槐树胡同旁边一个塌了一半的菜窖里。 我当时被人群冲散了,没敢去拿…… 如果,如果恩人你们……”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充满了不确定和畏惧。 老槐树胡同?菜窖?藏粮? 我心中一动。 这难道是……线索? 还是巧合? “你说清楚点,具体位置。” 我强打精神问道。 妇人似乎被我的声音吓了一跳。 但为了那半碗水的情分和可能获得的粮食,还是断断续续地描述了一下位置。 就在老槐树胡同东头,靠近一个废弃的石磨盘。 旁边有个被杂草半掩的塌陷菜窖入口。 “谢谢。” 我道。 “不……不用谢。恩人,你们……也小心。那边……不太平。” 妇人说完,似乎怕惹上麻烦,匆匆拉着女儿,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小巷尽头。 破庙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寒风穿过缝隙的呜咽。 “赵大哥……她说老槐树胡同有粮食?” 柱子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可是……可是她说那边不太平……” “不太平……” 我咀嚼着这三个字。 不太平,是因为闹鬼的传闻? 还是因为……那里真的有什么不寻常的东西,或者……人? 食物,是目前活下去的关键。 老槐树胡同,又是探查“白气”和“女人哭”线索的关键地点。 现在,又多了一个“可能藏有少量粮食”的信息。 三条线索,竟然隐隐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这是巧合,还是……因果的牵引? 我握紧了手中那枚冰冷的印章,感受着心口那点微弱的暖意。 又看了看身边面黄肌瘦、眼巴巴看着我的柱子,心中做出了决定。 “柱子。”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天亮了,我们就去老槐树胡同。” “去……去找粮食?” 柱子问。 “去找粮食。” 我看着破庙外渐渐亮起的天色,那光芒微弱,却坚定地驱散着黑暗:“也去……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 第622章 我有瘟疫 天光终于艰难地撕破了厚重的铅云,吝啬地洒下些许灰白的光线。 破庙内的景物在昏暗中显出轮廓。 残破的神像,蛛网,积尘,以及我们这两个蜷缩在角落、饥寒交迫的旅人。 寒风依旧从各个缝隙钻入。 带走了本就稀薄的热量,我和柱子呼出的气息都凝成了淡淡的白雾。 “走。” 我咬着牙,用尽全力,试图用手撑着身后的墙壁站起来。 柱子连忙放下怀里那点可怜的干草,用瘦小的肩膀用力顶住我的胳膊。 这一次,我站起来的动作虽然依旧缓慢,但比昨晚要顺畅了一些。 不朽道基的暖流在双腿间隐隐流转。 虽然微弱,却能让这具破败的身躯得以勉强驱动。 “赵大哥,你……你真的能走吗?” 柱子仰着小脸,担忧地看着我苍白的脸色和额角渗出的冷汗。 “能。” 我深吸了一口冰冷而混浊的空气,肺部传来刺痛,道: “我们必须走,留在这里,等不到吃的,只会等来危险。” 粮食,线索,还有那对母女口中不太平的老槐树胡同,都像无形的线,牵引着我必须前往。 柱子不再多言,用力点了点头。 他小小的身体里似乎也迸发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坚韧。 他搀扶着我,我们俩,一步一顿,缓慢地挪出了这座栖身了不到一夜的破败土地庙。 外面是更加清晰的破败景象。 昨夜看不真切,此刻晨光熹微,满目疮痍尽收眼底。 我们所在的城墙根附近本就偏僻荒凉,此刻更添了许多劫后痕迹。 被推倒的篱笆,散落的破烂家什。 还有远处依稀可见的、仍在冒烟的废墟。 空气中弥漫着烟尘、焦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腥气。 街上偶尔有面无人色的幸存者踉跄走过,眼神麻木。 他们对我和柱子这对奇怪的组合也仅是漠然一瞥,便匆匆离去,各自寻找渺茫的生路。 我们避开还算完整的主街,专挑狭窄、肮脏、堆满杂物和垃圾的小巷穿行。 柱子果然对这片区域很熟悉,他带着我在迷宫般的巷弄里拐来拐去。 尽量避开可能有乱兵或暴民出没的地方。 即便如此,一路上依旧心惊胆战。 我们远远看到过一队穿着杂乱、手持兵刃的“义军”,骂骂咧咧地踹开一户看起来稍齐整些的院门。 也路过一个角落,那里蜷缩着几具早已僵硬的尸体。 有老有少,身上覆盖着薄薄的寒霜,无人理会。 每一次,柱子都紧张得身体僵硬,死死抓住我的胳膊。 而我则强压着胃部的不适和心头的沉重,示意他加快脚步,低头快走。 饥饿感如同附骨之疽,随着行走和寒冷的加剧,一阵阵袭来,让我眼前发黑,双腿发软。 柱子搀扶我的手臂也在微微颤抖,他比我更饿,更虚弱。 我们只能走走停停,每走一小段,就不得不靠在残垣断壁上喘息片刻。 那点不朽道基的暖流,在维持我基本行动的同时,似乎也在加剧消耗着我本就匮乏的元气。 我能感觉到,身体的恢复与消耗,正在一个极其脆弱的平衡点上摇摆。 任何一点意外,都可能让这平衡彻底崩溃。 “快了,赵大哥,绕过前面那个堆着烂木头的巷子,就是老槐树胡同了。” 柱子指着前方一条更加狭窄、堆满废弃木料和碎砖的巷口,小声道。 声音里带着疲惫,也有一丝即将抵达目的地的激动。 我点点头,正要说话…… 忽然,一阵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从我们即将进入的巷子另一头传来,伴随着粗野的喝骂和哭喊。 “妈的!小贱人,看你往哪儿跑!” “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不死!” “救命!救……” 女人的哭喊声戛然而止,似乎被捂住了嘴,只剩下挣扎的闷响和呜咽。 我和柱子同时僵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 是那对母女?还是其他落难者? “赵大哥……” 柱子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就想拉着我往回退。 我心中念头急转。 听声音,施暴者至少有两人,而且很可能是破城后趁火打劫的兵痞或乱民。 我们现在的状态,别说救人,自身都难保。 绕路?可这是通往老槐树胡同最近、也最隐蔽的路。 绕路可能意味着更远、更不可测的危险。 而且以我的体力,未必能支撑到。 就在这犹豫的瞬间,巷子里的挣扎和喝骂声似乎朝着我们这个方向来了! “按住她!妈的,还挺烈!” “嘿嘿,这细皮嫩肉的,虽然脏了点……哥几个今天开开荤!”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夹杂着布料撕裂的声音和女人绝望的呜咽。 跑!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我当机立断,对柱子使了个眼色。 示意他扶着我赶紧退入旁边一个塌了半边的、堆满杂物的小院。 院子早已荒废,院门歪斜,里面长满枯草,是个暂时藏身的地方。 我们刚踉跄着躲到一堆破烂家具和柴草后面,屏住呼吸,巷子口就跌跌撞撞冲出来三个人。 确切说,是两个穿着脏污号衣、头裹黄巾、满脸横肉的汉子。 正拖拽着一个衣衫不整、头发散乱、嘴里塞着破布的年轻妇人。 那妇人脸上有泪痕和淤青,眼神惊恐绝望,正是昨夜在破庙外讨水的那位母亲! 她怀里似乎紧紧抱着什么,而那个小女孩……已经不见了! 我的瞳孔微微一缩。 柱子也认出来了,小手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惊叫出声,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两个乱兵显然没发现我们,他们的注意力全在挣扎的妇人身上。 一人扯着妇人的胳膊,另一人正毛手毛脚地去扯她的衣襟,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把藏的东西交出来,伺候好爷们,说不定还能饶你娘俩一命!” 扯着胳膊的汉子狞笑着,伸手去抢妇人死死抱在怀里的一个灰色小包袱。 妇人拼命挣扎摇头,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神里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她的力气显然不及两个壮汉,包袱被猛地扯开一个小口,几块黑乎乎、像是粗粮饼的东西掉了出来,滚落在泥地上。 “嘿!还真有吃的!” 另一个汉子眼睛一亮,弯腰去捡。 就在这时,那妇人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低头,狠狠一口咬在抓着她胳膊的汉子的手背上。 “啊!!!贱人!敢咬老子!” 那汉子吃痛,惨叫一声,下意识松开了手。 妇人趁此机会,挣脱开来,踉跄着朝我们藏身的小院方向跑了过来! 她似乎慌不择路,眼中只有前方那看似可以藏身的荒院。 “拦住她!” 被咬的汉子怒骂。 另一个捡饼的汉子也直起身,骂骂咧咧地追了过来。 妇人冲进了荒院,一眼就看到了躲在柴草堆后的我和柱子。 她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那是绝境中看到同类、看到一丝渺茫希望的激动。 但随即,这光芒又被更深的恐惧和哀求所取代。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喊,又不敢喊,只是用眼神拼命向我们示意。 然后,她一扭头,朝着院子更深处那半塌的房屋跑去,似乎想躲进去。 然而,她的动作已经暴露了我们的位置。 “谁?谁在那里!” 两个乱兵紧跟着冲进院子,立刻就看到了还没来得及完全缩回去的我和柱子。 “妈的,还有同党!” 被咬的汉子捂着流血的手背,一脸狰狞,另一人则抽出了腰间的短刀,目光凶狠地扫视过来。 柱子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抓住我的衣角。 我也心脏狂跳,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以我现在的状态,别说对抗两个手持利刃、穷凶极恶的乱兵,就是跑都跑不掉! 跑是跑不掉了。 求饶?在这乱世,面对这种杀红了眼的兵痞,求饶只会死得更快。 反抗?拿什么反抗? 我现在连站着都勉强。 电光火石间,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恐惧无用,求饶无用,必须……想办法! 我的目光飞快扫过院子,柴草,破烂家具,半塌的土墙…… 还有,我握在掌心、那枚冰冷的残缺印章。 不,这印章现在没用。 我需要……别的。 两个乱兵已经提着刀,狞笑着朝我们走来,目光先是在柱子身上扫过,带着不屑。 随即落在我身上,尤其是看到我那依稀能辨出质料不差的“里衣”时,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哟,还有个病秧子?穿的倒是好料子,可惜了。” 持刀的汉子舔了舔嘴唇: “小子,识相的把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爷给你个痛快! 还有,刚才那娘们,是不是你们的同伙? 她把东西藏哪儿了?” 我靠在冰冷的土墙上,剧烈地喘息着,脸色苍白如纸,看起来虚弱到了极点。 我艰难地抬起一只手,似乎想指向院子深处那半塌的房屋,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 “她……她跑进……里面了……东西……东西在她身上……别,别杀我……我……我有病……瘟,瘟疫……” 最后两个字,我说的极其含糊,却又刻意加重了语气。 随即伴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甚至咳出点点血沫,溅在了身前的地面上。 “瘟疫?” 两个正要向我们逼来的乱兵闻言,脸色骤然一变,脚步下意识地顿住。 明末乱世,瘟疫横行,尤其大战之后,尸横遍野,极易爆发大疫。 对于这些乱兵而言,刀枪或许不怕。 但对无形无影、沾之即死的瘟疫,却有着本能的恐惧。 “你……你胡说什么!” 被咬的汉子色厉内荏地喝道,但眼神里已有了惊疑,不自觉地后退了小半步。 “真……真的……” 我咳得更加厉害,身体摇摇欲坠,几乎全靠柱子撑着,才没倒下,脸上挤出痛苦扭曲的神色: “前……前几天……在城南……死人堆里……捡吃的……染上的……咳咳咳……浑身发烫……咳咳……” 我一边说,一边故意用沾了血的手,去抓柱子的胳膊。 柱子也很机灵,配合地露出惊恐的表情,想躲又不敢躲的样子。 这一下,两个乱兵更是疑心大起,看向我的眼神如同在看什么洪水猛兽。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退意。 钱财虽好,也得有命花。 眼前这人面如金纸,咳血不止,还说自己是从死人堆染的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妈的,真晦气!” 持刀的汉子骂了一句,又看了看院子深处那半塌的房屋,似乎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找那妇人。 “算了,老三,一个娘们,跑不了多远。这鬼地方邪性,别真染上什么不干净的病!” 被咬的汉子显然更怕,他手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更怕沾染“病气”: “走!去别处找找!城里的肥羊多的是!” 两人又忌惮地瞪了我一眼,尤其是看到我虚弱地靠在墙上,还在咳血。 终于不再停留,骂骂咧咧地转身,快步退出了小院,脚步声迅速远去。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我和柱子,还有躲在断墙后面吓得瑟瑟发抖的妇人,才同时长出了一口气。 我更是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刚才那番作态和心理博弈,耗尽了我本就所剩无几的心力。 “赵……赵大哥,你没事吧?” 柱子带着哭腔,用力撑着我,小脸惨白。 “没……没事。” 我喘着粗气,摆了摆手,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心口那股暖流都因为刚才的紧张和虚弱而波动了一下。 瘟疫之说纯属急智,没想到真唬住了那两人。 也多亏了这乱世,人对瘟疫的恐惧深入骨髓。 “多……多谢恩公!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那妇人此时才连滚爬爬地从断墙后出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对着我和柱子就要磕头。 她怀里的包袱散开,掉出几块黑饼和一件小孩的旧袄子,脸上泪痕未干,惊魂未定。 “快起来,不必如此。” 我虚扶了一下,声音依旧虚弱道:“你女儿呢?” 提到女儿,妇人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泣不成声道: “囡囡……囡囡和我跑散了…… 就在刚才那条巷子…… 我……我也不知道她跑哪儿去了…… 呜呜……我的囡囡啊……” 她抱着那件小袄子,哭得肝肠寸断。 我心中一沉。 在这乱世,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跑散,凶多吉少。 但现在我们也无能为力。 “这里不能久留,那两人可能还会回来,或者引来更多人。” 我强打精神道:“你……你有什么打算?” 妇人茫然地抬起头,脸上满是绝望: “我……我不知道……家没了,男人死了,囡囡也…… 恩公,求您行行好,带上我吧! 我……我能干活,我什么都肯做! 只求一口吃的,等我找到囡囡……” 说着,她又要磕头。 我看了看柱子,又看了看这悲痛欲绝的妇人,心中叹息。 带上她?我们自己都朝不保夕。 可不带?任由她自生自灭? 方才那一口水的情分,以及她提供的粮食线索,让我难以硬下心肠。 “我们要去老槐树胡同。” 我最终说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虚弱: “那里……可能有粮食,但也很危险。 你如果愿意,可以跟着。 但生死由命,我们自身难保,未必护得住你。 而且,你女儿……” “我去!恩公,我去!” 妇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连连点头,脸上露出病态的潮红: “我知道那菜窖,我带你们去! 只要能找到吃的,能活着…… 囡囡……我的囡囡,菩萨保佑。 她一定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她语无伦次,既有找到依靠的庆幸,又充满了对女儿的担忧,精神状态显然已不太稳定。 “好,那事不宜迟,立刻走。” 我示意柱子扶我起来。 此地确实不宜久留。 刚才的乱兵,随时可能反应过来,或者引来同伙。 妇人连忙捡起地上散落的那几块不知道哪儿弄来的黑饼,胡乱塞进包袱。 又把那件小袄子紧紧抱在怀里,这才起身,主动走到另一边,和柱子一起搀扶住我。 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我们三人,一个重伤病患,一个孩童,一个惊魂未定的妇人。 就这样互相搀扶着,离开了这片险些让我们遭遇不测的荒院。 向着老槐树胡同更深处的黑暗与未知走去。 而前方,那传说中闹鬼、泛着白气传出女人哭声的老槐树胡同。 以及那个可能藏有粮食的塌陷菜窖,正静静等待着我们。 饥饿,危险,谜团。 还有那对走散的母女隐约牵扯出来的因果…… 一切,已经开始。 第623章 找粮 三人互相搀扶,蹒跚而行。 如同惊弓之鸟,每一步都踏在洛阳城破败的街道和巷陌上,踏在生死边缘的薄冰之上。 我几乎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柱子和那不知名姓的妇人身上。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的隐痛,每一次迈步都仿佛在消耗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不朽道基的暖流在强行催动双腿行走后,似乎变得更加微弱。 寒冷和饥饿交织,是悬在头顶的利剑,催促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食物,找到那可能的生机。 那妇人她自称姓李,我们便唤她李娘子。 她对这片区域似乎也颇为熟悉,至少比柱子更清楚老槐树胡同的具体方位。 她一边费力地搀扶着我。 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眼神惊惶。 时不时回头张望,口中喃喃念叨着女儿囡囡的名字。 柱子则咬着牙,用瘦小的肩膀顶着我另一侧。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小脸憋得通红,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们避开大路,专走偏僻小巷。 破城后的混乱依旧在持续,远处偶尔传来哭喊、狂笑和兵刃碰撞声。 近处则是一片死寂的废墟和间或可见的冰冷尸骸。 空气中弥漫的烟尘、焦臭和血腥味挥之不去,令人作呕。 好几次,我们都不得不停下脚步。 躲藏在断墙或废墟之后,屏息凝神,等待一队队横冲直撞、满载“战利品”的乱兵或暴民呼啸而过。 每一次等待,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每一次脚步远去,都让我们松一口气,却又更加沉重。 这座曾经繁华的古都,此刻已成人间炼狱。 终于,在又拐过一条堆满垃圾和散发恶臭的窄巷后。 李娘子指着前方一条两旁老槐树枝桠虬结、即使在白日也显得光线不足的胡同。 声音带着恐惧和一丝解脱的颤抖: “就……就是那里,老槐树胡同,那个塌了的菜窖,在东头,靠近磨盘的地方。” 我抬眼望去。 这条胡同确实比之前走过的更加破败荒凉。 两侧的房屋大多残破不堪,门户歪斜。 有些甚至已经倒塌,露出黑黢黢的内里。 几棵巨大的老槐树矗立在胡同两侧,光秃秃的枝桠如同鬼爪般伸向灰蒙蒙的天空,投下扭曲的阴影。 胡同深处,隐隐有寒气弥漫出来。 比外间更加阴冷几分,连呼啸的寒风似乎在这里都变得更加尖利刺骨。 柱子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往我身边靠了靠。 李娘子更是脸色发白,抱着女儿小袄的手臂又紧了紧。 “走,先找菜窖。” 我沉声道,压下心头因这异常寒冷而生出的异样感。 当务之急是食物,只有活下去,才有余力探究其他。 我们小心翼翼地踏入老槐树胡同。 脚下是破碎的砖石和厚厚的枯叶,踩上去沙沙作响,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胡同里不见人烟,连之前偶尔能见到的逃难者也没有。 只有风穿过破屋的呜咽,和不知何处传来的、似有若无的滴水声。 空气中那股阴冷的气息越来越明显。 并非纯粹的温度低,更像是一种……沉淀的、带着某种不祥意味的寒意。 按照李娘子所指,我们很快在胡同东头靠近一堵塌了半边的土墙下,找到了那个废弃的石磨盘。 磨盘半埋在泥土和枯叶中。 旁边,果然有一个被大量枯黄杂草和破碎瓦砾,半掩着的黑黢黢洞口。 应该就是菜窖入口。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勉强钻入,里面黑乎乎一片,深不见底。 散发出一股浓重的土腥和霉烂气味。 “就……就是这里。” 李娘子声音发颤,指着洞口: “昨天我……我看到有个人影鬼鬼祟祟从里面爬出来,怀里好像抱着东西,很警惕的样子,然后匆匆跑了,我……我没敢靠近。” 柱子探头看了看黑漆漆的洞口,又看看虚弱的我,主动道: “赵大哥,你歇着,我下去看看!” 他说着,就要往洞口钻。 “等等。” 我一把拉住他。 这菜窖废弃多年,里面情况不明,可能有塌方,也可能有蛇虫,甚至……藏着人。 让一个孩子下去太危险。 “找根长点的棍子,先探探。” 我目光扫过四周,看到不远处屋檐下靠着一根不知做什么用的细长木杆。 柱子会意,跑过去捡来木杆。 我示意他将木杆伸进洞口,小心地搅动、试探。 木杆碰触到窖壁和底部,发出沉闷的声响,似乎并无异物。 他又将木杆在底部扫了扫,除了枯叶和碎土,也没碰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好像……没什么。” 柱子有些失望。 “我下去。” 我深吸一口气,虽然状态极差,但此刻必须由我下去。 若有危险,我或许还能凭借经验和那点残存的本能反应应对一二。 柱子还想说什么,被我摇头制止。 李娘子也紧张地看着。 我示意柱子和李娘子扶我到洞口边,然后艰难地俯身。 我先将双脚探入,感受了一下窖壁的湿滑程度。 然后双手撑住洞口边缘,忍着全身的酸痛,一点一点向下滑去。 菜窖不深,大约一人半高,我很快就踩到了松软潮湿的底部。 一股更浓郁的土腥和腐烂气息扑面而来。 光线从洞口透入,勉强能看清这是一个不大的、约莫丈许见方的地窖。 角落堆着些烂掉的菜叶和破瓦罐,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没有粮食。 我的心沉了下去。 难道李娘子看错了? 或者,粮食已经被那人拿走了? 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一个圈套? 不,不对。 李娘子当时惊慌逃命,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而且,她说看到人“怀里好像抱着东西”跑掉。 说明可能真的曾经有东西藏在这里,但被取走了。 我们……来晚了一步。 失望和更强烈的虚弱感涌上心头。 我靠着湿冷的窖壁,感觉最后一点力气都在流失。 难道天要绝我于此?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准备攀上去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 在窖壁角落,那一堆烂菜叶和碎瓦罐的后面,似乎有一点与周围泥土颜色不同的灰褐色。 我心中一动,挣扎着挪过去,用脚拨开那些腐烂的杂物。 下面露出一个小坑,坑里赫然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沾满泥土的粗麻布袋! 袋子不大,也就一尺见方,但看上去沉甸甸的。 粮食!真的有粮食! 我精神一振,连忙弯腰,用尽全力将那麻袋拖了出来。 入手颇沉,至少有十几二十斤。 我解开袋口扎着的草绳,借着洞口微弱的光线往里一看。 里面是混杂着不少砂石、麸皮的杂粮,颜色暗沉,成色很差。 但对于此刻的我们而言,不啻于救命仙丹! 袋子底部,还压着几块同样黑硬、但比之前柱子给我的那块要大些的粗粮饼。 “柱子!李娘子!有粮食!” 我仰头,用尽力气朝洞口喊道,声音因激动和虚弱而嘶哑。 洞口立刻探出两张惊喜又紧张的脸。 “真的?” 柱子几乎要欢呼出来,李娘子也捂住了嘴,眼中泪光闪动。 “接住!” 我将麻袋口重新扎紧,用尽全力,将袋子一点点托举起来。 柱子趴在洞口,费力地接过去,和李娘子一起将沉甸甸的粮袋拖了上去。 我又将窖底那几块粗粮饼捡起,塞进怀里,这才在柱子和李娘子的帮助下,艰难地爬出了菜窖。 重新回到地面,接触到冰冷但新鲜的空气。 我有种虚脱的感觉,一屁股坐倒在磨盘旁,剧烈喘息。 但看着地上那袋粮食,心中终于有了一丝踏实感。 至少,短时间内饿不死了。 “恩公!恩公你看!” 李娘子忽然指着粮袋底部,声音带着惊异。 我和柱子凑过去一看,只见麻袋底部靠近角落的地方。 用某种暗红色的、像是朱砂又像干涸血迹的东西。 画着一个极其简陋、歪歪扭扭的符号。 那符号有点像一座山,又像一个特殊的标记,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和不详。 “这是什么?” 柱子好奇地想伸手去摸。 “别碰!” 我低喝一声,制止了他。 这符号给我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虽然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隐隐透着一股邪性。 “这粮食……可能不简单。藏粮的人,或许也不是普通百姓。” 我想起李娘子说看到有人“鬼鬼祟祟”从这里离开,怀里抱着东西。 那人或许就是留下粮食和这标记的人。 他为什么把粮食藏在这里? 这标记又意味着什么? 不过眼下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我将那几块粗粮饼拿出来,分给柱子和李娘子一人一块。 “先吃点,垫垫肚子,省着点,这些粮食,要精打细算。” 柱子和李娘子接过冰冷的硬饼,迫不及待地小口啃咬起来。 尽管那饼子粗糙割喉,但他们脸上都露出了满足和希望的光芒。 我也用力咬了一口,冰冷的饼渣混着一股霉味和土腥气,艰难下咽。 但落入空荡荡的胃里,确实带来了一丝微弱但真实的热量。 我们三人就着菜窖旁冰冷的空气,默默分食了一块饼,将剩下的大半块小心收好。 有了粮食,心里稍微安定。 但那股从胡同深处弥漫过来的阴寒,以及那粮食袋上诡异的符号,却像阴影一样笼罩在心头。 “赵大哥,我们……我们现在去哪?” 柱子抹了抹嘴,看向胡同更深处,那里光线更加昏暗,寒气似乎也更重了。 我看向李娘子:“你说的那个闹鬼的张府,在哪里?” 李娘子身体一颤,指向胡同最深处。 在一株格外巨大的老槐树后面,隐约可见一座门墙高大的宅院轮廓。 “就……就在最里面,那棵大槐树后面。 恩公,我们……我们真的要去吗? 那里……真的有鬼…… 我听说,前几天晚上。 有人看到里面有白影子飘,还有女人哭,靠近的人都觉得冷到骨头里……”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目凝神,仔细感受。 第624章 冰晶碎片 自从进入这老槐树胡同,尤其是靠近这深处。 我心口那股不朽道基的暖流,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周围环境寒气隐隐对抗的悸动。 不是增强,更像是一种本能的警惕。 而空气中那股阴寒,也似乎并非单纯的低温,隐隐夹杂着一丝…… 熟悉的、曾经属于极寒宫的某种特质? 虽然极其稀薄,几乎难以察觉。 但我的灵觉在失去力量后,对这种曾经接触过的属于高层次力量的残留痕迹,反而有了一丝模糊的感应。 是了,这胡同深处的阴寒。 很可能与冰神传承、与极寒宫碎片有关! 这里,很可能就是知夏、柳儿坠落的地点附近! 因为知夏就是冰神传人,极寒宫的碎片,按理说就是属于她的。 就算她们已经离开或被带走,也必定会留下痕迹! “必须去。” 我睁开眼,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或许是我找回她们、甚至找回力量线索的唯一机会。 “你们若是害怕,可以带着粮食,先去胡同口相对安全的地方等我。” 我看着柱子和李娘子。 柱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胡同深处,小脸上挣扎了一下,最终咬牙道: “不,赵大哥,我跟你去!我……我不怕!” 说着,他却忍不住又打了个寒噤。 李娘子脸上恐惧更甚,但看看怀里的粮食,又看看我,想起方才的救命之恩,嘴唇哆嗦了几下,低声道: “我……我也去,恩公去哪,我去哪,只是……只是万一……” “没有万一。” 我打断她,撑着磨盘费力地站起来,将粮袋背上肩头。 感受着食物入腹后带来的些许气力后,我开口道:“跟紧我,不要乱走,不要乱碰任何东西。” 就这样。 我们三人,再次互相搀扶,向着胡同深处那阴森的张府走去。 越往里走,寒气越重。 脚下的枯叶结了薄霜,两侧残破墙壁上的苔藓也挂上了冰凌。 那寒气仿佛能穿透衣物,直往骨头缝里钻。 柱子和李娘子冻得瑟瑟发抖,牙齿打颤。 我也觉得冰冷刺骨,但不朽道基那点暖流在心口顽强流转,勉强护住心脉,让我还能保持清醒和行动。 终于,我们走到了那棵需数人合抱的古老槐树下。 槐树早已枯死,枝干狰狞。 树身上有几个黑乎乎的树洞,像一只只冷漠的眼睛,注视着我们这些不速之客。 槐树后方,就是那传闻中的张府。 高大的门楼已经歪斜,朱漆剥落,铜环锈蚀。 两扇厚重的木门虚掩着,其中一扇下半部分已经腐烂塌陷,露出里面的黑暗。 门楣上方的匾额早已不见,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痕迹。 整座宅院笼罩在一种死寂的阴冷之中。 与胡同里偶尔还能听到的远处喧嚣相比,这里静得可怕。 静得只能听到我们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 “就……就是这里。” 李娘子声音发颤,几乎要瘫软下去。 我示意柱子和她留在槐树下,自己则扶着冰冷的墙壁,一步步挪到虚掩的大门前。 深吸一口气,那带着冰冷寒意和霉烂气息的空气涌入肺中,让我精神一振。 我伸出手,缓缓推开了那扇虚掩的、仿佛重若千钧的木门。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死寂中格外响亮,打破了这片空间的凝固。 门内,是一个荒草过膝、残雪未消的前院。 倒塌的假山,干涸的池塘,断裂的游廊,一切都显示着昔日的繁华与如今的破败。 而那股阴寒之气,在这里达到了顶点。 院子里并未下雪,但地面、草木、断壁残垣上,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晶莹的白色寒霜,在灰白天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空气仿佛都被冻结,每呼吸一口,都感觉鼻腔和肺部刺痛。 我的目光,第一时间被院子正中央的那片凝结出细小冰棱的区域所吸引。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散发着微弱但纯粹的寒意。 我一步步,艰难地挪过去。 脚下寒霜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柱子和李娘子远远站在门口,不敢进来,只是紧张地望着我。 走到近前,我看清了。 那是一片被寒冰覆盖的地面,冰层不厚,但异常晶莹坚固。 而在冰层中央,浅浅嵌着一小片东西。 那是一块指甲盖大小、不规则的、半透明的晶体碎片。 通体湛蓝,晶莹剔透,即便在如此昏暗的光线下,也由内而外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和刺骨的寒意。 这块碎片周围的寒气最为凛冽,甚至连空气都似乎被冻结得缓慢流动。 看到它的第一眼,我便心头剧震! 这碎片上散发出的气息,我太熟悉了! 虽然微弱了无数倍,但其本源特质,与极寒宫、与冰神传承之力同源! 这是……极寒宫崩碎后的碎片? 虽然微小,但确凿无疑! 是了!一定是! 她们果然坠落于此! 这块碎片,就是证明! 或许是冰神遗迹崩解的时候溅射出的极小一块。 或许是知夏身上携带的极寒宫信物破碎后残留。 无论是什么,它都指明了方向! 我强忍着激动和刺骨的寒意,蹲下身,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触碰向那片冰晶碎片。 就在我的指尖接触到碎片的刹那…… 一股精纯至极、却又温和无比的冰凉气息。 如同找到了归宿的游子,顺着我指尖的接触点,瞬间涌入我的体内! 这股气息并不狂暴,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和滋养之力。 所过之处,我体内那因强行催动不朽道基暖流而几近枯竭的经脉,和受损严重的脏腑。 仿佛久旱逢甘霖,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舒坦感! 尤其是双腿,那股因不朽道基暖流强行驱动的滞涩和虚弱感,竟在这股冰凉气息流过时,迅速得到了缓解和补充! 更让我惊喜的是,这股冰凉气息并未与我体内那微弱的不朽道基暖流冲突,反而像是阴阳相济,水乳交融。 暖流得到冰凉气息的滋养,似乎壮大了一丝,流转也顺畅了些许。 而冰凉气息则盘踞在我的丹田附近,形成了一小团稳定的、不断散发着微弱寒意的气旋。 这气旋,并非灵力。 而更像是某种属于这具身体本源的生命精气。 我尝试着握了握拳,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虽然依旧无力,但不再像之前那样软绵。 我试着不用柱子和李娘子搀扶,自己缓缓站直了身体。 虽然还有些摇晃,但竟然真的站住了! 而且,那股刺骨的寒意,对我似乎也减弱了许多,不再像刚才那样难以忍受。 “赵大哥!你……你能自己站起来了?” 门口的柱子惊喜地叫道。 李娘子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点点头,心中振奋。 这冰晶碎片,果然是关键! 它不仅证明了知夏她们的线索,更意外地引动了我体内残存的潜力,加速了这具凡躯的恢复! 现在,我终于不再是那个需要孩童搀扶、随时可能倒下的废人了! 虽然依旧虚弱,虽然灵力全无,但我有了基本的行动能力,甚至…… 我感觉,如果有一把刀在手,我或许能发挥出一些凡俗武艺! 我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捏起那块冰晶碎片。 碎片入手冰凉,但不再有那种侵袭骨髓的寒意,反而与体内那团新生的冰凉气旋隐隐呼应,传来一阵舒适的温凉感。 我将碎片贴身收好,这或许不仅是线索,也是我目前最重要的宝物。 就在我收起碎片,感受着身体变化,并准备进一步探查这荒宅时。 一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仿佛从极远处传来的声音,突兀地在我脑海中响起: “煤……山……万……岁……山……朱……由……检……吊……煤……山……救……” 声音模糊不清,夹杂着嘈杂的干扰。 如同坏掉的收音机,只捕捉到几个零星的关键词。 但其中透出的焦急、绝望,让我浑身剧震! 煤山,万岁山,是下一个关键地点! 而时间……可能非常紧迫! 历史上,李自成破北京,崇祯自缢,就在不久之后! 我必须立刻赶往煤山!要改变那即将发生的、历史上的悲剧一幕。 也就是说,这本身就是我们坠落此界需要面对的“劫”或“因果”。 念头急转,我只觉一股热血涌上头顶,方才恢复些许气力的身体都因这突如其来的讯息和沉重的责任而微微颤抖。 “赵大哥,你怎么了?你的脸色……” 柱子担忧地跑过来扶住我。 李娘子也紧张地看着我。 我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看了一眼这阴森寒冷的张府荒宅,最后望向煤山所在的方向。 “此地不宜久留。” 我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断:“我必须得立刻离开洛阳,北上。” “北上?去……去哪儿?” 柱子茫然。 “去京城,去煤山。” 我转身,目光扫过惊愕的柱子和李娘子,没有解释太多,只是沉声道: “那里,有更重要的东西,和人,在等着我,这对我很重要。” 我心里也很清楚,只有解了这崇祯皇帝的因果,我的修为才能真正的回来。 我也才有回去太初大陆的机会。 说着,我拿出所有的粮食递给他们,道:“兵荒马乱的,二位就别和我一起去冒险了,等战争结束,稳定下来,你们就可以好好生活了。” 柱子一愣,赶紧说道:“赵大哥,我父母已经被贼兵所害,我现在孤身一人,我陪你一起去,互相也要好有个照应。” 我稍一犹豫,点了点头,他一个孩子,在这乱世里没有任何保障,不如跟着我。 李娘子犹豫着,开口道:“抱歉,我……我得去找囡囡……” 我嗯了一声,开口道:“好,我们一路上也帮你留意一下囡囡的下落。” 说着,我把大全部食物给了她。 我现在恢复了身体,虽然无法运用灵力。 但凭借着武力值,在这冷兵器时代的乱世之中,混口吃的应该不成问题。 “对了,今天是多少号?”我开口问道。 “什么多少号?”二人疑惑的看着我。 “今年应该是崇祯十七年吧?”我继续问道。 “是。” “哪一日?” 柱子挠了挠头,转头看向李娘子。 李娘子说道:“是崇祯十七年三月初四。” 我大致算了一下,崇祯皇帝朱由检是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日上吊自尽的。 那么,我得在十五天内从洛阳赶到京城。 这年代也没有个汽车高铁啥的,要想快,只能骑马。 一千多公里的距离,就算快马加鞭,也需要五六天。 而且这一路上肯定不太平,时间并不充裕。 “我们得走了,李娘子,就此告辞,保重好自己。”我抱了抱拳,带着柱子转身朝着北城门的方向走去。 第625章 救皇帝? 离开老槐树胡同时,天色依旧阴沉,寒风凛冽。 我将大部分粮食留给了李娘子,只随身带了三块最硬的粗粮饼和那个诡异的粮袋。 便带着柱子,沿着来时的偏僻路径,快步向北城门方向摸去。 身体恢复基本行动力后,行走速度也快了不少。 柱子跟在我身边,努力迈着小短腿跟上。 小脸上既有对前路的忐忑,也有一种莫名的坚定。 “赵大哥,咱们……咱们真要去京城?” “是,我得救皇帝。” “还……还要救皇帝?” 柱子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对于他这样一个洛阳城底层孩童来说,皇帝是云端上的人物。 遥远得如同神话,而“救皇帝”三个字,更是超出了他所有的想象范畴。 “是。” 我沉声应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残破的街巷: “救皇帝或许是我必须参与的一环,但更重要的是,找到我们需要找的人,解开某些……必须要解的结。” 我没有多说,说了柱子也未必能懂。 时空穿越,因果牵连,修为恢复…… 这些对现在的他而言太过遥远。 当务之急,是活着赶到北京,在三月十九日之前,登上煤山。 “哦……” 柱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再多问,只是紧紧跟着我。 我们尽量避开主街,专挑背街小巷。 但越靠近北城门附近,街道上的景象就越发混乱。 哭喊声、叫骂声、狂笑声、兵刃撞击声、房屋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尘、血腥和一种末日般的疯狂气息。 一队队头裹黄巾、衣衫杂乱、手持各式兵刃的“义军”士兵。 正挨家挨户,甚至挨着废墟搜查。 实则是光明正大地劫掠。 偶尔有反抗或哭求的百姓,轻则被拳打脚踢,重则血溅当场。 街道上散落着各种杂物,甚至有几具新鲜的尸体,鲜血还未完全凝固。 “低头,快走!” 我拉着柱子,将身形隐藏在断墙的阴影里。 等一队满载着绸缎、铜器、甚至还有哭哭啼啼女子的乱兵呼啸而过,才迅速穿行。 我心中沉重,这就是乱世,人命如草芥。 我虽有心,但此刻无力改变大局,只能先顾眼前。 靠近北城门时,景象又有所不同。 这里似乎已经被“义军”控制,设立了简单的关卡和营寨。 大量士兵聚集在此,人喊马嘶,显得颇为嘈杂忙乱。 不少士兵正在整理抢来的物资,装车套马。 还有些军官模样的人在大声呼喝,似乎在集结队伍。 气氛紧张而兴奋,与其说是休整,更像是在准备一次大规模的移动。 我和柱子躲在一处半塌的茶铺后面,观察着城门处的动静。 城墙根下,临时搭建了不少窝棚,许多士兵和更多面黄肌瘦的随军流民、妇孺聚集在那里。 他们在生火做饭,乱糟糟一片。 城门楼上插着几面破旧的旗帜,上面隐约可见“闯”字。 “他们……他们这是要干嘛?” 柱子紧张地问。 “看样子,是要开拔。” 我皱眉沉思。 李自成攻破洛阳后,劫掠一番,补充给养。 下一步必然是趁势扩大战果,或者……直扑下一个重要目标。 历史上,李自成破洛阳后,稍作休整,便挥师北上,进逼北京! 难道就是现在?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城内传来。 几名风尘仆仆的骑兵疾驰到城门前,翻身下马。 他们径直冲向一个正在指挥手下装车的将领模样的人,单膝跪地,递上一封插着羽毛的信件,大声禀报着什么。 距离太远,听不真切。 但见那将领接过信件匆匆一看,脸色先是一惊。 随即便露出狂喜之色,他猛地将信件高举过头,对着周围大声呼喊道: “弟兄们!大喜讯! 大王有令,全军即刻开拔,北上! 与各营兄弟会师,直捣黄龙,攻打北京城! 活捉崇祯老儿! 打进北京城,金银财宝,高官厚禄,人人有份!” 吼声在城门附近回荡,先是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怪叫! “打进北京城!” “活捉狗皇帝!” “发财啦!” “……” 士兵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个个脸上洋溢着贪婪和亢奋。 刚刚劫掠洛阳的满足感,瞬间被攻破京城、攫取更大财富的欲望所取代。 整个北城门区域,瞬间沸腾起来。 原本还算有些秩序的装车、集结,变得更加混乱而狂热。 我和柱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色。 果然!起义军要立刻北上攻打北京! 这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历史上李自成从洛阳到北京确实行动迅速,但没想到命令来得如此突然。 这对我来说,既是危机,也是机会! 巨大的机会! 混在流民中单独北上,路途遥远,危险重重,且速度难以保证。 但若能混入这支正准备开拔、目标直指北京的大军之中…… 虽然风险极高,但无疑是最快、也相对安全的途径! 大军行进,自有粮草补给,有相对明确的路线, 还能避开许多小股溃兵和匪患。 只要能隐藏好身份,或许…… “柱子。” 我压低声音,目光快速扫视着城门附近那些乱糟糟的随军人群。 那里有被掳来的妇孺,有投靠的流民,也有帮着运送物资的民夫。 “你想不想,坐大车,快点到京城?” 柱子一愣,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小脸瞬间白了: “赵大哥,你……你要混到他们中间去?这……这太危险了!他们可是……” “富贵险中求,时间不等人。” 我打断他,目光坚定道:“而且,你看那些人,” 我指了指那些衣衫褴褛、在士兵驱使下搬运东西的民夫和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流民: “他们中很多也是被裹挟的百姓,我们小心些,装作失散的流民或投靠的民夫,未必没有机会。 关键在于,我们得显得有用,至少不能是累赘。” 柱子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又看看那些狂热欢呼的士兵,小脸上满是挣扎。 最终一咬牙道:“赵大哥,我听你的!你去哪,我去哪!” “好。” 我拍拍他的肩膀,继续说道: “记住,从现在起,我们是叔侄,从南边逃难过来的。 我们家里人都死光了,听说义军要去打京城,想跟着混口饭吃,找条活路。 我叫赵安,你叫我叔。 少说话,多看,跟着我。” “嗯!” 柱子重重点头。 计划已定,接下来就是如何混进去。 直接凑到正在集结的士兵队伍里是找死,必须从边缘的流民、民夫人手。 我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靠近城墙根的一个窝棚附近,似乎有个小头目在吆喝着挑选民夫。 帮忙搬运一批看起来比较沉重的箱笼。 那批箱笼旁边已经聚集了十几个面黄肌瘦的汉子,正畏畏缩缩地等着安排。 “走,去那边。” 我带着柱子,故意将脸上抹得更脏些。 又将身上那件材质尚可的里衣扯破几个口子,弄得更加狼狈。 然后低着头,弓着身子,混在几个同样想去碰运气的流民身后,朝着那个窝棚走去。 窝棚前,一个满脸横肉、穿着号衣却没戴黄巾的壮汉,正叉着腰,唾沫横飞地骂着: “都他娘的快点!磨磨蹭蹭的,想挨鞭子是不是? 把这些箱子都给老子装到那几辆大车上去! 手脚麻利点,装好了,跟着队伍走,到地方有你们一口吃的! 要是偷懒耍滑,哼哼,老子手里的刀可不是吃素的!” 他面前站着十几个面带菜色、眼神麻木的汉子。 闻言后只是木然地点头。 然后两人一组,费力地去抬那些看起来颇为沉重的木箱。 木箱上贴着封条,但有些封条已经破损,露出里面黄澄澄的一角。 是铜器,也可能是金银。 看来是劫掠来的财物。 我和柱子也挤到人前,低着头。 那壮汉目光扫过我们,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皱了皱眉,问道: “你俩?哪来的?看着面生,尤其是你,” 他指着我,问道:“脸色这么白,有病?” 我连忙咳嗽两声,哑着嗓子,模仿着流民的口音道: “军……军爷,行行好。 俺们叔侄从南边逃难来的,家里遭了兵灾,就剩俺俩了。 俺这身子是饿的,没病,真的没病。 俺有力气,能干活,只求军爷给口吃的,让俺们跟着队伍,有条活路。” 说着,我暗暗鼓动丹田那点新生的冰凉气旋,然后假装不经意地伸手去帮忙扶一个箱子。 那箱子是两人抬都费劲,我单手一扶,暗中将一丝寒气顺着箱体导入下方冻硬的地面。 同时,我手臂用力,竟让那箱子稳当了不少。 抬箱子的两个汉子有些诧异地看了我一眼。 那壮汉头目显然也注意到了,眼神中的怀疑稍减,但依旧哼道: “力气倒是有把子力气…… 行吧,算你俩一个! 去,跟着他们抬箱子! 丑话说前头,跟着队伍,就得听话,叫干啥干啥。 要是敢有歪心思,或者半路掉了队,可别怪军法无情!” “是是是,谢谢军爷!谢谢军爷!” 我连忙拉着柱子躬身道谢,然后赶紧加入到抬箱子的行列中。 柱子虽然人小,但也机灵地跑前跑后,帮忙扶一下,推一把,显得很是勤快。 就这样,我们顺利混入了这支即将北上的起义军辎重队伍。 成为了最低等的、负责搬运重物的民夫。 虽然辛苦,甚至有随时被当做炮灰的危险。 但至少,我们有了一个相对快速北上的“车票”。 并且成功隐藏在了这滚滚的乱世洪流之中。 接下来的半天,整个北城门区域都陷入一种狂热而混乱的忙碌中。 一批批的部队开始开出城门,在城外集结。 抢来的物资被源源不断地装上大车。 我们这些民夫在皮鞭和呵斥声中,将一箱箱“战利品”搬上指定的车辆,累得几乎直不起腰。 柱子人小力弱,但咬牙坚持着,小脸上满是汗水和尘土。 我一边干活,一边仔细观察着这支军队。 纪律谈不上,更多的是依靠头目的弹压和对财富的渴望在驱动。 士兵成分复杂,有真正的老营兵,眼神凶狠,动作麻利。 也有大量新裹挟的流民,面有菜色,神情惶恐。 军官们骑在抢来的骡马之上,呼喝指挥,彼此之间也多有龃龉。 整体看来,这就是一支凭借一时之势膨胀起来的流民武装。 打顺风仗或许勇猛,但若遇挫,崩溃也只在顷刻之间。 休息的间隙,我靠着车轮,啃着硬邦邦的粗粮饼,默默恢复体力。 丹田那团冰凉气旋在缓慢流转,滋养着疲惫的身躯。 让我比周围那些民夫恢复得更快些。 我小心地将怀中的冰晶碎片和那枚残缺印章藏好,这两样东西,或许是我在此界安身立命的根本。 柱子凑到我身边,小口啃着饼子,低声道: “赵大哥,咱们……真要跟他们去打仗啊?” “我们只是跟着走。” 我压低声音:“记住,多看,多听,少说。到了地头,见机行事。我们的目标是京城,是煤山,不是打仗。” 柱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午后,随着一声声粗野的号令,庞大的队伍终于开始缓缓移动。 前面是乱糟糟的开路部队,中间是更多的步兵和骑兵,后面则是我们所在的、由大量民夫推动、骡马拉拽的辎重车队。 以及更多被驱赶着的、望不到头的随军流民和掳掠来的百姓。 尘土飞扬,人喊马嘶。 队伍拉出数里长,像一条肮脏而饥饿的巨蟒,蠕动着。 朝着北方,朝着那个象征着无上权力与财富的目标北京城,迤逦而去。 我和柱子,便在这巨蟒的尾端,随着人潮,一步步离开了残破的洛阳城。 回首望去,城墙越来越远。 城头那几面“闯”字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前路漫漫,凶险未知。 但至少,我们正在以最快的速度,逼近那个决定性的地点:煤山。 车轮滚滚,碾过布满车辙和脚印的官道。 我混迹在灰头土脸的民夫之中,目光却越过喧嚣杂乱的行军队伍,投向北方阴沉的天际。 寒风卷起尘土,迷了人眼。 我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推着沉重的粮车,融入这历史的洪流。 第626章 往上混 大军出洛阳,一路向北。 离开洛阳的第三天,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雪粒。 打在脸上生疼,随即融化,浸湿了本就单薄褴褛的衣衫,寒意透骨。 道路泥泞不堪,被无数双脚、马蹄和车轮碾过,变得坑洼难行。 辎重车队更是重灾区,满载的大车时常陷入泥坑。 需要民夫们喊着号子,拼尽全力才能推出。 不时有人力竭摔倒,轻则挨上几鞭,重则被沉重的车轮碾过。 惨叫声很快淹没在呼啸的寒风和嘈杂的人马声中,无人多看一眼。 我和柱子混在民夫队伍里,日子同样艰难。 每日天不亮就被鞭子和喝骂驱赶起来,推车、拉车、装卸物资。 稍慢一步便是拳脚相加。 口粮更是少得可怜。 每日两顿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杂粮糊糊,混着沙土和不知名的草根,勉强吊着性命。 柱子年纪小,体力消耗大。 几天下来,小脸更瘦了,眼眶深陷。 但眼神里的倔强却丝毫未减,总是默默咬牙,努力完成分派的活计,甚至有时候还偷偷帮我分担一点。 管着我们这几十号民夫的小头目,就是当初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 姓刘,排行老三,大家都叫他刘三爷,或者干脆叫刘三。 此人原是洛阳城里的一个泼皮无赖。 趁乱投了义军,因为心狠手辣,又有些蛮力,被派来管理民夫。 他算不上正经军官,但在这群民夫中,却有着生杀予夺的权力。 每日里,他要么拎着皮鞭四处巡视。 看谁不顺眼就劈头盖脸抽过去。 要么就蹲在装运“细软”的马车旁,和几个臭味相投的小头目喝酒赌钱,呼喝叫骂。 最初几天,我和柱子尽量降低存在感,埋头干活,不与任何人冲突。 刘三偶尔瞥过我们,也没多在意,只当我们是两块还算好用的“材料”。 转机发生在离开洛阳的第五天傍晚。 大军在一片背风的土坡下扎营。 辎重营照例被安排在队伍最后方靠近树林的空地上,乱糟糟地堆放着车辆物资。 民夫们被驱赶着去砍柴、打水、挖灶,准备那点可怜的晚饭。 刘三和另外两个小头目围着一辆堆满绸缎箱子的马车,就着一点劣酒和抢来的肉干,吆五喝六地掷骰子。 突然,负责清点今日缴获物资的一个老文书慌慌张张跑来,对刘三低声道: “三爷,不好了,晌午从前面退下来那批伤损的兵器甲胄,数目对不上,少了三副皮甲,五把腰刀!” 刘三正赌在兴头上,闻言把眼一瞪: “对不上?妈的,肯定是那帮杀才手脚不干净,偷摸了去,去,给老子查,查出来,剁了手!” 老文书苦着脸道: “三爷,那会儿乱哄哄的,卸车的人一堆,天又暗,哪查得清是谁……” “查不清?”刘三把骰子一摔,酒气上涌: “查不清就从你们这帮废物民夫里扣,今晚的口粮,全他娘的减半!” 这话一出,周围竖着耳朵听的民夫们顿时骚动起来。 本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再减半,还要不要人活了? 可看着刘三凶神恶煞的模样,又没人敢出声,只能眼中冒火,却不敢言。 我正和柱子蹲在附近整理绳索,闻言心中一动。 那批“伤损”的兵器甲胄,下午卸车时我也在场,确实混乱。 但以我的眼力和记性,当时卸车的人、大概的堆放位置,还有些模糊印象。 更重要的是,我瞥见不远处林子里,有两个人影鬼鬼祟祟。 似乎往怀里塞了什么东西。 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很可能就是那批丢失的物资。 眼看民怨暗涌,刘三又只会用强,我心思急转。 此时出头有风险,但或许也是个机会。 若能在不触怒刘三的情况下,帮他解决这个麻烦,哪怕只是稍稍改善一点处境,对我和柱子接下来的路程也大有裨益。 而且,一味隐忍,在这种环境里也未必安全。 适当展现一点价值,或许能获得些许“地位”,行事也能方便些。 想到这里,我轻轻拉了拉柱子的衣袖,示意他别动,然后自己站起身。 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到那圈人附近,对着刘三和老文书的方向,略一躬身,用刻意带着点讨好的声音说道: “刘……刘爷,文书老爷,小的……小的下午也在那边搭了把手卸车,好像……好像瞧见点东西。” 刘三斜眼瞅我,认出是前几天那个有力气的流民,不耐烦道: “瞧见什么了?有屁快放!” 我装作害怕的样子,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道: “小的……小的好像看见,有两个人,往那边林子里去了,怀里……怀里鼓鼓囊囊的。” “哦?” 刘三眼睛眯了起来,闪过一丝凶光:“哪两个人?长什么样?” “天暗,看不太清,” 我继续低着头: “好像……一个是穿灰袄子,左脸上有颗大黑痣,另一个瘦高个,有点罗锅……他们往林子东边去了。” 我这描述半真半假。 穿灰袄子、脸上有痣的民夫确实有,但我不确定他偷没偷。 罗锅的也有,下午卸车时似乎见过。 重点是林子东边。 我记得下午卸完车,刘三手下一个叫王五的小头目,似乎就是往那边去了。 还跟人嘀咕了几句。 这王五平日就有点小偷小摸,对刘三也不太服气。 刘三听完,脸色阴晴不定,盯着我看了几眼。 似乎在判断我是不是在胡说八道,或者想借刀杀人。 那老文书也看着我,眼神有些惊疑。 “你,说的最好是真的。” 刘三猛地站起,对旁边几个正看热闹的泼皮手下喝道: “走,跟老子去东边林子瞧瞧!你。” 他指着我,“也跟着!要是敢瞎说,老子先扒了你的皮!” “是,是……” 我连忙点头,对柱子使了个眼色让他别担心。 然后跟着刘三和四五个手持棍棒、骂骂咧咧的汉子,朝营地东侧的林子走去。 林子不大,但灌木丛生,天色将暗,更显阴森。 刘三带人胡乱搜寻,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跟在一旁,暗中观察。 果然,没走多远,就在一处被灌木半掩的土坑旁,发现了散落的几片皮甲碎片和两把沾着泥的断刀。 看痕迹,是匆忙掩埋,但没埋好。 “他娘的!果然有内鬼!” 刘三见状大怒,但偷东西的人显然已经跑了,或者听到风声藏起来了。 就在这时,林子深处传来一点轻微的响动。 刘三手下一个人眼尖,指着前面树丛喊道:“三爷,那边有人影!” “追!” 刘三带头冲了过去。 我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倒不是真想抓贼,而是觉得这或许是个进一步观察和表现的机会。 追出几十步,果然看到两个人影在林子里仓惶逃窜。 看背影,似乎正是一个穿着灰袄的微胖和一个微驼! 刘三大喝一声,带着手下加快速度追去。 我体力尚可,也跟得上。 眼看就要追上,前面那两人慌不择路,竟然跑到了林子边缘一处陡坡! 坡下是条结冰的小河沟。 两人收势不住,惊叫一声,竟直接滚了下去! 刘三几人追到坡边,往下看去。 坡不算很深,但很陡,满是碎石枯藤。 那两人摔在坡底冰面上,哼哼唧唧一时爬不起来。 借着微弱的天光,能看到其中一人脸上果然有颗大黑痣,另一个身形瘦高。 “妈的,跑啊!怎么不跑了?” 刘三狞笑着,就要带人下坡。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坡底靠近河岸的冰面下,似乎有黑影一闪! 紧接着,“咔嚓”一声脆响,那瘦高个身下的冰面突然裂开一个大洞! 冰冷的河水瞬间涌出,将他半个身子都拖了下去! “救命!救……咕噜……” 瘦高个猝不及防,呛了口水,惊恐地挣扎起来。 旁边那个黑痣男也吓傻了,趴在冰上不敢动。 刘三和他手下也愣住了,没想到会有这一出。 下坡去抓人?看那冰面开裂的样子,随时可能扩大,太危险。 不下去?难道眼睁睁看着? “三……三爷,这……” 一个手下结巴道。 刘三脸色变幻,显然也在犹豫。 为两个偷东西的民夫冒险,不值得。 但人若是就这么死了,回去也不好交代,毕竟是他带队来追的。 就在这犹豫的当口,我目光扫过四周,看到陡坡一侧,有几根从坡上垂下的结实枯藤,一直延伸到坡底附近。 又看到不远处有棵歪脖子树,树干斜伸向河沟上方。 电光石火间,我有了计较。 此时不“表现”,更待何时? 既要救人,又不能让刘三觉得我太突出或者别有用心。 第627章 立功 “三爷!用绳子!用藤!” 我装作灵机一动的样子,指着那几根枯藤喊道。 同时快步跑到那棵歪脖子树旁,捡起地上不知谁丢弃的一卷破烂绳索。 动作麻利地将绳索一端在树干上绕了几圈打了个结。 试了试牢固,另一端则甩下陡坡,长度刚好能垂到坡底附近。 “你……” 刘三惊疑地看着我。 “三爷,我下去试试!您几位在上面拉着点绳子接应!” 我不给他多想的机会,抓住绳索,手脚并用,快速但又不显特别敏捷地向下滑去。 下滑时,我刻意显得有点笨拙,蹭了一身泥。 还“不小心”踩松了几块石头,显得很是惊险。 刘三在上面看着,骂了句:“小心点!别他娘把人没救上来,自己先摔死了!” 我滑到坡底,离那冰窟窿还有几步远,冰面在我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我伏低身子,将绳索另一端奋力抛向那个还在水里扑腾的瘦高个,大喊:“抓住绳子!” 瘦高个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见到救命稻草,拼命扑腾着抓住绳头。 我又对旁边那个吓傻的黑痣男吼道:“不想死就帮忙拉!” 黑痣男如梦初醒,连滚爬爬过来,和我一起抓住绳索,奋力往上拉。 坡上,刘三等人也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地拽住绳索另一端。 众人合力,终于将瘦高个从那冰冷的河水中拖了出来。 他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瑟瑟发抖,但总算捡回一条命。 我和黑痣男也累得气喘吁吁。 刘三带人小心地下到坡底,看着瘫软在地的两人,又看看同样狼狈、满身泥水的我,脸色古怪。 他先是狠狠踹了那偷东西的两人几脚,骂骂咧咧让人捆了。 然后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几眼。 “行啊,赵安,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有点急智,胆子也不小。” 刘三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轻: “今天这事,算你有点功劳,回去,赏你……嗯,赏你们叔侄今晚多吃一个馍!” “多谢三爷!多谢三爷!” 我连忙躬身,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和疲惫。 回去的路上,刘三对我和颜悦色了不少,甚至问了几句我的来历。 我自然还是那套逃难叔侄的说辞。 对于我能认得那两人,我解释说下午卸车时离得近,有点印象,天黑也看不太真切。 只是觉得像,没想到真是他们,也没想到会出意外。 刘三听了,哼了一声,也不知信不信,但至少没再深究。 当晚,我和柱子果然多分到了一个杂粮馍。 虽然又黑又硬,但在这环境下已是难得。 周围几个相熟的民夫看我的眼神也多了些不同,有羡慕,也有敬畏。 柱子小声问我下午的事,我简单说了,叮嘱他不要多嘴。 事情似乎就此过去。 但第二天,刘三在分配活计时,把我从单纯的搬运民夫中调了出来。 让我跟着那个老文书,帮忙清点、记录一些简单的物资数目。 顺便“盯着点”其他民夫,别让他们偷懒。 这活儿比纯卖力气轻松不少,而且能接触到物资登记。 虽然只是最粗浅的进出数目,但对我了解这支辎重队的底细、甚至整个大军的部分情况,都有帮助。 更重要的是,这意味着一丝微妙的“地位”变化。 我从纯粹的苦力,变成了一个有点“用处”,被小头目稍微看中的杂役。 我自然“感恩戴德”,做事更加勤快用心。 凭借远超这时代普通人的算术能力和条理性,我很快将老文书那本糊涂账理清了不少,登记造册也做得清楚整齐。 老文书年纪大了,眼神精力都不济,见我做得不错,乐得清闲。 许多琐事便渐渐交给我。 刘三偶尔来查看,见账目清楚,物资摆放也似乎比之前整齐了些,看我的眼神越发和善。 当然,我也没忘记“本分”。 该干的力气活一样不少干。 对刘三和其他小头目依旧恭敬有加。 对普通民夫也不拿架子,甚至偶尔偷偷省下一点点自己的口粮。 分给柱子或旁边几个看起来快撑不住的老弱。 柱子也很机灵,在我身边打下手,学得很快。 日子一天天过去,队伍缓慢而坚定地向北推进。 离开洛阳的第六天,我们进入了河南与北直隶的交界地带。 天气越发寒冷,风声呼啸。 路旁的景色也从相对平坦的平原,逐渐多了些起伏的丘陵。 关于前方战事的消息,也开始在队伍里零星流传。 有说朝廷大军正在某处集结,准备抵挡。 有说另一路义军已经打下了那里。 更多是关于北京城如何富庶,皇宫里有多少金银珠宝的粗鄙想象。 军纪依旧涣散,劫掠的事情时有发生。 只是不再像刚出洛阳时那样明目张胆、大规模进行。 毕竟这里离“老家”远了,补给更依赖沿途抢掠。 我的“地位”在辎重营这个小小的世界里,缓慢而稳固地提升着。 我不但帮着老文书打理账目,有时候刘三手下缺人跑腿传话,或者需要个识文断字的人去前营某个小队核对个什么数目,也会派我去。 我借着这些机会,小心翼翼地观察、打探。 我知道了这支辎重队隶属于李自成麾下一个叫“刘宗敏”的大将所部,但刘宗敏本人并不在此。 押运的除了粮草,更多的是从洛阳及各城镇抢来的金银细软、绸缎布匹。 我知道了队伍里大概的兵力构成,哪些是老营兵,哪些是裹挟的新兵,哪些是像刘三这样的地痞头目。 我也隐约打听到,距离北京,大概还有五天路程。 时间,越来越紧迫。 今天是三月十四,距离那个宿命般的三月十九,只剩五天。 我必须想办法,更快! 靠两条腿跟着辎重队,太慢了! 而且一旦接近北京,战事一起,辎重队必然位于后方相对安全但也最混乱的位置。 到时候想脱离队伍,直插核心的煤山区域,难上加难。 我需要更快的交通工具,需要一定的行动自由。 甚至需要一点能让我在必要时刻脱离队伍的身份掩护。 马!我需要一匹马! 哪怕是一匹劣马,老马! 但这在等级森严的起义军中,对于民夫杂役来说,几乎是痴心妄想。 马匹是重要的军事资源。 只有军官、传令兵、斥候才有资格配备。 民夫?能活着走路就不错了。 机会,在一次意外的“功劳”后,悄然降临。 那是在三月十四日下午,队伍在一处荒废的村镇外扎营。 刘三被上面一个小校叫去喝酒。 让我临时看着点民夫们卸一批刚从附近“征集”来的粮草。 这批粮草数量不少,堆放在几辆破旧的大车上。 民夫们又累又饿,卸车时不免有些怨言和磨蹭。 就在卸到最后一车,车上堆着些麻袋和几个看起来比较结实的木箱时,异变突生。 一个民夫脚下一滑,肩上的麻袋掉落,砸在车辕上。 车辕本就老旧,这一砸,只听“咔嚓”一声,竟然断裂了半边! 车子猛地倾斜,车上几个木箱轰然滑落! “小心!” 我正好在旁边,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前,眼疾手快,一把将站在倾斜车厢旁、吓得呆住的柱子扯开! 同时,体内那点冰凉气旋下意识地微微一动,似乎让我的反应和速度比平时快了一丝。 “轰隆!” 木箱重重砸在地上,其中一个箱子摔裂,里面的东西滚落出来。 不是预想中的粮食,而是白花花的银锭! 在昏暗的天光下,晃人眼睛! 周围的民夫瞬间愣住了,随即,无数道贪婪、炽热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那些银锭。 场面一时寂静得可怕,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银子!是银子!”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几个离得近的民夫,眼睛都红了,下意识就要扑上去! “都别动!” 我心头一紧,知道要坏事了! 在起义军里,私藏缴获,尤其是银子,是重罪, 而且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若是引起哄抢,我们这些在场的民夫,一个都跑不了,全得掉脑袋! 刘三回来,也脱不了干系! 电光石火间,我猛地踏前一步,挡在散落的银锭前,厉声喝道: “想死吗?!这是军资!谁敢动,军法从事,立斩不饶!” 我的声音并不算特别洪亮, 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和冰冷, 加上我平时“记账先生”的形象多少有点威严, 竟然一时镇住了骚动的人群。 但那些贪婪的目光并未消退,反而更加危险。 我飞快地扫视四周,看到不远处有几个听到动静探头探脑的士兵,心念急转, 立刻指着其中两个平时还算老实的民夫,喝道: “你!还有你!立刻去禀报刘三爷!就说这里有要事!快!” 那两人被我一喝,也反应过来,连滚带爬跑去找刘三了。 我又对另外几个民夫道: “把箱子扶正!围起来,谁也不准靠近!” 然后弯腰,以极快的速度,将散落的银锭捡起,扔回破箱子里,又扯过旁边一块破毡布,将箱子盖住。 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做完这些,我才稍微松了口气。 但心依旧悬着,紧紧盯着周围那些眼神闪烁的民夫。 柱子躲在我身后,小脸煞白。 没过多久,刘三就醉醺醺地带着人赶回来了,一听事情经过,酒醒了大半,脸都绿了。 他先狠狠瞪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被毡布盖着的破箱子,再扫过周围那些低头不敢说话的民夫,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走到箱子旁,掀开毡布一角看了看,脸色更加难看。 若是平时发现银子,他或许还会动点心思克扣一点。 但现在众目睽睽,又是车坏了意外暴露,一个处理不好,就是杀头的罪过。 第628章 得马一匹 “赵安!” 刘三把我叫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语气复杂: “你……你处理得不错,没闹出乱子。”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和狠厉: “今天在场的人,都给老子把嘴闭紧了!谁要是敢说出去半个字,老子活剥了他!” “三爷放心,小的明白。” 我连忙躬身: “只是这车子坏了,银子也露了白,恐怕还得想个稳妥的法子……” 刘三烦躁地挠挠头: “妈的,真他娘晦气! 这样,你带两个人,把这破箱子搬到老子帐篷里去,老子亲自看着! 等明天天亮了,再悄悄禀报上去……” 他显然是想先捂盖子,再想办法。 “是。” 我应下,心中却是一动。 这是一个进一步获取信任,甚至……讨要奖赏的机会。 我亲自带了两个平日里还算可靠的民夫,小心翼翼地将那箱破损的银箱抬到了刘三的帐篷里。 刘三挥退旁人,只留我在帐内。 他看着那些银锭,眼神闪烁不定,显然在权衡。 “三爷。” 我适时开口,声音压低:“今日之事,实属意外,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刘三斜眼看我:“怎么说?” “这银子露了白,是祸,但也是功。” 我缓缓道: “若是寻常物资损毁丢失,上面追查下来,三爷您管束不力,难免责罚。 但这是银子,是硬通货,是军资。 如今完整寻回,未造成损失。 反而显得三爷您治下有方,临危不乱,保住了军资。 若是报上去时,稍微提一句,是三爷您警觉,及时带人控制现场,清点封存…… 上面或许不会怪罪,反而会觉得三爷您…… 可靠,堪用。” 刘三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他本就是泼皮出身,贪财怕死,但也不傻。 我这话,等于是给他指了条明路,把坏事变好事,还可能捞到点功劳。 “嗯……有道理!” 刘三摸着下巴,点点头,看我的眼神更加不同了: “赵安啊,没想到你小子,不光有点力气,会记账,脑瓜子也挺灵光!是个可用之人!” “全赖三爷提拔。” 我连忙谦逊。 “好!这事就按你说的办!” 刘三拍板,随即又皱起眉头:“不过,这银子放在老子这儿,也不安全……明天一早就得上交……” “三爷,” 我趁机道: “明日上交,难免还要搬运。 今日车子损坏,人多眼杂。 依小的看,不若今夜就由小的和柱子,再找两个绝对可靠的人,悄悄用毡布裹了,搬到更稳妥的地方暂存一夜。 小的愿为三爷看守,确保万无一失。 明日一早,三爷再带人上交,更为稳妥。” 刘三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我的忠心。 最终,他点了点头: “行!就交给你!你挑两个人,不,就你和柱子!给老子看好了!出了岔子,老子唯你是问!” “三爷放心!” 我心中一定。成了! 当我和柱子,费力地将那箱用破毡布裹了好几层的银子,搬到营地边缘一个废弃的、半塌的马棚里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寒风呼啸,吹得破马棚呜呜作响。 柱子又冷又怕,小声问我: “赵大哥,咱们真要在这儿守一夜啊?这……这要是被人发现……” “必须守,而且要看好了。” 我借着月光,检查了一下周围环境。 马棚虽然破旧,但主体结构还算稳固,一面靠墙,三面漏风。 我找来些干草铺在角落,又搬来几块断木虚掩在入口。 “柱子,你怕不怕?” 柱子打了个哆嗦,但挺起小胸膛:“不……不怕!跟赵大哥在一起,不怕!” 我笑了笑,拍拍他脑袋。 这孩子,心性确实不错。 夜渐深,寒风刺骨。 我和柱子裹紧单薄的衣衫,靠在一起取暖。 我让柱子先睡一会儿,自己则强打精神守夜。 体内那点冰凉气旋缓缓流转,似乎能稍稍抵御一些寒意,但也仅此而已。 我望着破棚外清冷的月光,心中盘算。 今夜之后,刘三对我的信任必然大增。 明天上交银子,他多半会按我说的,将“功劳”揽过去一部分。 那么,我或许可以趁机提点要求了…… 马。我需要的是一匹马。 有了马,我和柱子就能更快,也能在必要时刻脱离队伍。 但直接要马,太扎眼,刘三也未必有那个权力,或者舍得。 或许……可以换个方式。 第二天一早,刘三果然按照“计划”,带着几个心腹,来到马棚。 “发现”了这箱“被民夫私藏”的银子。 然后“勃然大怒”,当众“审问”了昨夜“守夜失职”的民夫。 打了顿鞭子,然后亲自押着银子,去向上面的小校禀报。 过程自然是一番表功和“请罪”。 晌午时分,刘三回来了,脸色不错,甚至还带着点笑意。 看来是过关了,说不定还得了两句口头夸奖。 他把我叫到他的帐篷,扔给我一个布包。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个白面馍馍,还有一小块咸肉。 这在那段日子里,绝对是难得的“重赏”。 “拿着,赏你的。” 刘三大马金刀地坐下: “昨天的事,你办得不错,上面没追究,反而夸了老子两句,你小子,有点门道。” “都是三爷洪福齐天,调度有方。” 我接过布包,恭敬道。 “少拍马屁。” 刘三摆摆手,但神色明显受用:“说吧,想要什么?只要不过分,爷赏你。” 机会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露出为难又恳切的神色: “三爷厚爱,小的感激不尽。小的不敢多求,只是……只是有件难事,想求三爷开恩,指点条明路。” “哦?什么事?说来听听。” “三爷明鉴,” 我低声道: “小的这侄儿柱子,年纪小,身子骨弱。 这连日行军,风餐露宿,眼看着一天天瘦下去,小的实在是……心疼。 小的自己吃苦没关系,就怕这孩子熬不到京城……” 刘三皱了皱眉,没说话。 我继续道:“小的知道,马匹金贵,不是小的能想的。 只是……小的昨日见营地后面拴马的地方。 好像有几匹特别瘦弱的老马,病恹恹的,似乎连拉车都费劲了? 不知……上面是不是打算处理掉?” 刘三眼神一动:“你是说……那几匹快不行的驽马?” “是。” 我点头,语气更加恳切: “小的不敢要战马、好马。 只求三爷开恩,若是上面真要处理那些无用的老马,能否……赏小的半匹? 哪怕只是一点马肉,给柱子补补身子。 让他能多撑几日,小的来世做牛做马,报答三爷恩德!” 说着,我作势要跪。 “哎,起来起来!” 刘三拦住我,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个嘛……” 刘三故意拉长了语调。 我连忙从怀里掏出昨晚刘三赏的那块咸肉,连同布包里的白馍一起,双手奉上: “三爷,小的知道这要求过分。 这点东西,是小的孝敬三爷的,只求三爷能在上峰面前,美言几句…… 若是能成,小的和柱子,这辈子不忘三爷大恩!” 刘三看着那白馍和咸肉,又看看我“诚恳”的眼神,终于咧嘴笑了: “行!看你小子是个懂事、也知道疼侄儿的。 这样,那几匹老马,确实没啥用了。 我去跟管马的老钱头说说,看能不能匀一匹…… 嗯,最不中用的那匹给你。 不过,话可说在前头,马给了你,是死是活,上面就不管了。 草料你自己想办法。 而且,有了马,你也不能耽误干活! 该推车推车,该记账记账!” 成了!虽然是最差的老马,虽然草料自理。 但……那终究是一匹马!是代步工具!是希望! 我强压心中激动,深深一躬: “多谢三爷成全!三爷恩德,小的没齿难忘!绝不敢耽误正事!” 当天下午,刘三真给我弄来了一匹马。 那是一匹真正的老马,瘦骨嶙峋,毛色暗淡无光。 无精打采地站在那里,时不时打个响鼻,喷出几缕白气。 用刘三的话说,“这老家伙,宰了都嫌肉柴”。 但在我眼里,这匹老马,却比任何骏马都要珍贵。 我抚摸着它干瘦的脖颈,能感受到它的生命力。 “柱子,我们有马了。” 我低声对身边同样眼睛发亮的柱子说。 “嗯!” 柱子重重点头。 我检查了一下,马鞍是破烂的,但还能用。 没有马蹄铁,但暂时也够了。 我将仅剩的一点粗粮饼掰碎,混着一点干净的雪水,喂给老马。 它慢慢地咀嚼着,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点微弱的光。 我将那点冰凉气旋分出极其细微的一丝,缓缓注入老马体内。 我不是想治愈它,只是想稍微激发它一点活力。 让它能坚持着,载着我们,多走一段路。 牵着这匹老马回到民夫们休息的角落,自然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和羡慕。 我对外只说刘三爷体恤柱子年幼,赏了匹没用的老马,或许能宰了吃肉。 众人虽然羡慕,但也觉得合理。 一匹快死的老马而已。 是夜,月隐星稀。 我靠在那匹暂时拴在破车旁的老马身上,望着北方漆黑的夜空。 距离北京,又近了一些。 距离三月十九,还有四天。 第629章 脱离队伍,去皇城 夜风寒彻,老马在我身边不安地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雾。 我将手掌轻轻贴在它干瘦的脖颈上,丹田中那点稀薄的冰寒气旋分出一缕,极其缓慢、小心翼翼地渡入它衰老的躯体。 老马浑浊的眼珠瞬间亮了一些,轻轻蹭了蹭我的手掌。 我心中微叹,这匹马太老了,筋骨气血衰败得厉害,但我有把握让它越来越好。 甚至成为这明末最好的马。 “赵大哥,它……它能行吗?” 柱子蜷缩在老马另一侧,借着彼此的体温取暖,小声问道。 “尽力而为。” 我低声道,目光望向北方沉沉夜幕。 四天。只剩四天了。 李自成大军行进速度不慢,但越是靠近北京,朝廷的抵抗可能会越强。 行军速度或许会受影响。 我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接下来的三天,队伍在一种越来越明显的亢奋与躁动中前行。 关于北京城富庶的传言愈演愈烈,士兵们眼中贪婪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军纪进一步败坏,沿途经过的村庄镇店,稍有抵抗便是烧杀抢掠,裹挟的流民和抢来的物资越来越多,队伍越发臃肿庞杂。 我们所在的辎重营更是混乱不堪。 车辆、牲口、哭哭啼啼的妇孺、面黄肌瘦的民夫混杂在一起,缓慢蠕动。 老马的状态在冰寒气旋的持续温养下,精神头好了很多。 眼神也不再那般死气沉沉。 这让我心中稍定。 三月十七日,午后。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队伍行进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继而彻底停滞。 不安和猜测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怎么回事?怎么不走了?” “前面是不是遇到官军了?” “屁的官军!这时候哪还有官军敢挡咱闯王的路?” “是不是到北京了?” “……” 各种议论声中,一骑快马从前方飞驰而来,穿过混乱的队伍,直奔中军方向。 马上骑士满脸兴奋,挥舞着手中的令旗,嘶声大喊着,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但几个关键词还是飘了过来: “……居庸关……降了!……太监开城门……畅行无阻!” 消息如同火星掉入油锅,瞬间引爆了整个队伍! 居庸关,北京西北门户,天下雄关,竟不战而降了 而且还是太监开的城门? 短暂的寂静后,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嚎叫! 士兵们挥舞着兵器,民夫们也跟着茫然地叫喊,整个队伍陷入一种癫狂的喜悦之中。 最后的险关已破,通往北京的道路,已经畅通无阻! 那座传说中的财富之城,似乎已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我的心却沉了下去。 居庸关降,太监开城……历史果然沿着它既定的轨迹滚滚向前,无情碾压。 留给我的时间,更少了。 看这情势,最迟明日,大军必抵北京城下! 果然,停滞不久后,命令传来:加速前进! 务必在明日三月十八拂晓前,抵达北京城外! 整个队伍像被抽了一鞭子的牲口,骤然加速。 虽然混乱依旧,但方向明确,一股难以言喻的狂热推动着所有人向前、向前! 辎重营被催促得尤其厉害,刘三急得跳脚,挥舞着皮鞭驱赶民夫和牲畜。 车辆吱呀作响,不堪重负。 不时有民夫力竭倒下,或被撞倒,惨叫声淹没在喧嚣中。 我和柱子紧紧跟着那匹老马。 我暗中将更多的冰寒气旋输入它体内,刺激它的气力。 老马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种氛围,喘着粗气,奋力迈动四蹄。 是夜,无月。 队伍在官道上点起火把,如同一条蜿蜒的火龙,疯狂向北蔓延。 没有人休息,只有不停地走,跑,甚至爬。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牲口粪便和狂热的气息。 柱子累得几乎要瘫倒,被我半拖半拽着前进。 我自己的体力也消耗极大,丹田气旋旋转缓慢,只能勉强支撑。 三月十八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前方忽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浪震天动地,几乎要撕裂漆黑的夜空! 火光骤然变得密集,映红了半边天际! “到了!到了!北京!北京城!” 无数嘶哑的、亢奋的吼叫声汇成一片。 到了!北京城! 我猛地抬头,极目望去。 只见在熹微的晨光与无数火把的映照下,一道巨大、雄浑、如同洪荒巨兽般的黑色轮廓,在地平线上缓缓浮现。 城墙巍峨,箭楼高耸,沉默地矗立在寒风与晨曦之中,俯瞰着下方如同蚁群般涌来的起义军。 大明王朝的心脏,帝国最后的壁垒,北京城,就在眼前! 而我们所在的辎重营,还落在后面数里。 前方是望不到头的人马,喧嚣震天,尘土飞扬,根本看不清具体情况。 “停下!就地扎营!快!把车围起来!快!” 刘三的破锣嗓子在声浪中几乎听不清。 他和其他小头目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控制住同样陷入激动和混乱的民夫队伍。 辎重营在一片相对平坦的野地里停下,车辆被胡乱地围成了一圈简陋的营盘。 民夫们被驱赶着加固车阵,挖掘浅沟。 但实际上人心惶惶,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望向北京城的方向。 那里,火光闪烁,杀声隐隐传来,但似乎……并未立刻爆发激烈的攻城战? 我爬上粮车顶部,手搭凉棚望去。 只见起义军的主力部队正在北京城外广阔的原野上展开,旌旗招展,人喊马嘶,正在安营扎寨,构建攻城阵地。 而北京城头,灯火通明,隐约可见士兵身影绰绰,戒备森严,但并未有箭矢火炮落下。 两军对垒,一种诡异的僵持。 李自成似乎在等待,或者在准备。 而城内的守军,亦在紧张对峙。 历史上,李自成围困北京后,并未立刻发动总攻,而是先劝降。 崇祯皇帝拒绝,但守城官兵早已人心涣散。 真正破城,是在三月十九日凌晨,太监曹化淳开彰义门迎降…… 然后便是潮水般的起义军涌入内城,直扑皇城。 留给我的时间,只有今天和明天白天了。 必须在破城前的混乱中,脱离辎重营,抢先进入内城,直扑皇宫! 我跳下车,找到正在指挥民夫搬东西的柱子,将他拉到一旁无人处,压低声音,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柱子,听着,我们今晚就走。” 柱子猛地睁大眼睛,看了看周围喧闹混乱的营地,又看了看我: “今晚?赵大哥,现在外面全是兵,我们怎么走?去哪儿?” “去城里。” 我指了指远处那巍峨的城墙轮廓: “必须进城,抢在所有人前面。” “可……城门都关着,外面这么多兵围着,我们怎么进得去?” 柱子小脸发白。 “会有办法的。” 我没有详细解释,那太过惊世骇俗。 “柱子,你信不信我?” 柱子看着我坚定而急迫的眼神,咬了咬嘴唇,重重点头:“我信!赵大哥,我跟你走!” “好。” 我快速交代: “去把我们的东西收拾一下,主要是那点干粮和水,绑在马背上。 记住,动作要轻,别让人看出来。 等天黑透,营里最乱的时候,我们走。” 柱子用力点头,转身悄悄溜回我们堆放杂物的角落。 我则找到刘三。 他正和几个小头目凑在一起,兴奋地议论着破城后能抢到多少金银财宝。 见到我,难得露出点好脸色:“赵安啊,什么事?赶紧弄完,等进了城,三爷带你去开开眼!” 我躬身,脸上堆起惯有的谦卑和忧色: “三爷,正要跟您禀报。那匹老马,怕是……快不行了。” “嗯?” 刘三皱眉,“怎么回事?前两天看着不还能动吗?” “可能是这几天赶路太急,又惊着了。” 我叹气:“刚刚倒下了,口吐白沫,怕是熬不过今晚。三爷,您看……是不是趁它还有口气,赶紧……” 我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还能得点肉,给弟兄们添补添补,不然死了,肉就柴了,可惜了。” 刘三看了看远处隐约躁动的前方,又看看我,啐了一口: “妈的,真是晦气!眼看要进城享福了,这畜生倒先撂挑子! 行吧,你看着处理,手脚麻利点,别他妈在营里弄得到处是血,晦气! 肉……收拾干净了,给弟兄们晚上加餐!” “是,三爷!” 我连忙应下:“小的明白,这就去办,保证收拾干净。” 离开刘三,我心中稍定。 以处理将死老马为借口,我和柱子离开营地就不会太引人注目。 至于“吃肉”,到时候谁还记得? 回到我们的角落,柱子已经将一个小小的包袱捆好,里面是我们仅剩的干粮和两个水囊。 老马似乎感应到什么,用鼻子轻轻碰了碰我的手。 我抚摸着它干瘦的脸颊,低声道:“老伙计,送我们最后一程。” 夜幕,在一种难以言喻的焦灼和期待中,终于完全降临。 北京城方向,火光更多了。 隐约有零星的呐喊和号角声传来,但大规模的攻城并未开始。 起义军营地里,篝火星星点点,喧嚣却并未停息。 士兵们聚在一起赌博、吹牛、擦拭兵器,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前的亢奋与不安。 辎重营这边相对安静些,但民夫们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目光不时投向远方那黑暗巨兽般的城墙。 我和柱子牵着老马,悄然离开嘈杂的营地边缘,向更外围的黑暗走去。 刘三看到了,但只是挥了挥手,没多问,大概以为我们是要找个僻静地方宰马。 离开营火照耀的范围,黑暗和寒意瞬间包裹上来。 我示意柱子上马。 柱子爬上马背,紧紧抓住马鞍。 我牵着缰绳,辨别了一下方向,朝着北京城西侧迂回绕去。 不能走正面,那里大军云集。 我的目标是西直门或者更南的阜成门、宣武门一带。 历史上,起义军主攻的是西面的彰义门,但其他城门也必然戒备森严。 我要找的,是一个可以趁隙而入的机会。 夜晚的旷野并不平静,到处是游荡的起义军哨骑、溃兵、以及趁火打劫的匪徒。 我尽量避开火光和人声,依靠远超常人的感知,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老马很通人性,似乎明白此刻的凶险,喘着粗气,却尽量放轻蹄声。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已经远离起义军大营,能更清晰地看到北京城墙的轮廓。 城头上火把通明,如同一条蜿蜒的火龙,将城墙照得如同白昼。 隐约可见兵卒巡弋的身影,刀枪的寒光在火光中闪烁。 一种肃杀、绝望而又顽强的气息,从那座巨大的城池中弥漫出来。 “赵大哥,我们……怎么进去?” 柱子伏在马背上,声音有些发颤。 眼前这座巨城,在黑暗中显得如此巍峨不可侵犯,让人望而生畏。 我没有回答,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城墙。 我的目标不是强攻,而是等待那个历史性的时刻:太监开城献降! 但具体是哪座门? 什么时辰? 历史上记载是太监曹化淳开彰义门,但具体细节模糊。 我必须靠近,在最近的距离观察、等待。 “去西边,宣武门附近。” 我低声道。 据我所知,彰义门在内城西侧,而曹化淳开城,起义军主力是从那里涌入。 但内城城门众多,混乱一起,其他城门也必然受到影响。 宣武门靠近皇城,或许有机会。 又艰难前行了数里,靠近一处荒废的村落。 这里已是交战边缘地带,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血腥气。 倒塌的房屋,散落的杂物,无不显示这里经历过骚乱。 我们在一处断墙后暂歇,给老马喂了点水和豆饼碎末。 “歇一会儿,等。” 我示意柱子下马,两人蜷缩在断墙阴影里。 寒意刺骨,但更冷的是心中的紧迫。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刻都像在油锅上煎熬。 远处,北京城方向,死一般的寂静。 对峙仍在继续。 下半夜,气温降到最低。 忽然,北京城西侧,靠近彰义门方向,传来一阵隐约的、不同寻常的喧哗! 那声音开始很小,混杂在风中。 但很快变得清晰,是欢呼声!无数人的欢呼! 紧接着,是巨大的、沉闷的吱呀声,那是沉重的城门被缓缓打开的声音! 随后,是山崩海啸般的呐喊和马蹄声、脚步声,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湃,瞬间打破了夜的死寂! 来了!就是现在! 我猛地站起身,极目望去。 只见西面城墙某处,火光骤然变得明亮而混乱,隐隐有“闯”字大旗在挥舞! 喊杀声、哭喊声、狂笑声远远传来! “柱子!上马!” 我低喝一声,翻身上马,坐在柱子身后。 老马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席卷而来的狂潮,不安地刨着蹄子。 我没有立刻冲向那最混乱的缺口。 那里现在是起义军涌入的主要通道,也是最危险的地方,乱军之中。 我和柱子这样两个“民夫”打扮的人,瞬间就会被踩成肉泥。 我在等,等混乱的扩散。 果然,如同投入石子的池塘,涟漪迅速扩散。 西面城门被攻破的消息,像野火般蔓延开来。 城头上其他地方的守军显然也陷入了极度的恐慌和混乱,火光乱晃,人影奔走,号令声杂乱无章。 紧接着,宣武门方向也传来了巨大的喧嚣! 似乎有起义军部队已经开始攻打或者……城门也从内部被打开了? 火光、喊杀声、惊叫声、惨嚎声混作一团! 就是现在! “抓紧!” 我对柱子喝道,一抖缰绳,两腿一夹马腹。 老马长嘶一声,爆发出生命中最后的力量,朝着宣武门方向冲去! 此刻的旷野上,已经出现了零星的溃兵和趁乱冲向城门的起义军散兵游勇。 没有人注意我们这两个骑马狂奔的“疯子”。 我伏低身体,将柱子护在身前,冰寒气旋运转到极致,注入老马体内,同时敏锐地感知着前方的危险。 近了,更近了! 宣武门巨大的门洞就在眼前! 但这里同样是一片地狱般的景象! 城门半开,无数的人从里面涌出。 哭喊着逃命,又有无数穿着杂乱号衣、头裹黄巾的起义军士兵,挥舞着刀枪,狂笑着从城门洞涌入! 双方冲撞在一起,刀刃入肉声、惨叫声、喝骂声、狂笑声震耳欲聋。 地上已经躺倒了不知多少尸体,鲜血在火光下汩汩流淌,染红了城门下的石板路。 “冲进去!” 我一咬牙,猛地一抽马臀。 老马嘶鸣着,埋头冲向那混乱的、血肉横飞的城门洞! “滚开!挡路者死!” 我抽出之前偷偷藏起的一把短刀,胡乱挥舞着,嘶声大吼,状若疯狂。 此时此刻,任何犹豫和仁慈都是致命的! 我必须把自己伪装成疯狂抢着进城的乱兵之一! 柱子紧紧闭着眼睛,死死抓住马鞍,小脸惨白。 几名溃逃的明军官兵看到我们冲来,吓得连忙向两旁躲闪。 几个冲在前面的起义军士兵见我们骑马,又一脸凶悍,以为是哪个头目,下意识地让开了一点缝隙。 老马奋力冲撞,挤开几个挡路的乱民,带着我们一头扎进了那充满血腥、喧嚣和死亡气息的城门洞。 火光、人影、刀光、鲜血……各种景象在眼前飞速掠过。 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呛入鼻腔。耳边是无数疯狂的呐喊和濒死的哀嚎。 短短十几丈的城门洞,仿佛有百里之长。 当眼前豁然开朗,看到城内的街道、屋舍时…… 我知道,我们闯进来了! 闯进了这座即将陷落的帝国都城! 但危机远未结束! 城内更加混乱! 溃兵、乱民、趁火打劫的地痞、还有零星的抵抗者,在街道上狼奔豕突。 远处皇城方向,火光冲天,杀声震地,显然起义军主力正在猛攻紫禁城! “去皇城!去皇宫!” 我在柱子耳边大吼,辨明方向,一拉缰绳,策动老马,沿着记忆中的街道,朝着紫禁城的方向冲去! 老马拼命奔跑,穿过一条条混乱的街道,越过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杂物。 快一点!再快一点! 崇祯,就在煤山! 我必须在他上吊之前赶到! 阻止他,或者……知道我想知道的信息! 皇宫的轮廓,已经在望。 但那巍峨的宫墙之外,此刻已是一片沸腾的修罗场! 无数头裹黄巾的起义军,如同蚁群般,正疯狂冲击着宫门! 宫墙上,还有零星的箭矢射下,但已显得稀稀拉拉。 最后的防线,也即将崩溃。 第630章 抵煤山 老马的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急促而沉重,如同垂死者的心跳。 城内已彻底陷入混乱与疯狂。 火光处处,浓烟滚滚,哭喊声、惨叫声、狂笑声、兵刃交击声、器物破碎声,交织成一首末世悲歌。 昔日繁华的京师街巷,此刻成了修罗屠场。 散乱的起义军士兵三五成群。 他们踹开紧闭的店铺门户,砸开富户的宅门。 将绫罗绸缎、金银器皿、粮食布匹粗暴地拖拽出来,争抢不休。 偶尔有零星的抵抗,很快便被淹没在黄潮之中。 尸体横陈街头,鲜血浸透青石板,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暗红的光。 “抓紧!” 我再次低喝,身体伏得更低,几乎与马背平行,将柱子完全护在身下。 老马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口鼻喷出的白沫带着血色。 但它仍在奔跑,四蹄机械地抬起、落下,载着我们在混乱的街巷中穿梭。 冰寒气旋源源不断地涌入它衰老的躯体,强行激发着它最后的生命力。 我能感觉到,它的脏腑、经脉正在承受巨大的负荷。 但此刻,别无选择。 必须快! 必须在皇宫彻底沦陷、崇祯做出最终决定之前赶到煤山! 紫禁城的方向,火光最盛,喊杀声也最为密集。 午门、东华门、西华门……各处宫门似乎都在遭受攻击。 但历史的惯性告诉我,真正决定性的突破口,很可能来自内部。 我辨明方向,没有直冲最混乱的宫门战场。 而是沿着城墙根,借着阴影和混乱的人群,向着皇宫北面迂回。 煤山,即后来的景山,位于紫禁城正北。 玄武位,是皇城的屏障,也是皇室园林。 按照史料和传说,崇祯皇帝就是在那里自缢殉国。 沿途不断有乱兵和逃难的百姓涌来。 我不得不频频转向,甚至冒险冲过几条燃起大火的街巷。 老马被火焰惊得几次扬蹄,都被我强行控住。 柱子的脸紧紧贴在马脖子上,身体因恐惧而僵硬,但始终没有发出惊叫。 这孩子,心性之坚韧,远超同龄人。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眼前豁然开朗。 我们冲出了一片燃烧的街区,来到一条相对宽阔、但同样混乱的街道。 远处,巍峨的紫禁城宫墙在火光中沉默矗立。 而宫墙的西北方向,一座黑黢黢的山丘轮廓。 在冲天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孤寂而沉重。 煤山! 就在那里! 我精神一振,催动老马,朝着山脚方向冲去。 越靠近煤山,人流反而稀疏了些。 这里并非主战场,也非富户聚集区。 更多的是些低矮的民居和皇家园林的外围杂役房舍。 一些百姓躲在屋里瑟瑟发抖,也有胆大的探头张望,旋即被远处的喊杀声吓得缩回头去。 终于,我们冲到了煤山脚下。 山不高,树木在夜色中影影绰绰。 一条石板小径蜿蜒向上,通向山顶的亭台。 此刻,小径上空无一人,只有山风呼啸,夹杂着远处传来的隐隐杀声,更添几分凄凉。 “下马!” 我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又将几乎虚脱的柱子抱下来。 老马终于支撑不住,前腿一软,跪倒在地,口中喷出大团带血的白沫,粗重的喘息如同破风箱。 我心中一痛,蹲下身,手掌按在它急剧起伏的侧腹,将最后一股温和的冰寒气息渡入,抚慰它痛苦的脏腑。 “老伙计,多谢了,歇着吧。” 它浑浊的眼睛看了我一眼,竟似有一丝解脱,缓缓阖上,喘息渐渐微弱。 “赵大哥,马……” 柱子带着哭腔。 “它尽力了。” 我站起身,深吸一口带着焦糊味的空气,目光锐利地扫向漆黑的山径。 “柱子,跟上,小心脚下,别出声。” 柱子用力点头,抹了把脸,紧紧跟在我身后。 我们沿着石径向上疾行。 山路湿滑,枯枝败叶遍地。 远处皇城方向的火光将天际映成暗红色,也为我们提供了些许微弱的光亮。 我全神贯注,感知提升到极限,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崇祯此刻是否已在山上?身边还有何人? 历史上记载,他最后时刻身边仅有司礼监太监王承恩一人。 但此刻历史已因我的介入产生涟漪。 我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比如遇到溃散的宦官、宫女,甚至小股搜寻的乱兵。 快到半山腰一处小平台时,我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拉住柱子,闪身躲到一块山石之后。 前方不远处,隐约传来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以及一个苍老而颤抖的劝说声。 “……万岁爷,此处风寒,还是……还是回宫吧……或许……或许还有转机……” 声音充满绝望和哀戚。 “转机?呵呵……还有什么转机?” 一个嘶哑、疲惫,却带着一种奇异平静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前者的话。 “王伴伴,不必再劝了,朕,无颜见列祖列宗于地下。” 是崇祯! 还有太监王承恩! 我的心猛地一跳,屏住呼吸,从石后悄悄探出视线。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站着两个人。 稍高些的那个,穿着一身有些凌乱的明黄色常服,头发散乱。 面容在远处火光的映照下看不真切,只能看到削瘦的轮廓和挺直的脊背。 正是大明王朝的最后一位皇帝,崇祯帝朱由检。 他身侧,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监,正跪在地上,死死扯着他的袍角,低声哭泣,正是他的心腹太监王承恩。 四周再无他人。 只有呼啸的山风,远处隐隐的杀声,和这主仆二人绝望的对话。 看来,我赶上了! 在他将脖子套入那根着名的绳索之前! 我示意柱子绝对不要出声,自己则从藏身处缓缓走出,脚步很轻,但在寂静的山道上依然清晰。 “谁?!” 王承恩如同惊弓之鸟,猛地抬头,尖声喝道,同时挣扎着想要挡在崇祯身前。 崇祯也霍然转身。 虽然身形狼狈,但皇帝的气势仍在,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灼灼看来,充满了惊怒、戒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草民赵安,参见陛下。” 我在距离他们数步之外停下,躬身,行了一个不算标准但足够恭敬的揖礼。 我没有下跪,此刻的局势,礼仪已不重要。 “你是何人?如何到此?可是闯贼派来的?!” 崇祯的声音沙哑而严厉,带着帝王最后的威仪。 他的手按向腰间,那里悬着一柄装饰华美的长剑。 “陛下恕罪。” 我直起身,目光平静地迎上崇祯审视的眼神。 “草民并非闯军,亦非宫中之人,只是……一个知晓些天机,不忍见陛下就此含恨而终的过客。” “过客?天机?” 崇祯眼神锐利如刀,上下打量着我破旧的民夫衣衫和身后同样狼狈的柱子。 又看了看山下火光冲天的皇城,冷笑一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嘲讽。 “荒谬! 此刻闯贼已破外城,内城亦将不保。 朕乃亡国之君,将死之人,还有什么天机可言? 你是来取笑朕的么? 还是也想拿朕的人头,去向那李自成请功?” 说到最后,已是声色俱厉。 王承恩也挣扎着站起来,挡在崇祯身前, 他虽然老迈,但眼神决绝: “陛下面前,休得胡言!要杀陛下,先过老奴这一关!” 我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 “陛下,若草民是来取陛下性命,或擒陛下请功,何须孤身至此?更不会带着一个孩子。” 我侧身,让出身后的柱子。 “草民此来,只想问陛下一句话:陛下甘心吗?” “甘心?” 崇祯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眼中的凌厉被一种巨大的痛苦和迷茫取代。 “朕自登基以来,十七载矣! 未尝有一日敢懈怠! 铲除阉党,励精图治,节衣缩食,事事亲力亲为! 朕不敢说比肩太祖成祖,但自问勤政操劳,远胜前朝诸帝! 何以……何以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天灾不断,流寇四起,建虏叩关,臣工无能,国库空虚…… 朕已竭尽全力,为何还是保不住这祖宗江山! 你问朕甘心?朕如何甘心! 朕不明白!朕到底做错了什么? 苍天何以待朕如此不公!”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哽咽。 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在这寂静的山巅回荡,充满了英雄末路的悲怆与不甘。 十七年的励精图治,十七年的宵衣旰食,换来的却是国破家亡,身死社稷。 这种巨大的落差和不解,足以将任何人的心智摧毁。 王承恩已是泣不成声,连连叩首: “陛下!陛下保重龙体啊!是奴婢们无用,是臣子们负了陛下啊!” 我静静听着,等他发泄完胸中积郁的块垒,才缓缓开口: “陛下,您没错。” 崇祯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我。 “至少,在‘努力’二字上,陛下无错,甚至可称千古罕有。” 我继续道,目光坦然。 “陛下铲除魏忠贤,整顿吏治,并非昏聩。 陛下节俭勤政,不事享乐,亦非荒淫。 陛下并非亡国之像的昏君,这一点,后世史书,自有公论。” “后世……史书?” 崇祯喃喃重复,眼神有些涣散。 “后世会如何说朕?亡国之君?昏聩无能?还是……刚愎自用?” “他们会说,陛下是位生不逢时的皇帝,是个悲剧。” 我缓缓道,开始将我来自后世的认知,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语言,揉碎了,分析给他听。 “陛下之败,非败于己身,实败于时势,败于积重难返的沉疴旧疾。” “时势?沉疴?” 崇祯眼神聚焦,带着探寻。 “是。” 我向前半步,尽量让语气显得诚恳而具有说服力。 “陛下可知,自万历朝始,我大明便已病入膏肓? 土地兼并,流民百万。 财政崩溃,加派三饷。 党争不断,吏治腐败。 卫所糜烂,军备废弛。 天灾连年,赤地千里…… 此乃百年积弊,非一日之寒。 陛下接手的,是一个早已千疮百孔和摇摇欲坠的烂摊子。” “朕知道!朕如何不知!” 崇祯激动道: “朕登基以来,无一日不想革除弊政,重振朝纲!可为何事事掣肘,寸步难行!” “因为,陛下虽为天子,却非孤家寡人。”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陛下要面对的,是盘根错节了整个天下的利益集团。 是兼并土地、隐匿人口的藩王宗室、勋贵豪强。 是结党营私、只顾门户私计的文官集团。 是早已腐化不堪、吃空饷喝兵血的将门世家。 甚至是那些在灾荒中囤积居奇、发国难财的富商巨贾。 陛下想动哪里,便有无数的‘规矩’、‘祖制’、‘人情’、‘利害’挡在面前。 陛下想用谁,满朝文武,又有几人真心为国? 几人不是为己谋私?” “是……杨嗣昌、洪承畴、孙传庭……朕难道未曾重用能臣?可结果呢?杨嗣昌劳而无功,洪承畴兵败降虏,孙传庭……” 崇祯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无尽痛惜。 “能臣良将,亦需在适宜的土壤中方能施展。” 我叹息一声,继续说道: “国库空虚,无钱粮支撑大军长期作战。 党争倾轧,前线将领动辄得咎。 制度僵化,军令政令难以通达。 孙传庭将军确有才能,可陛下给他的,是多少缺额的老弱残兵? 是多少拖延的粮饷?是多少朝中大臣的掣肘与猜忌? 大厦将倾,独木难支。 此非将帅不勇,实乃国势已衰,如江河日下,非一人之力可挽。” 崇祯沉默了,身体微微颤抖。 这些道理,他或许并非全然不懂。 只是身在其中,被日复一日的绝望和压力逼迫得无法细思,或不愿承认。 此刻被我这个“局外人”赤裸裸地点破。 那份一直支撑着他的、认为自己只是“时运不济”、“奸臣误我”的信念,开始松动、崩塌。 露出下面更残酷的真相。 他所面对的,是一个系统性的、结构性的崩溃,是整个旧秩序的回光返照。 而非简单的君主失德或奸佞当道。 “所以……所以朕无论如何努力,都是徒劳?大明气数……当真已尽?” 他抬起头,望向漆黑如墨、不见星辰的夜空,声音空洞,带着无尽的疲惫和认命。 “气数之说,缥缈难言。” 我摇头,道: “但大势所趋,确非一人可逆。 陛下,您已尽力了。 换作这十七年间的任何一位皇帝在此,恐怕……结局未必会更好,甚至可能更糟。” 这话并非安慰。 明末的烂摊子,积重难返,内忧外患齐发,堪称地狱难度。 崇祯固然有性格缺陷,如多疑、急躁和频繁换相。 但他至少真的努力去挽救了。 比起他的兄长天启帝,甚至父亲祖父,他确实算得上勤政。 只是,历史的车轮碾过时,不会因为个人的勤勉而转向。 崇祯缓缓转过身,背对着我,面向山下那一片火海的紫禁城。 那里,曾是他的家,他的帝国。 他十七年来为之呕心沥血、殚精竭虑的一切。 此刻,却正在被叛军攻破、践踏、焚毁。 他瘦削的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没有声音。 但我知道,他在哭。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压抑到极致、连声音都发不出的悲恸。 王承恩跪在地上,以头抢地,呜咽不止。 第631章 山河社稷印 我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站着,给这位末代君王最后一点宣泄和尊严的时间。 柱子躲在我身后,紧紧抓着我的衣角。 他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莫名的悲伤。 他或许听不懂那些复杂的时局分析。 但他能感受到眼前这个黄衣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无边无际的绝望和哀伤。 良久,崇祯的肩膀停止了抖动。 他抬手,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脸,再转过身时,脸上已没有了泪水。 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和眼底深处最后一丝未熄的火焰。 “你……究竟是何人?” 他再次问道,声音嘶哑,但不再有敌意,只有深深的探究。 “你所说,虽有道理,但绝非寻常百姓能言。 你冒死来此,对朕说这番话,意欲何为? 难道仅仅是为了让朕……死得明白些?” 终于问到关键了。 我心中微动,知道最重要的时刻来了。 我再次拱手,语气凝重道: “陛下,草民确实有些非常之能,亦知些非常之事。 今日前来,一是不忍见陛下如此英主,含恨蒙蔽于九泉之下。 二是……” 我顿了顿,直视崇祯的眼睛:“想为这华夏山河,向陛下求一个机会,也为陛下自己,求一个……了结因果和重来一次的机会。” “重来一次?” 崇祯眼中爆出一团精光,但随即黯淡,苦笑摇头道: “痴人说梦,国已破,家已亡,朕乃亡国之君,有何面目重来?又有何能力重来?” “陛下可知,此间世界,并非唯一?” 我缓缓说道,开始引入“因果之海”和“平行世界”的概念。 当然,要用他能理解的方式。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世间或许存在无数相似而又不同的‘界’。 在此界,陛下或许山穷水尽。 但在彼界,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又或者,陛下的遗憾与执念,能在另一处相似之地,得以弥补、化解。 这,便是‘因果’。” 崇祯眉头紧锁,显然难以理解这超乎想象的说法。 但他没有立刻斥为荒诞,反而追问道: “你的意思是……让朕去往他界?还是说,在此界之外,另有大明?” “具体如何,草民亦难尽述。” 我摇头,这倒不是完全说谎,我对因果之海的了解也有限。 “但草民受……某种指引。 知陛下身上,牵系着一段极为重要的‘因果’。 这段因果不了,陛下难安。 这山河之气运,或许亦难平复。 草民愿助陛下了此因果,而作为交换……” “你想要什么?” 崇祯打断我,眼神重新变得锐利,那是帝王的本能。 “草民需要力量,需要资源,需要身份。” 我坦然道: “去完成一些必须完成之事,去寻找一些必须寻找之人。 而助陛下了结因果,重振大明,是草民目前所能想到的,唯一可行的途径。 陛下若允,草民愿效犬马之劳。 以陛下残留之‘天命’为凭,重聚忠义,再图大业。 陛下若不允……” 我叹了口气:“草民即刻下山,绝不再扰陛下清静,陛下是自挂东南枝,还是血战殉国,皆由陛下圣裁。” 空气再次凝固。 只有风声呜咽,远处杀声隐约。 崇祯死死盯着我,仿佛要看穿我的灵魂。 他在权衡,在判断。 眼前这个人,来历不明,言语惊世骇俗,所言之事更是闻所未闻。 绝望之中,哪怕是一根稻草,溺水者也会拼命抓住。 崇祯眼中的光芒剧烈闪烁,挣扎,最终,那丝不灭的火焰似乎压倒了死寂的灰烬。 他缓缓开口,声音干涩:“你……要朕如何信你?又如何……了结因果,重图大业?” “信与不信,在于陛下。” 我说道: “至于如何做……首先,陛下需告诉草民,陛下心中最大的不甘是什么? 除了这破碎的山河,可还有……别的牵挂? 或者,陛下可知,这紫禁城中,除了玉玺宝藏。 可还有何物,承载着皇室气运,或太祖太宗遗泽?” 这是我真正的目的之一。 冰晶碎片感应到的、与仙印凡印可能相关的线索,或许就隐藏在这些皇室秘宝之中。 崇祯作为皇帝,或许知道些外人不知的东西。 崇祯闻言,眼神变幻,似在回忆,在挣扎。 片刻,他哑声道: “不甘?朕不甘者多矣! 不甘祖宗基业毁于朕手! 不甘朕十七年心血付诸东流! 不甘天下百姓再遭兵祸! 不甘……朕那几个苦命的皇儿,还有皇后、贵妃她们……” 他声音哽咽,说不下去。 历史上,崇祯在自缢前,逼迫周皇后自尽,砍杀嫔妃,砍伤女儿长平公主。 派人送走皇子,其状之惨烈,令人扼腕。 “至于宫中秘藏……” 崇祯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心绪,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你若真非凡俗,可知太祖皇帝起于微末,何以能提三尺剑,荡平群雄,开大明三百年基业?” 我一怔,心中剧震! 朱元璋? 难道……这与“仙印凡印”有关? 崇祯似乎下了某种决心,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 “朕年少时,曾于内库秘档中,见一残破太祖手记。 语焉不详,但提及一物。 名曰‘山河社稷印’。 又称‘镇国神玺’。 据传有莫测之能,关乎国运。 然自永乐年后,此物便再无人提及。 秘档亦语焉不详,只模糊记载藏于宫中某处隐秘之地。 非朱氏血脉、真龙之气难以感应寻觅。 朕登基后,曾暗中查访,却一无所获。 只当是前人杜撰,或早已遗失。 若你所言‘因果’、‘他界’为真,或许…… 或许与此物有关? 若能寻得,是否真能镇我大明气运,甚至……逆转乾坤?” 山河社稷印? 镇国神玺?! 我心脏狂跳!这极有可能就是“凡印”,或者与其密切相关! 朱元璋一个乞丐和尚出身,能成就帝业。 若说全无奇遇,确实难以解释。 如果真有“山河社稷印”这等蕴含气运之力的宝物遗落大明皇宫,一切就说得通了! 而我体内的冰晶碎片此刻也微微震颤,传来一丝带着渴望的冰凉感,似乎在印证崇祯的话! “陛下可知那隐秘之地,大概在宫中何处?” 我强压激动,追问道。 崇祯摇头,苦涩道: “秘档残缺,只提‘奉天承运’四字,或与奉天殿有关,亦未可知。但如今……” 他看向山下火光最盛处,那里正是紫禁城三大殿的方向: “闯贼已入皇城,奉天殿恐已不保,纵有秘藏,恐怕也……” 就在这时,山下通往煤山的小径方向,突然传来杂乱的人声和脚步声,还有火把的光亮晃动! “那边!刚才好像有人影往山上去了!” “搜!仔细搜!看看有没有狗皇帝!” “闯王有令,找到崇祯者,赏万金,封侯!” 是闯军的搜山部队!他们竟然这么快就找到这边来了! “陛下!” 王承恩惊惶起身。 崇祯脸色瞬间苍白,但眼神却骤然变得决绝,他猛地看向我,疾声道: “你既有非常之能,又能说出方才那番话,朕……姑且信你三分! 你若真有意,便带朕的皇子…… 不,带朕的诏书和信物离开! 去南京! 那里还有史可法、马士英,还有半壁江山! 找到太子,或另立新君,延续我大明国祚! 至于那‘山河社稷印’,你若能寻到,便是你的造化! 只盼你……莫负今日之言!” 说着,他竟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方小小的、沾着血污的玉玺。 他又撕下一片明黄内衣的布料,咬破手指,就着远处火光,疾书数行,然后连同玉玺一起,塞到我手中。 “这是朕的随身私印和血诏!见印如见朕!你速从后山小路离开!快!” 脚步声和呼喝声越来越近! “那你呢?!” 我握紧手中犹带体温的玉玺和血迹未干的布料,急问。 崇祯惨然一笑,整理了一下散乱的鬓发和衣冠,重新挺直了脊梁,竟有一种从容赴死的平静: “朕,乃大明皇帝。 国君死社稷,天子守国门,祖宗成法,岂可违背? 朕……不会逃,也不能逃。 这煤山,这棵老树,便是朕的归宿。” 他看向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目光深邃。 “至于因果……若你真有能耐,便替朕,替这天下,去了结它吧!” “陛下!” 王承恩泪流满面,扑通跪倒。 崇祯不再看我们,转身面向越来越近的火光和人声,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剑锋在远处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最后的凄冷光华。 “柱子,我们走!” 我知道,此刻已无法再劝。 崇祯死志已决,这是他的选择,是他的尊严,也是历史的一部分。 而我,拿到了关键的信息和信物。 关于“山河社稷印”的线索,以及崇祯的血诏和私印。 我一把拉住柱子,深深看了一眼那个在火光映衬下那背影孤独而决绝的皇帝。 然后猛地转身,拽着柱子,朝着后山漆黑的小路,疾奔而去! 身后,传来崇祯皇帝最后的、平静中带着无尽苍凉与决绝的吟诵,随风隐隐传来: “朕自登基十七年,虽朕薄德匪躬,上干天怒。 然皆诸臣误朕,致逆贼直逼京师。 朕死,无面目见祖宗于地下,自去冠冕,以发覆面。 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 声音渐低,终被逼近的喊杀声和兵刃出鞘声淹没。 我拉着柱子,在黑暗的山林中狂奔。 将那悲壮的一幕,和那句着名的遗言,连同手中温热的玉玺与血诏,紧紧攥在掌心。 煤山夜话,终结了一个时代。 却也为我打开了一扇通往更深迷雾和更艰难道路的门。 崇祯的执念、山河社稷印的线索、南明的残局、寻找柳知夏和仙凡二印的漫漫长路…… 对我来说,一切,才刚刚开始。 而山下,北京城在燃烧。 一个新的、短暂而混乱的时代,即将拉开血腥的序幕。 第632章 出城,南下 后山的小径比前山更加崎岖难行。 夜色浓重,林木幽深,只有远处紫禁城的冲天火光,透过枝叶缝隙,投下些许斑驳破碎的光影。 我和柱子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耳边风声呼啸,混合着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跳。 身后煤山方向,隐约传来兵刃交击的清脆声响、几声短促的呼喝。 随即很快沉寂下去,只剩下越来越远的的喧嚣。 崇祯皇帝,大明王朝的最后一任君主,应该已经…… 我心中一沉,但脚下丝毫不敢停歇。 此刻不是感伤的时候,搜山的闯军随时可能发现后山小径。 我们必须尽快远离这是非之地。 手中的玉玺温润中带着凉意,那方小小的印玺在黑暗中触手生温,显然是上等美玉。 另一只手里攥着的明黄布料,还带着崇祯手指的温度和血腥气。 这两样东西,是未来可能的凭证,也是沉重的责任和无穷的麻烦。 “赵大哥……那个穿黄衣服的……是皇帝吗?” 柱子喘着气,一边跑一边小声问道,声音里还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 “是。”我简短回答,没有过多解释。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对他越好。 “他……他会死吗?”柱子又问,语气复杂。 “……会。” 我沉默了一下,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历史不容改变,至少在这个历史节点,崇祯的命运早已注定。 我所能做的,或许只是在另一个层面,也就是崇祯的遗愿上,去了结这段因果。 冰晶碎片在我丹田内微微流转,似乎在呼应着这个念头。 我们没有再说话,只是拼命向下奔跑。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我们已经冲到了煤山北面的山脚。 这里更加荒僻,只有几条泥泞的小路通往附近的村落和农田。 远处,北京城巨大的轮廓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但此处的喧闹声已经弱了许多。 “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天亮再想办法出城。” 我观察了一下四周,拉着柱子躲进一片干涸的河床旁的灌木丛中。 老马已死,徒步在夜间乱窜更加危险。 尤其是我们还带着崇祯的血诏和私印,一旦被闯军或乱民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灌木丛勉强能遮蔽身形。 我和柱子靠坐在一块大石后,尽量平复呼吸。 柱子又累又怕,很快靠着我沉沉睡去,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我则毫无睡意,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同时整理着纷乱的思绪。 崇祯死了。 北京陷落了。 李自成的大顺政权即将入主紫禁城。 而我的道路,却因为今晚的煤山夜话,发生了巨大的转折。 南下南京,这是崇祯最后的嘱托,也是当前唯一可行的选择。 那里是明朝的留都,有一套完整的备用行政班子。 在法理上是,明朝政权的延续。 太子朱慈烺或者其他皇子可能会前往那里。 而史可法、马士英、高弘图、姜曰广等大臣也在。 虽然我知道历史上的南明小朝廷内斗不休,最终未能挽回颓势。 但那里确实是目前唯一能扯起大明旗帜、聚集残余力量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崇祯提到了“山河社稷印”! 这极有可能与我要寻找的“凡印”有关,甚至可能就是凡印本身! 朱元璋能提三尺剑定鼎天下,除了个人能力和时势,若真有这等蕴含气运的重宝相助,就解释得通了。 而“奉天承运”这个线索,直指皇极殿,那是紫禁城的核心。 皇帝举行盛大典礼、接受朝贺的地方,象征皇权天授。 印玺藏于彼处,合情合理。 但现在,闯军已经攻入皇城,奉天殿恐怕也已沦陷。 想要在数十万乱军之中潜入三大殿寻找一方可能存在的印玺,无异于痴人说梦。 此事只能从长计议,或许要等到北京局势稍定。 或者……将来有机会再回来。 当务之急,是活下去,然后设法离开北京,前往南京。 我从怀中取出那方玉玺和血诏。 借着远处微弱的火光,勉强能看清。 玉玺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成螭龙钮,底部刻着“大明崇祯皇帝之宝”几个篆字。 这是皇帝的随身私章,在某些场合足以代表皇帝本人。 而血诏则是用崇祯的鲜血,仓促写在一块明黄丝绸内衬上,字迹潦草却力透布背: “朕以凉德,承嗣丕基,十有七年。 深惟愆咎,上干天咎,致逆贼直逼京师。 朕死,无面目见祖宗于地下,自去冠冕,以发覆面。 任贼分裂,无伤百姓一人。 然祖宗江山,不可轻弃。 特诏:凡我大明臣子,当戮力同心,共扶社稷。 见朕此宝,如朕亲临。 着持宝之人,速往南京,传朕遗意,辅佐太子,光复旧物。 钦此。 崇祯十七年三月十八日绝笔。” 短短数语,充满了不甘、自责、对百姓的最后怜悯,以及延续国祚的迫切期望。 最后那句“着持宝之人,速往南京,传朕遗意,辅佐太子,光复旧物”。 更是直接将一份沉甸甸的、甚至可能带来杀身之祸的责任,交到了我的手上。 我小心地将血诏折好,和玉玺一起贴身藏好。 这两样东西,既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用得好了,或许能在南明获得一定的身份和话语权。 用不好,或者暴露过早,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被各方势力觊觎甚至追杀。 …… 天色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远处的火光并未减弱,反而因为天光映照,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北京城上空笼罩着浓烟,哭喊声、零星的战斗声仍不时传来。 但大规模的抵抗似乎已经平息。 李自成的军队,应该已经基本控制了内城,并开始有组织地搜刮、封存府库,拘捕明朝官员。 必须趁着混乱尚未完全平息,守军崩溃、闯军控制还未彻底严密的空档,尽快出城! 等到大顺政权开始盘查城门、清理城区,再想走就难了。 “柱子,醒醒,我们得走了。”我轻轻推醒柱子。 孩子睡眼惺忪,但很快清醒过来,脸上露出紧张。 “赵大哥,我们去哪?” “出城,离开这里。” 我低声道,从包袱里拿出最后一点干粮和水,两人分着快速吃完。 然后,我仔细检查了一下我们身上的装束。 民夫的衣服破烂肮脏,在混乱的城中反而不算显眼。 我将脸上、手上也抹了些灰土,让柱子也照做,尽量看起来更像是逃难的普通流民。 “记住,柱子,我们还是叔侄,从河南逃难来的,父母都死了,想去南边投亲,无论谁问,都这么说,别的,一概不知,明白吗?” 我严肃地叮嘱。 柱子用力点头:“嗯!我叫赵小柱,你是我叔赵安,我们从河南来,去南边投亲。” “很好。”我拍拍他的肩膀。 这孩子机灵,记性也好。 我们离开藏身的河床,小心翼翼地向东摸去。 内城九门,此时大多应该已被闯军控制。 但根据历史记载和眼前形势,东面的齐化门、东直门,或者北面的德胜门和安定门。 可能因为起义军主攻方向在西面和正阳门一带,控制会相对薄弱。 或者还有溃兵、百姓试图外逃形成的混乱通道。 我们尽量避开主干道和大股人流,专走小巷、废墟,甚至翻越一些倒塌的院墙。 城内景象惨不忍睹。 到处是劫掠后的狼藉,尸体横陈,哭泣声、哀求声不绝于耳。 一些闯军士兵还在挨家挨户砸门,搜刮财物,凌辱妇女。 我们亲眼看到一队乱兵拖着几个哭喊的女子从巷子口经过,也只能咬牙低头,快速离开。 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自身尚且难保。 偶尔有零星的散兵游勇或地痞试图拦住我们盘问、抢夺。 都被我以远超常人的敏捷和狠厉手段迅速摆脱或击倒。 丹田内的冰寒气旋虽然稀薄。 但加持在手脚上,对付几个普通乱兵还是绰绰有余。 柱子紧紧跟在我身后,小脸煞白,但一声不吭。 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我们靠近了东直门附近。 这里果然相对“平静”一些。 但城门紧闭,城楼上插着“顺”字旗和“闯”字旗,有士兵把守。 城门附近聚集了不少想要出城的百姓,哭哭啼啼,但都被持刀的士兵拦在门洞外。 “闯王有令!全城戒严!任何人不得出入!都滚回去!” 一个小头目模样的军官骑在马上,挥舞着鞭子呵斥。 “军爷行行好!放我们出去吧!家里老小都在城外啊!” “城里在杀人啊!让我们出去吧!” “……” 百姓们哀求着,但换来的只是鞭打和喝骂。 出不去。 硬闯城门是找死。 我皱起眉头,拉着柱子退到远处一个倒塌的茶棚后面观察。 城墙高耸,以我现在的状态,带着柱子绝无可能翻越。 难道要等晚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城内方向传来。 只见一小队约莫二三十人的骑兵,护着几辆罩着青布的马车,疾驰而来。 队伍前面有人高喊: “让开!快让开!丞相有令,紧急公务出城!挡路者死!” 百姓们慌忙闪开一条路。 那队骑兵径直冲到城门下,为首一人亮出一面令牌,对着守门军官说了几句什么。 守门军官验看令牌后,不敢怠慢,连忙指挥士兵驱散堵在门口的百姓,然后嘎吱吱地推开了沉重的城门。 机会! 我眼睛一亮。 这队人马显然有紧急公务,可能是传递消息。 也可能是押送什么重要人物或财物出城。 城门一开,就是我们混出去的最好时机! “柱子,抓紧我!” 我低喝一声,拉着柱子,借着人群被骑兵冲散、城门刚刚打开、守军注意力都被那队人马吸引的瞬间。 如同游鱼般从人群边缘猛地窜出,紧贴着城门洞的阴影,向着正在缓缓开启的门缝冲去! “什么人?!” 一个守门士兵似乎瞥见了我们的身影,厉声喝问。 但此刻城门正在打开,那队骑兵已经开始出城,声响嘈杂。 我和柱子个头不高,衣衫褴褛,混在扬起的尘土和混乱的人影中,并不十分显眼。 我头也不回,将速度提到极限,甚至暗中调动一丝冰寒气息裹住双腿。 我猛地一蹬地面,带着柱子如同离弦之箭,从即将合拢的门缝边缘,险之又险地钻了出去! “好像有人跑出去了!” “追!” 身后传来士兵的呼喊和马蹄声。 但我们已经冲出了城门洞,外面是相对开阔的郊野。 我毫不犹豫,拉着柱子,一头扎进城门附近一片稀疏的树林。 然后折向东南方向,在沟壑和田垄间发足狂奔。 身后的呼喝声和马蹄声很快远去。 城门守军似乎并没有全力追击,或许认为只是两个趁乱逃走的普通难民,不值得大动干戈。 直到再也听不到任何追兵的声音,我们才在一处荒废的土窑旁停下,扶着窑壁大口喘息。 心脏狂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回头望去,北京城那巨大的轮廓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城墙之上,“顺”字大旗已经替代了明军的旗帜,在风中无力地飘荡。 这座帝国都城,已然易主。 我们出来了。 从这座即将经历更残酷清洗和未来多次战乱的城市里,逃出来了。 “赵大哥……我们……我们出来了?” 柱子喘着气,难以置信地看着远处城墙。 “嗯,出来了。” 我也平复着呼吸,目光复杂地看向那座城池。 煤山方向,隐约还能看到那棵老槐树的轮廓。 一代帝王,就此陨落。 一个时代,落幕了。 “走,柱子,此地不宜久留,闯军很快会派出游骑巡查周边。” 我辨明方向,东南,那是通往天津、然后转向南京的大方向。 “我们去哪?” “南方,去应天府,去南京。” 我回答,语气坚定。 崇祯的血诏和私印在怀中微微发烫。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 李自成的军队虽然攻占了北京,但并未完全控制北方。 关外的清军虎视眈眈,南方的明朝残余势力依旧庞大且复杂。 而我们两个“逃难叔侄”,要穿越可能沦为战场的广袤区域,到达南京。 其间艰难可想而知。 但无论如何,第一步已经迈出。 煤山的对话,崇祯的托付,以及那关于“山河社稷印”的惊世线索,已经将我深深地卷入到这个时代的历史洪流之中。 不再是旁观者,而是参与者。 甚至是……试图在因果之海中投下一颗石子的搅动者。 “因果之海……” 我内视丹田,那冰晶碎片依旧缓缓旋转,散发着微光。 似乎对“山河社稷印”这个名字有着特殊的感应。 “帮我找到它,或许,也能帮我找到回去的路,找到知夏。” 我牵着柱子的手,向着南方走去。 脚下的土地,还残留着夜露的冰凉。 而天际,一轮血色的朝阳,正挣扎着从地平线上升起,将天空和大地染成一片凄艳的红。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我和柱子的南行之路,就在这片血色黎明中,悄然启程。 第633章 与难民为伍 晨光并未带来多少暖意。 血色的朝阳很快被铅灰色的云层吞噬,天地间一片阴霾。 我和柱子离开那处荒废的土窑,不敢有片刻停歇,沿着乡野小径,朝着东南方向埋头疾行。 脚下的土地是北方平原常见的黄土地。 被前几日的雨水浸泡后又经人踩马踏,泥泞不堪。 道路两旁,原本应是麦苗青青的田野,此刻却是一片狼藉。 随处可见被践踏的庄稼、丢弃的破烂家什。 偶尔还能看到倒毙在沟渠边的人畜尸体,散发着腐臭。 远处稀稀落落的村庄,大多死寂无声,有的冒着黑烟,显然是遭了兵火。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血腥和绝望的气息。 这才是真实的末世景象,远比史书上的寥寥几笔更加触目惊心。 柱子紧紧跟在我身侧,小手拽着我的衣角,脸色苍白,但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这孩子经历了洛阳惊魂和京城逃亡,似乎一夜之间被迫长大了许多。 我们没有走官道。 官道目标太大,很可能遇到闯军的哨骑和溃散的明军。 又或是趁乱打劫的土匪流民。 我们专拣荒僻的小路、田埂、干涸的河床行走,尽量避开人烟。 包袱里那点可怜的干粮早在昨天就吃完了。 水也只剩小半袋。 饥饿和干渴像两只爪子,开始抓挠我们的肠胃和喉咙。 “赵大哥,我饿……” 走了大半天,日头偏西,柱子终于忍不住,小声说道,声音虚弱。 我停下脚步,看了看他干裂的嘴唇和苍白的脸色,心里一阵揪紧。 我也饿,但更担心的是孩子的身体。 我蹲下身,将最后一点水递给他: “柱子,喝点水,坚持一下,我们找个地方,看能不能找到点吃的。” 柱子接过水袋,只小心地抿了一小口,又递还给我: “赵大哥,你也喝。” 我摇摇头,把水袋塞回他手里:“你喝,大哥不渴。” 这话自然是骗人的。 但我是大人,又有冰晶碎片在身,对饥渴的耐受能力远比孩子强。 冰晶碎片缓缓流转,散发出的丝丝凉意似乎能稍微缓解一些身体的不适,但无法替代食物和水。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补给。 举目四望,旷野茫茫,荒草萋萋。 远处似乎有一片小树林,或许能找到些野果,或者……运气好能逮到只野兔、田鼠之类。 “走,去那边林子看看。” 我拉起柱子,朝着小树林方向走去。 还没等我们靠近树林,一阵嘈杂的人声和哭喊声顺着风传了过来。 我心里一紧,连忙拉着柱子伏低身子,躲在一处土坎后面,小心探出头望去。 只见树林边缘的空地上,聚集着二三十个衣衫褴褛的男女老少,看样子也是逃难的百姓。 他们围成一圈,中间似乎有人在争吵。 圈外,散落着一些破烂的包袱和独轮车,还有几头瘦骨嶙峋的毛驴。 “……凭什么给你们?我们就这点活命粮了!” “就是!你们是兵还是匪?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哈哈哈!京城都破了,皇帝都上吊了,哪来的王法?” 一个粗嘎嚣张的声音响起: “识相的把粮食和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爷们儿是闯王麾下先锋营的! 征用你们的粮食,是看得起你们! 再啰嗦,休怪爷们儿刀枪无眼!” 我眯起眼睛看去,只见人群中间,站着七八个手持刀枪、穿着杂乱号衣的汉子。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敞着怀的壮汉,手里提着一把缺口的长刀。 此时正对着面前一个白发老者唾沫横飞。 地上还躺着两个百姓,一个头破血流,不知死活。 另一个抱着腿哀嚎。 看来是发生了冲突。 什么闯王麾下先锋营,看这群人歪瓜裂枣兵器杂乱的样子,多半是溃兵或者假借闯军名头的土匪。 京城刚破,秩序崩坏,这种趁火打劫的事情太常见了。 “柱子,待在这儿别动,藏好。” 我低声嘱咐,手按在了腰间。 那里别着一把从昨夜击倒的乱兵身上摸来的短柄手斧。 斧刃有些锈迹,但还算锋利,这是我目前唯一的武器。 “赵大哥,你要去……” 柱子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眼中满是恐惧。 “没事,我去看看,你千万别出来。” 我拍拍他的手,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 其实我心里也没底,对方有七八个人,都有武器。 而我只有一把短斧,还带着柱子这个拖累。 硬拼是最蠢的选择。 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群溃兵抢走这些难民最后的活命粮。 更重要的是,我们也需要食物,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我伏低身体,借助荒草和土包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直到能听清他们的对话。 “老东西,别给脸不要脸!把粮食交出来,女人留下,男人滚蛋!不然,他就是榜样!” 横肉壮汉用刀指着地上头破血流的那个百姓,恶狠狠地威胁。 老者浑身发抖,老泪纵横: “军爷……行行好,给我们留点吧…… 这都是我们全村人凑出来的最后一点种子粮啊…… 给了你们,我们……我们都得饿死在路上啊!” “少他妈废话!”旁边一个瘦高个匪兵不耐烦了,一脚踹翻老者,就要去抢他紧紧抱在怀里的一个小布口袋。 周围的难民发出惊叫和哭泣,几个青壮年男子面露愤怒,握紧了手中的木棍和扁担。 但看着对方明晃晃的刀枪,又不敢上前。 就在瘦高个的手快要碰到布袋的瞬间…… “嗖!” 一块拳头大的土坷垃,以惊人的速度和准头,从侧后方飞来,精准地砸在瘦高个的后脑勺上! “砰!” 一声闷响,瘦高个猝不及防,被打得向前一个趔趄,眼前发黑,手里的刀都差点掉了。 “谁?!哪个王八蛋偷袭?” 横肉壮汉和其余匪兵又惊又怒,霍然转身。 我出现在他们侧后方几丈远的地方,手里还掂着另一块土坷垃,眼神冷冽。 “光天化日,抢掠难民,你们也配称兵?” 我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寒意。 暗中,我已经调动了丹田内那稀薄的冰寒气息,流转全身。 不仅让我感官更加敏锐,动作更敏捷。 也让我的眼神和语气自然而然地带上了一丝压迫感。 这是高层次力量对低层次生命本能的威压。 虽然微弱,但对于这些普通溃兵,已然足够形成心理震慑。 横肉壮汉愣了一下,上下打量我。 见我孤身一人,衣衫褴褛,手里只有一块土块,胆气又壮了起来,狞笑道: “嘿,哪儿蹦出来的臭要饭的,想学人家行侠仗义?活得不耐烦了!兄弟们,给我剁了他!” 立刻有三个匪兵嚎叫着挥刀挺枪冲了过来。 在他们看来,对付我一个“臭要饭的”,三个人足够了。 我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 冰寒气息灌注双腿,速度骤然爆发。 在三人合围形成之前,如同鬼魅般从侧面缝隙切入,瞬间贴近了最左边那个持枪的匪兵。 他大概没料到我的速度这么快。 一愣神,我已经撞入他怀中,左手擒住他持枪的手腕一扭,右手短斧的斧柄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呃!”持枪匪兵闷哼一声,软软倒地。 另外两人的刀此时才砍到。 我矮身,就地一滚,避开刀锋,同时短斧挥出,锋利的斧刃划过右侧匪兵的小腿。 “啊!!!” 惨叫声响起,那匪兵小腿鲜血飙射,扑倒在地。 剩下那个匪兵吓得刀都慢了半拍,被我欺身而近。 一记手刀砍在脖颈侧面,哼都没哼就晕了过去。 兔起鹘落,不过两三个呼吸,三个匪兵全躺下了。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效率。 横肉壮汉和其他几个匪兵都惊呆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和恐惧的神色。 他们没想到我这个“臭要饭的”居然这么能打,下手这么狠。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横肉壮汉的声音有些发颤,握刀的手紧了紧。 我没回答,只是缓缓抬起短斧,斧刃上还滴着血。 我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冰冷的目光让剩下的匪兵不自禁地后退了半步。 “留下抢的东西,滚。”我吐出几个字。 横肉壮汉脸色变幻不定,看看地上呻吟的同伴,又看看我。 再看看那些虽然害怕但眼中已燃起希望的难民,似乎估量着形势。 他这边算上他自己还有四个人,而我只有一个人…… 但刚才我那鬼魅般的身手和狠辣的手段,实在让他心里发毛。 “妈的,点子扎手……我们走!” 横肉壮汉最终怂了,恨恨地瞪了我一眼。 随即对手下招呼一声,也顾不得地上受伤的同伴,转身就朝树林深处跑去。 另外三个匪兵如蒙大赦,连忙跟上,连地上的刀都忘了捡。 我没有追。 穷寇莫追,而且我的目标是食物,不是杀人。 确认他们真的跑远了,我才稍稍松了口气,其实背后也出了一层细汗。 刚才看似轻松,实则精神高度集中,冰寒气息的消耗也不小。 “多谢……多谢壮士救命之恩啊!” 那白发老者挣扎着爬起来,带着一众难民就要跪下磕头。 “老丈请起,各位请起,举手之劳。” 我连忙扶住老者。 这时,柱子也从藏身的地方跑了过来,紧紧站在我身边。 他小脸兴奋得发红,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壮士大恩,无以为报……这些粮食,还请壮士收下一些……” 老者主动从那个紧紧抱着的布袋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小把杂粮。 看样子是混合了豆子、粟米甚至草籽的东西,黑乎乎的。 看着这不足一捧的“粮食”,再看看周围面黄肌瘦、眼巴巴望着我的难民,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点粮食,恐怕还不够他们这些人吃一顿稀的。 “老丈,粮食你们自己留着。” 我摇摇头,指着地上匪兵丢下的武器和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几个小布袋,里面是之前抢的干粮和少量铜钱。 “这些东西,你们看看有没有用,另外,我想向老丈打听点事。” 老者千恩万谢,让村民们收拾起匪兵丢下的东西。 那把缺口长刀、一杆红缨枪,还有几把破旧的腰刀。 对难民来说也是不错的防身工具。 那几个小布袋里,加起来有十来个粗面饼子和一些咸菜疙瘩。 还有几十个铜钱,对难民们来说更是雪中送炭。 “壮士请问,小老儿知无不言。”老者恭敬道。 “老丈你们从哪里来?要去哪里?这一路可还太平?前面是什么地界?”我一连串问道。 老者叹口气: “我们是北边王家庄的。 闯贼……闯王大军过境,村子被烧了,只好往南逃。 听说南边还没那么乱。 这一路……唉,哪里有什么太平。 溃兵、土匪,还有和我们一样的流民,到处都在抢,在杀人。 前面不远是张家湾,再往东南是漷县。 听说漷县那边有官军…… 哦,现在是闯军守着,盘查得很严。 我们都不敢走大路,只敢捡这些荒僻小路走,可还是……” 张家湾,漷县。 这和我从地图上看到的信息能对上。 看来闯军确实在向天津方向推进,并控制了沿途的一些要点。 “可曾听说京城里……具体怎么样了?圣上……”我试探着问。 老者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带着哭腔: “作孽啊……听说十八日夜里京城就破了。 闯贼进了城,到处杀人放火抢东西…… 宫里……宫里也遭了殃。 圣上……听说圣上在煤山……殉国了!” 说着,老人和周围的难民都抹起眼泪来。 虽然崇祯皇帝并非什么明君,但在普通百姓心中,皇帝依然是天子,是国家的象征。 皇帝死了,京城破了,对他们来说,就是天塌了。 消息传得真快。 看来崇祯殉国的消息,已经随着逃难的人群开始扩散了。 我又问了问前方路径、哪些地方可能有危险、哪里能找到水源等。 老者知道的也不多,只是把他们沿途听到的和自身了解的说了。 综合来看,往南的路几乎处处是险。 大路有关卡盘查,小路有土匪劫道,荒野有饿疯了的流民。 食物和饮水是最大问题。 “壮士,你们……也是往南去?”老者小心翼翼地问。 我点点头。 老者犹豫了一下,道: “壮士武艺高强,令人佩服。 但前路实在凶险,尤其……尤其是独身带着个孩子。” 他看了看柱子: “若是壮士不嫌弃,不如……与我们同行一段? 人多虽然走得慢,但也互相有个照应。 我们这些人,老弱妇孺多,就缺壮士这样的主心骨啊。” 其他难民也纷纷用期盼的眼神看向我。 显然,我刚才展现的身手,让他们看到了依靠。 我沉吟起来。 和难民一起走,目标大,速度慢,而且容易暴露。 但好处是,可以混在人群中,不那么显眼。 这些难民来自不同地方,鱼龙混杂,或许能听到更多消息。 而且,他们熟悉乡野小径,知道哪里能弄到吃的。 更重要的是,看着柱子那瘦小的身影和周围难民期盼的眼神,我心里某处软了一下。 在这乱世,独善其身或许是最理智的选择。 但……我终究不是这个时代冷血的过客。 “可以一起走一段,但我不保证能一直护着所有人,遇到危险,各自保重。” 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但把丑话说在前头。 难民们闻言大喜,连声道谢。 老者更是表示,他们知道附近有个地方,可能还能找到点吃的。 于是,我们这支成分复杂的逃难队伍,再次上路了。 队伍里有我、柱子,以及王家庄的二十几口人。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推着两辆破独轮车,拉着几头瘦驴,步履蹒跚地走在荒芜的田野上。 通过交谈得知,老者姓王,是王家庄的村老。 村子被一股不明身份的乱兵洗劫了,青壮死了不少,剩下的人只好结伴南逃。 他们也没有什么具体目的地,只是听说南边太平些,想去碰碰运气。 我和柱子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既能观察前后,又不至于太显眼。 柱子似乎对能和这么多人一起走感到一丝安心,紧紧跟在我身边,小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队伍里的人。 “赵大哥,你刚才真厉害!”柱子小声说,眼里闪着光。 “厉害什么,对付几个毛贼而已。”我摸摸他的头: “柱子,记住,在这世道,想要活下去,心要硬,手要快。 对恶人不能有半分仁慈。 但对落难的人,能拉一把就拉一把,但也要量力而行,明白吗?” 柱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我心中暗叹,这些话对个孩子说,或许太残酷了些。 但这就是乱世,这就是他要面对的世界。 天色渐晚,残阳如血,将荒野染成一片凄艳的红。 王老带着我们拐下一条更偏僻的小径。 走了约莫两三里地,来到一处废弃的窑洞附近。 这里似乎曾是个小砖窑,已经废弃多年,周围长满荒草,窑洞也坍塌了一半。 “以前逃荒,知道这地方,窑洞里有时能存住点雨水,附近可能还有点野菜、田鼠洞。”王老解释道。 难民们开始分散开,在附近寻找一切可以果腹的东西。 几个妇人拿着破瓦罐去坍塌的窑洞深处接渗出的泥水。 孩子们在草丛里翻找着可能存在的野菜根、蚂蚱。 男人们则在更远的地方试图设置简陋的陷阱或寻找野物。 我和柱子也加入了寻找食物的行列。 我凭借冰晶碎片带来的敏锐感知,幸运地找到一窝鸟蛋。 柱子则眼尖地挖到了一些茅草根,嚼起来有点甜味,能补充点糖分。 夜幕降临时,我们围坐在避风的窑洞口,燃起一小堆篝火。 收集到的食物少得可怜: 几把野菜,一些草根,我找到的四枚鸟蛋,王老他们从一个田鼠洞里掏出的十几粒发霉的杂粮,还有我之前从匪兵那里得来的几个粗面饼子。 这就是三十来口人一天的食物。 食物被小心翼翼地分配。 鸟蛋煮了汤,每人能分到小半碗混着蛋花的浑浊热水。 粗面饼子撕成小块,和野菜、草根、霉杂粮一起,煮了一锅黑乎乎的糊糊。 每个人,无论大人孩子,都分到浅浅一小碗。 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默默吃着,仿佛这是世间最美的珍馐。 柱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糊糊,舔着嘴唇,把碗底都刮得干干净净。 我把自己碗里的一半糊糊,悄悄拨到了柱子的碗里。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在火光下亮晶晶的。 “吃吧,长身体。”我低声道。 柱子低下头,默默吃着,但我看到他偷偷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饭后,人们挤在窑洞里和篝火旁,互相依偎着取暖休息。 我和柱子靠坐在洞口内侧,既能取暖,又能警戒外面。 夜风呼啸,带着深秋的寒意。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人们疲惫而麻木的脸。 远处,不知名的夜鸟发出凄厉的啼叫,更添几分荒凉。 我靠坐在冰冷的窑壁上,怀中,那方崇祯的玉玺和血诏,似乎隔着衣物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 而丹田内的冰晶碎片,依旧缓缓旋转。 在这寂静的荒野夜晚,似乎与怀中玉玺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共鸣。 同时,我隐约感觉到,在东南方向,极远极远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与这冰晶碎片,与这玉玺,隐隐呼应着。 是南京的方向? 还是……“山河社稷印”可能所在的方向? 前路漫漫,凶吉未卜。 我看着跳跃的篝火,又看看身边沉沉睡去的柱子,轻轻握住了怀中的玉玺。 第634章 山匪 夜渐深,寒风在废弃的窑洞外呼啸,卷起沙土,扑打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冷意。 篝火的亮度渐渐减弱,只剩下暗红的余烬,散发着最后一点微弱的热量。 白日里勉强压抑的饥寒,在深夜的寂静中被无限放大,啃噬着每个人的意志。 队伍里,孩子忍不住的抽泣声,老人压抑的咳嗽声,以及肠胃因饥饿发出的咕噜声。 交织成一曲绝望的夜曲。 我和柱子挤在靠近窑洞口内侧的避风处,身上盖着些干草和破布。 柱子靠着我,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冷还是害怕。 我将身上唯一一件还算厚实的破外衣又往他身上裹了裹。 自己则运转丹田内那稀薄的冰寒气息,丝丝凉意在经脉中流转,竟然驱散了寒意,让我时刻保持清醒和体温。 这冰晶碎片,在战斗时能提升速度和力量。 在这苦寒之夜,竟也有些保暖静心的功效,倒是个意外之喜。 但我的大部分注意力,并不在自身。 我闭着眼睛,看似在休息,实则将五感提升到极致,捕捉着黑暗中的一切细微声响。 风声、草动、远处夜枭的啼鸣、窑洞深处水滴落的叮咚…… 以及,更远处,那些不属于自然的声音。 王家庄的村民都已疲惫不堪,大多蜷缩着沉沉睡去。 只有少数几个青壮男子强打精神,守在窑洞入口附近。 手里紧紧攥着白天缴获的、缺口的长刀和红缨枪,眼神里充满了不安。 他们不是士兵,只是拿起武器的农民。 面对这危机四伏的黑夜,内心的恐惧显而易见。 我怀中的那方崇祯玉玺,贴着胸口皮肤的位置,始终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感,与丹田内冰晶碎片的凉意形成微妙对比。 而那股对东南方向的隐隐感应,也并未消失,反而在夜深人静时,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 那是一种很奇特的“牵引”感。 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与玉玺的温热、冰晶的清凉交织在一起,指向同一个遥远的方向:南方。 “山河社稷印……” 我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崇祯的话语在耳边回响。 这感应,是否就是线索? 难道那方传说中的印,不在北京皇城,而是在南方? 或者在……南下的路上? 就在我思绪翻涌之际,耳朵忽然动了动。 一丝极其轻微的枯枝被踩断的声音,从窑洞外东北方向的荒草丛中传来。 紧接着,又是几声。 很轻,很小心。 但在我高度集中的感知下,清晰可辨。 不止一个人,至少有四五个,正在从那个方向,借助草丛和夜色的掩护,向窑洞这边摸来。 不是野兽的步伐。 是人的脚步声,刻意放轻,带着掩饰不住的恶意和贪婪。 白天那伙溃兵的同伙? 还是另一波趁夜打劫的匪徒? 我猛地睁开眼,黑暗中,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 轻轻将靠在我身上已经半睡半醒的柱子摇醒,捂住他的嘴,用极低的声音在他耳边说: “柱子,别出声,有坏人来了,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躲在这里别动,用草盖住自己。” 柱子瞬间惊醒,睡意全无,大眼睛里满是惊恐。 但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紧紧抿住嘴唇。 我迅速扫了一眼窑洞内。 守夜的几个青壮已经有些昏昏欲睡,毫无察觉。 其他人更是沉浸在疲惫的梦乡或半梦半醒的痛苦中。 来不及叫醒所有人了,那样只会引起更大的恐慌和混乱,让来袭者警觉。 我悄无声息地站起身,如同暗夜中的狸猫,贴着冰冷的窑壁,挪向洞口。 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短斧斧柄。 白天一战,斧刃上沾染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在昏暗中泛着幽冷的光。 我没有惊动守夜的村民。 而是从他们身后的阴影里滑出窑洞,迅速隐入洞口旁一块半人高的残破土坯墙后。 从这里,可以清晰地观察到东北方向那片发出声响的荒草丛。 寒风卷着沙土打在脸上,带着腥气。 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蔽,只有极暗淡的星光照着大地,能见度很低。 但冰晶碎片带来的感知提升,让我在黑暗中依然能勉强分辨出几十步外草丛不自然的晃动。 以及那几个模糊的、匍匐前进的黑影。 五个,不,是六个。 他们分散开,呈一个松散的半包围圈,慢慢向窑洞逼近。 手里似乎都拿着长短不一的兵器,在极其微弱的星光下偶尔反射出一点冷芒。 动作算不上专业,但比白天的溃兵要谨慎小心得多。 显然是有备而来,很可能是惯匪。 他们看中的,大概是这处有火光的窑洞。 以及里面可能存在的货品,还有……人。 在这乱世,人口本身也是“资源”,尤其是女人和孩子。 不能再让他们靠近了。 一旦被他们摸到洞口,发现里面多是老弱妇孺,必然凶性大发。 必须在洞口外解决他们,或者至少打乱他们的部署。 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冰寒气息加速流转。 凝聚于双眼和双耳,让我的视觉和听觉在黑暗中再次得到些许强化。 目光锁定冲在最前面、已经距离窑洞不足二十步的一个矮壮黑影。 他手里似乎提着一把短刀,正小心翼翼地拨开面前的枯草。 就是现在! 我猛地从土坯墙后蹿出,没有发出任何呐喊。 身形在暗淡的夜色中几乎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疾扑那矮壮匪徒! 速度之快,远超常人! 那匪徒似乎察觉到侧面有风扑来,惊愕地转头。 他只看到一道黑影瞬间到了眼前。 还没等他举起手中的短刀,我已经切入他怀中,右手短斧的斧面狠狠拍在他的太阳穴上! 沉闷的撞击声被风声掩盖,那匪徒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 一击得手,毫不停留! 我顺势夺过他掉落的短刀,反手掷向左侧另一个似乎要示警的匪徒! “噗!” 短刀深深扎入那匪徒的胸膛,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仰面倒下。 “有埋伏!” “点子硬!” 另外四个匪徒终于反应过来,又惊又怒。 他们不再隐藏身形,嚎叫着从草丛中跳起,挥舞着刀棍扑了上来。 他们看清了我只有一人,胆气似乎壮了些。 但我需要的就是他们从暗处跳出来! 在开阔地,我的速度和反应优势更能发挥! 我不退反进,迎着正面一个使棍的匪徒冲去。 那匪徒狞笑着,一根横扫我腰间,势大力沉。 我却在棍梢及体的瞬间,仿佛早就预判到他的动作。 一个矮身滑步,险之又险地贴地躲过,短斧自下而上撩起,精准地劈在他的手腕上。 “啊!” 使棍匪徒手腕几乎被砍断,长棍脱手,抱着手腕惨嚎。 我毫不停留,矮身翻滚,躲开侧面劈来的一刀。 手中短斧顺势掷出,旋转着砍中另一个持刀匪徒的大腿! 那匪徒惨叫着扑倒。 电光石火间,六人已去其三! 剩下两个匪徒,一个拿刀,一个拿叉,被我鬼魅般的身手和狠辣果决的杀戮吓破了胆。 他们竟不敢上前,反而后退了两步,惊恐地看着我。 “你……你是谁?”拿刀的匪徒声音发颤。 我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一步步向他们逼近。 手中已从倒地的使棍匪徒身边捡起了那根木棍。 棍子入手沉重,是硬木所制,比短斧更适合群战。 黑暗,寂静,只有风声和我缓缓逼近的脚步声。 地上同伴的惨状,我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杀意,彻底摧毁了这两个匪徒的斗志。 “饶命!好汉饶命!” 两人对视一眼,竟不约而同地丢下武器,噗通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 “我们只是路过,想找点吃的……饶了我们吧!” “谁派你们来的?还有没有同伙?” 我停在他们面前两步远,棍尖指着他们,声音冰冷。 “没……没人派!就我们六个,是……是在西边被乱兵冲散的营兵,实在饿得没法子了,看这边有火光,就想……就想弄点吃的……” 拿刀的匪徒哭丧着脸道。 “对对对,好汉明鉴,我们就是饿疯了,没想害命啊!”拿叉的也连忙附和。 营兵?溃兵的可能性更大。 看他们行事风格,更像是流窜的匪类。 “滚。”我吐出这个字,没兴趣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 杀不杀他们,意义不大。 留下他们,或许还能给其他觊觎此地的匪徒一个警告。 两个匪徒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起身。 也顾不得地上呻吟的同伴和丢弃的武器,一头扎进黑暗的荒野,眨眼就没了踪影。 我走到那个大腿中斧还在哀嚎的匪徒面前。 他惊恐地看着我,连连讨饶。 我冷漠地拔出短斧,在他衣服上擦干净血迹,然后一记手刀将他打晕。 另外两个晕倒和死去的匪徒。 我也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威胁,将他们拖到远离窑洞的草丛里。 那把短刀和农具叉也收了回来。 虽然粗糙,也算多两件武器。 做完这一切,我站在窑洞口,夜风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回到窑洞,守夜的几个青壮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外面的动静。 他们紧张地握着武器探头张望。 看到我浑身带着寒气走进来,手里还提着棍子和几件沾血的兵器,都吓了一跳。 第635章 山神庙 “赵……赵壮士,外面……”一个胆子稍大的青年结结巴巴地问。 “几个毛贼,已经解决了,大家继续休息,留两个人守夜,后半夜警醒点。” 我平静地说,将棍子和缴获的刀叉放在墙角,坐回柱子身边。 柱子一直紧张地透过草缝看着外面,见我回来,才松了口气,小声道:“赵大哥,你没事吧?” “没事,睡吧。”我拍拍他。 窑洞里的人大多被刚才的低语和动静惊醒。 得知又有匪徒来袭并被击退,看向我的目光更加敬畏,也多了几分安心。 王老走过来,千恩万谢。 我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让大家抓紧时间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后半夜再无波澜。 或许是我的狠辣手段震慑了附近的宵小,也或许是这片荒野实在贫瘠,再无其他匪徒光顾。 天色微明时,我们便收拾了简陋的行装,熄灭火堆,准备继续上路。 临行前,我将昨夜缴获的粗劣刀叉分给了队伍里两个看起来还算机灵的青壮,让他们多一分自保之力。 至于那根木棍,我留给了柱子防身,虽然他现在还挥不动。 队伍的气氛比昨天稍好了一些,至少有了主心骨,也多了两件武器。 但前路的艰难并未减少。 食物依旧是最严峻的问题。 昨晚那点东西,对三十来人来说,杯水车薪。 我们沿着荒僻的小径继续向东南方向行进。 日头升高,气温却并未回暖,铅灰色的云层越来越厚,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塌下来。 风也更大更冷了,预示着可能有一场秋雨甚至初雪。 一路上,遇到的流民队伍越来越多。 三三两两,拖家带口,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彼此相遇,大多只是警惕地对视一眼,便默默错开,连交谈的欲望都没有。 绝望和生存的压力,已经磨去了大部分人的恻隐之心。 偶尔能看到路旁倒毙的尸体。 有饿死的,有病死的,也有明显是被杀死的。 无人掩埋,很快会成为野狗和乌鸦的食物。 这幅景象看得多了,连柱子都从最初的恐惧变得有些麻木,只是更紧地跟在我身边。 中午时分,我们在一处背风的土坡后短暂休息。 分食最后一点发霉的杂粮和草根。 王老忧心忡忡地看着越来越阴沉的天色: “看这天,怕是要下雨,得找个能避雨的地方过夜才行。” 可是,这荒郊野外,除了偶尔可见的、早已被洗劫一空的破败村庄,哪里还有像样的避雨之处?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之际,走在队伍最前面探路的一个年轻人忽然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 “王老爹!赵壮士!前面……前面好像有个庙!看着还挺完整!” 庙?众人精神一振。 在这荒郊野外,有瓦遮头的庙宇,绝对是绝佳的过夜之所。 “多远?看清了吗?有没有人?”我连忙问。 “就在前面两三里,一个小土坡上,看着像是山神庙,墙好像都还完整,就是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占着。”年轻人道。 “走,过去看看,小心点。”我当机立断。 有地方避雨,总比露宿荒野强。 至于有没有人占据……到时候再说。 队伍加快了些许速度,向着年轻人指的方向走去。 果然,走了约莫两刻钟,翻过一道矮梁,便看到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小土丘上,矗立着一座破旧的山神庙。 庙宇不大,灰墙黑瓦,围墙有些坍塌。 但主体建筑看起来还算完整,至少屋顶还在。 然而,当我们靠近时,心却沉了下去。 庙宇门口的空地上,散落着一些杂物和灰烬,明显有人活动的痕迹。 而且,庙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人声。 已经被人占了。 队伍停了下来,大家脸上都露出失望和担忧的神色。 在这世道,抢占一处避风所,往往意味着争斗。 “我去看看。” 我示意队伍留在原地,自己带着柱子和那个探路的年轻人,小心地向庙门摸去。 还没到门口,庙门忽然“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推开。 一个穿着脏污长衫、书生打扮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手里还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警惕地看着我们。 他年纪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瘦,带着菜色,但眼睛很亮,身形虽然单薄,握着木棍的手却很稳。 在他身后,庙门内影影绰绰,似乎还有几个人,有男有女,也都紧张地向外张望。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书生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不卑不亢。 我停下脚步,抱了抱拳: “这位兄台请了,我们是北面逃难过来的百姓,路过此地,看天色将雨,想找个地方借宿一宿,并无恶意。” 书生上下打量我们,尤其多看了我几眼。 又看了看我身后远处那群老弱妇孺,神色稍缓。 但他依然没有放下木棍: “这庙是我们先来的,里面地方小,已经挤不下了,你们还是另寻他处吧。” 果然。 我心中了然,但并未放弃: “兄台,眼看大雨将至,荒郊野外实在无处容身。 庙宇乃神明居所,亦为众生避雨之所。 我们只求一隅之地避雨过夜,天明即走,绝不打扰。 还请行个方便。” 我语气诚恳,同时暗中观察这书生和他身后的人。 看打扮,似乎也是逃难的,但其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不像匪类。 书生脸上露出犹豫之色,回头和庙里的人低声商议了几句。 片刻,他转过身,叹了口气: “罢了,这鬼天气……你们进来吧。 不过话说在前头,庙宇残破,地方狭小。 我们人也不少,只能挤一挤。 还有,庙里食物清水也所剩无几,你们……” “我们明白,多谢兄台!”我拱手道谢。 只要能让柱子和其他老弱避雨,挤一挤又何妨。 食物的问题,再想办法。 于是,我们这支队伍,和王家庄的难民,与庙里原本的七八个人,合在一处,挤进了这座不大的山神庙。 庙里果然残破不堪,神像倒塌,蛛网遍布。 但好歹屋顶大体完好,能挡风遮雨。 庙内空间有限,三十多人挤在一起,几乎转不开身。 但在这凄风苦雨的荒野,能有片瓦遮头,已是莫大的幸运。 通过交谈得知,这书生姓李,名文柏,是个秀才。 带着母亲、妹妹,还有同村的几户人家,从保定府逃难过来。 也是听说南边稍安,想去投亲。 他们已经在这庙里躲了两天,靠之前带出来的一点干粮和收集的雨水过活,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同是天涯沦落人,彼此之间很快就少了许多隔阂。 王老和李文柏交谈起来,互相诉说着沿途见闻和家乡惨状,唏嘘不已。 我则带着柱子,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默默观察着庙里的人。 李文柏虽然是个书生。 但眼神清明,举止有度,在绝境中还能保持一份体面和警惕,颇为难得。 他的母亲和妹妹虽然面有菜色。 但衣衫还算整洁,低声细语,看得出家教不错。 其他几户人家,也多是老实巴交的百姓。 然而,就在众人因为找到避雨之所而稍感安心,开始低声交谈、安排歇息时…… 嗡! 我怀中的崇祯玉玺,忽然毫无征兆地轻微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明显的、远超以往的温热感,从胸口贴着玉玺的位置传来! 这股温热并不灼人,却异常清晰,仿佛有生命一般,轻轻搏动。 与此同时,我丹田内的冰晶碎片,也骤然加速旋转,散发出更强烈的渴望和共鸣之意。 而那股对东南方向的牵引感,在这一刻,也陡然变得强烈了数倍。 甚至隐隐给我指明了更具体的方向。 似乎就在这东南方不算太远的地方!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我心中剧震! 玉玺从未有过如此明显的主动反应! 是因为这座山神庙? 还是因为……庙里的某个人?某件东西? 我强压住立刻掏出玉玺查看的冲动,表面不动声色,暗中却将感知提升到极限,目光锐利地扫过庙内每一个人,每一处角落。 是李文柏? 还是他母亲、妹妹? 或者是他们携带的某样物品? 就在这时,李文柏似乎感觉到了我探究的目光。 他抬起头,与我视线相对。 他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个略带疲惫和善意的笑容,对我点了点头,然后便继续低头与王老说话。 玉玺的温热和冰晶的共鸣,在持续了大约十几息后,又缓缓平复下去,恢复了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感应状态。 但那瞬间的强烈悸动,和更清晰的方位指引,已经深深印在我脑海中。 这绝不是偶然! 这座庙,或者庙里的人。 一定与崇祯的玉玺,甚至可能与“山河社稷印”有着某种未知的联系! 雨,终于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敲打在破庙的瓦片上,发出单调的声响。 庙内,疲惫的人们渐渐沉入梦乡或半睡半醒的麻木。 而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轻轻按着怀中依旧温热的玉玺,望着庙门外连绵的雨丝,心中波澜起伏。 第636章 先帝遗物 雨越下越密,渐渐连成雨幕。 庙内挤了三十多人,虽然拥挤,却也聚集了些许人气和暖意。 人们蜷缩在各自占据的角落,低声交谈渐渐停歇。 只剩下疲惫的呼吸声、孩子偶尔的梦呓,以及庙外越来越响的雨打屋檐声。 我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心神全系在怀中那方刚才发生过异动的玉玺之上。 那种强烈的共鸣和指向性感应,绝不可能只是巧合。 我的目光,状似无意地再次扫过庙内众人。 最终,落在了不远处正与王老低声交谈的李文柏身上。 他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面容清癯,带着书卷气。 但眉宇间锁着一缕散不去的忧虑和疲惫。 身上的青色长衫虽然多处污渍破损,浆洗得发白。 但穿得整整齐齐,哪怕是在这破庙之中,也下意识地维持着一种读书人的体面。 他的母亲是一位年近五旬的妇人,头发已见花白。 但梳理得一丝不苟,安静地坐在铺了干草的地上。 他母亲将年幼的妹妹揽在怀中,低声哼着不成调的乡谣哄她入睡。 小姑娘约莫七八岁,面黄肌瘦。 但一双眼睛很大,此刻正怯生生地打量着庙内的陌生人。 偶尔与我目光相接,便飞快地躲到母亲怀里。 这一家人,虽然落难,但气度举止,与周围面有菜色、惶惶不安的普通百姓略有不同。 尤其是李文柏,言谈间引经据典,对时局似乎也有自己的见解。 绝非寻常村塾先生可比。 而且,当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 他似有所感,抬头回望,眼神中有警惕,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玉玺的感应,是因他而起,还是因他携带的某物? 会是“山河社稷印”吗? 不,可能性不大。 崇祯明确说过,山河社稷印乃是遗失的重宝。 连他都未能寻回,怎么会出现在一个逃难秀才手中? 但若非山河社稷印,又是什么能与他的私人玉玺产生如此共鸣? “赵壮士,还未请教高姓大名,仙乡何处?” 李文柏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 他与王老的交谈似乎告一段落,目光转向了我,带着一丝客气的询问。 “不敢,鄙姓赵,单名一个‘安’字,京城人,带侄子南下投亲。” 我随口编了个名字和来历,反问道:“李兄是读书人?” “惭愧,不过一介落魄秀才,姓李,名文柏,字松涛,保定府清苑县人氏。” 李文柏拱手,礼节周全。 即便落难至此,士人的做派并未完全丢掉。 “此番携家母幼妹南逃,实是……唉,家乡遭了兵灾,鞑子与流寇交相蹂躏,实在待不下去了。” “李兄是秀才公,想必见识广博。不知对眼下时局,有何看法?” 我顺着他的话问道,试图从交谈中获取更多信息,也看看此人深浅。 李文柏闻言,脸上苦涩更浓,摇头叹道: “时局?大明江山,已然倾颓过半。 京师陷落,天子……殉国,天下无主,四海沸腾。 关外皇太极虎视眈眈,流寇和闯逆气焰正炽。 江南虽暂安,然诸公忙于争权,各镇军阀拥兵自重…… 难,难啊。” 他声音不高,但在这寂静的雨夜破庙中,却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一些原本昏昏欲睡的难民也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茫然和更深的恐惧。 天子殉国的传言,从这秀才口中说出,似乎更多了几分真实性。 “李兄以为,南方……南京,可能稳住局面?” 我继续问,同时仔细观察他的神情。 李文柏沉默片刻,才低声道: “南京乃陪都,六部框架犹在。 按理说,当迅速拥立新君,以安天下人心。 然则……福王、潞王、桂王…… 宗室众多,谁堪大位? 江南士林、勋贵、镇将,各有盘算。 即便新君得立,能否号令四方,整军经武,以抗闯逆、御建虏,尚未可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道: “更何况,传国玉玺随先帝殉于煤山,下落不明。 新君登基,若无传国玺。 终究名不正言不顺,难以服众啊。” 传国玉玺!他提到了传国玉玺! 我的心猛地一跳,但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点头: “李兄高见,只是这传国玉玺,听说乃历代天子信物,象征天命所归,当真失落了?” 李文柏看了我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芒,似有深意,又似只是感慨: “此等国之重器,若真随先帝而去,乃是国之大殇,然世事难料,或许……天不绝大明,也未可知。” 他没有把话说满,但语气中似乎隐含着一丝不确定,或者说,是期望? 就在这时,他怀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说话时微微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用手按了按胸口位置,动作很快,很自然,仿佛只是整理衣襟。 但我一直在暗中留意,加上冰晶碎片带来的敏锐感知,还是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他怀里,藏着东西! 很可能就是引动我怀中玉玺感应的根源! 是另一块碎片? 还是与山河社稷印相关的信物或是线索? 我正想再旁敲侧击几句,庙门外,风雨声中,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声响! 是马蹄声!不止一匹! 由远及近,正朝着山神庙的方向而来! 听声音,至少有五六骑,速度不快。 但在泥泞雨夜中奔驰,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庙内所有人瞬间都绷紧了神经! 王家庄的难民和李文柏这边的几人脸上都露出惊恐之色。 在这荒郊野外,雨夜疾驰的骑兵,绝非善类! 不是溃兵,就是马匪! “快!把火熄了!” 我低喝一声,一跃而起,冲到那堆为了取暖和烤干衣服而点燃的小火堆旁。 三两下用脚将余烬踩灭,又拨了些灰土盖上。 柱子反应也快,连忙帮着用破布扇散烟雾。 李文柏也迅速行动起来,示意母亲妹妹和其他人噤声,挪到神像后方和更隐蔽的角落。 他自己则握紧了那根削尖的木棍,紧张地望向庙门。 王家庄的几个青壮也拿起了简陋的武器,屏住呼吸。 马蹄声在庙门外不远处停了下来。 接着传来马匹打响鼻的声音,以及几个人跳下马、踩踏泥水的声音。 “大哥,这有座庙!进去避避雨!” 一个粗犷的嗓子喊道。 “他娘的,这鬼天气!进去看看!搜仔细点,看有没有值钱货色和娘们!” 另一个更显凶戾的声音回答,带着一股肆无忌惮的匪气。 是马匪! 而且听这口气,绝非善类,是真正杀人越货的积年老匪! “哐当!” 破旧的庙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冷风和雨水顿时灌了进来。 三个彪形大汉当先闯了进来,个个蓑衣斗笠,浑身湿透,但遮不住那一身彪悍凶戾之气。 他们手里都提着明晃晃的腰刀,目光如饿狼般扫视着庙内。 在他们身后,影影绰绰还有两三个人牵着马匹站在门外雨里。 庙内众人吓得大气不敢出,女人孩子更是瑟瑟发抖,紧紧捂住嘴巴。 “哟呵!人还不少!” 为首一个脸颊有道刀疤的汉子。 他目光扫过挤在庙内的难民,咧开嘴,露出黄牙,眼中闪着贪婪和残忍的光。 “都他娘给老子听好了!爷们是黑风岭的好汉!路过此地,借贵宝地歇歇脚,顺便……找兄弟们借点盘缠花花!” 他身后一个瘦高个马匪嘿嘿怪笑,用刀尖指着众人: “把身上值钱的东西,粮食,还有娘们,都交出来!乖乖听话,饶你们不死!不然……” 他狞笑着,刀尖虚劈了一下,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李文柏脸色发白,握着木棍的手微微颤抖,但还是上前一步,挡在母亲和妹妹身前,强作镇定道: “各位好汉,我们皆是逃难百姓,身无长物,实在没有钱财粮食可供孝敬,还请好汉高抬贵手,行个方便。”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但在这群凶神恶煞的马匪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穷酸秀才,滚一边去!” 刀疤脸汉子不屑地啐了一口,目光越过李文柏,落在了人群中的几个年轻的女人身上。 他淫邪地舔了舔嘴唇: “没钱?那好办!这几个娘们,跟爷们上山,给兄弟们暖暖被窝,也算抵了盘缠了!哈哈哈!” 他身后的马匪们也哄笑起来,提着刀就往前逼来。 几个被盯上的妇人吓得魂飞魄散,惊叫起来,往人群里缩。 “住手!” 李文柏又急又怒,脸涨得通红,横着木棍挡在前面:“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岂敢……” “朗你妈的坤!” 刀疤脸不耐烦了,飞起一脚,狠狠踹在李文柏肚子上! 李文柏只是个文弱书生,哪里经得起这壮汉一脚。 他惨叫一声,被踹得倒飞出去,撞在神龛底座上,口中呕出血来,木棍也脱手飞出。 “文柏!” 李母惊呼一声,扑过去抱住儿子。 “哥!” 他妹妹也哭喊着。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动手!男的都宰了,女的带走!” 刀疤脸凶相毕露,挥刀就要砍向最近的一个王家庄青壮。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破空之声尖锐响起! 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狠狠砸在刀疤脸握刀的手腕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 “啊!!!” 刀疤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钢刀脱手飞出,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显然骨头断了。 出手的,自然是我。 在马匪踹门而入的瞬间,我就已经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靠近门口的一根柱子阴影后。 手中扣紧了白天捡来的、边缘锋利的石片。 对付这些凶悍的马匪,必须一击制敌,震慑全场! 所以我没有选择威力较小的土块,而是用了棱角更锋利的石片。 灌注了冰寒气息,速度和力量远超寻常投掷。 刀疤脸的惨叫让其他马匪动作一滞。 他们惊愕地看向同伴扭曲的手腕,又惊疑不定地望向石头飞来的方向。 “谁?!给老子滚出来!” 瘦高个马匪又惊又怒,挥刀指向我的藏身之处。 我没有回答,身形如鬼魅般从柱后闪出。 手中短斧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直劈向离我最近的一个马匪面门! 那马匪大惊,慌忙举刀格挡。 “铛!” 金铁交鸣! 我这一斧势大力沉,又蕴含冰寒气息加持。 那马匪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钢刀差点脱手,脚下踉跄后退。 而我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短斧一压一绞,荡开他的刀,进步贴身,左手握拳,冰寒气息凝聚,一记凶狠的肘击重重撞在他的心口。 “噗!” 那马匪如遭重锤,一口鲜血喷出,眼珠凸起,软软倒地。 兔起鹘落,瞬息之间,匪首重伤,一匪倒地! 剩下的马匪惊骇欲绝。 他们这才看清,对手竟然只有一人,还是个穿着破烂的年轻人。 “宰了他!” 瘦高个又惊又怒,嚎叫着和另外两个马匪一起挥刀向我扑来。 门外守马的两个马匪也听到了里面的动静,提着刀冲了进来。 面对五人围攻,我毫无惧色。 将短斧交到左手,右手闪电般从腰间拔出另一把从昨夜匪徒那里缴获的短刀。 冰寒气息在体内急速流转,感官提升到极致。 五人的动作在我眼中仿佛变慢了一拍。 我身形晃动,在狭窄的庙堂内闪转腾挪,如同泥鳅般滑溜。 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躲开劈砍,手中短斧和短刀却狠辣刁钻,专攻要害关节! 一个马匪被我矮身躲过劈砍的同时,短刀划过他的小腿,割断脚筋,惨叫着扑倒。 另一个被我以斧柄狠狠砸中面门,鼻梁塌陷,满脸开花。 瘦高个最为凶悍,刀法也最狠。 但我以短斧格开他一刀,揉身撞入他怀中,左手短刀自下而上,狠狠捅进他的肋下。 “呃!” 瘦高个动作僵住,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没入肋下的短刀,口中溢出鲜血,缓缓软倒。 冲进来的两个马匪刚好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哪里还敢上前,怪叫一声,转身就往庙外跑,连马都不要了。 我没去追,短刀拔出,在瘦高个衣服上擦净血迹。 冰冷的目光扫过地上呻吟的匪徒和吓傻了的刀疤脸。 刀疤脸捂着手腕,疼得冷汗直流,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他剩下的两个还能站着的同伙,也早就没了斗志,惊恐地看着我。 仿佛在看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滚,把马留下。” 我吐出和昨夜一样的字眼,声音比这秋雨更冷。 刀疤脸如蒙大赦,也顾不得断腕剧痛,连滚爬爬地起身。 在两个同伙搀扶下,仓皇冲出庙门,消失在茫茫雨夜中。 地上那个被我捅了肋下的瘦高个,挣扎着想要爬起,被我走过去一脚踢在太阳穴上,彻底晕死过去。 庙内一片死寂。 只有雨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李文柏。 他们看着我,仿佛看着一个陌生人,一个杀神。 刚才那兔起鹘落、狠辣果决的杀戮,与之前那个沉默寡言的“赵壮士”判若两人。 我弯腰,从地上捡起马匪掉落的一把质地较好的腰刀,掂了掂,又搜了搜几个马匪身上。 找到几个干粮袋和一小袋碎银子、几十个铜钱,还有两块火镰。 我将银钱和火镰收起,干粮袋扔给王老。 然后走到李文柏身边,蹲下身查看他的伤势。 李文柏挨的那一脚不轻,嘴角还有血迹,脸色苍白。 但神智还算清醒。 他看着我,眼神极为复杂,有震惊,有后怕,有感激。 “柱子,带人把马收了”我吩咐一声,开口问道:“李兄伤势如何?” “还……还好,多谢赵兄……赵壮士救命之恩。” 李文柏挣扎着想坐起,牵扯到伤处,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母亲和妹妹连忙扶住他,连连向我道谢。 “举手之劳。” 我摆摆手,目光落在李文柏下意识又捂了一下的胸口。 刚才的激斗,他怀中那引动玉玺感应的东西,似乎又有微弱的波动传来。 与我怀中玉玺的温热形成了极其细微的共鸣。 但比之前弱了很多,一闪即逝。 “李兄怀中,似乎藏有要紧之物?”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突然问道。 李文柏身体猛地一僵,瞳孔微缩,看着我的眼神瞬间充满了警惕和惊疑。 甚至有一丝慌乱。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否认。 但看到我平静却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又瞥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马匪尸体和伤员,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示意母亲和妹妹退开些。 然后,用颤抖的手,从怀中贴身的内袋里,缓缓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巴掌大小的扁平物件。 他小心翼翼地揭开油布,露出里面的东西。 并非我想象中的印玺。 而是一块巴掌大小、色泽暗沉、非金非木的令牌。 令牌造型古朴,边缘有云纹,正中刻着一个古篆字。 似乎是个“敕”字,但又有些不同。 笔画间隐约有流光闪过,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庄重与神秘气息。 令牌背面,则刻着一些更加复杂且难以辨认的纹路,像地图,又像某种符箓。 就在这令牌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刹那! 嗡! 我怀中的崇祯玉玺,再次剧烈震动起来! 比刚才在庙门口时更加明显。 一股炽热的气流瞬间从玉玺上传出,直透胸腔。 而那块古朴令牌,似乎也微微亮了一下,上面的古篆字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金芒! 我强忍着立刻掏出玉玺的冲动,目光死死盯住那块令牌。 冰晶碎片传来的渴望与共鸣,前所未有的强烈! 而令牌本身,似乎也与我怀中的玉玺,与丹田内的冰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三角联系般的共鸣! 李文柏紧紧握着令牌,手在微微发抖。 他看着我,又看看令牌,脸色变幻不定。 最终,他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颤抖着问道: “赵壮士……你……你是否也身怀……先帝遗物?” 先帝遗物? 他果然知道!他手中的令牌,绝非普通信物! 而且引动了玉玺的反应! 第637章 社稷令 “先帝遗物……”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雨夜的沉闷,也劈开了我心中盘旋的疑云。 他果然知道! 他不仅知道玉玺,甚至可能知道更多! 而他手中的令牌,与崇祯玉玺之间存在的强烈共鸣。 无疑证实了它与崇祯,或者说与大明皇室,有着极深的关联。 庙内其他人虽然听不清李文柏说了什么,但那块一看就非凡品的令牌,以及李文柏郑重其事的姿态,都让他们意识到事情绝不简单。 王家庄的村民们面露茫然和不安,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李文柏的母亲紧紧搂着女儿,脸色苍白,眼中充满了担忧,似乎知道儿子拿出此物的风险。 柱子则靠在我身边,小脸绷得紧紧的,看看我,又看看那块令牌,满是好奇。 我没有立刻回答李文柏的问题,而是目光锐利地扫过庙内其他人。 王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知道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他连忙低声招呼着村民,搀扶起伤者,默默退到庙宇另一侧的角落。 他们背过身去,尽量远离我们这边,也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 这是一种无声的默契和自保。 庙堂中央,只剩下我、李文柏,以及地上几个半死不活的马匪。 雨声哗哗,掩盖了低语。 我上前一步,更靠近李文柏,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他齐平,声音同样压得很: “李兄,你手中的东西,是什么?” 李文柏看着我,眼神挣扎,握着令牌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刚才我如鬼魅般击杀数名悍匪的狠辣手段,显然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也让他意识到,眼前这个自称“赵安”的年轻人,绝非常人。 他或许在权衡,是否该相信一个来历不明和手段酷烈之人。 “告诉我,你为何认定我身怀先帝遗物?又或者。”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如何得知先帝遗物的存在?你究竟是谁?这令牌,从何而来?” 连续几个问题,如同重锤,敲在李文柏心上。 他脸色更白了几分,胸口因为伤痛和紧张而起伏。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手中的令牌。 最终,他似乎下定了决心,声音干涩地开口道: “此物……并非遗物,而是……钥匙。” “钥匙?” 我眉头一皱。 “是。” 李文柏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回忆什么艰难的事情: “此物名为‘社稷令’,非金非木,水火不侵,乃是……乃是昔年成祖皇帝,为防万一,秘制而成,一共……三块。” 成祖皇帝?朱棣?我心中一震。 这令牌来历竟如此久远! “三块令牌,分藏于三位世代受皇家密诏守护的重臣之后人手中。 不见天子亲持之信物,或感应到特定……‘气机’。 令牌不会显现异状,与寻常古物无异。 唯有在特定时刻,接近特定之物,才会被激发。 显露出其真正用途。 那就是开启一处秘藏的钥匙之一。” 李文柏语速很慢,但眼神也渐渐亮了起来: “赵壮士!方才你与匪类搏杀之时,还有此刻! 我怀中这‘社稷令’与你靠近,便灼热异常,隐隐发光。 与我李家秘传记载的遇到‘信物’时的征兆一般无二! 你……你身上定然带有能激发此令的先帝信物! 可是……可是传国玉玺?”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气声吐出,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期待和恐惧。 他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希冀。 仿佛在绝望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线微光。 传国玉玺,对于他这样心怀故国的士人来说,意义非同小可。 那是王朝正统的象征,是绝境中的希望之火。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关于玉玺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秘藏?什么秘藏?在何处?需要三块令牌齐聚才能开启?” 李文柏见我并未否认,反而追问细节,眼中希望之火更炽,连忙道: “据家祖秘传,成祖皇帝当年迁都北京。 虑及后世或有变乱,恐北方不保。 故在南京附近某隐秘之处,设一秘库。 藏匿了一批关乎国运的重宝、典籍,以及……部分应急的财货兵甲图册。 以备南渡皇室或有志恢复河山的忠臣义士启用。 开启秘库,需三块‘社稷令’齐聚。 以特定之法,方能打开。 我李家,便是其中一位持令者之后。 此事代代单传,只告知嫡脉长子。 且严令除非感应到信物或天下大乱、社稷倾覆,否则绝不可泄露分毫。 亦不可擅自寻找秘库。” 南京附近!秘库!重宝!财货兵甲图册! 这信息量太大了! 崇祯让我去南京,难道不仅仅是让我带着玉玺去找可能继位的新君。 更是暗示南京有后手? 这秘库,是否就与“山河社稷印”有关? 还是说,秘库中藏有的,就是山河社稷印本身? “另外两块令牌在谁手中?你可有线索?” 我追问,心脏不由得加快了跳动。 如果真能找到这秘库。 无论是为了崇祯的托付,还是为了在这乱世中获取安身立命甚至有所作为的资本,都至关重要。 李文柏摇头,面露苦涩道: “不知。 成祖皇帝为防不测,三块令牌分授三家。 彼此并无联络,亦不知对方身份。 只约定凭令相见,共启秘库。 除非持有天子信物者出现,或者三家持令人因缘聚首。 否则单凭一家,绝无可能知晓秘库所在,更遑论开启。 我李家世代隐居保定,恪守祖训,从未主动寻找过另外两家。 直到……直到京师陷落,流言四起。 说先帝殉国,传国玉玺不知所踪…… 家父忧愤成疾,临终前才将此令与秘辛告知于我。 嘱我若有机会南下,可携令前往江南。 或有机缘……没想到,还未到江南,就……” 说着,他看向我,眼神灼灼: “赵壮士,你身怀激发社稷令之物,无论是否是传国玉玺。 都必然与先帝、与大明国运息息相关! 此乃天意!是天不绝大明! 请你务必告知,你是否知道另外两块令牌的下落? 或者,你是否奉了哪位宗室或忠臣之命,南下有所图谋?” 他误会了,以为我是某个“秘密组织”的成员。 但我没时间解释太多,也没必要全盘托出。 崇祯托付之事,关乎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确实受托南下。” 我斟酌着词句,半真半假地说道: “我所携之物,或可激发此令。 至于另外两块令牌下落,我亦不知。 但既为‘钥匙’,想必持有者也会在适当时机出现,或有所感应。 李兄,眼下当务之急,是安全抵达江南。 此地不宜久留,那些马匪虽退,难保不会呼朋引伴卷土重来,或者引来其他麻烦。” 我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和血迹。 李文柏闻言,立刻从激动的情绪中清醒过来,脸色一肃: “赵壮士所言极是!是在下失态了。” 他连忙将社稷令重新用油布仔细包好,贴身藏好,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捧着身家性命。 “你的伤势如何?可能赶路?” 我问。 李文柏试着动了动,疼得龇牙咧嘴,但咬牙道: “还……还能坚持,只是家母和幼妹……” “无妨,我们有了马。” 我看向庙外,柱子已经带着两个胆大的村民,将马匪留下的五匹马牵到了庙檐下避雨。 虽然淋了雨,但都是不错的蒙古马,脚力不差。 “让伯母和令妹骑马,你再骑一匹,我们连夜离开这里。” “连夜?雨这么大……” 李文柏有些犹豫。 “雨夜虽难行,但也更能掩盖行迹。 那些马匪吃了大亏,若不死心,白天更容易追踪我们。 趁现在他们惊魂未定,我们走得越远越好。” 我沉声道。 乱世之中,危机感必须时刻保持。 李文柏想了想,重重点头道:“赵壮士思虑周全,就依壮士所言!” 当下,我们不再耽搁。 我将王老和李文柏叫到一边,简单说明了情况。 王家庄的村民们虽然疲惫恐惧,但更怕马匪回来报复,纷纷表示愿意听从安排。 我们将马匪尸体和那个晕死过去的瘦高个拖到庙后草丛草草掩埋。 简单清理了一下庙内明显的血迹。 缴获的马匹、兵刃、干粮和银钱集中起来,由我统一分配。 五匹马,李母和李小妹合骑一匹。 李文柏伤重,骑一匹。 我骑一匹,剩下两匹用来驮运行李和实在走不动的老人孩子。 干粮分下去,虽然不多,但也能让众人稍微垫垫肚子,恢复些力气。 准备妥当,我让柱子也骑上我那一匹马,坐在我后面。 他年纪小,但很机灵,可以帮我留意后方。 一行人冒着越来越大的夜雨,悄然离开了这座带来短暂庇护的山神庙。 雨水冲刷着泥泞的道路,也冲刷着我们留下的痕迹。 我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前面,冰寒气息在体内流转,驱散寒意,也让我在黑暗中能勉强视物,避开大的坑洼。 怀中的玉玺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温热,不再剧烈震动。 但那种与李文柏怀中“社稷令”之间的隐隐感应依然存在,像一条无形的丝线,将我们连接在一起。 我知道,这感应或许能帮助我们在一定距离内互相定位。 但也可能引来未知的麻烦。 李文柏骑在马上,脸色在雨夜中显得更加苍白。 他努力挺直腰背,不让自己倒下,不时回头担忧地望望母亲和妹妹。 他知道,从拿出“社稷令”的那一刻起,他和他的家人,就已经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充满未知与危险的漩涡。 而眼前这个神秘莫测、武力高强的我,成了他们眼下唯一的依靠。 队伍在泥泞中艰难前行,速度不快。 好在有马匹代步和驮物,比单纯步行轻松不少。 王家庄的村民和李文柏那边的几户人家,虽然疲惫不堪,但求生的欲望支撑着他们紧跟队伍。 雨水打湿了每个人的衣衫,冰冷刺骨。 但没人抱怨,只有沉默的行走和粗重的喘息。 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雨势稍歇,变成了蒙蒙细雨。 天色依旧漆黑如墨,估摸已是后半夜。 我们找到一处背风的矮崖下,决定稍作休整。 人困马乏,再走下去,恐怕会有人撑不住。 简单地吃了点冰冷的干粮,安排好人守夜,众人便挤在崖下,互相依偎着取暖休息。 李文柏服了些随身带的草药,脸色好了些,靠在一块石头上,望着黑沉沉的夜空出神。 我走到他身边坐下,递过去一个水囊。 他道谢接过,抿了一口。 “李兄今后有何打算?” 我低声问。 李文柏苦笑道: “能有何打算?原本只想携家母幼妹南下,去应天府投奔一位远房表亲,求个安身之所。 如今……身怀此物,又遇赵兄,前路怕是更加难测了。” 他顿了顿,看向我,眼神复杂:“赵兄,你……当真不知那秘库所在?也不知另外两令下落?” “不知。” 我摇头,语气肯定: “但我受托南下,目的地亦是南京,或许,到了那里,会有线索。” 这倒不是假话,崇祯让我去南京,总有其用意。 这“社稷令”和秘库的出现,或许本就是计划中的一环, 只是崇祯来不及细说,或者……他也在赌,赌我能遇到持令者? 李文柏沉默片刻,忽然压低声音,几乎微不可闻:“赵兄,你……可是‘粘杆处’的人?” 粘杆处?我心中一动。 这是明代特务机构锦衣卫下属的一个神秘部门, 据说专门负责执行一些隐秘任务,刺探、暗杀、护卫等等。 李文柏怀疑我是朝廷密探? 这倒是个不错的掩饰身份。 我未置可否,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道: “李兄,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多,未必是福。 你只需知道,你我目标暂时一致,都想去南京。 而你这块令牌,是关键。 在你我安全抵达南京,或者找到其他线索之前。 今日庙中之事,出你之口,入我之耳,绝不可让第三人知晓。 包括令堂和令妹,也最好不知详情,以免惹祸上身。” 李文柏身躯一震,缓缓点头,神色凝重: “我明白。此事关乎身家性命,文柏晓得轻重。” 他看了看蜷缩在母亲怀中沉沉睡去的妹妹,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和坚定。 “休息吧,天亮前我们再赶一程。” 我拍拍他的肩膀,起身走到崖边,警惕地望向黑暗的荒野。 夜色如墨,雨声淅沥,掩盖了所有的秘密和杀机。 而我的任务目标,也变得更为清晰和复杂。 因为我不但要拥立新帝,还得找到另外两个身怀社稷令的人。 第638章 能跑一个是一个 在崖下只歇息了不到一个时辰,天色依旧浓黑如墨。 雨丝虽然细了,但寒意更重。 我估算着时间,最多再有一个多时辰就该天亮了,必须趁夜多赶一段路。 将众人唤醒,虽然个个疲惫不堪,面露苦色。 但在生存的压力下,没人抱怨,默默收拾着本就不多的行装,准备再次上路。 “赵壮士,你看那边!” 负责在前方矮坡上警戒的一个王家庄后生,忽然连滚爬爬地跑下来,声音带着惊惶,指向我们来时的方向。 我心里一紧,几步抢上矮坡,运足目力望去。 只见远处黑暗中,隐约有晃动的火光。 不是一两点,而是一长串,像一条扭曲的火蛇,正沿着我们昨夜走过的方向,蜿蜒而来! 火光映照下,能看见影影绰绰的人影,数量极多,远不止昨夜那几个马匪! 而且移动速度不慢,显然是循迹追来的! “是马匪叫来的同伙?还是……” 李文柏也跟了上来,看到那火光,脸色瞬间煞白。 “不像普通马匪。” 我沉声道。 那火把的数量,起码有上百支,这意味着来人可能过千,甚至更多。 马匪啸聚山林,固然凶悍。 但通常不会这么大规模、这么整齐地点着火把在雨夜赶路追击。 而且,火光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些简陋的旗号影子。 是溃兵? 还是……流寇? 念头刚起,一阵隐约的、杂乱而嚣张的喧哗声,顺着风飘了过来。 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但那种肆无忌惮的腔调,绝非良善百姓或纪律稍存的官兵所有。 “是闯贼!!” 王老也爬了上来,他年纪大,见识多,听到那喧哗声里的某些词汇,顿时吓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 “是他们!是他们来了!快跑啊!” 闯兵!李自成的队伍!上千人? 我头皮一阵发麻。 如果真是成建制的闯军,哪怕只是其中一部分溃兵或散兵游勇。 也绝非我们这三十多个老弱妇孺、只有几把破刀木棍的难民能够抵挡的! 昨夜几个马匪尚可周旋,面对成百上千、杀红了眼的流寇,留下只有死路一条! “上马!所有人,能骑马的骑马,不能骑的跟着马跑!扔掉所有不必要的东西!快!往南,进山!” 我当机立断,厉声喝道。 南面不远处有一片连绵的丘陵山地,林木虽不十分茂密。 但地形复杂,或许能凭借地利周旋,总比在平坦官道上被追上屠杀强。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女人们的哭声,孩子的尖叫,男人们慌乱的呼喊混成一片。 柱子紧紧抓住我的衣角,小脸绷得发青,但没有哭喊。 李文柏挣扎着扶起母亲和妹妹,试图将她们推上马背,自己却因动作牵动伤势,疼得冷汗直流。 “上马!” 我一把将柱子提上马背,放在我身前,对李文柏吼道:“你带令堂骑一匹!快!” 李文柏也知道此刻生死攸关,咬牙忍着剧痛,和母亲、妹妹挤上一匹马。 王家庄的人和李文柏那边的几户也手忙脚乱地爬上马背,或抓住马缰绳跟着跑。 两匹驮行李的马也被卸下包袱,让两个最瘦弱的老人和孩子骑上。 剩下的二十几人,只能靠两条腿跟着跑。 队伍乱哄哄地冲下矮坡,朝着南面的山林亡命狂奔。 背后,那条“火蛇”越来越近,喧嚣声也越发清晰。 夹杂着狂笑、叫骂,甚至还有兵刃碰撞的声音。 显然,对方已经发现了我们这边的动静,正在加速追来! “跑!快跑!” 我策马在队伍侧后,不断催促,同时警惕地回头观望。 火光越来越亮,已经能看清那些追兵的大致模样。 衣衫杂乱,但大多有简陋的皮甲或棉甲。 他们手持长矛、大刀、棍棒,甚至还有几副弓箭。 他们队形散乱,但人数众多。 黑压压一片,如潮水般涌来,怕是真的不下千人。 绝对是一支有组织的闯军偏师! “一群肥羊!别让他们跑了!” “杀!男人全宰了!女人和细软留下!” “哈哈哈,还有马!抢马!” “……” 凶狠的呼喝声顺风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和贪婪。 几支稀稀拉拉的箭矢从后面射来,力道不足,歪歪斜斜地落在队伍后方。 但足以让难民们魂飞魄散,哭喊声更甚,跑得连滚带爬。 “进林子!进林子就有活路!” 王老声嘶力竭地喊着,自己却因年老体衰,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旁边一个后生想去扶,却被后面射来的一箭擦中肩膀,惨叫一声。 “柱子,抱紧马脖子,抓紧缰绳!” 我低喝一声,从马背上摘下从马匪那里得来的角弓,搭上一支箭簇都有些生锈的箭,回身,开弓,瞄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黑影。 冰寒气息流转,灌注双臂,模糊的视线似乎清晰了一些。 弓弦震动,箭矢离弦,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微不可查的轨迹。 “啊!”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持刀大汉惨叫一声,捂着脖子栽倒在地。 这一箭并未致命,但足以让追兵前锋稍微一滞。 “有弓手!小心!” 后面有人大喊。 但这点阻滞对数百疯狂的流寇来说微不足道。 更多的人挥舞着兵器,嚎叫着冲了上来。 距离越来越近,甚至能看清他们狰狞兴奋的面孔。 终于,队伍冲进了丘陵边缘的树林。 但林木稀疏,根本无法有效阻挡追兵,反而因为树木阻碍,让徒步的难民速度更慢。 “分开跑!能跑一个是一个!” 我大吼,知道再聚在一起,只会被一锅端。 但……已经晚了。 如狼似虎的闯兵从三面包抄过来,瞬间就将落在最后的几个难民淹没。 惨叫声、怒骂声、兵刃入肉声、狂笑声瞬间爆发,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娘!爹!” 一个半大孩子回头哭喊,被一个流寇狞笑着用长矛捅穿。 “跟你们拼了!” 一个王家庄的青壮红了眼,挥舞着柴刀返身冲去,瞬间被几把刀砍倒在地。 人间地狱,不过如此。 我眼睛瞬间红了。 不是我优柔寡断,而是这种眼睁睁看着无辜者被屠戮的场景…… 尤其当这些人不久前还曾与你同行,分享过最后一点干粮,在寒夜里互相依偎取暖时…… 那种冲击和无力感,足以让人发狂。 但我不能停。 柱子还在我身前,李文柏一家还在旁边,我必须带他们冲出去! “抓紧!” 我对柱子吼了一声,双腿猛夹马腹,战马吃痛,嘶鸣着向前猛冲。 我手中短斧换成了一把从马匪那里得来的更长的腰刀,借着马速,一刀劈翻一个试图拦截的流寇,温热的鲜血溅了我一脸。 “跟着我!冲出去!” 我对旁边马上的李文柏吼道。 李文柏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咬出了血,一手紧紧抱着身前马脖子上的妹妹,另一手努力操控着缰绳,跟在我侧后方。 他母亲伏在他身后,死死抓着他的衣服,闭着眼睛,浑身发抖。 我们三四匹马,成了这群疯狂流寇中格外显眼的“肥羊”。 更多的敌人嚎叫着围拢过来。 “下马!” 我知道骑马在树林里目标太大,而且马匹惊慌之下容易失控。 率先跳下马,一把将柱子也拽下来,护在身后。 “柱子,跟紧我!别怕!” 柱子小脸煞白,但出奇地没有哭,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小手紧紧攥着一把不知从哪里捡来的、沾着血的短刀。 他的眼神里不再是纯然的恐惧,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凶狠和……茫然。 他毕竟只是个孩子。 李文柏也慌忙下马,将母亲和妹妹护在身后。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根削尖的木棍,虽然颤抖,却死死挡在前面。 几个凶悍的流寇已经扑到近前。 刀光闪烁,杀气腾腾。 “杀!” 我低吼一声,丹田内冰晶碎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 一股冰寒气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感官前所未有的清晰,敌人的动作似乎都变慢了半拍。 手中腰刀化作一道匹练,格、挡、劈、砍,招式毫无花哨。 全是战场上以命搏命的杀招! 每一刀都灌注了冰寒气息,势大力沉,快如闪电! “噗!” 一个流寇被我一刀枭首,头颅飞起。 “咔嚓!” 另一个被我一脚踹中膝盖,骨裂声中惨叫着倒地,随即被我一刀刺穿咽喉。 第三个流寇从侧面一刀砍向李文柏,李文柏慌忙用木棍去挡。 “咔嚓”一声,木棍被砍断,刀势不减,眼看就要砍中他肩膀。 “铛!” 我回身一刀,险之又险地架开这一击。 震得那流寇手臂发麻,我顺势进步,肩撞肘击,将其撞得踉跄后退,手中刀光一闪,了结了他的性命。 但更多的流寇涌了上来,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都是狰狞的面孔,嗜血的眼神。 王家庄的难民和李文柏那边的几户人家,早已被冲散,淹没在人群中。 只能听到零星的惨叫和哭喊,迅速归于沉寂。 我,柱子,李文柏和他母亲妹妹,背靠着一块巨石和几棵大树,陷入了重重包围。 “柱子!躲好!” 我将柱子往李文柏身边一推,让他和李文柏的妹妹待在一起。 自己则如同疯虎,挥舞腰刀,左冲右突。我不能退,一步也不能退! 身后就是需要保护的人!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我记不清自己挥出了多少刀,格开了多少次攻击。 身上多了几道伤口,火辣辣地疼。 但冰寒气息流转之下,疼痛被压制,动作丝毫不慢。 周围的尸体越来越多,流寇的凶悍也被我这不要命的打法震慑,一时间竟无人敢过分逼近。 但我知道,这坚持不了多久。 冰寒气息虽能激发潜力,但消耗极大。 我能感觉到内息的飞速流逝。 而敌人,仿佛杀之不尽。 第639章 勇猛的柱子 “赵兄!小心后面!” 李文柏忽然嘶声大喊。 我头也不回,听风辨位,腰刀向后反撩。 “铛”地架开一把偷袭的短矛,顺势转身,刀锋划过那偷袭者的咽喉。 但就在这一瞬,侧面一道劲风袭来。 是一柄沉重的铁锏,直砸我太阳穴! 我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避无可避! “啊!!!” 一声带着稚气、却充满凶狠的尖叫响起! 是柱子! 只见原本躲在我身后的柱子,不知何时竟窜了出来。 他小小的身体居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双手握着那柄对他而言过长的短刀,不管不顾地,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使铁锏的流寇大腿狠狠捅去。 他的动作毫无章法,甚至有些笨拙。 但快、准、狠! 带着一股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般的本能! “噗嗤!” 短刀深深扎入那流寇的大腿! 那流寇惨嚎一声,砸向我的铁锏顿时失了准头,擦着我的头皮划过,带起一溜血花。 剧痛让他动作变形,我抓住这电光石火的机会。 腰刀如毒蛇吐信,瞬间洞穿了他的心窝! “柱子!” 我惊魂未定,一把将柱子拽回身边。 柱子小脸上溅满了血点,握刀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但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倒下的流寇。 他胸膛剧烈起伏,鼻翼翕张,发出“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 那不是害怕的喘息,更像是一种…… 猎物搏杀后的兴奋与释放! 他体内那股微弱却坚韧的虎豹雷音气息,在这一刻似乎强烈了一丝。 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沉寂,随着他的呼吸缓缓流转。 这小子……在这种生死关头,竟隐隐触动了某种本能? 体内的血勇,开始苏醒了? “好小子!” 我顾不上细想,狠狠揉了揉他的脑袋,将他再次拉到身后。 刚才那一刀,险到了极点,也救了我和他自己。 周围的流寇似乎被柱子这不要命的一刀和我更加凶悍的反击震住了,攻势为之一缓。 但远处,更多的火把和身影正在涌来,呼喝声震天。 我们已经被彻底包围了。 “赵兄!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冲不出去的!” 李文柏声音嘶哑,带着绝望。 他母亲已经晕了过去,妹妹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哭泣不止。 我目光急速扫视,寻找着哪怕一丝生机。 硬拼只有死路一条,必须突围! 我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骑在马上、似乎是这伙流寇小头目的人身上。 他正挥舞着一把鬼头刀,吆五喝六地指挥手下围攻我们。 擒贼先擒王! 至少,制造混乱! “柱子,跟紧我!李兄,护好家眷,看我信号,往东南方向那处林木最密的地方冲!” 我低吼一声,从地上捡起一杆沾满血污的长矛,深吸一口气。 将体内所剩不多的冰寒气息催发到极致。 双脚猛地蹬地,身体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那名骑马的头目狂冲而去! 沿途挡路的流寇,被我以长矛开路,或挑或砸,硬生生冲开一条血路! “拦住他!” 那头目也发现了我,惊怒交加,挥刀指着我大喊。 几名悍匪嚎叫着扑上。 我根本不和他们纠缠,身形如鬼魅般晃动,避开劈砍。 长矛如毒龙出洞,一刺一收,必有一人惨叫倒地。 我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个头目! 十步,五步,三步! “死!” 我暴喝一声,在两头目惊骇的目光中,手中长矛脱手掷出! 灌注了最后冰寒气息的长矛,发出凄厉的破空声,如同闪电,瞬间跨越最后几步距离! 那头目也算凶悍,仓促间挥刀格挡。 “铛~噗!” 长矛击断了鬼头刀,余势未衰,狠狠扎进了他的胸膛。 强大的力道带着他从马背上倒飞出去,钉死在地上! “头儿死了!” “为头儿报仇!” 流寇一阵大乱,有的狂怒地向我扑来,有的则不知所措。 阵型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和空隙。 “就是现在!冲!” 我朝李文柏狂吼,自己则返身杀回,接应他们。 柱子紧跟在我身后,小脸上满是血污和凶狠。 他握着短刀,像一头被激怒的幼兽,对着靠近的流寇龇牙。 偶尔看准机会,也会凶狠地捅出一刀。 虽然力量不足,但那股狠劲,竟也让一些流寇心生忌惮。 趁着混乱,我们几人拼命朝着东南方那片更茂密的林子冲去。 箭矢从身后射来,我挥刀格开几支,背上和手臂又添新伤。 李文柏闷哼一声,腿上中了一箭,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被他妹妹死死扶住。 “走!” 我一把架起他另一条胳膊,几乎是拖着他往前冲。 柱子也帮忙扶着李小妹。 身后,喊杀声再次逼近。 流寇们从最初的混乱中恢复过来,更加疯狂地追来。 但我们终于冲进了那片更深的林子,树木更加密集,藤蔓缠绕,大大阻碍了追兵的速度,也遮蔽了火把的光亮。 黑暗中,我们不知跑了多久,跌跌撞撞,身上被树枝荆棘划出道道血口。 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去,但并未消失,流寇显然没有放弃,还在搜寻。 直到再也听不到追兵的声音。 直到天色蒙蒙发亮,雨也彻底停了,我们才力竭地瘫倒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 每个人都浑身浴血,伤痕累累,精疲力尽。 我靠着一棵大树滑坐下来,剧烈喘息。 胸口火烧火燎,丹田内冰寒气息几乎耗尽,一阵阵空虚和刺痛传来。 柱子趴在我旁边,小脸惨白,握着刀的手还在微微痉挛。 李文柏脸色灰败,腿上插着那支箭,伤口还在渗血。 他妹妹正撕下衣襟,手忙脚乱地想帮他包扎,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李母已经醒了,但神情呆滞,显然惊吓过度。 三十多人……除了我们五个,全没了。 王老,那些一路同行的村民,李文柏那边的乡亲…… 都死在了那片染血的山林外。 寂静的林间,只有我们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鸟叫还是追兵搜寻的呼喝。 我缓缓闭上眼,又猛地睁开。 不能停下,危险还未远离。 我看向柱子,他正呆呆地看着自己满是血污和小伤口的手,眼神有些空洞,又有些不一样的东西在凝聚。 “柱子,怕吗?” 我哑声问。 柱子抬起头,看着我,慢慢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低声道: “怕……但,更恨。” 声音稚嫩,却带着一股冰冷的恨意。 我拍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乱世,就是这样,要么杀人,要么被杀。 柱子真名姓戚。 他戚家的血脉,或许注定要在这场浩劫中,重新绽放出血与火的光芒。 我撕下布条,简单包扎了身上几处较深的伤口,又帮李文柏处理了腿上的箭伤。 幸好只是皮肉伤,未伤筋骨。 然后,我看向惊魂未定的李文柏一家,沉声道: “此地不能久留,他们很快会搜过来,我们必须继续走,往深山里走。” 李文柏苦涩地点点头,挣扎着想要站起。 他妹妹连忙扶住他。 我望向南京的方向,又摸了摸怀中微微发热的玉玺。 “走。” 我拉起柱子,率先向山林更深处走去。 身后,是弥漫未散的血腥气,和一片死寂的黎明。 第640章 粘杆处小队 黎明前的山林,湿冷而寂静。 但这种寂静之下,却涌动着令人不安的杀机。 “赵……赵兄,我们……我们这是往哪里去?” 李文柏喘息着,低声问道,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虚弱和绝望。 一夜之间,家园沦丧,同行乡亲惨死,自己重伤。 前途茫茫,即便他是个读书人,心志比常人坚韧,此刻也濒临崩溃。 “先甩开追兵,找个隐蔽的地方歇脚,处理伤口。” 我沉声道,目光不断扫视着周围环境,寻找着可供藏身之处。 怀中玉玺微微散发着温热,与李文柏怀中“社稷令”的感应依然存在。 像黑暗中一根细线,连接着我们。 这感应让我稍感安心,至少暂时不会和李文柏走散。 但眼下,如何活下去才是第一要务。 “娘,您慢点……” 李小妹带着哭腔,努力搀扶着几乎要瘫倒的母亲。 李母却忽然脚下一软,“哎呦”一声,向前扑倒。 连带拉着李小妹和李文柏也一起摔倒在地。 “娘!” 李文柏兄妹惊呼。 我连忙上前搀扶。 李母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嘴唇发紫。 显然是一夜惊吓、奔逃,加上年纪大了,身体已然支撑不住。 “水……水……” 李母气若游丝。 李文柏慌忙解下水囊,却发现水囊在昨夜混战中早已不知掉落在何处。 我的水囊也在激战中破损,只剩下小半囊浑浊的泥水。 “娘,您喝点……” 李小妹哭着将水囊凑到母亲嘴边。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在那边!有动静!” “快!围过去!” 左侧不远处的灌木丛后,忽然传来几声兴奋的呼喊和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十几支火把亮起。 七八个衣衫褴褛但手持利刃的闯兵身影出现在林木间隙,正朝我们这边包抄过来! 他们脸上带着狞笑,眼神贪婪而残忍,显然是在分散搜索中发现了我们! “糟了!” 我心头一沉。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而且是在我们体力耗尽、伤者行动不便的时候! “柱子,护着他们!” 我低吼一声,拔出卷刃的腰刀,横在身前。 体内冰寒气息几近枯竭,只能勉强提起一丝,强打精神。 “嘿嘿,还有几个漏网之鱼!还有个娘们和小丫头!”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闯兵头目模样的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淫邪地在李小妹和李母身上扫过。 “男的宰了,女的带走!” 另一个喽啰兴奋地叫道。 “我跟你们拼了!” 李文柏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因腿伤再次摔倒。 “哥!” 李小妹惊叫。 几个闯兵怪笑着扑了上来,刀光闪烁,直取我和李文柏! 他们显然看出我是最大的威胁,也看出李文柏等人已无反抗之力。 “杀!” 我没有退路,挥刀迎上。 刀疤头目武功不弱,力大刀沉,另外几个喽啰也配合默契,左右夹攻。 我本就力竭,身上带伤,此刻面对数人围攻,顿时险象环生。 “铛!” 一刀架开劈向头颅的刀,侧身避过刺向肋下的矛尖。 却被旁边一个喽啰一刀划破手臂,鲜血淋漓。 “赵大哥!” 柱子红了眼,尖叫一声,竟又握着短刀冲了上来。 他不管不顾地朝一个背对他的喽啰后腰捅去! 那喽啰猝不及防,被捅了个正着,惨叫着转身。 柱子却灵活地一缩头,躲过对方反手一刀,短刀再次递出,狠狠扎进对方大腿。 动作比昨夜更加迅捷凶狠! 那股虎豹雷音的气息在他体内更加活跃。 虽依旧微弱,却让他速度和力量都超出了一个孩子的范畴! “小杂种!” 刀疤头目见状,怒骂一声,分心一刀劈向柱子! 我目眦欲裂,拼着硬挨旁边一记棍击,合身扑上。 手中腰刀不顾一切地斩向刀疤头目持刀的手腕! 刀疤头目没想到我如此拼命,慌忙撤刀回防。 “铛”的一声,火星四溅,我俩各退一步。 “柱子!退后!” 我嘴角溢血,厉声喝道。 柱子却像是杀红了眼,不管不顾,又盯上另一个喽啰。 小小的身影在刀光中惊险穿梭,竟又被他抓住机会,一刀划破了对方脚踝! 虽然未能致命,却极大地干扰了对方。 “先宰了这小崽子!” 刀疤头目气得哇哇大叫,指挥手下先解决柱子。 我压力骤增,身上又添新伤,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嗖!嗖!嗖!” 数道尖锐的破空声响起,快如闪电! 扑向柱子的两个喽啰,以及那个刀疤头目,几乎同时身体一僵。 喉间或胸口赫然多了一支尾羽漆黑的短小弩箭! 箭矢入肉极深,瞬间毙命! “呃……” 刀疤头目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箭簇,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仰天栽倒。 剩下的两三个喽啰惊呆了。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又是数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我们身后的密林中掠出! 他们身着深色紧身劲装,外罩轻便皮甲。 脸上蒙着黑色面巾,只露出一双双锐利冰冷的眼睛。 他们动作迅捷如风,出手狠辣无情。 手中短刀、分水刺、短弩等奇门兵器寒光闪闪。 几乎是一个照面,剩下几个喽啰便一声不吭地倒地身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弩箭破空到黑衣人现身解决战斗,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 快、准、狠,干净利落,配合默契,绝非寻常江湖人物,更像是…… 训练有素的军中精锐,或者……皇家密探! 柱子还保持着前冲的姿态,呆呆地看着瞬间毙命的敌人。 又茫然地看向那几个突然出现的黑衣人。 李文柏和李小妹也惊呆了,忘了哭泣。 我强撑着身体,横刀在前,警惕地注视着这些不速之客。 他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救我们?是敌是友? 为首一名黑衣人,身材颀长,目光锐利如鹰。 他扫了一眼满地尸体,又看向我们。 最后目光在我身上停顿片刻,尤其是在我手中那柄卷刃的腰刀上停留了一瞬。 他微微抬手,其余黑衣人立刻散开,占据有利位置,警惕地观察四周。 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久经训练的悍卒。 “你们是何人?为何在此?” 为首黑衣人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但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我没有立刻回答,一边暗自调息恢复,一边快速打量对方。他们的装束、身手、作派……一个词浮现在我脑海——粘杆处!昨夜李文柏曾猜测我是粘杆处的人,难道……真是他们? “路过的难民,遭了流寇。” 我简短答道,没有放松警惕。 “难民?” 黑衣人首领目光扫过地上那些闯兵尸体。 又看看我和柱子身上斑驳的血迹,以及李文柏兄妹的狼狈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他显然不信,但也没有追问,只是淡淡道: “此地不宜久留,闯贼大队就在附近,随时会搜过来,跟我们走。” “跟你们走?去何处?” 我皱眉。 “北边。” 黑衣人首领言简意赅。 北边?那不就是京城方向? 如今京城被闯军占据,去北边岂不是自投罗网? 李文柏也忍不住开口,声音虚弱但带着焦急:“壮士,北边是京城,如今已被闯贼占据,去不得啊!” 黑衣人首领看了李文柏一眼,眼神冷漠: “我们要去的地方,正是京城。” “去京城做什么?送死吗?” 我冷冷问道,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黑衣人首领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我,一股无形的杀气弥漫开来。 他身边的几个黑衣人也手按兵器,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阁下究竟何人?” 黑衣人首领缓缓问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普通难民,可不会如此说话,更不会……有如此身手。” 他显然看到了我刚才搏杀闯兵的身手,以及柱子那不合常理的凶狠。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隐瞒,也无法隐瞒。 这些人的目标如果是京城,而且是这种精锐小队,目的绝不简单。 联想到他们的身份,一个可能性极大。 “你们是粘杆处的人?” 我直视他的眼睛,直接问道。 黑衣人首领瞳孔微微一缩,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沉默地看着我,但那股杀气更加凝实了。 “你们想去京城,是想潜入城中,夺回先帝遗骸,是吗?” 我继续问道,语气平淡,却如同惊雷。 “你!” 黑衣人首领终于色变,身上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 “你究竟是谁?又如何得知?” 他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他身后的黑衣人也瞬间呈扇形散开,将我们隐隐包围。 弩箭上弦,刀剑出鞘,只要首领一声令下,立刻就能将我们格杀当场! 李文柏和李小妹吓得面无人色,紧紧靠在一起。 柱子也紧张地握住短刀,挡在我身前,小脸上满是倔强。 我没有动,甚至连握刀的手都没有紧一下。 我知道,此刻任何过激反应都可能引发雷霆一击。 我只是平静地回视着黑衣人首领,缓缓道: “我不但知道你们要去夺回先帝遗骸,我还知道,你们此去,十死无生,不过是白白送死,让忠勇之士无谓牺牲,让先帝在天之灵不得安息。” “放肆!” 一个黑衣人怒喝,就要上前。 黑衣人首领抬手制止了他。 他盯着我,眼中神色变幻不定,有惊疑,有杀机,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阁下何人?何以出此妄言?莫非是闯贼细作?” “细作?” 我冷笑一声: “若我是细作,方才你们与闯兵厮杀时,我大可袖手旁观,甚至背后捅刀子,何必等到现在?” 我指了指地上那些闯兵尸体:. “况且,我若是细作,又如何得知‘粘杆处’,如何得知‘先帝遗骸’?此等机密,恐怕寻常细作,还没资格知道吧?” 黑衣人首领沉默,我的话显然击中了他的疑虑。 他目光闪烁,在我脸上、身上来回扫视,最终,停留在我腰间。 那里,我怀中玉玺紧贴的位置。 虽然隔着衣服,但方才激斗,衣襟有些散乱,隐约露出了里面明黄绸缎的一角。 那是包裹玉玺的绸布。 “你怀中……是何物?” 黑衣人首领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他显然认出了那明黄色,那是皇家御用之色! 时机到了。 第641章 甲子队残部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转头对惊魂未定的李文柏低声道: “李兄,事关重大,请带令堂和令妹暂避片刻。” 又对柱子道:“柱子,你也去,护着他们。” 柱子看了看我,又警惕地看了看那些黑衣人,点点头,收起短刀,走到李文柏身边。 李文柏虽然疑惑,但也知道接下来的对话可能涉及绝密,不是他们能听的。 便忍着伤痛,在妹妹搀扶下,带着母亲和柱子,默默退到十几步外的一棵大树后。 确认他们走远,听不到这边谈话,我才重新看向黑衣人首领,以及他身后那些手按兵刃的部下。 这些人,或许就是崇祯留给我的,最忠诚也最危险的一股力量。 我缓缓伸手,探入怀中。 在黑衣人首领及其部下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掏出了那个用明黄绸缎包裹的方正之物。 然后,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层层解开绸布。 当那方莹润洁白、螭钮威严的玉玺完全展露在清晨微光下时,所有黑衣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这……这是……” 黑衣人首领声音干涩,身体微微颤抖。 他身后的部下们也个个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我手中的玉玺。 有人甚至下意识地握紧了兵器,又松开,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大明崇祯皇帝天子行宝。” 我沉声道,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道: “先帝于煤山殉国前,亲将此物托付于我,命我持此玺,南下应天,寻访宗室,匡扶社稷,以图中兴。” 说着,我又从怀中贴身内袋,取出了那份崇祯血诏,缓缓展开。 “此乃先帝亲笔血诏,尔等既为天子亲军,粘杆处精锐,可上前验看。” 我将玉玺和血诏向前递了递。 黑衣人首领死死盯着玉玺和血诏,脸色变幻。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竟然“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他身后那几十名黑衣人也齐刷刷跪下,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犹豫! “卑职粘杆处北镇抚司百户,沈炼,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黑衣人首领声音哽咽,以头触地。 他身后的部下们也齐声低呼,虽压抑着声音,但那股悲怆与激动,却清晰可闻。 他们跪的不是我,而是我手中的天子印玺,是大明皇权的象征! “先帝……真的……真的……” 沈炼抬起头,虎目含泪,声音颤抖。 他们显然早已得知崇祯殉国的消息,但亲眼见到玉玺和血诏,那份冲击和悲痛依旧难以抑制。 “先帝已然龙驭宾天。” 我沉痛道,将玉玺和血诏小心收起:“临终托付,重若泰山,沈百户,尔等忠义,天地可鉴,欲夺回先帝遗骸,使其入土为安,此心可昭日月。” 沈炼和部下们闻言,无不面露悲戚之色。 “然。” 我话锋一转,语气陡然严厉,道: “尔等可知,如今京城是何光景? 闯贼百万之众盘踞,戒备森严。 尔等不过数十人,纵然个个身手了得,潜入城中或许可能。 但要想从数十万贼军眼皮底下,运出先帝遗骸,无异于痴人说梦! 不过是飞蛾扑火,徒然送死。 更会打草惊蛇,令贼寇对先帝遗骸严加看管,甚至毁损泄愤! 届时,尔等非但无功,反是大过! 如何对得起先帝在天之灵? 如何对得起身上这身飞鱼服、绣春刀?!” 我声色俱厉,每一句都如同重锤,敲在沈炼等人心上。 他们脸色发白。 显然,他们也并非没有想过此去凶多吉少。 但忠义之心,君父之仇,让他们将生死置之度外。 此刻被我点破其中关窍,让他们不由得冷汗涔涔。 “那……那依阁下之见,我等……该当如何?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先帝遗骸落入贼手,受辱于乱军之中吗?” 沈炼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不甘地问道。 “当然不!” 我斩钉截铁道:“若有机会,先帝遗骸,必须夺回,必须风光大葬,但非此时,亦非此法!” 我上前一步,目光扫过这些跪倒在地的忠勇之士,沉声道: “先帝遗诏,命我南下,扶住太子登基,以图中兴。 此乃社稷大计! 尔等皆为天子亲军,国之柱石,一身本事。 当用于护卫新君,扫荡贼寇,恢复河山! 待他日王师北定,收复神京。 堂堂正正,迎回先帝灵柩,使其归于皇陵,方是忠臣孝子所为! 如今逞一时血气,做无谓牺牲。 非但不能告慰先帝,反是断送大明复国希望,尔等可曾想过?” 沈炼等人浑身剧震,抬起头,愣愣地看着我。 我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他们胸中悲愤的火焰。 却也点亮了另一盏灯。 一盏名为“希望”和“责任”的灯。 “尔等此刻最该做的,不是去京城送死,而是护卫天子信物,南下应天,寻找皇室血脉,拥立新君,重整旗鼓!” 我举起手中包裹玉玺的绸布,声音激昂: “此乃先帝遗命,亦是尔等身为大明臣子、天子亲军,当下最紧要、最该尽的职责!沈百户,尔等可愿听我调遣,助我完成先帝遗命,匡扶大明社稷?!” 山林寂静,唯有风声。 沈炼跪在地上,脸色变幻,内心显然在进行着激烈的斗争。 他身后的黑衣人们也面面相觑。 但眼神中的死志和迷茫,渐渐被一种新的、名为“使命”的光芒所取代。 终于,沈炼重重叩首,声音嘶哑却坚定: “卑职沈炼,携粘杆处北镇抚司甲字队残部四十七人,谨遵……谨遵上使命! 愿奉天子信物,护卫阁下南下,寻访太子,重振大明! 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他身后四十七名黑衣人齐声低吼。 虽压抑着声音,却自有一股铁血铿锵之气,直冲云霄! 我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有了这四十七名精锐的粘杆处高手相助,南下之路,无疑多了许多保障。 然而,还没等我松口气,异变突生! “嗖!嗖嗖!” 数支弩箭毫无征兆地从我们侧后方的密林中射出。 直取跪在地上的沈炼等人后背! 同时,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李文柏他们藏身的大树后传来! “小妹!娘——!!!” 是李文柏撕心裂肺的痛呼! “有埋伏!” 沈炼反应极快,在弩箭破空声响起的瞬间,已厉喝一声,身形如电般向旁翻滚,同时腰间绣春刀已然出鞘,荡开两支弩箭。 但他身后的两名黑衣人却反应稍慢,被弩箭射中,闷哼倒地! 与此同时,数十道身影从四周的树林、灌木、岩石后涌出,刀光闪烁,喊杀震天! 看其装束,赫然又是闯军! 而且数量更多,足有上百人。 其中不少身手矫健,显然是闯军中的精锐老营兵。 他们早已埋伏在此,就等着我们松懈的这一刻! 为首一人,身形魁梧,满脸横肉,手持一把鬼头大刀。 正是昨夜那个被我用长矛钉死的小头目的上司! 他双眼赤红,死死盯着我,怒吼道: “就是他们!杀了我们兄弟!一个不留,给老子剁碎了喂狗!那个女人和小丫头抓活的!” “杀!” 上百闯军精锐嚎叫着扑了上来! 而更让我心胆俱裂的是,方才李文柏的惨叫…… 我猛地转头望向那棵大树,只见李文柏目眦欲裂地抱着一个倒下的身影,正是他母亲! 而李小妹,正被两个闯军狞笑着拖向树林深处,她拼命挣扎哭喊,却无济于事! “混账!” 我双眼瞬间赤红,一股暴戾的杀意冲天而起! 顾不上多想,对沈炼狂吼道:“沈炼!挡住他们!” 话音未落,我已如离弦之箭,朝着李小妹被掳走的方向狂扑而去! 柱子也尖叫一声,握着短刀跟在我身后。 沈炼怒吼一声:“结阵!保护大人!” 残存的四十五名黑衣人瞬间结成一个简易的圆阵,刀光如雪,弩箭连发,死死挡住了扑上来的大部分闯军。 但仍有十几名闯军绕过战团,嚎叫着朝我和柱子,以及李文柏那边冲去! 而掳走李小妹的两个闯军,已经拖着她快要消失在密林深处! “娘!小妹!” 李文柏抱着母亲逐渐冰冷的身体,发出绝望的哀嚎。 他腿上中箭,根本无法起身去追。 “李兄!护好自己!” 我狂吼一声,冰寒气息不顾一切地疯狂运转,速度再快三分。 手中卷刃的腰刀化作一道匹练,将一个挡路的闯军劈飞。 瞬间冲到了拖拽李小妹的两个闯军身后! “放开她!” 我目眦欲裂,刀光如瀑,席卷而去! 第642章 血战匪军 刀光如雪,带着我胸中焚天的怒火与残存的冰寒内息,瞬间笼罩了那两个拖拽李小妹的闯兵。 他们显然没料到我在被围攻、沈炼等人结阵抵挡大队的关头。 还能爆发出如此迅疾的速度和狠厉的杀招。 仓促间只来得及将李小妹往旁边一推,回身招架。 “死!” 我低吼一声,刀锋毫不留情地斩落。 卷刃的腰刀在冰寒内息的灌注下,发出细微的嗡鸣。 虽已不堪重负,但凌厉之气不减。 “铛!” “噗!” 当先一人挥刀格挡,却被我刀上蕴含的巨力和寒气震得手臂发麻。 刀势一顿,被我顺势切入中宫。 一刀劈在肩颈连接处,鲜血狂喷,半个肩膀几乎被卸下,惨叫着倒地。 另一人惊骇欲绝,转身想跑。 却被我赶上一步,刀尖自后心贯入,透胸而出! “小……小妹……” 我顾不上喘息,一把扶起摔倒在地、惊魂未定的李小妹。 她衣衫不整,脸上有掌掴的红痕。 眼中噙满泪水,浑身颤抖,显然吓得不轻。 “赵……赵大哥……” 看到我,她哇的一声哭出来,死死抓住我的胳膊,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没事了,没事了。” 我匆匆安慰一句,将她护在身后,目光扫向李文柏那边。 只见李文柏抱着母亲,跪坐在地,双目空洞,面如死灰,他母亲胸口插着一支弩箭,已然气绝。 而在他们周围,那十几个绕过沈炼战团的闯军精锐。 正狞笑着逼近,其中一人手中还拿着一把精巧的手弩,显然正是他偷袭射杀了李母。 “娘!娘啊!!!” 李小妹看到母亲惨状,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想要冲过去,被我死死拉住。 “柱子!护住她!” 我将李小妹往柱子身边一推,柱子立刻像一头小狼崽般。 他横刀挡在李小妹身前,尽管自己也吓得小脸发白。 身体微颤,但眼神凶狠,死死盯着逼近的敌人。 “杀了那小子!抓住女的!” 拿手弩的闯军小头目阴恻恻地一指我和李小妹,显然看出我是最难缠的,而李小妹是重要目标。 七八个闯军精锐立刻扑向我和柱子。 另外几人则围向呆滞的李文柏,显然是想抓活的。 “你们找死!” 我胸中杀意沸腾,甚至隐约感受到了在修真界那熟悉的不灭战魂意志。 “柱子,躲开!” 我厉喝一声,将手中卷刃的腰刀当做暗器。 全力掷向冲得最快的一人,同时身形如鬼魅般前冲。 五指成爪,指甲竟隐隐泛起一层冰蓝光泽,带着刺骨的寒气,抓向另一人的咽喉! 这是将冰寒内息催发到极致,附着于指掌的搏命打法。 对自身经脉伤害极大,但此刻,唯有以命搏命! “噗!” 腰刀贯穿一人胸膛。 与此同时,我的冰爪也扣住了另一人的咽喉。 “咔嚓”一声脆响,喉骨碎裂。 那人双眼凸出,嗬嗬作声,委顿倒地。 其余几人被我这悍不畏死、状若疯虎的气势所慑,攻势一缓。 “嗖!” 一支弩箭射来,是那小头目再次偷袭。 我侧身急闪,弩箭擦着肋下飞过,带起一溜血花。 剧痛让我动作一滞,旁边两把刀已砍到身前! “滚开!” 一声带着稚气的怒吼响起,柱子竟再次冲了上来。 他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敏捷,一个矮身从刀光下滚过,手中短刀狠狠扎进一名闯军的小腿! 那闯军吃痛,动作变形。 柱子趁机拔出短刀,看也不看,反手又扎向另一人的脚背。 动作又快又狠,带着一股野兽般的直觉和狠劲! 他体内的“虎豹雷音”气息剧烈鼓荡。 虽然依旧微弱,却让他此刻的速度和反应远超寻常孩童! “小畜生!” 被扎中脚背的闯军怒吼,抬脚欲踹。 我岂能让他得逞,强忍肋下剧痛,欺身而上。 一记肘击狠狠撞在其太阳穴上,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但我也因动作过猛,牵动内伤,喉头一甜,一口逆血涌上,又被我强行咽下。 另一边,沈炼等人的战团更加惨烈。 四十五名粘杆处精锐结成的圆阵,在超过三百名闯军老营兵的疯狂冲击下。 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虽岿然不倒,但已显颓势。 他们个个武艺高强,配合默契,刀法犀利,弩箭精准,不断有闯军倒在阵前。 但闯军人多势众,悍不畏死。 前赴后继,粘杆处的人也不断出现伤亡。 阵型在缩小,地上已躺倒了七八名黑衣人和更多的闯军尸体。 沈炼手持绣春刀,刀光如练,每一刀都带走一条生命。 但他身上也已带伤,血染衣袍。 “擒贼先擒王!” 沈炼厉喝,目光锁定了那名手持鬼头大刀的魁梧闯将。 那闯将正是昨夜被我所杀小头目的上司,此刻正挥舞大刀,在外围指挥,不断呼喝手下猛攻。 “保护大人!结锥形阵,随我冲!” 沈炼心知久守必失,必须打乱对方节奏,为我和李文柏等人争取生机。 他一声令下,残存的三十余名黑衣人瞬间变阵。 从圆阵化作一个锋矢般的锥形阵。 以沈炼为箭头,朝着那魁梧闯将的方向猛然突进! 弩箭开路,刀光紧随,竟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闯军中撕开一道口子! “拦住他们!” 魁梧闯将又惊又怒,挥刀迎上。 他身边几名亲卫也嚎叫着扑上。 “铛!” 沈炼的绣春刀与魁梧闯将的鬼头大刀狠狠碰撞,火星四溅! 两人各退一步,竟是势均力敌。 但沈炼身后的黑衣人已经如狼似虎地扑上,与闯将的亲卫战作一团。 沈炼刀法凌厉,快如疾风,专攻要害。 那闯将力大刀沉,势大力猛。 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难分胜负。 另一边,我和柱子联手,又解决了两人,但身上也添了新伤。 柱子左臂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他却恍若未觉,只是死死护在吓得瑟瑟发抖的李小妹身前,像一头受伤但不肯退缩的幼兽。 剩下三名闯军将我们围住,眼神凶狠。 但一时间也不敢贸然上前,显然被我们刚才的拼死反扑吓住了。 李文柏那边,围着他的几名闯军已将他按倒在地,正要用绳索捆绑。 李文柏状若疯魔,拼命挣扎嘶吼,腿上伤口崩裂,鲜血染红地面。 “哥!!!” 李小妹再次发出凄厉的哭喊。 “放开他!” 我双目赤红,想要冲过去救援,却被眼前三人死死缠住。 那小头目再次抬起手弩,阴冷地瞄准了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我怀中,那枚一直微热的玉玺,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炽热的奇异冰寒感的暖流,猛地从中涌出。 顺着手臂经脉,直冲丹田! 几乎是同时,李文柏怀中,那块“社稷令”也骤然放出微光。 隔着衣服都能看到隐约的青色光晕! 两块奇物之间,仿佛产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 “嗯?” 围攻我的三人,包括那持弩小头目,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惊得一愣。 而我,在这股奇异暖流冲入丹田的瞬间,只觉原本枯竭剧痛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 冰晶碎片疯狂旋转,将那股暖流迅速吸收转化! 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感瞬间充盈四肢百骸! 消耗殆尽的冰寒内息不仅瞬间补满,身上伤口的疼痛也大为减轻! 这是……玉玺的力量? 还是“社稷令”共鸣激发? 来不及细想,机不可失! “死!” 我暴喝一声,身形如电,在三人愣神的刹那,已欺近那持弩小头目身前! 这一次,速度更快,力量更强! 那冰蓝光泽覆盖的手掌,带着刺骨的寒意和凌厉的劲风,狠狠拍向对方胸膛! 小头目大骇,仓促间抬起手弩格挡。 “咔嚓!” 精铁所制的手弩竟被我一掌拍得弯曲变形! 掌力余势未衰,结结实实印在他胸口! “噗!!!” 小头目双眼暴凸,胸口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 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中,倒飞出去数丈,撞在一棵树上。 软软滑落,口鼻溢血,眼见不活了。 另外两名闯军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 我岂能放过,脚尖一挑,地上掉落的腰刀入手,灌注了新生的冰寒内息。 刀身竟发出细微的嗡鸣,仿佛活了过来。 刀光一闪,两人脖颈间血线浮现,扑倒在地。 解决掉眼前之敌,我毫不停留,身形再动,冲向按着李文柏的那几名闯军。 那几人见势不妙,松开李文柏,挥刀向我砍来。 我此刻状态正盛,刀随身走,如虎入羊群。 只听“噗噗”几声闷响,几名闯军或咽喉中刀,或心口被刺,瞬间毙命。 “李兄!” 我扶起浑身是血、神情呆滞的李文柏。 “娘……我娘……” 李文柏死死抱着母亲的尸体,眼泪混合着血水滚落,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哥!” 李小妹挣脱柱子的保护,扑了过来,兄妹俩抱头痛哭。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我强忍心中悲恸,厉声道:“先杀敌!为伯母报仇!” 李文柏身体一震,缓缓抬起头,眼中那死灰般的绝望,渐渐被一种刻骨铭心的仇恨和疯狂的火焰取代。 他轻轻放下母亲的尸体,从地上捡起一把染血的刀,死死握住,指节捏得发白。 他看向不远处仍在激烈厮杀的战场,看向那名魁梧的闯将,眼中燃烧着毁灭的火焰。 “报仇……我要报仇……” 他喃喃着,声音冰冷如九幽寒风。 “柱子,守在这里,保护好李姑娘!” 我对柱子吩咐一声,又看向李文柏:“李兄,能战否?” 李文柏没有回答,只是用行动表明。 他拖着伤腿,一步步走向战场,步伐踉跄,却异常坚定。 我紧随其后,目光锁定了与沈炼激战的魁梧闯将。 此人必须死!不仅是为了报仇,更是为了打破僵局! 此刻,沈炼与魁梧闯将的战斗已到白热化。 两人身上都已带伤,沈炼左肩被划开一道口子,深可见骨,那闯将胸前也有一道刀痕,鲜血淋漓。 周围,粘杆处黑衣人和闯军精锐混战在一起,双方都已杀红了眼。 地上尸体枕藉,血腥气冲天。 第643章 我要学杀人 “沈百户,我来助你!” 我长啸一声,加入战团,刀光直取魁梧闯将后心。 魁梧闯将腹背受敌,压力陡增。 他怒吼连连,鬼头大刀舞得泼水不进。 但在我和沈炼两大高手的夹击下,顿时左支右绌。 沈炼刀法刁钻狠辣,专攻下盘和关节。 我则刀势大开大阖,冰寒内息灌注之下,每一刀都带着刺骨寒意,让他动作迟缓。 更麻烦的是,李文柏也状若疯虎地扑了上来。 他武艺平平,但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不顾自身安危,只求在对方身上留下伤口,极大地干扰了魁梧闯将的心神。 “你们找死!” 魁梧闯将暴怒,一刀逼退沈炼,回身猛劈李文柏。 李文柏不闪不避,竟迎着他的刀锋撞去,手中刀直刺对方小腹! “小心!” 沈炼急喝,绣春刀急点对方手腕。 我则更快一步,冰寒内息催发到极致。 我身法如鬼似魅,瞬间切入两人之间。 左手五指成爪,带着冰蓝寒气,狠狠抓向魁梧闯将持刀的手腕,右手刀直刺其咽喉。 “噗嗤!” “咔嚓!” 我的刀尖在他咽喉下方划开一道深深的血口,虽未致命,但鲜血狂喷。 同时,沈炼的绣春刀也点中了他的手腕,刀身几乎脱手。 而李文柏的刀,则狠狠扎进了他的小腹! “啊!!!!” 魁梧闯将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踉跄后退。 手中鬼头大刀“哐当”落地。 他死死捂住鲜血狂涌的咽喉和小腹,眼中充满不甘和恐惧。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头儿死了!” “快跑啊!” 主将一死,原本就久攻不下、伤亡惨重的闯军顿时士气崩溃,发一声喊。 狼狈不堪地朝着来路溃逃而去,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了。 “追!” 沈炼杀红了眼,就要带人追击。 “穷寇莫追!” 我连忙拦住他,急促喘息道: “此地不宜久留,闯军大队可能就在附近,我们伤亡也不小,需快速离开!” 沈炼看了看周围,粘杆处黑衣人只剩下不到三十人。 且大半带伤,他自己也伤势不轻。 再看看我和李文柏、柱子的惨状,以及地上李母的尸身,他深吸一口气, 强行压下追杀复仇的冲动,沉声道: “大人所言极是!弟兄们,收敛同袍遗体,带上伤者,速速离开此地!” 黑衣人们默默行动,迅速收殓了十余名同袍的尸身,草草掩埋。 李文柏跪在母亲尸身前,无声流泪,李小妹伏在哥哥身边,哭得几乎昏厥。 柱子默默站在我身边,小脸紧绷。 他握着短刀的手微微发抖,眼神却比之前更加坚毅。 甚至……带着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冰冷。 我走到李文柏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 “李兄,人死不能复生,节哀。 伯母在天之灵,定不愿看到你沉沦。 血仇,需用血来偿,但不是现在。 活下去,光复大明,才有机会让那些畜生付出代价。” 李文柏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血污混杂,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痛苦和恨意。 他看着我,又看了看我怀中,最后目光落在昏迷的妹妹身上,沙哑道: “赵兄……不,大人。 李文柏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 累及母亲惨死,妹妹受辱,实乃无用至极。 从今往后,李文柏这条命,就是大人的! 但凭驱策,赴汤蹈火,只求有朝一日,能手刃仇敌,报此血海深仇! 只求大人……能护我小妹周全!” 说完,竟挣扎着要对我磕头。 我连忙扶住他,正色道: “李兄言重了!你我同历生死,便是兄弟。 伯母之仇,亦是吾仇。 放心,只要赵某有一口气在,定护李姑娘平安。 至于报仇……” 我看向北方,眼中寒光闪烁: “闯贼,鞑子,祸乱天下者,皆我辈死敌,终有一日,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沈炼走过来,看了一眼李母的遗体,沉声道: “大人,这位夫人的遗体……” “就地掩埋,做个记号。”我闭了闭眼,艰难道:“待他日天下平定,再行迁葬,不能让她曝尸荒野。” 沈炼点点头,吩咐两名手下帮忙,在附近寻了一处相对干燥隐蔽的洼地,草草掩埋了李母。 李文柏和李小妹在坟前磕了三个头,李小妹哭晕过去,被李文柏抱在怀里。 简单处理了伤口,沈炼清点了人数。 粘杆处北镇抚司甲字队,原有四十七人,经历昨夜和今晨两场血战,阵亡十九人。 重伤六人,轻伤几乎人人带,包括沈炼自己。 算上我和柱子、李文柏兄妹,总共剩下能行动的,不过二十五人。 “大人,接下来如何行动?” 沈炼包扎好肩头伤口,走到我面前,抱拳请示。 他此刻已完全将我视为“上使命”的持有者,态度恭敬。 我看向南方,又摸了摸怀中温热依旧的玉玺,以及怀中另一块微微发热的、李文柏在掩埋母亲前默默塞给我的“社稷令”。 两块奇物此刻靠得近了,感应更加强烈,似乎在微微共鸣。 对我产生的益处,也成倍的增加了。 如果得到另外两枚社稷令,是不是能让我恢复些许修为? 我期待的同时,也给出了回答: “闯贼大队在附近搜剿,东面是贼军主要活动区域,西面荒僻未知。 唯有向南,走小路,那里山高林密,地形复杂,易于周旋隐藏。 我们先南下,甩开追兵,再图进入南京应天府,扶住太子登基。” 我沉声道:“沈百户,你对这一带地形可熟?” 沈炼略一思索,答道:“卑职……只知大概。 不过,我们粘杆处有特殊的联络方式和一些隐秘的补给点,或许可以尝试联系。 另外,据突围前得到的一些零星消息。 南边似乎也不太平,左良玉等部与闯贼时有交战。 地方上也是流民四起,兵匪难分。” “先不管那么多,离开此地再说。” 我当机立断: “沈百户,安排人手,前出探路,两侧警戒,伤者居中,我们立刻出发,往南,进山!” “遵命!” 沈炼抱拳领命,迅速安排下去。 这些粘杆处精锐不愧是皇家密探,训练有素。 虽遭重创,但令行禁止,效率极高。 很快,队伍重新整合,几名伤势较轻的黑衣人换上百姓衣物,前出探路。 其余人则护卫着伤者和我们,朝着南方连绵的群山,沉默而迅速地行进。 柱子紧紧跟在我身边,小手偷偷拉住了我的衣角。 我低头看他,他仰起小脸,脸上还带着血污,眼睛却亮得惊人,低声道: “赵大哥,我要学杀人,杀很多很多坏人。” 我心中一叹,摸了摸他的头,没有回答。 乱世之中,生存的本能,复仇的火焰,正在迅速吞噬着这个孩子最后的童真。 戚家的血脉,或许真的要在尸山血海中,才能重新点燃。 李文柏拖着伤腿,沉默地走在队伍中间。 他眼神空洞,却又仿佛燃烧着幽幽的火焰。 我知道,那个温文尔雅的书生李文柏,已经随着他母亲的死去,一同埋葬在了这片染血的山林。 活下来的,将是一个被仇恨和痛苦淬炼的复仇者。 沈炼走在我侧后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偶尔看向我背影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对天子信物的敬畏,有对前路的迷茫。 或许,也有一丝对我这个突然出现的“持玺者”能力的审视和期待。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 但我们这支由朝廷密探、落难书生和一个身负崇祯绝密使命的“异乡人”组成的残破队伍。 终于在这血色黎明后,踏上了真正南下寻访太子,意图复国的荆棘之路。 第644章 四块社稷令 队伍在山林间默默穿行。 每个人都沉默着,只有粗重的喘息、压抑的痛哼,以及踩在枯枝败叶上的沙沙声。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汗味,以及深沉的悲伤和尚未散尽的杀意。 沈炼来到最前,神情冷峻,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 他肩头的伤口已草草包扎,但仍有血迹渗出。 几名轻伤的黑衣人散在队伍前后左右,警惕地担任着斥候和警戒。 六名重伤员被简单处理了伤势,用临时制作的简易担架抬着,行进速度因此慢了不少。 死亡的阴影并未散去,反而随着每一次颠簸和痛哼,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醒来的李小妹,扶着李文柏拖着伤腿,一步一步艰难地走着。 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神空洞麻木,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柱子跟在我身边,小手不再拉着我衣角,而是紧紧握着他那把血迹未干的短刀,警惕地四处张望。 这孩子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十岁,脸上再看不到昨日的懵懂和怯懦。 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坚毅和……冰冷。 我走在队伍中段,一边调息,一边感受着怀中玉玺与“社稷令”传来的、微弱但持续的温热共鸣。 这股共鸣似乎有静心宁神、略微加快内息恢复的效果。 让我透支严重的经脉和丹田的刺痛感缓解了不少。 但更让我在意的是,当两件奇物靠近时,我脑海中偶尔会闪过一些模糊的碎片画面: 巍峨的宫墙,冲天的火光,还有…… 一个身着明黄服饰、面容模糊的孩童身影。 是太子朱慈烺吗? 还是其他皇室血脉? 这玉玺和社稷令之间,到底还隐藏着什么秘密? “大人。” 沈炼不知何时放缓脚步,来到我身边,压低声音道: “卑职查看过那些闯贼尸身,多是老营兵,装备精良,非寻常流寇。 看其号衣样式,应是刘宗敏麾下精锐。 刘宗敏此人嗜杀残暴,所部凶悍。 此番折损了这许多人马,尤其是那名头目,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其部游骑甚多,我们必须尽快脱离这片区域,进入更深的山林。” 我点点头,问道: “沈百户,以你估计,我们现在距离最近的山民村落或者能暂时栖身的安全之地,还有多远?” 沈炼皱眉思索片刻,道: “此地已是豫南边缘,再往南便是桐柏山余脉。 据卑职所知,这山中原本有一些零星山寨和猎户村落。 但连年兵灾匪患,只怕……” 他摇摇头,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很明显,那些地方要么已成废墟,要么也未必安全。 “不过,卑职记得,粘杆处在河南境内。 曾设有数处秘密联络点和补给暗桩。 其中一处,似乎就在这桐柏山中,一个叫‘老君观’的废弃道观附近。 只是不知经过这几年变乱,那处暗桩是否还在,是否安全。” “老君观?” 我心中一动:“具体位置可知?” “只有大致方位,在桐柏山主峰东麓,一处隐蔽的山坳中。 卑职也是多年前查看过相关卷宗,记得大概。 如今山川或有变化,需仔细寻找。” 沈炼道: “若能找到那处暗桩,或许能得些补给,了解些南边的情况,甚至…… 可能通过特殊渠道,联系上其他南撤的同僚,或探知太子殿下的下落。” 这无疑是个重要的线索。 我精神一振:“好!我们就去寻那老君观! 沈百户,你带路,我们尽量避开大路和可能有人的地方。 昼伏夜出,小心为上。” “遵命!” 沈炼抱拳,转身回到队伍前头,低声吩咐了几句。 队伍调整方向,朝着东南方的连绵群山更深处行去。 山路崎岖,林木茂密。 幸而粘杆处的人野外行进经验丰富,总能找到相对好走的小径。 但带着重伤员,速度实在快不起来。 日头渐渐升高,山林中闷热潮湿,蚊虫滋生。 众人身上的伤口在汗水和灰尘的刺激下,疼痛加剧。 李小妹默默流泪,却不再哭出声。 只是紧紧抱着哥哥的脖子,将小脸埋在他肩头。 李文柏一言不发,只是将她抱得更紧。 行至午后,我们在一处隐蔽的山涧边稍作休整。 众人取出所剩无几的干粮和清水,默默进食。 气氛沉重压抑。 我走到溪边,掬起一捧清冽的溪水洗脸,冰凉的触感让疲惫稍减。 看着水中自己那张年轻却已染满风霜和血迹的面孔,以及眼中那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深沉,我不禁有些恍惚。 穿越至今不过短短数十日,却已几经生死。 手上沾满鲜血,肩上压上了“国仇家恨”和“寻访太子、匡扶社稷”的千斤重担。 这条路,比我在太初大陆的经历,似乎还要艰难和血腥。 最重要的是,我出生生长在和平年代,未曾见过乱世。 这亲眼所见,确实触目惊心。 “大人。” 沈炼走到我身边,也蹲下洗脸,低声道:“有件事,卑职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应当禀报。” “沈百户但说无妨。” “是关于……社稷令。” 沈炼的声音压得更低,目光警惕地扫过不远处的李文柏兄妹和柱子,见他们距离较远,才继续道: “卑职在粘杆处时,曾偶然听宫中老供奉提起过只言片语。 据说,太祖皇帝立国时,曾命高人铸造了四面‘社稷令’。 分赐四位辅国重臣或其家族,象征‘镇守四方,拱卫社稷’。 此令非金非玉,材质特殊,据说蕴含着大明国运的一丝气数,彼此间能遥相感应。 但具体有何神异,如何运用,早已失传,只当是前朝故物。 没想到……今日竟在李大人家传之物中得见其一。 而且,似乎与大人所持的……天子信物,有所感应?” 我心中了然,沈炼果然注意到了玉玺与社稷令的异常。 这也难怪,方才激战之时,玉玺异动,社稷令生光。 虽然短暂,但在场之人都非庸手,自然有所察觉。 “四块?不是三块吗?”我疑惑道。 沈炼也是一愣:“卑职听说是四块,不过也只是听说。” 我沉吟片刻,道: “沈百户所言不差。 此物确有奇异,我亦不知其具体玄妙。 只是冥冥中感觉,此物与先帝所托,或许大有干系。 李兄家学渊源,祖上或许与太祖所赐有关。 此事暂且保密,待日后查明再说。” 沈炼深深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不再多问,只是低声道: “卑职明白,只是……此物既现,恐怕会引来某些有心人的觊觎,大人还需小心。” 我点点头。 怀璧其罪的道理,我自然懂。 玉玺和社稷令,任何一件流传出去,都足以引起轩然大波。 如今两件聚于我手,既是机缘,也是莫大的风险。 我继续问道:“那沈百户可知另外三块的下落?” 沈炼摇了摇头:“两百多年了,当年的四位辅国重臣的后代,早已不明去向,或许到了南京后,可以向当地老臣打听一下。” 休息了约莫半个时辰,队伍再次启程。 越往深山走,道路越见荒僻,人迹罕至。 时值春夏之交,草木疯长,藤蔓缠绕,行进愈发艰难。 粘杆处的人轮流用刀开路,速度更慢。 更要命的是,我们携带的清水和干粮即将告罄。 伤员的伤势在炎热和颠簸下,有恶化的趋势。 一名重伤的黑衣人开始发烧,陷入昏迷,情况危急。 “必须尽快找到落脚点,补充食水,救治伤员。”沈炼眉头紧锁。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林中传来野兽的嚎叫,更添几分阴森恐怖。 “沈百户,距离你说的老君观,还有多远?” 我问。 沈炼辨认了一下方向,又抬头看了看渐渐被暮色笼罩的山势,不确定道: “按脚程和方位推测,应该不远了,只是这山林夜色中,难以辨认具体路径……” “看!那边有火光!” 队伍前方担任斥候的一名黑衣人忽然低声回报,指着左前方山腰处。 众人精神一振,顺着他所指方向望去。 果然,在茂密的山林缝隙间,隐约可见一点微弱的火光,在渐浓的暮色中摇曳不定。 有火光,就很可能有人烟! “小心靠近,探查情况。”沈炼下令。 两名黑衣斥候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没入林中,朝火光方向潜去。 约莫一炷香后,斥候返回,低声禀报: “禀大人,百户。 前方山腰确有一处破败庙宇,看形制像是道观。 但已荒废,大半坍塌。 火光是从主殿残破处透出,里面似乎有人。 人数不多,听动静像是……流民或者溃兵,正在生火做饭,似乎也在歇脚。” 老君观?还是其他荒庙?里面是敌是友? “过去看看,小心戒备。”我做出决定。 眼下我们急需休整和补给,哪怕有一线希望,也要冒险探查。 若是寻常流民,或许能交换些食水。 若是溃兵或匪类……说不得,只好再战一场了。 第645章 哪还有安稳的地方 队伍悄无声息地朝着火光处摸去。 随着靠近,一座掩映在古木荒草中的残破道观轮廓渐渐清晰。 观墙倾颓,山门半掩。 殿宇屋顶破了几个大洞,那点火光正是从最大的主殿破洞中透出。 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模糊的说话声和柴火噼啪声。 沈炼打了个手势,留下十人保护伤员和李文柏兄妹、藏在观外树林中。 他亲自带着另外十余名尚能战斗的黑衣人,连同我和柱子,悄无声息地靠近道观残墙。 我们伏在断墙后,屏息凝神,向内望去。 只见主殿内,七八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汉子,正围着一堆篝火。 火上架着一口不知从哪找来的破锅,煮着些黑乎乎的糊状物,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 他们身旁散乱地放着些破烂的包袱、棍棒,还有两把生了锈的腰刀。 看其模样神态,不像是训练有素的兵卒。 倒更像是逃难的百姓或者活不下去的流民结伴。 “他娘的,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搅动着锅里的糊糊,骂骂咧咧: “老家被闯贼占了,南边又被左良玉那狗官封了路。 说是防流寇,他娘的,防的不就是我们这些活不下去的老百姓? 这深山老林的,连个兔子都打不着。 再这么下去,非饿死不可!” “少说两句吧,胡老大。” 另一个瘦高个叹气道: “能捡条命就不错了。 听说北边京城都破了,皇帝都……唉,这世道。 能活着走到南边,找个安稳地方落脚,就是祖坟冒青烟了。” “安稳?哪还有安稳地方?”一个年轻些的啐了一口: “我听说南边也不太平,南京那边吵吵着要立新君。 可太子爷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各路总兵拥兵自重,谁也不服谁。 我看啊,早晚还得打起来!” “听说太子爷可能在淮安一带,被高杰、刘泽清那些人护着?” 又一人小声道。 “谁知道呢,那些大人物的事情,咱们小老百姓哪清楚,我他妈只想弄口吃的……” 络腮胡汉子烦躁地挥挥手,忽然耳朵一动,警惕地看向殿外:“什么声音?” 我们伏在墙后,屏住呼吸。 刚才是一名黑衣人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枯枝。 沈炼对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可以现身了,这些人看起来就是普通流民,威胁不大。 我微微点头。 我们确实需要和外界接触,获取信息,也许还能交换些急需的东西。 而且,这些人提及的“太子可能在淮安”、“南京立新君”的消息。 虽然未必准确,但也是重要情报。 沈炼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故意弄出点声响,然后朗声道: “里面的朋友,路过之人,借宝地歇歇脚,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殿内顿时一阵骚动,那七八个流民汉子纷纷抓起身边的棍棒刀具,紧张地望向殿外。 络腮胡汉子握紧了手里的柴刀,喝道:“什么人?鬼鬼祟祟的!” “逃难之人,并无恶意。” 我走了出来,站在沈炼身侧。 柱子也紧跟在我旁边,小手按着刀柄。 其他黑衣人也从隐蔽处现身。 虽然没有亮出兵刃,但那股训练有素、沉默肃杀的气质,瞬间让殿内的流民们脸色大变。 “你……你们是官兵?还是……” 络腮胡汉子声音有些发颤,显然被我们这群“不速之客”的气势震慑住了。 我们虽然也衣衫破烂,带着血迹。 但沈炼等人那种久经沙场的精悍气息,以及我手中那柄虽卷刃却寒气隐隐的刀,都绝非普通流民可比。 “我等亦是北边逃难而来,想去南边寻条活路。” 我尽量让语气平和: “路过此地,见有火光,特来叨扰,若有冒犯,还请见谅。” 说着,我示意了一下身后,李文柏抱着李小妹,在其他黑衣人的搀扶护卫下,也从树林中走了出来。 看到有妇孺伤员,殿内流民的戒心明显降低了一些。 络腮胡汉子打量着我们,尤其是看到李文柏兄妹的模样和几名黑衣伤员,神色稍缓,但依旧警惕道: “既是逃难的,那……那进来吧。 地方破,别嫌弃。 不过……我们也没什么吃的了。” 他指了指那口破锅里黑乎乎的糊糊,有些尴尬。 “多谢。” 我抱了抱拳,带着众人走入破败的主殿。 殿内佛像早已不知去向,蛛网密布,灰尘积了厚厚一层。 我们寻了处相对干净、避风的角落安顿下来。 黑衣人们分出人手警戒,有人去查看水源,有人整理出空地安置重伤员。 李文柏将妹妹小心放下,让她靠着自己休息。 柱子则好奇地打量着那些流民和他们锅里的食物。 络腮胡汉子自称姓胡,原是河南汝宁府的农民。 因家乡遭灾,又被闯军劫掠,只得带着同村的几个人向南逃难。 其他人也大多是这样的背景,都是活不下去的苦命人。 “这位……公子。” 胡老大看着我,又看看沈炼等人,试探着问:“看您几位……不太像普通百姓啊?可是北边军中的老爷?” 我含糊道:“遭了兵祸,家破人亡,凑在一起逃命罢了,胡大哥,你们可知道如今南边局势如何?南京那边,可有消息?” 提到这个,胡老大和其他流民顿时打开了话匣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 信息很杂乱,有些是道听途说。 有些是亲眼所见,拼凑起来,勾勒出一幅混乱的南方局势图: 李自成攻破北京、崇祯皇帝殉国的消息已经像风一样传开,天下震动。 南京方面,以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等为首的一批大臣,正在紧急商议“国不可一日无君”,要拥立新帝。 但拥立谁,却吵翻了天。 崇祯皇帝的三个儿子,太子朱慈烺、永王朱慈炯、定王朱慈炤都下落不明。 有说太子在淮安被高杰、刘良佐等江北四镇总兵“保护”了起来。 有说已经南渡到了南京,还有说早已死在乱军之中。 除了崇祯直系,逃到南方的藩王也不少。 其中以万历皇帝的孙子、福王朱由崧和万历皇帝的侄子桂王朱常瀛血脉最近,也各有支持者。 南京内部,东林党人与阉党余孽、江南士绅与江北军阀之间,矛盾重重,争论不休。 而与此同时,李自成在北方正忙着追赃助饷、拷掠百官,似乎暂时无力大举南下。 关外的清国摄政王多尔衮则陈兵山海关外,虎视眈眈。 南方各地,左良玉拥兵数十万驻扎武昌,跋扈难制。 张献忠肆虐湖广四川。 各地土寇蜂起,乱象已生…… 听着这些杂乱甚至相互矛盾的消息,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 太子下落不明,南京立帝纷争,军阀割据,外敌环伺…… 大明这艘破船,真是风雨飘摇,处处漏风。 “听说,史可法史大人是主张立贤的,好像更偏向立桂王或者别的贤王,可马士英、刘孔昭那些勋贵和大太监,好像想立福王,因为福王血缘最近……” 一个流民补充道。 福王朱由崧? 我脑海中闪过关于这位藩王的历史记忆,似乎不是什么贤明之君。 若真立了他,只怕党争内耗更甚。 “那太子呢?就没人去找太子吗?” 柱子忽然插嘴问道,小脸上满是急切。 流民们愣了一下,看向这个满脸血污却眼神明亮的小孩。 胡老大叹口气: “小娃娃,太子爷金枝玉叶,哪是咱们这些小民能知道的。 有说在淮安,有说在山东,还有说被闯贼抓了…… 谁知道呢。 这世道,自身都难保喽。” 柱子抿着嘴,不说话了,只是小手握得更紧。 我看了沈炼一眼,他微微摇头,示意这些流民所知有限,更深的消息恐怕也问不出来。 当务之急,是尽快赶到相对安全的南京,再图打探。 我们又询问了附近的山路、水源,以及是否见过其他可疑人马。 胡老大等人倒是知无不言,说这条山路平时极少人走。 他们也是摸索着过来的,除了我们,这几天没见到别人。 至于食物,他们自己都饥一顿饱一顿。 只有些挖来的野菜和之前侥幸打到的一只瘦野兔煮的糊糊,分了一些给我们伤员。 虽然杯水车薪,但也是一份心意。 我让沈炼取了些散碎银两给他们作为酬谢,胡老大等人推辞一番,还是千恩万谢地收下了。 在这乱世,银子未必能买到粮食,但总是一份希望。 夜色渐深,众人围着篝火,在这荒山破庙中勉强歇息。 沈炼安排了守夜的人手,其余人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我靠坐在冰冷的墙角,怀中的玉玺和社稷令依旧散发着微弱的温热。 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殿内火光跳动,映照着众人疲惫而警惕的面容。 李文柏抱着妹妹,眼睛望着跳动的火焰,不知在想什么。 柱子靠在我身边,已经沉沉睡去,但小手依然紧紧攥着短刀。 沈炼坐在不远处,默默地擦拭着他的绣春刀,刀身映着火光,泛着冷冽的寒芒。 前路漫漫,凶险未知。 但至少,我们暂时摆脱了追兵,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也获知了南方混乱局势的只鳞片爪。 老君观的暗桩,或许是我们下一个希望所在。 而更重要的,是尽快找到太子的确切下落。 否则,这玉玺和血诏,这残存的忠勇之士,又该去往何方,效忠于谁? 我闭上眼,感受着怀中两块奇物的微弱共鸣,脑海中那些破碎的宫殿和孩童影像再次闪过。 太子朱慈烺,你到底在哪里? 这破碎的山河,这飘摇的国祚,又能否在你手中,重现一丝光明? 夜色如墨,山林寂寂。 只有篝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远处隐隐的狼嚎。 在时刻提醒着我们,这漫漫长夜…… 危机,从未远离。 第646章 可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商K点校花,惊悚带回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7章 第二块社稷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商K点校花,惊悚带回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8章 正途渡江,难于登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商K点校花,惊悚带回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9章 惊险渡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商K点校花,惊悚带回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0章 周老四带来的消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商K点校花,惊悚带回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1章 老乞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商K点校花,惊悚带回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2章 鸡鸣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商K点校花,惊悚带回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3章 小沙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商K点校花,惊悚带回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4章 潜入钟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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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商K点校花,惊悚带回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0章 登基大典 “太……太子殿下?” 徐光启浑身剧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连忙就要下拜。 李之藻也震惊莫名,跟着就要行礼。 “徐师傅,李大人,不必多礼,非常时期,一切从简。” 朱慈烺连忙扶住二人,声音虽稚嫩,却带着沉稳。 “殿下,您……您真的还活着!苍天有眼!祖宗庇佑啊!” 徐光启老泪纵横,李之藻也激动不已。 他们虽对刘瑾不满,但太子失踪,生死未卜,也让他们心灰意冷。 如今太子活生生站在面前,如何不激动? “徐公,李公,详情容后再禀。”杨慎打断道: “当务之急,是刘瑾逆贼,三日后要在奉天殿拥立鲁王世子,行篡逆之事! 殿下决意,要亲临大典,当众揭穿刘瑾阴谋,重正朝纲! 需二位大人鼎力相助!” 徐光启和李之藻闻言,面色大变。 他们自然也听到了风声,但没想到刘瑾动作如此之快,更没想到太子竟然要行此险招! “殿下,奉天殿大典,必是龙潭虎穴! 刘瑾定有重兵把守,东厂、锦衣卫高手云集,甚至可能网罗了江湖亡命! 殿下千金之躯,岂可亲身犯险?”徐光启急道。 “徐师傅,我意已决。”朱慈烺语气坚定: “若让刘瑾奸计得逞,我即便苟活,又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对天下百姓? 与其苟且偷生,不如拼死一搏! 况且,有赵先生和这柱子弟弟在,孤有信心。” 徐光启和李之藻这才注意到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我和柱子。 见我气度沉凝,渊渟岳峙,柱子虽年少,但眼神锐利,气血旺盛,绝非寻常护卫。 太子赶紧介绍了我是崇祯皇帝钦点的救国之人,还有玉玺在身。 尤其是他们听杨慎简单提及我昨晚独闯春风楼、格杀司徒厉、救出沈炼的事迹,更是惊为天人。 “赵先生真乃神人也!” 徐光启叹道,他精通格物,对非常之人接受度反而更高一些。 他沉吟片刻,与李之藻交换了一个眼神,终于下定决心: “既如此,臣等愿效死力! 大典筹备,礼部和鸿胪寺确需派人。 我可安排殿下与赵壮士、这位小兄弟,扮作礼部记录典仪的文书小吏及随从。 李大人可安排杨贤弟混入鸿胪寺引导外藩贡使的队伍。 服饰、腰牌、进出凭证,我来想办法。 只是……进入奉天殿前,需经过数道盘查,尤其是携带兵刃……” “无妨,兵刃之事,我自有手段。”我淡淡道。 寻常的兵刃,与我并没太大用处。 柱子天生神力,寻常棍棒在他手中便是凶器。 至于朱慈烺,他不需要动手。 “好!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准备!三日后卯时,行宫东华门外,会有人接应你们!” 徐光启不愧是干吏,一旦下定决心,便雷厉风行。 李之藻也道:“我也会安排妥当,确保杨主事能顺利混入。” 计议已定,我们不再久留,悄然离开徐府,回到城外一处杨慎提供的安全屋暂住。 接下来两日,我们深居简出。 我抓紧时间恢复灵力,并简单指点柱子一些运气发力、临敌应变的基本法门。 他悟性极高,一点就透。 体内那股奇异能量似乎与我的灵力有某种微妙的共鸣,进境神速。 朱慈烺则与杨慎、徐光启秘密碰头了几次。 了解朝中局势,熟悉大典流程,商议可能出现的情况及应对。 第三天,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南京行宫,东华门外。 天色未明,但宫灯高悬,将城门附近照得亮如白昼。 甲士林立,刀枪如林,气氛肃杀。 参加登基大典的文武百官、勋贵宗亲、各方使节的车轿、仪仗,已排成长龙。 依次接受着东厂番子和锦衣卫的严密盘查。 这就是明末腐烂。 京城陷落,天子自杀,贼兵都准备发兵平定南方了,他们还在这里搞这些。 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将是大明历史,乃至天下格局剧变的一天。 在队伍中段,几个穿着礼部低级官吏服饰、低头垂手的人,正默默等待。 正是易容后的我、朱慈烺和柱子。 不远处,鸿胪寺的队伍里,杨慎也扮作一个老成的通事,神色平静。 “腰牌!” 一个东厂档头模样的太监,尖着嗓子,斜眼看着我们。 徐光启安排接应的一名礼部小官连忙上前,递上腰牌和文书,赔笑道: “王公公,这几个是部里新来的,记录典仪流程的,徐大人吩咐带来的。” 那王公公查验了腰牌文书,又用阴鸷的目光在我们脸上身上扫视了几遍,挥了挥手: “进去吧!记住规矩,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别听!” “是是是,谢公公。” 小官连忙应声,带着我们低头快步走进东华门。 踏入行宫,一股更加肃穆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 朱红宫墙,金色琉璃瓦,在晨曦微光中显得冰冷而威严。 一队队顶盔贯甲的侍卫目不斜视地走过,脚步沉重。 暗处,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我们随着引导,穿过一道道宫门,来到奉天殿前的巨大广场。 广场上已按品级摆好了百官和使节的位置,旌旗招展,礼乐器具已然就位。 奉天殿丹陛之上,龙椅空悬,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我们在礼部所属的偏侧位置站定。 这里靠近殿前,视野尚可,又不算特别起眼。 柱子扮作我的随从,侍立身后,看似低眉顺眼,实则全身肌肉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朱慈烺则垂手立于我侧后方,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寒冷还是激动。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渡过去一丝温和的灵力。 他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和坚定。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色渐亮,朝阳初升,给冰冷的皇城镀上一层金边。 “铛——铛——铛——” 景阳钟敲响,声震全城。 吉时已到。 鼓乐齐鸣,仪仗肃立。 文武百官、勋贵宗亲、各方使节,按班次列队,屏息静气。 刘瑾出现了。 他身穿崭新的蟒袍玉带,在一群太监、侍卫的簇拥下,从侧殿缓步走出,站到了丹陛御阶之侧。 他面白无须,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四十许岁。 但一双三角眼中闪烁着精明、阴鸷和毫不掩饰的野心。 他环视全场,目光所及,不少官员低下头去,不敢与之对视。 也有少数忠直之臣,如徐光启、李之藻等人,虽然低头,但身躯挺直。 “诸位。” 刘瑾开口,声音尖细,却清晰地传遍广场: “国不可一日无君。 自先帝龙驭宾天,太子年幼失怙,下落不明。 朝野惶惶,天下不安。 幸赖祖宗庇佑,鲁王世子以海,贤德仁孝,可承大统。 今日,吾等恭请世子殿下,入奉天殿,即皇帝位。 改元永昌,以安社稷,以慰万民!” 他话音刚落,另一侧,鼓乐再起。 只见一个身穿明黄团龙袍、头戴翼善冠、年约十岁、面色苍白、眼神怯懦的男孩。 在一群太监宫女的簇拥下,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 正是鲁王世子朱以海。 他显然被这场面吓到了,走路都有些踉跄,全靠旁边太监搀扶。 看着那懵懂无知、被推上前台的孩童,再看看一旁志得意满、俨然以摄政自居的刘瑾。 许多官员面露悲愤、无奈、羞愧之色。 却无人敢出声反对。 刘瑾掌控京营、东厂、锦衣卫,清洗异己,手段酷烈,敢怒不敢言者大有人在。 朱以海被引导着,一步步走向丹陛,走向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 刘瑾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嘴角微微勾起。 “且慢!” 一声清朗中带着稚嫩,却无比清晰的断喝,陡然在肃静的广场上响起!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所有人俱是一惊,循声望去。 只见礼部官吏队列的侧前方,一个原本低头垂手、毫不起眼的小吏,猛地抬起头。 他挺直了脊梁,一把扯掉了头上的皂隶巾,露出了一张虽然清瘦憔悴,但眉宇间与先帝有六七分相似的少年脸庞、 正是大明太子——朱慈烺! 他迎着无数道或震惊、或骇然、或狂喜、或恐惧的目光。 在柱子的护卫下,向前踏出一步,朗声道: “太祖高皇帝钦定,父死子继,兄终弟及! 本宫大明太子朱慈烺,尚在人间! 谁敢擅行废立,另立新君? 刘瑾,你这阉奴,欲效王莽、曹孟德故事乎?” 声音铿锵,在寂静的广场上回荡,如同惊雷炸响! “太……太子?!” “是太子殿下!真的是太子殿下!” “殿下还活着!苍天有眼!” “……” 短暂的死寂之后,广场上轰然炸开! 百官之中,响起无数惊呼、议论。 徐光启、李之藻等忠臣已是热泪盈眶,忍不住就要跪拜。 而更多的人,则是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少年。 刘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缩,死死盯着朱慈烺。 他的脸色变幻不定,震惊、愤怒、杀意,最后化为一片冰寒的阴沉。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失踪多日的太子,竟然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里。 “大胆!”刘瑾身边,一个东厂大太监尖声叫道: “哪里来的狂徒,竟敢冒充太子殿下!太子早已罹难!来人,将此狂徒与同党,给咱家拿下!就地格杀!” “谁敢!” 我一步踏出,与柱子一左一右,将朱慈烺护在中间。 我并未释放全部气势,但筑基修士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威严与压迫,已让周围蠢蠢欲动的侍卫、番子们呼吸一窒,动作慢了半拍。 “刘瑾。” 我目光如电,直视着丹陛之上的权阉,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清晰地传遍全场: “太子在此,众目睽睽,你还想杀人灭口,行那篡逆之事吗?” 刘瑾死死地盯着我,又看了看我身边的朱慈烺,以及那些开始骚动、眼神闪烁的官员和侍卫。 忽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笑声尖利,令人毛骨悚然: “好,好,好!没想到,咱家还是小看了你们这些漏网之鱼!竟敢闯到这奉天殿前来送死!” 他猛地一挥衣袖,厉声道: “禁军何在?东厂、锦衣卫何在?将此一干冒充太子、祸乱朝纲的逆贼,给咱家统统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遵命!” 随着他一声令下,广场四周,殿宇内外,潮水般涌出无数顶盔贯甲的禁军士兵。 以及黑衣的东厂番子、飞鱼服的锦衣卫! 刀出鞘,箭上弦,杀气腾腾,瞬间将我们所在的位置,围得水泄不通! 森寒的兵锋,在朝阳下闪烁着刺目的冷光。 奉天殿前,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一场流血冲突,似乎已不可避免。 朱慈烺脸色微微发白,但依旧昂首挺胸,毫无惧色。 柱子握紧了拳头,眼中战意燃烧。 我则缓缓扫视着周围密密麻麻的刀枪剑戟,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刘瑾,你终于,亮出獠牙了。 那就看看,是你的爪牙利。 还是我的剑,更锋! 第671章 承大明国祚 “拿下!” 随着刘瑾一声令下,如狼似虎的禁军、东厂番子、锦衣卫蜂拥而上,刀枪并举,杀气盈野! 广场上,百官惊惶退避,场面大乱。 徐光启、李之藻等忠臣目眦欲裂,想要上前,却被同僚死死拉住。 此刻上前,无异于送死。 “来的好!!”柱子怒吼一声,身形如虎,挡在朱慈烺身前。 他赤手空拳,面对森寒兵刃,却毫无惧色,体内那股奇异能量轰然爆发。 竟隐隐在体表形成一层淡薄却坚韧的气劲。 我没有着急动手,想看看柱子这两天在我的教导下的成果。 “不知死活!” 一名东厂档头狞笑着,鬼头刀带着凄厉风声,直劈柱子面门。 他乃东厂有数高手,刀法狠辣,自付这一刀足以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劈成两半。 然而……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柱子不闪不避,竟以血肉之拳,硬撼钢刀! 拳刀相击,火星四溅! 那东厂档头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自刀身传来,虎口崩裂,钢刀脱手飞出! 他骇然欲退,却已不及,柱子另一拳已如炮弹般轰在他胸口! “噗!” 胸骨塌陷,那档头口喷鲜血,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翻数人,眼见不活了。 “什么?!” 周围兵丁骇然。这少年竟如此勇猛? “结阵!放箭!先射杀那冒充太子的逆贼!” 刘瑾在丹陛上厉声指挥,眼中杀机毕露。 他不在乎柱子,只在乎朱慈烺必须死! “嗖嗖嗖!” 数十名弓弩手闻令,箭矢如蝗,攒射向朱慈烺! 更有数名气息阴冷、明显是江湖高手的黑衣人,从侍卫中悄然蹿出。 他们手持淬毒短刃,如鬼魅般袭向朱慈烺后心、脖颈等要害! 这是刘瑾蓄养的死士,专为处理见不得光的事。 “殿下小心!” 柱子目眦欲裂,想要回护,却被几名禁军高手缠住。 朱慈烺脸色惨白,他终究是个少年,面对这夺命杀机,身体本能地僵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哼。” 我一声淡淡的冷哼,如同寒冬冰泉,瞬间浇在所有人心头。 此刻,我终于动了。 不见我如何作势,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嗡——” 一股无形的威压,以我为中心,轰然爆发! 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激起滔天巨浪! 那密集射来的箭矢,如同撞上一堵无形气墙,在朱慈烺身前三尺处,骤然凝滞! 随即,箭杆寸寸断裂,箭头扭曲,叮叮当掉落一地! 那几名袭杀而来的黑衣死士,更是如遭雷击,闷哼一声,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 人在半空,已是七窍流血,筋断骨折,噗通落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广场上,无论是冲锋的兵卒,还是观礼的官员,甚至丹陛上的刘瑾,全都惊呆了! 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如同神魔般的一幕! 踏前一步,箭雨凝滞,高手毙命! 这是何等手段? 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妖……妖法!”有胆小的官员失声尖叫。 “护驾!护驾!有妖人作乱!” 刘瑾身边的太监尖声嘶喊,声音都变了调。 刘瑾脸上的从容与阴冷终于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骇然。 他死死盯着我,尖声道:“你……你究竟是人是鬼?敢在奉天殿前使用妖法?” “妖法?” 我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刘瑾身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此乃天子气运所钟,真龙护体,岂是尔等阉奴所能揣度?”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天子气运?真龙护体? 难道这真是天意? 不!刘瑾瞬间惊醒,这是惑乱人心之言! 他厉声道: “休得胡言!此乃妖人邪术!众将士听令!此人乃白莲妖人,蛊惑人心,假冒太子,罪该万死!杀了他!赏千金,封万户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况刘瑾积威已久。 一些将官咬牙,再次催动士兵上前。 但更多人却犹豫了,方才那神乎其神的一幕,实在太过震撼。 “冥顽不灵。”我微微摇头,不再多言。 身形一晃,如同鬼魅,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我已挡在朱慈烺身前的几名禁军统领面前。 “拦路者,死。” 话音未落,我并指如剑,随意点出。 “噗噗噗!” 三名顶盔贯甲、气息彪悍的禁军统领,眉心同时出现一个血洞。 眼中残留着惊愕与茫然,轰然倒地。 他们甚至没看清我是如何出手的。 “保护九千岁!” 刘瑾身边,四名一直沉默如影子般的老太监骤然暴起,向我袭来。 这四人太阳穴高高鼓起,眼中精光四射,气息连成一片。 竟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顶尖高手,被刘瑾网罗,充作贴身护卫。 四人配合默契,分袭我周身要害。 掌风、指力、腿影、爪劲,封锁四方。 狠辣刁钻,显然精通合击之术。 便是宗师高手,骤然被袭,恐也要手忙脚乱。 可惜,他们面对的是我。 我甚至懒得看他们的招式,只是随意地一挥衣袖。 “嘭!” 如同狂风扫落叶,四名老太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撞在丹陛的汉白玉栏杆上。 他们的骨裂之声清晰可闻,口中鲜血狂喷。 瞬间萎顿在地,气息奄奄。 “蝼蚁一般。” 我脚步不停,踏着丹陛台阶,一步一步,向上走去。 步伐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无可抗拒的压迫感。 仿佛整个广场,整个天地,都随着我的脚步在震颤。 “你……你别过来!” 刘瑾终于慌了,脸色惨白,连连后退,尖声叫道:“放箭!快放箭!射死他!射死他!” 残余的弓弩手颤抖着抬起弓弩,但手臂发软,竟无一人敢放箭。 方才箭雨凝滞的恐怖景象,早已击溃了他们的勇气。 “保护九千岁!” 又有十数名锦衣卫和东厂高手悍不畏死地扑上,刀光剑影,将我笼罩。 我视若无睹,前行步伐不变。 所有靠近我周身三尺的兵刃、拳脚,如同撞上无形的铜墙铁壁,纷纷被弹开、震碎。 偶尔有漏网之鱼袭到身前,也被我随手拍飞,筋断骨折。 我就这样,在无数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如同闲庭信步,一步步走到了面无人色的刘瑾面前。 “你……你想干什么?咱家是司礼监掌印,是九千岁!你杀了咱家,天下必将大乱!朝廷不会放过你!南京三十万大军不会放过你!” 刘瑾色厉内荏地尖叫,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颤抖。 “九千岁?”我看着他,眼神淡漠,如同看着一只蝼蚁: “天子尚在,何来九千岁?阉奴祸国,欺君罔上,擅行废立,其罪当诛。 三十万大军,不去京城护驾,却在南京城窝着,你真该死。” “不!你不能杀我!我有先帝密旨!我……” 刘瑾语无伦次,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我懒得再听,伸出一指,隔空点向他眉心。 “住手!”就在这时,百官队列中,一个身着绯袍、面目儒雅的中年官员忽然越众而出,高声喝道: “贼子休得猖狂!刘公公乃朝廷重臣。 即便有罪,也当由三法司会审,明正典刑! 岂容你动用私刑,玷污这奉天圣地!” 此人乃是礼部尚书周延儒,刘瑾的心腹党羽之一。 此刻见主子危急,不得不硬着头皮出来说话,试图以朝廷法度压人。 我动作微微一顿,目光转向他。 周延儒被我目光一扫,如坠冰窖,但还是强撑着道: “你……你纵然武功盖世,难道还敢屠尽这满朝文武不成?此乃取死之道!还不速速放下……” “噗!” 他话音未落,眉心同样出现一个血洞,仰面栽倒,脸上还凝固着惊愕与不解。 “聒噪。” 我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弹走了一只苍蝇。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礼部尚书,正二品大员,说杀就杀了? 这已不是震慑,这是赤裸裸的屠杀!是毫不掩饰的强权! 所有官员,无论是刘瑾党羽,还是中立派,甚至包括徐光启等忠臣,全都骇得魂飞魄散。 这已超出了他们对朝堂斗争的认知。 刘瑾更是吓得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腥臊扑鼻。 “赵先生,且慢。” 就在这时,朱慈烺的声音响起。 他在柱子的护卫下,也一步步走上丹陛。 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变得无比坚定。 他走到我身边,看了一眼瘫软如泥的刘瑾,又扫视下方噤若寒蝉的百官,朗声道: “刘瑾阉党,把持朝政,残害忠良,蒙蔽圣听。 以致国事糜烂,京师陷落,父皇蒙难! 其罪罄竹难书!今日,更欲行篡逆,另立伪帝,罪在不赦!”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方明黄色、血迹斑斑的绢布,以及一方用黄绫包裹的印玺。 看到那印玺的形制,不少老臣瞳孔骤缩。 朱慈烺高举血诏与印玺,声泪俱下,却字字铿锵: “此乃父皇殉国前,咬破指尖,留给孤的血诏! 嘱托孤,承继大统,驱除鞑虏,光复神州! 此乃我大明传国玉玺! 父皇遗命在此,太祖遗训在此! 孤,朱慈烺,乃大明正统,天子继嗣!” 他猛地转身,指着瘫软的刘瑾,厉声道:“刘瑾逆贼,尔还有何话说?” 刘瑾面如死灰,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朱慈烺不再看他,面向百官,高举血诏玉玺,朗声道: “刘瑾及其党羽,祸国殃民,罪该万死! 赵先生乃父皇临终托孤之臣,持玉玺护佑孤至此! 今日诛杀国贼,肃清朝纲,乃奉天承命! 诸臣工,可还有异议?!” 下方,徐光启第一个撩袍跪倒,老泪纵横,声音颤抖却洪亮: “臣徐光启,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陛下血诏在此,玉玺在此,天命所归,臣等谨遵圣命!” “臣李之藻,叩见陛下!吾皇万岁!”李之藻紧跟着跪下。 “臣等叩见陛下!吾皇万岁!” 杨慎、以及一些原本就心向皇室、或被刘瑾压制的官员,见状也纷纷跪倒。 但仍有一部分官员,尤其是刘瑾的党羽或骑墙派,面色犹豫,目光闪烁,不敢抬头,也不敢跪拜。 朱慈烺目光扫过这些人,眼神渐冷。 他虽年幼,但历经磨难,又得我提点,深知此刻绝不能有丝毫软弱。 他看向我,微微点头。 我明白他的意思,当下不再犹豫。 我冰冷的目光扫向那些还在犹豫的官员,以及地上瘫软的刘瑾,还有那几个重伤未死的老太监、东厂锦衣卫的头目。 “奉,天子血诏!”我声如寒铁,响彻广场: “刘瑾及其核心党羽,欺君罔上,祸乱朝纲,罪证确凿。 即刻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从犯者,此刻跪地请罪,或可酌情宽宥。 负隅顽抗者,同罪,诛九族!” 话音落下,我抬手虚点。 “噗噗噗噗……” 刘瑾,以及地上那几个重伤的太监高手、方才叫嚣的东厂头目、还有几个明显是刘瑾死忠的铁杆官员,眉心同时绽放血花,哼都未哼一声,当场毙命! 干脆,利落,冷酷! 血腥味,瞬间弥漫在奉天殿前的广场上。 “陛下饶命!臣等有罪!臣等愿效忠陛下,万死不辞!” 剩下那些还在犹豫的官员,彻底被这雷霆血腥手段吓破了胆。 他们再无任何侥幸,扑通扑通跪倒一片。 磕头如捣蒜,声音颤抖,涕泪横流。 朱慈烺看着下方黑压压跪倒的臣子,看着丹陛上刘瑾等人的尸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腾,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转身,一步步走向那空悬的龙椅。 柱子护卫在侧,我立于丹陛之侧,目光冰冷地扫视全场,如同守护神只。 在无数道敬畏、恐惧、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朱慈烺,这位历经劫难的大明太子,终于走到了龙椅前。 他并未立刻坐下,而是转身,再次面向百官,将血诏与玉玺高高举起,稚嫩却坚定的声音,回荡在奉天殿前: “朕,朱慈烺,今日于南京奉天殿,即皇帝位,续承大明国祚!” “年号:靖难!” “自即日起,整肃朝纲,清除阉党,抚慰忠良,集结义师。 “而后北上驱除鞑虏,光复神州,以雪国耻,以告慰列祖列宗在天之灵……”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徐光启、李之藻等人激动高呼,声嘶力竭。 其余官员,无论真心假意,此刻也只能跟着山呼万岁。 声浪如潮,在奉天殿前回荡。 朱慈烺,不,现在应该称之为大明靖难皇帝,缓缓坐上了那象征至高权力的龙椅。 阳光刺破晨雾,照耀在他年轻却坚毅的脸庞上。 也照耀在丹陛之下,那尚未干涸的鲜血之上。 一场血雨腥风的朝堂变革,以最直接、最暴烈的方式,拉开了序幕。 而真正的挑战…… 整合南方,应对即将南下的闯贼百万大军,乃至关外虎视眈眈的清军。 才是难点,也是关键。 我站在新帝身侧,望着下方神色各异的群臣。 脑海中浮现出知夏和柳儿的身影。 南明重新开了朝廷,我就能扬名立万。 我现在没办法去找她们,至少可以先让她们知道我在哪儿。 实在不行,就得等明朝光复,解了崇祯皇帝的因果。 或许,我就能恢复到渡劫境了。 只要恢复了修为,不管她们在地球上的哪个角落,我都凭借强大的神识感应能找到她们。 哪怕她们已经…… 想到这里,我晃了晃头,目光继续扫视着众人。 不会的,她们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我还是得先做好眼前的事。 第672章 夺兵权 徐光启、李之藻等忠臣眼中含泪,激动难抑。 而更多的官员则面色苍白,惊魂未定,目光躲闪。 刘瑾及其核心党羽的尸体横陈在地,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众卿平身。” 朱慈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他毕竟只有十五岁,但此刻必须展现出帝王威仪。 百官缓缓起身,却无人敢直视丹陛之上。 “国事糜烂至此,皆因奸佞当道,朝纲败坏。” 朱慈烺的声音在奉天殿前回荡: “今日,朕承天命,即皇帝位。 然内忧外患,国祚危如累卵。 闯贼祸乱北疆,清军虎视关外,南方诸镇各怀异心。 值此存亡之秋,当用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 他目光转向我,声音陡然提高:“赵小凡听旨!” 我微微颔首,并未下跪。 这是事先与朱慈烺的约定,我以国师、托孤重臣身份,可见君不跪。 “朕封你为靖难军大元帅,总摄天下兵马,节制南北诸镇,赐尚方宝剑,有先斩后奏之权,另,封柱国大将军,太子太保,加封镇国公,世袭罔替!”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大元帅! 总摄天下兵马! 这是何等的权柄? 大明开国以来,从未有文臣或武将获此殊荣。 更何况还封国公,世袭罔替! 这简直是将半壁江山的兵权,乃至未来的国运,都交到了一个人手中! 但没人敢出声反对。 方才那血腥的一幕还历历在目,礼部尚书周延儒的尸体就躺在不远处,眉心那个血洞触目惊心。 “臣,领旨谢恩。” 我平静地接受了封赏。 这并非贪图权位,而是眼下必须集中一切力量,整合南方,北上抗敌。 名不正则言不顺,有了这个大义名分,行事才能名正言顺。 朱慈烺继续道:“自即日起,整顿朝纲,肃清阉党余孽!徐光启!” “臣在!”徐光启出列跪倒。 “朕命你为内阁首辅,总领朝政,整顿吏治,清查刘瑾党羽,该抓的抓,该杀的杀,绝不姑息!” “臣,遵旨!” 徐光启叩首领命,老泪纵横。 他本已心灰意冷,没想到还能在垂暮之年,得遇明主,一展抱负。 “李之藻!” “臣在!” “朕命你为兵部尚书,协助大元帅整顿军务,筹措粮饷,抚恤将士! 另,朕要你拟旨昭告天下。 朕已在南京登基,年号靖难,凡我大明子民,当同心戮力,共赴国难! 并将兵马大元帅之威名事迹,传播四海。 此诏,须传檄各州府,布告天下!” “臣,遵旨!”李之藻激动叩首。 昭告天下,这不仅是宣示正统,更是要让那些仍在抵抗闯贼、心向大明的忠臣义士知道。 大明未亡,新君已立! 而我的威名传播,也是提前和他说好的。 乱世之秋,世界之大,我现在没有好办法找到知夏和柳儿。 只能尽可能的让她们知道我的下落。 昭告天下,无疑是最好的广告。 朱慈烺的目光扫过战战兢兢的百官,声音转冷,道: “朝中诸臣,凡与刘瑾有勾连者,三日内自首,可酌情从轻发落。 若心存侥幸,隐瞒不报,一经查出,以同谋论处,诛九族!” “臣等不敢!陛下明鉴!” 百官吓得再次跪倒,不少人已是汗流浃背。 刘瑾掌权多年,朝中官员或多或少都与他有牵扯,谁能完全撇清? “退朝!徐阁老,李尚书,大元帅,随朕到武英殿议事,其余人等,各司其职,不得有误!” “退——朝——” 一个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 只是这太监已是徐光启临时安排的可靠之人。 奉天殿前的血腥尚未散去,新的权力格局已然建立。 我跟随朱慈烺,在徐光启、李之藻以及柱子的护卫下,离开广场,前往武英殿。 身后,是无数道复杂难明的目光。 武英殿内,朱慈烺屏退左右,只留我、徐光启、李之藻、柱子,以及匆匆赶来的杨慎。 杨慎被临时任命为兵部职方司郎中,负责情报。 “陛下,大元帅,阁老,李尚书。” 杨慎率先开口,神色凝重道: “刚收到急报,刘瑾虽死,但其党羽遍布朝野。 尤其是南京京营、锦衣卫、东厂中,仍有大量其心腹。 此外,南京城内还有三万京营兵马。 主将马士英乃刘瑾义子,此人掌控兵权,恐不会轻易就范。” “马士英?”徐光启皱眉: “此人贪婪跋扈,与刘瑾狼狈为奸,掌控京营多年,在军中颇有根基。若他狗急跳墙,煽动兵变,南京危矣!” 朱慈烺看向我:“大元帅,当如何处置?” 我略一思索,道:“攘外必先安内,南京不稳,何以图天下?马士英必须除掉,京营必须整顿,但不宜大动干戈,以免引发兵变,伤及无辜百姓。” “大元帅的意思是?”李之藻问。 “擒贼先擒王。”我淡淡道,“马士英今日可曾来朝?” 杨慎摇头道: “未曾来朝。 据报,他称病在府,实则在京营大营坐镇。 今日大典,他麾下京营兵马无一兵一卒入宫守卫。 显然早有异心,或者是在观望。” “很好。”我眼中寒光一闪:“他不来,我便去找他。柱子。” “在!”柱子昂首挺胸,经过方才血战,他身上杀气未散,更显彪悍。 “你持陛下手谕,随我去京营大营。 徐阁老,请拟旨,擢升京营副将黄得功为京营提督,接管兵权。 此人与刘瑾、马士英素有嫌隙,且素有忠义之名,可用。” “黄得功?”徐光启眼睛一亮,道: “此人确是良将,昔日曾随孙传庭大人剿匪,骁勇善战,只是被马士英压制,不得重用,臣这就拟旨!” “李尚书,你立即着手清点府库,筹措粮饷,安抚城中百姓,防止有人趁乱生事。 杨主事,你调动可靠人手,监视城中各要害。 尤其是锦衣卫、东厂余孽动向,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是!”李之藻、杨慎齐声应诺。 “陛下坐镇宫中,徐阁老辅佐,稳定朝局,安抚百官,另外,派人讲成大人和沈炼接回,都是自己人,能力也强,可看大用,我去去就回。”我对朱慈烺道。 “明白,大元帅小心。” 朱慈烺郑重道,眼中满是信任。 …… 两个时辰后,南京城西,京营大营。 营门紧闭,哨塔上弓箭手张弓搭箭,气氛肃杀。 营内旌旗招展,却透着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息。 我和柱子,只带了徐光启临时调拨的百余名宫中侍卫,来到营门前。 这些侍卫大多是勋贵子弟或忠良之后。 对刘瑾、马士英早有不满,此刻被选中随行。 既是信任,也是考验。 “来者何人?军营重地,不得擅闯!” 营门守将厉声喝道,他身后兵卒刀枪出鞘,如临大敌。 我勒住马,亮出刚刚赶制出来的“靖难军大元帅”金印和圣旨,朗声道: “本帅赵小凡,奉陛下圣旨,前来宣旨,让马士英出来接旨!” 那守将脸色一变,显然已知道朝中剧变,犹豫道: “将军……身体不适,正在休养,不便见客,圣旨……可由末将代接。” “放肆!”柱子暴喝一声,声如雷霆道: “圣旨当前,岂是你能代接的?让马士英滚出来!否则,以抗旨论处!” 守将脸色难看,正待说话,营中忽然传来一声长笑: “哈哈哈哈!我道是谁,原来是新任的大元帅驾到!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营门缓缓打开,一员大将在一群亲兵的簇拥下,策马而出。 此人身穿明光铠,腰佩长剑,面皮白净,三缕长须,正是京营提督马士英。 他脸上带着笑容,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只有阴冷。 “马提督,陛下圣旨在此,还不下马接旨?”我平静地看着他。 马士英在马上微微拱手,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原来是赵大元帅。 末将甲胄在身,不便全礼,还请大元帅见谅。 不知陛下有何旨意? 可是要封赏末将和京营将士? 说来惭愧,今日陛下登基大典,末将偶感风寒,未能亲临朝贺。 实在是罪过,罪过啊。” 他这话绵里藏针,既点出自己掌握兵权,有恃无恐。 又暗示自己对朝中变故一清二楚,但就是不服。 他之所以没去,也是为了给刘瑾多条后路。 如果刘瑾没死,他此刻已经发兵行宫了。 “马士英。” 我懒得与他废话,直接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京营提督马士英,勾结阉党,把持军务,克扣军饷,图谋不轨。 着即革去一切职务,押送刑部,交三法司会审! 京营兵权,交由副将黄得功暂领,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营门前一片死寂。 马士英脸上的假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 “黄得功?那个匹夫也配接管京营? 赵小凡! 你不过是一介江湖术士,侥幸得宠,就敢来我京营撒野? 真当老子这三万儿郎是泥捏的不成?” 他猛地一挥手: “众将士听令!此二人假传圣旨,图谋兵权,给我拿下!生死勿论!” 他身后亲兵和营门守军稍有犹豫,但马士英积威已久,还是咬牙挺枪持刀,围了上来。 “冥顽不灵。” 我摇了摇头,对柱子道:“柱子,拿下他。反抗者,格杀勿论。” “得令!”柱子早就按捺不住,闻言暴喝一声,从马背上腾空而起,如同猛虎出闸,直扑马士英! “保护将军!”马士英的亲兵悍然迎上。 然而,在柱子那非人的巨力和我这两日简单指点的发力技巧面前,这些普通士卒如同草人。 柱子拳打脚踢,所过之处,人仰马翻,骨折筋断,竟无一合之敌! 他体内那股奇异能量在战斗中愈发活跃,隐隐有风雷之声,气势骇人! “拦住他!放箭!放箭!” 马士英骇然失色,一边后退一边尖叫。 哨塔上弓箭手刚要放箭,我目光一凝,神识微动。 “咔嚓!” “咔嚓!” 数座哨塔毫无征兆地拦腰断裂,轰然倒塌! 上面的弓箭手惨叫着跌落。 “妖……妖法!” 京营士兵大乱,看向我的目光充满恐惧。 今日奉天殿前的神迹早已传开,此刻亲眼所见,更是魂飞魄散。 就这么一耽搁,柱子已如入无人之境,杀到马士英马前,一拳轰向马前胸! 马士英也是武将出身,有些功夫,拔剑格挡。 “铛!”长剑应声而断! 柱子拳头余势不衰,重重砸在他胸口铠甲上。 “噗!”马士英狂喷鲜血,从马背上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胸甲凹陷,眼看是不活了。 “将军死了!将军被杀了!” 京营士兵彻底崩溃,有的扔下兵器跪地求饶,有的四散奔逃。 “黄得功何在?”我运足真气,声传全营。 片刻,一名身材魁梧、面庞黝黑、四十余岁的将领,在一队亲兵的护卫下,匆匆从营中赶来。 看到营门前的景象,尤其是马士英的尸体。 他瞳孔一缩,随即单膝跪地道: “末将黄得功,拜见大元帅!末将约束部下不力,致使马逆冲撞大元帅,罪该万死!” “黄将军请起。” 我打量着他,此人气息沉稳,目光坚定,确有几分大将之风。 “马士英抗旨不遵,图谋兵变,已被诛杀。 陛下有旨,擢升你为京营提督。 即刻整顿兵马,清除马士英余党,稳定军心。 你可能做到?” 黄得功身躯一震,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激动与决然: “末将蒙陛下与大元帅信重,敢不效死? 京营三万儿郎,多是忠义之士,只是被马逆裹挟。 末将愿立军令状,一日之内,定将京营整顿完毕,听候陛下与大元帅调遣!” “很好。” 我将圣旨和金印交给他: “即刻起,你便是京营提督。 凡愿效忠陛下,共赴国难者,既往不咎。 凡冥顽不灵,与阉党余孽勾结者,杀无赦。 柱子,你留下,协助黄将军,若有不服者,可先斩后奏。” “是!”柱子抱拳领命,站到黄得功身侧。 有这尊杀神在,足以震慑任何心怀不轨者。 我继续说道: “整顿好京营后,立即派兵接管南京九门。 封闭城门,全城戒严。 搜查刘瑾、马士英余党。 同时,派出信使,持陛下檄文,昭告天下。 新皇已立,年号靖难,召天下忠义之士,共赴国难,北上抗贼!” “末将遵命!” 黄得功重重抱拳,眼中燃烧着久违的斗志。 他被马士英压制多年,空有一身抱负不得施展。 如今终于有机会一展拳脚,而且还是在这种国难当头之际,如何能不激动? 离开京营大营,我没有立刻回宫,而是策马来到南京城墙之上。 极目远眺,长江如带,钟山如龙。 这座虎踞龙蟠的帝王之都,此刻却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 刘瑾虽死,但余党未清。 京营虽暂服,但军心未固。 南方诸镇,更是态度不明。 而北方,李自成的百万大军,或许已经准备南下了。 时间,不多了。 “昭告天下……”我喃喃自语,目光投向北方。 知夏,柳儿,你们听到了吗? 我在这里,在南京。 无论你们在何处,无论要面对什么,我一定会找到你们。 在这之前,我要先为这个孩子,为这个千疮百孔的大明,杀出一条血路。 “大元帅。”一名侍卫匆匆上城,单膝跪地: “徐阁老派人来报,宫中已初步稳定,百官各归其位。 但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称病不出,其麾下锦衣卫有异动。 东厂残余势力也在暗中串联。 另外,镇江总兵刘良佐、扬州总兵高杰派人送来密信。 言辞之中,有祝贺刘瑾之意,他们应该还不知道南京已经风云突变。” 果然,树倒猢狲散,但散落的猢狢,也敢觊觎主家。 我眼中寒光一闪,道: “告诉徐阁老,锦衣卫、东厂,凡有不轨者,杀。 至于刘良佐、高杰……快马告诉他们。 三日内,亲自来南京觐见新皇,陈述忠悃。 逾期不至,以叛逆论处。” “是!” 侍卫领命而去。 我最后看了一眼长江对岸的茫茫天际,转身下城。 血与火的整顿,才刚刚开始。 第673章 闯贼南下,北线告急 城墙上的风,带着长江水汽的微腥。 也带着南京城内隐隐的血腥与躁动。 我看着侍卫飞奔下城的背影,知道这短暂的平静,不过是更大风暴来临前的间歇。 刘瑾虽死,但盘根错节的阉党势力、心怀叵测的南方军阀、虎视眈眈的北方强敌。 哪一件都足以让这刚刚重立的新朝倾覆。 “大帅。” 方才那名侍卫去而复返,这次神色更加凝重,单膝跪地急报: “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府邸有异动! 其家眷半个时辰前从后门秘密乘车离开,似是往西城方向。 另,我们的人发现,东厂几个掌班、贴刑官,以及部分刘瑾旧党官员。 正在悄悄向城南聚宝门附近聚集,行踪诡秘。 还有,城中有数处不明烟火信号升起,疑似在传递消息!” 果然,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些魑魅魍魉,不甘心就此覆灭,还想做垂死挣扎,甚至可能里通外敌。 “骆养性本人呢?”我冷声问。 “仍在府中,但府邸戒备森严,墙头已见弓弩手。” “想跑?晚了。” 我眼中寒芒一闪,道: “传令杨慎,按既定计划,立刻行动! 骆养性府邸,由他带可靠人马主攻。 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但尽量留活口,尤其是骆养性! 东厂及阉党聚集处,调京营兵马包围,许进不许出,顽抗者杀! 另外,通知黄得功,加强九门警戒,尤其是聚宝门。 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敢有冲击城门者,以叛国论处,立斩!” “是!”侍卫领命,飞奔而去。 我最后看了一眼暮色渐浓的南京城,转身下城。 腥风血雨,从朝堂蔓延到了街巷。这南京城,今夜注定无眠。 回到宫中武英殿,朱慈烺、徐光启、李之藻仍在焦急等待,见我回来,立刻围上。 “大元帅,京营之事……”徐光启最是关切。 “马士英已伏诛,黄得功正在整顿京营,接管城防,大局已定。” 我简要说了经过,随即说道: “然城中余孽未清,骆养性、东厂残部及刘瑾党羽正在串联,恐有异动,我已命杨慎前去剿除。” “好!正当如此!”李之藻恨声道: “这些国之蛀虫,不除不足以平民愤,定人心!只是……动作是否太大?恐引发恐慌。”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我沉声道: “恐慌只是一时,若让这些毒瘤里应外合,或散于市井继续为祸,遗患无穷。必须趁其未成气候,一网打尽!陛下。” 我转向朱慈烺,道: “请立刻下明旨,公告骆养性、东厂残部及刘瑾核心党羽之罪状,言明只诛首恶,胁从不问,以安民心,亦可分化瓦解其党羽。” “准!徐师傅,即刻拟旨,用印,连夜张贴全城,晓谕百姓!” 朱慈烺此刻已颇具决断。 徐光启领命,自去安排。 “大元帅,肃清内患固然紧要,然外忧更急。” 李之藻走到地图前,指着长江沿线道: “刘良佐、高杰二人,距南京咫尺之遥,拥兵数万,态度暧昧。 刘瑾覆灭消息传出,此二人必不自安。 是战是和,需速做决断。 还有武昌左良玉,四川秦良玉,乃至两广、云贵、闽浙各地督抚,皆在观望。 朝廷政令,若不出南京,则万事皆休。” “李尚书所言极是。”我点头道: “刘良佐、高杰,乃首鼠两端之辈,且与刘瑾勾连甚深。 如今刘瑾已死,他们要么惧罪顽抗,要么待价而沽。 檄文发出需要时间,等他们主动表态,恐生变故。 必须以雷霆之势,迫其就范!” “大元帅之意是……”朱慈烺问。 “打!”我手指重重按在镇江位置上: “打一个,拉一个!刘良佐驻镇江,高杰驻扬州。 二人虽皆跋扈,但素有嫌隙,并非铁板一块。 高杰贪婪残暴,军纪最差,不得人心。 刘良佐稍稳,但更为狡猾。 我意,集中京营精锐,以黄得功为将,柱子为先锋,我亲自压阵。 以巡边、会剿残匪为名,星夜疾趋镇江! 若刘良佐恭顺,则挟朝廷大义,命其一同整军,防备北边,并相机解决高杰。 若其抗命……” 我眼中厉色一闪:“则就地歼灭,夺其军权,以镇江为基,北望扬州,震慑高杰! 同时,陛下可遣一能言善辩、胆大心细之臣,携厚赏及问罪诏书。 先行前往扬州,申明朝廷只问首恶、不问胁从之意,稳住高杰。 至少令其不敢轻举妄动。 待解决刘良佐,大军压境,高杰是战是降,由不得他!” “此计虽险,却是眼下最快稳定东南之法!”徐光启沉吟道: “只是,大军出动,南京空虚,万一……” “所以动作一定要快!”我断然道: “以京营新定之军,行此冒险之举,看似凶险,实则出奇制胜。 刘良佐绝想不到我们刚定南京,就敢对他用兵! 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南京有徐阁老、李尚书坐镇,有杨慎肃清余孽,有数千可靠兵马守城,短期无虞。 只要我们速战速决,拿下镇江,则南京门户稳固,大势可定!” 朱慈烺看着地图,又看看我,年轻的脸庞上闪过一丝挣扎,但随即被坚定取代。 “朕信大元帅!就依此计!只是,大元帅亲身犯险,朕心难安……” “陛下放心,区区刘良佐,还留不住我。” 我语气平静,却带着毋庸置疑的自信: “当务之急,是尽快发兵,迟则生变。 请陛下即刻下旨,命黄得功点齐两万京营精兵,备足十日干粮。 明早黎明开拔,目标镇江! 同时,选派使臣,持陛下亲笔信及赏赐,即刻出发,前往扬州见高杰。 使者人选……” “陛下!大元帅!”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惊呼。 一名侍卫浑身是血,踉跄冲入,嘶声道:“启禀陛下,大元帅!成……成大人回来了!还带着沈炼沈大人!他们……他们伤得很重!刚到宫门!” 我心头一震,瞬间闪身出殿。 朱慈烺、徐光启等人也急忙跟上。 宫门处,火把通明。 几个侍卫正小心翼翼地用门板抬着两人进来。 前面门板上躺着的,正是沈炼! 他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如纸,胸前、肋下、手臂缠满了被血浸透的布条,有些伤口还在渗血,气息微弱。 后面门板上是成大人,他倒是清醒着。 但也是鬓发散乱,官袍破损,脸上、手上带着擦伤和淤青,左臂用布条吊在胸前,显然也受了伤,只是比沈炼轻得多。 “快!抬进去!传太医!最好的太医!”朱慈烺急声道。 众人手忙脚乱将两人抬进偏殿。 我快步上前,先探沈炼脉门。 脉象虚弱紊乱,内息若有若无。 更麻烦的是,体内有多股阴寒凌厉的异种真气在肆虐,不断破坏着经脉脏腑。 我又看向成大人:“成大人,你们……” “大元帅……陛下……” 成大人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被我按住。 “我……我没事,只是沈炼他……”成大人老泪纵横,气息急促。 “放心,有我在,他死不了。”我沉声道,示意旁人将沈炼放平。 他伤势极重,尤其是那几股异种真气,歹毒无比,在不断侵蚀生机。 普通太医根本束手无策。 我并指如剑,虚空连点,数道精纯柔和的真气隔空注入沈炼几处要穴。 先护住他心脉,暂时稳住伤势,阻止那几股异种真气继续扩散。 然后又以神识细细探查,眉头微皱。 我运起真气,缓缓渡入沈炼体内,如春风化雨,又如洪炉炼雪,一点点包裹、消融、驱散那些异种真气。 同时,我取出随身携带的金针。 以极快的手法刺入他周身大穴,刺激生机,导引淤血。 这手法看似简单,实则以气御针,对真气操控要求极高。 片刻之后,沈炼惨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紧皱的眉头也略微舒展,呼吸虽然依旧微弱,但已平稳了许多。 那几道异种真气已被我逼到一处,暂时压制住。 但要彻底清除,还需些时日,更重要的是他自身元气大伤,需要慢慢调理。 “命是保住了,但需静养至少一月,不可动武,不可劳神。” 我收回手,对旁边吓得脸色发白的太医道: “按这个方子,立刻去煎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每隔三个时辰喂服一次。” 我快速口述了一个固本培元、调和气血的方子。 太医如蒙大赦,连忙记下跑去抓药。 我又看向成大人:“成大人,你的伤势如何?” “老臣只是些皮外伤,左臂有些骨裂,不碍事,将养几日便好。” 成大人忙道,眼中满是感激和后怕:“多亏大元帅妙手回春,沈千户他……” “他忠心勇毅,自有天佑。” 成大人嗯了一声,道:“新朝初立,正是用人之际,有什么需要属下做的吗?” 我摆手,转而问道: “成大人一路辛苦,且受伤不轻,也需好生休养。沈炼更是需长期调理。 肃清余孽、出使扬州等务,我另派他人。 你们眼下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养好伤。” “大元帅!属下无妨……”成大人还要请命。 “这是命令。”我语气不容置疑道: “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伤,将来还有更多大事需要你们去做。 尤其是沈炼,他是陛下旧人,忠诚勇悍。 将来整顿锦衣卫,肃清奸佞,非他不可! 绝不能让他有事!” 成大人闻言,知道我是真心为他二人着想,更是体恤伤员,不禁虎目含泪,重重顿首: “老臣……代沈千户,谢过大元帅!大元帅放心,老臣定尽快养好伤,以效犬马之劳!” 安置好沈炼和成大人,殿内气氛更加凝重。 两人的惨状,尤其是沈炼的重伤,这也提醒着众人,局势比想象的更加恶劣。 “陛下,诸位。”我收回思绪,目光再次变得锐利:“ 局势有变,但方略不变,甚至,更需果断!刘良佐处,必须立刻行动!至于人选……” “报——!紧急军情!” 仿佛为了印证我的话,殿外再次传来凄厉的喊声,一名驿卒连滚爬入殿中。 他浑身尘土,嘴角带血,手中高举一份插着三根羽毛的紧急军报。 “徐州……徐州失守!闯贼大将刘宗敏,率贼兵二十余万,攻破徐州!总兵李成栋巷战殉国!贼兵已渡过淮河,高杰所部一触即溃,扬州危在旦夕!江北告急!” 惊雷再起! 比沈炼、成大人负伤归来更震撼的消息,彻底打破了殿中短暂的沉重。 “高杰溃败?扬州危急?”徐光启声音发颤。 “刘宗敏……二十万贼兵……”李之藻面如土色。 朱慈烺猛地站起,又踉跄坐下,拳头紧握,指甲掐入掌心,嘴唇紧抿,努力不让自己失态。 刚刚还在谋划如何主动出击,稳定东南,北方最凶恶的敌人,已经打破了屏障,饮马长江! 而派往扬州的使节,瞬间失去了意义。 高杰都溃败了,还出使什么? “陛下,诸位,”我缓缓开口,声音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局势危急,但方略不变,唯动作需更快、更狠!” 众人看向我。 “刘宗敏来势汹汹,高杰溃败,看似危急,却也是机会!”我手指点向地图,道: “高杰溃兵,加上扬州逃难的百姓、富户,此刻必蜂拥南逃,涌向江边。 可命黄得功派兵,在镇江、瓜洲等渡口设卡,收拢溃兵,甄别整编。 取其精壮补充我军。 流民则妥善安置,编入民夫,运送物资。 此举既可收拢兵力,亦可收买人心。” “刘良佐处,更需立即行动!若等他得知高杰溃败、北兵压境的消息,其心必乱! 必须在他得到确切消息、做出选择之前,大军压境,逼他表态! 是战,是降,还是逃,必须立刻决断!” 我转身,面向朱慈烺,继续说道: “陛下,情势危急,刻不容缓! 臣请旨,即刻与柱子率一千精骑先行,星夜赶往镇江! 黄得功率大军随后接应! 务必在刘良佐得到高杰溃败的确切消息前,抵达镇江城下! 若其顺,则合兵一处,凭江固守,收拢溃兵,以抗北虏。 若其逆,则雷霆诛之,夺其军,镇其地,为南京屏藩!” 朱慈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上前,双手抓着我的手,稚嫩的声音带着与他年龄不符的沉重与信任: “朕,准奏!大元帅,柱国将军,大明江山,亿万黎民,托付给您了!望您……旗开得胜,早日凯旋!” “臣,定不辱命!” 夜色如墨,南京城灯火寥落。 武英殿内的决策,化作一道道急促的命令,打破夜的宁静。 校场上,一千精锐骑兵已集结完毕,人衔枚,马裹蹄,杀气内敛。 柱子全身披挂,手持精铁长棍,立于队前。 我亦换上一身轻甲。 临行前,我再次看了一眼偏殿方向。 沈炼依旧昏迷,成大人在旁照料。 太医已煎上药。 而北方,烽火已燃至长江之畔。 “出发!” 低沉的口令声中,一千铁骑如同暗夜中涌出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冲出军营。 穿过刚刚经历血火、尚未完全平静的南京街道。 从刚刚被杨慎带兵清理过的聚宝门飞驰而出,没入城外的茫茫黑暗之中。 马蹄敲打着官道,声音被刻意控制, 但仍如闷雷滚过大地。 夜风扑面,带着深秋的寒意和远方隐约的硝烟气息。 我回望了一眼夜色中南京城模糊的轮廓,又看了一眼北方沉沉的夜幕。 心中豪情顿起。 还在地球上的时候,我就曾对大明这段历史感到惋惜。 明灭之后,清朝接手,而屹立世界之巅上千年的华夏民族,也迎来无尽的屈辱。 这一切,都是清朝的统治者造成的。 我觉得,这不仅仅是朱由检的意难平。 也是无数汉人的意难平。 同样是我的意难平。 而现在我有这么一个机会,在这平行世界改写历史,也算是了却了我一桩心愿。 第674章 我说是那就是 夜色如墨,千骑卷平冈。 马蹄声敲碎了官道的寂静,也敲打着每个骑士的心。 没有火把,只有天上疏星冷月,映照着铁甲寒光。 队伍如同一道无声的暗流,向着北方,向着长江岸边的镇江,疾涌而去。 我策马在最前,夜风扑面,带着泥土、草木和远方隐约的焦糊气息。 柱子紧跟我身侧,一双虎目在黑暗中炯炯有神,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旁黑黢黢的田野和树林。 身后,是一千名沉默的京营精锐。 他们大多是黄得功从旧部中挑选出来的老兵,经历过战阵。 此刻虽沉默,但那股子压抑的杀气,却比呐喊更令人心悸。 “大帅。”柱子压低声音,靠近些道: “前面不远就是栖霞山,过了山,再有一个时辰就能到镇江外围,咱们是直接去叫门,还是……” “先派人探探路。”我勒住马,抬手示意队伍暂停。 夜行军固然隐秘,但刘良佐在镇江经营多年,不可能不在要道设卡放哨。 “柱子,派两个机灵的斥候,前面探路,看看镇江方向有无异动,尤其是江边渡口。另外,注意沿途是否有溃兵或可疑人马。” “是!” 柱子应声,很快点出两名精干老兵,嘱咐几句。 两人如同狸猫般窜入道旁黑暗,消失不见。 队伍暂时在路边休整,饮马,检查装备。 无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甲叶轻微的碰撞声、马匹不安的喷鼻声。 气氛凝重而压抑。 每个人都清楚,此行是深入虎穴,结果难料。 我闭目凝神,神识如水银泻地,向着前方蔓延开去。 一里,两里,五里……栖霞山在望,山林寂静,鸟兽蛰伏。 似乎并无大队人马埋伏的迹象。 但更远处,靠近江岸的方向,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哭喊声,混乱而无序。 那是……溃兵和难民? 看来高杰溃败的消息,已经开始引发恐慌,百姓和败兵正试图渡江南逃。 “大帅。” 约莫一刻钟后,一名斥候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脸上带着惊色: “前面……前面江边乱了套了! 好多船,好多逃难的人,还有败兵抢船,都打起来了! 镇江那边城门紧闭,城头火把通明,守军不少。 但没见出来维持秩序,也没让难民进城!” 另一名斥候也回来了,补充道: “卑职摸到离城三里处,看到有游骑在城外巡弋。 像是镇江的兵,但行踪鬼祟,不像正经巡逻,倒像是在等什么人,或者防备什么。 另外,在通往镇江的官道岔路口,发现有新鲜的马蹄印和车辙。 去向不止镇江,还有往西、往东的,像是刚过去不久。” “等人?防备?”我若有所思。 刘良佐果然已经得到了风声! 他紧闭城门,不纳难民,甚至派出游骑,是在观望,还是在等待什么? 等待北边确切的消息? 等待高杰的败兵? 还是在等……南京的使者,或者……刀兵? 那些新鲜的车辙马蹄印,又是谁? 刘瑾余党? 还是其他势力的探子? “不能再等了。”我睁开眼,翻身上马: “传令,目标镇江西门,加速前进! 柱子,你带一百人为前锋,若遇阻拦,不必废话,直接冲开! 但尽量不要杀伤镇江守军,以震慑为主!” “得令!” 柱子眼中凶光一闪,低吼一声,点了百名悍卒,当先冲了出去。 大队紧随其后,马蹄声再次轰鸣。 这次不再掩饰,如同滚滚闷雷,向着镇江城席卷而去。 离城五里,已能清晰看到江边乱象。 火光点点,映照着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哭喊声、叫骂声、兵刃碰撞声、落水声混杂一片,如同人间地狱。 无数百姓拖家带口,挤在江边,望着对岸的黑暗和有限的船只,绝望哭嚎。 更有不少丢盔弃甲的溃兵,红着眼抢夺船只,甚至挥刀砍向阻拦的百姓,血光在火光下格外刺目。 而高大的镇江城墙上,火把通明,兵甲林立,却城门紧闭,对城下的惨状视若无睹。 “畜生!”柱子看得目眦欲裂,低声咒骂。 身后骑兵们也面露不忍与愤怒。 同为军人,看到百姓遭此劫难,而守军坐视不理,心中那股火气腾地就起来了。 “副官,分两百人,去江边维持秩序! 驱散溃兵,保护百姓,收缴溃兵兵器,将精壮者暂时看管。 老弱妇孺想办法找地方安置,等大军到了再统一处理! 敢有反抗、滥杀无辜者,立斩!”我下达着第二道命令。 收拢溃兵、安抚流民本就是计划之一。 眼下正是时候,也能在百姓心中留下朝廷仁义之师的名声。 “是!”副官立刻分兵。 两百骑兵如虎入羊群,冲入混乱的江岸,喝骂声、兵刃撞击声、溃兵的求饶和百姓的惊呼顿时响成一片。 局面开始得到控制。 我没有停留,带着剩下八百骑,直扑镇江西门。 城上守军显然已经发现了我们。 警锣声刺耳地响起,城墙上一阵骚动,弓弩手纷纷上垛,火把更多地点亮,照得城下如同白昼。 “城下何人?速速止步!再敢靠近,放箭了!” 一个军官模样的在城头大喊,声音有些发颤。 我勒住马,身后八百骑齐齐停住,动作整齐划一,带来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我抬起头,迎着城头明亮的火光和无数警惕、惊恐的目光,朗声道: “我乃靖难军大元帅赵小凡!奉天子诏令,巡视江防!刘良佐将军何在?开城相见!”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夜空中传开,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城头一阵死寂。 显然,“赵小凡”和“靖难军大元帅”的名号,已经随着白天的消息传到了这里。 奉天殿前诛杀刘瑾,收服京营,这些事在底层兵卒中或许还只是模糊的传闻。 但此刻真人兵临城下,那种无形的压力,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片刻,一个略显沙哑、带着几分惊疑不定的声音响起: “原来是大元帅驾到! 末将镇江副将王永吉,参见大元帅! 只是……只是刘总兵偶感风寒,正在府中静养,不便见客。 且夜已深,城门已闭,按例不得开启。 大元帅可否在城外暂歇,待天明,末将禀明刘总兵,再开城迎接?” “偶感风寒?不便见客?” 我冷笑一声,道: “王副将,本帅奉的是天子诏令,巡视的是大明江防! 军情如火,何分昼夜? 刘总兵便是病得起不了身,抬也要抬来见本帅! 速开城门!延误军机,尔等担待得起吗?” 说到最后,已是声色俱厉,一股凛然杀气伴随着话语弥漫开来。 城头兵卒无不色变,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这……” 王永吉显然被我的气势所慑,犹豫不决。 就在这时,城内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喧哗。 似乎有大队人马正在向西门靠近。 “王永吉!你好大的胆子!谁让你私开城门?还不将闲杂人等乱箭射走!” 一个粗犷而骄横的声音从城内传来,伴随着马蹄声渐近。 只见城门甬道内火光晃动,一队盔明甲亮的骑兵簇拥着一人疾驰而来。 当先一人,年约四旬,面色微黑,蓄着短须。 他身穿山文甲,外罩猩红斗篷,眼神阴鸷,正是镇江总兵刘良佐! 他身后跟着数十名亲兵家将,个个剽悍,手按刀柄,神色不善。 他根本就没病! 而且显然早就得到了消息,甚至可能一直在暗中观察! “刘总兵,你不是偶感风寒,正在静养吗?怎么,这病好得倒是快。” 我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刘良佐在马上微微一滞,随即皮笑肉不笑地拱手道: “原来是大元帅驾临,末将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末将确实身体不适,但听说大元帅亲至,不敢怠慢,特来迎接。 只是……” 他说着话锋一转,看了看我身后的八百骑,又看看城下远处江边仍在骚动的人群,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警惕: “不知大元帅深夜率军至此,所为何事? 如今江北贼势猖獗,高杰兵败,流民溃兵充斥江岸,局势混乱。 为防奸细混入,末将已下令紧闭城门。 大元帅若要入城,不如明日,待末将清理了城外乱局,再开城恭迎,如何?” 他这话绵里藏针,既点出江北危急、高杰兵败,暗示新朝廷势危。 又以防备奸细为由拒绝开城,更隐隐有指责我带来军队加剧混乱之意。 “刘总兵。”我看着他,缓缓道: “本帅奉陛下旨意,总督天下兵马,专剿不臣。 江北贼势,本帅已知。 高杰无能溃败,其罪当诛。 本帅此来,一为整顿江防,抗击北虏。 二为查问刘瑾余党勾结边将、图谋不轨之事!” 我目光如电,直视刘良佐: “刘总兵,你与刘瑾书信往来频繁,收受其贿赂,为其囤积粮草军械,可有此事? 如今刘瑾伏诛,陛下念你镇守镇江有功,特让本帅前来问话,给你一个自辩的机会。 你紧闭城门,阻拦钦差。 莫非是做贼心虚,想学那马士英,抗旨不遵,图谋造反吗?!” 最后一句,我猛地提高声音,蕴含着一丝神识威压,如同惊雷炸响在城头每个兵卒耳边! 不少兵卒脸色发白,看向刘良佐的眼神也变了。 刘良佐更是脸色大变,他没想到我如此直接,如此咄咄逼人。 更将他与刘瑾的勾当当众揭破! 勾结阉党,这在如今新皇登基、刘瑾被诛的当口,可是足以抄家灭族的大罪! “你……你血口喷人!” 刘良佐又惊又怒,手指着我,声音都有些变调: “本镇对朝廷忠心耿耿,与刘瑾只是公务往来! 你休要污蔑! 你深夜率军逼城,分明是图谋不轨,想夺我兵权! 将士们,此人是假冒的钦差,给我放箭!射死他!” 他身后亲兵立刻张弓搭箭,城头部分守军也在他积威之下,下意识地抬起弓弩。 “谁敢?” 柱子暴喝一声,如同平地惊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他猛地将手中精铁长棍往地上一顿。 “轰”的一声,青石地面竟被砸出蛛网般的裂纹! 八百骑兵同时拔刀,雪亮的刀锋在火光下映出一片寒光,杀气冲天!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我抬手,止住身后骑兵的躁动,冷冷看着刘良佐: “刘良佐,你果然要反。 陛下有旨,刘良佐勾结阉党,拥兵自重,抗旨不遵,意图谋逆。 着即革职拿问,押解回京! 镇江兵马,暂由副将王永吉统带,听候本帅调遣!” 我直接拿出了“圣旨”。 虽然是我临时口述的,但此刻,我说是,那就是! 第675章 定镇江 “王永吉!还有镇江的将士们!”我声音转厉,扫过城头那些神色惊疑不定的守军: “刘良佐罪证确凿,冥顽不灵! 尔等难道要跟着他造反,背上千古骂名,祸及家人吗? 陛下有旨,只诛首恶,胁从不问! 此刻放下兵器,打开城门者,有功无过! 执迷不悟者,与刘逆同罪,格杀勿论!” 城头守军一阵骚动。 刘良佐平时跋扈,克扣军饷是常事,不得军心。 如今被扣上勾结阉党、意图谋逆的大帽子,又有“圣旨”在此。 许多兵卒已经动摇了。 更何况,我这位“赵大元帅”的凶名早已隐隐传来。 奉天殿前诛杀刘瑾如杀鸡,京营提督马士英说杀就杀。 这等人物,岂是好相与的? “王永吉!你敢!” 刘良佐又惊又怒,猛地拔刀,指向身旁的副将王永吉。 他身边的亲兵也立刻刀枪出鞘,对准了王永吉及其部下。 王永吉脸色变幻,显然内心挣扎。 一边是积威甚重的顶头上司,一边是朝廷钦差、凶名在外的“杀神”。 还有城外虎视眈眈的八百精骑,更有“只诛首恶”的承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突生! 镇江城内,靠近西门的方向,忽然燃起熊熊大火。 伴随着喊杀声、兵刃撞击声和惊叫声!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怎么回事?!”刘良佐骇然回头。 只见城内多处火起,尤其是一些粮仓、武库附近,更是火光冲天。 喊杀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似乎城内发生了大规模的内乱! “刘良佐造反了!朝廷大军已到!只杀刘良佐,余者不究!” “打开城门,迎接王师!” “诛杀国贼刘良佐!” “……” 混乱的呐喊声在城内响起,越来越多,越来越响。 显然,城内的义士找到机会,直接动手了。 他们早有对刘良佐不满的势力,或者被朝廷暗中联络、策反的人,趁此机会发动了! “你们……你们竟敢……” 刘良佐脸色瞬间惨白,他明白了。 自己不仅被堵在城外,连老巢也被人掏了! 内外交困! “将军!不好了!东门、南门都有人作乱,要开城门!咱们的人顶不住了!” 一名浑身是血的军校连滚爬过来哭喊。 “王永吉!你还等什么?”我趁势大喝,道: “拿下刘良佐,打开城门,便是大功一件!陛下必有重赏!” 王永吉眼中厉色一闪,猛地拔刀,吼道: “刘良佐勾结阉党,意图谋逆,罪该万死!弟兄们,随我拿下此獠,迎接大元帅,效忠朝廷!” “杀!” 王永吉的部下早就等着这一刻,闻言立刻挥刀砍向刘良佐的亲兵。 城头顿时大乱,刘良佐的死忠和倒戈的兵卒混战在一起。 “天亡我也!” 刘良佐见大势已去,惨笑一声,却不肯束手就擒。 他挥刀砍翻两名扑上来的士兵,对着身边仅存的十几名心腹家将吼道:“随我杀出去!” 他想突围!目标赫然是我! 在他看来,只要擒杀或者逼退我这个“钦差大元帅”,城外兵马群龙无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保护大帅!”柱子见状,怒吼一声,拍马就要冲上。 但他离城门还有段距离,中间隔着护城河和紧闭的城门。 刘良佐带着十几名悍勇家将,竟然从混乱的城头顺着马道冲了下来。 打开旁边一道仅供行人出入的侧门,呼啸着向我冲来!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找死!” 我眼神一冷,不闪不避,反而一夹马腹,迎着刘良佐冲了过去! 同时,神识微动,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波纹荡漾。 刘良佐眼看我单人独骑迎来,心中狂喜。 他狞笑着,手中大刀借着马势,以力劈华山之势,向我当头劈下! 刀风凌厉,竟也有几分功夫! 然而,就在刀锋离我头顶还有三尺之时,刘良佐忽然感到浑身一僵。 仿佛陷入无形的泥沼,动作瞬间慢了下来。 连人带马都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住!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看到对面马上的青年,只是平淡地伸出手,曲指一弹。 “铛!” 一声清脆至极的金铁交鸣声! 刘良佐手中那柄精铁大刀,竟然从中断为两截! 前半截刀身旋转着飞上半空! 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顺着刀柄传来。 刘良佐虎口崩裂,双臂剧痛,整个人如遭雷击,直接从马背上倒飞出去。 重重摔在数丈外的地上,口喷鲜血,一时爬不起来。 他那十几名家将,更是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连人带马人仰马翻,滚倒在地,哀嚎不止。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城上城下,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无论是仍在厮杀的兵卒,还是远处观望的百姓溃兵。 全都目瞪口呆,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弹指断刀!隔空轰飞刘良佐及其家将! 这是何等手段?简直是神仙法术! 柱子冲到我身边,也愣住了,随即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崇拜。 他早知道我厉害,但没想到厉害到这种地步! “刘良佐已擒!降者不杀!” 我提气开声,声音传遍四野。 “哐当!” “哐当!” 不知是谁先扔下了兵器,如同连锁反应,城头上、城门内,还在抵抗的刘良佐死忠,纷纷弃械跪地。 王永吉更是带着部下,快步跑下城来,单膝跪倒在我马前: “末将王永吉,恭迎大元帅!镇江上下,愿听大元帅号令,效忠陛下,万死不辞!” “打开城门,迎大军入城!”我下令。 “开城门!迎王师!”王永吉大声传令。 沉重的镇江西门,在吱呀声中,缓缓洞开。 我策马,当先入城。 柱子率八百骑紧随其后,铁蹄踏过城门甬道,踏入这座长江重镇。 城内,火光仍未完全熄灭,但喊杀声已渐渐停歇。 街道上,跪满了弃械的兵卒和惶恐的百姓。 几处关键据点,已被王永吉的人控制。 大局,已定。 我看了眼被兵卒捆成粽子、面如死灰的刘良佐,淡淡道: “押下去,严加看管。王副将。” “末将在!” “即刻起,你暂代镇江总兵之职。 安抚军民,清点府库,整顿城防,收拢城外溃兵流民,甄别安置。 同时,派出快马,打探扬州及北岸详细军情。 尤其是刘宗敏贼兵动向,随时来报!” “末将遵命!”王永吉大声应道,脸上闪过一丝激动。 他赌对了!从副将到代总兵,一步登天! 此刻对我是心服口服外加畏惧。 “另外,将刘良佐罪状,张榜公告,稳定人心。 凡愿效忠朝廷、共抗北虏者。 无论之前如何,一概既往不咎! 凡有趁乱劫掠、奸淫、煽动者,立斩不赦!” “是!” 命令一道道下达,镇江城这个因为刘良佐被擒、王永吉倒戈而权力真空的军事重镇。 开始迅速恢复秩序,并被纳入掌控。 我站在镇江城头,眺望北方。 黑夜沉沉,但江对岸,似乎已有不祥的火光隐约闪动。 刘宗敏,你的二十万大军,到了哪里? 而南京那边,杨慎的肃清行动,是否顺利? 收回目光,我看向脚下这座刚刚易主的雄城。 这里,将是我为这个飘摇王朝,也为心中那份渺茫希望,构筑的第一道屏障。 夜还很长,风更冷了。 但黎明,终将到来。 第676章 只能靠我们自己 天色微明,镇江城头的硝烟和血腥气尚未散尽,但秩序已然恢复。 王永吉不愧是刘良佐的副手,对镇江防务、军伍人事了如指掌。 他很快将城头旗帜更换为大明的日月旗,清理了城门附近的尸体和血迹。 派兵维持城内治安,开仓放粮,安抚惊惶的百姓。 城外,被收拢的溃兵和流民也被分批安置在江边临时营地。 由柱子分出的两百骑兵监督,分发少量粥食,甄别挑选可用之人。 站在城楼之上,江风浩荡,吹动衣袂。 浑浊的长江之水在晨光下滚滚东去,对岸的扬州城方向,浓烟四起。 隐约有火光,更远处,烟尘弥漫,似有无数人马在移动。 刘宗敏的二十万大军,即便不全在扬州。 前锋也必然已至,甚至可能已开始尝试渡江试探。 “大帅。”王永吉快步登上城楼,抱拳禀报: “城内已基本安定,作乱者已擒杀三十七人。 余者皆已降服。 府库、武库、粮仓均已清点完毕,钱粮军械数目正在统计。 据抓获的刘良佐心腹交代,刘逆确与刘瑾暗通款曲。 收受金银三十万两,甲胄五千副,弓弩数千。 另有数封密信,已从其书房密室搜出。 此外,城中尚有存粮约十五万石,火药三千斤。 各色火炮二十七门,其中红夷大炮三门……” 他语速很快,条理清晰,显然是想在我面前好好表现。 “做得不错。” 我点头,目光依旧望着江北:“城内可战之兵还有多少?士气如何?” “禀大帅。” 王永吉略一思忖:“镇江原有兵马两万一千余,昨夜内乱及倒戈,伤亡、逃散约两千,剩下约一万九千。 其中,刘逆死忠已被控制,可战之兵约有一万五千。 士气……经昨夜之事,又闻闯贼迫近,人心惶惶。 但大帅神威,弹指擒拿刘逆,已震慑全军。 若大帅能亲自训话,鼓舞士气,再辅以钱粮犒赏,当可一用!” “刘良佐的家眷呢?” “回大帅,已全部控制,在其府邸后院,有兵卒看押,刘逆本人也关在府中地牢,有重兵把守。” “嗯。”我沉吟片刻,道: “将刘良佐与刘瑾往来密信,择其要害,抄录公布,传示军中,以正其罪。 其家眷暂勿惊扰,但严加看管。 至于刘良佐……”我眼中寒光一闪: “先关着,待局势稍稳,押送南京,由陛下发落,王副将,不,王总兵。” 我转身,看着王永吉: “昨夜你临机决断,拨乱反正,有功于朝廷。 本帅现以靖难军大元帅、总督天下兵马之名,正式擢升你为镇江总兵。 全权负责镇江防务,并节制收拢之溃兵。” 王永吉闻言,大喜过望,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末将王永吉,谢大元帅提拔,末将必肝脑涂地,以报大元帅知遇之恩,报效朝廷!” “先别忙着谢。”我语气转冷: “此乃非常之时,镇江乃南京门户,若守不住,万事皆休。 本帅给你三天时间,整编兵马,加固城防。 清理江面船只,于险要处多设炮位、哨卡。 同时,派出精干探马,渡江详查闯贼动向。 尤其是其水师、渡江器械情况,不得有误!” “末将遵命!定不辱命!”王永吉重重叩首。 “另外,传令下去,所有将士,饷银加倍。 杀敌有功者,另有重赏。 战死者,抚恤从优,子侄可入军中顶缺或由官府抚育。 但有怯战、通敌、扰乱军心者,立斩不赦!” “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非常时期,需用非常手段。 既要严刑峻法,也要让士卒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这加倍的饷银和抚恤,足以让许多原本摇摆的兵卒暂时定下心来,为守住城池而战。 “大帅。” 这时,柱子大步流星走上城楼,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血腥气: “江边溃兵已初步收拢,剔除老弱病残,得精壮者约三千人,已集中看管。 另缴获兵器甲胄若干,船只两百余条,大多是民船和小渔船。 那些溃兵,嚷嚷着要见大帅。 说愿意效忠朝廷,打回江北去报仇。” “报仇?” 我微微摇头,这些溃兵多为高杰部下。 军纪败坏,如今家园被毁,亲人离散,或许真有仇恨。 但更多是惶恐无依,想寻个依靠。 “将他们打散,编入王总兵麾下各营,严加管束。 告诉他们,想报仇,就守住镇江,朝廷不会亏待他们。 但有违反军纪、滋扰百姓者,杀无赦!” “明白!”柱子点头,又道: “还有件事,我们在溃兵中发现几个可疑之人,像是北边的探子。 但又不像普通闯贼,口音奇怪。 身上带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问话也语焉不详。 已分开看押,大帅是否要亲自审问?” 北边探子?口音奇怪? 我心中一动:“带上来。” 很快,四名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汉子被押上城楼。 他们衣衫褴褛,与普通溃兵无异。 但眼神闪烁,带着一种迥异于寻常兵痞的精悍和审视。 见到我,其中一人抬起头,用生硬的汉话问道: “你就是……明国的新元帅?” “大胆!”柱子怒喝。 我摆手制止,打量着这四人。 他们骨骼粗大,面容轮廓较深。 虽然刻意伪装,但那股剽悍之气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膻味道…… 是关外的人! 后金?还是蒙古? “你们不是闯贼,也不是汉人。” 我淡淡道,用的是字正腔圆的官话:“建州?还是科尔沁?” 四人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一眼被看穿。 为首那人瞳孔一缩,随即低下头,不再说话。 “带下去,分开审,仔细搜身。”我挥挥手。 后金的探子出现在溃兵中,这可不是好兆头。 难道北边那群野猪皮,也把爪子伸过来了? 是想浑水摸鱼,还是与闯贼有了勾连? 处理完这些琐事,天色已大亮。 江面上的雾气渐渐散去,对岸的情形更加清晰。 扬州的火光似乎小了些,但烟柱更多,显然闯军正在大肆劫掠和破坏。 更远处,尘土飞扬,似有大队骑兵在江岸游弋。 “报——!” 一名斥候飞奔上城:“禀大元帅!黄得功将军率两万大军,已至城西十里!” “来得正好。”我精神一振:“开西门,迎黄将军入城!” 半个时辰后,黄得功风尘仆仆,带着大队人马开进镇江。 看到城头变幻的大明旗帜和井然有序的防务,这位老将脸上露出敬佩之色: “大帅神速!末将紧赶慢赶,还是来迟一步!刘良佐那厮……” “已擒下了。”我简短道: “黄将军,大军连夜赶路,辛苦了。 立刻安排扎营休整,埋锅造饭。 你麾下将领,与王总兵麾下将领,即刻到总兵府议事!” “遵命!” …… 总兵府大堂,气氛肃穆。 我高居主位,柱子按刀立于身侧。 下首左边是黄得功及其麾下游击、守备等将官。 右边是王永吉及镇江原本的军官。 双方隐隐有些隔阂和对立,毕竟不久前还是敌对状态。 “诸位。” 我扫视众人,声音不高,但威严十足: “刘良佐勾结阉党,拥兵自重,已伏法。 如今,镇江已归朝廷。 在座诸位,皆为大明臣子,当同心协力,共御外侮! 江北之事,尔等已知。 闯贼刘宗敏,率二十万贼众,已破扬州,兵锋直指长江。 高杰溃败,其部或死或逃,或降贼,江北屏障已失。 镇江,已是南京最后门户! 镇江若失,南京不保,江南必遭涂炭! 届时,尔等家小妻儿,能往何处?” 堂下众将神色凛然,不少人有家眷在南京或江南各地,闻言皆露忧色。 我心中落定,继续说道: “本帅奉天子命,总督天下兵马,专讨不臣,御侮安民! 今坐镇镇江,与诸君同守此城! 本帅在此立誓,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但有敢言弃城退者,斩! 有敢通敌纵敌者,斩! 有敢懈怠防务和动摇军心者,斩!” 三个“斩”字,杀气腾腾,震得堂中嗡嗡作响。 众将无不肃然。 “当然,”我语气稍缓,道:“守城非一人之事,需众将士用命。王总兵。” “末将在!” “你熟悉镇江防务,现命你为守城主将,统筹全局。黄将军。” “末将在!” “你部为机动精锐,暂驻城中,随时听调,以备反击、救援之需。 各营立刻清点人数、装备,加固城墙。 尤其是临江一面,多备滚木礌石、火油金汁。 水门加强铁锁、栅栏,沿江多设暗桩。水师战船可还有?” 王永吉忙道:“回大帅,原有大小战船五十余艘。 昨夜混乱,部分被溃兵或贼人趁乱夺走、焚毁。 现尚有楼船三艘,艨艟十艘,哨船二十余艘,水卒约两千。” “太少。”我皱眉道: “立刻征集城中所有工匠、民夫,赶制木筏、小船,上覆湿泥牛皮,以防火攻。 多备火攻之物,火箭、火船务必充足。 江面巡逻不可间断,发现北岸船只异动,立刻警报!” “是!” “另外,派出使者,持本帅手令及陛下诏书。 前往常州、苏州、松江等地。 命当地官员、卫所,速调钱粮、兵丁、军械来援。 告诉他们,镇江若破,下一个就是他们。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一道道命令流水般下达,涉及城防、粮草、军械、巡逻、斥候、动员民夫、联络周边…… 事无巨细,却又条理分明。 众将起初还有些惴惴,渐渐被我这股从容笃定感染,纷纷领命,各自忙碌起来。 大堂内只剩下我、柱子,以及黄得功、王永吉等核心几人。 “大帅。”黄得功面露忧色,道: “我军人马,满打满算,加上收拢的溃兵,不过四万余人。 能战者最多三万。 而刘宗敏号称二十万,即便有虚头,十万精锐总是有的。 敌众我寡,又是新附之军,恐难久守。 是否……向南京求援? 或联络左良玉和秦良玉等部?” “援兵要有,但不能全靠外援。”我走到巨大的江防地图前,道: “左良玉在武昌,拥兵自重,跋扈更甚刘良佐,且与马士英、刘瑾皆有勾连,岂会轻易听调? 秦良玉更是远在四川,白杆兵虽悍勇。 但路途遥远,缓不济急。 南京新定,兵马不多,还需镇守根本。 眼下,只能靠我们自己。” 说着,我手指点着地图上的几个点: “守江必守淮,如今淮地已失,长江天险便成唯一屏障。 然长江千里,处处可渡。 刘宗敏不傻,必不会只攻镇江一处。 常州、江阴、靖江,乃至更下游的崇明,皆需防备。 王总兵,你立刻派出信使,沿江传令各州县。 实行保甲连坐,严查奸细,动员乡勇,沿江多设烽火台。 一有敌情,白日举烟,夜间举火,互为声援!” “是!” “黄将军,你部休整一日后。 抽调五千精骑,由你亲自率领,沿江西巡,巡弋至芜湖一带,威慑左良玉。 同时清剿沿江水匪、溃兵,确保江防西线无虞。 若遇小股闯贼试探渡江,可相机歼灭。 若遇大股敌军,不可浪战,速报我知!” “末将领命!”黄得功抱拳,眼中闪过战意。 让他这个猛将固守城池或许憋屈,但率骑兵机动作战,正是其所长。 “柱子。” “在!” “你先审讯那四个鞑子,如有情报,立刻报我。 然后点亲卫三百待命。 等陛下的讨逆诏书一到,便持我令牌和陛下讨逆诏书及刘良佐罪证。 速往浙江和福建。 传令各地督抚、卫所,即刻整军备粮,听候朝廷调遣。 有推诿拖延、阴奉阳违者,你可先斩后奏!” 柱子眼中精光一闪: “明白!大帅放心,谁敢不听朝廷号令,俺拧下他的脑袋!” “不是让你去杀人。”我摇头道: “震慑为主,拉拢为辅。 告诉他们,陛下已下旨,凡助朝廷平贼者,事成之后,不吝封侯之赏。 但若坐观成败,甚至心怀叵测,刘良佐便是前车之鉴!” “是!” 派柱子去,一是他武艺高强,胆大心细,可当此任。 二是他是我绝对心腹,代表我的意志,足够震慑那些墙头草。 江南财赋重地,必须尽快握在手中。 “至于江西、两广、云贵……”我略一沉吟,道: “待镇江局势稍稳,本帅会亲笔修书,陈明利害,遣使前往,眼下,先稳住眼前。” 布置已定,众将领命而去。 大堂内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和墙上巨大的江防图。 窗外,天色阴沉下来,乌云渐聚,江风更急,带着湿润的水汽,似要下雨。 山雨欲来风满楼。 镇江的考验刚刚开始,而整个南方的棋局,也刚刚落子。 左良玉、郑芝龙、两广的勋贵、云贵的土司…… 这些势力,都不会甘心轻易俯首。 刘宗敏的二十万大军是明面上的猛虎。 而这些盘踞地方的军阀、豪强,则是暗处的豺狼,甚至毒蛇。 必须快,以雷霆之势,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打掉最强的刺头,震慑其余。 我的目光落在西南方向。 左良玉……下一个,就是你了。 “报——!” 一名浑身湿透的斥候冲了进来,带来新的消息: “禀大帅!北岸最新探报! 刘宗敏贼军主力已大部进入扬州,正在城中劫掠。 其前锋约三万,已抵达瓜洲渡口,正在搜集船只,似有渡江试探之意! 另,发现有建州鞑子游骑在江北活动,与闯贼似有接触!” 果然来了! 而且,后金也插手了! “再探!严密监视瓜洲渡口,有任何异动,即刻来报!” “是!” 风雨将至,大战将起。 而我的征途,也才刚刚开始。 稳住镇江,慑服江南,然后…… 或许该去找找,那失散在乱世烽烟中的故人了。 刘宗敏,但愿你的脑袋,能为我争取一些时间。 第677章 首战告捷 后金探子被押下,分开关押在总兵府的地牢中。 我没有立刻提审,而是让王永吉派可靠之人严加看守,先磨磨他们的锐气。 当务之急是稳定镇江防务,应对即将到来的渡江试探。 “大帅,您看这江防……” 王永吉指着地图,眉头紧锁: “镇江城防虽固,但江面宽阔,沿江有数处水浅滩平之地,若闯贼驱百姓为前驱,或以木筏、小船不计伤亡强渡,恐怕……” “所以不能让他们轻松过江。” 我手指在瓜洲渡口的位置点了点: “刘宗敏前锋三万人聚集于此,必是主攻方向。 但他不会将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王总兵,你立刻派出水师战船,沿江巡逻。 重点巡查镇江上下游五十里内的江面,尤其注意是否有浅滩、沙洲可供涉渡。 发现可疑船只、木筏,一律击沉或缴获。” “末将领命!” “黄将军,”我转向黄得功,道: “你部休整半日,午后出发。 除了西巡,另分出一千精骑,由你麾下得力干将率领,沿江北岸秘密前进。 伺机袭扰闯贼粮道、哨探,焚毁其渡江器具。 记住,以袭扰为主,一击即走,绝不恋战。 我要让刘宗敏知道,过江不易,即便过来,也休想安稳!” “妙计!”黄得功眼睛一亮,道:“疲敌扰敌,使其不得安宁,末将这就去安排!” 午后,黄得功率五千精骑出西门,铁蹄如雷,烟尘滚滚而去。 那一千袭扰的精骑则扮作溃兵,分批乘小船趁夜色偷渡北上,隐入江北的芦苇荡和村落。 与此同时,镇江城内外一片忙碌。 工匠民夫被征集起来,加固城墙,在临江一面加筑矮墙、箭垛,搬运滚木礌石。 城中铁匠铺日夜不停,赶制箭矢、修补刀枪。 水师战船在江面游弋,哨船更是前出至江心,了望北岸动静。 我亲自巡视城防,登上北门城楼。 从这里望去,长江如带,浩荡东流。 对岸的扬州城上空,黑烟仍未散尽,如同这个古老帝国伤口上溃烂的脓疮。 更远处的江岸,隐约可见旌旗晃动,人影幢幢,那是刘宗敏的前锋在活动。 “大帅,您看那边!” 王永吉忽然指向下游约十里处的一片江滩: “那里水势较缓,有沙洲露出,恐是渡江的险要之处。 末将已命人在那里加设了两门佛郎机炮,并多备火箭、火油。” “做得对。”我点头道: “任何可能被利用的地方,都要重点防范。 另外,派人在江中暗设铁索、木桩。 尤其是夜间,要多点火把、灯笼,照得江面如同白昼,不给敌人可乘之机。” “是!” 正说话间,江面上忽然传来号角声。 只见一艘哨船正拼命向岸边划来,船上的士卒挥舞着旗子,打出“敌袭”的旗语。 “来了!”王永吉神色一紧。 我凝目望去,只见北岸瓜洲渡口方向,黑压压一片东西正缓缓向江心移动。 那是船只,大量的船只。 还有许多简易的木筏、门板,上面挤满了人影。 在更后方,隐约可见大队骑兵沿江岸移动,尘土飞扬。 “传令,各就各位!弓弩手上墙,炮手就位!水师战船前出拦截!”我沉声下令。 “得令!” 警钟长鸣,城头顿时忙碌起来。 弓弩手张弓搭箭,炮手调整炮口,滚木礌石被推上垛口。 江面上,三艘楼船、十艘艨艟升起风帆,桨手奋力划动,迎向江北而来的船队。 “放箭!放箭!” 当第一批小船进入百步距离时,城头箭如雨下。 惨叫声顿时从江面上传来,不少小船上的身影中箭落水。 但更多的船只、木筏依旧顽强地向前划来。 有些木筏上甚至竖起了简陋的挡板。 “轰!”“轰!” 水师战船开火了。 虽然只有三门红夷大炮和几门佛郎机,但炮声在江面上回荡,声势惊人。 实心铁弹砸入水中,激起冲天水柱,将附近的木筏掀翻。 一发炮弹甚至直接命中一艘较大的渡船,将其拦腰打断,船上的士卒惨叫着落水。 然而,闯军的船队太多了,如同蝗虫过境,不计伤亡。 他们利用数量优势,从多个方向同时渡江,让守军应接不暇。 不少小船借着水流和桨橹,已经逼近南岸。 “火攻!”我喝道。 早已准备好的数十艘满载柴草、火油的小船被点燃,顺着江流和水手操控,冲向闯军船队。 这些火船虽然简陋,但在江面上却成了致命的武器。 火借风势,迅速蔓延,点燃了附近的木筏和小船。 江面上顿时火光熊熊,浓烟滚滚,不少闯军士卒浑身着火,惨叫着跳入江中。 “放火箭!” 城头弓弩手换上了火箭,一波波带着火焰的箭矢飞向江面,进一步加剧了混乱。 北岸似乎传来愤怒的号角声,更多的船队从渡口涌出。 其中甚至有几艘较大的漕船改造的战船,船头架起了火炮。 “轰隆!” 北岸的火炮开火了,目标是江面上的明军战船。 虽然准头不佳,但依旧形成威胁。 一艘艨艟被炮弹擦过,船舷破损,开始进水。 “命令水师,以袭扰为主,不可硬拼,退回岸炮掩护范围!” 我看出水师战船数量劣势,不能与对方拼消耗。 就在江面激战正酣时,下游那片浅滩处,忽然传来喊杀声。 只见数百闯军士卒,不知何时竟从芦苇荡中涉水登岸,手持刀盾,向滩头守军阵地发起了冲锋。 “果然有诈!”王永吉脸色一变,道:“大帅,末将带人去……” “不必。”我按住他,目光看向那处滩头。 守在那里的是王永吉麾下一名千总,早已严阵以待。 当闯军冲上滩头,进入五十步距离时,矮墙后忽然站起一排火铳手。 “砰!砰!砰!” 白烟弥漫,铅弹横飞。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闯军如割麦子般倒下。 紧接着,第二排火铳手上前,再次齐射。 滩头狭窄,闯军无处躲避,顿时死伤惨重。 剩下的闯军发一声喊,转身就逃,连滚带爬跳入江中。 “干得好!”王永吉松了口气。 这只是第一波试探。 刘宗敏用数万人马,在漫长的江面上多点试探,寻找守军的薄弱环节。 而镇江守军则凭借江防和火器,顽强阻击。 战斗从午后一直持续到黄昏,江面上漂浮着无数破碎的船板、木筏和尸体,江水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北岸的闯军终于鸣金收兵,退回营地。 江面上暂时恢复了平静,只有未熄的火焰和浓烟,以及随波逐流的残骸,证明着这场厮杀的残酷。 “伤亡如何?”我问。 “禀大帅,”王永吉清点后回报道: “我军阵亡一百二十七人,伤三百余。 水师损失哨船五艘,艨艟重伤一艘。 歼敌……估计在两千以上,具体难以统计。” “以寡击众,以逸待劳,有此战果,已属不易。”我点点头: “厚葬阵亡将士,抚恤家属。 伤者妥善医治。 今夜贼军很可能夜袭,不可松懈,多派哨探,加双岗。” “是!” “另外,将今日战果,张榜公布,传示全城。 让军民知道,闯贼并非不可战胜。 杀敌有功者,按首级计功,赏银即刻发放!” “末将领命!” 榜文一出,城头欢声雷动。 尤其是那些新附的溃兵和原本忐忑的守军,亲眼见到闯军在江上碰得头破血流,士气大振。 白花花的赏银发到斩获首级的士卒手中,更让众人眼红心热,恨不得闯军立刻再来。 然而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刘宗敏损失两千人,对他二十万大军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他在试探,在寻找弱点。 真正的猛攻,还在后面。 …… 入夜,总兵府书房。 我独自一人,对着巨大的江防图和各地呈报的文书。 烛火摇曳,映照着墙上晃动的影子。 “大帅。” 柱子不知何时走了进来:“那四个鞑子探子,分开审了,用了点手段,撬开了嘴。” “就咱们兄弟在,不用叫大帅。”我抬起头:“怎么说?” “是,大哥,他们确实是建州鞑子,正黄旗的夜不收。” 他压低声音道: “他们是奉摄政王多尔衮之命,潜入关内,打探虚实。 本是要去南京,路上听说高杰兵败,刘宗敏南下,就混在溃兵里,想看看这边局势。 据他们交代,多尔衮已令多铎、阿济格等贝勒统兵,陈兵山海关外。 只等我们拼个你死我活,便破关南下。 他们与刘宗敏……确有接触,但似乎谈得不甚愉快。 刘宗敏要他们出兵相助,共分江南。 但多尔衮要的……是整个天下。” “胃口不小。”我冷笑道:“闯贼与虎谋皮,焉能得好?那四个探子还说了什么?” “他们说,刘宗敏军中,有他们的内应,职位不低。 但具体是谁,他们也不知。 另外,他们还提到,左良玉那边,也有他们的人去联络。 但左良玉态度暧昧,既未答应,也未拒绝。” 果然如此。 后金野心勃勃,早已将中原视为囊中之物。 刘宗敏想借建州兵之力,多尔衮又何尝不想利用闯军消耗大明元气? 左良玉拥兵自重,坐观成败,更是心怀鬼胎。 “那四个探子……”我看向柱子。 “按大哥吩咐,分开审的,他们不知彼此说了什么,现在都关着,等先生发落。” “先关着,好生看着,别让他们死了,日后或许有用。” 我沉吟道:“你准备一下,明日一早就出发,前往浙江、福建。 记住,此行事关重大。 不仅要传令,更要暗中查访各地官员、将领的底细、态度。 若有与刘瑾、马士英余党勾结,或暗通后金和闯贼者。 记下名字,搜集证据,但不要打草惊蛇。” “俺明白!”柱子重重点头:“大哥放心,这事俺在行!” “还有。” 我叫住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非金非玉的令牌,上面刻着复杂的云纹和一个古篆“令”字: “这是我以秘法炼制的信物,内含我一丝神识。 若遇生死危机,或需紧急传讯,捏碎此牌,我自有感应。 江南之地,豪强林立,水很深,务必小心。” 柱子双手接过令牌,贴身收好,眼中闪过感动: “大哥……您也保重,镇江城外,几十万贼兵虎视眈眈,您……” “我自有分寸。”我拍拍他的肩膀:“去吧,早去早回。” 柱子深深一揖,转身大步离去,身影没入夜色。 我重新坐回案前,提笔开始写信。 一封给南京的朱慈烺,汇报军情,请求调拨一批火器、火药,并提醒他注意朝中可能的后金奸细。 一封给四川的秦良玉,言辞恳切,陈述利害,请她以民族大义为重,发兵东进,牵制张献忠,并威慑左良玉。 还有几封,是给江西、两广、云贵等地督抚的。 内容大同小异,无非是宣示朝廷权威,封官许愿,加以威慑。 写完信,已近子时。 窗外万籁俱寂,只有江风呜咽和远处隐约的刁斗之声。 但我神识感知中,江对岸并不平静。 无数杂乱的气息、马蹄声、人声隐隐传来,如同暗流汹涌。 刘宗敏在调兵遣将。 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我吹熄蜡烛,盘膝而坐,神识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城墙上的士卒,江面上的巡逻船,对岸的敌营…… 无数细微的声响、气息、情绪,汇成洪流,涌入识海。 在这种绝对掌控的感知中,我“看”到江北敌营中,一座最大的帐篷内,灯火通明,数人正在激烈争论。 主位上那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汉子,应该就是刘宗敏。 他正拍着桌子怒吼,下首几人唯唯诺诺。 “废物!几万大军,连条江都过不去!明日再攻,老子亲自督战!过不了江,提头来见!” “将军息怒,明军炮火犀利,水师尚有战力,强攻伤亡太大,不如分兵,从上游芜湖、下游江阴等地试探渡江……” “放屁!老子就要从镇江过!打下了镇江,南京就在眼前!传令下去,明日天亮,所有船只、木筏全部出动,老子就不信,他赵小凡有三头六臂,能挡住我二十万大军!” “将军,探马来报,明军一支骑兵已偷渡过江,在我后方袭扰粮道……” “区区千人,能成什么气候?派兵围剿便是!再多言者,斩!” …… 神识收回。 我睁开眼,眸中寒光闪烁。 刘宗敏,果然是一介莽夫。 但正因如此,才更麻烦。 他不计伤亡,只知猛攻,明日必是一场血战。 不过,你想从镇江过江,也得问问我的剑答不答应。 我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北方漆黑的夜空。 那里,是我来的方向,也有可能是知夏和柳儿所在的方向。 快了。 等我稳住江南,整合兵马,就去寻你们。 无论天涯海角。 …… 远处,第一缕晨曦刺破黑暗,照亮了滔滔江水,也照亮了江面上再次出现的、密密麻麻的黑点。 新的一天,新的厮杀,开始了。 第678章 亲自出马 晨曦微露,江雾未散。 但江面上的黑点已清晰可见。 那是比昨日更多、更密的船队! 刘宗敏显然被昨日的挫败激怒了,不再试探,一上来就押上了重兵。 放眼望去,从瓜洲渡口直至上下游数里,江面上几乎被船只、木筏铺满,粗粗估算,不下千艘! 船上、筏上,挤满了黑压压的士卒,刀枪的寒光在晨雾中连成一片冰冷的铁林。 更有数十艘较大的漕船、商船被改造。 船头架起了火炮,虽然简陋,但数量足以弥补质量的不足。 在船队后方,北岸烟尘更大,更多的步卒、骑兵正在集结。 鼓声、号角声、人喊马嘶声汇成一股沉闷的轰鸣,隔着宽阔的江面传来,依旧让人心头压抑。 “刘宗敏这是要拼命了。” 王永吉站在我身侧,脸色凝重道: “看这架势,怕是动用了十万以上的兵力,几乎是其前锋主力尽出。” “来得正好。”我神色平静,道: “传令,各营按预定部署防御。 炮营优先轰击其大型船只和火炮阵地。 弓弩手、火铳手听令齐射,不得浪费箭矢火药。 水师战船,避其锋芒,侧翼袭扰,以火攻为主。” “得令!” 命令迅速传下。 城头守军经过昨日小胜,士气尚可。 但看到江面上铺天盖地的敌船,仍不免有些骚动。 军官们大声呵斥,弹压着阵脚。 “呜——呜——” 低沉的牛角号从对岸响起,刹那间,无数船桨、竹篙同时划动。 黑压压的船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向着南岸猛扑过来! “开炮!” 我一声令下。 “轰!轰!轰!……” 镇江城头,二十七门火炮次第轰鸣。 尤其是那三门红夷大炮,炮口喷出数尺长的火焰,沉重的铁弹呼啸着掠过江面,狠狠砸入密集的船队中。 “砰!” “哗啦!” 一艘满载士卒的漕船被实心弹击中船舷。 木屑纷飞,船舱进水,迅速倾斜,船上的士卒惊叫着落水。 另一发炮弹落入数条木筏中间。 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掀翻了附近的木筏,上面的闯军如同下饺子般掉进冰冷的江水里。 然而,闯军船队实在太密集了。 炮火虽猛,但相对于庞大的船队,造成的损失依然有限。 更多的船只冲破炮火封锁,进入百步之内。 “放箭!” “砰砰砰!” 城头箭如飞蝗,火铳齐射的白烟连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小船顿时被打成了刺猬。 木筏上血花迸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江面上,不断有战死的尸体坠落,染红江水。 但闯军似乎完全不顾伤亡,后面的船只踏着前方同伴的尸体和船只残骸,继续猛冲。 一些悍勇的闯军甚至站在摇晃的木筏上,张弓搭箭向城头还击。 虽然箭矢稀稀拉拉,准头也差。 但仍对垛口后的守军造成了威胁,不时有明军中箭倒下。 “火船!放!” 数十艘点燃的小船再次顺流而下,撞入闯军船队。 火焰蔓延,浓烟蔽日。 但这次闯军显然有了防备,一些船只上准备了沙土、湿棉被,奋力扑打着火头。 更有悍卒直接跳上燃烧的火船,用刀斧砍断连接,将火船推离。 “火箭!继续放火箭!瞄准那些大船的风帆!”我厉声喝道。 火箭如流星般划过江面,钉在漕船的风帆、桅杆上,迅速引燃。 几艘大船帆桅着火,失去控制,在江心打横。 反而挡住了后面船只的去路,引起一阵混乱。 然而,闯军的反击也到了。 那些改造的炮船在进入射程后,也开始轰鸣。 虽然火炮老旧,准头奇差,但胜在数量多。 炮弹呼啸着砸在城墙上下,碎石飞溅。 一枚炮弹甚至击中了北门城楼的檐角,打碎了一片瓦当,簌簌落下。 “保护大帅!”亲卫们举盾护在我身前。 “无妨。” 我推开盾牌,目光冷冽地看着江面。 闯军的伤亡很大,江面上漂浮的尸体和残骸比昨日多了数倍。 但他们的船队依然在缓慢而坚定地逼近南岸。 已有不少小船靠上浅滩,数百名浑身湿透的闯军嚎叫着跳下船,趟着齐腰深的江水,向滩头阵地发起冲锋。 “杀!杀过江去!金银女子,就在眼前!” “第一个登上城墙的,赏千金,封将军!” “杀杀杀!!!” 在军官的鼓动和重赏刺激下,闯军爆发了惊人的悍勇。 他们举着简陋的盾牌,挥舞着刀枪,迎着箭雨和铅弹,疯狂地冲击着滩头明军的防线。 “顶住!长枪手上前!火铳手自由射击!” 滩头阵地上,那名千总声嘶力竭地指挥着。 矮墙后的明军拼命射击,长枪手从墙后刺出长长的枪矛,将冲到近前的闯军捅穿。 但闯军实在太多,前仆后继。 尸体在矮墙前堆积,后面的闯军就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爬。 终于,一段矮墙被突破,数十名闯军嚎叫着冲了进去,与明军绞杀在一起。 “王总兵,调五百甲士,增援滩头,将登岸之敌赶下江去!”我沉声道。 “遵命!” 王永吉立刻派出一支生力军。 这些甲士是镇江兵中的精锐,身披铁甲,手持大刀长矛。 如一道铁流般冲向滩头,与闯军撞在一起。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狭窄的滩头成了血肉磨坊。 江面上的战斗同样惨烈。 明军水师虽然船坚炮利,但数量处于绝对劣势,被数十倍于己的闯军船队团团围住。 楼船和艨艟如同陷入狼群的巨兽。 虽然每一次炮击、每一次冲撞都能摧毁数条小船。 但自身也被无数小船贴靠,闯军试图跳帮接舷战。 水卒们用长矛、火铳、甚至是船桨、铁钩与爬上船的闯军搏杀,鲜血染红了甲板。 “大帅!水师撑不住了!请求撤回!” 一名水师军官满脸是血,乘小舟冲到城下大喊。 我看向江面,三艘楼船已被无数小船死死缠住,其中一艘甚至燃起了大火。 艨艟也损失了三四艘。 继续硬拼,水师有全军覆没之危。 “命令水师,向岸边且战且退,依托岸炮掩护,脱离接触!”我果断下令。 水师不能全部折在这里,未来反攻江北,还需要它们。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下游约十五里处,靠近一处江湾芦苇荡的岸边,忽然杀声震天! 只见数百艘原本隐藏在那里的渔船、小舟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 上面满载着精锐的闯军士卒,直扑一处防守相对薄弱的江岸。 那里只有不到两百名明军驻守,而且没有火炮! “不好!声东击西!”王永吉失声叫道: “刘宗敏这厮,用主攻吸引我军注意,暗地里在此处藏了一支奇兵!” “好个刘宗敏,倒也不是全无章法。” 我眼中寒光一闪,道: “传令,让黄得功留在城中的那一千骑兵,立刻驰援下游!再调城中预备队五百人,速去增援!” 命令刚下,更糟糕的消息传来。 “报——!大帅!北岸传来烽火信号!黄将军派出的袭扰骑兵,在焚毁一批渡江木筏后,被闯贼大队骑兵包围,陷入苦战,请求支援!” “什么?!” 王永吉脸色大变。 黄得功那一千精骑,可是重要的机动力量,若是折在江北,不仅袭扰计划失败,对士气也是重大打击。 我心中念头电转。 江北那一千骑兵必须救,下游的缺口也必须堵住。 镇江城中兵力本就不足,捉襟见肘。 “王总兵,你亲自坐镇城楼,指挥全局,务必守住!下游缺口,必须堵住!我亲自去江北一趟!” “大帅不可!”王永吉大惊: “您是三军主帅,岂可亲身犯险?末将愿带兵渡江救援!” “不必多言,守好镇江,就是大功!”我厉声打断他,目光扫过城下。 一艘完好的艨艟正缓缓靠向码头,上面的水卒正在与登船的闯军搏杀。 “备马!点一百亲卫,随我过江!” “大帅!”王永吉还要再劝。 “执行命令!”我已转身,大步走下城楼。 柱子不在,这一百亲卫是随我从京城来的老卒,忠心可靠,武艺精熟。 很快,一百精骑在北门内集结完毕。 我翻身上马,看了一眼这些面容坚毅的汉子,没有多言,只是拔出腰间长剑,指向北方:“上游过江,救人!” “过江!救人!” 百骑齐声怒吼,声震长街。 第679章 八旗军第一女将 我们没有走码头,那里正被闯军小船纠缠。 而是绕到上游一处较为隐蔽的河汊,那里藏着几条快船。 众人下马,迅速登船。 船小,一次只能渡二十余人。 但我们动作极快,在桨手奋力划动下,如同离弦之箭,冲向对岸。 江面上仍有零星的战斗,但主战场在下游和滩头,我们这数条小船并未引起太大注意。 偶尔有闯军小船靠近,也被亲卫用强弓硬弩射退。 登上北岸,这里是一片荒芜的江滩芦苇荡。 远处,杀声震天,烟尘滚滚,正是黄得功那一千骑兵被围之处。 “上马!”我喝道。 留在南岸的战马已被牵上另一批船随后渡来。 百余人翻身上马,如同旋风般向着战场冲去。 战场位于一处河滩开阔地。 约三四千闯军骑兵,正将数百明军骑兵团团围在中间。 明军骑兵虽然悍勇,结成一个圆阵,在外围与闯军骑兵拼死搏杀。 但人数劣势明显,地上已躺倒了百余具人和马的尸体,圆阵在不断缩小。 更远处,还有闯军步卒正呐喊着赶来。 被围的明军看到了我们这支突然出现的援兵,精神大振,爆发出欢呼。 “是大帅!大帅亲自来救我们了!” “兄弟们!杀出去!与大帅汇合!” “杀出去!!!” 我目光扫过战场,锁定了闯军骑兵队伍中一名穿着明显不同于普通士卒的将领。 他正挥舞着长刀,大声呼喝,指挥骑兵围攻。 “擒贼先擒王!” 我低喝一声,一夹马腹,战马长嘶,如同闪电般冲向那名闯军将领。 百名亲卫紧随其后,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刺入闯军骑兵的侧翼。 “挡我者死!” 我长剑出鞘,剑光如水,在晨光中划出凄冷的弧线。 冲到我面前的数名闯军骑兵,只觉眼前一花,咽喉一凉,便栽落马下。 亲卫们也是久经战阵的老兵,刀劈枪刺,配合默契,瞬间将闯军骑兵的阵型搅乱。 那名闯军将领显然没料到会有一支精锐骑兵从侧后方杀出,而且如此悍勇。 他调转马头,挥刀向我砍来,口中怒吼: “来将通名!老子刀下不斩无名之鬼!” 我懒得答话,长剑递出,后发先至,点在他的刀锋上。 “铛!” 一声脆响,那将领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长刀脱手飞出。 他大骇,拔马欲逃。 我手腕一翻,剑光掠过,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无头尸身兀自在马上晃了晃,才轰然倒地。 “将军死了!” “将军被杀了!” “……” 主将一死,围攻的闯军骑兵顿时大乱。 被围的明军骑兵趁机奋力向外冲杀。 我率亲卫来回冲杀,剑光所至,人仰马翻,竟无一合之敌。 闯军骑兵被杀得胆寒,发一声喊,四散溃逃。 “不要追击!立刻渡江南返!” 我喝住杀红了眼的部下。 此地仍在江北,敌众我寡,不可久留。 “多谢大帅救命之恩!” 被救出的骑兵中,一名浑身浴血的游击上前抱拳,正是黄得功的族弟黄得名。 他左臂受了伤,草草包扎着,仍在渗血。 “清点人数,带上伤员和阵亡兄弟的遗体,速速撤离!”我沉声道。 “是!” 众人迅速收拢,带上伤员和同袍尸身,向江边退去。 来时的小船已返回接应。 我们且战且退,击退了几股试图缠上来的闯军游骑,终于再次登船。 站在船头,回望北岸。 烟尘之中,更多的闯军旗帜正在向江边移动。 刘宗敏显然被这边的变故惊动了。 “开船!回南岸!” 船只离岸,驶向江心。 对岸,镇江城下的战斗依然激烈。 但下游的喊杀声似乎弱了一些,看来增援的骑兵和步卒起到了作用。 这一场渡江救援,虽然短暂,但凶险异常。 我亲自出手,阵斩敌将,总算救出了被围的骑兵,但也暴露了行踪。 可以预见,刘宗敏必将更加狂怒,下一次进攻,只会更加猛烈。 更重要的是,通过刚才的战斗和神识感知。 我发现闯军军中,似乎有一股……不太一样的气息。 混杂在那些乱哄哄的士卒中,有少数人动作格外矫健,眼神阴沉,不似普通流寇。 难道……是后金派来的人? 还是其他什么? 看来,江北的局势,比想象的更复杂。 船只靠岸,王永吉早已焦急地等在码头。 见我安然返回,他才松了口气: “大帅,您可算回来了! 下游缺口已堵住,歼敌千余,但我军也伤亡数百。 江面贼军已被击退,但损失不小,水师折了四艘艨艟,两艘楼船重伤……” “知道了。”我点点头,看向江面。 硝烟仍未散尽,江水赤红。 无数尸体和破碎的船板随波逐流,诉说着这场战斗的残酷。 “清点伤亡,救治伤员,修补战船。刘宗敏今日受挫,不会罢休,夜里需加倍小心,谨防偷营或火攻。” “末将明白!” 回到总兵府,刚坐下喝口水,又有亲卫来报。 “大帅,南京有旨意到,还有……杨慎杨大人的密信。” 我精神一振:“快请!” 片刻,一名风尘仆仆的锦衣卫被引了进来,正是杨慎的心腹。 他呈上皇帝的嘉奖圣旨和杨慎的密信。 圣旨无非是表彰镇江大捷,勉励再接再厉,并提及已筹措一批火药火器,不日将运抵镇江。 而杨慎的密信,则带来了更重要的消息。 信中说,南京朝局已初步稳定,刘瑾、马士英余党大部分被清除。 但仍有少数漏网之鱼潜藏。陛下已下旨,号召天下兵马勤王。 并正式诏告天下,晋封我为“靖国公,总督江南江北军务,赐尚方剑,便宜行事”。 这意味着,我在江南的权柄,也已名正言顺。 此外,杨慎在信中提及,他通过特殊渠道得到情报。 左良玉似乎与武昌的楚王往来密切,疑似有异动。 而四川的张献忠,已自称“大西王”,正挥军东进,欲与刘宗敏争抢江南。 秦良玉被张献忠部将孙可望、李定国牵制,难以东顾。 最后,杨慎提到了一个令我心头一震的消息。 他在清理刘瑾秘档时,发现一份关于后金政权八旗军的调查。 其中,有一个名字被朱笔圈出:八旗军第一女将。 旁边有小字批注:“女将姓沈名知夏,疑似与赵有关。” ……沈知夏? 我心头猛然一震。 知夏居然在敌军阵营中。 我握着密信的手,微微收紧。 乱世烽烟,我的道侣沈知夏居然在敌阵? 这突如其来的线索,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但眼下,还不是追寻的时候。 既然是第一女将,想必安全已经不用担心了。 现在还没有轮到和八旗军交手。 镇江岌岌可危,二十万贼军就在对岸。 我必须先守住这里,稳住江南大局。 将密信收起,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知夏,总算有下落了。 “传令,将陛下圣旨誊抄,张榜公布,激励军民。 杨大人信中提及的火药火器,派人接应,务必安全运抵。” “还有,”我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给左良玉去信。 告诉他,陛下已晋封我为靖国公,总督江南江北军务。 让他好自为之,莫要自误。 若愿听从朝廷调遣,共抗闯贼,既往不咎,仍不失封侯之位。 若再首鼠两端,坐观成败……刘良佐便是前车之鉴!” 一道道命令传出。 窗外,夕阳如血,将长江染成一片金红。 江面上,残骸依旧,但战斗的喧嚣暂时平息。 只有对岸连绵的营火,如同贪婪野兽的眼睛,在暮色中闪烁。 明日,又将是血战。 而江南的棋局,随着圣旨的到来和杨慎的情报,正变得更加错综复杂,暗流汹涌。 第680章 主人有请 夜,深了。 总兵府内灯火通明,我与王永吉、黄得功,以及刚从下游回援的几名将领,围在巨大的沙盘前。 沙盘上,长江蜿蜒,两岸地形、兵力部署清晰可见。 代表刘宗敏大军的黑色旗帜密密麻麻插在江北。 而代表我军的红色旗帜则稀疏地分布在镇江沿线,显得势单力薄。 “大帅。”王永吉指着下游一处江湾: “今日贼军从此处偷袭,虽被击退,但暴露了我军防线过长、兵力不足的弱点。 刘宗敏不是傻子,明日必会主攻此处,同时继续在正面施加压力。 末将建议,从城防抽调部分兵力,加强下游薄弱处,并多设疑兵、陷阱。” 黄得功接话道: “末将今日观察,贼军虽众,但多为新附之兵,器械不整,战法粗疏。 真正能战的,是其老营精锐,约有数万。 若能集中兵力,击溃其老营,余众必溃。 只是……”他顿了顿:“贼军势大,硬拼恐难取胜。” “硬拼自然不可取。” 我缓缓道,手指点在沙盘上代表扬州的位置: “刘宗敏倾巢来攻镇江,后方扬州必然空虚。 若有一支奇兵,能夜渡长江,绕过瓜洲,直插扬州……” 众将闻言,眼睛都是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大帅,此计虽妙,但……”一名副将迟疑道: “江面被贼军封锁,大队人马如何偷渡? 即便渡过去,扬州乃江北重镇,城墙坚固。 贼军纵使主力南下,留守兵力也不会少。 奇兵若少,难以破城。 若多,则无法隐蔽渡江。” “若是……不攻扬州呢?”我目光扫过众将,道: “若这支奇兵,不去攻城,而是绕到刘宗敏大军背后,断其粮道,焚其辎重。 再趁夜四处放火,虚张声势,动摇其军心。 同时,在江面散布谣言,说我军十万援军已至,正在江北合围…… 诸位以为,刘宗敏会如何?” “军心必乱!”黄得功猛地一拍大腿: “刘宗敏所部,多为裹挟之众,顺风仗时凶猛。 一旦遇挫,或听闻后路被断、援军将至,极易溃散! 只是……此计行险,渡江奇兵需极为精锐。 且将领需胆大心细,能临机决断。” “正是。”我看向黄得功,“黄将军,你可敢当此任?” 黄得功一愣,随即抱拳,声若洪钟:“末将愿往!只是……需多少兵马?” “不需多,贵在精。”我沉声道: “你从麾下骑兵中,挑选最悍勇、最机敏的五百人。 今夜子时,从上游我今日渡江处秘密过江。 过江后,昼伏夜出,避开大路,直插扬州以西。 那里是刘宗敏粮道所在。 得手之后,不必恋战,立刻向西北方向转进,做出与援军汇合之势。 沿途多设疑兵,广布谣言。 三日后,无论战果如何,设法从上游芜湖一带寻机南归。 我会命水师在那一带接应。” “末将遵命!”黄得功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王总兵。”我又看向王永吉: “你坐镇镇江,务必坚守三日。 无论贼军如何猛攻,绝不可出城浪战。 三日后,若见江北贼营火起,军心动摇,可伺机以精兵出城反击,但不可追远。” “末将明白!”王永吉肃然领命。 “其余诸将,各司其职,严守阵地。今夜加强戒备,多派斥候,谨防刘宗敏狗急跳墙,连夜偷袭。” “是!” 众将领命而去,各自准备。 我独坐案前,再次展开杨慎的密信,目光落在“女将姓沈名知夏”那几个字上,久久不语。 知夏……你竟在关外,在八旗军中,还成了第一女将? 这些天,你经历了什么? 是身不由己,还是…… 不,不会。 我了解知夏,她外柔内刚,心有乾坤,绝不会轻易背弃。 这其中必有隐情。 难道,她也像我一样,穿越至此,却落入后金之地? 或是……另有因果之海的任务? 无论何种原因,既知她在彼处,有些事,便需重新思量。 后金,多尔衮……或许,不仅仅是敌人那么简单。 我将密信凑近烛火,看着火苗将其吞噬,化为灰烬。 眼下,先解决刘宗敏。 子夜时分,月暗星稀,江风凛冽。 北门内,五百精骑已集结完毕。 人人衔枚,马裹蹄,肃立无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在夜风中化作白雾。 这些都是黄得功麾下百战余生的老卒,眼神锐利如鹰,杀气内敛。 黄得功一身黑色劲装,外罩皮甲,向我抱拳:“大帅,末将去了!” “保重。”我拍拍他的肩膀,递过一个小巧的竹筒:“若遇绝境,或需紧急传讯,燃此信号,百里可见,我会设法接应。” “谢大帅!”黄得功郑重收起,翻身上马,低喝一声:“出发!” 五百骑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城门外的黑暗中。 我登上城楼,目送他们远去的方向。 神识悄然延伸,感知着他们的气息渐渐融入夜色。 登上小船,划过漆黑的江面,成功抵达对岸,隐入芦苇荡中。 一切顺利。 接下来,就是等待。 …… 第二日,刘宗敏果然发动了更猛烈的进攻。 正如王永吉所料,他兵分三路。 一路继续猛攻正面,吸引我军主力。 一路强攻下游昨日被突破的江湾,投入了更多精锐。 另有一路,竟在上游三十里处,选择一处水浅流缓的江段,驱赶掳掠来的百姓为前驱,试图涉水强渡! “好狠毒!” 王永吉看着对岸被刀枪驱赶下江、哭嚎着踉跄前行的百姓,目眦欲裂。 那些百姓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在冰冷的江水中瑟瑟发抖,缓慢前行。 他们身后,是闯军督战队的弓箭和刀枪。 “大帅,这……”守将看着那些百姓,不忍放箭。 我面色冰冷,心中怒焰升腾。 刘宗敏,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竟用如此卑劣之法! “放箭。”我声音森寒: “擂鼓,传令三军:江中之人,无论军民,凡近我岸百步者,皆以贼论,格杀勿论! 战后,本帅自会向朝廷请罪,抚恤枉死百姓家属! 但此刻,为身后镇江数十万军民。 为江南半壁江山,容不得半分仁慈!” 命令传下,守军将士虽有不忍,但军令如山。 箭雨再度倾泻,只是这次的箭矢,更多射向了百姓后方那些挥舞刀枪的闯军督战队。 但仍有不少百姓中箭,惨叫着倒在江水中,鲜血染红江面。 惨烈的景象,反而激起了守军同仇敌忾之心。 这些贼子,竟驱百姓填江!畜生不如! “杀!杀光这些畜生!”城头怒吼阵阵,箭矢、炮火更加猛烈。 刘宗敏见此法奏效不大,反而折损不少督战队。 他也发了狠,下令真正的精锐紧随百姓之后,强行渡江。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江面上尸体堆积,几乎堵塞航道。 下游江湾处,闯军一度攻上滩头,与守军展开惨烈的白刃战,王永吉亲率亲兵队反击,才将敌军赶下江。 战至申时,双方都已筋疲力尽。 闯军虽然人多,但伤亡惨重,士气已堕。 我军也损失不小,箭矢、火药消耗巨大。 就在此时,北岸闯军大营侧后,忽然腾起数道浓烟!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火光在黑烟中闪现,隐约传来喊杀声和混乱的惊呼。 “看!北岸火起!”有眼尖的士兵指着江北大喊。 “是黄将军!黄将军得手了!”城头守军精神大振。 我凝目望去,只见起火处正是扬州方向,且火势不小,烟雾弥天。 更远处,似乎还有更多的烟柱升起。 “时机到了。”我看向王永吉: “王总兵,点齐三千精锐,出北门,反击!记住,以击溃当面之敌,提振士气为主,不可深入!” “得令!”王永吉早已按捺不住,立刻下城整军。 很快,镇江北门大开,三千养精蓄锐已久的甲士,在王永吉的率领下,如猛虎出闸。 杀向江滩上那些因久攻不下、士气低落,又见后营火起而惊慌失措的闯军。 “援军!明军的援军到了!” “后路被抄了!粮草被烧了!” “跑啊!” 本就士气不稳的闯军,在守军生力军的猛冲和“援军已至”“后路被断”的呼喊声中,终于崩溃。 他们丢下兵器,争先恐后地向停在江边的船只、木筏涌去。 他们互相践踏,落水者不计其数。 一些凶悍的老营贼兵试图弹压,但兵败如山倒,反而被溃兵冲散。 王永吉率军趁势掩杀,斩首无数,一直追杀到江边,焚毁了大量未来得及撤走的船只、木筏,方才收兵回城。 这一战,江北滩头遗尸数千,被焚毁、缴获的船只上百。 更重要的是,闯军的士气遭到了沉重打击。 傍晚,收兵的铜锣敲响。 江面上,闯军的船队狼狈退回北岸,留下一片狼藉。 夕阳的余晖照在血色的江水和堆积的尸体上,凄艳而残酷。 …… 是夜,北岸闯军大营骚动不安,火光时明时灭,隐约传来呵斥、哭喊甚至兵刃交击之声,显然军心已乱。 第三日,刘宗敏没有再发动大规模进攻,只是派小股部队骚扰。 北岸大营戒备森严,但气氛诡异。 不断有骑兵小队驰出,又惶惶而归。 黄昏时分,一骑快马自西而来,穿过重重哨卡,直入镇江北门。 马上的骑士浑身浴血,背上插着三支箭,刚被扶下马,便嘶声道: “大帅……黄将军……黄将军奇袭成功,焚毁贼军粮草数千石,斩首数百…… 但……但在转进途中,遭遇大队贼军骑兵围堵…… 黄将军率部血战,突围时……身中数箭。 跌落马下,生死不明……” “什么?”我心中一沉,“可知黄将军现在何处?” “不……不知……末将突围时,黄将军已被贼兵淹没……只听得他大喊‘不必管我,速走’……” 那骑兵说完,气绝身亡。 王永吉等人闻言,皆面色惨然。 黄得功勇猛善战,乃军中骁将,若折在江北,实乃重大损失。 我闭目,神识全力向北延伸。 数十里外,一片丘陵林地中,果然有剧烈的厮杀波动,气息混乱。 但其中一股刚烈勇悍的气息虽然微弱,却仍未熄灭。 “黄将军未死,但处境危急。”我睁开眼,当机立断:“王总兵,你守好城池,我亲自去接应黄将军。” “大帅不可!您昨日已亲身犯险,今日岂可再往?末将愿代大帅前往!”王永吉急道。 “不必多言,黄将军乃国家栋梁,不能不救,况且,”我望向江北,目光深邃,道: “我也正想会一会,刘宗敏军中,那些‘不一样’的气息。” 不待众人再劝,我已点齐昨日同去的百名亲卫,又选了二百精锐骑兵,共三百骑,悄然出城,再次乘船渡江。 这一次,我们不再隐蔽。 三百精骑上岸后,直扑昨日感知到的厮杀地点。 那是一片丘陵间的谷地。 只见数百闯军骑兵,正将约百余明军骑兵围在一处小山包上,轮番冲击。 明军依仗地势,结阵死守。 但人数越来越少,圈子越缩越小。 山包下,横七竖八躺满了人马尸体,有闯军的,更多是明军的。 被围的核心处,一人背靠大旗,浑身是血,左手已失,仅凭右手单刀,兀自死战。 不是黄得功是谁? 他身边只剩下数十亲兵,个个带伤,却无人退缩。 “杀!” 我低喝一声,三百骑兵如同旋风般卷入战场。 这一次,我不再留手,长剑出鞘,剑光如龙。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竟无一合之将。 亲卫和骑兵也悍勇无比,瞬间将闯军骑兵的包围圈撕开一道口子。 “大帅!您……您怎么来了!” 黄得功看到我,虎目含泪,嘶声道:“末将无能,累大帅亲冒矢石……” “少废话,上马,走!”我斩飞两名冲来的敌骑,厉声道。 剩余的明军骑兵纷纷上马,汇入我们的队伍。 我断后,且战且退。 闯军骑兵似乎也被杀破了胆,追了一阵便不再紧逼。 脱离战场,清点人数,黄得功所部五百精骑,只余八十七人,且人人带伤。 黄得功本人失血过多,已近昏迷。 “速回南岸!”我命人简单为黄得功包扎,便率军向江边急退。 然而,就在我们即将抵达江边预定接应地点时,前方芦苇荡中,忽然转出一队骑兵。 约两百骑,人马俱甲,队列严整,与之前所见的闯军骑兵截然不同。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打着的,并非闯军旗号,也非明军旗帜,而是一面黑底镶红边的三角旗,旗上绣着一只展翅的金鹰。 后金探马? 不,是正规的后金骑兵! 而且,是精锐的白甲兵! 为首一将,身材高大,面覆铁甲,只露出一双冰冷锐利的眼睛。 他手中提着一杆沉重的狼牙棒,目光扫过我们这群残兵败将。 最后落在我身上,用生硬的汉话说道: “赵小凡?靖国公?我们主子,想请你去盛京做客。” 他话音未落,身后两百骑兵缓缓展开。 他们呈半包围之势,一股肃杀冰冷的铁血气息弥漫开来。 第681章 邀请失败 金鹰旗在暮色江风中猎猎作响。 那两百白甲骑兵沉默地列阵,人与马都披着精良的镶铁棉甲,头盔下的眼睛冰冷如狼。 他们手中的兵器各异——长矛、马刀、狼牙棒、铁骨朵,甚至有人背着强弓,箭囊插满雕翎。 没有多余的喧哗,只有战马偶尔打着响鼻,蹄铁不安地刨着地面。 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这是真正的百战精锐,与之前所见的闯军乌合之众,判若云泥。 我身后的亲卫和残兵瞬间绷紧,纷纷举起兵刃,结成一个防御圆阵,将重伤的黄得功护在中央。 虽然人人带伤,疲惫不堪。 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强敌,眼中没有畏惧,只有决死一战的凶悍。 “主子?” 我勒住战马,目光扫过那为首的将领,又掠过他身后沉默的骑兵,问道: “你们的主子,是皇太极,还是多尔衮?” 那铁面将领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直接,微微一顿,生硬的汉话中透出一丝意外: “你很聪明,是我家十四爷,睿亲王多尔衮,想见你。” 多尔衮。 这个名字我并不陌生。 在原本的历史中,他是清军入关的实际统帅。 如今这个时空,他已是后金的实权人物。 皇太极的得力臂助,更是未来可能主导中原命运的关键人物之一。 “睿亲王远在盛京,如何知道我这江南一隅的武夫?” 我语气平淡,手中长剑却微微调整了角度。 夕阳余晖在剑身上流淌,反射出冰冷的光。 “十四爷神机妙算,天下英雄,无不在彀中。” 铁面将领声音沉闷道:“赵将军,不,靖国公,你是个聪明人。 大明气数已尽,崇祯已死,太子年幼,江南诸公各怀鬼胎。 刘宗敏不过一莽夫,张献忠冢中枯骨,左良玉首鼠两端。 这天下,迟早是我大金的。 十四爷惜才,只要你点个头,高官厚禄,封王裂土,不在话下。 何必为这朽木将倾的明朝陪葬?” 他的话,在寂静的江边回荡,带着蛊惑,也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身后的亲卫们呼吸粗重了几分,有人忍不住低吼:“放屁!我大明……” 我抬手,止住身后的骚动。 目光越过铁面将领,看向他身后那面招展的金鹰旗,缓缓开口道: “睿亲王的美意,赵某心领。 但赵某生是大明人,死是大明鬼。 江山谁主,尚未可知。 多尔衮若真想与我谈,不妨亲自来江南一晤。 或者……” 我话锋一转,语气转冷道:“让他麾下那位‘第一女将’沈知夏来与我谈,或许更好。” 话一出口,我紧紧盯着铁面将领。 果然,他覆面铁盔下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 虽然极快就恢复了冰冷,但那一闪而逝的惊异,没有逃过我的感知。 他果然知道沈知夏! 而且,我提及沈知夏时,他的反应绝非寻常。 “沈将军……”铁面将领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她乃我大金栋梁,岂是你能轻易得见?靖国公,末将奉命‘请’你北上,是客气的说法,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狼牙棒。 身后,两百白甲兵同时动了,缓缓压上,马蹄声沉闷如雷,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他们并未冲锋,而是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阵型,缓缓逼近,封死了我们退往江边的道路。 显然,他们知道我们急于渡江,故意在此拦截。 “大帅,末将断后,您带黄将军先走!” 一名亲卫百户低吼,眼中尽是决然。 其余亲卫也纷纷握紧兵器,准备拼死一战。 我看了看身后疲惫带伤的三百余骑,又看了看对面那两百养精蓄锐、装备精良的后金白甲兵。 硬拼,纵然能胜,但我的这些几乎失去战斗力的弟兄,会在第一轮拼杀中至少损失一半。 而且,沈知夏的消息,让我改变了主意。 “看来,睿亲王是打定主意要留我了。” 我忽然笑了笑,语气轻松下来:“也好,盛京风光,我也是仰慕已久,不过,要我跟你走,需答应我两个条件。” 铁面将领狼牙棒一顿:“说。” “第一,放我这些部下安然渡江南归。”我指了指身后的残兵。 “可以。”铁面将领似乎并不在意这些残兵败将。 “第二,”我盯着他,缓缓道: “我要先见沈知夏。 你既能找到我,想必也能将我的话带给多尔衮。 告诉睿亲王,想请我赵小凡,就让沈知夏来。 否则,纵有千军万马,也休想让我北上一步。” 铁面将领沉默了片刻,覆面铁盔后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许久,似乎在权衡。 最终,他缓缓放下狼牙棒,道:“你的话,我会带到,但今日,你必须留下。” “若我不留呢?”我挑眉。 “那就得罪了。”铁面将领声音转冷,狼牙棒再次举起。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呜——呜——呜——” 低沉凄厉的号角声,突然从东北方向传来,由远及近,迅速变得清晰。 紧接着,是闷雷般的马蹄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只见尘土漫天,一支庞大的骑兵洪流,正从北面涌来,看旗号,正是闯军! 为首一将,身材魁梧,满脸虬髯,正是刘宗敏! 他显然得到了消息,知道有小股明军精锐在江北活动。 甚至可能知道了后金骑兵的出现,竟亲自率领大队骑兵赶来了! 铁面将领猛地回头,看向烟尘滚滚而来的闯军,覆面铁盔下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显然,他也没料到刘宗敏会突然出现,而且来得这么快。 “刘宗敏……” 他低声自语,带着一丝不屑,但更多的是警惕。 后金与闯军虽有联络,但绝非盟友,甚至互相提防。 在此时此地与闯军大队遭遇,绝非好事。 “看来,你的‘请客’不太顺利。”我淡淡道,心中却是一动。 刘宗敏来得正好,局面越乱,对我们越有利。 铁面将领霍然回头,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恼怒,有杀意。 他不再言语,猛地一挥手:“我们走!” 两百白甲兵如同演练过千百遍,瞬间变阵,后队变前队,毫不恋战,向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转眼就消失在暮色与芦苇荡中。 来也突兀,去也匆匆。 “大帅,他们……”亲卫们有些发愣。 “后金与闯贼,也非铁板一块。” 我冷笑一声,看向越来越近的闯军大队: “正好,让刘宗敏替我们挡一挡,上马,往西走,绕过那片洼地,从上游渡口过江!” “是!” 众人不敢怠慢,扶起黄得功,纷纷上马,借着渐浓的暮色和地形的掩护,向西疾驰。 我们刚离开不久,我便把神识扫了回来。 刘宗敏的大队骑兵就冲到了方才对峙之处。 “人呢?刚才的探马不是说有明军精锐和一小股奇怪骑兵在此吗?” 刘宗敏勒住战马,看着空荡荡的江滩和远处芦苇荡,又望了望西北方向后金骑兵消失的烟尘,脸色阴沉。 他显然也发现了后金骑兵的踪迹。 “大帅,看蹄印,那伙怪骑兵往西北去了,明狗往西边跑了!”有探马下马查看后回报。 “西北?”刘宗敏眼中凶光闪烁: “是鞑子?哼,鬼鬼祟祟,定没好事! 派一队人跟着看看。 其余人,跟老子追明狗! 赵小凡那厮定然就在其中!只要抓住他,江南唾手可得!” “追!” 大队闯军骑兵呼啸着,向西追来。 但天色已晚,地形又不熟,追出一段后,便失去了我们的踪迹,只能悻悻而回。 我们一路急行,终于在入夜后,抵达上游一处偏僻的渡口。 那里,几艘接应的快船早已等候多时。 众人迅速上船,渡回南岸。 第682章 早我三年 踏上镇江的土地,所有人,包括我在内,都松了口气。 接连两日渡江厮杀,救回黄得功,又遭遇后金精锐。 即便是我,也感到一丝疲惫。 将黄得功送入城中最好的医馆救治,又安排好伤员,我才回到总兵府。 王永吉早已等候多时,见我平安归来,大喜过望。 听闻黄得功被救回,更是连声道:“大帅用兵如神,勇武过人,末将佩服!” “侥幸而已。”我摆摆手,神色却无多少喜色:“黄将军伤势如何?” “军中医官看过了,失血过多,外伤虽重,但未伤及根本,好生将养,应无大碍,只是左臂……怕是保不住了。”王永吉叹息。 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不易。 我点点头:“用最好的药,务必保住黄将军性命。” “末将明白。”王永吉应下,随即压低声音:“大帅,白日您渡江后不久,南京又有旨意到,还有杨大人的加急密信。” “哦?”我精神一振,“拿来。” 王永吉呈上两封信。 我先看圣旨,是朱慈烺对我“临机决断,大破贼军”的褒奖。 并正式下达了任命我为“靖国公,总督江南、江北、湖广、江西、浙江、福建等处军务,赐尚方宝剑,便宜行事”的诏书。 权力范围比我预期的还要大,几乎囊括了半个南华夏。 看来,南京小朝廷在杨慎的运作下,对我倚重极深,也迫切希望我能稳住局面。 放下圣旨,我拆开杨慎的密信。 信很长,字迹有些潦草,显然写得匆忙。 信中说了几件要事: 第一,左良玉收到我的信后,态度依旧暧昧。 既未明确拒绝,也未表态支持,只是回信说“身体有恙,需静养些时日”。 但暗中却加紧了在武昌的防务,并频繁与楚王世子会面。 杨慎判断,左良玉仍在观望,甚至可能已生异心,让我务必小心武昌方向。 第二,四川的张献忠已攻占重庆,正顺江东下。 其先锋已入湖北,与左良玉部有零星冲突。 秦良玉被张献忠部将孙可望、李定国牢牢牵制在川东,无法东援。 第三,南京朝廷内部,虽经清洗,但暗流依旧。 以钱谦益为首的部分东林遗老,对我“擅专军务、权柄过重”颇有微词。 暗中串联,似有动作。 杨慎已设法弹压,但提醒我需注意朝中舆论。 第四,关于沈知夏。 杨慎在信中写道,他动用了潜伏在后金的最高级别密探,终于查到一些确切消息。 沈知夏,约三年前出现在辽东,因武艺高强、精通兵法,被多尔衮赏识,招入麾下,屡立战功。 尤其擅长骑兵突袭和山地作战,短短两年,便以女子之身,晋升为正白旗副都统。 领梅勒额真,也就是副都统职,掌一旗精兵。 号称“八旗第一女将”,在多尔衮军中地位特殊。 但关于她的来历、为何效力后金,则毫无线索,仿佛凭空出现。 有传言,她与多尔衮关系匪浅,但具体如何,无人知晓。 多尔衮对其极为信任,甚至允许她自建一营女兵。 号为“白杆营”,所用兵器似与秦良玉的白杆兵有渊源。 看到这里,我眉头皱了皱。 三年前……怎么是三年前? 看来从因果之海穿越时空,其中确实有些紊乱。 知夏三年前就到了这里…… 也不知道柳儿现在是什么情况。 信的最后,杨慎用朱笔画了一个圈,写了一行小字: “此女身份成谜,然能得多尔衮如此器重,必有过人之处,亦必有所图。 大帅务必谨慎,切莫因私废公。 然,若有机会,或可从此女身上,探听后金虚实,乃至……破局之机。” 我放下密信,久久不语。 知夏,白杆营,副都统…… 三年时间,她从何处学来这一身本领? 又为何要替多尔衮效力? 还是说,这其中另有隐情,与“因果之海”的任务有关? 如果我的任务是延续大明,而她的任务是创立大清。 那如此矛盾的因果,我们又该怎么解? 想到这里,我眉头顿时拧巴起来,还有一个更加可能出现的消息。 如果柳儿加入了闯军…… 李自成也已经在西安称帝,建立了大顺政权,她会不会也带着扶持大顺的因果任务??? “大帅,杨大人信中……”王永吉见我神色凝重,试探问道。 “无事。”我将密信收起,看向王永吉: “王总兵,我军伤亡如何?粮草器械,还可支撑几日?” 王永吉收敛神色,禀报道: “回大帅,经连日血战,我军战死、重伤者,约四千余人,轻伤不计。 水师战船损毁近半,箭矢消耗七成,火药铅子只剩三成。 粮草尚可支撑半月,但若再无补给,恐怕……” 伤亡不小,物资匮乏。 我沉吟片刻,道:“阵亡将士,厚加抚恤,登记造册,来日统一上报朝廷请恤。 伤员尽力救治,至于补给……” 我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一个位置: “南京方面答应的军械粮草,应该已在路上。 但远水难解近渴。刘宗敏新败,士气受挫,后营被焚,粮草不继,又疑心后金插手,必不敢再贸然强攻。 我军可趁此机会,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王永吉一惊:“大帅,我军兵力不足,坚守尚可,出击是否……” “不是硬攻。”我手指划过长江,落在江北一点: “刘宗敏大军囤于瓜洲,但其粮道被黄将军所袭,后方扬州必然空虚。 他今日匆匆回军,一是追我,二也是担心老巢。 我们不妨再吓他一吓。” “大帅的意思是……” “虚张声势。”我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今夜,挑选水性好的士卒,乘小船多带锣鼓、旗帜,夜袭北岸。 四处放火呐喊,做出大军渡江、直取扬州的架势。 同时,将陛下晋封我为靖国公、总督数省军务的圣旨,多抄写一些。 用箭射入北岸贼营,再派人潜入散布谣言。 就说朝廷已调集湖广、江西、两广数十万大军,不日即将合围。 陛下已下旨,凡擒斩刘宗敏者,封侯,赏万金。” 王永吉眼睛一亮:“大帅妙计!刘宗敏本就疑心重,今日又见后金骑兵,再闻此讯,必然惊疑不定,军心更乱!说不定……” “说不定会退兵。” 我接话说道: “至少,能为我们争取到补给抵达的时间。 另外,派人持我手令,星夜前往应天府、苏州府、松江府,催促钱粮军械。 告诉他们,镇江若破,下一个就是南京、苏州! 江南繁华,将毁于一旦! 让他们把诚意都拿出来! 给他们十日时间,十日一到,诚意不到,我便率军南下,直接平定他们。” “末将领命!”王永吉精神大振,领命而去。 是夜,镇江城头,依旧灯火通明,巡哨严密。 而在漆黑的江面上,数十条小船,载着数百敢死之士,悄无声息地滑向北岸。 子时刚过,北岸多处营地突然火起。 杀声震天,锣鼓齐鸣,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登岸袭营。 刚刚经历白日挫败、又疑神疑鬼的闯军,顿时大乱,营啸四起,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尽管刘宗敏很快弹压下去,但恐慌的种子已经种下。 加上射入营中的“讨逆檄文”和满天飞的“数十万援军将至”的谣言,闯军士气,彻底跌入谷底。 与此同时,几匹快马,带着我的钧令和抄录的圣旨,冲出镇江,奔向江南各府。 一场没有硝烟的心理战,在长江两岸,悄然展开。 而我,站在总兵府的阁楼上,望着对岸忽明忽灭的火光和隐约传来的喧嚣,手中摩挲着一块温润的玉佩。 那是知夏当年留下的唯一信物。 “知夏……”我低声自语: “无论你在做什么,等我稳住江南,必去寻你,这乱世,这天下,我们一起解了这因果。” 江北,后金骑兵消失的方向,夜色浓稠如墨。 盛京,多尔衮,沈知夏……还有那面绣着金鹰的旗帜。 新的棋局,已经开始了。 第683章 追至扬州城下 夜袭与谣言的效果,比预想中更好。 连续三日,北岸闯军营中骚动不断。 白日里,刘宗敏虽仍派兵攻江。 但攻势已疲软许多,士卒眼中尽是惶恐与不安。 夜间更是风声鹤唳,稍有动静便是营啸四起。 射入营中的“讨逆檄文”和“封侯悬赏”,如同毒药般在底层士卒中悄悄传播。 第四日清晨,斥候来报: 北岸闯军大营正在拔营,辎重先行,步卒列队,似有北撤迹象。 “要跑?” 王永吉站在城头,望着对岸烟尘,难掩兴奋。 “粮道被断,军心已乱,又疑我援军将至,后金虎视眈眈,他不跑,等着被夹击么?” 我淡淡道,目光却越过江面,落在更远的扬州方向。 刘宗敏是莽夫,但不是傻子。 他知道再耗下去,等南京的援军和补给一到,内外交困的就会是他。 趁现在还有兵力,退回扬州固守,或北返与李自成汇合,才是上策。 “大帅,可要出城追击?”王永吉摩拳擦掌。 “不急。”我摇头: “让将士们好生休整一日,吃饱喝足。 另派快船,沿江哨探,我要知道刘宗敏是全线北撤,还是分兵设伏。 再派人过江,联络扬州城内可能残存的忠义之士,打探虚实。” “末将明白!” 消息很快传回。 刘宗敏确在撤军,主力向扬州方向退去。 但沿途多设疑兵,焚烧村落,并留下数千老营精锐断后,试图阻滞可能的追击。 而扬州城内,并非铁板一块。 有逃出的士绅密报,刘宗敏入扬州后,纵兵抢掠,杀戮甚重,民心怨沸。 城内尚有部分被裹挟的明军降卒和士绅暗中串联,只待王师一到,便可为内应。 “天赐良机。”我拍案而起,道: “传令,水师所有可用战船即刻集结,载步卒五千,骑兵一千,由王永吉率领,自瓜洲渡江,直扑扬州! 我自领余下步卒及所有骑兵,自上游渡口过江,沿陆路进逼。 两路夹击,务必将刘宗敏留在此地!” “得令!” 当日下午,镇江城门大开。 养精蓄锐数日的明军将士,如出闸猛虎,分水陆两路,浩荡渡江。 王永吉率水师顺流而下,在瓜洲附近击溃小股断后贼军,顺利登陆,直插扬州东南。 我则率步骑七千,自上游渡江,击破沿途拦截,向扬州西面疾进。 刘宗敏显然没料到我们敢倾巢而出,追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坚决。 他的断后部队一触即溃,丢弃大量辎重,仓皇北逃。 沿途所见,村庄被焚,百姓流离,尸骸枕藉。 皆是闯军溃退时“扫荡”所为。 将士们见状,无不义愤填膺,追击更急。 三日后,两路大军会师于扬州城下。 此时的扬州,城门紧闭,城头旗帜杂乱。 既有闯军旗号,也有临时竖起的白旗。 显然是守军意志不一,慌乱无措。 城外,刘宗敏的主力约七八万人,背城列阵,试图做最后一搏。 但观其阵型,前军拥挤,后军松散。 士卒面带饥色,眼神闪烁,士气早已跌入谷底。 “刘宗敏,大势已去,何不早降!” 我策马阵前,扬声喝道,声音以内力送出,响彻战场。 “陛下有旨,只诛首恶,胁从不问!放下兵器者,免死!擒斩刘宗敏者,封侯!” 话音在战场上回荡,闯军阵中明显出现骚动。 许多士卒面面相觑,握刀枪的手微微颤抖。 “放屁!赵小凡,休要猖狂!” 刘宗敏在亲卫簇拥下,出阵怒骂,他须发戟张,状若疯虎,道: “爷爷有雄兵十万,扬州城高池深,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儿郎们,随我杀!” 回应他的,却是稀稀拉拉的呼喊,士气低迷可见一斑。 “冥顽不灵。”我冷然挥手,道:“擂鼓!进攻!” “咚!咚!咚!” 战鼓擂响,声震四野。 “杀!” 明军步卒结阵而进,盾牌如墙,长枪如林,稳步向前。 两翼骑兵游弋,寻找破绽。 水师战船也驶入运河,以舰炮轰击贼军侧翼。 “放箭!放箭!”刘宗敏嘶声吼叫。 稀落的箭矢从闯军阵中飞出,大多被盾牌挡下。 明军阵中,弓弩手从容还击,箭雨密集,贼军前排惨叫着倒下。 双方接近,长枪互刺,刀斧相斣,血肉横飞。 明军装备精良,士气高昂,阵型严整。 而闯军饥疲交加,心无战意,甫一接战,便节节败退。 虽有刘宗敏老营嫡系拼死抵抗,但败局已定。 “顶住!给老子顶住!” 刘宗敏挥刀连斩数名后退的士卒,却止不住颓势。 他环顾四周,见大军已呈溃散之象,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慌乱,咬牙对身边亲信道:“撤!回城!” “想走?” 我一直在中军观察,见刘宗敏拔马欲走,岂能让他如意。 “骑兵,随我来!” 我一马当先,率领千余骑兵,如同尖刀,直插刘宗敏中军帅旗所在。 亲卫铁骑紧随其后,势不可挡。 刘宗敏的亲兵拼死抵挡,但在绝对的实力和气势碾压下,纷纷落马。 我长剑如龙,剑气纵横,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直取刘宗敏。 “保护将军!”数名贼将悍不畏死地扑上,被我连人带马斩为两段。 刘宗敏吓得魂飞魄散,打马狂逃,连帅旗都顾不上了。 “刘宗敏休走!” 我率军紧追不舍。 溃散的闯军如同潮水般向城门涌去,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刘宗敏在亲兵死保下,撞开混乱的溃兵,狼狈逃入扬州北门。 城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将无数来不及进城的士卒关在门外,哀嚎震天。 “降者不杀!”我勒住战马,长剑斜指,声震战场。 城外残余的闯军,见主帅弃他们于不顾,最后一点斗志也消散了,纷纷丢下兵器,跪地请降。 城头上,一些守军也开始倒戈,斩杀不愿投降的贼兵,试图打开城门。 眼看扬州城破在即。 突然—— “呜——” 一声低沉却穿透力极强的号角,自扬州城内响起,迥异于之前任何号角声。 紧接着,北门再次打开,一队骑兵缓缓驰出。 这支骑兵人数不多,约三百骑。 但人人黑衣黑甲,连战马都披着黑色马衣。 队伍肃静无声,只有马蹄踏在青石路面上的清脆响声。 他们行动间,隐隐有某种韵律,仿佛一体。 为首一将,竟是一名女子。 她一身玄色劲装,外罩黑色轻甲,身姿挺拔,青丝高束。 面上覆着一张精致的银色面具,遮住大半容颜。 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潭的眼眸。 她手中提着一杆造型奇特的长枪,枪身似木非木,似铁非铁,泛着幽暗光泽,枪尖雪亮,隐隐有寒气缭绕。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气息。 为何有几分熟悉? 更让我心头剧震的是,这气息的强度,竟然金丹初期! 居然是个修士? 黑衣女将率军在城门外列阵,三百黑骑如一道沉默的城墙,拦在了我与城门之间。 也拦在了溃败的闯军与追击的明军之间。 奇异的是,那些慌乱的闯军溃兵,一见到这队黑骑,竟如同见到鬼魅般,惊恐地向两侧逃散,不敢靠近分毫。 “来者何人?”我沉声问道,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 黑衣女将抬起眼眸,目光扫过我,扫过我身后的明军,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蝼蚁。 她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声音开口,音色清脆,却带着冰川般的寒意: “大顺,柳烟,奉闯王之命,接应刘将军,此地由我接管。尔等,速速退去。” 柳……烟? 柳儿!!! 是柳儿的声音! 第684章 大顺,柳烟 我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似乎瞬间凝固。 纵使戴着面具,但那身形,那隐约的轮廓,那声音……绝不会错! 是柳儿!是和我一同进入因果之海的柳儿! 我的猜测……对了。 她居然在闯军。 还成了什么“大顺柳烟”。 而且,她的修为……居然恢复到了金丹初期! 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神,冰冷而陌生,看着我的目光,如同看一个素未谋面的敌人。 “柳……”我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道:“柳儿,你不认得我了?我是你的小凡哥哥!” “小凡哥哥?”柳烟,或者说柳儿,偏了偏头。 银色面具下的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似乎对这个名字有那么一丝极其微弱的反应。 但旋即恢复了冰冷。 “大明的靖国公是吧,听过,听说你很强,但要与我为敌,只有一条路,死。” 最后一个“死”字吐出,她周身寒气骤盛,手中那杆奇异长枪一振,枪尖遥指,一股凌厉无匹的锋锐之气锁定了我。 她身后三百黑骑,同时举起兵器。 一股阴冷肃杀的战阵气息升腾而起,竟隐隐有抗衡千军万马之势。 “大帅小心!”身旁亲卫感受到那可怕的威压,失声惊呼。 我心中惊涛骇浪,但面上强行镇定。 柳儿的状态明显不对,她似乎……不记得我了? 是失忆?还是被某种力量控制? 真的是因果之海的任务? 扶持大顺? 无数念头闪过,但眼下显然不是探究的时候。 她挡在城前,身后是即将到手的扬州城和溃败的刘宗敏。 “柳烟将军。”我改了称呼,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道: “刘宗敏败局已定,扬州城破在即,闯王远在京城,鞭长莫及,将军何苦为他卖命,玉石俱焚?不若……” “聒噪。”柳烟冷冷打断,话音未落,人已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残影。 她胯下黑马仿佛与她融为一体,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那杆奇异长枪化作一点寒星,直刺我咽喉! 速度快到极致,枪尖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凄厉的嘶鸣,仿佛被冻结一般。 金丹之威,一至于斯! “保护大帅!” 亲卫们骇然,想要上前,却被那枪势中蕴含的恐怖威压迫得呼吸困难,动作迟缓。 我早有防备,在她动的刹那,体内灵力已疯狂运转。 筑基中期的修为全面爆发,长剑之上,清蒙蒙的剑气暴涨,不闪不避,一剑斜撩,精准地斩在枪尖侧面。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以我们为中心,狂暴的气浪轰然炸开。 地面青石碎裂,烟尘四起。 距离稍近的士卒,无论敌我,都被震得东倒西歪,耳鼻渗血。 这个世界的天地规则低,修士的所发挥出来的实力都会大打折扣。 如果换成太初世界,周围的人恐怕都已经死了。 我座下战马悲嘶一声,连连后退数步,前蹄发软。 手中长剑嗡鸣不绝,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而柳烟只是身形微微一顿,黑马踏碎两块地砖,便稳住了身形。 高下立判。 筑基中期对金丹初期,灵力质量、数量都有差距。 若非我剑道根基扎实,实战经验丰富,这一枪就能让我重伤。 “不错,能接我一枪。” 柳烟银色面具下的眼眸,似乎亮了一下,那是一种见猎心喜的光芒,但依旧冰冷:“可惜,还是得死。” 她长枪一抖,挽出漫天枪花,每一朵枪花都蕴含着刺骨寒意和凌厉枪意,如暴雨梨花,笼罩我全身要害。 枪法精妙狠辣,远超刘宗敏之流,甚至比之前遇到的后金白甲兵将领,还要高明数倍! 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将剑法施展到极致,剑光如幕,护住周身。 铛铛铛铛! 密集的碰撞声如同爆豆,火星四溅。 每一次碰撞,我都感到一股阴寒霸道的灵力顺剑侵入,经脉隐隐作痛,气血翻腾。 不能硬拼! 我心念急转,一边格挡,一边试图观察她的破绽,同时大声喝道: “柳儿!你醒醒!看看我是谁!你忘了我们一起……” “住口!” 柳烟厉叱一声,枪势陡然变得更加狂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和……痛苦? 虽然一闪而逝,却被我敏锐捕捉到。 她并非毫无所觉! 我的呼喊,能引动她的情绪! “柳儿!想想因果之海!想想我们的从前!” 我继续高喊,剑法却丝毫不乱,寻找着那丝痛苦带来的破绽。 “我叫柳烟!大顺柳烟!” 她声音冰寒,却隐隐带着一丝颤抖,枪法出现了极其微小的滞涩。 就是现在! 我眼中精光爆射,不顾左肩空门,将所有灵力灌注于右臂长剑,一招最基础的“直刺”。 却快如闪电,疾如流星,直刺她面具与脖颈间的缝隙! 这一剑,蕴含了我对剑道所有的理解,返璞归真,一往无前! 柳烟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搏命,枪势回收已来不及,只能猛地后仰,同时左手拍向剑身。 “嗤啦——” 剑尖擦着她的面具下缘掠过,带起一溜火星,也将那银色面具挑飞了出去。 面具下,是一张苍白却清丽绝伦的容颜。 眉目如画,唇色浅淡,正是柳儿! 只是,她原本灵动温婉的眼眸,此刻却如万年寒冰,空洞中带着一丝挣扎的痛苦。 额间,一点殷红如血的奇异印记,若隐若现。 看到那张脸的瞬间,我心神剧震,剑势不由得一缓。 柳儿趁此机会,长枪如毒龙摆尾,横扫而来。 我仓促横剑格挡。 “嘭!” 巨力传来,我连人带马被震退丈余,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上,又被我强行咽下。 柳儿并未追击。 她抬手摸了摸被剑气擦过的下颌,指尖染上一抹嫣红。 她低头看了看指尖的血迹,又抬头看我,冰封的眼眸中,挣扎之色更浓,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努力冲破束缚。 “柳儿……”我看着她,声音有些发涩。 “啊——!”她突然抱住头,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身上气息剧烈波动,金丹期的威压时强时弱。 “将军!”她身后的黑骑中,一名头目模样的女子惊呼,策马上前。 柳烟猛地放下手,再抬头时,眼中的挣扎已被强行压下,恢复了冰冷的空洞。 只是脸色更加苍白。 她深深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复杂难明,有痛苦,有茫然,似乎还有一丝……警告? 然后,她调转马头,对那黑骑头目低喝:“我们走。” “将军,刘将军他……”头目看向城门。 “任务变更,撤退,回京师。”柳烟声音不容置疑,当先向城内飞驰而去。 三百黑骑毫不犹豫,紧随其后,如同黑色的潮水,涌入城门,消失不见。 城门再次轰然关闭。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柳烟出城,到交手,到她受伤退走,不过短短盏茶时间。 城下的明军和溃散的闯军都看得目瞪口呆。 “大帅!您没事吧?”亲卫们这才围上来,惊魂未定。 “无妨。”我抹去嘴角血迹,目光死死盯着重新关闭的城门,心中波涛汹涌。 柳儿……果然在闯军中。 她成了“柳烟”,金丹修为,似乎被控制或失去了记忆。 但我的呼喊,能引动她的反应。她额头的血色印记,是关键吗? “大帅,那些黑骑……”王永吉也策马过来,心有余悸道:“好生厉害!那女将……” “不必管她。” 我收回目光,捡起地上一枚柳儿因打斗遗落的黑色令牌。 强行压下心中的纷乱,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柳儿的出现虽然意外,但刘宗敏还在城里,扬州还未攻克。 “传令,加紧攻城!内应应该已经发动,趁乱夺城!” 果然,柳烟的黑骑退入城后不久,扬州城内多处火起,喊杀声震天。 紧闭的城门内也传来厮杀声,随后,城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 “城门开了!杀进去!”明军士气大振,蜂拥而入。 接下来的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 失去斗志的闯军或降或逃,刘宗敏在亲信拼死保护下,从北门突围而出,仓皇向北逃去。 我命王永吉肃清城内残敌,安民整军,自己则亲率骑兵,追击刘宗敏。 扬州,这座江北重镇,在沦陷月余后,终于光复。 但我的心中,却无多少喜悦。 柳儿……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夕阳如血,映照着扬州城头重新竖起的明字大旗。 我勒马城外,望向北方,刘宗敏逃窜的方向,也是柳儿消失的方向。 因果之海的任务……大顺……后金……大明…… 乱局,似乎才刚刚揭开一角。 而我的道侣和朋友,一个可能在敌国位极人臣,一个却在敌营失去记忆。 希望知夏不要和柳儿一样,也失去了记忆才好。 前路,变得越发扑朔迷离了。 第685章 天下三分 扬州一战,震动天下。 刘宗敏仅率数百残骑北逃,其麾下近十万大军,或降或散,江北门户自此洞开。 捷报传至南京,举朝欢腾。 朱慈烺连下三道褒奖圣旨,晋我为“太子太师”,赐蟒袍玉带,赏赐无数。 杨慎在密信中却提醒我,功高震主,朝中已有“尾大不掉”之议。 让我谨言慎行,尤其要处理好与江南士绅的关系。 我对此不置可否。 乱世之中,兵权才是根本。 我一面整顿兵马,安抚扬州百姓,恢复秩序。 将投降的闯军精锐打散编入各营,老弱遣散归田。 一面派使者持我手令,前往江南各府,催促钱粮物资。 这一次,无人再敢拖延推诿,粮草军械源源不断运抵扬州、镇江。 江北局势,暂时稳定。 然而,就在我准备挥师北上,扩大战果,并寻找机会接触柳儿时。 一连串惊人的消息,如同雪片般从北方传来,彻底打乱了我所有计划。 首先,是有关柳儿和她那支“黑骑”的零星情报。 有从扬州溃逃的闯军士卒被俘后供认。 那位“柳烟将军”及其麾下三百黑骑,并非闯军嫡系。 而是大约一年前突然出现在李自成身边,来历神秘。 她武力极高,用兵如神,深得李自成信任,被封为“天佑将军”。 掌一营精锐,名为“玄甲卫”,专司护卫闯王和处置棘手任务。 此次南下,似是奉命暗中监视、制衡刘宗敏。 扬州城外与我交手后,她便径直率军北返,并未与刘宗敏残部汇合。 有溃兵远远看见,她们往河南方向去了。 “天佑将军……玄甲卫……” 我默念着这些名字,心中疑云更重。 柳儿金丹初期的修为,在这个低武世界近乎无敌。 她若真心辅佐李自成,闯军岂会仅仅盘踞西北? 她又为何会失去记忆,额生诡异印记? 其次,是后金方面的剧变。 就在我收复扬州后不到半月,关外传来惊天噩耗: 皇太极突然病逝于盛京! 死因蹊跷,有传言是急症,亦有说是遇刺。 紧接着,皇太极长子豪格与睿亲王多尔衮爆发激烈权力斗争。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后金将陷入内乱之时,局势却以令人瞠目的速度明朗。 多尔衮在得到两白旗、正蓝旗以及部分汉军旗的支持下。 联合其兄英亲王阿济格、豫亲王多铎,以雷霆手段镇压了豪格一派。 并迅速拥立皇太极年仅六岁的幼子福临为帝,改元顺治,自为摄政王,总揽朝政。 整个过程不到一月,快得让关内各方势力措手不及。 而更惊人的是,就在多尔衮掌控大局后不久。 一直与后金时战时和、首鼠两端的明将吴三桂,突然开关降清! 清军在多尔衮亲自率领下,以吴三桂为前锋,悍然入关,兵锋直指北京! 消息传来,天下哗然。 南京小朝廷一片惊恐,主战主和争吵不休。 然而,没等他们吵出结果,更坏的消息接踵而至。 北京的李自成,在听闻吴三桂降清、清军入关后,似乎并未意识到危险。 反而在牛金星等人怂恿下,忙于在北京拷掠百官,追赃助饷,筹备登基大典。 当清军铁骑逼近京畿时,仓促应战的大顺军,在片石等地遭遇惨败,精锐损失惨重。 李自成不得不放弃北京,向西溃退。 清军几乎是兵不血刃地进入了北京城。 崇祯十七年末,清摄政王多尔衮于武英殿颁布谕旨。 宣称“仰承天命,抚定中华”,迁都北京,并昭告天下,正式改国号为“大清”,纪元顺治。 同时,以“为帝复仇,讨伐流寇”为名,檄文四方。 一时间,神州震动,天下三分之势,骤然凸显。 北方,大清定鼎北京,占据直隶、山西、山东大部,虎视中原。 摄政王多尔衮大权独揽,麾下八旗劲旅。 并收编大量明朝降军,如吴三桂、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等,实力最为雄厚。 西方,李自成退守西安,据陕西、河南一部、湖广北部,仍号“大顺”。 但经山海关、一片石及北京溃败,精锐尽丧,士气低迷。 全靠“天佑将军”柳儿及其麾下神秘力量稳定局势,勉强维持。 南方,则是南京的弘光朝廷。 名义上拥有江南、江西、湖广南部、两广、福建等地。 地广人稠,财富甲于天下。 但朝廷内部,党争不断,地方武将拥兵自重,政令难出南京。 唯一可恃者,便是我在江北练出的这支新军,以及刚刚收复的扬州重镇。 三国鼎立,局面诡异而脆弱。 清廷新定,急需消化北方,并防范蒙古、朝鲜,暂时无力大举南征。 大顺新败,苟延残喘。 南明内斗不休,北伐有心无力。 三方进入了一种微妙的战略相持阶段。 …… 扬州,总督行辕。 “大帅,南京急报。” 王永吉匆匆而入,面色凝重,递上一份加盖火漆的密信。 我拆开一看,是杨慎亲笔,字迹潦草,显是仓促写成。 信中言道,清廷派来使者,已至南京。 名为“吊唁先帝,通告新朝”。 实则递交国书,要求南明“去帝号,称藩属,岁纳银绢,并割让江北之地”。 朝中以马英武、阮大铖为首的一派,竟有意应允,主张“联虏平寇”。 借清军之力剿灭李自成,甚至暗中与清使接触。 而钱谦益等东林遗老则高喊“祖宗之地不可弃”,却又提不出实际方略,只会空谈。 陛下年轻,难以决断,朝政几乎被马、阮把持。 杨慎力谏不可,反遭排挤,处境艰难。 信中最后,杨慎几乎是恳求我速回南京,以兵威震慑朝中宵小,定下和战大计。 “割地称臣?联虏平寇?”我冷笑一声,将信笺在烛火上点燃,道:“痴心妄想!” “大帅,如今局势,我朝夹在清、顺之间,若两面树敌,恐……”王永吉面露忧色。 他虽是武将,但也看得清形势。 “清廷新立,内部未稳,多尔衮首要之务是巩固北方,消化降军,暂时无力渡河南下。 其所提条件,不过是试探、讹诈。” 我走到巨大的地图前,手指划过长江:“李自成新败,精锐大损,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尚有陕西根基,更兼……” 我顿了顿,想到柳儿和她那支诡异的玄甲卫: “更兼有不明力量扶持,短期内难以剿灭。 此时若与清廷媾和,无异于自毁长城,将江北拱手让人。 届时清军稳固北方,挟灭顺之威南下,我朝何以抵挡?” “那大帅之意是……” “攘外必先安内。”我目光转冷,道: “左良玉盘踞武昌,坐拥二十万大军,不听调遣,与楚藩勾连,乃心腹之患。 不除此獠,何以北伐?何以抗清?” “可左良玉势大,且未有反迹,贸然动兵,恐遭天下非议,若逼反了他……”王永吉迟疑。 “反迹?”我冷哼一声,从案上拿起另一份密报,道: “看看吧,左良玉与张献忠信使往来频繁,与清廷使者亦有接触。 他按兵不动,无非是待价而沽,想看看我们与清廷、闯贼谁出价更高。 这等首鼠两端之辈,留之何用?” 王永吉接过密报,越看脸色越白:“这……他竟然……” “我已令黄得功将军在庐州整军,水师沿江戒备,你即刻回镇江,通知柱子,整顿兵马,筹集粮草,十日后,我要去武昌阅兵。” 我沉声道,眼中杀意一闪而逝: “至于南京那边……回信杨大人,让他设法拖延清使,稳住朝局,我处理完武昌之事,自会回京‘述职’。” “末将明白!” 王永吉精神一振,领命而去。 他如今对我已近乎盲从,扬州大捷后,更是唯命是从。 安排完军务,我独自走到院中。 第686章 知夏到访 夜幕低垂,星斗阑珊。 扬州初定,百废待兴,但更大的风暴正在北方酝酿。 柳儿、知夏……你们究竟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多尔衮、李自成……还有那冥冥中的“因果之海”,到底要将这天下导向何方? “报——”一名亲卫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启禀大帅,城外有一女子求见,自称……姓沈,从北边来。” 沈?! 我心头剧震,霍然转身道:“人在何处?速请!” 片刻后,总督行辕偏厅。 烛光下,一名身着普通民妇衣衫、以布巾包头的女子,在亲卫引领下,悄然而入。 她取下头巾,露出一张风尘仆仆却难掩清丽的容颜,眉宇间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 但一双眸子依旧明亮锐利,正是沈知夏! “知夏!”我难掩激动,上前一步。 她依旧是那么的亲切,漂亮,神圣,不食人间烟火。 但修为却恢复的不尽如意,只有筑基初期。 这个实力,根本就不是柳儿的对手。 “夫君。” 沈知夏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浅笑,但随即神色一肃,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我心中松了口气,知夏没有和柳儿一样失忆。 我挥手屏退左右,只留我们二人。 下一秒,知夏直接扑了上来,与我紧紧相拥在一起。 我也用力的抱住她,与她互诉衷肠,互道相思。 良久过后,我们都逐渐平静下来。 我这才开口问道:“知夏,你怎么来了?我听说你在多尔衮麾下,成了什么‘第一女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 我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沈知夏却轻轻摇了摇头,笑容有些苦涩: “说来话长。我时间不多,长话短说。 小凡,我确实在多尔衮麾下,官居正白旗副都统,统领‘白杆营’。 但此事另有隐情,我并非真心投效后金,而是……”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道: “而是为了调查一件事,或者说,为了完成‘因果之海’给我们的任务,但我的任务……可能和你的,不完全一样。” 我心头一沉:“你的任务是?” 沈知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先告诉我,你是否见到了柳儿?她是不是在李自成那里?而且……状态不太对?” 我点点头,将扬州城外与柳儿交手的情形,以及她的修为、失忆、额间印记等细节,快速说了一遍。 并拿出了那枚柳儿遗落的黑色铁牌。 沈知夏接过铁牌,仔细查看,尤其是那个燃烧状的诡异符文,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果然是‘玄冥印’……柳儿她,果然被‘他们’控制了。” “他们?是谁?玄冥印又是什么?”我急问。 “是一个古老而隐秘的组织,自称‘幽冥道’。” 沈知夏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忌惮,道: “他们信奉混乱与毁灭,潜伏在历史阴影中。 专门寻找天命转移、王朝更迭的节点,插手其中,散播战乱、死亡。 以收集某种他们所需的‘劫力’。 我怀疑,我们被卷入的这个‘明末清初’因果片段。 就是被他们刻意扰动、放大的。 他们的目的,可能是借助这场席卷天下的浩劫,达成某个可怕的目标。” “幽冥道……”我咀嚼着这个名字:“柳儿是被他们控制了?那你的任务……” “我的任务线索,指向了后金,或者说,后来的清朝。”沈知夏直视着我,道: “因果之海给我的提示是‘龙兴之地,天命所归’。 我一开始以为是要我辅助清朝崛起。 但潜入其中后,尤其是接触到多尔衮和一些核心机密后,我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清朝的崛起背后,似乎也有‘幽冥道’的影子。 多尔衮身边,有他们的代理人。 我的任务,可能不是辅助,而是……纠正,或者阻止。” “纠正?阻止?”我眉头紧锁,不明所以的看着柳儿。 “具体的我还不能完全确定,但这个组织太过危险。 柳儿的情况,明显是被他们以秘法控制,抹去了部分记忆。 灌输了效忠李自成的意念,成为他们搅乱天下的棋子之一。” 沈知夏握紧了铁牌: “我来找你,一是确认柳儿的情况。 二是提醒你,小心‘幽冥道’。 他们可能已经注意到你了。 你在镇江、扬州的作为,打破了他们的某些布局。” “三是……”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道: “我们需要联手。 我继续潜伏在清廷,调查幽冥道的阴谋,并设法取得多尔衮的信任,掌控更多力量,关键时刻或可反制。 而你,必须尽快整合南明力量,扫平内患。 只有南方稳固,我们才有对抗的资本。 而且,要救柳儿,必须先瓦解大顺,斩断她与李自成与幽冥道的联系。 否则,强行唤醒她,可能会遭到反噬,甚至危及她的性命。” 我沉默良久,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 幽冥道……搅乱天下……控制柳儿……原来这才是乱局背后的黑手? “我明白了。”我深吸一口气,握住她的手,触感微凉。 “知夏,你在那边,务必小心,多尔衮此人,雄才大略,心狠手辣,绝非易与之辈。” “我知道。”沈知夏轻轻回握,眼中泛起一丝暖意: “你也是,南明朝廷内部倾轧,武将跋扈,不比辽东轻松,左良玉……你打算动手了?” “嗯,必须先除掉这个隐患。” “需要我做什么吗?或许,可以从清廷这边,给他一些错误的信息,或者制造点压力?”沈知夏沉吟道。 “暂时不用,你保护好自己,收集情报,尤其是关于幽冥道和多尔衮身边异常人物的情报,左良玉,我自有办法对付。” 我眼中寒光闪烁,问道:“对了,多尔衮派你来,是否有其他任务?” 沈知夏点点头: “他确实让我设法接触你,最好能拉拢你。 清廷新定,急需稳定南方战线。 若能招降你,则江南可传檄而定。 我此行明面任务是携国书与南京谈判,暗中则是观察你的态度和江南虚实。 我明日便要以清使身份前往南京。” “谈判?”我冷笑道: “无非是威逼利诱那一套。 你尽管去,让马英武、阮大铖之流去应付。 你只需设法拖延即可。 南京,我很快就会回去。” “好。”沈知夏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物,却是一块古朴的青铜镜碎片。 边缘不规则,似乎只是完整镜子的一小部分。 “这是在一次清剿蒙古部落时,从萨满神庙中发现的,上面有很淡的幽冥道气息,或许有用,你留着,小心探查,但勿要轻易激发。” 我接过镜片,入手微沉,隐有凉意,上面刻着模糊的云纹。 除此之外,并无特异之处。 但神识扫过,能感到一丝极其隐晦的波动。 “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久留恐惹人生疑。”沈知夏重新包上头巾,深深看了我一眼:“夫君,保重,柳儿……我们一定会救她出来。” “你也保重。” 我伸手拥抱了一下知夏,随后看着她悄然消失在夜色中。 手中的青铜镜碎片,冰凉依旧。 窗外,夜风呼啸,仿佛预示着更猛烈的风暴即将来临。 武昌,左良玉,是时候清算了。 朝中的那些和我不一条心的人,也该全部铲除了。 而幽冥道……不管你们想干什么。 敢动我的人,就得付出代价。 第687章 西进 沈知夏悄然离去,如同她悄然到来。 窗外的夜色依旧浓稠,仿佛能吞噬一切声响。 我摩挲着手中冰凉的青铜镜碎片,那上面模糊的云纹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一丝极其隐晦的波动,如同蛰伏的毒蛇,静静潜伏。 这东西,似乎和我的太初世界有关,隐约能感觉到一些太初气息。 但是又不像是轮回境的碎片。 “幽冥道……”我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寒芒凝聚。 无论你们想收集什么“劫力”,有什么图谋,柳儿我必须救。 这天下乱局,我也必须平。 我的太初世界,也必须找回来。 接下来的几日,扬州城高速运转起来。 王永吉返回镇江,与柱子加紧整军备战,长江水师频繁巡弋,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指向西方。 黄得功在庐州厉兵秣马的消息,也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向武昌。 与此同时,数道密令从扬州总督行辕发出。 飞向南京、苏州、杭州,甚至更远的福建、两广。 内容大同小异:筹措粮草军械,以备西征。 盖着“太子太师、江北督师、靖国公赵”大印的文书,比皇帝的圣旨似乎更有分量。 江南各地官府、士绅不敢怠慢,尽管心头滴血,却也只能咬牙筹措。 南京城,却因清使的到来,暗流汹涌。 沈知夏以“大清国使者、正白旗副都统沈佳氏”的身份,持国书入朝。 朝会上,她一身满清官服,身姿挺拔,容颜清丽,却面覆寒霜,将多尔衮的国书与条件,以冰冷的语调当殿宣读。 “去帝号,称藩属,岁纳银百万,绢百万匹,割江北之地”等条款,字字如刀,割在南京衮衮诸公心头。 以马英武、阮大铖为首的一派,虽觉条件苛刻,但更畏清军兵威。 又暗藏借清军铲除李自成、甚至借机打压我的心思,言语间多有妥协之意。 东林残余如钱谦益等人,则捶胸顿足,痛骂“丧权辱国”,却只知空谈气节,拿不出半点实策。 年轻的朱慈烺,高坐龙椅,面色苍白,手指紧紧抓着龙椅扶手,目光在争吵不休的群臣和我派去参与朝会的使者之间游移,终究难以决断。 沈知夏冷眼旁观,对马、阮的暗中示好不置可否,对东林的激昂驳斥也漠然以对。 她只坚持一点:限期一月,给予答复。 态度强硬,寸步不让。 朝会不欢而散。 私下里,杨慎依我嘱托,设法接触沈知夏,名为探听虚实,实则交换情报。 沈知夏透露,清廷内部对南明政策亦有分歧,多尔衮力主先稳固北方、再图南征,但以阿济格为代表的部分悍将,已不耐烦,屡屡请战。 她此行,既是施压,也是为多尔衮的“先北后南”战略争取时间。 同时,她暗示杨慎,多尔衮似乎对“幽冥道”有所察觉,身边有一股隐秘力量在活动。 但具体情形,她尚未完全掌握。 消息传回扬州,我心中稍定。 多尔衮无暇大举南顾,这是我整顿内部的宝贵时间窗口。 十日后,扬州城外,长江之畔。 三万精锐,甲胄鲜明,旌旗蔽日。 水师战船在江面列阵,帆樯如林。 这是我整合了原镇江守军、扬州降卒、以及后续征调补充的江南壮勇后,初步练成的新军核心。 虽然时间仓促,但经过数次血战的老兵为骨干,辅以严明的军纪和优厚的粮饷,这支军队已初具强军气象,士气高昂。 我一身戎装,立于高台,目光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将士。 “将士们!”我提气开声,声音清晰地传遍校场: “闯贼肆虐,荼毒中原。 建奴入关,窃据神器! 如今,刘宗敏败逃,李自成龟缩西安,建奴忙于内务,无暇南顾! 此乃定南方的天赐良机!” “然!”我话锋一转,声音转厉道: “内有巨蠹,盘踞武昌,拥兵自重,不尊王化,勾结流寇,暗通建奴! 视朝廷法令如无物,视百姓安危如草芥! 此等国贼不除,我等何以北伐中原,收复旧土? 何以解民倒悬,重振大明!” “左良玉!”我拔出腰间长剑,直指西方道: “拥兵二十万,名为官军,实为藩镇! 朝廷屡次调令,皆置若罔闻! 与张献忠暗通款曲,与建奴使者眉来眼去!其心可诛!” “今,本督奉天子明诏,讨伐不臣!”长剑劈下,寒光耀眼:“兵发武昌,清君侧,诛国贼!” “清君侧!诛国贼!” “清君侧!诛国贼!” 台下将士山呼海啸,声震长江。 复仇的渴望、建功立业的雄心,以及对富庶武昌的觊觎,混合在一起,化为磅礴的士气。 “王永吉!” “末将在!”王永吉甲胄铿锵,出列抱拳。 “命你为先锋,率本部八千,水陆并进,直取武昌门户黄州!” “得令!” “柱子!” “在!”柱子如今也升为参将,沉稳许多。 “命你领中军一万五千,押运粮草辎重,随后跟进,务必保证粮道畅通!” “遵命!” “其余各部,随本督中军行动!水师由陈总兵统领,控扼江面,封锁武昌江面,不得使一船逃脱!” 一道道命令下达,战争机器轰然启动。 我没有掩饰此次军事行动的目标,檄文早已传遍四方,历数左良玉“十大罪”。 抗旨不遵、养寇自重、私通流贼、勾结建奴、勒索地方、残害百姓、僭越礼制、阴蓄异志、败坏纲常、祸国殃民。 条条可查,证据确凿。 檄文一出,天下侧目。 南京朝廷震动,马英武、阮大铖等人又惊又怒,连连上书。 言“左帅虽有跋扈,然罪不至死,且拥兵甚重,恐激其变”。 要求我“即刻罢兵,回朝议事”。 朱慈烺的旨意也随后赶到,措辞委婉。 但意思明确:希望我“慎重行事,勿启边衅”。 对此,我的回复只有一道加急军报:左良玉勾结张献忠、暗通建奴之确凿证据,已随报呈送御前。 并言:“为国除奸,刻不容缓。若其束手,可免刀兵。 若其负隅,臣当为陛下平之。 事急从权,恕臣先斩后奏。” 我的态度强硬,不容置疑。 南京方面,也再没有阻拦。 大军开拔,沿江西进。 沿途州府,或惊恐,或观望,或暗中与武昌眉来眼去。 我不管不顾,只严令后军确保粮道,前锋遇城则绕,遇堡则破,目标直指武昌。 左良玉的反应,比预想的更快,也更激烈。 他并未坐以待毙,更没有束手。 檄文传到武昌不过三日,左良玉便悍然打出“清君侧,诛马阮”的旗号,巧妙避开了我,宣称马英武、阮大铖蒙蔽圣听,祸乱朝纲。 他左良玉要提兵东下,“入京勤王”! 并迅速集结武昌、黄州、蕲州等地兵力,号称三十万,实际可战之兵亦有十余万,顺江东下,前锋直逼安庆! 他这一手,既将矛头指向了朝中奸佞,又摆出了进攻姿态,试图以攻代守,打乱我的部署。 更重要的是,他选择东下而非北上迎击,战略意图很明显。 就是避我锋芒,直扑防御相对空虚的南京! 若南京有失,或朝中生变,我将不战自溃。 消息传来,军中有哗然之势。 安庆守将紧急求援。 “大帅,左逆果然反了!其兵锋指向安庆,南京震动!马英武、阮大铖已乱作一团,陛下连下数道旨意,催我军回援!” 王永吉的中军帐内,将领们神情凝重。 第688章 修士敌袭 “回援?” 我看着地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安庆有黄得功将军坐镇,左良玉一时半会打不下来,他这是虚张声势,想逼我回师,为他解武昌之围。” “可南京……” “南京有长江天险,有史可法、高杰等人,左良玉没那么容易得手。” 我说着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九江位置上,继续说道: “他不是倾巢东出吗?武昌必然空虚。 传令,直捣黄龙!趁其主力东出,给我拿下武昌老巢! 断其归路,劫其粮草。 我看他这三十万大军,吃什么,喝什么,还能往哪退!” 众将先是愕然,随即恍然大悟,兴奋起来。 这是围魏救赵,更是釜底抽薪! 左良玉敢倾巢而出,我就敢端了他的老窝! “柱子!” “在!” “给你五千精骑,一人双马,脱离大队,轻装疾进,绕过黄州,直插武昌西面,给我盯死了,若有张献忠的援军自西而来,务必拖住!” “是!” “王永吉,你速率水师主力,昼夜兼程,给我封锁武昌江面,压制城头,掩护步军登岸!” “遵命!” “其余各部,随我加快行军,目标武昌,全速前进!” 军令如山,大军陡然转向。 长江上,水师战船张满风帆,桨橹齐动,逆流而上,如离弦之箭。 岸上,步骑抛弃部分辎重,只带数日干粮,轻装急行。 我们就像一把淬火的尖刀,避开了左良玉挥来的拳头,直插他的心窝。 左良玉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果决,不顾南京安危,直扑他的根本之地。 当他接到武昌告急的军报时,大军已过九江,进退失据。 继续东进,老巢危殆。 回师救援,前功尽弃,更要面临我的以逸待劳。 一时间,这位拥兵二十年的老军阀,也陷入了巨大的慌乱和犹豫之中。 七日后,兵临武昌城下。 此时的武昌,守军不足两万,且多是老弱。 左良玉东出,带走了几乎全部精锐。 面对突然出现在城下的数万虎狼之师,以及江面上黑压压的战船,城头一片慌乱。 我没有立刻攻城。 而是将大军驻扎在城外,水师封锁江面,然后派使者持箭书射入城中。 箭书上只有寥寥数语: “只诛左逆,胁从不问。开城者赏,抵抗者诛。限时一日,逾期攻城,鸡犬不留。” 强大的压力,赤裸裸的威胁。 城内守军本就不是左良玉死忠,更知其主力东出、归路可能被断,如今被大军围城,援军渺茫,士气瞬间跌入谷底。 箭书射入不到两个时辰,武昌西门悄悄打开了一条缝,守将派出了请降的使者。 然而,就在我以为武昌可传檄而定时,异变陡生! 是夜,月黑风高。 驻扎在城西大营的中军,突然遭到袭击! 袭击者并非城中守军,而是一群黑衣人。 人数不多,约百余人,但个个身手矫健,行动如鬼魅。 更可怕的是,他们使用的并非寻常武艺,而是透着诡异、阴冷的法术和武技! 为首的几人,气息森寒,竟有筑基期的修为! 他们潜入大营,目标明确:那便是我的中军大帐! 沿途哨卡、巡逻士兵,无声无息地被解决,直到接近大帐百步,才被值守的亲卫高手察觉。 “敌袭!保护大帅!” 警锣凄厉响起,大营瞬间沸腾。 亲卫营与黑衣人战在一处,刀剑碰撞声、惨叫声、法术爆裂声骤然划破夜空。 我从浅睡中惊醒,抓起床边长剑,掠出帐外。 只见营地各处火起,黑影幢幢,与亲卫绞杀在一起。 来袭者实力极强,亲卫虽悍勇,却节节败退。 “结阵!弩箭!”我厉声喝道。 亲卫营迅速结成一个圆阵,强弩上弦,对着黑影攒射。 几个躲闪不及的黑衣人被射成刺猬,但更多的人身形飘忽,弩箭难以锁定。 “哼,雕虫小技。”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三名气息最强的黑衣人,两名筑基初期,一名筑基中期,呈品字形向我扑来。 手中兵器泛着幽绿或漆黑的光芒,带着腥臭和蚀骨寒意。 幽冥道! 我瞬间明白了他们的来历。 左良玉果然和这个组织有勾结! 或者说,幽冥道在左良玉身上也有投资? “保护大帅!”数名亲卫统领奋不顾身扑上拦截。 “找死!”那筑基中期的黑衣人首领袖袍一抖,一股黑烟涌出,扑上前的亲卫如遭重击,惨叫着倒飞出去,脸色瞬间发黑,显然中了剧毒。 “你的对手是我!” 我长剑出鞘,清蒙蒙的剑气撕裂黑烟,直取那首领咽喉。 筑基中期的修为全力爆发,毫无保留。 “嗯?筑基中期?” 黑衣人首领惊咦一声,似乎有些意外我的实力。 手中一把弯曲的奇形短刃迎上,刃上黑气缭绕,与剑气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彼此消融。 另两名筑基初期的黑衣人则绕过我,扑向中军大帐,显然想确认我是否在帐中,或进行破坏。 “拦住他们!”我一边与黑衣人首领缠斗,一边下令。 营地其他将领和高手也纷纷赶到,加入战团。 但黑衣人训练有素,配合诡异,往往数人一组,施展合击之术,一时难以击溃。 战斗陷入焦灼。 我心中焦急,必须尽快解决这首领,否则亲卫营损失会越来越大。 但这些人显然是亡命之徒,如果直接干掉,可能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情报。 这黑衣人首领招式狠毒刁钻,黑气带有腐蚀和剧毒,极为难缠。 更麻烦的是,他似乎在刻意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等什么?等城内的守军出来夹击?还是等别的? 就在我凝神应对,寻找对方破绽之际,怀中那枚沈知夏给的青铜镜碎片,突然微微发热! 与此同时,与我交战的黑衣人首领怀中也似有异物轻颤。 他动作微微一滞,惊疑地看向我。 就是现在! 我捕捉到这稍纵即逝的破绽,剑势陡然变得暴烈无比,不再是以巧破力。 而是以太初世界习得的精妙剑技,引动天地间稀薄的灵气。 一剑化三清,三道凝实剑气成品字形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玄门正宗?!” 黑衣人首领骇然惊呼,仓促间挥刃格挡,黑气狂涌。 “噗!”一声轻响,他虽勉强挡住两道剑气,第三道却从他的肋下划过,带起一溜血花,更将他怀中一物击飞出来。 那赫然也是一块青铜镜碎片,大小形状与沈知夏给我的那块极为相似! 两块碎片在夜空中短暂靠近,竟发出低微的共鸣,幽光一闪而逝! 我心头一震,果然和他们有关。 太初世界有线索和方向了。 要杀他们,对我来说轻而易举。 但现在还真不能就这么杀掉他们。 “果然是你!破坏扬州之局的人!” 黑衣人首领又惊又怒,更带着一丝贪婪:“交出碎片!” 他厉啸一声,不再保留,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短刃上。 那短刃黑光大盛,化作一道狰狞的鬼首,张牙舞爪向我扑来,威势陡增数倍! 这是要拼命了! 我亦将灵力催动到极致,长剑嗡鸣,清光大放,正要施展绝学应对。 突然! “呜——!!!” 远处武昌城内,传来一声沉闷诡异的号角声。 与那日扬州城外柳儿麾下黑骑出现的号角声,有七八分相似! 只是更加宏大,更加苍凉,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邪异感! 随着号角声响起,城内某个方向,骤然冲起一道暗红色的光柱,直插云霄! 光柱之中,隐隐有无数扭曲痛苦的面孔幻灭。 浓烈的血腥气和怨愤死气,即使相隔数里,也让人心悸欲呕! “血祭……开始了……” 与我交战的黑衣人首领见状,竟不顾伤势,桀桀怪笑起来: “主上神机妙算,尔等皆在局中!武昌,便是尔等葬身之地!哈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他身形向后急退。 与其他黑衣人一样,毫不恋战,迅速向黑暗中遁去,方向正是那暗红光柱升起之处! “追!” 我脸色铁青,下令追击,心中却沉了下去。 幽冥道……血祭……他们到底在武昌城里,准备了什么? 看来,夺取武昌,不会那么顺利了。 左良玉的“倾巢东出”,或许本身就是一个诱饵。 一个更大的阴谋,似乎正在这长江重镇之中,悄然展开。 我看向那冲天的暗红光柱,又摸了摸怀中微微发烫的青铜镜。 柳儿……知夏……幽冥道……所有的线索,似乎都开始向这座城汇聚了。 “传令,全军戒备,固守营盘,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动!斥候全出,查清城内红光来历!我独自进城看看。” 我快速下达命令,目光死死锁定了武昌城。 第689章 城内大血祭 夜色如墨,那冲天的暗红光柱在武昌城中心某处不断升腾,仿佛连接着幽冥与现世的桥梁。 空气中弥漫着越来越浓的血腥味,和令人作呕的怨憎气息。 即便是普通士卒,此刻也感到心悸胆寒。 更别说我这样能清晰感知灵力与负面能量波动的修士。 “大帅,不可!” 王永吉、柱子等将领大惊失色,连忙劝阻。 城中情况不明,那红光诡异邪门,主将轻身犯险,乃兵家大忌。 “无妨,我自有分寸。” 我摆了摆手,目光紧锁那红光源头,大致判断应在原楚王府一带。 “传令各营,谨守营寨,加强戒备。 多设鹿角拒马,防备敌军夜袭或城内异动。 若我天亮未归,由王永吉暂代指挥,不得擅自攻城。 即刻撤军回援南京。” “大帅!”众将还要再劝。 “执行军令!” 我声音转厉,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如一道青烟掠出营寨,融入茫茫夜色,直扑武昌城墙。 筑基中期的修为全面展开,灵力在经脉中奔腾。 我身形轻盈如燕,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越过护城河,避开城头那些大多被城内异象吸引注意的守军,翻入城内。 一入城中,那股邪异气息更加浓郁。 街道上空无一人,百姓早已被先前的攻城威胁和此刻的冲天光柱吓得闭门不出。 偶尔有更夫或巡逻兵卒,也多是面色惶恐,行色匆匆。 根本无人察觉我的存在。 我循着那血光与怨气的源头,在屋檐巷陌间急速穿行。 越靠近中心,空气中的血腥味越重。 甚至隐隐能听到无数凄厉、痛苦、绝望的哀嚎与嘶吼。 那并非真实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精神冲击。 终于,我来到了光柱的源头。 正是昔日宏伟壮丽的楚王府。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我瞳孔骤缩,心头寒意大盛。 原本朱门高墙、雕梁画栋的楚王府,此刻大半已沦为废墟。 残垣断壁间,一个巨大、复杂、以暗红鲜血勾勒而成的诡异法阵正在运转。 法阵中心,便是那冲天光柱的根源。 无数扭曲的符文如同活物般在血光中蠕动,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邪恶气息。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法阵周围,有着堆积如山的……尸体! 男女老幼皆有,看衣着多是普通百姓,也有部分兵卒。 他们死状凄惨,面容扭曲,仿佛死前承受了极大的痛苦与恐惧。 他们的血液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抽取,汩汩汇入地面的沟槽,成为维持法阵运转的“燃料”。 粗略一看,死者竟不下数千之众! 这等邪恶的阵法,我还真看不出来是什么阵。 而在法阵的几个关键节点上,盘坐着数十名黑袍人。 他们气息阴冷,与夜袭大营的那些黑衣人同源。 但他们更强! 其中七八人,赫然是筑基期修为。 而为首三人,气息深沉如渊,竟然达到了金丹期! 虽然只是金丹初期,但在这方世界,已是绝顶高手。 他们正闭目凝神,双手结着古怪印诀,口中念念有词。 将自身的法力与下方血阵、空中光柱连接在一起。 血阵边缘,还有一些人在忙碌,将更多的被捆绑堵嘴、惊恐万状的活人,拖拽到特定位置。 然后毫不犹豫地割开喉咙,将热血浇注在符文上。 其中指挥者,赫然是几名左良玉麾下的将官。 他们面色狂热,眼神空洞,显然已被控制或蛊惑。 “以万千生灵之血魂为祭……好狠毒的幽冥道!”我心中杀意沸腾。 这不仅仅是战争杀戮,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针对无辜生灵的大规模献祭! 其目的,绝非寻常。 我强压立刻出手的冲动,隐匿气息,藏身于一处较高的残破阁楼阴影中,仔细观察。 怀中那枚青铜镜碎片,此刻已变得滚烫,与下方血阵中心处隐隐呼应。 在那里,血光最浓郁之处,悬浮着三样物品: 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刻满扭曲符文的令牌,正不断散发出浓郁的黑气,与血光交织。 一块巴掌大、边缘不规则的青铜镜碎片,与我怀中那片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上面的云纹略有不同,正微微震颤,发出只有我能感应到的共鸣。 最让我心神剧震的,是第三样东西,那是一枚半虚半实、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混沌气息的玉印虚影! 虽然只是虚影,但那气息……我绝不会认错。 那是“仙印”的气息! 是我的太初世界所化的两枚本源玉印之一! 果然! 幽冥道手中,不仅有青铜镜碎片,竟然还可能与“仙印”有关? 或者说,他们通过这血祭仪式,在尝试召唤、沟通、甚至利用“仙印”的力量? 就在我心神激荡之际,下方异变再生。 为首的一名金丹期黑袍人,忽然睁开双眼。 他眼中幽光闪烁,沙哑的声音响彻废墟: “时辰将至,血魄已足,可以开始了! 恭请‘幽主’降临,接引‘太初之门’碎片之力,打开‘归墟之路’!” “谨遵法旨!” 其余黑袍人齐声应和,手中印诀陡然加快,口中吟诵之声变得高亢诡异。 血阵嗡鸣大作,光柱骤然膨胀,其中扭曲的面孔更加清晰,哀嚎声几乎化为实质。 那枚黑色令牌黑气暴涨,化作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青铜镜碎片幽光大放,竟投射出一道模糊的光门虚影。 而“仙印”虚影则轻轻震颤,似乎要挣脱某种束缚,与那光门产生联系。 “太初之门?归墟之路?”我心中念头急转。 难道幽冥道收集“劫力”,举行如此残酷的血祭,是为了打开某个通往“归墟”或与“太初”有关的通道? 他们想干什么?召唤什么? 还是想夺取“仙印”? 不能再等了!无论他们要做什么,都必须阻止他们! “住手!”我厉喝一声,不再隐藏,身形如电,从藏身处激射而出,直扑法阵中心! 人未至,一道恢弘炽烈的剑气已然劈出,目标直指那名主持仪式的金丹期黑袍人! 剑气中正堂皇,带着破邪诛魔的凛然之意。 “嗯?还有老鼠?”那金丹黑袍人霍然转头,幽深的眼眸看向我。 他并无太多惊讶,反而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果然引出来了……筑基中期?有意思,杀了。” 他并未亲自出手,只是随意一挥手。 盘坐的两名筑基后期黑袍人应声而起,化作两道黑烟,一左一右向我夹击而来。 手中哭丧棒、招魂幡等邪器黑气森森,鬼哭狼嚎。 “找死!”我眼中寒光爆射。 我在太初大陆同阶无敌,在这里同样并非虚言。 面对两名筑基后期,我甚至连剑招都未变。 只是心念一动,灵力运转方式骤然改变,剑气性质瞬间由中正炽烈转为飘渺莫测。 一道剑气骤然分化成数十道细密如雨的剑丝,铺天盖地笼罩二人。 两名黑袍人显然没料到我的攻击如此诡异迅疾,脸色微变,急忙催动邪器格挡。 黑气与剑丝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黑气被迅速消融,剑丝去势不减,瞬间穿透他们的护体黑光。 “噗噗!” 两声轻响,两人身形僵住,眉心、咽喉、心口等要害处,同时出现数个细小的血洞。 他们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何连一招都接不下,便颓然倒地,气息断绝。 “嗯?”那为首的金丹黑袍人终于露出一丝讶色。 “倒有几分门道,看来你就是那个屡次坏我好事的赵凡了?正好,主上对你很感兴趣,你的魂魄和精血,想必是上佳的祭品,拿下他,要活的!” 话音落下,盘坐的另外五名筑基期黑袍人同时起身,加上原先的三名,一共八名筑基期。 其中三人是中期,五人初期,结成阵势,将我团团围住。 与此同时,那些操控血祭的左军将官也带着数百名明显被邪法控制、眼神狂乱、实力暴涨的兵卒涌了过来。 “结阵?蝼蚁再多,也是蝼蚁!” 我长啸一声,不再保留,狂暴的气势疯狂爆发。 长剑在我手中化作一道游龙。 剑光霍霍、乃至掺杂了一丝太初意境的招式信手拈来,每一击都精准狠辣,直指要害。 第690章 仙印虚影 这些黑袍人功法诡异,配合默契,更有血阵邪气加持,寻常筑基中期修士陷入此阵恐怕凶多吉少。 但对我而言,他们的招式破绽百出,邪气对我精纯的灵力侵蚀效果也大打折扣。 而我每一剑,都蕴含着对“道”的浅显理解。 虽不及巅峰时万一,在此界却已堪称神技。 剑光过处,黑气溃散,邪器崩裂。 惨叫声接连响起,不断有黑袍人被剑气洞穿、斩裂。 那些被控制的兵卒更是如割草般倒下。 我如同一尊杀神,在敌阵中所向披靡,直冲法阵核心。 “废物!” 那金丹黑袍人坐不住了,他终于起身,枯瘦的手掌从黑袍中探出,凌空一抓。 一只由浓郁黑气与血光凝聚而成的巨大鬼爪凭空出现,带着凄厉的鬼啸,向我当头抓下。 鬼爪未至,一股阴寒刺骨、禁锢神魂的力量已笼罩四方。 金丹之威,果然不同凡响! 这一爪,已隐隐引动天地之势,封锁了我所有闪避空间。 “来得好!” 我眼中精光爆射,不退反进。 体内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流转,手中长剑清鸣,剑身之上竟浮现出淡淡混沌色光泽。 “破!”我吐气开声,挥剑上撩。 一道看似平凡、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初一抹光亮的剑芒,逆斩而上! 混沌剑芒与幽冥鬼爪轰然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仿佛布帛撕裂般的轻响。 那威势惊人的巨大鬼爪,在与混沌剑芒接触的刹那,如同滚汤泼雪,迅速消融和瓦解! 其中蕴含的阴魂厉魄,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化为青烟。 “什么?” 金丹黑袍人失声惊呼,眼中第一次露出骇然。 他这“幽冥鬼爪”乃采集战场死气和怨魂凝练而成。 歹毒无比,专伤人魂魄,便是同阶金丹修士也不敢硬接,竟被一个筑基中期的小辈一剑破去? 他哪里知道,我这一剑,蕴含的是一丝太初本源气息。 乃万物之始,万法之源,最是克制这些阴邪鬼魅之道。 虽然我修为远不如他,但力量层次高出太多。 破去鬼爪,我毫不停留,身剑合一,化作一道流光,直刺金丹黑袍人面门! 趁他心神震动、招式被破的瞬间,发动致命一击! “小辈狂妄!” 金丹黑袍人又惊又怒,他毕竟修为高深,战斗经验丰富。 虽慌不乱,黑袍鼓荡,浓郁如实质的黑气在身前形成重重屏障。 同时袖中飞出一面白骨小盾,迎风便长,挡在身前。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白骨盾牌剧烈震颤,表面出现道道裂纹。 我这一剑竟未能穿透,但巨大的冲击力也让那金丹黑袍人闷哼一声,后退数步。 “好剑!好实力!” 他盯着我手中长剑,眼中贪婪与杀意并存,道: “你身上的秘密,比我想象的还要多!抓住你,献给主上,必是大功一件!” 他双手急速掐诀,口中念诵起艰涩古怪的咒文。 下方血阵似乎受到牵引,光柱中的血色更加浓郁。 那悬浮的黑色令牌剧烈震颤,更多的黑气涌出。 与血光混合,在他身后凝聚成一个庞大的、模糊的、头生双角且背有蝠翼的狰狞魔影! 魔影一出,整个楚王府废墟的温度骤降。 阴风怒号,万鬼齐哭般的声响直灌耳膜。 “幽冥法相!” 金丹黑袍人脸色苍白了几分,显然施展此术负担不小。 但他眼神疯狂道: “能逼我使出此法,你足以自傲了!给我镇!” 那模糊魔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一只覆盖着鳞片的巨大魔爪,携带着滔天的邪恶魔气,向我缓缓压来。 这一爪,仿佛禁锢了空间,封锁了时间。 让人生出无可抵御、只能束手待毙的绝望感。 面对这明显已达金丹层次的恐怖一击,我面色凝重无比。 方才一剑破去鬼爪,已是借了太初本源气息克制之利,且对方轻敌。 此刻这“幽冥法相”一击,威力远超之前,硬接绝非明智之举。 我深吸一口气,不灭战魂诀自动运转。 我也不再犹豫,手一翻,那枚滚烫的青铜镜碎片出现在掌心。 灵力疯狂注入其中。 碎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幽光! 这幽光并不邪异,反而带着一种古老、苍茫、仿佛能照彻万物本源的气息。 幽光扫过,那压迫而来的魔爪竟微微一滞,魔气有消散的迹象。 更奇妙的是,下方血阵中心那块青铜镜碎片。 也同时光华大放,两块碎片隔着空间,共鸣更加强烈! “什么?你也有‘轮回镜’碎片?” 金丹黑袍人失声尖叫,随即狂喜道:“真是天助我也!主上追寻此物多年,今日合该我得此大功!给我拿来!” 他全力催动魔爪,不管不顾抓下,目标不仅是我,更包括我手中的镜片! 而我心头也是微微一震,这真的是轮回境的碎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又生! 血阵中心,那枚一直悬浮的“仙印”虚影,似乎受到两块青铜镜碎片强烈共鸣的刺激,猛然一震,光华大放! 一股难以言喻的、至高无上、仿佛蕴含世界本源之力的气息弥漫开来! “轰!” 整个血阵剧烈震荡,那冲天的暗红光柱变得极不稳定。 其中无数面孔发出更加凄厉的哀嚎。 主持阵法的其余黑袍人齐齐喷血,修为较弱的几个更是直接萎靡倒地。 “不好!源印不稳!快稳住阵法!” 金丹黑袍人脸色剧变,也顾不得抓我了,急忙分心去操控血阵,试图安抚那暴动的“仙印”虚影。 机会! 我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将全部灵力灌注于手中镜片,对准那金丹黑袍人,低喝一声:“摄!” 镜片幽光凝成一线,照射在那金丹黑袍人身上。 他周身护体黑气、身后的幽冥法相虚影,在这道幽光照射下,竟如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他本人更是如遭雷击,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抱着脑袋踉跄后退,七窍之中渗出黑血,气息瞬间萎靡大半。 这镜片,竟有克制幽冥道功法和直伤神魂的奇效! 而且,似乎对“仙印”虚影有特殊的牵引或安抚作用? 来不及细想,我身形如电,在其余黑袍人惊怒交加、阵法反噬的混乱中,直扑血阵中心! 目标就是那块青铜镜碎片,以及那枚不稳定的“仙印”虚影! 必须拿到它们! 这是找到太初世界、救出柳儿、乃至对抗幽冥道的关键! “拦住他!”受伤的金丹黑袍人嘶吼。 数名筑基黑袍人勉强压住反噬,奋不顾身扑来。 那些被控制的左军将官和兵卒也疯狂涌上。 “挡我者死!” 我杀意冲天,长剑挥舞,剑光如瀑,在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距离那悬浮的镜片与玉印虚影,仅有十步之遥! 然而,就在我指尖即将触碰到镜片的刹那…… “嗡!” 血阵中心,那黑色令牌猛然炸裂!一股比之前浓郁十倍、邪恶百倍的滔天魔气,混合着血光,轰然爆发! 一个深不见底、仿佛通往九幽的黑色漩涡,在令牌炸裂处骤然成型。 恐怖的吸力从中传出,疯狂拉扯着周围的一切。 包括那青铜镜碎片和“仙印”虚影,也包括我! “哈哈哈!虽然出了点岔子,但‘归墟之门’还是打开了!虽然不完整……但足够了!小子,还有‘源印’投影,都给我进来吧!” 金丹黑袍人状若疯狂,一边吐血,一边狂笑。 恐怖的吸力让我身形不稳,那漩涡中传来的气息,让我灵魂都感到战栗。 那是这个界面极致的混乱与毁灭! “大帅!” 远处,传来柱子、王永吉等人焦急的呼喊和兵马奔腾之声。 显然他们不放心,带兵冲进城来了。 但我已无暇他顾。 眼看就要被吸入那可怕的黑色漩涡。 我咬破舌尖,剧痛让我清醒,疯狂催动怀中镜片。 同时将仅存的灵力全部灌注于长剑,狠狠斩向那拉扯我的漩涡中心! 与此同时,我伸出另一只手,不顾一切地抓向近在咫尺的青铜镜碎片和“仙印”虚影! 抓住!必须抓住! 剑光斩入漩涡,如泥牛入海。 但镜片幽光大放,似乎稍稍削弱了吸力。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我的手指,终于触碰到了那冰凉的青铜镜碎片,以及那莹润的“仙印”虚影。 “唰!”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耳边最后响起的。 是那金丹黑袍人惊怒的咆哮,柱子等人声嘶力竭的呼喊,以及…… 黑色漩涡疯狂旋转的轰鸣…… 而我的意识,也逐渐沉入无尽的黑暗与混乱…… 第691章 失落时代,永恒彼岸 黑暗,无尽的黑暗。 仿佛置身于深海之底,又似漂浮在宇宙虚空。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只有永恒的虚无与死寂。 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不清。 唯一清晰的,是灵魂被撕扯、被挤压、被无数混乱信息冲击的痛苦。 我像是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在不可抗拒的混沌洪流中翻滚、沉浮。 身体仿佛已经不存在,只剩下一点顽强的意识,在破碎与重组之间挣扎。 然而,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瞬间,两股温暖而熟悉的力量,从我的双手传来。 左手,那块来自血祭法阵的青铜镜碎片,与我怀中沈知夏给予的那片,在接触的刹那,竟自动贴合,严丝合缝,仿佛它们本就是一体。 拼接之处,幽光如水波般流转,一股清凉、沉静、仿佛能涤荡灵魂的力量涌入我的意识,让我混乱的思绪为之一清。 破碎的镜面虽然依旧布满裂痕,但那股“完整”的感觉,却带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稳定感。 右手,那枚“仙印”的虚影,在触碰到我指尖的刹那,轻轻一颤,随即化作一道温润的、混沌色的光流,沿着我的手臂经脉,逆流而上,径直没入我的眉心祖窍! “轰!” 仿佛宇宙初开,混沌炸裂!难以想象的信息洪流瞬间冲入我的识海! 那不是具体的功法、记忆或知识。 而是一种“感觉”,一种“联系”,一种“本源”的呼唤! 我“看到”了一片无垠的、灰蒙蒙的混沌空间。 中心处,一黑一白两枚玉印缓缓旋转,构成了世界的基石。 演化着地水火风、山川河岳、日月星辰…… 那是我的太初世界!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虽然遥不可及,但那确确实实是它的气息,它的本源投影! 这虚影并非仙印本体,甚至不是碎片。 更像是仙印在某个特定时刻、因某种强大力量而投射出的一道印记,一道坐标,一道……微弱的桥梁! 就在仙印虚影融入的刹那,知夏给我的那青铜镜碎片发生了异常! 一股微弱但精纯的神念信息,瞬间烙印在我心底: “夫君,若你见到此念,说明你已接触到‘轮回镜’碎片与‘源印’投影,并陷入危局。 听好:幽冥道所求,乃以无穷血魂怨力为引,借轮回镜碎片连通‘归墟’。 接引‘幽冥意志’,侵蚀此界天道,化阳世为冥土。 从而打开通往‘失落时代’的通道,寻找他们所谓的‘永恒彼岸’。 血祭之处,即是薄弱节点。 归墟之门既开,不可力敌,需寻其‘阵眼’。 睁眼处,必有一枚‘幽冥镇魂钉’为核心。 毁之,可断通道,至少可令其不稳,为你争得一线生机。 切记,归墟之气,侵蚀神魂,万不可久留。 知夏……珍重。”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 沈知夏!她果然知道更多! 这玉简是她预留下的后手? 她早已料到我会遭遇此劫? 幽冥道的目的竟是如此疯狂。 侵蚀天道,化阳为冥,打开通往“失落时代”的通道? 这“失落时代”又是什么? 与太初世界有关吗? 来不及细想,沈知夏的信息如同黑暗中的灯塔。 阵眼!幽冥镇魂钉! 几乎在明悟的同时,我眼前的黑暗出现了变化。 不再是纯粹的虚无,而是出现了无数光怪陆离、飞速掠过的破碎景象。 尸山血海、古战场、断裂的神兵、坍塌的宫殿、扭曲的星空、巨大不可名状的阴影…… 这是归墟通道中的时空乱流,是无数被吞噬、被毁灭的世界的残影! 而在这些破碎景象的“深处”,一点极其隐晦、却散发着与这归墟通道同源但更为凝练精纯的黑暗波动,如同心脏般微微搏动。 那就是阵眼所在! 是“幽冥镇魂钉”的气息! “找到你了!” 我的意识在呐喊。 我拼命凝聚残存的精神力量,引导着刚刚融入眉心的仙印投影之力,以及手中完整了一些的青铜镜碎片散发的幽光。 他们护住我残存的神魂与即将崩溃的肉身,对抗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混乱撕扯之力。 我艰难地朝着那黑暗波动的源头“游”去。 每前进一丝,都如同在粘稠的沥青中挣扎,混乱的时空碎片不断冲击着我的意识。 无数毁灭、绝望、疯狂的意念试图污染我的神魂。 仙印投影散发出的淡淡混沌清光,艰难地抵御着这些侵蚀。 而青铜镜碎片的幽光,则仿佛能“照亮”混乱中相对稳定的路径,尽管这路径狭窄而危险。 不知“挣扎”了多久,时间在这里毫无意义。 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 就在我意识又开始模糊,仙印投影的清光也黯淡到极致时,我终于“撞”进了那片黑暗波动的核心区域。 这里,混乱的撕扯力似乎小了一些。 但一种更纯粹、更凝练的黑暗与死寂充斥其中。 中心处,一枚长约三尺、通体漆黑、遍布诡异螺旋纹路、仿佛由最纯粹的幽冥之气凝结而成的长钉,正静静悬浮。 长钉钉尖朝下,钉入一片不断扭曲、仿佛由无数痛苦面孔组成的暗红色“平面”。 那便是被强行打开的、不稳定的“归墟之门”在此维度的显现。 长钉尾部,延伸出无数细密的黑色丝线,如同植物的根须,扎根于四周的混乱虚空。 源源不断地抽取着归墟的力量,维持着这扇不稳定的“门”。 这就是“幽冥镇魂钉”! 果然是它在稳定和扩大这通道! 此刻,钉身上黑光流转,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 我能感觉到,它不仅是阵眼,更是一件强大无比、充满不祥的幽冥法宝。 与整个血祭仪式、乃至幽冥道的“大计”紧密相连。 毁掉它! 沈知夏的信息、我自身的直觉都在尖叫。 只有毁掉它,才能中断或至少干扰这通道,我才有一线生机离开这鬼地方! 可是,怎么毁? 我此刻状态极差,肉身濒临崩溃,神魂虚弱,灵力枯竭,仙印投影的力量几乎耗尽。 仅靠青铜镜碎片散发的微光护住灵台一点清明。 而这镇魂钉,一看就坚固无比,更与整个归墟通道相连。 强行攻击,很可能引起通道崩塌,我这点残躯瞬间就会化为齑粉。 就在我焦急万分,苦思对策之际,眉心那几乎消散的仙印投影,忽然再次轻轻一颤。 这一次,颤动的频率,竟隐隐与我手中合二为一的青铜镜碎片产生了共鸣! 不,不止是共鸣,更像是一种……呼唤,一种引导。 我下意识地将全部心神集中在眉心和手中的镜片上。 嗡!!! 完整的青铜镜碎片幽光大放。 镜面之上,那些模糊的云纹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流动、重组。 与此同时,眉心祖窍内,那缕源于仙印投影的微弱混沌气息,被镜片幽光牵引,竟透出体外。 在镜面上勾勒出一个极其复杂、玄奥难言的符文虚影。 那符文,赫然与我曾在太初世界本源中惊鸿一瞥的某个古老印记,有几分神似! 当这个由仙印气息勾勒的符文虚影,印在镜面云纹中心的刹那…… 奇迹发生了。 第692章 幽冥镇魂钉 镜片不再仅仅散发幽光,而是投射出一道朦胧的、仿佛能映照出万物本质的灰白光晕。 这光晕并不明亮,却带着一种至高无上的“秩序”与“净化”之力。 它轻轻扫过那枚幽冥镇魂钉。 “嗤~~~” 仿佛烧红的烙铁按在了冰雪上! 漆黑坚硬的镇魂钉,与灰白光晕接触的部分,竟然冒起了浓郁的黑烟。 钉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的哀鸣! 那些扎根虚空的黑色丝线剧烈颤抖,开始寸寸断裂! 有效! 这由仙印投影气息与完整轮回镜碎片结合产生的灰白光晕,竟然能克制乃至净化这幽冥至宝! 我心中狂喜,不顾神魂撕裂般的剧痛,拼命压榨着最后一丝灵力和精神,维持着镜片与眉心那微弱的联系,将灰白光晕持续照向镇魂钉。 “咔…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镇魂钉钉身之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紧接着,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 “不!!!!” 隐约间,我仿佛听到了之前那金丹黑袍人,甚至更多遥远、扭曲、充满无尽怨毒与惊怒的嘶吼,从通道的另一端,从镇魂钉深处传来。 这钉子不仅是阵眼,似乎还承载着部分幽冥道“主上”或“幽主”的意志与力量! 钉子剧烈震动,黑光大盛,试图反抗、侵蚀灰白光晕。 但我能感觉到,仙印投影气息代表的“太初本源”秩序,对幽冥之力的克制是本质上的。 钉子反抗越激烈,消融得反而越快! “给我!!!断!” 我心中怒吼,将最后一点意识全部投入。 “轰隆!!!” 仿佛天地崩裂的巨响在灵魂层面炸开! 幽冥镇魂钉,终于承受不住灰白光晕的持续净化,从中间轰然断裂! 无数漆黑的、充满怨念的碎片向四周迸射,随即在灰白光晕中化为虚无。 镇魂钉断裂的瞬间,整个归墟通道剧烈震荡! 那由无数痛苦面孔组成的暗红色平面,开始崩塌。 无数混乱的时空乱流失去了稳定的“锚点”,变得更加狂暴无序。 通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塌陷! “就是现在!” 我心中警铃大作。 通道即将崩溃,必须立刻离开! 否则将被永恒的放逐在时空乱流,或者被崩塌的通道彻底撕碎! 我将仅存的力量,全部灌注到手中的青铜镜碎片。 镜片幽光与灰白光晕交织,在我身前勉强撑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极不稳定的朦胧光门。 光门另一头,隐约传来了熟悉的气息。 是武昌!是现世! 虽然波动剧烈,位置模糊,但确是回归的坐标! 我毫不犹豫,用尽最后力气,纵身撞入光门! “噗~~” 仿佛穿过了一层厚重粘稠的水膜,又仿佛从万丈高空坠落。 剧烈的失重感和撕裂感再次传来。 但这一次,我清晰感受到了脚踏实地的感觉,闻到了焦土、血腥和烟火的刺鼻气味。 听到了震天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法术爆裂声,以及柱子那熟悉而焦急的咆哮: “大帅!你在哪儿?给老子顶住!杀光这些妖人!找到大帅!” 我重重摔在一片瓦砾之中,浑身骨头仿佛散架,经脉剧痛,灵力涓滴不剩,神魂更是如同被千刀万剐后又用针线勉强缝起。 我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立刻就要昏死过去。 但我强撑着,第一时间握紧了手中的青铜镜碎片。 它已经重新分开,变回了两块,但彼此之间那种紧密的联系感犹在。 而眉心处,那仙印投影已彻底消失,只留下一丝微不可查的混沌清凉,护住了我识海最核心的一点灵光。 我艰难地抬头看去。 依旧是在楚王府废墟,但景象已与之前截然不同。 冲天的暗红光柱已然消失,只剩下一些残存的暗红能量如鬼火般飘荡。 那个巨大的血祭法阵,因为阵眼“幽冥镇魂钉”被毁,又失去了主持者的法力维持,此刻已然崩毁大半。 符文暗淡断裂,沟槽中的血液也失去了活性,变得粘稠发黑。 场中一片混乱。 柱子、王永吉果然带着精锐杀了进来,正与残余的黑袍人、被控制的左军兵卒激烈厮杀。 黑袍人因为阵法反噬和我的突袭,伤亡惨重。 只剩七八人也都受了重伤,还在顽抗。 其中就包括那个受了重伤的金丹黑袍人。 他气息萎靡,但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恨意,正被柱子、王永吉和数名军中高手拼死缠住。 而更远处,武昌城内多处火起,喊杀声四起。 显然我军主力已经趁机攻入了城中,与守军或在抵抗、或在投降的守军交战。 我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双方注意。 “大帅!” 柱子眼尖,第一个看到从瓦砾中挣扎坐起的我,顿时狂喜,一枪逼退面前的黑袍人,就要冲过来。 “保护大帅!”王永吉也嘶声吼道,带人向我靠拢。 “是他!他出来了!他还活着!毁了圣钉……坏我圣教大计……啊啊啊!我要你偿命!” 那金丹黑袍人看到我,尤其是看到我手中两块青铜镜碎片,眼中爆发出无尽的怨毒与贪婪。 他竟不顾伤势,燃烧精血,浑身爆发出惨烈的黑红光芒。 气息短暂地恢复甚至超越了巅峰,化作一道黑红流光,硬抗了柱子一枪和王永吉一刀,吐血的同时,疯魔般朝我扑来! 枯爪直取我的头颅和手中的镜片! 他这是要同归于尽,也要杀我夺宝! “拦住他!”柱子目眦欲裂。 但金丹修士拼命一击,何其恐怖? 哪怕他已重伤,此刻燃烧一切,速度也快到了极致,柱子和王永吉等人根本来不及回援! 冰冷的死亡气息,瞬间将我笼罩。 我浑身动弹不得,灵力枯竭,连抬手指都难。 难道刚从归墟逃出,就要死在这里? 不!绝不! 我眼中厉色一闪,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将手中两块青铜镜碎片狠狠对撞在一起! 同时,强行引动眉心那残留的一丝仙印投影气息,注入其中! “嗡!!!” 比之前强烈数倍的幽光骤然爆发! 两块碎片再次自动贴合,镜面之上,那由仙印气息勾勒的玄奥符文再次一闪而逝! 一道凝练无比的灰白光束,从镜面射出,精准地命中已扑到面前、枯爪距离我面门不过三尺的金丹黑袍人! “啊!!!” 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叫响起。 黑袍人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他周身燃烧的黑红火焰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熄灭。 那灰白光束照在他身上,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但他整个人,从枯爪开始,到手臂、身躯、头颅,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 迅速变得透明、淡化、最终……化为点点灰白的尘埃,随风飘散。 神魂俱灭,尸骨无存!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残余的黑袍人,还是柱子、王永吉等将士。 都被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惊呆了。 一个绝世强者,哪怕重伤,竟被一道光……照没了? “噗!” 我再也支撑不住,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暗红鲜血,眼前彻底一黑。 手中紧握的镜片也失去了光芒,软软倒了下去。 “大帅!!!” 耳边最后传来的,是柱子撕心裂肺的呼喊,以及潮水般涌来的黑暗。 武昌,拿下了吗? 幽冥道的阴谋……暂时挫败了吗? 柳儿……知夏……太初世界…… 我的意识,再次沉入无边的黑暗。 而这一次,是彻底的昏迷。 第693章 叁号人物? 黑暗,温暖而沉静的黑暗。 与归墟通道中那充满混乱、撕扯、绝望的黑暗不同。 此刻的黑暗,更像是沉入深海,或是回归母体般的安宁。 破碎的意识如同四散的星尘,在某种温和力量的牵引下,缓缓聚拢、弥合。 痛,无处不在的痛。 经脉像是寸寸断裂的灼痛,骨骼碎裂的剧痛,五脏六腑移位的绞痛…… 以及最深处神魂如同被千刀万剐后又勉强缝合的持续不断的钝痛。 然而,在这无边的痛楚中。 一丝清凉的、混沌的、仿佛源自世界之初的温润气息,正从眉心祖窍深处缓缓流淌出来。 就如同最温柔的泉水,浸润着我千疮百孔的肉身与神魂。 这股气息微弱却坚韧,带着难以言喻的生机与秩序之力。 所过之处,狂暴的伤势被抚平,断裂的经脉被接续,破碎的骨骼被归位,就连神魂上那些细微的裂痕,也在缓慢愈合。 是“仙印”投影最后残留的那一丝本源力量,在我濒死之际自行护主,引导我体内残存的精纯灵力,进行着最本能的修复。 果然,我的世界对于我来说,还是非常的友好。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 像是一件打碎后又被精心黏合的瓷器。 虽然遍布裂痕,勉强维持着完整,内里却脆弱不堪。 灵力几乎枯竭,气海丹田空空如也,神魂更是虚弱到连简单的内视都难以维持。 但我也能“感觉”到,在眉心深处。 那一点混沌清凉的源头,有两样东西安静地悬浮着。 一样是两块紧密贴合的青铜镜碎片,它们之间的裂痕似乎比之前细微了一些,仿佛在我昏迷时,彼此滋养修复着。 另一样,则是一枚极其虚幻、几乎无法感知的玉印虚影。 正是“仙印”投影最后残留的一点印记。 就如同风中的烛火,微弱却顽强地燃烧着,成为我体内那丝混沌气息的源泉。 也隐隐与遥远的、不知位于何方的太初世界,维系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三天。 当那丝混沌气息将最致命的伤势勉强稳定下来后。 我的意识,终于冲破了厚重的黑暗帷幕。 “……水……” 我喉咙干涩得如同龟裂的土地,声音嘶哑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大帅!大帅醒了!快!水!蜜水!” 一个狂喜到几乎变调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是柱子。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碗勺碰撞声,以及一股浓郁的药味和参汤特有的清苦气息。 温热的液体被小心翼翼喂入喉咙,带着参片和多种珍贵药材的苦涩与回甘。 顺着我的食道滑下,化为微弱的暖流,滋养着近乎干涸的躯体。 我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柱子那张胡子拉碴、布满血丝却写满狂喜的黝黑脸庞。 他盔甲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和烟尘,显然这几日未曾好好休息。 旁边是同样憔悴但松了口气的王永吉,以及几位军中医官和亲卫。 “我……昏迷了多久?” 我哑声问,试图动一下手指,却引来全身针扎般的疼痛,忍不住闷哼一声。 “大帅您别动!”柱子连忙按住我,眼圈有些发红,道: “您昏迷三天了!可把兄弟们吓死了! 军医说您……您伤得极重,经脉骨骼皆有损,能保住命已是奇迹……” 他声音有些哽咽,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汉子,此刻后怕不已。 “三天……”我喃喃道,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楚王府血祭、归墟通道、幽冥镇魂钉、金丹黑袍人同归于尽的一击…… “城……武昌……” “拿下了!拿下了!” 王永吉接过话头,语气带着激动与余悸道: “那晚大帅您……大发神威,诛杀妖道首领。 那邪阵没了主持,立刻就崩了。 残余的妖人或死或逃,那些被邪法控制的左军也大多恢复神智。 要么投降,要么溃散。 李过、戚将军率部猛攻,城内守军本就士气低迷。 又见邪阵被破,妖人伏诛,更是军心涣散。 左梦庚那小子还想跑,被李过将军一箭射落马下,生擒了! 左良玉那老贼……在楚王府后殿被发现,已经自缢身亡。” “左良玉自缢了?他不是率精锐攻打南京去了吗?”我疑惑道。 王永吉摆手道:“他没有亲自去。” 我微微蹙眉,左良玉一代枭雄,竟会自缢? 是眼见大势已去,还是……与幽冥道有关,怕被灭口或遭受更可怕的惩罚? “我军伤亡如何?百姓呢?那血祭法阵……” 我追问道,语气急切了些,又引起一阵咳嗽。 “大帅您别急,慢慢说。”王永吉连忙继续汇报道: “我军伤亡不大,主要是攻进城时与部分顽抗守军接战,以及剿灭残余妖人时有些折损,总体可控。 百姓……唉。” 他叹了口气,神色黯然道: “楚王府附近几条街的百姓,几乎被屠杀一空,成了那邪阵的祭品…… 全城初步清点,死于这场血祭的无辜百姓,恐怕不下万人。 至于那邪阵废墟,末将已派重兵把守,严禁任何人靠近。 里面邪气森森,靠近久了普通士卒都头晕目眩。 那些黑袍人的尸体,还有那邪阵的残留。 该如何处置,还请大帅示下。” 万人血祭……我心中杀意与寒意交织。 幽冥道,为了打开那所谓的“归墟之门”,真是视人命如草芥! 这笔血债,迟早要让他们百倍偿还! “传令,厚葬所有遇害百姓,寻其亲属,给予抚恤。 楚王府废墟……暂时封锁,等我稍好能行动,亲自去查看。 那些黑袍人尸体,仔细搜查。 任何物品,尤其是带有阵法标志、符文的东西,全部单独封存,我要过目。 另,全城搜捕可能潜藏的黑袍人余孽,宁可错抓,不可放过! 但有反抗,格杀勿论!”我忍着痛,一字一句地下令。 “是!”王永吉肃然应命。 “大帅,还有这个……” 柱子从旁边捧过一个锦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两样东西。 一是那分成两片、但气息相连的青铜镜碎片,此刻它们幽光内敛,看起来就像两块破损的古董铜片。 二是一块非金非木、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 令牌造型古朴,正面刻着一个扭曲的、仿佛无数冤魂缠绕而成的诡异符文,背面则是一个“叁”字。 “这镜子是从您手里取下的,一直紧紧握着。 这令牌……是从那个被您…… 照没了的黑袍人,呃,他化为灰的地方找到的。 就剩这个没化掉。”柱子解释道,脸上还带着对那灰白光束的心有余悸。 我目光落在令牌上,那个“叁”字让我心中一动。 幽冥道内有等级序列? 这金丹黑袍人只是“叁”? 那“贰”和“壹”,乃至他口中的“主上”、“幽主”? 又该是何等修为与恐怖? 这令牌,或许是个线索。 “令牌收好,镜子给我。”我示意柱子将镜子碎片放到我枕边。 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镜面。 那股熟悉的、清凉沉静的感觉再次传来,让我神魂的刺痛都舒缓了些许。 这两块碎片,还有眉心的仙印印记。 是我此行最大的收获,也是未来对抗幽冥道、寻找太初世界的关键。 “对了,大帅,在清理楚王府左良玉的书房时,发现了一些东西。” 王永吉补充道,脸色有些凝重: “有他与朝中某些大臣的密信往来,内容……多有不轨。 还有几封没有署名、用密语书写的信。 笔迹似乎与之前查获的顺军内鬼信件有些相似。 另外,在他卧房暗格,找到一个上了锁的铁盒。 里面只有一封信,是……是写给大帅您的。” “给我的信?”我一怔。 “是,信封上写着‘赵元帅亲启’,看火漆和纸张,应该是左良玉近期所写。末将不敢擅拆,已带来。” 王永吉从怀中取出一封没有封漆的信,恭敬递上。 我示意柱子扶我半坐起来,忍着痛接过信。 纸张是上好的宣纸,墨迹犹新。 展开信纸,左良玉那熟悉的、略带张扬的字迹映入眼帘: “赵元帅阁下:见字如晤。 余知大势已去,武昌必不能守。 然余非败于阁下之兵锋,实败于己之贪念,败于与虎谋皮。 幽冥道许我长生之望,裂土之封,余鬼迷心窍,引狼入室,致使武昌生灵涂炭,酿此大祸,百死莫赎。 今邪阵将启,余方知所谓‘长生’、‘霸业’,不过镜花水月。 彼辈所图,乃毁天灭地,化阳世为鬼域。 余虽愚钝,亦知身为华夏之人,人族之躯,岂可坐视神州陆沉? 然已深陷泥潭,无力回天。 唯余一死,或可稍减罪孽。 书房密信,乃余与朝中诸公‘勾结’之证。 阁下可凭此肃清朝堂,然需慎之,幽冥之触,或已深入宫闱。 铁盒内另一物,乃余偶然所得,疑似与阁下所寻之‘镜’有关。 现赠与阁下,或有所助。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愿阁下能阻幽冥浩劫,挽狂澜于既倒。 则余虽死,亦可稍安。 罪人左良玉绝笔。” 信不长,却信息量巨大。 左良玉在最后关头似乎幡然醒悟,认识到了幽冥道的可怕图谋,并以死谢罪。 他指出了朝中有幽冥道的内应,甚至可能深入宫闱。 更重要的是,他提到铁盒内有另一件东西,与“镜”有关? “铁盒里还有什么?”我立刻问。 “只有这封信,并无他物。”王永吉肯定道。 “仔细搜过?夹层?暗格?” “里外都查遍了,确实只有信。” 第694章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我眉头紧锁,难道左良玉在骗我? 不,将死之人,其言也善,他没必要在这上面撒谎。 或者说……东西已经被幽冥道的人先一步取走了? 又或者,那东西需要特殊条件才能显现? 我的目光落在枕边的青铜镜碎片上。 与“镜”有关……莫非…… 心中一动,我示意柱子将其中一块镜片拿起,缓缓靠近那封信纸。 当镜片幽光扫过信纸最后“罪人左良玉绝笔”几个字时,异变陡生! 那几个字的墨迹,在幽光照射下,竟微微扭曲起来。 仿佛有灵性般流动、重组,最后在信纸背面,显现出几行细小的、闪着微光的银色字迹! “果然有玄机!”柱子低呼。 我凝神看去,只见那银色字迹写道: “镜碎有八,轮回之钥。 仙凡合一,可通太初。 余所得之图,藏于《永乐大典》正本‘辰’字号‘鉴’部。 第三百六十二卷,夹页之中。 然此书早年已毁于宫火,不知所踪。 慎之,慎之。” 字迹到此结束,随即银光消散,墨迹恢复原状,仿佛从未有过变化。 镜碎有八!轮回之钥!仙凡合一,可通太初! 这信息太过惊人! 我手中的青铜镜碎片,还真是我之前放在太初世界里的轮回镜? 总共有八块碎片? 需要集齐之后,结合仙印和凡印,就能打开通往太初世界的通道? 下一个碎片藏在《永乐大典》正本中? 可《永乐大典》正本早在明英宗时期就毁于宫火。 这线索岂不是断了? 不,未必。 左良玉特意留下这信息,绝不会是无的放矢。 或许副本中也有线索?或许正本并未完全被毁? 又或者,这“图”并非实物,而是指代其他? 而且,这信息是真是假? 是左良玉无意得知,还是幽冥道故意让他得知,又借他之口传递给我? 如果是后者,那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 线索似乎多了,谜团却也更多了。 但无论如何,这证实了轮回镜碎片的重要性,也指明了“仙凡合一”的方向。 凡印……至今下落不明。 仙印虽有投影感应,但本体又在何处? “大帅,这……”王永吉和柱子看得目瞪口呆,他们虽不明银色字迹具体含义,但也知非同小可。 “此事绝密,不得外传。” 我沉声道,将信纸仔细折好: “柱子,收好这封信。 王将军,你立刻派人,暗中查访《永乐大典》副本的下落。 特别是‘辰’字号‘鉴’部相关卷册,看能否找到蛛丝马迹。 记住,要隐秘,宁可慢,不可打草惊蛇。” “末将明白!”王永吉肃然领命。 我又休息了两日,在参汤丹药和自身混沌气息的调理下,总算恢复了些许行动能力。 虽然修为十不存一,但已能下床走动。 这期间,武昌城已被彻底掌控,李过等将领处理了受降、安民、肃清残敌等事宜。 左梦庚等左军高级将领被囚,普通士卒经过甄别,愿降者打散编入各营,不愿者发放路费遣散。 城内的幽冥道余孽经过几轮搜捕,又揪出几个潜伏的暗桩。 但似乎再没有高阶修士存在。 我强撑着身体,在柱子搀扶下,再次来到楚王府废墟。 那日的血祭法阵残留仍在,虽然符文已毁,沟渠干涸。 但那股浓郁的怨气、死气和残留的幽冥邪气,依旧笼罩着这片区域。 让普通士卒不敢靠近。 我运转眉心那点微弱的仙印印记,配合手中青铜镜碎片,仔细感应。 果然,在法阵最核心、原本悬浮黑色令牌和仙印投影的地方,空间结构仍有些不稳。 隐隐有一丝与归墟相似的气息残留。 这就是被强行打开又崩溃的通道节点。 虽然暂时封闭,但依旧是个隐患。 “以此为中心,方圆百丈,划为禁地,调一队可靠人马驻守,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另外,寻些石灰、朱砂、符纸来,我需布置一番,暂时封镇此地邪气。” 我吩咐道。 如今我修为大损,无力彻底净化此地。 只能先以符箓之术结合镜片之力,设下简易封印,防止邪气外泄或被宵小利用。 接下来几日,我一边继续养伤,一边处理武昌军政要务。 武昌既下,湖广门户洞开,左良玉势力烟消云散,整个长江中游已基本落入掌控。 但北面,李自成的大顺军与清军还在激战,胜负未分。 西面,张献忠的大西军盘踞四川,虎视眈眈。 南面,残明势力内部依旧倾轧不断。 天下大势,依旧混沌不清。 而幽冥道,经此一挫,必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图谋甚大,侵蚀天道,化阳为冥,打开通往“失落时代”的通道,这“失落时代”究竟是什么? 与太初世界又有何关联? 还有一个让我非常想不明白的点,既然知夏和我见过了,为何不当面告诉我。 而是要把留言放进那青铜镜碎片之中? 莫非,知夏也被幽冥道控制或者监控了? 这一日,我正在临时帅府中翻阅各地军情通报。 柱子快步进来,低声道:“大帅,派去南京的信使回来了,带了朝廷的旨意,还有……沈姑娘托人捎来的一封密信。” 朝廷旨意无非是嘉奖攻克武昌、平定左逆之功,加封湖广总督等虚衔。 催促尽快整军北上,会剿流寇或抵御建虏云云,皆是老生常谈。 我随手放在一边,更关心的是沈知夏的信。 密信很短,只有寥寥数语: “武昌之事已知,君安甚慰。 镜碎归一,前路可期。 然幽冥之患,始于朝堂,祸在萧墙。 京师阴云密布,恐有剧变。 妾身暂且无恙,已循线索北上,君若有意,可于京师汇合。 另,小心身边人。 阅后即焚。 夏字。” 信纸在烛火上化为灰烬。 我眉头紧锁。 沈知夏果然在关注武昌之事,她知道我拿到了两块镜片。 她现在去了北京,追寻幽冥道的线索? 还是寻找《永乐大典》? 她让我小心身边人……是指谁? 朝中?军中?还是…… “大帅,朝廷使者还在前厅等候,询问我军下一步方略,以及……催问税收。” 王永吉进来禀报,打断我的思绪。 我揉了揉眉心,伤势未愈,又接连处理繁杂军政,着实有些疲惫。 但我知道,不能停歇。 武昌虽下,根基未稳,四面皆敌,幽冥道阴影更如附骨之蛆。 知夏约我去北京见面,柳儿的问题还没有头绪,太初世界下落不明,凡印不知所踪,还有六块轮回镜碎片流落在外…… “回复朝廷使者,我军血战方歇,伤亡颇重,亟需休整补给,补充兵员器械。 请朝廷速发粮饷,并协调江西、安庆等地供应。 待我军恢复元气,自当北上为国效力。” 我沉声道,先拖一拖,争取时间恢复伤势和整合湖广。 至于北京……看来是非去不可了。 无论是为了沈知夏的约见,还是为了左良玉信中提到的《永乐大典》线索。 亦或是幽冥道可能的大动作,京师,已成漩涡中心。 “另外,”我看向王永吉和柱子: “加紧整训新附之军,清点府库,安抚百姓,恢复民生。 派出精干细作,潜入北京,我要知道清廷最新动向。 特别是……与幽冥道可能有关的任何蛛丝马迹。” “是!” “还有。”我顿了顿,目光投向北方,道:“准备一下,三日后,我要亲自去一趟北京。” “大帅,您的身体……”柱子和王永吉同时惊呼。 “无妨,我自有分寸。”我摆摆手,眼中闪过决然。 树欲静而风不止,幽冥道不会给我太多时间。 要想破局,必须主动出击。 北京,便是下一个战场。 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回一趟南京朝廷。 将朝廷里的马英武、阮大铖为首的对我有异议的人先清理掉。 想到这里,我转头看着王永吉说道: “对了,柱子,点五百精兵,在去北京之前,随我回趟南京,朝中那些不统一的声音,是时候抹掉了,王将军,这湖北地界,就交给你了。” 王永吉身体微微一震,他知道我说这话,就意味着我准备大开杀戒了。 而且对象,就是南明朝中的那些位高权重的老臣。 “是。”二人抱拳,缓缓退了出去。 第695章 清君侧!除奸佞! 三日后,南京城外。 长江浩浩荡荡,奔腾东去。 朝阳初升,将江面染上一层碎金。 码头上,旌旗招展,五百精骑肃然列队,人马皆静默无声。 唯闻江风猎猎,甲叶轻响。 这些骑兵皆是从武昌血战中挑选出的悍卒,历经战阵,煞气内敛,是真正的百战精锐。 他们披挂整齐,腰佩长刀,背负强弓,目光锐利如鹰,静静等候着他们的统帅。 我披着一件玄色披风,内衬软甲,脸色仍有些苍白。 但眼神已恢复沉静。 伤势在仙印残留气息和珍贵药材的调理下好了小半,勉强能骑马。 但与人动手是别想了。 不过,此行回南京,本也不是为了厮杀。 柱子牵来我的战马,低声道: “大帅,都安排妥了。 王将军已按计行事,武昌及湖广各处要害,皆已换上咱们的人。 南京那边,咱们的人昨日已连夜入城。 各处关节都打了招呼,只等大帅回去。” 我点点头,翻身上马。 动作牵动内腑,又是一阵隐痛,但被我强压下去。 我的目光扫过这五百铁骑,沉声道: “此行回京,名为述职,实为清君侧。 朝中有人勾结外寇,图谋不轨,祸乱朝纲。 陛下年幼,受奸佞蒙蔽。 我等身为臣子,当为陛下除此大患,还朝堂以清明,安天下以太平!” “清君侧!除奸佞!安天下!” 五百骑兵齐声低吼,声音虽不响亮,却凝聚着一股铁血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出发!” 马蹄踏碎晨雾,五百骑如一道黑色铁流,离开武昌码头,沿着官道,向南京方向疾驰而去。 沿途百姓远远避让,望着这支沉默而肃杀的队伍,议论纷纷。 猜测着这位刚刚平定武昌、威震湖广的赵元帅,此番突然回京,所为何事。 …… 南京,武英殿。 小皇帝朱慈烺坐在龙椅上,面色有些苍白。 他眼神躲闪,不时偷偷瞄向身旁珠帘之后。 帘后隐约坐着太后及秉笔太监的身影。 殿下,文武百官分列左右,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朱慈烺上位,本来英明果决,可在这权力中心待久了,再加上年纪太小,逐渐大权旁落。 不过这也能够理解,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柱子一样。 左良玉败亡、武昌光复的消息早已传回,朝廷的封赏旨意也已发出。 但谁都没想到,我这位兵马大元帅不在武昌好好休整,反而只带五百亲兵,突然回京“述职”。 这架势,可不像仅仅是来谢恩的。 兵部尚书、东阁大学士马英武立于文官前列,面沉似水。 眼观鼻,鼻观心,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阮大铖等一众阉党余孽、依附马英武的官员,更是神色惴惴,不时交换着眼色。 “陛下,赵元帅已在殿外候旨。”太监尖细的嗓音打破了沉寂。 朱慈烺有些无措地看向帘后,得到示意后,才清了清嗓子,尽量威严地道:“宣……宣赵爱卿上殿。” “宣赵大元帅上殿觐见~~~” 随着通传声,我解下佩剑,交给殿前侍卫,整了整衣冠,缓步踏入武英殿。 五百精骑进城后按照我的意思直接去了马府。 只有柱子和数名亲卫高手随行至殿外廊下,不过也足以应对突发状况。 “臣,赵小凡,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按礼制下拜,声音平稳,不卑不亢。 “赵爱卿平身。”朱慈烺忙道:“爱卿克复武昌,平定左逆,劳苦功高,快快请起,赐座。” “谢陛下。” 我起身,却并未就坐,目光扫过殿上群臣,最后落在马英武和阮大铖身上,微微一笑: “臣此番匆忙回京,一为向陛下复命,禀明武昌战事详情及左逆勾结妖邪、荼毒生灵之罪状。二来……却是要向陛下,参劾几人。”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复命是假,参劾是真! 而且看这架势,是直奔马党而来! 马英武脸色一变,上前一步,沉声道: “赵元帅此言何意? 如今大捷方庆,正当君臣同心,共图恢复之时。 赵帅不回前线整军经武,反在朝堂之上,无端攻讦同僚,是何道理? 莫非仗着些许军功,便欲挟制天子,威慑百官不成?” 这家伙老奸巨猾,一顶“挟制天子”的大帽子先扣了下来。 阮大铖也跳了出来,尖声道: “正是!赵元帅,陛下念你功劳,恩赏有加,你却不知感恩,回京便欲兴风作浪,莫非想学那董卓、曹操乎?” “马阁老,阮大人,何必急着对号入座?”我语气转冷,道: “本帅参劾之人,乃是通敌卖国、勾结妖邪、图谋不轨、祸乱朝纲之国贼!与二位大人何干?莫非……二位大人心虚了?” “你……你血口喷人!”阮大铖气得发抖。 马英武强作镇定:“赵元帅,朝堂之上,讲究真凭实据!你无凭无据,在此咆哮朝堂,污蔑大臣,该当何罪!” “证据?” 我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几封密信,高高举起: “这便是左良玉与朝中某位重臣,暗通款曲、密谋不轨的铁证! 其中提及,有人许诺左逆,若其起兵东下,便为内应,打开南京门户。 事成之后,共分江南! 更提及,此人暗中与一神秘邪教‘幽冥道’往来。 欲以武昌百万生灵为祭,行那逆天邪法! 此等行径,与禽兽何异?与国贼何异!” “幽冥道”三字一出,殿中一些知情的官员顿时色变。 而马英武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此乃左良玉片面之词,或是其临死反咬,构陷忠良!岂可轻信!”马英武厉声道。 “片面之词?”我步步紧逼道: “那为何信中所用密语,与之前查获的、潜伏于我军中之顺军内鬼所用密语,如出一辙? 又为何,信中所提之‘幽冥道’妖人,在武昌城中设下万人血祭邪阵,证据确凿。 本帅亲身经历,九死一生方将其破除! 马阁老,你口口声声忠良。 可敢让本帅以手中这面‘宝镜’,照一照你身上,有无幽冥邪气沾染?” 说着,我取出那两块青铜镜碎片。 虽未催动,但镜面自然流转的幽光,以及那股仿佛能照透人心的气息,让殿中众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尤其是马英武和阮大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或许不知此镜神异,但做贼心虚。 见我如此笃定,又拿出这诡异镜子,心中已是信了七八分。 更何况,他们与左良玉与某些神秘势力暗中往来,自己心里最清楚! “妖……妖言惑众!陛下,赵小凡持妖物上殿,污蔑大臣,其心可诛!请陛下速速将此獠拿下!”阮大铖尖声叫道,有些失态。 朱慈烺早已六神无主,只会看向帘后。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喧哗,随即,一名小太监连滚爬爬地跑进来,尖声道: “陛……陛下!不好了!马……马阁老府上走水了!火势极大!另外……另外锦衣卫和东厂的人在阮大人别院,搜……搜出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帘后,一直沉默的太后声音传出,带着寒意。 “是……是一些与北边来往的密信,还有……还有几面绘着古怪符文的黑色小旗,和一堆……一堆人的头骨……”小太监颤声道。 “轰!”殿中顿时炸开了锅。 与清廷私通,已是叛国大罪! 那黑色小旗和人头骨,一听便知是邪祟之物! 铁证如山! “马英武!阮大铖!尔等还有何话说!” 我厉声喝道,同时暗中对柱子使了个眼色。 柱子会意,立刻带着几名亲卫退至殿门处,隐隐封锁了出口。 而殿外,不知何时已多了许多陌生的甲士,隐隐将武英殿围住。 这些人皆是王永吉提前布置的人手。 马英武面如死灰,阮大铖更是瘫软在地,指着帘后,嘶声道: “太……太后,您不能听信赵小凡一面之词啊! 臣等忠心耿耿……是赵小凡,是他陷害忠良! 他想独揽大权! 陛下,陛下明鉴啊!” “够了!”帘后,太后的声音带着怒意和一丝疲惫,道:“事到如今,证据确凿,尔等还有何颜面喊冤?锦衣卫何在?” “臣在!” 数名锦衣卫将领出列,他们其中几人,早已被王永吉暗中联络。 “将马英武、阮大铖,及其一干党羽,拿下!押入诏狱,严加审讯!其家产,抄没充公!其党羽,由三法司会同锦衣卫、东厂,严查不贷!” 太后旨意一下,等同于为这次清洗定性。 “臣等遵旨!” 锦衣卫如狼似虎地扑上,将面如土色的马英武和瘫软如泥的阮大铖,以及殿上几名明显是其党羽的官员,统统拖了下去。 一时间,哭嚎声、求饶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殿上其他官员,无论是否与马党有牵连,此刻皆噤若寒蝉,低头不敢语。 谁都看得出,这位赵元帅是有备而来。 雷霆一击,直接扳倒了权倾朝野的马英武一党! 其手段之狠,准备之充分,令人胆寒。 “赵爱卿。” 太后的声音再次从帘后传出,缓和了许多: “你为国除奸,有功于社稷。 马、阮二贼,罪大恶极,死有余辜。 朝中若有其余同党,爱卿可一并查之,务必肃清,以正朝纲。” “臣,领旨,定不负陛下、太后所托。”我躬身行礼。 太后这是在表态支持,也是让我适可而止,不要牵连过广。 清除马党核心即可,稳定压倒一切。 至于这个太后,只要不动歪心思,有她在更好。 “爱卿劳苦功高,且先去休息,朝中事务,稍后再议。” 朱慈烺这才找到机会说话,语气有些发虚。 “谢陛下,太后,臣告退。”我再次行礼,转身。 在百官复杂难言的目光注视下,大步走出武英殿。 柱子等人紧紧跟在我身后。 殿外阳光正好,我却感到一阵寒意。 清除马党只是第一步,朝堂上的魑魅魍魉未必就此肃清。 沈知夏的提醒“小心身边人”犹在耳边。 更重要的是,马英武、阮大铖这些明面上的棋子倒了,他们背后的幽冥道,真的会善罢甘休吗? 那封与清廷往来的密信,又预示着怎样的阴谋? 回到南京的临时府邸,我屏退左右,只留柱子一人。 “柱子,今日殿上,你可有察觉到任何异常?尤其是……我们身边的人?” 我低声问道。 柱子眉头紧锁,仔细回想,摇了摇头道: “大哥,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咱们带进京的兄弟都是武昌带来的老人,底子干净。 王将军安排的人手,也都信得过。 殿上那些官员,除了马党的人,其他人都吓坏了,不像有异动。” “没有异常,有时候就是最大的异常。”我沉吟道: “马英武倒得太快,阮大铖的表现也太不堪。 他们背后若真有幽冥道支持,不该如此毫无还手之力。 除非……他们本就是弃子。 或者,幽冥道另有图谋,他们的死活无关紧要。” “大哥的意思是?” “幽冥道所图甚大,绝不止于控制一两个朝臣。 他们在武昌损失不小,必然报复。 北京之行,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 我说着走到窗边,看着南京城繁华的街景,道: “知夏的密信,左良玉的绝笔,都指向北京。 《永乐大典》的线索也在那里。 我们此次乔装打扮潜入北京,需更加小心。 柱子,挑选随行北上的兄弟,必须绝对可靠,宁可人少,也要精。 还有,通知我们在北京的人,小心潜伏。 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妄动,尤其要留意…… 是否有异常人物或事件,与幽冥道特征相符的。” “是,大帅!”柱子凛然应命。 “还有。”我转身,继续说道: “清理马党党羽要快,但要留一线,不要逼得某些人狗急跳墙。 我们需要一个相对稳定的后方。 湖广那边,有王永吉坐镇,李过等人可用,但需制衡。 朝廷这边……我会举荐史可法史大人回南京主持大局。 他威望足够,且是忠直之士,可稳定人心。” “史大人?他之前被马英武排挤,督师扬州去了。” “正是因为他被排挤,与马党无涉,且素有清名,才是合适人选。 陛下和太后,此刻也需要一个能稳定局面的人。 尽快处理完南京的事,三日后,我们秘密出发,北上北京。 对外就称我旧伤复发,需静养,闭门谢客。” “明白!” 柱子离去后,我独自坐在书房,取出那两块青铜镜碎片,默默感应。 镜片幽光流转,彼此间联系紧密。 脑海中又浮现左良玉信中的银色字迹:“镜碎有八,轮回之钥。仙凡合一,可通太初。” 八块碎片,已得其二。 仙印投影的印记在身,但本体杳无踪迹。 凡印更是毫无头绪。 “无论前路如何,我都会走下去。” 我握紧镜片,冰凉的感觉透过掌心传来,让我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 南京的朝堂风波只是序幕,真正的挑战,在北京。 在那座即将迎来剧变的古都。 第696章 北上 南京的朝堂风波来得快,去得也快。 马士英、阮大铖一党被连根拔起,朝堂为之一清。 史可法奉诏从扬州星夜兼程赶回南京,以大学士衔兼兵部尚书,总领朝政。 这位素有清名、刚正不阿的老臣回归,迅速稳定了因清洗而动荡的人心。 也使得南明朝廷在风雨飘摇中,勉强维持住一个相对稳定的局面。 我则以“旧伤复发,需闭关静养”为由,闭门谢客,从公众视野中消失。 实际在第三日深夜,我便与柱子及精心挑选的二十名身手最好的亲卫,换上商贾行装,分作数批,悄然离开了南京城。 我们没有走运河水路,那太显眼,容易被各方眼线盯上。 我们选择了陆路,出南京,经滁州、凤阳,绕道河南,再转而北上。 这条路虽然绕远,且沿途经过的多是战乱频发流寇出没之地。 但胜在隐蔽,不易被预料。 二十人分成三队,前后呼应,彼此相隔数里,以特殊记号联络。 我和柱子带着四名身手最好的亲卫居中。 我们都做了易容,我粘了假须,肤色涂得黧黑,扮作一个贩卖皮货的关外商人。 柱子则扮作我的保镖头领,满脸横肉,凶神恶煞。 其余亲卫或扮作伙计,或扮作脚夫,将兵器藏于货物之中。 一路行来,所见皆是民生凋敝。 田地荒芜,村落残破,十室九空。 时而可见倒毙路边的饿殍,时而遇到小股衣衫褴褛的流民。 偶尔还能看到被焚毁的村庄废墟,残垣断壁上刀砍箭痕犹在,无声诉说着战乱的残酷。 “大帅,前面就是归德府了,过了归德,就进入北直隶地界,离北京不远了。” 柱子策马靠近,低声禀报。 他脸上的易容泥灰混着汗水,显得有些滑稽。 但眼神依旧锐利,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咱们安排在归德城内的暗桩传来消息。 城里最近多了不少生面孔,有商旅,有江湖人,似乎还有北边来的探子。 城防也比以前严了许多,进出都要严加盘查。” “北边来的探子?”我眉头微皱问道。 此刻的北方,已是清廷的天下。 崇祯皇帝殉国,李自成的大顺政权昙花一现,如今占据北京的是清摄政王多尔衮。 “看来清廷对南边的动静也很关注。 吩咐下去,所有人加倍小心,检查好自己的路引和货物,不要露出破绽。 我们在城外十里铺的云来客栈歇脚,与暗桩接头后再决定如何进城。” “是。” …… 云来客栈是归德城外一个不起眼的小客栈,生意冷清。 我们一行六人入住,要了两间通铺。 掌柜是个干瘦的中年人,眼神精明。 见到我们出示的一个特殊铜钱信物后,不动声色地将我们引到后院一处僻静厢房。 “属下参见大帅。” 房门关上,掌柜立刻单膝跪地,压低声音道。 他是军情司安插在此地的暗桩头目,代号“灰隼”。 “灰隼,起来说话,城内情况如何?”我示意他起身。 灰隼起身,快速禀报道: “大帅,归德城内现由原明军降将许定国镇守。 此人首鼠两端,对清廷并非死心塌地,但对南边也颇为警惕。 近日城内确实多了不少陌生面孔。 据属下观察,其中至少有三拨人可疑。 一拨像是清廷的探子,行事诡秘,专往茶馆酒肆和城门关卡等消息灵通处钻。 一拨像是江湖人物,但气息阴冷,不似寻常武林中人,倒有些像……像武昌那边描述过的幽冥道妖人气息。 还有一拨,行踪最为飘忽,人数也最少,但身手极高。 他们似乎在暗中追查前两拨人的踪迹。” “三拨人?”我心中一动。 清廷探子在意料之中,疑似幽冥道的人也出现了。 这证实了沈知夏和左良玉的提醒,幽冥道的触角确实已伸向北方。 那第三拨追踪者是谁?是敌是友? “可知他们目标为何?”柱子问道。 灰隼摇头道: “具体目标不明。 但清廷的人似乎在打听南边官员和将领北上的消息,特别是关于大帅您‘养病’之后的行踪。 那些疑似幽冥道的人,则对城内的古玩店、旧书铺、以及一些破败庙宇格外感兴趣。 至于那第三拨人,行踪太隐秘,难以捉摸。” 古玩店、旧书铺、破庙……我心中念头急转。 幽冥道在找东西?会不会与《永乐大典》或者其他轮回镜碎片有关? 归德府并非古都大邑,有什么值得幽冥道如此关注? “我们如何进城最稳妥?” 我压下疑问,得先解决眼前问题。 “明日是十五,城隍庙有庙会,人多眼杂,是混进城的好机会。 属下已为大帅准备了新的路引和货物。 咱们可以扮作从山西来的药材商人,运送一批黄芪、党参入城贩卖。 守门的把总已打点过,不会细查。 只是……”灰隼说着略有迟疑。 “只是什么?” “只是那些清廷探子和疑似幽冥道的人,恐怕也会趁庙会人多混进城,或者加强盘查,大帅还需小心。” “无妨,见机行事。”我沉声道。 风险与机遇并存,庙会人多,也便于我们隐藏。 …… 次日,归德府城隍庙前人山人海,锣鼓喧天。 各式摊贩叫卖不绝,空气中混杂着香火、食物和汗水的味道。 我们一行推着几辆装满药材的独轮车,夹杂在入城的人流中,缓缓向城门挪动。 城门处果然加强了盘查,兵丁仔细核对路引,翻检货物。 轮到我们时,那收了钱的把总只是随意看了两眼路引,用刀鞘拨弄了一下表层的药材,便挥挥手放行。 柱子暗中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我们刚通过城门洞,即将融入庙会人群时,异变突生! “站住!”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只见三个做普通商贩打扮的人从人群中挤出,拦在了我们车前。 为首一人身形精悍,目光如电,死死盯住我粘着假须的脸,又扫了一眼车上的药材。 他虽作商贩打扮,但站立姿态和眼神,分明是训练有素的谍子。 显然,是清廷的便衣? 因为守门的官兵并没有干预他们。 “几位官爷,有何吩咐?”柱子连忙上前,陪着笑脸,暗中却已绷紧了肌肉。 “山西来的?路引拿来再看看。” 精悍汉子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 我心中微沉,但面上不动声色,从怀中取出路引递上。 那汉子接过,仔细查看,手指甚至在那官府印鉴上用力搓了搓,似乎在辨别真伪。 另外两人则绕到车后,开始更仔细地翻检药材。 “黄芪、党参……成色不错。”一个翻检药材的探子随口说着。 突然,他动作一顿,手伸向药材堆深处,似乎摸到了什么硬物。 那是我们藏在药材下面的短刀! 柱子眼中寒光一闪,我也做好了暴起发难的准备。 虽然伤势未愈,但拼着加重伤势,瞬间格杀这三人,趁乱混入人群,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庙会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和骚动! “走水啦!走水啦!城隍庙后街走水啦!” 人群顿时大乱,哭喊声、奔跑声、呼救声响成一片。 浓烟从不远处升起,火借风势,迅速蔓延开来。 城门附近的兵丁和人群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火灾吸引了注意力。 那精悍汉子脸色一变,顾不上再细查,将路引塞回我手里,对同伴低喝一声:“先去那边看看!” 三人迅速转身,冲向失火方向,身影很快没入混乱的人群中。 我们不敢停留,立刻推起车子,快速离开城门区域,拐进一条偏僻小巷。 “好险!”柱子抹了把冷汗,道:“这火起得太是时候了,像是有人故意放的?” 我点点头,心中疑窦丛生。 是谁在帮我们? 灰隼?他应该没有这个能力在探子眼皮底下精准纵火。 是那第三拨神秘的追踪者? “不管是谁,先离开这里,按计划,去城西‘济世堂’药铺,那是我们另一个联络点。”我低声道。 “是。” 在“济世堂”安顿下来后,我立刻让柱子通过秘密渠道,尝试联系沈知夏。 我们约定的联络方式,是通过北京城里一家名为“墨韵斋”的书画店传递消息。 这是沈知夏早年布下的暗桩,只有极少数人知晓。 然而,一连三日,“墨韵斋”都大门紧闭。 门上贴着“东主有事,歇业三日”的字条。 柱子试图以特殊暗号敲门,也无人应答。 “大帅,不对劲。”柱子脸色凝重地回报道: “墨韵斋周围有暗哨。 虽然伪装得很好,但我能感觉到有人在盯梢。 而且,我闻到很淡的血腥味,从店铺后院飘出来的。” 我的心沉了下去。 第697章 入京师 知夏出事了? 否则,以她的谨慎和能力,绝不会让联络点暴露,更不会失联。 “能潜进去查探吗?”我问道,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袖中的青铜镜碎片。 镜片传来一丝微凉的触感,让我焦躁的心绪稍定。 “暗哨布置得很专业,硬闯会打草惊蛇。而且……” 柱子犹豫了一下,道: “我怀疑,那些暗哨可能不只是一路人。 其中有些人的气息,和归德城那些疑似幽冥道的人,很像。” 幽冥道! 他们竟然已经查到了沈知夏的联络点? 还是说,沈知夏的暴露,本身就和幽冥道有关? “得先弄清楚知夏的情况。”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安排道: “柱子,你带两个人,今晚子时,设法摸清‘墨韵斋’周围的暗哨布置和换防规律。 不要动手,只侦查。 另外,想办法联系我们在北京的其他暗线,看能否从侧面打听消息。 记住,安全第一,若有风险,立刻撤回。” “是!” 柱子领命而去。 我独自留在“济世堂”后院的密室中,心绪难宁。 知夏不仅是我的道侣,更是我在清廷内部最重要、最可靠的盟友和信息来源。 她在清廷地位极高,她要是出事了,就意味着幽冥道在清廷内部的渗透,远比想象中更深。 或者……清廷本身,就与幽冥道有着某种联系? 还有那神秘的第三拨人,究竟是敌是友? 归德城门的火是不是他们放的? 他们又是否与沈知夏有关? 种种疑问,如同乱麻缠绕心头。 当务之急,是找到沈知夏,确保她的安全。 然后才能图谋《永乐大典》线索和下一步行动。 但北京城如今是龙潭虎穴,幽冥道、清廷探子处。 可能还有其他未知势力交织,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子时刚过,柱子带着一身夜露寒气回来了,脸色很难看。 “大帅,查清楚了。 ‘墨韵斋’确实被控制了。 暗哨分两班,每班六人,潜伏在周围四个方向的制高点。 视野交叉,毫无死角。 其中东、南两个方向的暗哨,气息阴冷,隐有死气,八成是幽冥道的人。 西、北两个方向的,则训练有素,配合默契。 像是官府的人,很可能是顺天府的捕快。而且……” 柱子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后院确实有血腥味,很新鲜,不超过十二个时辰。 我冒险靠近听了听,里面似乎有极其微弱的……锁链拖动和呻吟声。 但很快消失了,像被人堵住了嘴。” 锁链?呻吟?我的心猛地一揪。 知夏被抓了?还被刑讯? 以她的性子,绝不会轻易屈服…… “联系上其他暗线了吗?”我声音有些干涩。 柱子摇头道: “我们已知的三条暗线,一条彻底断了联系,一条回复说一切正常。 但这本身就不正常,因为按照约定,他该有特殊情报上报却没有。 还有一条……昨日被发现死在城外乱葬岗,一刀封喉,干净利落,像是专业杀手所为。 大帅,我们在北京的耳目,可能被拔除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恐怕也不敢再轻易活动。” 屋内的油灯灯花爆了一下,光线摇曳,将我和柱子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扭曲晃动,如同此刻险恶的局势。 “看来,有人张开了一张大网在等我们,或者说,在等所有试图联系知夏的人。”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北京城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大帅,怎么办?硬闯‘墨韵斋’救人,风险太大,而且我们不确定沈姑娘是否真的在里面,是不是陷阱。”柱子忧心忡忡道。 “不能硬闯。” 我缓缓摇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对方设下这个陷阱,无非两个目的:一是抓住或消灭前来联络知夏的人,二是逼知夏开口,或者……以知夏为饵,钓更大的鱼,比如,我。” “那……” “将计就计。”我转过身,看着柱子道: “他们想钓鱼,我们就让他们钓。 但不是我们去咬钩。 柱子,你立刻想办法,将‘赵小凡可能已秘密潜入北京,并与反清势力接触,图谋不轨’的消息。 以最隐秘却又最可能被清廷探子和幽冥道获知的方式,散布出去。 记住,要做得像是无意泄露,但又不能太明显。” 柱子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大帅是想打草惊蛇,引蛇出洞,制造混乱?” “不错。”我冷冷道: “北京城现在就是一潭浑水,盯着知夏和我们的人不少。 我们把水搅得更浑,把‘赵小凡可能在北京’这个模糊的消息抛出去。 清廷探子、幽冥道,甚至其他躲在暗处的势力,必然会加大搜索和排查力度,彼此之间也可能产生猜忌和摩擦。 这样一来,盯着‘墨韵斋’的力量可能会被分散,注意力被转移。 而我们……” 我顿了顿,眼中寒光闪烁:“我们趁乱,去一个他们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哪里?” “皇宫,或者更准确说,是存放宫廷典籍档案的地方。”我低声道: “左良玉的信中提到《永乐大典》正本线索。 而沈知夏约我在北京见面,她也必然有所发现。 这两者或许有联系。 皇宫大内守卫森严,但正因为森严,某些人反而会疏于对‘死物’的防范。 尤其是,在所有人都以为我会去救沈知夏的时候……” “调虎离山,暗度陈仓?”柱子眼睛亮了。 “是声东击西。”我纠正道: “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一个进入皇宫,或者至少靠近宫廷档案库的合理身份和机会。 还有,必须确认知夏的安危。 至少要给她传递一个我们还安全且正在设法营救她的信号。” “身份……”柱子沉吟道: “大帅,三日后,是清廷礼部主持的‘博学鸿词科’初试。 各地举子、名士汇聚北京。 考试地点在贡院,但考前会有一次‘文华殿观书’的机会。 允许部分有声望的举子进入文华殿偏殿阅览皇家藏书,以示朝廷重文。 这是唯一能合理合法靠近宫廷藏书处的机会。 我们或许可以从此入手。” “博学鸿词科?文华殿观书?”我若有所思。 这倒是个混进去的好机会。 以我前世记忆和此世阅历,冒充一个博学鸿儒或许勉强,但伪装成一个有才学的举子,再操作一番,弄到一个参考和观书资格,并非不可能。 “好!就从这个‘博学鸿词科’入手。 柱子,你立刻去办两件事。 第一,按计划散布消息。 第二,想办法给我弄一个合适的身份,要经得起查,最好是远离京师、家境中落、少有熟人、又有真才实学的士子。 另外,设法查清文华殿偏殿藏书的情况。 特别是与‘辰’字号‘鉴’部相关的书籍存放位置。” “是!属下立刻去办!”柱子领命,匆匆离去。 密室中再次恢复寂静。 我重新坐回椅中,拿起那两块青铜镜碎片,冰凉的感觉从掌心蔓延。 知夏,坚持住。 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第698章 化名叶孤帆 柱子的效率很高,或者说,军情司在北京残存的力量比他预想的更为坚韧。 仅仅一天后,他便带回了两份关键情报和一个合适的新身份。 “大哥,消息已经放出去了,用的是‘醉仙楼’后巷乞丐传递碎银子的方式。” 柱子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道: “那些乞丐拿了银子,转头就会在茶馆和赌坊里说起南边来的贵人。 出手阔绰,问东问西,似乎对紫禁城和旧档库特别感兴趣。 这种流言,最迟明晚,就能传到该听到的人耳朵里。” “很好。”我点头。 醉仙楼是北京城里三教九流汇聚之地,消息最为灵通。 也最容易引来各方探子的注意。 用这种看似粗糙实则难以追查的方式散布模糊信息,最能搅动浑水。 “身份呢?”我问道。 “找到了一个,几乎完美符合您的要求。” 柱子从怀中取出一份文牒和几页写满字的纸: “江南士子,姓叶,名孤帆,字远航,浙江绍兴府山阴县人。 其父原是南京国子监博士,甲申年京城陷落时殉国,家道中落。 此人少有才名,但性情孤傲,不喜结交,屡试不第。 今年本欲再次参加南闱。 但因战乱阻隔,盘缠用尽,滞留淮安。 我们的人‘恰好’遇到,资助其北上。 以‘叶孤帆’之名参加此次清廷特开的博学鸿词科,希图晋身。 真正的叶孤帆,已被我们的人请到安全之处暂住,其随身的身份文书、路引。 以及他历年所作诗文、笔记,都在这里。 此人与北京几乎毫无交集,身世清白可查。 又确有才学,不易引人怀疑。” 我接过文牒和那些纸张。 文牒陈旧但保存完好,路引上的关防印信齐全。 那些诗文笔记笔迹清隽,内容多是感怀身世、吟咏山水,间或有些经史策论。 见解不俗,确非庸才。 更妙的是,他的字里行间透着一股郁郁不得志的孤愤,与一个家道中落、科举不顺的才子形象极为契合。 “叶孤帆……”我默念这个名字。 “孤帆远影碧空尽……倒也贴切,他本人的形貌特征?” “与您有六七分相似,尤其是身形。 属下已安排巧手匠人,按他的画像为您稍作修饰。 加上他平日喜好戴一方青巾,遮住部分额头,再模仿其孤拐清瘦的气质,应可蒙混过关。 此人沉默寡言,正合您少说少错。”柱子答道: “另外,他因贫寒,在京中并无固定居所。 原拟借住绍兴会馆,这为我们行事提供了便利。 会馆人多眼杂,但正因如此,反而不易被特别注意。” “安排周到。”我赞了一句,随即问道:“文华殿偏殿的情况?” 提到这个,柱子脸色略显凝重道: “文华殿位于紫禁城东南,与文渊阁相邻。 此次开放观书的偏殿,实则是文华殿后殿的一部分。 收藏的多是经史子集常用典籍,并非真正的秘档库。 但据我们安插在宫中杂役中的眼线汇报…… 偏殿东北角有一暗门,平日紧闭,钥匙由掌殿太监保管。 门后是一条狭窄通道,通往真正的‘皇史宬’外围库房。 那里存放着部分永乐年间编纂《永乐大典》时的草稿、目录副本以及一些未及收录的散逸文献。 ‘辰’字号‘鉴’部,按前明旧制,很可能就在那片区域。” “皇史宬……”我目光微凝。 那是明代宫廷档案库,守卫比文华殿森严十倍不止。 “暗门把守如何?掌殿太监能否买通?” “掌殿太监姓王,是个老油子,贪财,但胆小。 属下已通过内线接触,许以重金。 他答应在观书当日行个方便,开暗门半炷香时间。 但只允许一人进入,且不能动任何东西,只能‘看看’。 他说近日宫内风声紧,粘杆处和宫内侍卫统领衙门都加了巡查。 尤其是档案库房一带。 而且,我们的眼线还提到一件事,有些奇怪。” “什么事?”我皱眉问道。 “大约十天前,也就是沈姑娘联络点失联前后。 曾有几位‘钦天监’的官员,由一位宫里的老太监领着,进过皇史宬。 说是要查阅前朝天文星象记录,以订正新历。 但他们待的时间不短,而且去的地方,似乎也包括‘鉴’部附近。” 柱子语气带着疑惑道:“大哥,你说钦天监的人,怎么会对《永乐大典》的散逸文献感兴趣?” 钦天监?我心中警铃微作。 钦天监掌管天文历法,看似与《永乐大典》无关。 但《永乐大典》包罗万象,天文志、五行志、祥异志等内容浩瀚。 幽冥道要找的东西,如果与“失落时代”和“归墟”有关。 会不会就藏在那些看似无关的天文星象或谶纬祥瑞记录之中? 或者,在钦天监里……也有幽冥道的人? “盯紧这个王太监,确保他不敢反水。 另外,想办法查查那次钦天监官员进皇史宬的详细记录,是哪几位官员,查阅了哪些卷宗。”我沉声吩咐: “观书之日,我亲自进去。 你和弟兄们在外接应,按计划制造混乱。 但切记,不可硬拼,事不可为立刻撤离,在二号备用地点汇合。” “是!”柱子应下,犹豫了一下,又道: “大哥,还有一事。 今日城中暗桩回报,西城‘墨韵斋’周围的暗哨,似乎换了一部分人。 原本东西两侧的幽冥道气息和顺天府官差气息混杂,现在西侧换成了几个生面孔。 气息……很正,像是军中好手。 但又不完全是行伍路子,倒有些像大内侍卫的感觉。 而且,他们对进出那片区域的人盘查更严了,但并未撤离。” 大内侍卫? 我眉头紧锁。 顺天府、幽冥道、现在可能还有大内侍卫……盯住墨韵斋的势力越来越复杂了。 沈知夏到底掌握了什么,或者她本身,牵动了这么多方的神经? 我冷静的分析道: “我们散布的消息应该开始发酵了。 继续观察,不要打草惊蛇。 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文华殿和《永乐大典》线索。 救知夏,必须先弄清楚她为何被抓,关在哪里。 以及对方到底想从她或我们这里得到什么。” 盲目冲动救人,只会落入陷阱。 “明白。” 接下来两日,北京城表面平静,暗地里却似乎有暗流加速涌动。 街头巷尾,关于“南边来的神秘人物”的流言悄然扩散。 虽未引起明面上的大规模搜捕。 但城门、客栈、茶馆等地的盘查似乎细致了些许。 偶尔能看到便衣打扮的精悍汉子在街上逡巡,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行人。 我则以“叶孤帆”的身份,住进了略显破旧但人气颇旺的绍兴会馆。 会馆里聚集了各地来京应试的举子。 终日里谈诗论文、议论时政,倒也热闹。 我模仿着叶孤帆笔记中流露出的孤高又略带颓唐的气质,大部分时候独处一室“温书”。 偶尔在厅堂用饭,也是沉默寡言,只听不说。 这副做派,在众多急于攀交、炫耀才学的举子中,显得格格不入。 倒也符合他性情孤僻的传闻。 柱子则在外奔走,一边完善接应计划,一边试图从其他渠道打探沈知夏的消息,但收获寥寥。 幽冥道和官府对墨韵斋的封锁极为严密,几乎滴水不漏。 第三日傍晚,我正在房中翻阅叶孤帆的经义笔记。 熟悉其文风思想,柱子悄然而入,脸色比前几日更加阴沉。 “大哥,有情况。” 他掩上门,声音压得极低:“咱们在钦天监附近的眼线,发现了一些东西。” “说。” “今日午后,钦天监监正汤若望,带着两个副手,又进了宫。 方向似乎是往皇史宬那边去了。 这汤若望是个西洋传教士,前朝就在钦天监任职,精于历法天文,深得两朝皇帝信任。 清廷入主后,对他依旧礼遇有加。 他频繁查阅前朝档案,本不稀奇。 但眼线注意到,他身边的一个副手,在离开皇史宬,路过文华殿附近时,似乎…… 似乎对着文华殿偏殿的方向,悄悄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手势。” “什么手势?”我心头一跳。 柱子伸出手,拇指扣住无名指根部,食指、中指、小指伸直,然后手腕极其轻微地向内弯了一下。 “就是这样,很快,几乎看不清。 但眼线是观察入微的老手,他肯定没看错。 而且,做这手势时,那人眼神往文华殿偏殿瞟了一下。” 这个手势……我从未见过。 但结合汤若望的身份,以及前几日钦天监官员异常进入皇史宬的举动,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西洋传教士……幽冥道……这两者似乎风马牛不相及。 但幽冥道手段诡异,能操控左良玉那样的军阀,未必不能渗透或利用汤若望这样的西洋学者。 或者,汤若望本人或其手下,就有问题。 “能查到那个做手势的副手底细吗?” “正在查,但需要时间。 汤若望是西洋人,他的随从有汉人也有西洋人,底细不易摸清。” 柱子晃了晃脑袋,继续说道: “另外,还有一个消息。 顺天府和步军统领衙门,今日突然加派了人手。 他们在内外城各主要路口增设了岗哨,说是要缉拿一伙从南边流窜来的江洋大盗。 但据我们的人观察,他们盘查的重点,似乎更偏向读书人和商旅。 尤其是近期入京、形单影只的。” “冲我们来的?”我冷笑道: “看来我们放的饵,有些人心急了,博学鸿词科在即,他们想提前筛一遍?” “很有可能。大哥,明日的文华殿观书,风险更大了。 那个王太监,会不会临时变卦?”柱子担忧道。 “他收了重金,且家人被我们的人‘请去江南做客’,短时间内应该不敢,但需防意外……” 我沉吟片刻,继续说道: “计划不变。 但接应方案要做调整。 你带人在文华殿外预设的撤离点待命,但不要全部进去。 分出一半人手,在皇城几个可能的出口附近埋伏。 如果我那边出事,或者信号不对,你们立刻在城中多处制造混乱。 尤其是靠近几位清廷权贵府邸的地方。 动静越大越好,然后各自分散潜藏,按三号应急方案撤离北京,不必管我。” “大哥!你……”柱子急道。 “这是命令。”我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道: “我的安危固然重要,但你们更重要。 我们潜入北京的任务是探查线索、寻找知夏,不是来送死。 若事不可为,保存力量,以图后计。 况且……” 我摸了摸袖中的青铜镜碎片,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我未必没有脱身之策。” 这段时间,我的伤势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武力值基本恢复,只是神识依旧不能外放。 柱子知道我指的是那神秘镜片的力量,但武昌一战我重伤濒死的样子历历在目。 他眼中忧色未减,却也只能抱拳:“属下遵命!” 是夜,我仔细检查了明日要用的物品。 随即,我又将叶孤帆的诗文笔记快速浏览一遍,确保对其文风观点了然于胸。 这个孤独的江南才子,将成为我明日闯入龙潭虎穴的“皮囊”。 窗外,北京城的夜空被厚重的云层笼罩,不见星月。 远处传来打更人悠长而苍凉的梆子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更声未落,东南方向,靠近皇城的地方,忽然隐隐传来一阵喧嚣。 隐约夹杂着呼喝和兵刃碰撞之声。 但很快又平息下去,仿佛只是错觉。 我站在窗边,凝视着那个方向。 是皇城?还是墨韵斋附近? 风雨欲来。 明日文华殿观书,究竟是找到线索的契机,还是另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沈知夏,你是否就在这重重宫阙的某一处黑暗中,忍受着煎熬? 还有那神秘的第三股势力,钦天监异常的举动,幽冥道无声的渗透…… 所有的线索,如同黑暗中的蛛网,纠缠蔓延。 而网的中心,似乎正是那座存放着无尽秘密的紫禁城。 我吹熄了灯,和衣躺下。 必须休息,保持精力。 明日,将是一场硬仗。 黑暗中,袖中的青铜镜碎片,似乎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一丝微不可察的凉意,顺着血脉,流遍全身,滋养着我的经脉。 第699章 皇史宬 寅时三刻,我便起身。 用灰隼早已备好的特殊药水仔细净面,对着铜镜和叶孤帆的画像,一丝不苟地修饰起容貌。 药水可暂时改变肤色,使其更显江南士子常见的白皙中带着些长途跋涉的风霜。 特制的薄如蝉翼的胶膜贴在颧骨和下颌,微微调整了脸型轮廓。 又用炭笔在眼窝和鼻翼处勾勒阴影,加深了原本就不明显的疲惫与郁色。 最后,戴上一方半旧的青色儒巾,将额头遮去小半,只露出清瘦的下颌和紧抿的嘴唇。 镜中之人,已与画像上那落拓孤傲的“叶孤帆”有了八九分神似。 尤其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气质,模仿得惟妙惟肖。 我换上一袭半旧的藏青直裰,布料是普通棉布,洗得有些发白,袖口处有磨损的痕迹。 这是叶孤帆行囊中带来的旧衣。 又将他的路引、秀才文书、几页精心誊抄的得意诗文,以及一个装着劣质墨锭和几支秃笔的旧布包揣入怀中。 青铜镜碎片贴身藏于内袋,薄刃、烟丸等物,分别置于袖囊和腰带夹层。 天色微明,晨雾弥漫。 会馆内已有早起的士子走动。 或洗漱,或晨读,或三五成群低声议论着今日的文华殿观书。 我混在人流中,低头默默用过简陋的早食。 两个硬馍,一碗稀粥。 随后便随着会馆中其他几位同样获得观书资格的士子,在礼部小吏的引领下,出了会馆,汇入前往皇城的人流。 一路上,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今日街面上的气氛与往日不同。 巡逻的兵丁明显增多。 五城兵马司的兵卒、顺天府的衙役,甚至还有穿着黄马褂的骁骑营兵士。 他们在主要街口设卡盘查。 对读书人模样的,盘问得尤其仔细。 路引、文书、籍贯、来京缘由、落脚何处、有何亲友……事无巨细。 所幸叶孤帆的身份经得起推敲。 文牒齐全,又有礼部开具的观书凭证。 盘查的兵丁虽目光锐利地上下打量,反复对照文书与我的面容,最终还是在带队把总不耐烦的催促下挥手放行。 “晦气!这些当兵的,粗鄙不堪!” 同行的几个士子低声抱怨,整理着被翻检的行囊,颇感屈辱。 我却暗自凛然。 盘查的严格程度,远超预期。 看来我们放出的“赵小凡可能入京”的消息,确实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让某些人风声鹤唳。 这既是压力,也或许是机会。 他们的注意力被“赵小凡”这三个字吸引。 对我这个“江南穷酸士子”的审视,反而可能流于表面。 穿过层层宫门,踏入紫禁城。 巍峨的宫殿,肃穆的氛围,令人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 这短短数月的时间,多尔衮清廷把这里修复的愈加宏伟。 领路的小太监低眉顺眼,脚步无声。 我们这些士子更是大气不敢出。 只敢用眼角余光打量这皇家禁地的庄严气象。 偶尔有穿着蟒袍补服的官员匆匆而过,或是铠甲鲜明的侍卫肃立道旁,目光如电般扫过我们这些读书人,带着审视与淡淡的优越。 文华殿位于紫禁城外朝东南。 比起太和殿的雄伟,更显庄重典雅。 殿前古柏森森,殿内书香隐隐。 我们一行二十余名获得观书资格的士子,在殿外廊下静候。 不多时,一个穿着深蓝色蟒袍的老太监,在一群小太监的簇拥下走出来。 他目光淡漠地扫过众人,尖细的嗓音响起: “尔等皆是朝廷选擢的才俊,蒙天恩浩荡,准入文华殿偏殿观书两个时辰。 殿内典籍,皆是国朝珍藏。 只许观览,不得抄录,不得损污,不得喧哗。 违者,严惩不贷!” “学生谨遵教诲。”众人齐声应道。 老太监点点头,示意小太监打开偏殿的朱漆大门。 一股陈年的纸张、墨香混合着淡淡防蛀药草的气味扑面而来。 殿内宽敞明亮,高大的书架排列整齐。 上面分门别类插满了各式线装书册,从经史子集到各家注疏,蔚为大观。 许多士子已按捺不住,脸上露出兴奋与渴望之色,纷纷向自己感兴趣的典籍区域走去。 我没有急于动作,目光先在殿内快速扫视一圈。 殿内有四名值守太监,分别立于四角。 眼观鼻鼻观心,看似木然,实则耳朵微微耸动,留意着殿内动静。 东北角,果然有一扇不起眼的暗红色小门。 与墙壁几乎融为一体,若不细看,极易忽略。 门上,还挂着一把黄铜大锁。 掌殿太监王公公…… 我记下这个信息,然后佯装被一部《永乐大典》的目录索引吸引。 我慢慢踱步到靠近东北角的书架前,抽出一册,佯装翻阅,实则心神紧绷,留意着四周。 时间一点点过去,殿内只有轻微的翻书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一名小太监悄无声息地走到东北角那暗门旁,轻轻敲了三下门环。 片刻,门从里面打开一条缝。 一个同样穿着蓝袍、但脸色更显苍白浮肿的老太监探出头。 正是灰隼描述过的王太监。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殿内,目光与我对视一瞬,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随即又缩了回去,门缝闭合。 我心中一紧,知道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必须制造一个短暂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机会。 恰在此时,不远处一个正翻阅《周易集解》的士子,似乎太过激动,不小心碰翻了手边的笔架。 几支毛笔“哗啦”一声滚落在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 几名值守太监和周围的士子都皱眉望去。 机会! 我借着书架遮挡,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贴近那扇暗门。 手在门缝处一抹,指尖触到一枚冰凉坚硬的钥匙。 那是方才王太监缩手时悄然留下的。 我迅而轻巧地将钥匙插入锁孔,微微一拧。 “咔哒”一声轻响,在笔架落地的余音遮掩下,几不可闻。 推门,闪身而入,反手关门,然后将钥匙从内侧插入锁眼,一切在呼吸间完成。 暗门后,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每隔数丈才有一盏如豆的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陈腐气味,混杂着灰尘和防蠹药粉的味道。 通道向下倾斜,延伸向黑暗深处。 “这边,快!” 前方传来王太监压得极低且带着颤抖的声音。 他提着一盏风灯,灯光映着他惨白浮肿的脸,满是惊惶。 “只有半炷香!快跟我来!” 我点点头,默不作声,紧跟其后。 通道曲折,似乎深入地下。 两侧是粗糙的砖石墙壁,有些地方渗出阴湿的水渍。 走了约莫数十丈,前方出现一道厚重的铁门,门上挂着一把更粗大的铁锁。 王太监哆嗦着从腰间解下一大串钥匙,试了几把才打开。 “进……进去就是外围库房。 ‘鉴’部在……在最里面东北角,靠墙那几排架子就是。 你……你快去快回! 记住,别碰任何东西,只看!” 王太监声音发颤,将灯塞给我,继续说道: “咱家……咱家在这给你看着门,半炷香,就半炷香! 时间一到,不管你看没看完,必须出来! 不然咱家和你都得死!” 我没有多言,接过灯,闪身进入铁门之后。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远比我想象的更为广阔幽深。 一排排几乎顶到穹顶的巨大木架如同沉默的巨人,整齐排列。 上面堆满了各式卷宗、书册、木匣,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 空气中纸张和灰尘的味道浓郁得令人窒息。 这里便是皇史宬的地下外围库房,存放着大量非核心但仍属机密的档案文献。 按照王太监所指,我迅速向东北角移动。 脚下是厚厚的积尘,每一步都留下清晰的脚印。 这里显然极少有人来,寂静得只能听到自己刻意放轻的呼吸和心跳声。 “辰”字号区域很快找到。 这里的书架更为古老,木料呈现出深沉的紫黑色,架上标识的字迹也已模糊。 我举灯细照,终于在角落靠墙的几排书架上,看到了“鉴”部的标记。 “鉴”部书架上的典籍并不多,大多是与“鉴戒”、“鉴古”、“图鉴”相关的文献。 有些是前朝编纂的各类图谱、物产志。 有些则是历代帝王关于“以史为鉴”的言论汇编。 我快速浏览着书名,同时分出一半心神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半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 我心急如焚,目光如电般扫过一排排书脊。 《坤舆万国图鉴》、《金石谱录》、《历代祥瑞图鉴》、《农器图谱》…… 似乎都与“失落时代”和“归墟”无关。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时,贴身收藏的青铜镜碎片,突然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 不是之前那种微凉或微温,而是如同烙铁般的灼热! 与此同时,镜片竟自发地发出极其微弱的震颤,仿佛在急切地呼应着什么! 我猛地停住脚步,捂住胸口,强忍灼痛,凝神感应。 镜片震颤的方向,似乎指向“鉴”部书架最底层,靠近墙角阴湿处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堆放着几摞蒙着厚厚灰尘看起来像是废弃账册或散页的破烂卷宗。 似乎久已无人问津。 我毫不犹豫,蹲下身,拨开表面的浮灰和蛛网。 下面是一堆杂乱无章的散页,有地图残片,有笔记草稿。 还有一些绘着奇怪符号的纸张。 镜片的灼热感在这里达到了顶峰! 我快速翻检,手指触到一叠用粗线胡乱捆扎的厚厚纸张。 解开绳索,里面是许多大小不一的纸张。 似乎是从不同典籍上撕下或抄录的散页。 其中一张颜色暗黄,边缘残破的厚皮纸,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张纸上没有文字,只有一幅用极细墨线勾勒的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星图! 星图中央,并非常见的紫微垣或北斗。 而是一个巨大的、旋转的漩涡状图案。 漩涡中心幽暗深邃,周围环绕着无数细小的星点,排列方式诡异莫名。 完全不符合已知的任何星象体系。 而在星图的一角,用极其古老的篆书写着两个小字:“墟渊”。 “墟渊”? 是归墟的另一种称谓? 还是……别的什么? 更让我心跳加速的是,当我的目光落在那漩涡状图案上时。 贴身的两块青铜镜碎片,震颤猛然加剧。 一股微弱但清晰无比的吸力传来,仿佛要脱体飞出,投向那星图之中! 与此同时,我脑海中那模糊的仙印印记,也微微发热,与镜片产生共鸣。 是了!就是它! 这张星图,绝对与轮回镜,与归墟有关! 甚至可能就是寻找其他碎片或《永乐大典》正本下落的线索! 我强压住心中的激动,正欲将这张星图残页小心收起时…… 库房深处的黑暗之中,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仿佛枯枝断裂的“咔嚓”声。 紧接着,一股阴冷、死寂、带着浓郁陈腐与血腥气息的怪风。 毫无征兆地从黑暗深处吹来,瞬间扑灭了我手中的气死风灯! 四周陷入绝对的黑暗与死寂! 只有怀中青铜镜碎片传来的滚烫与震颤,以及那越来越清晰的的危机感! “谁在那里?!” 我压低声音喝道,手已按在腰间的薄刃上,全身肌肉紧绷。 没有回应。 只有那阴冷的怪风,一阵阵从黑暗深处吹来。 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恶意,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无尽的黑暗与故纸堆中,缓缓苏醒。 并且……锁定了我。 王太监还在外面!半炷香时间快到了! 是立刻带着星图残页冲出去,还是……先解决黑暗中的威胁? 第700章 活尸 黑暗中,阴风阵阵,那股腐朽血腥的气味越来越浓烈,几乎令人作呕。 青铜镜碎片的震颤和灼热越来越强烈,仿佛在发出无声的预警,指向那黑暗深处,也同时牵扯着我怀中的星图残页。 没有时间犹豫了! 王太监胆小如鼠,半炷香一到,他绝对会立刻锁门逃走。 甚至可能为了自保而主动告发。 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逃?带着星图冲出去是最安全的选择,但黑暗中那未知的威胁如芒在背。 它既然已经察觉到我,并且显然不怀好意。 此刻转身,很可能将后背完全暴露给敌人,死得更快! 况且,这威胁潜藏在皇史宬库房,可能与《永乐大典》线索、甚至与幽冥道有关。 不弄清楚,后患无穷。 “先下手为强!”我心念电转,瞬间做出决定。 将那张“墟渊”星图残页飞快卷起,塞入怀中贴身藏好。 同时,右手已从腰间抽出薄刃,左手则扣住了两枚烟雾弹丸。 我没有试图重新点燃风灯。 在绝对的黑暗中,光源只会让我成为活靶子。 深吸一口气后,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五感提升到极致,尤其是听觉和对杀气的感应。 脚下是松软的积灰,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纸张和那股越来越近的腥臭。 我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除了那若有若无的“嗬嗬”风声,还有……极其轻微的类似指甲刮过粗糙地面的“沙沙”声。 从右前方,约莫三四个书架外的黑暗角落传来。 不止一个! 至少有……两个。 不,有三个不同的方位,传来类似的声音,正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从三个方向,呈合围之势向我靠近。 它们动作很轻,几乎与尘埃落地的声音混为一体。 若非我感知依旧远超常人,几乎无法察觉。 是人是鬼?还是某种被操控的异物? 顾不得分辩了,先打破合围! 我足尖在厚厚的灰尘中一点,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左前方,那声音相对最稀疏的一个方位扑去! 我的动作迅捷无声,以一种不规则的折线前进。 同时左手一扬,一枚烟丸砸向身后右侧声音最密集处! “噗!” 一声闷响,浓密刺鼻的灰白色烟雾瞬间在书架间爆开,迅速弥漫。 几乎在烟雾腾起的同时,那个方向传来了短促而尖锐的嘶鸣,以及一阵慌乱的碰撞声,似乎有东西撞翻了书架上的卷宗。 有效! 至少干扰了其中一个。 而我前冲的方向,那股阴冷腥臭的气息骤然浓烈。 一道矮小佝偻的黑影,无声无息地从书架阴影中扑出。 速度快得惊人,带着一股恶风,直抓我的面门! 借着不知从何处缝隙透入的极其微弱的反光,我看清了那东西的轮廓。 那根本不是人! 而是一个皮肤干瘪如树皮、双目赤红、手指长出漆黑锋利指甲的“人形怪物”。 它身上还挂着破烂的疑似前明太监服饰的碎片,脸上却布满青黑色的诡异纹路。 它张嘴嘶吼时,露出森白尖利的牙齿。 尸傀? 还是某种邪术炼制的活尸? 但这一定是幽冥道的手笔! 我心中凛然,但动作丝毫未停。 我侧身避过那致命一抓,手中薄刃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凄冷的寒光,精准地抹向怪物的脖颈。 然而,那怪物的反应快得不可思议,干瘦的脖子以违反常理的角度向后一折,竟然避开了要害。 薄刃只在其肩头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却没有预想中鲜血喷溅,只流出少许粘稠腥臭的黑绿色液体。 怪物受创,发出更加尖锐愤怒的嘶鸣。 另一只爪子以更快的速度掏向我的心口! 与此同时,我左右两侧,另外两道同样散发着腐臭气息的黑影,也已从烟雾中冲出。 配合着眼前的怪物,呈三角之势将我围在中间! 三具活尸! 动作迅捷,悍不畏死,且似乎保留了部分生前的战斗本能! 此地狭窄,书架林立,不利于腾挪闪躲。 硬拼,以我尚未完全恢复的实力,同时对付三个诡异活尸,胜算不高。 且一旦缠斗,必然惊动外面的守卫。 危急关头,怀中的青铜镜碎片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滚烫! 紧接着,一股微弱但带着古老苍凉气息的波动,从镜片中散出,瞬间扫过我的全身。 那三具正要扑上的活尸,动作猛地一滞。 赤红的眼中竟然同时闪过一丝混合着恐惧与茫然的情绪,仿佛被这波动震慑,动作出现了刹那的僵直。 就是现在! 我虽不明白镜片为何突然有此异变,但生死搏杀的本能让我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我左手剩下的一枚烟丸狠狠砸在脚下地面,“噗”的一声,更加浓密的烟雾将我周身彻底笼罩。 同时,我运起全身功力,不再掩饰,身形如离弦之箭。 脚下猛地一蹬身旁高大的书架,借力冲天而起! 书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顶上堆积的陈旧卷宗“哗啦啦”如雨落下。 我已跃至半空,足尖在另一个书架的横梁上再次一点,身形折向,如同夜枭般扑向记忆中来时的那扇厚重的铁门! 身后传来活尸愤怒的嘶吼和撞倒书架的轰隆巨响。 它们似乎从镜片的震慑中恢复过来,疯狂地追来。 但浓烟和散落的卷宗阻碍了它们的视线和速度。 “王公公!开门!” 我低吼一声,声音穿过铁门缝隙。 门外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坏了! 那老阉货跑了! 我心中一沉,猛力推门,铁门纹丝不动。 果然从外面锁死了! “该死!”背后腥风已至! 最快的那具活尸的利爪几乎要触及我的后心。 退无可退! 我眼中厉色一闪,不再保留,体内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隐隐牵动了未愈的暗伤,胸口一阵闷痛。 但此刻顾不得了! 我猛地转身,左手并指如剑,指尖隐隐有微不可察的淡金色光晕流转。 狠狠点向那活尸抓来的爪子。 右手薄刃则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削向其膝盖! “嗤!” 指尖与那干枯漆黑的利爪接触,竟发出如同烧红烙铁烫在湿皮革上的声音。 活尸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爪子猛地缩回。 上面竟冒起一丝焦臭的黑烟! 而我的薄刃也精准地划过其膝盖关节。 虽然未能斩断那干硬如铁的骨骼,却也使其一个踉跄。 借着这一阻之势,我身体向后猛撞在铁门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铁门坚固,但门轴处似乎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松动感。 有戏!这门年久失修,或许…… “砰砰!”又是两具活尸扑到,疯狂地撞击抓挠着铁门,试图将我撕碎。 我背靠铁门,勉力抵挡,薄刃与利爪交击,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刺耳声响,在这密闭的地下空间回荡。 每一次撞击,都震得我气血翻腾。 背后的铁门更是剧烈震颤,灰尘簌簌落下。 这样下去不行! 迟早力竭,或者惊动上面的人。 我心一横,拼着背后硬受一具活尸的一记爪击, 将所有力量灌注于右腿,以肩为轴,狠狠向后撞去! 目标是门轴与墙壁连接处那看似锈蚀最严重的一点!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响亮得多的巨响! 锈蚀的门轴终于承受不住巨力,连同部分砖石,被硬生生撞开! 沉重的铁门向内倾倒,带着我和扑在门上的两具活尸一起,轰然砸入外面的狭窄通道! 尘土飞扬! “咳咳!” 我被压在门下,但早有准备,在门倒的瞬间就势翻滚。 虽然狼狈,却避开了大部分冲击。 那两具活尸则被沉重的铁门结结实实压在下面,发出骨骼碎裂的闷响。 虽然还在挣扎,但一时难以脱身。 第三具活尸从门洞中嘶吼着扑出! 我头也不回,将手中早已捏碎的、最后一点能刺激眼睛的辛辣药粉向后猛地一扬,同时全力向通道出口冲去! 身后传来活尸痛苦的嘶鸣和更加狂躁的撞击声。 通道内一片狼藉,油灯早已在刚才的撞击中熄灭。 我跌跌撞撞,凭借着记忆和微弱的光感,拼命向出口方向狂奔。 身后,沉重的脚步声和嘶吼声紧追不舍,那被压住的活尸似乎也挣脱出来了! 快!再快一点! 胸腔如同风箱般拉扯,旧伤隐隐作痛。 但我不能停! 出口就在前面! 终于看到了那扇暗红色的木门! 门紧闭着,但外面隐约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显然,刚才的巨响已经惊动了上面的守卫! 后有追兵,前有堵截! 绝境! 第701章 逃离 我的目光瞬间扫过通道两侧。 在靠近出口的墙壁上,有一个不大的、黑黢黢的通风口。 用生锈的铁栅栏封着,仅容孩童通过。 成年人绝对钻不进去。 但……此刻别无选择! 我冲到通风口下,一跃而起,双手抓住锈蚀的铁栅栏。 用尽全身力气,配合真气猛地一拉!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锈蚀的铁栅栏竟被我硬生生掰弯,露出一个狭窄的缝隙! 顾不上许多,我如同游鱼般,将身体缩到极限,挤了进去! 背后传来布料被铁茬撕裂的声音,火辣辣的疼。 但也顾不上了。 就在我半个身子刚挤进通风口,双脚还在外面时,那具紧追不舍的活尸已经扑到,腥臭的爪子狠狠抓向我的脚踝。 千钧一发之际,我双脚猛地一缩,险之又险地避过。 同时将掰弯的铁栅栏用力向后一蹬! “噗嗤!” 铁栅栏尖锐的断口,狠狠刺入了那活尸抓来的手臂! 黑绿色的粘液喷溅而出。 活尸发出痛苦而暴怒的咆哮。 我趁此机会,整个身体完全缩入狭窄的通风管道。 也顾不上方向,手脚并用地向前爬去! 管道内积满陈年灰垢,弥漫着难以形容的恶臭。 狭窄逼仄,几乎是贴着我的身体,每前进一步都异常艰难。 但此刻,这令人窒息的狭窄,却是唯一生路! 身后,活尸的咆哮和撞击通风口墙壁的声音不断传来。 但它体型所限,显然钻不进来。 外面通道里,守卫的脚步声和呼喝声也越来越近…… “在这里!有动静!” “是那扇暗门!破了!” “有血!快追!” “什么东西?!啊——!” “……” 混乱的呼喊,短促的惨叫,兵刃出鞘和打斗的声音隐约传来。 显然是守卫和那几具活尸遭遇了。 这为我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我不敢停留,忍着全身疼痛和几乎令人窒息的污浊空气,在黑暗中拼命向前爬。 通风管道四通八达,不知通向何处。 我只能凭着感觉,尽量选择向上或者向可能有光亮,且空气流通好一点的方向爬。 不知爬了多久,就在我感觉胸口憋闷欲裂,几乎要昏厥时,前方斜上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光。 以及……新鲜空气的气息! 出口! 我用尽最后力气,向那光亮处爬去。 光亮来自一个被破损的木板半掩着的通风口,外面似乎是…… 一片相对开阔的空间,有草木的气息。 我小心翼翼地将耳朵贴在木板缝隙处倾听片刻。 外面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没有脚步声和人声。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推开破损的木板,从通风口滚落出去。 眼前骤然明亮,新鲜的空气涌入肺中,带着泥土和草木的味道。 我发现自己身处一个荒僻的、似乎是宫中某处废弃庭院角落。 周围杂草丛生,假山倾颓,不远处有一口枯井。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影洒下,已是午后。 暂时安全了…… 我瘫倒在草丛中,剧烈地喘息着,浑身如同散架,背后伤口火辣辣地疼。 内息更是紊乱不堪。 但我不敢停留太久,文华殿那边的混乱很快就会扩散,得立刻离开这里! 挣扎着坐起身,先警惕地观察四周,确认无人。 这才从怀中取出那张“墟渊”星图残页,所幸刚才剧烈的搏杀和逃亡,并未损坏它。 就着阳光,我再次仔细看去。 那复杂的漩涡星图中央,除了“墟渊”二字,在漩涡最深处,还有几个更加细小几乎难以辨认的篆字,之前昏暗之中未曾留意。 此刻仔细辨认,似乎是: “……魂归处……镜……枢……” 而在星图边缘,一些星点的旁边,标注着极其微小的、类似方位和距离的符号。 还有一些像是山海地形的简略勾勒。 其中一处标记旁,有几个几乎褪色的小字:“……西山……潭柘……幽……” 西山?潭柘寺?北京西郊的潭柘寺? 我心脏猛地一跳! 潭柘寺是京西古刹,历史悠远,香火鼎盛,但也只是普通寺庙。 这星图为何标记那里? “魂归处”、“镜枢”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潭柘寺附近,隐藏着与“墟渊”与轮回镜相关的秘密? 甚至……沈知夏就被关在那里? 不,不可能这么简单。 这星图复杂晦涩,标记的“西山潭柘幽”可能只是其中一个坐标。 或者指向潭柘寺附近的某个隐秘所在。 但无论如何,这是迄今为止最明确的线索! 必须立刻通知柱子,调整计划,探查潭柘寺!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先逃离皇宫,与柱子汇合。 我将星图小心收好,强忍伤痛,辨认了一下方向。 此地荒僻,似乎是皇宫东北角的某处冷宫废园。 我撕下内襟布料,草草包扎了背后和手臂的伤口,又将身上破烂沾满灰尘的外袍脱下,反穿过来。 虽然怪异,但至少能遮掩一下明显的破损和血迹。 然后,循着记忆中对紫禁城舆图的模糊印象,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开始变得密集的脚步声和呼喝声,向记忆中离此地最近的一处偏僻宫墙摸去。 就在我刚刚离开废园,穿过一道月亮门,前方拐角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声! “快!搜仔细点!一个角落也别放过!那贼子定然还在宫中!” “王公公说了,是个身材中等的读书人模样,可能受伤了!” “这边!这边看看!” “……” 是搜捕的太监和侍卫。 王公公,看来那老太监是把我卖了。 我心中一惊,立刻闪身躲入旁边一丛茂密的灌木之后,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拐过弯来发现这片区域…… 就在这时,我藏身的灌木丛后方,那堵爬满枯藤的宫墙根部,一块看似与周围无异的青砖…… 突然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黝黝的洞口! 一只手从洞中闪电般伸出,一把抓住我的脚踝,力量奇大,将我猛地向洞内拖去! 我猝不及防,险些惊呼出声,另一只手已条件反射般摸向薄刃。 但抓住我脚踝的手极其稳定,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而且……并无杀意? 电光火石之间,我放弃了挣扎,任由那只手将我拖入洞中。 我的身体没入黑暗的瞬间,身后那块青砖又无声地滑回原位,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启过。 洞内狭窄潮湿,弥漫着一股土腥味和……淡淡的、似曾相识的檀香味道? 抓住我脚踝的手松开了。 黑暗中,一个刻意压低的不似纯正汉语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响起,语气急促: “别出声,想活命就跟我来。” 第702章 钦天监,汤若望 我心中急转,对方能在这宫墙密道中潜伏,时机拿捏如此精准,显然并非偶然,更像是早有准备。 此刻外面追兵在即,不容我多做犹豫。 黑暗中,我轻轻嗯了一声。 洞口狭小,仅容一人屈身爬行。 拖拽之力未停,带着我向内滑行了约莫三四丈,通道渐宽,足以弯腰前行。 淡淡的檀香味在潮湿的泥土气息中若隐若现。 身后,那块青砖滑回原位的细微声响之后,外面追兵的脚步声呼喝声顿时变得模糊不清,仿佛隔了一层厚壁。 “跟我来,别弄出声音。” 那个略带异域腔调的声音再次响起,就在前方不远处。 黑暗中,只能勉强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轮廓。 似乎穿着深色的袍服,动作敏捷,对这条暗道极为熟悉。 我默不作声,忍着浑身伤痛,紧随其后。 暗道蜿蜒曲折,时而上行,时而下坡,有时还出现岔路。 但引路之人毫不犹豫,显然对此地了如指掌。 空气中檀香的味道似乎浓了些,还混杂着一股淡淡的类似硝石和金属的气息。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隐约透出昏黄的光亮。 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个位于暗道侧壁的小小凹室。 里面点着一盏小巧的铜制油灯,灯火如豆,勉强照亮了周围数尺。 凹室内壁竟是以青砖砌成,颇为平整,角落还堆放着一卷草席、一个水囊和几个油纸包。 那人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借着微弱的灯光,我看清了他的样貌。 这是一位年约四旬的西洋男子,高鼻深目,肤色白皙,眼珠是罕见的灰蓝色。 他穿着汉人常见的深蓝色直裰。 但剪裁略显古怪,头上未戴冠,只以一根木簪束发。 颌下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颇有几分学者气质。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清澈中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睿智。 此刻正冷静地打量着我,目光在我脸上易容的痕迹、破损的衣衫以及草草包扎的伤口上扫过。 “汤若望?”我瞳孔微缩,低声道。 此人容貌特征,与灰隼之前描述的钦天监监正、西洋传教士汤若望一般无二。 可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密道……难道钦天监在宫中另有隐秘? 他刚才出手相助,是敌是友? 汤若望微微颔首,用流利但带着明显异域腔调的汉语低声道: “叶公子,或者说……这位不知名的朋友。 你在皇史宬闹出的动静不小,侍卫内大臣衙门,甚至宫里几位大太监的徒子徒孙都被惊动了,正在满宫搜查。 王承恩那个老阉奴,已经把责任全推到你头上了。” 他果然看穿了我的伪装,而且直呼那掌殿太监王公公的本名。 语气中并无多少敬意。 我心中警惕更甚,脸上却不露声色,学着叶孤帆那种孤拐清冷的语调,略带沙哑地的说道: “多谢阁下援手,不知阁下是?为何救我?此处又是何地?” 汤若望灰蓝色的眼睛注视着我,仿佛能看穿人心。 “你可以称呼我汤先生,或汤司铎,至于为何救你……”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个用丝绸包裹的扁平方形物件,小心翼翼地打开。 灯光下,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呈现深沉暗青色的金属碎片。 表面铭刻着极其繁复、非金非石、透着古老苍凉气息的纹路。 这纹路,与我怀中那两块青铜镜碎片的纹路,同出一源! 而且,就在这块碎片出现的刹那,我怀中贴身收藏的两块碎片猛地一颤。 爆发出比在皇史宬库房中更强烈的灼热与共鸣之感。 仿佛久别的亲人即将重逢,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吸力传来,指向汤若望手中的碎片! 是第三块轮回镜碎片! 竟然在这汤若望手中? 汤若望显然也感受到了手中碎片的异动,他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深深的忧虑。 “看来,我没有找错人,这东西,对你有特殊的感应,对吗?” 他举起碎片,灰蓝色的眼眸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我在文华殿外看到你时。 我怀中的这片‘天外奇物’就微微发热。 后来你进入皇史宬外围库房,它的反应更是剧烈。 直到刚才,那种共鸣与牵引,达到了顶峰。 而你身上散发出的那种…… 与这片‘奇物’同源的气息,也证实了我的猜测。” 他收起碎片,重新包裹好,继续说道: “我不是你的敌人。 恰恰相反,我在寻找能真正理解甚至可能‘使用’这些碎片的人。 这些东西,蕴含着凡人难以想象的力量与秘密,也带来了无尽的灾祸与觊觎。 幽冥道,就是其中之一。 他们也在疯狂寻找、收集这些碎片,为此不惜一切代价,制造了无数惨剧。 宫里那些不人不鬼的东西,想必你也见识过了。” 我心中震动,没想到汤若望竟然知道这么多。 而且似乎对幽冥道有相当的了解。 “汤先生知道幽冥道?宫里那些活尸……” “那是幽冥道‘炼尸堂’的拙劣作品,用前朝一些枉死太监的尸体,结合邪术炮制而成。 守卫一些他们不愿外人靠近的‘秘地’。” 汤若望脸上露出一丝厌恶,继续说道: “皇史宬外围库房,尤其是‘鉴’部,藏着一些他们感兴趣的前朝秘档。 包括与这些碎片相关的零星记载。 他们在此设伏,想必是得到了有人会去探查的风声。 你,是他们的目标之一。” 果然是个陷阱! 但幽冥道如何知道我会去“鉴”部? 是王太监走漏了风声?还是我们内部…… 汤若望似乎看出我的疑虑,继续道:“你得到想要的东西了吗?在‘鉴’部?” 我犹豫了一瞬,但想到对方手握第三块碎片,又似乎对幽冥道敌意甚深,且刚刚救了我。 或许可以有限度地透露一些。 我点点头,从怀中取出那张“墟渊”星图残页,小心展开一角。 “只找到这个。” 汤若望凑近油灯,仔细观看那星图。 尤其是看到漩涡中心的“墟渊”及“魂归处”、“镜枢”等小字,以及边缘“西山潭柘幽”的标记。 他看了许久,眉头越皱越紧,灰蓝色的眼眸中流露出震惊与恍然交织的复杂神色。 “墟渊……魂归处……镜枢……” 他低声重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包裹碎片的丝绸,道: “原来如此……原来那传说中的‘归墟之眼’。 寻找‘镜枢’的线索,竟然藏在这里…… 难怪,难怪幽冥道如此重视此地,连那种不人不鬼的东西都放进来守卫……” 他猛地抬头看我,语速加快道: “你知道‘镜枢’意味着什么吗? 传说中,当失落时代终结,轮回崩碎。 维系宇宙平衡的‘归墟之眼’会显现一丝契机。 而‘镜枢’便是定位并开启那个‘契机’的关键节点之一! 这些碎片……”他拍了拍怀中: “很可能就是寻找或开启‘镜枢’的钥匙,或者一部分! 幽冥道寻找它们,绝不仅仅是为了其中的力量,他们是想……” 他的话戛然而止,侧耳倾听了一下暗道远处的动静,脸色微变道: “追兵在扩大搜索范围,这里也不绝对安全。 长话短说,我救你,一是因为你与碎片有缘。 且能引动其共鸣,或许是天命所选之人。 二是因为,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或者说,合作。” 第703章 知夏的下落 “我们?”我疑惑的看着汤若望。 “一群不想看到幽冥道,或者其他任何疯狂势力,利用这些禁忌之物,将人间拖入无边浩劫的人。” 汤若望语焉不详,但语气郑重道: “其中包括一些前朝遗老,有良知的士大夫。 甚至……宫里某些尚未完全被腐蚀的人。 我们在暗中调查和对抗幽冥道的渗透。 沈知夏沈姑娘的事,我们也有所耳闻,并且一直在关注。” 沈知夏!他终于提到了! 我心脏猛地一跳,强行按捺住激动,压低声音问:“你知道知夏在哪里?她为何被抓?她现在怎么样?” 汤若望看着我的眼神带着一丝复杂:“沈姑娘被秘密关押在水牢。” “水牢?”我一怔,皇宫大内,怎么会有水牢? “不是普通的水牢。” 汤若望解释道: “是前朝嘉靖年间,为镇压某些不祥之物而秘密修建的一处地宫水狱。 位于西苑太液池下,极为隐秘。 原本早已废弃,但多尔衮入主紫禁城后,发现了那里。 并加以修缮利用,专门用来关押、审讯一些特殊的、不便公开的犯人。 那里防守极为森严,且有幽冥道布置的邪术禁制。 常人根本无法靠近,更别说潜入救人。” 西苑太液池下! 原来就在皇宫西边,与“西山潭柘幽”的线索方向一致,但位置截然不同。 是分开关押? 还是……潭柘寺那边另有玄机? “至于她为何突然被处置……” 汤若望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懑,道: “此事涉及宫廷隐秘。 沈姑娘虽是汉人,但弓马娴熟,有勇有谋。 在多尔衮南下征战时屡立战功,被破格提拔,有‘第一女将’之称。 但她性子刚烈,不屑与宫中某些攀附满洲权贵的汉臣同流合污。 更因直言进谏,触怒了如今实际掌控朝政的皇父摄政王多尔衮,以及他身边的一些近臣。” “直接导火索,是月前一次御前议事。 沈姑娘当众驳斥了某位满洲亲王的谬论。 并直言朝廷某些对汉政策失当,有损江山稳固。 多尔衮当场震怒,但碍于她军功和名声,未立即发作。 然而,事后不久,便有御史联名弹劾沈姑娘‘恃功骄纵、勾结外臣、图谋不轨’。 其中更指证她与南明势力有秘密往来,甚至提供了几封所谓的密信。” 汤若望看着我,缓缓道: “那些密信笔迹模仿得极像,几乎可以乱真。 更关键的是,指证者中,有幽冥道安插在朝中的棋子推波助澜。 多尔衮本就对沈姑娘心存忌惮。 借此机会,便以‘确凿证据’为由,将其革职下狱,交由刑部会审。 名义上是查办‘通敌’,实则……” 说着,他摇了摇头,道: “沈姑娘在狱中受尽酷刑。 但始终不肯承认那些莫须有的罪名,也未曾攀扯他人。 幽冥道似乎想从她口中得到什么,一直未曾下死手。 但她的情况……很不好。” 原来如此!是政治倾轧加上幽冥道的构陷! 多尔衮要除掉这个不听话又掌握兵权的汉人女将。 幽冥道则想从她身上获取某种东西或信息,双方一拍即合! 那些“密信”,恐怕就是幽冥道的手笔,用来坐实罪名! “他们想从知夏那里得到什么?”我追问道,心中怒火翻腾。 “具体不清楚。 但据我们安插在粘杆处的内线隐约透露,似乎与一份名单,或者某个地点有关。 可能涉及沈姑娘在军中时接触过的某些秘密。 也可能……与这些碎片有关。” 汤若望目光扫过我怀中,道:“幽冥道可能怀疑她知道些什么。” 名单?地点? 我回想起知夏留下的线索,指引我来找《永乐大典》中关于轮回镜和归墟的记载。 难道她手中也掌握着部分秘密,因此招祸? “水牢具体位置?守卫情况?如何能进去?”我一连串发问。 汤若望却摇了摇头,道: “具体位置我可以给你一张简图,但潜入救人,难如登天。 那里外围是粘杆处精锐日夜看守,内有机关暗道。 水牢本身更是幽冥道高手布置,据说有邪术笼罩,擅入者九死一生。 而且,沈姑娘被单独关押在最底层的水牢。 铁锁加身,琵琶骨被穿,武功已废,身体极度虚弱。 就算你能闯进去,如何带一个重伤之人出来?” 琵琶骨被穿! 我拳头猛地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杀意顿起。 汤若望似乎感受到我的杀意,低声道: “冷静,愤怒救不了人。 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你现在伤势不轻,身份也可能已经暴露。 当务之急,是立刻离开皇宫,治好伤,再从长计议救人之事。 这密道可通皇城外一处荒宅,是我等暗中经营的一处隐秘据点,你可暂时在那里躲避。” “宫中我所知的两块碎片,这是其一,另一块,就在这地宫深处。”汤若望语出惊人,指着暗道更深处的黑暗,道: “前朝司礼监一位掌印大太监,曾与我有旧。 他醉心方术,偶然得到此物,知其不凡,又恐招祸,临终前秘密交于我保管。 我将其藏于此地宫密室,与一些前朝禁档封存一处。 既然你与碎片有缘,今日便取走吧。 两块碎片聚在一起,或许能给你带来一些…… 意想不到的变化或启示,对营救沈姑娘也可能有帮助。” 他居然肯将如此重要的碎片交出? 我看着他,试图从他眼中看出真假。 汤若望坦然与我对视:“碎片在我手中,只是死物。 在你手中,或许能发挥其用。 我们的敌人是幽冥道,是那些试图利用禁忌力量祸乱天下之人。 多一份力量,便多一分胜算。 只是你要答应我,绝不可用此物行不义之事,更不可让其落入幽冥道手中。” 我郑重抱拳:“汤先生高义,在下铭记,若得碎片,必以此力,对抗幽冥,绝不负先生所托。” “好。” 汤若望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把样式奇特的黄铜钥匙,又拿出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绢帛,道: “这是地宫密室的钥匙和地图,沿着这条暗道继续向前。 遇岔路左转三次,右手边第七块墙砖有暗记,按下即可打开密室。 里面有另外一块碎片,还有一些金疮药和干净衣物,你可自取。 地图上有出宫路线和水牢外围的简图。 我需立刻返回钦天监,以免引人怀疑。 记住,拿到碎片后,立刻按图离开,在据点会合自有暗号联络。 三日内,若我不至,或听到紫禁城鸣钟示警。 你需立刻转移,切莫迟疑!” 他将钥匙和绢帛塞入我手中,又深深看了我一眼: “小心,幽冥道的眼线,或许比你想的更多,宫中……也不太平。”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迅速没入来时的暗道黑暗之中。 几个呼吸间,脚步声便已远去消失。 我握紧手中犹带体温的钥匙和绢帛,又摸了摸怀中滚烫的星图残页和轮回镜碎片,目光投向暗道更深处的黑暗。 前路凶险未卜,但至少,我得到了沈知夏的确切消息。 知道了她蒙难的缘由,更找到了第三块碎片,很快就能得到第四块了。 水牢……西山潭柘寺……幽冥道……多尔衮…… 知夏,等我。 无论如何,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怒火,我借着凹室微弱的灯光,展开绢帛地图。 记下路线,然后吹熄油灯,将一切隐入黑暗,向着地宫密室的方向,蹒跚而坚定地走去。 怀中的碎片,似乎感应到即将到来的同伴,也发出愈发清晰的共鸣与温热。 第704章 筑基圆满 暗道重归黑暗,汤若望的脚步声已彻底消失。 我靠在冰冷的砖壁上,急促地喘息了几口,强压下因伤势和激动而翻腾的气血。 怀中,三块轮回镜碎片的共鸣愈发清晰强烈。 仿佛拥有生命般微微脉动,散发出阵阵温热的暖流,似乎也在催促我前行。 我展开那张小小的绢帛,就着远处凹室未完全熄灭的油灯余光,迅速扫过。 地图绘制得颇为精细。 以这条暗道为主干,标记了几个岔路口、凹室位置,以及通往密室和宫外出口的路径。 其中通往密室的路线上,用朱砂点了一个小小的十字星标记。 旁边写着“左三,右七,按之”。 而通往宫外荒宅的路线则相对曲折,标注了数个可能的守卫薄弱点和需要留意的机关暗门。 水牢外围的简图则潦草许多,只勾勒出西苑太液池的大致轮廓。 在池心偏北位置画了一个圈,标注“地宫水牢入口,禁卫森严,邪术笼罩”。 旁边还用小字备注了“子、午、卯、酉”四个时辰的守卫换防间隔。 以及“水汽氤氲,阴煞逼人,慎入”。 将地图和路线牢牢记住,我将其贴身藏好,与星图残页分开放置。 然后,深吸一口气,沿着暗道,向着汤若望指示的密室方向摸去。 黑暗中,只有我粗重的呼吸和轻微的脚步声回荡。 背后伤口在剧烈运动后再次崩裂,火辣辣地疼。 内息也因先前强行催动而略显滞涩。 但怀中的碎片散发的温热,似乎带着某种安抚的力量,让痛楚和疲惫都减轻了几分。 按照地图指示,遇到第一个岔路口,向左。 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陡峭,湿气更重,墙壁上甚至凝结出水珠。 空气中也开始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杂着更浓的硝石和金属气息。 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陈旧香灰混合着某种矿物粉末的味道。 第二个岔路口,依然向左。 道路变得狭窄,需要侧身才能通过。 脚下的地面不再是泥土,而是铺着粗糙的青石板,上面似乎还刻着模糊的花纹,踩上去有些湿滑。 第三个岔路口,再次左转。 这次转入的通道异常笔直,两侧墙壁光滑平整,仿佛经过精心修整。 通道尽头,隐约可见一扇石门轮廓。 我数着右手边的墙砖,一块,两块……直到第七块。 这块砖的颜色似乎比旁边的略深,表面也更为光滑。 凑近仔细看,上面果然刻着一个极其细微、类似漩涡状的暗记。 与“墟渊”星图中的漩涡图案有几分神似,但更加抽象。 就是这里了。 我伸出手指,按向那块墙砖。 触手冰凉坚硬,微微向内凹陷。 稍一用力,墙砖无声地向内滑入寸许。 紧接着,一阵低沉的、仿佛巨石摩擦的“轧轧”声从墙壁深处传来。 面前那扇看似浑然一体的石门,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着灰尘、金属和奇异香料的气味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大约只有寻常人家卧房大小,四壁空空,没有任何装饰。 只有正对着门的一面墙下,摆着一张古朴的石案。 石案上别无他物,只有一个约莫一尺见方的暗青色盒子。 盒子表面没有任何纹路,紧闭着,散发着一股沉静古朴的气息。 而就在石门打开的瞬间,我怀中原本只是温热共鸣的三块碎片,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与震颤! 那石案上的暗青色盒子,也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盒盖竟微微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轻鸣! 是这里了! 第四块碎片,就在盒中! 我快步走入石室,石门在身后无声地缓缓闭合。 室内光线昏暗,只有从门缝透入的、通道中遥远油灯的一点点微光。 但此刻,我怀中的碎片和那盒子散发出的微光,却足以照亮方寸之地。 走到石案前,我取出汤若望给的黄铜钥匙。 钥匙的齿痕与盒子正面的一个锁孔严丝合缝。 插入,转动。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石室中格外清晰。盒盖应声弹开一道缝隙。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从中弥漫开来。 古老、苍凉、深邃,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与星空的重量。 与此同时,我怀中的三块碎片剧烈震颤,几乎要破衣而出! 盒子里的共鸣更是强烈,一道柔和的、仿佛月光般的清辉从盒中透出。 我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轻轻掀开盒盖。 盒内衬着柔软的墨绿色绒布,上面静静躺着一块碎片。 这块碎片比我之前得到的都要大一些,形状也更接近一个不规则的扇形,边缘呈现出奇异的的弧度。 其材质并非纯粹的青铜色,而是在暗青底色中,流淌着丝丝缕缕银白色的光华,仿佛内蕴星河。 表面铭刻的纹路也更为复杂玄奥。 中心似乎是一个微缩的漩涡图案,与“墟渊”星图及墙砖上的暗记遥相呼应。 就在我目光触及这第四块碎片的刹那,异变陡生! “嗡——!” 四块碎片同时发出高亢清越的共鸣,声音不大,却直透灵魂! 它们散发出如同实质的光芒! 我怀中的三块碎片自行飞出,悬浮在半空,与盒中那块碎片交相辉映。 四道或青或银、或古朴或璀璨的光华从碎片中射出。 在空中交织盘旋,最终汇聚成一道柔和的光柱,将我笼罩其中。 光柱之中,无数细碎的光点。 如同夏夜萤火,又似星辰碎屑,围绕着我不停旋转。 一股精纯而温和的力量。 如同涓涓细流,又似浩瀚江海,从头顶百会穴涌入,瞬间流遍我的四肢百骸。 这股力量所过之处,如同久旱逢甘霖。 体内因先前搏杀和逃亡而淤塞受损的经脉,被这股力量温柔地冲刷、修复、拓展。 背后那深可见骨的爪伤,传来一阵麻痒。 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收敛、生出粉嫩的新肉。 耗损过度的真气,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不仅瞬间补满,而且变得更加精纯凝练。 甚至连神魂深处那因轮回而未曾完全修复的细微裂痕,也在这股力量的温养下,感到一阵舒适的熨帖。 这……这就是轮回镜碎片聚合的力量? 竟有如此神奇的疗伤、复元、甚至洗练筋骨神魂之效? 我下意识地引导着这股源源不断涌入的力量,按照太初阴阳诀的路线运转周天。 原本艰涩滞碍的瓶颈,在这股浩瀚力量的冲击下,竟势如破竹般松动,我的修为直接恢复到了筑基圆满。 不仅如此,在这股力量的冲刷和四块碎片光芒的交织下。 我脑海中那些关于轮回镜、归墟、仙印的零碎记忆和感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梳理、串联起来。 虽然依旧模糊,但比之前清晰了许多。 我看到了一些更加连贯的片段: 一片浩瀚无垠、星光璀璨的虚无之海。 一扇巨大无比、铭刻着日月星辰、仿佛由光芒构成的巨门。 以及巨门之后,那令人灵魂战栗的存在…… 但这些景象只是一闪而过,更多的是一种感觉。 一种对空间、对能量、对某种古老规则的朦胧感知。 我甚至能隐约感觉到手中这四块碎片彼此之间,以及与虚空中某种遥远、宏大存在之间的无形联系。 它们不仅仅是钥匙,更像是……某种信标,或者通道的碎片? 光柱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才缓缓消散。 四块碎片的光芒也逐渐内敛,重新变得古朴无华。 但它们彼此之间,似乎产生了某种奇妙的联系,悬浮在空中,微微颤动,仿佛在互相吸引,想要重新拼合在一起。 然而,终究还缺少关键的几块,无法真正合为一体。 光芒散尽,石室重归昏暗。 我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澎湃汹涌、前所未有强大的力量。 伤势痊愈,功力大进,甚至对轮回镜的感悟也更上一层楼! 虽然依旧是凡人武学范畴,但此刻的我,感觉能轻易击败之前的自己数个! 更重要的是,对空间、对能量的敏锐感知,似乎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虽然神识依旧是被禁用状态。 但我能清晰地“感知”到石室之外,通道中空气的细微流动,远处油灯火焰的明灭。 甚至……宫墙之外,隐约传来的、属于生人的、强弱不一的气息脉动! 这就是四块碎片聚合带来的好处吗? 果然如同汤若望所说的,意想不到的变化! 我伸出双手,四块碎片如同乳燕归巢,纷纷落入我掌心。 入手微温,触感沉实。 我将它们小心地放在一起,仔细观察。 四块碎片虽然依旧残缺,但彼此靠近时,边缘处竟隐隐有光华流转,仿佛在缓慢地自我修复、弥合缺口。 虽然不可能真正拼成完整的镜子。 但似乎能形成一个更大的、带着明显中心漩涡图案的残片。 漩涡的中心,正是那第四块碎片上最清晰的部分。 来不及细究,我迅速从石案旁的角落里,找到了汤若望所说的包裹。 里面果然有一套干净的黑色夜行衣,几瓶上好的金疮药,一小包气味清冽的解毒丸,一些干粮和清水。 还有一叠小额银票和几锭碎银子。 显然,这是为我逃离准备的。 我立刻脱下身上破烂沾血的外袍,换上衣衫。 衣服出奇地合身,仿佛量身定做。 又将金疮药、解毒丸、干粮、水囊、银钱和那至关重要的星图、地图分别收好。 最后,我将四块碎片小心地用绒布分开包裹,贴身收藏在最里层。 当碎片靠近心口时,那种温热的、血脉相连般的共鸣感再次传来,让人心安。 准备妥当,我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空荡荡的石室和那张古朴的石案,不再留恋,转身来到石门前。 按照地图提示,在门内侧找到机关,按下。 石门再次无声滑开。 走出石室,身后的门悄然关闭,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启过。 我沿着地图指示的路线,向着宫外荒宅的出口快速潜行。 此刻的我,耳聪目明,身轻如燕,对周围环境的感知远超从前。 通道中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气流的改变,都清晰映入脑海。 甚至能隐隐察觉到,在某些岔路深处,似乎潜伏着一些微弱而诡异的、带着阴冷死气的“存在”。 想必是幽冥道布置在此的其他邪物。 但我收敛气息,将新获得的力量与我的太初阴阳诀内息完美融合,行动悄无声息。 就如同暗夜中的影子,完美避开了那些潜伏点。 七拐八绕,避过了几处看似平常实则暗藏机关的岔路,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不同于油灯的自然天光。 那是一个隐藏在假山石隙中的出口,外面是茂密的藤蔓和荒草。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暮色四合。 我拨开藤蔓,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出洞口,迅速隐入荒草丛中。 回望身后,是紫禁城巍峨宫墙的一角,暮色中显得肃穆而压抑。 而前方,隔着一道不高的院墙,便是汤若望地图上标注的那处荒宅所在。 宅子看起来确实废弃已久,门墙破败,杂草丛生,在暮色中更显荒凉。 但就在我准备翻墙进入荒宅的刹那,一种强烈的心悸感猛然袭来! 怀中的碎片也同时发出轻微的示警震颤! 不对!有埋伏! 不是幽冥道的阴冷死气,而是……训练有素、带着血腥杀伐之气的活人。 而且不止一个! 他们巧妙地隐藏了气息,与周围荒废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若非我感知大增,几乎难以察觉! 是幽冥道的高手?亦或是……汤若望口中的“其他人”? 我瞬间伏低身体,屏住呼吸,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荒宅的每一个角落。 残破的窗棂后,半塌的屋檐下,荒芜的庭院阴影中…… 至少七八个极其微弱、但充满杀意的气息,静静等待着猎物踏入陷阱。 汤若望……是故意引我来此? 还是他的行踪已经暴露,此地已被敌人掌控? 无论哪种,此地已不可留,也不宜打草惊蛇。 我当机立断,放弃进入荒宅的计划。 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贴着墙根阴影,向着京城最鱼龙混杂、巷道如蛛网般的南城方向潜去。 得先甩掉可能的追踪,与柱子取得联系,重新评估形势,再图营救知夏! 夜色,悄然降临。 身后,荒宅中,几道黑影悄然掠出。 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猎犬,向着我消失的方向,无声追来。 第705章 影卫 我如同融入暗影的鬼魅,在鳞次栉比的屋脊巷道间穿行。 身后,那几道从荒宅追踪而来的气息,如同附骨之疽,始终不远不近地吊着。 他们追踪之术颇为高明,且彼此间似乎有某种特殊的联络方式。 即便我数次利用复杂地形和人群遮掩试图摆脱,他们总能重新咬上。 果然是专业的猎手。 不像是普通顺天府的番子,更像是……幽冥道专门培养的追踪好手。 或者,是某些精通此道的特殊人物。 我心中冷笑。 若是之前重伤未愈、仅有武学修为时,被这等好手缠上,或许还真有些麻烦。 但如今,我伤势尽复,修为更是借助四块碎片之力,一举恢复至筑基圆满! 在这凡俗国度,除非遇上同为修仙者且压我两个境界之人。 或是陷入大军重围、强弓硬弩攒射,亦或是被某些专门针对修仙者的奇门阵法、邪异手段困住。 否则几乎可称无敌。 之所以不立刻反杀,一是不想在靠近皇城的区域闹出太大动静,打草惊蛇。 二是想看看,这些人背后,究竟是谁在指使。 是否与汤若望有关,又或者只是幽冥道布下的另一重罗网。 不过,当务之急是与柱子取得联系。 荒宅据点已不可用,必须启用备用联络方式。 我在一处早已废弃的城隍庙残垣后停下,迅速从贴身衣物夹层中取出一个以蜜蜡封存的药丸,捏碎。 一股极其淡薄、却带有特殊腥气的味道弥漫开来,随即被夜风吹散。 这是与柱子约定的紧急联络信号之一。 此气味常人难以察觉,但对经过特殊训练的灰隼而言,却如同黑夜明灯。 做完这一切,我身形再动,不再刻意隐藏行迹,反而将速度提升了几分,向着城南更为杂乱肮脏的贫民区掠去。 那里巷道如迷宫,三教九流混杂,气味污浊。 是摆脱追踪、制造混乱的绝佳场所。 果然,身后追踪的气息微微一滞,似乎没料到我突然加速,且方向如此明确。 但他们反应极快,立刻也提升了速度,紧追不舍。 穿过几条污水横流、堆满垃圾的窄巷,前方出现一片低矮破败、胡乱搭建的窝棚区。 空气中弥漫着馊臭与霉烂的气息。 我闪身掠入其中,如同游鱼入海,瞬间借助复杂的地形和昏暗的光线,隐去了身形。 “分开!包抄!他进了‘野狗巷’!” 一个刻意压低的、沙哑的声音隐约传来,用的是带着关外口音的汉话。 几道黑影迅速散开,从不同方向潜入这片窝棚区,动作迅捷而谨慎,显然训练有素。 我屏息凝神,将自身气息与周围破败杂乱的环境完美融合。 筑基圆满的灵觉全面展开,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方圆数十丈的范围。 那几道追踪者的位置、动作、甚至呼吸心跳的细微变化,都清晰无比地映照在我的“感知”之中。 他们共有七人,呈扇形散开,彼此间隔约十丈,相互呼应。 正以一种地毯式搜索的方式,向内推进。 其中三人气息最强,约摸是江湖一流好手的水准,身法灵动,应该是主攻。 另外四人稍弱,但配合默契,封堵着可能的逃脱路线。 七人皆身着黑色劲装,面覆黑巾,只露出一双双精光闪烁的眼睛。 他们的兵器各异,但都隐在鞘中,未曾出鞘。 显然不想惊动这片区域的平民,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骚乱。 “目标气息消失了!” 一个追踪者靠近我藏身的窝棚附近,低声对着空气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 他似乎佩戴了某种传音的小巧法器。 “不可能!他受了伤,又逃了这么久,内力必定不济!仔细搜!他一定藏在这片区域的某个角落!” 另一个声音从稍远处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似乎是领头者。 “老大,这里气味太杂,又有不少活人气息干扰,‘嗅风鼠’好像也失灵了。”第三人抱怨道。 原来如此。 他们追踪,除了高明的追踪术,还借助了某种叫做“嗅风鼠”的异兽,能追踪特定的气味。 但我现在气息内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那东西自然失效了。 领头者沉默了一下,似乎在下达指令。 很快,七人改变了策略,两两一组,背靠背,缓缓向我所在的中心区域合围过来,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是时候了。 我如同暗夜中苏醒的猎豹,目光锁定了离我最近、也是看起来最松懈的一组两人。 他们背对着我这边,正小心翼翼地检查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 我心念微动,脚下未动分毫。 一缕精纯凝练的太初阴阳真气,已悄无声息地透出脚底,沿着潮湿肮脏的地面,如同灵蛇般游向那两人脚下。 真气性质瞬间转为极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融入地面污水之中。 那两人正全神贯注盯着前方,突然脚下一滑。 一股难以抗拒的阴寒之气顺着脚踝直冲而上,瞬间半个身子都麻了! 他们大惊失色,刚要惊呼示警,我却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们身后。 双手如电,食指中指并拢,精准无比地点在两人后颈风府穴上。 力道拿捏得妙到毫巅,足以让一流好手瞬间昏厥,却不伤其性命,甚至不会留下明显外伤。 两人身体一僵,软软倒下,被我轻轻扶住,靠在旁边的窝棚破墙上,看起来只是疲惫打盹。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快如闪电。 从真气袭扰到点穴制敌,不过一两个呼吸的时间。 另外几组人毫无所觉。 我如法炮制,身形在昏暗的窝棚阴影中时隐时现,每一次闪现,都精准地放倒一组追踪者。 他们引以为傲的配合和警惕,在我面前,形同虚设。 直到只剩下最后那个领头者时,他才骇然发现,自己的同伴已全部悄无声息地失去了联系。 “谁?!出来!” 领头者又惊又怒,猛地拔出腰间一柄狭长的弯刀,警惕地环顾四周,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实在无法想象,目标是如何在这么短时间内,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他六个身手不俗的同伴的。 我从他身后的阴影中缓缓走出,夜行衣与黑暗几乎融为一体。 “你们是谁的人?幽冥道?还是多尔衮的人?或者……汤若望?” 领头者霍然转身,看到我完好无损、气定神闲地站在他面前,眼中更是惊骇。 “你……你没受伤?!这不可能!” 他随即意识到失言,立刻闭口,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手腕一翻,弯刀划出一道寒光,直取我咽喉! 同时左手一扬,一枚赤红色的信号弹就要脱手射出! “定。” 我口中轻吐一字,左手随意一挥。 领头者骇然发现,自己全力劈出的弯刀,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气墙,在离我喉咙三寸处再难前进分毫。 而他左手射出的信号弹,也诡异地悬停在空中,红光闪烁,却无法升空。 我抬起右手,凌空一抓。 那领头者顿时觉得周身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铁板,将他死死禁锢,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巨大的恐惧淹没了他,他瞳孔放大,想要呼喊,却发现连声音都被锁在了喉咙里。 “回答我的问题。” 我走到他面前,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或者,我直接搜魂,不过以你的魂魄强度,搜魂之后,多半会变成白痴。” 领头者眼中露出绝望和挣扎。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人绝非虚言恫吓。 “我……我说!” 在生死和变成白痴的恐惧面前,他选择了屈服,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颤抖。 “我……我们是‘影卫’,直属于皇父摄政王府……奉王爷密令,配合……配合幽冥道的几位仙师,捉拿擅闯皇史宬、盗取宫中秘宝的要犯……” 皇父摄政王府的影卫! 多尔衮的私人精锐力量! 果然,宫里的事,第一时间就报到了多尔衮那里。 而且他直接动用了自己最隐秘的力量,还联合了幽冥道! “幽冥道的人在哪?水牢的布防如何?沈知夏具体关押位置?” 我连续发问,语气冰冷。 “幽冥道的仙师……在……在发现您逃脱、并可能有同伙接应后。 大部分都集中到西苑太液池那边加强戒备了…… 水牢具体布防,小人级别不够。 只知外围由我们影卫和粘杆处精锐共同把守,分四班,每班五十人,配强弓硬弩。 内部由幽冥道仙师把持,具体不详…… 沈……沈将军被关在水牢最底层的‘玄’字狱。 那里……据说有水眼机关和邪阵守护。 只有手持摄政王手令和幽冥道‘阴符’才能打开最后一道闸门……” 领头者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生怕慢了一步。 “阴符?什么样?”我追问道。 “是……是一面黑色的三角形小旗。 旗子上有……有白色的骷髅和符咒。 由一位姓郝的仙师掌管,他常年坐镇水牢入口附近的一间石室……” 我又问了些细节,包括换防口令、外围暗哨分布、以及那荒宅埋伏是否是汤若望透露等等。 领头者所知有限,只知荒宅是他们早就掌握的一处可疑地点。 今日接到命令在此设伏,并非汤若望直接告知。 但命令来源与宫里某位“大人物”有关,具体是谁他不知。 看来汤若望即便不是刻意陷害,其行踪或联络渠道也可能已被监控。 宫中局势,比预想的更复杂。 得到想要的信息,我并指如剑,在领头者惊惧的目光中,隔空点中他数处大穴。 他身体一软,昏死过去,十二个时辰内绝不会醒来。 我没有下杀手,并非心慈手软。 而是杀了他们,立刻会被其背后之人察觉,打草惊蛇。 打昏并伪装成遭遇不明袭击,反而能多争取一些时间。 处理完这七个影卫,我将他们拖到一处隐蔽的废墟角落,简单伪装成斗殴昏迷的样子。 刚做完这些,头顶传来极其轻微的振翅声。 一道灰影如同融入夜色,悄无声息地落在我身旁的断壁上,正是柱子。 “大哥!”柱子眼中带着惊喜和后怕。 “您可算出现了!宫里闹出好大动静。 顺天府、侍卫处、甚至九门提督的人马都出动了。 正全城搜捕一个‘江洋大盗’。 我按约定在几个联络点等,都没见到您,还以为……” 他瞥见我气色完满,气息沉凝深远,远胜从前,更是惊讶道:“大哥,您的伤?还有您的实力……” “稍后再说。”我打断他,言简意赅道: “立刻通知我们能动用的所有暗桩,尤其是西苑附近的。 全力打探水牢周边今夜布防的细微变化,特别是幽冥道修士的动向。 另外,准备两套大内侍卫或影卫的服饰、腰牌,要今晚当值西苑的。 一个时辰后,在西直门外‘柳泉居’后院水井边汇合。” 柱子神色一凛,没有任何废话:“是!大哥小心!” 说完,他身形一闪,再次融入夜色。 一个时辰后,西直门外,荒废的“柳泉居”酒肆后院。 我已换上一套干净的深色劲装。 柱子如约而至,带来了一个包裹。 “大哥,两套影卫服饰和腰牌,是打晕了两个落单换岗的家伙弄来的。 身份核实过,今晚正好轮值西苑外围巡逻。 水靠和是黑市上紧急弄来的,成色一般,但能用。 另外,这是西苑太液池最新的布防草图。 我们的人观察到的,幽冥道的人确实增加了。 尤其是水牢入口附近,能看到至少三个黑袍人在活动,气息阴冷。 还有,大约半个时辰前,有一顶四人小轿从摄政王府侧门出来,直奔西苑。 轿子里的人可能幽冥道的高手。” “做得不错。” 我接过包裹,迅速换上影卫服饰。 这是一套黑色劲装,袖口和衣领有暗红色的云纹。 腰牌是铁制,刻着编号和“摄政王府影卫”字样。 柱子也换上了一套。 柱子还是个孩子,身形瘦小,但也不算太违和。 “柱子,你留在外围策应。 若我进入水牢一个时辰后还未出来,或者西苑内有剧烈爆炸、火光冲天等异常。 你立刻按第三套预案,联络我们在京的所有力量,制造混乱。 然后全部撤离,隐匿起来,等待我的后续指令。” 我一边整理着装,一边冷静吩咐。 “大哥!我跟你一起进去!”柱子急道。 “不行。”我摇头,语气不容置疑道: “水牢内部情况不明,幽冥道必有邪术布置,你进去凶多吉少。 在外围接应,机动策应,更为重要。 记住,若事不可为,保全自身,这是命令。” 柱子咬咬牙,低头道:“不!大哥,此事非同小可,我必须和你一起去,咱们要同生共死!” 我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不再多言。 我将水靠等物收好,戴上覆面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 四块碎片合成的半块轮回镜贴身藏好。 星图、地图、药物、银钱俱全。 又从缴获的影卫兵器中选了一柄质地不错的狭长腰刀佩上。 虽然对我而言用处不大,但伪装需要。 第706章 入水牢 夜色更深,月黑风高。 西苑,太液池。 作为皇宫西侧的皇家园林,太液池面积广阔,波光粼粼,亭台楼阁点缀其间,夜色中更显幽静。 但此刻,这种幽静中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明岗暗哨比平日多了数倍,一队队持刀挎弓的侍卫和影卫交错巡逻,气氛凝重。 我和柱子伪装成影卫巡逻队,凭借着搞到的腰牌和口令,有惊无险地穿过外围防线,靠近了太液池西北角。 这里有一片相对偏僻的临水轩榭,地图上标注的水牢入口,就在其中一座名为“观澜阁”的水榭之下。 观澜阁临水而建,一半在岸上,一半延伸入水中。 此时阁楼上下灯火通明,人影幢幢,守卫森严。 阁楼入口处,除了四名持刀守卫,还站着两名身穿黑袍、气息阴冷的身影,正是幽冥道修士。 他们并未刻意隐藏气息,那种与生人迥异的阴寒死气,在我的灵觉中如同黑夜明灯。 “口令!”一名黑袍人冷冷开口,声音嘶哑。 “月落乌啼。” 我压低嗓音,报出从影卫头领那里逼问出的今夜口令。 同时,微微释放出一丝属于影卫的、带着血腥煞气的内力波动。 这是我从那领头者身上模仿来的。 以我如今对真气入微的掌控,模仿这种程度的气息易如反掌。 黑袍人仔细打量了我们两眼,又验看了腰牌,挥了挥手: “进去吧,郝仙师在下面等着,机灵点,别乱看乱闯。” “是。”我和柱子低头应道,快步走进观澜阁。 阁内陈设简单,正中地面上,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向下延伸。 有石阶通往深处。 洞口旁守着另外两名黑袍人,见我们进来,只是瞥了一眼,并未阻拦。 顺着石阶下行,空气瞬间变得潮湿阴冷,弥漫着一股水腥味和淡淡的霉味。 石壁上有昏暗的油灯照明,光线勉强能视物。 向下走了约莫三四十级台阶,来到一个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空无一物,只有正对台阶的墙壁上,嵌着一扇厚重的铁门。 铁门前,盘膝坐着一个干瘦的黑袍老者。 正是幽冥道的郝先生! 他此刻闭目盘坐,周身缭绕着一层淡淡的黑气。 面前地面上插着那面三角形、绘有白色骷髅符咒的“阴符”小旗。 旗面无风自动,散发出令人不舒服的阴森波动。 听到脚步声,郝先生睁开眼,一双灰白色的眸子看向我们。 声音如同铁片摩擦: “何事?不是刚换过岗吗?” 我上前一步,低头抱拳,模仿着影卫恭敬的语气道: “启禀郝仙师,王爷有新的口谕传到。 让小的们下来确认一下‘玄’字狱的稳固,并给那女犯再加一道镇魂锁。” 说着,我掏出从领头影卫身上搜出的一块,镌刻着摄政王府徽记的铜牌,双手呈上。 这铜牌是影卫小头目的信物之一,应该有些作用。 郝先生目光扫过铜牌,又在我和柱子身上停留了一瞬。 灰白色的眼珠转了转,似乎在判断什么。 他并未伸手接牌,只是淡淡道: “王爷倒是谨慎。 玄’字狱有老祖亲自布下的‘玄阴锁魂阵’,万无一失。 至于镇魂锁…… 嘿嘿,那女娃魂魄坚韧得很,寻常镇魂锁对她用处不大。 不过,既然是王爷的意思…… 你们两个,过来。” 他招了招手,示意我们靠近。 我和柱子依言上前,心中警惕提到最高。 这老鬼修为不弱,至少是炼气后期,而且精通鬼道邪术,不可小觑。 就在我们走到他身前五步距离时…… 郝先生眼中骤然闪过一抹诡异黑光,插在地上的阴符小旗无风自动。 旗面上白色骷髅仿佛活了过来,空洞的眼眶对准了我们! “不对!你们身上没有‘影煞’的气息!是冒充的!拿下!” 郝先生厉喝一声,干枯的手掌猛地拍向地面! 与此同时,石室角落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浮现出四道淡淡的黑影。 他们手持漆黑的锁链,无声无息地缠向我和柱子的四肢! 竟然还有埋伏! 果然没那么简单! 幽冥道在水牢入口的守卫,比预想的更严密狡猾! 但,也仅此而已了。 在郝先生拍向地面的瞬间,我早已蓄势待发的灵觉已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将石室内的一切尽数掌控。 那四道阴影,并非活人,而是四只气息阴冷的厉鬼。 被祭炼成类似“影傀”的存在,擅长隐匿偷袭。 可惜,在筑基圆满的灵觉面前,它们的隐匿形同虚设。 我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心念一动,丹田内精纯的太初阴阳真气轰然爆发。 一股无形的威压以我为中心,瞬间笼罩了整个石室! “跪下。” 我淡淡的声音响起,并不洪亮,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不容违逆。 “噗通!” “噗通!” 那四只正要扑上的影傀,竟身不由己地“跪伏”在地。 黑影剧烈波动,仿佛随时要溃散! 它们只是低级的鬼物,如何能承受筑基圆满修士刻意释放的威压? 郝先生那拍向地面的手掌僵在半空,周身缭绕的黑气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嗤嗤消散! 他灰白色的眼珠瞬间被血丝充满,脸上露出极端惊骇的神色。 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事物! 他想运转功法抵抗,但体内的阴邪法力在我威压面前,如同沸汤泼雪,瞬间溃不成军! 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在他的魂魄上,让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你……你是……筑基……不!不可能!此界怎会有……” 郝先生的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 他话未说完,我已一步跨出,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面前,右手食指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搜魂! 对付这种邪道修士,无需废话。 我要的,是水牢内部最详细的情报,以及那面“阴符”的控制之法。 郝先生身体剧烈颤抖,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下去,大量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我的识海…… 水牢内部结构、机关布置、守卫分布、邪阵节点、沈知夏的具体状况…… 以及,那面阴符小旗,不仅是开启最后一道闸门的钥匙,更是控制“玄阴锁魂阵”部分变化的关键阵旗…… 数息之后,郝先生如同被抽掉骨头般瘫软在地,口吐白沫,眼神涣散,已然魂海破碎,成了白痴。 我收回手指,面色冷峻。 从郝先生的记忆中,我看到了沈知夏此刻的模样…… 琵琶骨被粗大的铁链穿透,浸泡在齐胸深的、冰冷刺骨、混杂着污秽的臭水中。 她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但眼神依旧倔强不屈…… 我也看到了水牢深处,那所谓的“玄阴锁魂阵”的核心。 以及坐镇在最深处、气息比郝先生强横数倍的另一道身影。 幽冥道在此地的真正主事者,一个被称为“乌长老”的枯瘦老道,修为赫然达到了金丹初期! 金丹初期! 果然,幽冥道在水牢的守卫力量不容小觑。 一个金丹初期,加上邪阵地利,足以对同阶修士造成巨大威胁。 更何况,水牢内部地形复杂,机关重重,还有众多被邪术控制的守卫和怪物。 但,那又如何? 我弯腰,捡起那面阴符小旗,入手冰凉,旗面上的骷髅符咒仿佛在蠕动。 按照搜魂得到的法诀,输入一丝真气,小旗微光一闪,恢复了平静。 “柱子,换上他的衣服,在这里守着。 若有其他人下来,能应付则应付。 不能应付,立刻发信号,然后按计划撤离。” 我对柱子吩咐道,同时从郝先生身上剥下黑袍,自己换上。 又将郝先生和那四个瘫软的影傀拖到石室角落阴影处,简单布下一个小幻阵遮掩。 “大哥,您……” 柱子看着气息瞬间变得阴冷深沉的我,眼中满是担忧。 “无妨,一个金丹初期,加上些许邪阵,还留不下我。” 我语气平淡,却透着强大的自信。 换上黑袍,我戴上郝先生那顶兜帽,遮住大半面容,手持阴符小旗,走到那扇厚重的铁门前。 按照搜魂所得,将阴符小旗插入铁门上一个不起眼的凹槽,输入特定的真气。 铁门内部传来“咔哒咔哒”的机括转动声。 随后,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阴森潮湿的通道。 浓重的水汽混合着更刺骨的阴寒之气扑面而来。 通道两侧墙壁上,幽绿色的磷火缓缓燃烧,映照出前方仿佛通往九幽的阶梯。 水牢,我来了。 知夏,坚持住,我这就来带你离开这鬼地方。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通道。 身后,铁门无声关闭,将内外隔绝。 第707章 见知夏 通道内,只剩下墙壁上幽绿色的磷火,在浓重潮湿的黑暗中投下惨淡跳跃的光晕。 空气里弥漫着刺骨的阴寒和水汽,混杂着铁锈、霉烂,以及一种腐朽气息。 脚下是湿滑的石阶,向下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我缓步下行,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中激起轻微回响,又被厚重的湿气迅速吸收。 灵觉如同最精密的触角,向四面八方延伸开去,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石壁冰冷坚硬,上面似乎镌刻着模糊扭曲的符纹,在磷火的映照下,如同鬼怪的爪痕。 空气中流动着不自然的能量,那是“玄阴锁魂阵”运转时散逸出的阴煞之力。 但对如今的我而言,这点程度的阴煞,连护体真气都无法穿透。 反而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清晰映照出阵法运行的薄弱脉络。 通道并不长,下行约百级台阶后,眼前豁然开朗,却又骤然昏暗。 这是一处极为开阔的地下空间,仿佛掏空了山腹。 穹顶高悬,隐没在黑暗之中,看不清具体高度。 下方,是一片泛着幽暗水光的巨大水池,或者说,是地下湖。 湖水颜色深黑,几乎不反射光线,只有磷火落在水面上,才泛起星星点点的惨绿涟漪,诡异莫名。 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腐朽和腥臭。 那是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混杂了死亡与痛苦的味道。 数条狭窄的石质栈道,如同蛛网般纵横交错在水面之上,连接着不同的区域。 栈道两侧,是一个个开凿在岩壁上的洞穴,大多以粗大的铁栅封门。 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情形,只有一些时断时续的呻吟或锁链拖曳声隐约传来。 这里,便是关押重犯的“地宫水牢”。 按照郝先生记忆中的路线,我沿着其中一条栈道,向着水域阴煞之气最浓郁的方向走去。 脚下栈道湿滑,两侧是深不见底的黑水。 水面之下,偶尔有巨大的阴影缓慢游过,带起无声的暗流,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那是幽冥道豢养在此的异种水兽,被阴煞侵染,凶残无比。 沿途经过几个洞窟,铁栅后偶尔有麻木或疯狂的眼睛投来目光,旋即又沉寂下去。 这里关押的,似乎已不全是活人。 我能感觉到,有些洞窟内,只有冰冷的死气和怨念在萦绕。 越往深处走,阴寒之气越重,空气几乎要凝结出水滴。 栈道尽头,是一座完全浸泡在水中的石质平台。 平台约莫三丈见方,高出水面尺许,边缘爬满了滑腻的青苔。 平台中央,矗立着数根粗大的刻满符文的石柱。 其中一根石柱上,数道儿臂粗细、锈迹斑斑的铁链延伸出来,没入平台旁漆黑的水中。 而就在那冰冷刺骨、污秽不堪的臭水里…… 一个单薄的身影,被铁链穿透了琵琶骨,牢牢锁在石柱之上。 污水齐胸深,她必须微微仰着头,才能让口鼻勉强露出水面。 她的长发湿透,黏在惨白如纸的脸上,遮住了大半面容。 但那双即使在如此绝境下,依然透着不屈与倔强的眼睛,我绝不会认错。 是知夏!!! 我心跳猛然加速,心疼无比。 她身上的囚衣破碎不堪,露出下面道道新旧交错的伤痕。 有些还在渗出脓血,浸泡在污水中,触目惊心。 她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但胸膛仍在微弱起伏,那点生机,倔强地燃烧着。 我的心猛地一缩,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与杀意瞬间冲上头顶,又被强行压回心底。 冷静,必须冷静。 此刻愤怒,于事无补。 我没有立刻冲过去,灵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扫过平台及其周围。 平台看似孤立,实则处于整个“玄阴锁魂阵”的核心区域之一。 那几根石柱,就是阵法节点。 铁链不仅是束缚,更是一种传导阴煞、侵蚀魂魄的媒介。 水下的阴影比别处更加密集,至少有数头水兽潜伏在附近。 而在平台对面,约十丈外的另一处稍高的岩石上,盘膝坐着一个枯瘦矮小的黑袍老道。 他背对着我这边,面朝被锁的沈知夏,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浓郁黑气,气息沉凝晦涩,远超之前的郝先生。 正是那金丹初期的“乌长老”。 他似乎在入定,又似乎在通过某种方式,缓缓抽取沈知夏身上某种东西。 或许是她的精神,或许是某种特殊的“气”。 在他身旁,还侍立着两名黑袍人,气息约在练气中期,应当是乌长老的弟子或护卫。 强闯救人,必然惊动乌长老。 金丹初期,哪怕在凡俗国度被压制,也绝非易与之辈。 更别提此地还是他的主场,有阵法加持。 一旦缠斗起来,水牢内其他守卫、水兽,乃至可能存在的更多幽冥道修士都会被惊动。 届时想带着重伤的沈知夏脱身,难度将成倍增加。 得智取,或者,创造一击必杀、至少是重创乌长老,并干扰阵法运转的机会。 我目光扫过手中的阴符小旗。 从郝先生记忆中得知,此旗不仅可开启部分闸门。 更是控制“玄阴锁魂阵”部分变化的阵旗之一,尤其是能影响束缚沈知夏的那处节点。 但需以特殊法诀催动,且距离不能太远。 有了主意。 我深吸一口气,将周身气息模拟得与郝先生一般无二。 甚至更加阴冷晦涩几分,然后手持阴符小旗,踏上了通向平台的那条栈道。 脚步声惊动了岩石上的乌长老。 他并未回头,嘶哑干涩的声音却已响起,如同砂纸摩擦: “郝师弟?今日不是刚查验过么?又有何事?” 我模仿着郝先生那略带谄媚的语气,微微躬身,声音也刻意压低,带着一丝讨好: “乌师兄容禀,王爷那边又传来口谕,担心夜长梦多。 让小弟再下来确认一遍玄阴锁魂阵核心节点的稳固,顺便…… 看看能否加快些‘抽魂炼魄’的进程。 王爷对那‘天煞孤星’的命格之力,可是急切得很。” 这番说辞,结合了郝先生的记忆碎片和对多尔衮意图的推测,应该能暂时蒙混。 “哼,多尔衮倒是心急。” 乌长老冷哼一声,似乎并未起疑。 或者说,他根本不认为有人能悄无声息潜入至此,更不认为有人敢在他面前伪装。 “天煞孤星的命格之力,岂是那么容易抽取的? 此女心志坚韧,魂魄稳固异常,强行抽取,恐有损其本源。 需以水磨工夫,慢慢消磨她的意志,方能得其精粹。 王爷若是等不及,让他自己跟老祖说去!” “是是是,师兄教训的是。” 我一边应付,一边缓缓走近平台,距离乌长老所在的岩石,已不足五丈。 这个距离,对于金丹修士而言,瞬息可至。 我停下脚步,似乎是在观察平台上的阵法节点和沈知夏的状态。 实则暗中将一缕极为隐蔽的太初阴阳真气,顺着脚下的栈道,悄无声息地渡入水中。 向着锁住沈知夏的铁链和石柱蔓延而去。 真气性质转为极阴,模拟着水牢本身的阴煞气息,缓缓渗入。 “嗯?” 乌长老似乎察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能量波动,灰白色的眉头微微皱起,终于缓缓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干枯如同树皮的脸,眼窝深陷,瞳孔是诡异的灰白色,目光如同毒蛇,扫过我全身。 “郝师弟,你的气息,今日似乎有些……凝实?” 就是现在! 在他转头、心神因那一丝疑虑而略有分散的刹那,我动了! 我猛地将手中阴符小旗向着平台中心、沈知夏所在的位置掷出! 同时,口中以郝先生的声线,急速念诵出操控那处节点铁链的短促咒诀! “敕令,锁魂链,开!” 阴符小旗化作一道乌光,精准地射向穿透沈知夏琵琶骨的那道主铁链与石柱的连接处! 小旗上骷髅符咒光芒大放,一道诡异的波动瞬间扩散! “咔嚓——哐当!” 原本紧紧缠绕、深嵌入石柱的铁链根部,机括猛地弹开! 沉重的铁链失去了最关键的固定点。 虽然仍有一部分锁在沈知夏体内,但束缚之力大减! 几乎在同一时间,我先前渡入水中的那缕太初阴阳真气骤然爆发。 性质由极阴瞬间转为至阳! 至阳真气对阴煞之物有着天然的克制,更何况是顺着铁链和石柱的阵法纹路逆流而上! “嗤嗤嗤~~~” 锁住沈知夏的数道铁链,连同那根作为阵法节点的石柱。 表面骤然亮起刺目的金红色光芒! 光芒所过之处,镌刻的阴邪符文如同被烙铁烫过的冰雪,迅速崩解! 缠绕在沈知夏身上的阴煞死气,更是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声响,急剧消散! “呃啊!” 沈知夏猝不及防,被铁链松动和至阳真气入体的双重刺激,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般的颤栗。 她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亮光。 “何方鼠辈!安敢欺我?!” 乌长老的怒吼如同惊雷,在水牢中炸响! 他万万没想到,眼前的“郝师弟”竟是假冒。 更没想到对方竟然能瞬间破坏一处关键的阵法节点,甚至引动了至阳之力!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惊怒交加之下,乌长老反应极快,枯瘦的手掌猛地抬起,向着我凌空一抓! 一只完全由浓郁黑气构成的鬼爪,凭空出现,带着凄厉的鬼哭之声,撕裂空气,当头抓下。 金丹修士含怒一击,威力骇人。 尚未及体,那森寒刺骨、直透神魂的阴邪之力已让周围温度骤降,水面甚至结出薄冰! “混蛋!” 我暴喝一声,不再伪装,身形不退反进,迎着那巨大的鬼爪,一拳轰出! 拳锋之上,阴阳二气流转,化作一个微型的漩涡,仿佛能吞噬一切。 “轰!!!” 拳爪相撞,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 狂暴的气浪以撞击点为中心轰然炸开,将平台周围的黑水掀起数尺高的浪涛。 我身形微晃,后退半步,脚下栈道“咔嚓”一声,裂开数道缝隙。 而那巨大的鬼爪,则轰然崩碎,化为漫天黑气。 被拳劲中蕴含的至阳之力灼烧,发出“嗤嗤”声响,迅速消散。 乌长老瞳孔骤缩,他这含怒一击,虽未用全力,但也足以重创乃至击杀寻常筑基圆满修士,竟被对方一拳击溃? “至阳真气?你是何人?”乌长老又惊又怒,厉声喝问。 他身后两名黑袍弟子也反应过来,一人准备过来帮忙。 另一人则尖啸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枚骨哨,就要吹响示警! “你的话,太多了。” 我眼神冰冷,脚下猛地一踏,碎裂的栈道木板炸开,人已如同离弦之箭,冲向乌长老! 不能再给他任何召唤帮手、或启动阵法其他变化的机会! 人在半空,我双手虚握,体内太初阴阳真气奔腾如江河,左手阴,右手阳,双掌齐出! 左手阴掌拍出,一道凝练如墨的黑色掌印脱手飞出,直接干掉了那个准备示警的。 右手阳掌紧随其后,直取乌长老! 这一击,我已动用了八成真力! 乌长老面色凝重,再不敢有丝毫小觑。 他怪叫一声,周身黑气狂涌,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刻画着狰狞鬼面的漆黑盾牌。 盾牌上鬼脸张口,喷吐出浓郁的阴煞死气,试图抵挡那螺旋气劲。 同时,他枯瘦的双手在胸前急速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显然在准备更厉害的法术或召唤更强的鬼物。 第708章 阴阳轮转,生死由心 “轰隆~~~” 阴阳螺旋气劲狠狠撞在鬼面盾牌上! 这一次的巨响远超之前,整个水牢都仿佛震颤了一下! 鬼面盾牌剧烈晃动,但终究勉强挡住了这恐怖的一击。 然而,阴阳二气纠缠湮灭产生的狂暴能量乱流,依旧将乌长老震得向后滑退数步,脚下岩石寸寸碎裂! “噗!”乌长老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丝黑血,眼中惊骇更甚。 而此时,柱子也冲了进来,与那名黑袍弟子交上手。 柱子修为虽不及对方,但他身形灵动,战斗经验丰富,更兼有灰隼天生的敏锐和速度,一时间竟与那练气中期的黑袍弟子斗得旗鼓相当。 “小贼找死!”另一名被我拍飞的弟子,眼中凶光一闪,竟弃了骨哨,从袖中抽出一柄淬毒的黑色短剑,合身扑向正在奋力劈砍铁链的柱子! 他们都知道,绝不能让那女犯被救走! 柱子腹背受敌,顿时险象环生! “柱子,退开!” 我低喝一声,在冲向乌长老的间隙,左手并指如剑,凌空向着那名持短剑的黑袍弟子遥遥一点! 一道凝练无比的纯阳剑气破空而出,后发先至,瞬间洞穿了他的眉心! 那黑袍弟子前冲之势戛然而止,眼中生机迅速黯淡,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手中短剑“当啷”落地。 “混账!” 乌长老见弟子被杀,目眦欲裂。 趁我分心,他蓄势已久的法术终于完成! 只见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身前虚空,双手印诀猛然一变! “九幽唤鬼,听吾号令!出来吧,铁骨鬼将!” 随着他嘶哑的咒语,水牢下方那深不见底的黑水骤然剧烈翻腾! 一股远比之前水兽恐怖十倍的气息冲天而起!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一具身高三丈、通体由漆黑骨骼构成、眼窝中燃烧着惨绿色魂火的巨大骷髅,破水而出! 它手持一柄锈迹斑斑、却煞气冲天的巨型骨刀,空洞的眼眶“看”向我。 随即挥舞骨刀,带着滔天的死气与巨力,朝着我当头劈下! 这赫然是一具拥有接近金丹初期战力的鬼物! “大哥小心!” 柱子惊呼,但他正被另一黑袍弟子缠住,无法援手。 “雕虫小技!” 我冷哼一声,面对这威势骇人的铁骨鬼将,不退不避,右手在腰间一抹,一道清越的刀鸣响彻水牢! “斩!” 吐气开声,我双手持刀,人随刀走,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刀光,主动迎向那力劈而下的巨大骨刀! 刀光之中,阴阳轮转,生死幻灭,隐隐带出了一丝道的韵味! “铛,咔嚓!”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巨响同时爆发! “嗷!” 铁骨鬼将发出凄厉的魂啸,坚逾精铁的胸骨被劈开一道深深的裂缝。 裂缝边缘,至阳真气如同跗骨之蛆,不断灼烧湮灭着构成它躯体的阴煞鬼气! 它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撞在岩壁上,碎石纷飞。 而我手中的腰刀,也因承受不住这狂暴的力量和对撞,寸寸碎裂,化为齑粉。 “好!好!好!没想到凡俗之中,竟有你这等人物!” 乌长老不惊反笑,笑声中充满了怨毒与疯狂: “可惜,你今日闯入此地,便是自寻死路!玄阴锁魂,万鬼噬心!起!” 他双手猛地向下一按! 整个水牢地面,瞬间亮起无数复杂诡异的血色符文! 这些符文彼此勾连,瞬间形成了一个覆盖整个地下空间的巨大血色阵法! 阵法启动的刹那,无数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水池中、岩壁内、甚至空气中,浮现出密密麻麻、面容扭曲的鬼影! 它们尖叫着,嘶吼着,疯狂地扑向我和柱子还有沈知夏所在的位置! 与此同时,平台周围的水面剧烈翻滚,数头体型庞大且散发着恶臭的变异水兽破水而出,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我们。 玄阴锁魂阵,被乌长老以精血和秘法彻底激发了! 他要借助阵法之力,召唤万鬼,结合水兽,将我们彻底淹没在此! 阵法之力加持下,乌长老的气息节节攀升,几乎要达到金丹初期的巅峰! 他狂笑着,灰白色的眼瞳中满是残忍。 “小子,能逼老夫动用此阵最后的变化,你足以自傲了!现在,就和这女娃一起,成为万鬼血食,魂飞魄散吧!” 万鬼呼啸,水兽狰狞,阵法光芒映照得整个水牢如同修罗地狱! 柱子面色煞白,沈知夏眼中也露出绝望。 面对这近乎天罗地网般的绝杀之局,似乎已无生路。 然而,我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慌乱,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阵法?鬼物?” 我抬起头,看向狂笑中的乌长老:“谁告诉你,我就没有底牌了?” 话音未落,我猛地扯开胸前衣襟,露出贴身收藏的那四块紧紧贴合在一起的轮回镜碎片! 此刻,在周围浓郁到极致的阴煞死气和万鬼呼啸的刺激下。 半块轮回镜被气机引动,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嗡!!!” 清光以我为中心,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光芒所过之处,那些扑来的鬼影如同遇到烈日的积雪,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尖叫,瞬间消融。 水中的变异水兽更是如同被滚油泼中,疯狂挣扎扭动。 体表冒出阵阵黑烟,气息急速衰弱! 连那血色阵法的光芒,在清光的照耀下,都开始剧烈波动、明灭不定! “这……这是什么力量?!不!不可能!” 乌长老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感受到,自己与阵法的联系正在被那股清光迅速削弱! 那清光之中蕴含的,是一种至神至圣的净化与轮回之力,正是他幽冥鬼道的绝对克星! “柱子,带知夏走!” 我暴喝一声,趁着轮回镜碎片清光涤荡万鬼的宝贵时机,将全身真元毫无保留地注入镜中。 碎片清光大盛,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光柱,如同桥梁,瞬间将我和沈知夏连接! 光柱之中,蕴含着轮回镜碎片最本源的修复与庇护之力,顺着这无形的联系,源源不断地渡入沈知夏体内。 暂时护住她濒临崩溃的心脉,驱散她体内肆虐的阴煞死气! 同时,我左手再次并指如剑,由太初阴阳真气与清光融合而成的奇异力量。 对着束缚沈知夏琵琶骨的残余铁链,以及她身后那根作为主要阵法节点的石柱,隔空划出! “断!” 嗤! 嗤! 两道微不可察的轻响。 那以百炼精钢混合阴铁打造、又经邪法祭炼的坚固铁链,以及镌刻了无数符文的坚硬石柱。 在这缕融合力量面前,竟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被无声无息地斩断! 切口平滑如镜。 “噗!” 沈知夏猛地喷出一大口污血,那是郁结在体内的淤血和阴毒。 铁链离体,阵法节点被破,加上轮回镜碎片清光的滋养,让她惨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尽管依旧虚弱,但她眼神中的绝望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处逢生的明亮。 “走!” 柱子反应极快,趁着空隙,一个箭步冲上平台。 他不顾污秽,一把将脱困的沈知夏背在背上,用早已准备好的布条飞快绑紧。 沈知夏也强提一口气,配合地搂住柱子的脖子。 “想走?留下吧!” 乌长老从最初的震骇中回过神来。 他惊怒交加,他绝不允许到手的“天煞孤星”命格之力就此飞走! 他厉啸一声,竟不顾反噬,咬破舌尖,再次喷出数口精血,融入身下阵法核心! 血色阵法光芒再次暴涨,虽然被清光压制,但依旧顽强运转,更多的鬼影从地下、水中冒出。 虽然靠近清光范围便会消融,但前赴后继,疯狂消耗着清光的力量。 那头受创的铁骨鬼将,也在乌长老的强行催动下,再次挥舞着半截骨刀,咆哮冲来! 仅剩的那名黑袍弟子,也配合着水兽,从侧面袭向背着沈知夏的柱子! “带她走!按计划,城外十里坡汇合!” 我对柱子最后叮嘱一声,随即转身,面向狂涌而来的鬼潮和水兽,以及状若疯狂的乌长老和铁骨鬼将。 我深吸一口气,不再压制体内因全力催动轮回镜碎片而有些激荡的气血。 双手虚抱成圆,体内太初阴阳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与胸口轮回镜碎片散发的清光水乳交融。 一股仿佛蕴藏着天地初开、阴阳分化、生死轮转奥秘的磅礴气息,缓缓从我身上升腾而起。 乌长老瞳孔骤缩,他从这股气息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这绝非筑基修士能有的威势! “阴阳轮转,生死由心!太初归一,破!” 我低喝一声,双掌缓缓向前平推。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沛然莫御的奇异波动,以我为中心,向着前方扇形区域,无声无息地扩散开去。 波动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微微扭曲。 咆哮冲来的铁骨鬼将,庞大的骨架瞬间定格,眼窝中的魂火剧烈闪烁。 然后“噗”地一声,彻底熄灭,庞大的骨架哗啦啦散落一地,化为飞灰。 那些疯狂扑来的鬼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污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数头变异水兽,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机,僵硬地浮在水面,迅速腐烂消融。 就连那血色阵法的光芒,在这股波动掠过时,也如同风中的烛火,剧烈摇曳几下,骤然熄灭了大半,只剩下零星黯淡的血光顽强闪烁。 “噗!”乌长老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周身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原…原始道……道韵?!你……你究竟是……” 他话未说完,我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前,在他绝望的目光中,一掌印在他的天灵盖上。 没有多余的废话,搜魂术再次发动。 这一次,更为粗暴,更为彻底! 我需要知道幽冥道在此地的所有布置,多尔衮的更多计划,以及……关于“天煞孤星”和轮回镜的其他秘密! 数息之后,乌长老软软倒地,眼中神采尽失,生机断绝。 这位金丹初期的幽冥道长老,终究难逃一死。 我收回手掌,脸色微微发白。 刚才那一击“太初归一”,几乎抽干了我大半真元,更动用了轮回镜碎片的本源之力,负荷极大。 短时间内,无法再施展第二次。 不敢耽搁,我迅速在乌长老身上搜索一番。 找到几块刻着幽冥道符文的令牌、一些瓶瓶罐罐的丹药和材料,以及一本记录着幽冥道部分功法和秘术的皮质册子。 我来不及细看,统统收起。 又从他怀中摸出另一面略大、气息更为古朴的黑色三角旗,这应该是控制整个“玄阴锁魂阵”的主阵旗。 此时,柱子已背着沈知夏,沿着来时的栈道,向着水牢入口方向快速退去。 我也不再停留,身形一闪,迅速追了上去。 第709章 杀出一条血路 我追着柱子的身影,沿着来路狂奔。 身后的水牢深处,传来阵阵沉闷的轰鸣和崩塌声。 那是阵法核心被破、主阵者身亡引发的连锁反应。 失去控制的阴煞之气开始暴走,无数被囚禁和折磨的怨魂厉鬼发出最后的尖啸。 混着水兽垂死的挣扎,交织成一曲地狱的终章。 这动静,绝瞒不过地面上的守卫。 必须更快! 冲出那扇被柱子从内部破坏卡死的铁门,重新回到观澜阁下层的石室。 郝先生和四个影傀依旧瘫在角落的幻阵中,人事不省。 柱子已将昏迷的沈知夏放在地上,正焦急地往她口中喂服一枚护心丹丸。 “大哥!”柱子见我出来,急声道:“外面好像有动静,人不少!” 我灵觉早已如水银泻地般向上延伸,穿透石室、观澜阁,感知着地面的情况。 果然,先前水牢深处的动静,虽然被厚重的土层和建筑阻隔了大半。 但最后“太初归一”引动的能量波动以及随后的崩塌,终究是泄露了出去。 此刻,观澜阁周围已被至少上百名全副武装的侍卫、影卫围得水泄不通。 强弓硬弩对准了阁楼入口。 更有七八道阴冷晦涩的气息分散在周围,牢牢锁定了这片区域。 那是幽冥道留守在地面的修士,其中至少有两道气息不在死去的郝先生之下。 “被惊动了,但似乎还没完全确认下面发生了什么,正在集结包围,试探着要下来查看。” 我快速判断着形势,眉头紧锁。 强闯出去,带着重伤的知夏,面对上百精锐和数名筑基期修士围攻,即便我能杀出去,知夏和柱子也凶多吉少。 而且一旦被缠住,引来更多高手,甚至可能惊动皇宫大内,那就真的插翅难逃了。 我的目光扫过地上的郝先生,又落到手中的黑色三角主阵旗上。 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 “柱子,背上知夏,跟紧我!” 我沉声道,同时飞快剥下郝先生的黑袍,给自己重新套上。 这黑袍不知何物所制,竟有遮掩气息、模拟阴气之效,倒是方便伪装。 我又从乌长老的遗物中翻出一颗黑漆漆的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下。 这是乌长老炼制用于瞬间激发潜能但事后会元气大伤的“燃魂丹”。 但此刻顾不了那么多了。 丹药入腹,一股灼热而狂暴的药力瞬间散开,融入四肢百骸,勉强将之前消耗大半的真元补充了三四成。 代价是经脉传来阵阵刺痛。 我深吸一口气,将主阵旗握在手中,按照从乌长老记忆中搜得的法诀,将残存的真元注入其中。 “阴煞逆行,地脉倒转!敕!” 主阵旗无风自动,旗面上繁复的鬼道符文次第亮起。 一股远比之前阴符小旗强大的阴煞死气被引动,顺着地脉,狂暴地涌入脚下水牢深处。 “轰隆隆!!!” 地底深处传来更加剧烈的震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苏醒、在咆哮。 整座观澜阁都开始摇晃,灰尘簌簌落下。 地面之上,原本只是严密包围的侍卫们一阵骚动,惊疑不定地看着脚下。 “地……地动了?” “水牢出事了!快!下去看看!”有头目厉声喝令。 但已经晚了。 我以主阵旗为引,强行逆转、引爆了“玄阴锁魂阵”最后残存的地脉阴气节点。 这无异于在火药桶里点了把火。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巨响从地底传来。 紧接着,观澜阁的地面猛地向上拱起,无数道混合着污黑泥水、破碎骨骸、以及浓郁阴煞死气的浑浊水柱…… 如同压抑了千百年的火山,轰然冲破石板、撕裂地基,从各个角落狂喷而出! “啊啊啊!” “地龙翻身了!快跑!” “是阴气爆发!小心煞毒!” 惨叫声、惊呼声、怒吼声瞬间响成一片。 那些围在阁楼周围的侍卫、影卫首当其冲,被狂暴的阴煞水柱冲得人仰马翻。 阴煞死气夹杂着水牢中积郁了不知多少年的怨毒、病气、尸毒。 人触之即伤,吸入一口便头昏眼花,皮肤溃烂。 那些幽冥道的修士虽然不惧阴煞,但这般狂暴的爆发也让他们措手不及,纷纷祭出法宝护身,阵型大乱。 “就是现在!走!” 我低喝一声,周身模拟出与爆发的阴煞同源的气息,黑袍鼓荡,将柱子和沈知夏也笼罩在内。 三人如同三道融入黑暗的影子,顺着最大的一股喷涌的泥水阴煞柱,逆冲而上! “有人!在那里!” 混乱中,依旧有眼尖的幽冥道修士发现了异常。 厉声示警,数道黑气森森的法术光芒朝着我们激射而来。 “滚开!” 我头也不回,反手一挥主阵旗。 旗面招展,竟将周围爆散的阴煞死气强行聚拢,化作一道粗大的黑色气柱,与袭来的法术狠狠撞在一起。 “轰!” 法术湮灭,黑色气柱也溃散大半。 但爆炸的余波和更浓的阴煞雾气,反而进一步遮蔽了视线,扰乱了感知。 借着这混乱的掩护,我们三人如同离弦之箭,从观澜阁破损的屋顶缺口冲天而起,跃上了阁楼之巅! 夜风呼啸,带着浓重的血腥和焦灼气味。 放眼望去,整个西苑太液池区域已是一片混乱。 水牢的爆炸和阴煞爆发波及甚广,附近数座亭台水榭都受到波及,火光隐隐,人影憧憧。 更远处,更多的火把和脚步声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显然整个西苑乃至皇城的守卫力量都被惊动了。 “东北角,那里围墙外是民居和小巷,守卫相对薄弱,而且有我们预设的接应点!” 柱子快速辨认了一下方向,急促道。 他虽背着沈知夏,但身法依旧灵活。 “走!” 我没有丝毫犹豫,一手持旗,一手虚引,裹挟着柱子和知夏,从观澜阁顶跃下。 在假山、树梢、亭台间几个起落,便如同鬼魅般向着东北方向疾掠。 我将速度提到了极致,几乎化为一道贴着地面飞掠的淡淡黑影。 所过之处,只留下微弱的阴风。 然而,西苑的守卫反应也极快。 尤其是那些幽冥道修士,很快从最初的混乱中稳住了阵脚。 “贼人往东北方向去了!拦住他们!”尖利的呼啸声划破夜空。 三道黑影从斜刺里扑出,气息皆在筑基期,呈品字形拦在前方。 为首一人手持一根惨白色骨杖,杖头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骷髅,眼眶中绿火幽幽。 “留下吧!” 持骨杖的修士狞笑一声,骨杖挥动,三道碗口粗的碧绿鬼火呈品字形呼啸射来,封死了我们所有闪避空间。 鬼火未至,那阴冷蚀魂的气息已扑面而来。 “我来!”柱子低喝一声,竟从怀中掏出几颗黑乎乎的圆球,抖手掷出。 圆球在空中与鬼火相撞,并未爆炸,却“噗”地一声爆开大团浓密呛人的黑烟,瞬间遮蔽了方圆数丈。 这黑烟似乎有干扰灵觉和视线之效,连那碧绿鬼火没入其中,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是江湖下九流的烟雾弹,但此刻用来扰乱视线却再好不过。 “雕虫小技!” 持骨杖修士冷哼一声,骨杖一顿,一股阴风卷出,便要驱散黑烟。 然而,就在对方视线和灵觉受扰的刹那,我已如鬼魅般穿过烟雾,出现在他身侧。 主阵旗被我当做长枪,挟着尚未完全消散的地脉阴煞之力,无声无息地直刺他肋下! 太快了! 那修士大惊失色,仓促间只来得及将骨杖横在身侧。 “铛!”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主阵旗毕竟不是正经兵刃,材质特异但并非以坚硬见长,在巨力撞击下旗杆弯折。 但其中灌注的狂暴阴煞之力却顺着骨杖狠狠冲入那修士体内。 “噗!”持骨杖修士如遭雷击,喷出一口带着冰碴的黑血。 身形踉跄后退,脸上瞬间蒙上一层黑气,显然被阴煞侵体,痛苦难当。 另外两名修士见状大惊,一人祭出一面黑幡,鬼气森森,化作无数鬼爪抓来。 另一人则张口喷出一道腥臭的黑水,如同箭矢般射向我面门。 我脚步一错,身形如游鱼般从鬼爪缝隙中穿过,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黑水箭。 同时,手腕一翻,那面从乌长老处得来的略小的黑色三角旗出现在左手。 真气注入,旗面展开,对着那喷吐黑水的修士一晃。 “收!” 那修士只觉魂魄一阵剧烈摇曳,喷出的黑水竟不受控制地倒卷而回,淋了他满头满脸。 这黑水显然毒性猛烈。 那修士顿时发出凄厉惨叫,脸上、身上冒起阵阵白烟,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另一名使黑幡的修士吓得魂飞魄散,攻势不由一缓。 我岂会放过这等机会? 脚下发力,身形如电,瞬间欺近,并指如剑,指尖凝聚一点浓缩到极致的至阳真气,精准无比地点在他的眉心。 “呃……” 那修士动作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眉心一点焦黑迅速扩大,仰面栽倒,气息全无。 兔起鹘落之间,三名筑基期拦截者一伤一死一逃。 其余想要围上来的侍卫、影卫被这狠辣果决的杀戮震慑,动作不由一滞。 “走!” 我低喝一声,毫不停留,与柱子一起,身形再展。 如同两道轻烟,掠过一片竹林,前方已然可见西苑东北角的高大围墙。 围墙之外,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和犬吠。 那是被西苑内巨大动静惊动的附近居民和巡城兵丁。 然而,就在我们距离围墙不足二十丈时…… 围墙之上,无声无息地出现了四道身影。 他们并未穿着侍卫或幽冥道的服饰,而是寻常的夜行衣。 但气息沉凝如山,目光锐利如鹰,死死锁定了我们。 四人手中,各持一把造型奇特的连弩,弩箭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寒光,显然淬有剧毒。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们站位看似随意。 却隐隐封死了我们所有可能突破的角度,彼此气息相连,显然精通合击之术。 “血滴子……”我心中一沉。 这是直属皇帝的秘密精锐杀手,专司刺探、暗杀、清除异己,手段狠辣,配合默契,远比寻常侍卫难缠。 没想到他们反应如此之快,竟已提前埋伏在此。 “放!” 为首一名血滴子冷喝一声,没有任何废话。四人几乎同时扣动机簧。 “嗤嗤嗤嗤!!!” 四道幽蓝的寒光瞬间撕裂空气,呈一个完美的交叉网格,笼罩了我们周身数丈空间。 速度快得惊人,更带着刺耳的尖啸,显然弩箭构造特殊,专破内家真气。 避无可避! “大哥!”柱子急呼,想要闪身挡在我前面。 “低头!” 我暴喝一声,将手中的主阵旗和阴符小旗同时向前掷出,同时双手在胸前结印。 体内刚刚恢复不多的真元疯狂涌动,混合着轮回镜碎片残余的一丝清光,在身前布下一层薄薄的光罩。 “噗噗噗噗!” 四支淬毒弩箭几乎同时射中光罩。 光罩剧烈荡漾,泛起密集的涟漪,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三支弩箭被勉强挡住,弹飞开去。 但最后一支,也是最刁钻的一支,竟穿透了光罩最薄弱处,余势不衰,直射我胸膛! 千钧一发之际,我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扭。 “噗嗤!” 弩箭擦着肋骨掠过,带起一蓬血花。 一阵麻痹感瞬间从伤口向四周蔓延,箭上有剧毒! “中!” 围墙上,一名血滴子眼中闪过喜色。 然而,我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在我扭身避让的瞬间,那面被我掷出的阴符小旗,已如同有生命般,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悄无声息地贴地飞到了围墙脚下。 “爆!” 我心中默念,手中印诀一变。 “轰!” 阴符小旗猛地炸开,释放出大团浓郁如墨的阴煞鬼雾,瞬间将围墙下一段区域完全笼罩。 鬼雾之中,传来阵阵令人心悸的鬼哭之声,扰人神智。 “小心鬼雾!结阵防御!” 围墙上的血滴子首领厉喝,四人迅速背靠背,结成一个小型防御阵势。 他们警惕地盯着翻腾的鬼雾,手中连弩再次上弦,对准了鬼雾可能冲出的方向。 但他们等来的,不是从鬼雾中冲出的身影。 就在他们全神贯注盯着前方鬼雾时,我忍着肋下的剧痛和毒素带来的麻痹,与柱子一起从侧面一片假山阴影中,悄无声息地绕过了鬼雾区,来到了围墙的另一处。 “上!” 我低声道,与柱子同时发力,脚尖在墙面急点数下,身形拔地而起,如同两只大鸟,翻过了高高的围墙。 落地时,是一个狭窄肮脏的小巷。 空气中弥漫着垃圾和夜香的味道。 几条野狗被惊动,夹着尾巴逃开。 远处,西苑内的混乱喧嚣依旧清晰可闻,火把的光芒映红了半边天。 “这边!” 巷口阴影里,闪出一个矮小精悍的汉子,正是柱子安排在此处的暗桩之一。 他脸色紧张,语速极快: “大帅,柱子将军!快!追兵马上就到! 马车在巷尾,换了衣服马上出城! 西直门和阜成门都加了双岗,盘查极严。 但咱们的人买通了一个小旗,可以趁换岗的混乱从西直门水门下的暗渠走! 这是路线图和令牌!” 他塞过来一个油布包和一块冰冷的铁牌,又飞快地帮柱子将沈知夏安置进停在阴影里的一辆不起眼的骡车。 “你也快走,按计划分散隐匿!”我接过东西,快速说道。 “是!大帅保重!”暗桩汉子一抱拳,转身就消失在另一条岔路。 我和柱子迅速跳上骡车。 柱子一挥鞭子,骡车“嘚嘚”地驶出小巷,混入了京城深夜稀疏的车流中。 车厢内,我撕开肋下的衣服,伤口并不深。 但周围皮肤已泛起不正常的青黑色,麻木感在蔓延。 我迅速点穴止血,又从乌长老的丹药中翻出一颗碧绿色的解毒丹吞下,运功逼毒。 丹药见效很快,加上轮回镜碎片残留的清光似乎对毒素也有净化之效。 青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麻痹感也逐渐减轻。 我看向躺在旁边气息微弱但已平稳许多的沈知夏。 她依旧昏迷,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干裂,但眉宇间那抹痛苦似乎舒缓了些。 我轻轻握住她冰冷的手,将一丝温和的太初真气渡入她体内,护住她心脉,温养她受损的经脉。 “知夏,坚持住,我们马上就能出城了。” 我低声说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声响。 车外,是危机四伏、追兵四起的京城。 车内,是重伤未愈的同伴和刚脱离虎口的挚爱。 前路依然凶险,出城的关卡,城外的追捕,还有多尔衮和幽冥道必然不会善罢甘休的疯狂报复…… 但至少,我们已从绝境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此行凶险,但也值得。 第710章 逃离京师 骡车在深夜的京城街道上疾驰,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嘚嘚”的脆响,在空旷的街巷中传出老远。 柱子将鞭子挥得飞快,拉车的骡子鼻孔喷着白气,奋力奔跑。 车厢颠簸得厉害,我一边运功压制伤口余毒,一边小心护持着昏迷的沈知夏,避免她被颠簸加重伤势。 “大哥,后面有尾巴!”柱子忽然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过后方。 我透过车厢缝隙望去,只见后方数十丈外,几个黑影正沿着屋顶、墙头疾掠而来,身形飘忽,显然是轻功高手。 更远处,隐隐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声,是大批兵丁正在集结封锁街道。 “是影卫的人,还有巡城兵马司的。”我沉声道:“看来西苑的乱子已经传开,他们在全城搜捕,走小巷,避开主干道!” “明白!”柱子一勒缰绳,骡车猛地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两侧是高高的院墙,仅容一车通过。 柱子对京城街巷极为熟悉,左拐右绕,专挑那些偏僻和昏暗的小路。 然而,追兵如跗骨之蛆,紧咬不放。 屋顶上那几名轻功高手,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显然是在追踪定位,等待大队人马合围。 “这样甩不掉他们。” 我看着油布包里的路线图,上面标注了前往西直门水门暗渠的几条备选路径。 其中一条需要穿过一条相对宽阔的“鞍匠胡同”。 “柱子,前面鞍匠胡同,准备‘惊马’!” 柱子会意,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竹哨,放在唇边,鼓动真气吹响。 没有声音传出,但那拉车的骡子却猛地一颤,眼中泛起不正常的红光,速度陡然又快了三成。 鼻孔喷出的白气都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这是驱驭禽兽的小手段,能让牲畜短时间内爆发潜能,但事后极易力竭而亡。 骡车如同疯魔般冲进鞍匠胡同。 胡同不宽,两侧堆着些杂物。 就在骡车冲过胡同中段时,柱子猛地一抖缰绳,骡子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同时柱子指尖弹出一粒石子,精准地打在骡子后臀一处穴位。 “唏律律!” 骡子受惊,彻底失控,拖着车厢在胡同里横冲直撞,撞翻了几个晾衣架和破筐,发出巨大的响声。 然后一头撞在胡同尽头一户人家的后门上,将门板撞得碎裂,骡车也斜卡在门框里。 几乎在骡车失控的同时,我和柱子已带着沈知夏悄无声息地跃出车厢,如同狸猫般翻进了旁边一户人家的院墙。 借助院中树木和阴影的掩护,沿着与骡车方向垂直的另一条狭窄夹道,快速离去。 后方追踪的高手果然被骡车制造的巨大动静吸引,数道身影扑向鞍匠胡同尽头。 当他们发现撞毁的骡车和受惊嘶鸣的骡子,以及空空如也的车厢时,再想寻找我们真正的去向,已是慢了一步。 我们三人沿着阴暗的夹道疾行,柱子背着重伤的沈知夏,我则负责清除沿途可能留下的痕迹。 并利用从乌长老处得来的能够轻微干扰追踪术法的黑色三角旗旗面碎片,沿途洒下些许阴煞粉末,混淆追踪者的嗅觉和灵觉感知。 约莫一刻钟后,我们终于靠近了西直门附近。 高大的城墙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城楼和垛口上火光通明。 巡逻兵丁的身影清晰可见,防卫果然比平日森严数倍。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远处不时传来喝问声和兵刃出鞘的轻响。 按照路线图指引,我们避开主路,钻入一片低矮、杂乱、污水横流的棚户区。 这里是京城最底层的贫民、乞丐、暗娼、无赖的聚集地。 房屋低矮歪斜,道路泥泞狭窄,气味令人作呕。 但也正因如此,官府和巡城兵马对此地管控最松,是三教九流藏身的绝佳所在。 在一处散发着浓重腥臊味的破旧窝棚后,我们找到了暗桩留下的第二个接应点。 一个伪装成柴堆的隐蔽地窖入口。 掀开柴堆下的木板,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地道。 地道内潮湿阴冷,弥漫着土腥味,但很干净,显然是事先清理过的。 “我先进。” 柱子当先钻入,确认安全后,我才抱着沈知夏紧随其后。 地道不长,下行七八丈后便转为平行,又前行二十余丈,前方出现微弱的水光和水流声。 钻出地道出口,眼前是一条砖石暗渠。 渠水乌黑浑浊,散发着刺鼻的臭味,水面上漂浮着各种垃圾,水流缓慢。 这里便是西直门水门下的一条废弃排水暗渠,一头通往城内各处沟渠,另一头则穿过城墙下的水闸,通往城外护城河。 由于污秽不堪且年久失修,平日极少有人来此,水闸也疏于管理,只有几根锈蚀的铁栅栏象征性地拦着。 暗渠一侧的岸边,拴着一条仅容三四人的狭小乌篷船,船上堆着些破旧衣物和几个竹筐。 “快,上船!” 柱子率先跳上船,将沈知夏小心安顿在船舱内铺着的干草上。 我也跃上船,解开缆绳。 “大帅,将军,此去一路小心!” 地窖出口,之前那名暗桩汉子再次出现。 他脸色凝重,递过来一个防水的油布包裹: “里面是干粮、清水、金疮药和一些碎银子。 城外十里坡的接应点,我们的人会守到卯时三刻。 若过了时辰……请大帅和将军自行保重!” “辛苦了,你也速速离开,隐匿行踪。”我接过包裹,郑重道。 暗桩汉子抱拳一礼,迅速退回地道,并将入口重新伪装好。 柱子操起船上的竹篙,轻轻一点岸边,乌篷船悄无声息地滑入暗渠中央。 顺着缓慢的水流,向着城墙方向漂去。 暗渠内一片漆黑,只有船头一盏昏黄如豆的防风油灯,发出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前方数尺水面。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臭和霉味,水流声在封闭的渠道内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头顶偶尔传来车轮碾压石板路的闷响和更夫模糊的打更声,提醒我们仍在城墙之内。 “大哥,前面就是水闸了。” 柱子压低声音,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铁栅栏轮廓。 栅栏锈迹斑斑,中间有几根似乎已经断裂,形成了一个勉强可供小船通过的缺口。 缺口处水流稍急。 我将灵觉延伸出去,仔细探查水闸内外。 闸门外就是护城河,河对岸是一片芦苇荡。 此刻,城墙之上火光晃动,能听到兵丁巡逻的脚步声和隐约的交谈声。 水闸附近倒是无人看守,但城墙之上,必定有哨兵俯瞰。 “栅栏缺口太小,船过不去,会卡住。”我观察了一下,道:“而且动静太大,必然惊动城上守卫。” “那怎么办?” “弃船,潜水过去。”我果断道:“我先去前面探路,清理障碍,你带知夏稍候。” 我将油灯熄灭,脱去碍事的外袍,只着一身贴身水靠,又将装有轮回镜碎片和重要物品的油布包裹贴身捆好。 深吸一口气,悄无声息地滑入污浊冰冷的渠水中。 水比想象中更深、更冷,水下能见度几乎为零,只能依靠灵觉感知。 我如同一条游鱼,贴着渠底,向着铁栅栏缺口潜去。 水下堆积着厚厚的淤泥和各种杂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我小心翼翼地避开,很快来到栅栏缺口处。 缺口比水面看到的更窄,且被水草和破烂渔网缠绕。 我拔出匕首,将水草和渔网割断清除,又将断裂的铁条向两侧掰了掰,扩大了一些通道。 做完这些,我浮出水面换气,对柱子打了个手势。 柱子会意,将沈知夏用一根布带将她和自己牢牢绑在一起,然后抱着她,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 我则在前方引路,拉着柱子。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地从扩大的栅栏缺口钻了过去。 出了水闸,水流顿时变得开阔,也清澈了一些。 我们潜在水下,向着对岸的芦苇荡奋力游去。 冰冷的河水刺激着伤口,带来阵阵刺痛,但我咬紧牙关,全力催动真气,保持体温和速度。 就在我们即将抵达芦苇荡边缘时,异变突生! “哗啦!” 前方水面猛地破开,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水下蹿出,手中一道寒光,直刺游在最前面的我的心口。 与此同时,左右两侧水下也同时爆开,又是两道黑影持着分水刺,分袭我和柱子! 水下埋伏!是影卫擅长水性的杀手! 他们竟然算准了我们会走水路,提前在此设伏? 电光石火间,我猛地将柱子向后一推,自己则强行扭转身躯,避开了心口要害。 “嗤!” 冰冷的锋刃擦着我肋下旧伤划过,带起一溜血花。 剧痛传来,但我动作不停,左手如电探出,精准地扣住了那刺客持刃的手腕,猛地发力一拧! “咔嚓!”骨骼碎裂声在水中显得沉闷。 那刺客闷哼一声,手中的短刃脱手。 我右手并指,凝聚一点至阳真气,在水中划过一道短暂的金线,点向他咽喉。 刺客眼中闪过骇然,拼命向后仰头,同时左手拍向水面,激起大股水花试图遮蔽视线。 我那一指落空,但指尖真气迸发,仍在他颈侧开了一道深深的血口,鲜血瞬间染红了一片河水。 而这时,另外两名刺客的攻击也已到了。 柱子为了保护背后的沈知夏,无法完全闪躲,只能侧身硬接了一记分水刺,左肩顿时血流如注。 但他也趁机一脚踹在另一名刺客的小腹,将其蹬开。 “走!”我低喝一声,不再恋战。 这些水下刺客本身实力未必多强,但水性极佳,配合默契,且在水下占据了环境优势。 缠斗下去,一旦惊动城墙守军,用强弓硬弩覆盖这片水域,那就真的危险了。 我反手甩出几枚得自幽冥道修士的阴煞钉。 虽然在水下威力大减,但突然爆开的阴寒气息和微弱绿光,还是让三名刺客动作一滞。 趁此机会,我和柱子拼命划水,带着沈知夏,一头扎进了茂密的芦苇荡中。 芦苇荡深处,水浅泥泞。 我们不敢停留,忍着伤口的疼痛和河水的冰冷,在及腰深的淤泥和芦苇丛中艰难跋涉。 直到彻底远离岸边,潜入一片更深的苇塘中心,才敢停下来喘息。 第711章 目标,往生渡 “柱子,你的伤?”我看向柱子血流不止的左肩。 “皮肉伤,不碍事。”柱子撕下衣襟,快速包扎止血,脸色有些发白:“大哥,你的伤……” “无妨,毒素已清,只是皮外伤。” 我检查了一下肋下,伤口被污水浸泡,有些发白外翻,隐隐作痛,但并无中毒迹象。 快速撒上金疮药,用干净布条紧紧包扎。 沈知夏依旧昏迷,但呼吸还算平稳。 我将她脸上、身上的污水擦净,又渡了一丝真气过去,稳固她的情况。 “此地不宜久留。影卫的人既然能在此设伏,说明我们的出城路线可能已经暴露,至少是被他们猜到了几分。” 我环顾四周,芦苇荡一望无际,在夜色中随风摇摆,发出沙沙声响,正好提供了绝佳的隐蔽。 柱子说道: “按照地图,穿过这片芦苇荡,再往西走七八里。 有一处荒废的河神庙,是十里坡接应点之前的一个备用落脚点。 我们先去那里,处理伤口,等天亮前再设法与接应点的人汇合。” “好。” 我们借着微弱的月光,在泥泞的芦苇荡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柱子仿佛天生能在这种复杂地形中辨别方向,带着我们避开较深的泥潭和水洼。 一个多时辰后,我们终于走出了那片巨大的芦苇荡,眼前是一片荒芜的河滩,远处零星分布着几棵枯树。 又沿着干涸的河床走了两三里,在一处背风的小土坡后,找到了那座荒废的河神庙。 庙宇很小,仅有一间正殿,早已破败不堪。 门窗脱落,神像倾颓,蛛网密布。 但至少能遮风挡雨,且位置隐蔽。 小心探查,确认庙内庙外并无埋伏或陷阱后,我们才进入。 柱子找来些干燥的茅草铺在角落,我将沈知夏轻轻放下。 又寻了些朽木,在庙内一处背风的破香案下,用火折子生起一小堆篝火。 火光驱散了黑暗和寒意,也让我们疲惫紧张的身心稍稍放松。 我将沈知夏移到靠近火堆的地方,让她能暖和些。 又取出金疮药和清水,重新为她和柱子处理伤口。 柱子肩上的伤口颇深,好在未伤及筋骨。 我的肋下伤口也需要仔细清理,防止溃烂。 做完这些,我才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和空虚感袭来。 连番激战、突围、逃亡,加上“燃魂丹”的副作用开始显现,经脉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丹田气海也空荡荡的。 我盘膝坐下,运转太初阴阳诀,缓缓调息,汲取天地间稀薄的灵气,修补着身体的损耗。 天色将明未明,是一夜中最黑暗寒冷的时刻。 庙外寒风呼啸,穿过破败的门窗,发出呜呜的怪响。 庙内,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我们三人轻微的呼吸声。 忽然,一直昏迷的沈知夏,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几不可闻的呻吟。 我立刻睁开眼,柱子也瞬间警觉。 只见沈知夏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起初有些迷茫和涣散,似乎不知身在何处。 但当她的目光接触到跳动的篝火,又缓缓移到我脸上时,那茫然的瞳孔骤然一缩,随即猛地睁大,仿佛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夫君……是……是你?”她的声音嘶哑干涩,几乎难以辨认,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是我,知夏,没事了,你安全了。” 我握住她冰凉的手,将一丝温和的真气缓缓渡入,温声道。 沈知夏怔怔地看着我,又看了看四周破败的庙宇,目光最后落在自己身上干净些的衣物和包扎好的伤口上。 她似乎用了很久才理解眼前的一切,眼眶渐渐泛红,大颗大颗的泪珠无声地滚落。 “我……我不是在做梦吧?”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他们……他们说你死了……多尔衮说你死了……” “我没死,都是骗你的。” 我轻声安慰,心中却因她的话而刺痛。 可以想象,她被囚禁的这些日子,遭受了怎样的折磨和精神摧残。 就连她一个修仙者都似乎不愿再想起。 沈知夏的眼泪流得更凶,但她很快强行忍住,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这里……是哪里?我们逃出来了?” “别动,你伤得很重。”我轻轻按住她,将水囊凑到她唇边,喂她喝了点水。 “这里是城外的一处荒庙,我们刚从西苑水牢救你出来。” “西苑……水牢……” 沈知夏的眼神一黯,身体微微发抖,显然想起了那不堪回首的痛苦经历。 但她很快又变得急切起来,紧紧抓住我的手,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 “多尔衮……他和幽冥道的人勾结!他们抓我,是为了……为了我的命格!还有,他们手里有……” 她急促地喘息着,似乎接下来的话让她极为恐惧。 “有什么?知夏,别急,慢慢说,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我放柔声音,把知夏搂进怀里。 知夏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中流露出与年龄不符的坚毅和恨意。 “他们手里,有四块……轮回境碎片。” 沈知夏看着我,语速很快: “我听乌长老和一个被称作‘特使’的神秘人交谈时提到过。 说必须集齐这八块碎片,才能打开失落时代,在永恒彼岸获取真正的长生力量。” “还有呢?”我追问道,心脏不自觉地加快了跳动。 “还有……仙印和凡印!”沈知夏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恐惧: “我听那特使说,他们的人已经在暗中控制了崂山和龙虎山的部分高层,用秘法篡改了传承信物…… 虽然还不能完全掌握两枚大印,但已经能施加足够的影响。 他们要通过干扰甚至截留部分本应通过仙凡二印流转的……的气运。 他们说,这是‘釜底抽薪’之计。 要彻底断绝此界的根基,让幽冥成为唯一的主宰……” 我默默点头。 难怪近年来天地灵气越发稀薄混乱,难怪幽冥道能在凡俗王朝如此肆无忌惮! 他们这是要挖断这个一方世界的根! 柱子也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凝重无比。 庙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篝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寒风从破洞钻入,带来刺骨的凉意,却不及我们心中冰凉的万分之一。 沈知夏说完这些,似乎耗尽了力气,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更加苍白。 我连忙为她顺气,又喂她服下一颗固本培元的丹药。 她喘息稍定,看着我说道: “他们势力很大,非常可怕…… 那个特使,虽然没看清脸,但给我的感觉,比乌长老还要恐怖得多…… 我估计,至少是金丹圆满修为。 夫君,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不怕,知夏,我能应付。”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休息。 幽冥道……多尔衮……仙凡二印……轮回镜碎片…… 一张无形的大网,似乎早已笼罩了这片天地。 而我和我身边的人,已然被卷入这漩涡的中心。 避无可避,那便无需再避。 既然你们要断绝此界根基,要夺取轮回之秘,要将所有人拖入幽冥…… 那我,便掀了你们这棋盘! “先治好你的伤,然后……” 我淡声道:“我们得好好谋划一下,如何将这群藏在地底的老鼠,连根拔起!” 沈知夏望着我,眼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坚定的光芒取代。 她用力点了点头,虚弱但清晰地说: “我知道他们一个很重要的秘密据点……在江南……乌长老醉酒后,曾无意中提起过一个叫‘往生渡’的地方……那里,似乎藏着他们收集的……那东西……” “那东西?”我心中一动。 沈知夏点点头,声音低得几不可闻:“乌长老说,是轮回镜的另外四个碎片,也是他们为唤醒‘幽冥之眼’准备的……祭品。” 幽冥之眼? 看来,这潭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而江南“往生渡”,或许就是我们反击的第一个目标。 庆幸的是,江南是南明控制的地盘。 我这个南明兵马大元帅,不需要在应付凡间的围追堵截。 反而可以调动兵马为我所用。 窗外,天色依然漆黑。 但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为深沉,也最接近破晓。 我们静静地坐在破庙中,篝火的光芒映照着三张年轻却布满风霜与坚定的脸庞。 第712章 通州联络点 沈知夏说完关于“往生渡”和“幽冥之眼”的信息,精神明显不济,又沉沉睡去。 我让她靠在我怀里,保持着渡入真气的状态,助她温养经脉。 她体内被幽冥道秘法侵蚀的阴寒之气已被我的太初真气化解大半。 但脏腑和神魂的损伤需要时间调养。 “大哥,我们接下来……” 柱子处理完伤口,用一根树枝拨弄着火堆,压低声音问道。 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已从刚才的激战和重伤中恢复过来。 “天快亮了。” 我透过破败的窗棂,望向外面深沉的夜色,天际已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影卫在水下设伏,说明我们的出城路线已被怀疑,接应点未必安全。” “你的意思是,接应点可能有埋伏?” “不一定,但不得不防。” 我沉吟道: “幽冥道在京师经营日久,影卫更是多尔衮的耳目爪牙。 我们闹出这么大动静,他们必然全力搜捕。 城外接应点虽然隐秘,但若他们顺藤摸瓜,或者用了某些追踪秘法,未必不能找到。” 柱子皱眉:“那我们不去接应点了?” “嗯,不去了,直接去下一个通州的联络点,然后南下,而且我们得伪装好。” …… 中午时分。 我们弄来一辆驴车。 柱子扮作赶车的半大少年。 我则弓腰咳嗽,扮作带女儿去通州瞧病的乡下老汉。 驴车吱呀作响,不紧不慢地走在乡间小路上,融入清晨稀疏的人流。 沈知夏躺在柴草中,盖着破旧衣物,只露出苍白消瘦的半张脸,气息微弱但平稳。 我的太初真气始终有一缕温和地渡入她体内,护持着她受损的经脉和神魂。 她体内的阴寒之气已被化解,但元气大亏,非几日之功可以恢复。 好在她本身修为底子极为深厚,意志坚韧。 只要安稳下来,辅以对症丹药,恢复起来不会太慢。 一路上遇到几波盘查的兵丁和衙役,都被柱子用提前备好的说辞和银两打发过去。 我们这身打扮和不起眼的板车,与影卫和幽冥道重点追捕的“悍匪”形象相去甚远,并未引起多少注意。 通州是漕运咽喉,南来北往的客商、力夫、漕丁、水手、流民混杂。 三教九流汇聚,每日进出城的人流车马数以万计。 城门守卫虽然也得了严查的指令,但面对如此庞大的人流,也只能草草盘问,看看有无明显可疑。 我们顺利混在人群中,从东门入了城。 进城后,我们并未直奔目的地。 柱子赶着驴车,在狭窄嘈杂的街巷中七拐八绕,专挑人多眼杂的集市、码头外围穿行,最后将驴车停在一处僻静的死胡同里。 我们快速卸下伪装,换了身不起眼的市井衣衫。 我将沈知夏背起,用宽大外袍罩住。 柱子则将驴车弃在胡同深处,抹去可能指向我们的痕迹。 半个时辰后,我们出现在通州城东南角,一片名为“揽月巷”的杂乱民居区。 这里房屋低矮密集,巷道狭窄如蛛网。 居住的多是码头上讨生活的苦力、小贩、暗娼,以及一些身份暧昧的江湖人。 空气中弥漫着河水、鱼腥、汗臭和劣质脂粉混杂的复杂气味。 按照记忆,我来到巷子深处一栋不起眼的两层小木楼前。 木楼门脸窄小,挂着一块被油烟熏得发黑的木匾。 上书“陈记杂货”四个模糊的字。 门虚掩着,里面光线昏暗,堆满了各种筐篓、麻袋和杂物。 一个穿着油腻短褂、头发花白、正低头打着算盘的老者听见门响,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 “客官要点什么?小店货杂,价钱公道。” 老者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我没说话,走上前,从怀中摸出半枚边缘磨损的铜钱,轻轻放在油腻的柜台上。 铜钱很旧,正面是模糊的“通宝”二字。 背面却有一个极细微的、仿佛天然锈蚀形成的月牙形凹痕。 老者浑浊的眼睛猛地一缩,手指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头,仔细打量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背上被衣袍罩住的人,以及我身后的柱子。 他脸上那种市侩懒散的神情消失了,眼神变得锐利而沉静。 “贵客里面请,后头有新到的‘老山参’,给您瞧瞧成色。” 老者站起身,掀开通往后院的布帘,做了个请的手势。 穿过堆满杂物的狭窄过道,后面是个小天井,种着些蔫头耷脑的菜蔬。 老者引我们进了天井旁一间更小的厢房,关上门,立刻转身,单膝跪地,抱拳低声道: “‘暗桩乙亥七’陈三,参见大帅!不知大帅驾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陈伯请起,不必多礼。” 我虚扶一下,将沈知夏小心放在屋内唯一的床铺上。 “情况紧急,长话短说。 我们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停留几日。 我夫人伤重,需要静养,不能被任何人打扰。 另外,准备些干净的衣物、清水、吃食,再帮我弄些疗伤补气的药材,清单我写给你。 注意,不要引起任何注意,药材分开几家药铺买,要最普通常见的。” “是!大帅放心,这小楼后面有暗室,绝对安全,老夫这就去办。” 陈伯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下,眼中只有忠诚和干练。 他没有多问一句不该问的话,转身就出去安排。 很快,他便带着一个手脚麻利的中年妇人回来。 妇人端着热水、干净布巾和一些简单的粥菜。 陈伯则亲自引我们来到杂货铺后院一处看似柴房的角落,挪开几捆柴火,露出一个隐蔽的暗门。 暗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通往一间不大但干燥洁净的地下暗室。 室内有床铺、桌椅、油灯,甚至还有一个通风口,显然经营已久。 “大帅,您和夫人、小兄弟先在此歇息。 食物、清水、衣物马上送来。 药材可能需要点时间,最迟傍晚前备齐。 外面一切有我,绝无纰漏。”陈伯躬身道。 “有劳。”我点头,对陈伯的办事效率很满意。 陈伯退下,暗门关闭,室内只剩下我们三人。 我将沈知夏安置在床上,她依旧昏迷,但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 柱子也累坏了,靠坐在墙角,闭目调息。 他肩头的伤已重新包扎过,脸色依旧有些发白,但精神尚可。 我盘膝坐在床边,继续为沈知夏渡入真气,同时自己也缓缓调息,恢复着白日赶路和之前战斗的消耗。 暗室内异常安静,只有油灯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约莫一个时辰后,暗门轻轻敲响,是约定的暗号。 柱子警惕地起身开门,是陈伯。 他带来了几套干净的粗布衣服、足够几日食用的干粮和清水,还有一个包袱,里面是所需的药材,分门别类包好。 “大帅,药材齐了,另外,打听到一些消息。” 陈伯压低声音,道: “昨夜至今晨,城里气氛确实紧张了不少。 漕运总督衙门、通州知府衙门都接到了上头的严令,稽查可疑人等。 特别是京师来的。 码头、客栈、车马店都加了暗哨。 据说,是宫里出了点乱子,有贼人惊扰圣驾,还伤了人,逃出了城。 影卫和五城兵马司的人正在四处追捕,悬赏的画像已经发下来了,不过……” 他顿了顿,道:“画得不太像,只说是一男一女,女的有伤,可能还有同伙。重点盘查的是南下的各路要道和车船。” 我点点头,这在意料之中。 “另外,”陈伯声音更低了: “咱们的渠道听说,最近南边来的一条漕船上,有些不寻常的人物。 表面是贩丝绸的商客,但举止气度不像寻常商人。 身边跟着的几个伴当,太阳穴高鼓,眼神精亮,像是练家子,而且…… 身上有股子说不出的阴冷气。 他们出手阔绰,包下了整条船最好的舱房,但深居简出,很少露面。 船是前天到的,卸了货,本该昨天就装货南返,却不知为何耽搁了。 还停在码头上。 船老大是咱们的熟人,私下说,那伙人好像在等什么,神神秘秘的。” “南边来的?等什么?”我心中一动。 “不清楚,船老大也不敢多问,只隐约听到他们交谈时,提到过‘往生’、‘时辰’几个词,口音有点怪,不像纯粹的江南口音,倒有点像……江西那边的官话混杂着闽音。” 往生?时辰?江西口音混杂闽音? 沈知夏提到幽冥道在江南的秘密据点叫“往生渡”。 这伙神秘人,会不会和幽冥道有关? 他们在等什么?等合适的时机南下?还是等什么人? “那船叫什么?停在哪个码头?”我问。 “船叫‘顺风号’,是苏杭一带的商船,停在东门外最大的漕粮码头,戊字号泊位。” “知道了,陈伯,你做得很好。 继续留意这伙人,还有城内外一切异常动静,但不要打草惊蛇。 另外,找机会查查,最近通州地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江湖人物出现。 或者有没有幽冥道活动的痕迹。 就是那些修炼阴邪功法,行事诡秘的家伙。” “幽冥道?”陈伯眼中闪过一丝惊色,显然听说过这个神秘组织的名头。 “是!老奴记下了,大帅,夫人伤势要紧,您先歇着,有事随时吩咐。” 陈伯再次行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关好暗门。 室内重归寂静。 我走到桌边,打开药材包袱,检查了一下。 陈伯办事确实细心,药材成色不错,种类也齐全。 我挑出几味,亲自动手,用室内准备好的小炭炉和药罐,开始煎药。 治疗沈知夏这种金丹受损、元气大亏的伤势,寻常丹药效果有限,需以汤药徐徐温补,固本培元。 药香很快在暗室中弥漫开来。 柱子也睁开眼,走过来帮忙扇火。 “大哥,那顺风号……”柱子低声道。 “嗯,很可疑,等晚上,我亲自去探探。”我盯着药罐下跳跃的火苗,道:“如果真是幽冥道的人,或许能从他们嘴里,撬出点关于‘往生渡’的消息。” “会不会是陷阱?”柱子有些担心。 “有可能。但值得一试,如果是巧合最好,如果是陷阱……” 我顿了顿,语气平淡无波道:“那就看看,他们这陷阱,够不够结实。” 柱子不再多说,他对我的实力有着近乎盲目的信心。 在他眼里,自家大哥几乎是无所不能的。 药煎好了,我滤出药汁,等温度稍降,扶起沈知夏,小心地喂她服下。 汤药中有安神补气的成分,她服下后,呼吸更加平稳悠长,沉沉睡去。 我也服下一颗固本培元的丹药,打坐调息。 与乌长老一战,强夺主阵旗,又一路激战、逃亡,消耗甚巨,虽然实力根基无损,但消耗实在太大。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傍晚时分,陈伯又送来一次饭食,并告知没有新的异常。 夜幕降临,通州城华灯初上,码头方向隐约传来喧嚣。 我换上一身深灰色夜行衣,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 轮回镜碎片贴身收好,乌长老的黑色小旗和几样用得上的零碎法器带在身上,又取了一小瓶解毒丹和疗伤药。 对柱子吩咐道:“你看好知夏,守好这里,我去去就回,若有万一,按第二套方案撤离。” “大哥小心!”柱子重重点头。 我推开暗门,身形如一道淡淡的青烟,融入外面的夜色中。 第713章 幽冥道的船 我没有走正门,直接从杂货铺后院翻墙而出,在屋顶巷陌间几个起落,便已远离揽月巷,朝着东门漕运码头的方向疾掠而去。 通州城不算大,以我的身法,不过一炷香功夫,便已接近灯火通明的东门码头。 夜晚的码头比白日更加繁忙,无数灯笼火把将江面映得通红。 大小船只停泊如林,装卸货物的号子声、商贩的叫卖声、赌档妓院的喧嚣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股充满生命力的声浪。 我收敛气息,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夜行人,融入码头往来的人流中。 目光扫过,很快找到了戊字号泊位。 那里停泊的船只相对少些,多是中等以上的货船或客船。 “顺风号”是一艘长约二十余丈的双桅帆船,船体保养得不错,在周围船只中颇为显眼。 此刻,船上静悄悄的,只有船头船尾挂着的两盏气死风灯,在江风中微微晃动。 我没有贸然上船,而是先在码头附近转了转。 找了处能看清“顺风号”全貌的阴影处,凝神观察。 船上隐约有几点灯火,分布在前舱和主舱位置。 但人影寥寥,似乎大部分水手都上岸寻欢作乐去了。 主舱位置,也就是陈伯所说的“最好的舱房”,窗户紧闭,里面透出昏黄的光,映出两个人影,似乎在对坐饮酒。 灵觉悄然延伸过去,如同无形的水波,拂过船体。 立刻,我便感知到几股或强或弱的气息。 船头船尾各有一人,气息沉稳,应是守夜的护卫,有炼气中期的水准。 主舱内,除了对坐饮酒的两人,隔壁房间还有三人,气息更为隐晦,但带着一种淡淡的阴冷感。 与之前交手的幽冥道修士有几分相似,但似乎更为驳杂,不那么纯粹。 其中最强的一股,大约在筑基中期左右,其余皆是筑基初期或炼气圆满。 果然有问题。 寻常商队,岂会有如此多的修士? 而且功法气息明显偏向阴寒一路。 我耐心等待。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码头上的人流渐稀,喧嚣稍减。 主舱的门打开,一个身穿锦袍、作商贾打扮的中年胖子走了出来,对守夜的护卫吩咐了几句,便摇摇晃晃地下了船,似乎是去岸上解手。 他脚步虚浮,眼神浑浊。 看起来像个被酒色掏空的寻常商人,但我却敏锐地察觉到,他体内隐有一丝不弱的真气流转。 且步伐看似踉跄,实则暗合某种韵律。 “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伪装成商人,还扮得挺像。” 我心中冷笑,悄然跟了上去。 那胖子并未去码头附近的茅房,反而七拐八绕,走进了一条黑暗僻静的小巷。 小巷深处,早已有一个戴着斗笠的黑衣人在等候。 胖子走到黑衣人面前,脸上醉意瞬间消失,眼神变得精明而阴鸷,低声道: “上使,都安排好了。 船已检修完毕,补给充足,随时可以启程。 只是……城里风声紧,各处盘查甚严,我们带着‘那东西’,怕是不好过关。” 黑衣人声音嘶哑,仿佛金属摩擦: “无妨,通关文书和路引已打点妥当。 明日寅时三刻,准时开船。 路上不得停留,直放扬州。 ‘渡口’那边,都已准备妥当,只等‘祭品’就位。” “是!”胖子恭敬应道,又迟疑了一下,道: “上使,京里昨夜动静不小,听说西苑那边出了大事,乌长老他……” “不该问的别问!”黑衣人语气转厉,道:“做好你分内的事。‘祭品’事关重大,不容有失。 明日准时开船,路上若出半点差池,你知道后果。” “是是是,属下明白!”胖子冷汗涔涔,连连躬身。 黑衣人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那胖子又在原地站了片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才又换上一副醉醺醺的样子,摇摇晃晃地往回走。 我隐在暗处,将他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祭品?渡口?明日寅时开船,直放扬州? 看来,这“顺风号”果然与幽冥道有关,而且运送的,很可能就是沈知夏所说的,用来唤醒“幽冥之眼”的四块轮回镜碎片。 他们口中的“渡口”,十有八九就是“往生渡”! 我目光闪动,心中已有计较。 没有惊动这胖子,任由他返回船上。 我则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小巷。 回到揽月巷暗室时,柱子正守在沈知夏床边,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见我回来,松了口气。 “大哥,怎么样?” “确是幽冥道的船,明早寅时开往扬州,运送的东西,可能与‘往生渡’有关。” 我言简意赅,在桌边坐下,倒了杯水。 “他们提到‘祭品’,还有‘渡口’已准备妥当。” “那我们……”柱子眼中闪过厉色。 “船,我们要上,但不是硬闯。”我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道:“陈伯说,他们的通关文书和路引已打点好,我们正好借用一下。” “大哥的意思是,混上船?” “不错,他们明早寅时开船,码头人多眼杂,正是混上去的好时机。 既然他们是商船,多几个‘水手’或‘搭船的客商’,也不算稀奇。” 我看向床上依旧沉睡的沈知夏,道:“只是知夏需要安心静养,不宜再奔波劳顿,更不宜与我们一同涉险。” 柱子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大哥是想让我留下,保护嫂子?” “嗯。”我点头道: “陈伯这里还算安全,你留下照料知夏,待她伤势稳定,可让她在此静修恢复。 我一人上船,目标更小,行事也更方便。 此去江南,查明‘往生渡’虚实,伺机而动。 若有机会,便取了那四块轮回镜碎片,搅了他们的局。 若事不可为,也能摸清他们的底细。 你与知夏在此等我消息,或者,按我留下的暗记,随后南下与我会合。” 柱子沉默了一下,他知道这是最稳妥的安排。 沈知夏重伤未愈,需要人保护,也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恢复。 而他虽然武功不错,但面对幽冥道可能存在的金丹修士,还是力有未逮。 我独自行动,反而更能放开手脚。 “我明白,大哥,你放心去,嫂子交给我,只要我柱子有一口气在,绝不会让嫂子少一根汗毛!”柱子握紧拳头,郑重说道。 “好兄弟。”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我走后,你和陈伯商量,看是否能将知夏转移到更隐蔽的地方。 我会留下联络方式。 另外,注意打探京城和各方面的消息,尤其是关于幽冥道和多尔衮的动向。” “是!” 计议已定,我便不再耽搁。 取出纸笔,写下一张药方和几句嘱咐,留给柱子,让他转交给苏醒后的沈知夏。 又留下几样防身和联络用的小物件。 然后,我将那枚从乌长老处得来的黑色三角小旗交给柱子,简单告知了用法,此旗可布下简单的隐匿和预警阵法,关键时或可一用。 做完这些,天已近子时。 我换上一身码头力夫常见的短打衣衫,脸上略作修饰,掩盖住原本过于出众的容貌气质。 对着模糊的铜镜照了照,镜中人已变成一个皮肤黝黑、眼神木讷、带着些愁苦之色的中年汉子,与码头成千上万的苦力并无二致。 “我去了,万事小心。”我对柱子最后嘱咐一句。 “大哥,保重!” 柱子重重点头,眼中满是不舍和担忧。 我推开暗门,身影融入外面深沉的夜色中,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街巷深处。 目标,东门码头,戊字号泊位,“顺风号”。 寅时将近,码头上已有早起的船工和水手开始忙碌。 晨雾弥漫,灯火阑珊。 我如同一个寻常找活的力夫,蹲在“顺风号”附近的码头边,目光看似呆滞地望着江面,灵觉却早已将船上的一切动静尽收耳底。 船上的护卫和水手已经开始做启航前的最后准备。 主舱里,那个胖“商人”和另一名管事模样的人正在低声交谈。 隔壁房间,那三名修士气息平稳,似乎在打坐调息。 时机差不多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朝着“顺风号”的跳板走去。 “哎,干什么的?”一个守跳板的水手拦住我,不耐烦地呵斥。 我佝偻着背,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用带着浓重外地口音的官话含糊道: “老、老爷……行行好,俺想搭船去南边……找活儿干,能扛包,能划船……给口饭吃就成……” 水手上下打量我几眼,看我体格还算健壮。 虽然看起来傻愣愣的,但码头力夫多是这般模样。 但他还是挥挥手:“去去去,一边去,我们船不缺人……” “怎么回事?” 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传来,正是那胖“商人”从船舱走了出来,皱着眉头。 “东家,这有个穷力巴想搭船南下找活儿。”水手连忙躬身道。 胖商人眯着小眼睛看了看我,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似乎用某种方法探查了一下。 发现我身上并无任何真气或灵力波动,纯粹是个气血稍旺的普通人,便失去了兴趣。 他也摆了摆手,道:“船上不缺人手。不过……” 他话锋一转,“倒是缺个倒夜香刷马桶的杂役,管饭,没工钱,干不干?” 倒夜香刷马桶?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欣喜和卑微的表情,连连点头:“干!干!多谢老爷!多谢老爷赏饭吃!” “带他去后舱,找老吴头安排。” 胖商人对水手吩咐一句,便不再看我,转身回了船舱。 “算你走运,跟我来吧。” 水手撇撇嘴,领着我从跳板上了船。 穿过甲板,来到船尾一处肮腥的小舱室,对一个正蹲在地上抽旱烟的干瘪老头喊道:“老吴头,东家发话,给你添个帮手,刷马桶倒夜香的。” 老吴头抬起昏花的老眼,瞥了我一眼,浑浊的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只“嗯”了一声,用烟杆指了指角落一堆污秽的木桶和刷子。 于是,我便以“刷马桶杂役”的身份,在这艘名为“顺风号”、实为幽冥道运输轮回镜碎片的商船上,暂时安顿下来。 没有人会多看一眼一个倒夜香的杂役,而这,正是我想要的。 而一靠近,怀里那半块轮回镜也发出一阵温热,似是有所感应。 轮回镜碎片已经确定有了,只是不知道会有几块。 商船缓缓驶离码头,迎着东方的鱼肚白,顺流向南。 我蹲在船尾,机械地刷洗着木桶,目光却投向南方浩渺的江面。 江南,往生渡,幽冥之眼……我来了。 第714章 邪性的东西 顺风号在晨雾中缓缓驶离通州码头,沿着大运河南下。 我蹲在船尾,与那姓吴的老头一起,机械地刷洗着堆积如山的马桶。 老头话极少,只是闷头干活。 偶尔用浑浊的眼睛瞥我一眼,那眼神空洞麻木,仿佛对世间一切都已漠不关心。 我也乐得清静,一边干活,一边悄然将灵觉如水银泻地般铺开,感知着船上每一处的动静。 现在还不确定有几块碎片,我不能贸然动手,如果四块都不在,我得先放长线钓大鱼。 船很大,除了底舱的货物,上层舱房分了三等。 我所在的船尾是最低等的杂役和普通水手住处,潮湿阴暗,气味熏人。 中间部分是二等舱,住着些小商贩和略有资财的旅客。 船头最好的几间舱房,则被那胖子“东家”和他的“客人”们包下。 我的灵觉重点锁定了船头区域。 主舱内,胖商人正与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对账,说的都是些丝绸、茶叶的行情,听起来与寻常商贾无异。 但两人气息沉稳绵长,显然都有功夫在身,那管家甚至有炼气圆满的修为。 隔壁三间舱房里,那三名修士一直闭门不出。 其中气息最强的那位筑基中期修士,位于最内侧的舱房,似乎正在打坐调息。 另外两名筑基初期修士,一人气息略显浮躁,在房内踱步。 另一人则气息阴冷沉静,似在研读什么。 令我略感意外的是,在船体中部一个不起眼的储物间内,我还感知到一股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 这气息被某种符箓或阵法掩盖着,若非我灵觉远超同阶,几乎无法察觉。 那股气息与轮回镜碎片隐隐呼应。 但又不完全相同,更显驳杂、混乱,带着浓烈的不祥意味。 “祭品……”我心中暗忖。 看来,那储物间里藏的,就是他们口中的“祭品”,很可能与唤醒“幽冥之眼”有关。 但似乎并非轮回镜碎片本身,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白天相安无事。 我老老实实刷马桶、倒夜香,偶尔被使唤着搬运些杂物。 扮演着一个沉默寡言、老实木讷的苦力形象,与船上其他杂役无异。 暗中则观察着船上的人员往来、作息规律。 船上除了胖子东家、管家、三名修士,还有约莫二十名水手、五名护卫、两名厨子,以及包括我在内的三名杂役。 水手们大多只是粗通拳脚的普通人。 护卫稍强,但除了那两名炼气中期,其余也只是后天好手。 核心力量,就是胖子东家筑基初期、管家炼气圆满以及那三名修士,一筑基中期,两筑基初期。 这点力量,在我面前不够看。 但我没有轻举妄动。 一来,不想打草惊蛇,惊动“往生渡”那边。 二来,我想看看,他们运送的“祭品”到底是什么,又如何在严密盘查下通过沿途关卡。 午后,船过一处水闸,有税吏上船检查。 胖子东家满脸堆笑地迎上去,塞过去一个沉甸甸的银袋,又出示了盖着红印的公文路引。 税吏粗略看了看货物清单,在船上转了一圈,重点检查了几个大货舱,对船头那些紧闭的舱房和船尾杂役区只是扫了几眼,便下了船。 显然,通关文书和打点起到了作用。 那隐藏着“祭品”的储物间,税吏连靠近都没有。 看来,他们早已上下打点妥当,或者用了某种方法遮掩了那东西的气息。 傍晚,船在一处较大的码头泊岸,补充淡水和食物。 胖子东家和管家下了船,似乎是去拜会码头上的什么人物。 那三名修士依旧没有露面。 船上一切如常。 我趁着去船尾倒垃圾的机会,目光扫过那储物间所在的位置。 从外面看,那只是一扇普通的水手储物间木门,上了一把常见的铜锁,毫无异常。 但灵觉感知中,那门后隐隐有微弱的符文流光一闪而逝。 门上被下了禁制,手法不算高明。 但对付寻常修士和武林中人,已绰绰有余。 夜色渐深。 大部分水手和杂役都已睡下,只有值夜的水手在甲板上巡逻,船头船尾的护卫也强打精神。 主舱的灯光早已熄灭,那三名修士的舱房也一片黑暗。 但他们的气息表明都未深眠,保持着警惕。 我躺在杂役舱通铺最角落的位置,身边是此起彼伏的鼾声和汗臭味。 闭上眼,心神沉静,灵觉却如同无形的蛛网,笼罩着整艘船,尤其是船头区域和那个储物间。 子时前后,主舱的胖子东家悄悄起身,没有点灯,如同鬼魅般溜出房门,来到那三名修士所在舱房的最外侧一间,轻轻敲了敲。 门无声开启,他闪身进去。 我心神微动,灵觉聚焦。 “……李兄,还未歇息?”是胖子的声音,压得很低。 “心里不踏实。” 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响起,正是那名气息略显浮躁的筑基初期修士。 “王胖子,你确定京里的事,不会牵连到我们这趟差事?乌长老那边……” “噤声!”胖子声音一紧,低声道: “此事莫要再提! 上使已有严令,做好分内事即可。 乌长老……自有上峰定夺。 我们只管把货平安送到渡口,便是大功一件。” “哼,说得轻巧。” 那李姓修士似乎有些不满,道: “那‘东西’邪性得很,离得近了,浑身不舒服。 这几日若非赵师兄以镇阴符压制,恐怕早出岔子了。 我真不明白,为何非要走漕运,如此缓慢。 不如走陆路,或用法器飞遁,岂不更快更安全?” “你懂什么!”胖子语气带着训斥道: “陆路关卡林立,盗匪横行,更不安全。 飞遁?带着那东西,想成为活靶子吗? 漕运虽然慢,但胜在稳妥。 沿途关卡都已打点,船上货物众多,人流混杂,正好遮掩。 这是上头的安排,休得多言!” 李姓修士似乎被噎了一下,不再说话,只是重重哼了一声。 另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是那名气息沉静的筑基初期修士。 “王管事,李师弟也是忧心差事。 不知……‘渡口’那边,接应可安排妥当了? 听说近来江南也不太平,南明朝廷查得严,武林中也有不少人在打听‘往生渡’。” 胖子语气缓和了些: “孙兄放心,接应早已安排妥当。 ‘渡口’隐蔽非常,非知情人绝难寻觅。 至于南明朝廷和那些江湖草莽……”他冷笑一声: “不过是土鸡瓦狗。 只要钥匙到位,‘圣眼’睁开。 这江南之地,迟早是我圣道乐土。 届时,莫说南明朝廷,便是那些所谓的南明战神赵小凡,也不过是瓮中之鳖。” 我心中微微一动,这些家伙还给了我一个封号。 “圣眼……幽冥之眼么……” 那孙姓修士低声重复,语气中竟带着一丝狂热。 “慎言!”胖子再次警告道: “此事心照不宣即可。好了,都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越是最后这段路,越要小心谨慎。” 舱内恢复了寂静。 我默默收回灵觉,心中念头飞转。 钥匙?他们提到了钥匙。 知夏说过,幽冥道要集齐八块轮回镜碎片。 我手中已有四块。 祭品是轮回镜碎片,那“钥匙”是什么?莫非是指碎片本身? 还是说,除了碎片,还需要特定的钥匙才能开启什么? “圣眼”应该就是“幽冥之眼”。 他们似乎对“幽冥之眼”充满期待,认为其一旦“睁开”,便能掌控江南乃至更多地方。 看来,有必要近距离查看一下那个储物间了。 我悄然起身,如同暗夜中的一缕青烟,无声无息地滑出杂役舱。 第715章 两块碎片 值夜的水手正靠着桅杆打盹,船头船尾的护卫也有些精神不济。 我避开他们有限的视野,身形在船舷阴影和货物堆的掩护下,快速向船中部摸去。 很快,我便来到那扇看似普通的储物间木门前。 近距离感知,那股阴寒混乱的气息更加明显,还隐隐夹杂着一丝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绝望哀嚎的意念残留。 门上禁制是一种简单的警示和困阵,若强行破开或触动,会立刻惊动施术者。 这难不倒我。 我伸出手指,指尖凝聚一丝微不可察的太初真气,轻轻点在门锁附近几个特定的位置。 太初真气蕴含阴阳生灭之道,最擅化解各类禁制符文。 只听“啵”一声轻响,门上流转的微光如同泡沫般破裂消散,禁制已被暂时屏蔽。 我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一根细铁丝,插入锁孔,轻轻拨弄几下,“咔哒”一声,铜锁弹开。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悄无声息。 推开一条门缝,我闪身而入,反手将门虚掩。 储物间内堆放着一些缆绳、旧帆布和木桶,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桐油味。 但在这些杂物后面,靠墙的位置,放着一个约莫三尺见方的黑木箱子。 箱子通体漆黑,非金非木,表面刻满细密的暗红色符文,那些符文如同有生命般微微蠕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正是“镇阴符”。 箱子被几条刻着符文的铁链紧紧捆缚,锁扣处贴着一张深紫色的符箓,符箓上朱砂绘制的图案复杂诡异,隐隐有血光流转。 我怀中的轮回镜碎片,此刻传来明显的悸动,是渴望,更是一种强烈的排斥和厌恶。 仿佛那箱中之物,是与它同源却极端对立的某种存在。 我没有贸然触碰箱子和符箓。 灵觉仔细扫过,可以“看”到箱子内部。 里面并非实物,而是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漆黑阴气,阴气中包裹着两块块不规则、边缘锋利、似金似玉的黑色碎片。 那些碎片缓缓旋转,散发出强烈的不祥和怨恨的意念,仿佛凝聚了世间至极的负面情绪。 碎片之间,有丝丝缕缕的黑气连接,似乎在组成某个残缺的图案。 果然是轮回镜碎片! 但是只有两块。 看来另外两块,应该是在往生渡了。 看其属性,与我所持的四块碎片截然相反,充满了毁灭、混乱和幽冥气息。 但碎片并非“祭品”。 那令人不安的阴邪气息和血腥味,主要来源于包裹着碎片的漆黑阴气本身。 那阴气……给我的感觉,像是炼化了无数生灵的魂魄、精血、怨念而成,是某种极端邪恶的聚合体。 它似乎在温养、或者说……污染着那两块轮回镜碎片? “以万灵怨煞,污秽轮回碎片,再以碎片为引,唤醒‘幽冥之眼’?” 我心中升起明悟。 幽冥道的手段,果然歹毒无比。 这箱中之物,既是两块关键碎片,也是唤醒“幽冥之眼”的邪恶“祭品”! “谁?!” 就在我凝神探查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一声低喝,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是那名在舱内踱步的李姓修士! 他似乎察觉到了禁制的细微波动,出来查看了! 我反应极快,在脚步声临近的瞬间,身形一晃,如同融化的蜡像般,紧贴在天花板角落的阴影里。 同时施展敛息术,将自身气息、心跳、体温降到最低,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太初真气模拟出木料、灰尘和阴气的混合气息,完美遮掩。 “吱呀~~”门被推开。 李姓修士手持一把泛着绿光的短刃,警惕地探进头来。 他目光如电,扫过堆放的杂物,最后落在那个黑木箱子上。 见箱子完好,符箓、铁链无损,又仔细感应了一下,禁制似乎……并无异常? 他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又退出去,在门外左右看了看,没发现什么。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难道是错觉?这鬼东西,隔着箱子都让人心神不宁……” 他又看了储物间一眼,犹豫了一下,终究没进来,重新将门关上,咔嚓一声上了锁。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依旧贴在阴影里,没有立刻下来。 果然,过了十几息,那脚步声去而复返,再次停在门外,灵识又仔细扫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真正离开。 又等了片刻,我这才如同落叶般悄无声息地飘落。 我没有立刻解除对门上禁制的屏蔽,而是仔细检查了一下刚才的落脚点,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然后,再次以真气轻点,将被我暂时屏蔽的禁制恢复原状。 做完这一切,我才如同幽灵般离开储物间,沿着原路返回杂役舱。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惊动任何人。 躺回铺位,我心中已有计较。 两块轮回镜碎片,加上我手中的四块,已知的便是六块。 还差两块,希望全部都在往生渡。 目前不宜在船上动手。 一来,碎片被那邪恶阴气和符箓封印,强行夺取恐生变故,且可能打草惊蛇。 二来,我需要借这条船,顺藤摸瓜找到“往生渡”的具体位置。 三来,我也想看看那什么幽冥之眼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最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同时,我也需利用船行时间,尽可能恢复状态,并摸清船上所有人的底细和“往生渡”可能的位置。 接下来的几日,顺风号沿着运河平稳南下。 我继续扮演着沉默寡言的杂役,暗中则利用一切机会,收集信息。 那个李姓修士果然对储物间的事耿耿于怀,又去查看了两次。 甚至请那位筑基中期的“赵师兄”用灵识仔细探查过。 都未发现异常,最后只能归结为“祭品”本身邪气外泄干扰了感知。 胖子东家为此还训斥了他一顿,让他少疑神疑鬼。 我也摸清了船上人员的换班规律、三名修士的大致功法路数、以及他们与岸上联络的方式。 我还偷听到一次胖子和管家的密谈,提到了“扬州瓜洲渡”、“换小船”、“入邗沟”、“至高邮湖附近”等零碎信息。 结合沈知夏所说的“往生渡”在江南。 我推测,“往生渡”很可能就在高邮湖附近某处隐蔽水域。 这天夜里,船泊在一处小镇码头。 我趁众人熟睡,悄然离船,在镇上寻了一处“听雨楼”的秘密联络点。 一家当铺的后院墙根某块松动的砖石下,留下了加密的讯息和简易路线图,告知柱子我的发现和推测。 让他们设法南下至高邮湖一带,伺机接应。 联络点的人看到暗记,自然会将消息以最快速度传回通州。 做完这些,我神不知鬼不觉地返回船上,无人察觉。 船继续南行。 越是往南,天气越发暖湿,两岸景色也从北方的萧瑟转为南方的水乡秀色。 但船上的气氛却似乎随着接近目的地,而略显紧绷。 胖子东家和那三名修士外出的次数减少,更多时间留在舱内。 对船上人员的巡视,也严格了些。 我知道,距离“往生渡”越来越近了。 …… 这一晚,月黑风高。 船行至一段相对偏僻的河道,两岸芦苇丛生,杳无人烟。 我正假寐,忽然,怀中的轮回镜碎片传来一阵异常强烈的悸动。 并非针对那四块黑色碎片,而是仿佛感应到了远方某种同源力量的强烈召唤! 与此同时,船身猛地一震,仿佛撞到了什么硬物,紧接着,船速骤降! “怎么回事?!”呵斥声从船头传来。 “不好!水下有东西!”有水手惊叫。 “警戒!全体警戒!”胖子东家的声音带着惊怒。 杂乱的脚步声、兵刃出鞘声、呼喝声瞬间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我悄无声息地来到舷窗边,向外望去。 只见月色黯淡的河面上,不知何时,竟弥漫起一层淡淡的、如有实质的灰白色雾气。 雾气中,影影绰绰,仿佛有无数黑影在水下游弋。 船体四周,不知何时,竟结了一层散发着阴寒之气的冰凌! 而更远处,雾气深处,隐约有一点猩红的光芒,如同恶魔的眼睛,缓缓亮起,正对着顺风号的方向。 那红光之中,散发着浓郁到极点的幽冥死气,以及一种…… 与我怀中半块轮回镜隐隐呼应,却又截然相反的、充满恶意的召唤之力! “幽冥道……还是……别的什么?” 我眼睛微微眯起,看向那点迅速靠近的猩红光芒,以及水下那些越来越清晰的黑影。 看来,这趟航程,注定不会平静抵达终点了。 第716章 玄阴教? “砰!” 又是一声闷响,船身再次剧烈震动,甲板上传来水手惊慌的叫喊和奔跑声。 借着朦胧月色和船上灯笼的微光,能看见船体周围的水面下,似乎有什么巨大的黑影在游动,不时撞击着船舷。 “水下有妖物!抄家伙!” 护卫头领的厉喝响起,五名护卫和几名胆大的水手已冲到船舷边,手持刀枪弓弩,紧张地盯着漆黑的水面。 胖子东家和管家也冲出主舱,那三名修士紧随其后,落在甲板上。 胖子脸色阴沉,盯着水面和远处那点越来越近的猩红光芒,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何方妖孽,敢拦我‘顺风号’的船?可知这是谁的买卖?!” 胖子沉声喝道,声音灌注了真气,在河面上远远荡开。 “嘿嘿嘿……” 一阵阴恻恻的笑声从雾气中传来,飘忽不定,仿佛从四面八方响起。 “王胖子,别拿你那主子的名头唬人,今夜,这船,这货,还有你们的命……爷爷们收了!” 话音未落,水面“哗啦”数声破响,七八道黑影猛地从水中窜出,带起冰冷的水花,落在甲板之上! 这些黑影浑身湿漉漉的,穿着紧身水靠,手持分水刺、钩镰等奇门兵器,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双闪烁着凶光的眼睛。 他们身上气息阴冷潮湿,带着水腥味。 动作矫健无声,显然都是精通水性的好手,修为大约都在炼气中后期。 “水匪?”李姓修士冷笑。 “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手中绿芒短刃一扬,率先扑向最近的一名蒙面人。 短刃带起一道惨绿的弧光,直取对方咽喉。 那蒙面人身形诡异一扭,竟如同游鱼般滑开,手中分水刺毒蛇般刺向李姓修士肋下。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孙姓修士和那名筑基中期的赵姓修士也同时出手,分别迎上两名扑来的蒙面人。 胖子东家和管家则护在船头,指挥护卫和水手结阵抵挡其余蒙面人的进攻。 甲板上顿时陷入混战。 兵刃交击声、呼喝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水匪人数虽少,但个个悍不畏死,招式狠辣刁钻,兼之熟悉水战,在摇晃的甲板上如履平地。 护卫和水手则有些慌乱,很快就有两人受伤倒地。 我依旧隐在杂役舱的阴影里,没有立刻出手。 灵觉扫过,这些水匪虽然凶悍,但实力有限,三名修士足以应付。 真正的威胁,来自雾气深处那点猩红光芒,以及水下游弋的、更大的黑影。 “不对劲……”我盯着那点红光。 它悬浮在距离船只约百丈外的水面上方,光芒越来越盛,散发出的幽冥死气和召唤之力也越来越强。 我怀中的轮回镜碎片悸动得越发厉害,竟隐隐有自行飞出的趋势! 我强行将其压制住。 “呜——!” 一声低沉、悠长、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号角声,蓦然从红光处传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直抵神魂深处。 船上所有人,包括那三名修士,动作都猛地一滞,脸上露出瞬间的恍惚和痛苦之色。 “摄魂魔音?!” 赵姓修士脸色一变,厉喝道:“守紧灵台!这不是普通水匪!” 几乎在号角声响起的刹那,水下黑影的撞击变得更加狂暴! “轰轰轰!” 连续数下重击,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竟被撞得倾斜了数尺! 船底传来“咔嚓”的木板断裂声! “不好!船底破了!进水了!”有水手惊恐大叫。 与此同时,那点猩红光芒骤然暴涨,红光之中,隐约显露出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 高约丈许,头生双角,手持一杆血色长幡,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至少是筑基后期的鬼道修士,而且功法极为诡异! “幽冥引渡,血祭通幽!王胖子,交出‘祭品’,留你全尸!” 那红光中的人影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如同夜枭啼哭。 “你们是……黑煞水寨的人?不,不对!你们是……” 胖子东家似乎认出了对方的来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你们竟敢打圣道祭品的主意?” “圣道?嘿嘿……”红光人影狞笑道: “过了今夜,祭品归我,你们……就留在这江底喂鱼虾吧!儿郎们,杀!一个不留!”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些蒙面水匪攻势更猛,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而水面下,更多的黑影开始浮现,竟是一具具泡得肿胀发白、面目狰狞的水尸! 它们攀着船舷,缓慢而坚定地向上爬来,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响,死气弥漫。 “炼尸术!” 孙姓修士失声惊呼,手中一把泛着蓝光的细剑连刺,将几具靠近的水尸头颅斩落。 但那水尸无痛无感,即便头颅掉落,身体依旧在动。 只有彻底斩碎或焚烧才能让其失去行动力。 “是黑煞水寨的‘水魁’!他们投靠了‘玄阴教’?!” 李姓修士一边与两名蒙面人缠斗,一边骇然道。 玄阴教我有所耳闻,是与幽冥道齐名的邪道大派。 以操控尸傀、修炼阴煞功法闻名。 他们行事同样诡秘狠辣,与幽冥道素有嫌隙。没想到他们竟敢半路劫杀幽冥道的船! “赵师兄,怎么办?他们人多,还有水魁和那个筑基后期的鬼修!” 孙姓修士急声道,他已经有些手忙脚乱。 水尸越来越多,杀之不尽。 赵姓修士脸色铁青,一剑逼退面前的水匪,目光扫过混乱的甲板和不断进水的船底,以及远处那虎视眈眈的鬼修,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道: “王胖子!开箱!用‘祭品’的力量!否则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开箱?!” 胖子东家身体一颤,眼中露出恐惧和挣扎,道: “赵师兄,不可!上使严令,不到渡口,绝不可动用祭品之力,否则邪气反噬,我们谁也控制不住!” “顾不了那么多了!” 赵姓修士吼道:“再不开箱,船沉了,祭品落入玄阴教手里,你我有几个脑袋够砍?快!” 胖子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对管家吼道: “老刘!带人去把箱子抬出来!小心符箓!” 管家应了一声,带着两名炼气中期的护卫,奋力杀开一条血路,冲向船中部的储物间。 沿途有水匪和水尸阻拦,但在赵姓修士和孙、李二人的拼死掩护下,他们还是冲到了储物间门口。 “轰!” 管家一脚踹开门,和两名护卫冲了进去。 很快,三人合力,将那个沉重的黑木箱子抬了出来,放在甲板中央。 箱子一出现,船上所有人,包括那些水匪和水尸,动作都微微一滞。 一股难以形容的阴寒、混乱、充满恶意和疯狂的气息,从箱子上弥漫开来。 即便隔着箱体和重重符箓禁制,依然让在场所有生灵感到本能的心悸和不适。 远处红光中的鬼修,见到箱子,眼中红芒大盛,发出贪婪的怪笑:“果然是它!交出‘幽精碎片’和‘万灵煞’,饶你们不死!” “做梦!” 赵姓修士厉喝一声,对胖子吼道:“王胖子,开箱!催动煞气!” 胖子脸上肌肉抽搐,眼中闪过决绝,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箱子正面的深紫色符箓上! 同时双手掐诀,口中念诵着艰涩古怪的咒文。 随着他的动作,贴在锁扣处的深紫色符箓“嗤啦”一声燃烧起来,化作一团紫黑色火焰。 捆缚箱子的符文铁链“哗啦啦”自行松开、滑落。 “咔哒……”箱盖,缓缓自动掀开了一条缝隙。 霎时间,更加浓郁、粘稠、如有实质的漆黑阴气,如同墨汁般从箱缝中狂涌而出! 阴气之中,无数扭曲痛苦的面孔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哀嚎。 两枚边缘锋利的黑色碎片,在阴气中心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波动。 正是那两块“幽精”碎片! 而包裹它们的漆黑阴气,就是所谓的“万灵煞”——以无数生灵怨念炼化的邪物! “啊啊啊——!” 距离箱子最近的管家和两名护卫,首当其冲,被漆黑阴气卷入。 他们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短促的惨叫,身体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迅速灰败,眼中神采湮灭,变成三具面容扭曲、充满恐惧的干尸,倒地不起。 “快退!”赵姓修士脸色大变,拉着孙、李二人急退数丈。 其余水手、护卫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向后退去。 那些水匪和水尸,似乎对“万灵煞”也极为忌惮,攻势为之一缓。 胖子东家面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 但手上法诀不停,强行引导着涌出的漆黑阴气和两块碎片的力量,对准了船外雾气中那点猩红光芒和下方密密麻麻的水尸。 “去!”他嘶声力竭地一指点出。 箱中涌出的漆黑阴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一道粗大的黑色气柱,裹挟着那两块碎片,轰然冲向船外的鬼修和水尸! 所过之处,空气冻结,发出“咔嚓咔嚓”的冰裂声,连光线似乎都被吞噬。 “来得好!” 那鬼修却不惊反喜,手中血色长幡猛地摇动,幡面上浮现出无数挣扎的鬼脸,喷吐出大股大股粘稠的血色雾气,迎向黑色气柱。 同时,他口中发出急促古怪的尖啸。 下方水尸仿佛得到指令,齐齐张口,喷出灰白色的尸气,融入血色雾气之中。 “轰隆!” 黑、红、灰三色气劲在半空撞在一起,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 狂暴的劲气向四周席卷,船体剧烈摇晃。 桅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甲板上修为较低的水手、护卫被气浪掀翻,惨叫着落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 黑色气柱明显占据上风,带着毁灭和吞噬一切的气息,将血色雾气和尸气不断逼退。 那鬼修闷哼一声,身形在空中晃了晃,手中血幡光芒黯淡了几分,显然吃了小亏。 “万灵煞果然厉害!但凭你一个筑基初期,又能催动多久?!” 鬼修狞笑,猛地咬破手指,在血幡上画了一个诡异的符号。 血幡血光大盛,幡面鬼脸齐齐发出凄厉尖叫,喷出的血色雾气骤然变得粘稠如血。 其中甚至浮现出刀枪剑戟等兵器的虚影,威力大增,竟暂时抵住了黑色气柱的侵蚀。 胖子东家身体摇晃,嘴角溢出黑血,显然催动“万灵煞”和碎片对他负担极大,已遭反噬。 赵姓修士见状,急忙上前,一掌按在他背后,将自身真气渡入,助他支撑。 “李师弟,孙师弟,速战速决,清理杂鱼!我去助王胖子一臂之力,尽快解决那鬼修!”赵姓修士急声道。 李、孙二人闻言,精神一振,返身杀向那些因鬼修被牵制而攻势稍缓的水匪和水尸。 少了鬼修的指挥和支援,这些水匪和水尸威胁大减,很快被两人联手压制。 甲板上的战斗暂时陷入僵持。 黑色气柱与血雾在空中纠缠,互相侵蚀。 胖子东家在赵姓修士的帮助下勉强支撑,脸色却越来越灰败。 那鬼修操控血幡,也是全力以赴,一时难以攻破黑色气柱的防御。 然而,看似平衡的局面下,隐藏着更大的危机。 那“万灵煞”邪异无比,不仅侵蚀敌人,也在反噬催动者。 胖子东家七窍开始渗出黑血,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而箱子打开后,失去符箓和铁链的束缚,更多的漆黑阴气正不受控制地向外逸散,侵蚀着船体。 第717章 万灵煞 甲板、船舷开始出现腐朽的痕迹,离得近的两名水手不小心吸入一丝黑气,立刻眼珠凸出。 皮肤下血管发黑,痛苦地倒地抽搐,转眼间就没了声息。 更麻烦的是,我怀中的轮回镜碎片,在箱子打开、两块碎片彻底暴露的瞬间,悸动达到了顶峰! 四块碎片在我怀中微微震颤,散发出温润的白光,与那两枚黑色碎片散发的乌光隐隐呼应、对抗。 竟在我周身形成一层微不可察的光晕。 若非此刻场面混乱,气息驳杂,且有“万灵煞”的阴气遮掩,这异常恐怕早已被人察觉。 “不能再等下去了。”我心中暗道。 继续让“万灵煞”和碎片力量肆虐,这艘船迟早要完,船上除了那几名修士,其他人恐怕都得死。 而且,那鬼修显然有备而来,拖延下去,恐生变数。 我悄悄离开杂役舱的阴影,如同鬼魅般在混乱的甲板上移动。 避开交战的人群和弥漫的阴气尸气,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那个敞开的黑木箱子。 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空中的对拼和身边的敌人吸引,无人注意到我这个“不起眼”的杂役。 箱子内,漆黑粘稠的“万灵煞”如同有生命的活物般缓缓蠕动,两枚边缘锋利的黑色轮回镜碎片在其中沉浮,散发出令人心悸的乌光。 丝丝缕缕的黑色煞气正不断从箱中涌出,汇入胖子东家引导的气柱中。 我屏息凝神,调动丹田内的太初真气。 太初真气蕴含阴阳造化,包容万物,对这至阴至邪的“万灵煞”和碎片,既有本能的排斥,亦有包容炼化的可能。 我需要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尤其是那空中的鬼修,暂时隔绝或削弱箱中邪物与胖子之间的联系,打断气柱,并趁机…… 就在我指尖凝聚真气,准备有所动作时…… 异变再生! “哗啦!!!” 船侧水面猛地炸开,一道巨大的黑影破水而出,带起漫天水花! 那竟是一头体长超过十丈、形似巨鳄、但浑身覆盖着青黑色鳞片、长着狰狞骨刺的怪物! 它张开水缸般的巨口,露出森白交错的獠牙,带着腥臭的狂风,狠狠咬向正在施法、无暇他顾的胖子东家和赵姓修士! 这怪物潜伏已久,直到此刻才暴起发难,时机拿捏得极为刁钻! 它散发出的妖气,赫然达到了筑基中期的程度! “小心!” 赵姓修士脸色剧变,顾不得再给胖子输气,仓促间一掌拍向巨鳄怪物的头颅。 胖子东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施法被打断,黑色气柱一阵紊乱。 “孽畜敢尔!” 空中鬼修见状,眼中血光一闪,竟趁机猛地催动血幡,血色雾气骤然凝聚成数根狰狞的血色长矛,趁着黑色气柱不稳的间隙,狠狠刺向气柱后方的黑木箱子! 他真正的目标,一开始就是箱子里的“幽精”碎片和“万灵煞”! 前有巨鳄怪物噬咬,后有鬼修血矛突袭,更有“万灵煞”反噬在即! 胖子东家面如死灰,赵姓修士也被巨鳄牵制,救援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并不起眼的灰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黑木箱子旁边。 正是扮作杂役的我。 我仿佛被吓傻了一般,呆呆地看着刺来的血色长矛和咬下的巨口。 但在长矛及体、巨口临身的刹那,脚下一个踉跄,似乎是被摇晃的船体绊倒。 “哎呀”一声,不偏不倚,我摔向了那个敞开的黑木箱子。 右手“慌乱”中挥舞,正好“无意”地拍在了箱盖内侧的某个位置。 “噗!” 一声轻响,我掌心凝聚的太初真气,化作一个微不可察的太极图案,瞬间印在了箱体内部,那两枚被他们称之为“幽精”碎片附近涌动的“万灵煞”之上。 至阴至邪的“万灵煞”,与蕴含阴阳生灭、造化之初意味的太初真气猛然接触!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放入冰水,箱中浓郁粘稠的漆黑阴气剧烈翻滚、沸腾,发出刺耳的嘶鸣! 那两枚“幽精”碎片也骤然乌光大放,剧烈震颤,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 原本受胖子引导、攻向鬼修的黑色气柱,因为施法者被打断和我这一掌的干扰,瞬间失控、溃散! 大部分“万灵煞”如同被激怒的凶兽,猛地倒卷而回,反噬向胖子东家、赵姓修士,以及那头扑来的巨鳄怪物和刺来的血色长矛! “不!!!” 胖子东家发出绝望的惨嚎,瞬间被倒卷的漆黑阴气吞没。 赵姓修士也只来得及撑起一层护体灵光,便被阴气和巨鳄的攻击同时击中,护体灵光破碎,吐血倒飞出去。 “吼!” 巨鳄怪物也被失控的“万灵煞”扫中,坚硬的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发出痛苦的咆哮,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甲板上,撞碎了大片船舷。 那几根血色长矛,更是被狂暴的“万灵煞”一卷,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瓦解。 “嗯?!” 空中鬼修惊疑出声,显然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他猩红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个“碰巧”摔在箱子旁边。 此刻正“连滚爬爬”躲向一旁杂物堆的我。 但他来不及细究,因为那失控的“万灵煞”在反噬了胖子和赵姓修士、逼退巨鳄后,并未停歇。 反而如同失去了束缚的凶兽,开始朝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弥漫、侵蚀! 离得较近的几名水手、水匪,连同几具水尸,瞬间被黑气笼罩,在凄厉的惨叫声中化为枯骨。 甲板、船舷、桅杆,以箱子为中心,开始迅速腐朽、崩解。 整艘船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下沉的速度骤然加快! “混账!” 鬼修又惊又怒,他想要的是“幽精碎片”和“万灵煞”,不是一具沉船和失控的邪物! 他急忙摇动血幡,试图重新控制局面,收拢那些扩散的“万灵煞”。 我借着“惊慌躲闪”的姿势,身形在杂物堆后极其隐蔽地一晃。 右手衣袖如同变魔术般拂过箱口。 那两枚剧烈震颤、乌光闪烁的轮回镜碎片,以及小半团最为精纯的“万灵煞”核心。 被我以精妙到极致的手法,用太初真气包裹、隔绝气息,悄无声息地卷入了袖中。 瞬间送入早已准备好的隔绝袋内。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又有漫天黑气、混乱场面和船只即将沉没的危机作为掩护,竟无人察觉! “走!” 鬼修眼见船只即将沉没,“万灵煞”失控扩散,碎片气息也变得晦暗不明。 他心知事不可为,再拖下去恐怕自己也要被“万灵煞”反噬。 他恨恨地瞪了一眼混乱的甲板,猛地一挥血幡,卷起下方还能动弹的几名水匪和那头受伤的巨鳄怪物,化作一道血光,投入浓雾之中,消失不见。 那些水尸也纷纷沉入水底,随波而去。 “救……救命啊!” “船要沉了!” “快跳船!” 甲板上幸存的水手、护卫们哭爹喊娘,争先恐后地跳入冰冷的河水,拼命向岸边游去。 李姓修士和孙姓修士也从“万灵煞”的波及中侥幸逃生,两人都受了不轻的伤。 他眼见大势已去,胖子生死不明,赵师兄重伤昏迷,碎片和“万灵煞”似乎被鬼修趁机夺走或毁掉了…… 他哪里还敢停留,各自施展手段,或驭使法器,或踏水而行,仓皇逃离这艘正在快速下沉的死亡之船。 我混在跳船逃生的水手中间,扑入冰冷的河水中。 在入水的刹那,身形如同游鱼般下潜,避开水面漂浮的杂物和挣扎的人群,朝着远离船只的下游方向潜去。 身后,传来“咔嚓……轰隆……”的巨响。 以及木头断裂、沉入水底的闷响。 那艘名为“顺风号”的货船,连同上面尚未完全散去的“万灵煞”黑气,昏迷重伤的赵姓修士、生死不知的胖子东家,以及众多来不及逃生的水手护卫的尸体…… 缓缓沉入了漆黑冰冷的河底,只留下一些破碎的木板和杂物在江面上漂浮。 冰冷的河水冲刷着身体,我心中却是冷静异常。 袖中的隔绝袋安然无恙,两块“幽精”碎片和部分“万灵煞”核心已到手。 虽然过程出了意外,被“玄阴教”的鬼修横插一脚,导致船只沉没,但也正好掩盖了我暗中取走碎片的事实。 “往生渡”的情报还未得到,船就沉了。 但之前偷听到的“扬州瓜洲渡”、“换小船”、“入邗沟”、“至高邮湖附近”等信息,结合幽冥道运送碎片的路线。 我已经指明了大致方向。 接下来,我需要尽快上岸,与柱子和知夏取得联系,然后前往高邮湖一带,继续追查“往生渡”的下落。 至于那“玄阴教”鬼修…… 我回头望了一眼沉船方向弥漫的淡淡黑气和正在消散的雾气。 他以为碎片和“万灵煞”在混乱中损毁或沉入江底了? 还是有所怀疑? 无论如何,对我来说都是个麻烦。 玄阴教觊觎幽冥道的“幽精碎片”和“万灵煞”,半路截杀,这背后恐怕也不简单。 我在水下潜行数里,才在一处僻静的河湾上岸。 夜风吹过湿透的衣衫,带来阵阵寒意。 远处,沉船方向的喧嚣早已平息,只有河水呜咽,芦苇瑟瑟。 我换下湿衣,略作整理,又是两块轮回镜碎片,还有一个万灵煞法器,可谓是收获满满。 唯一的遗憾是没有一人带路了,我得自己去找。 “高邮湖……往生渡……” 我喃喃自语着,身影快速没入黎明前的最后黑暗中。 第718章 战水鬼水尸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我沿着河岸,在芦苇丛的掩护下快速潜行。 湿透的衣衫已被我用真气蒸干。 但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和“万灵煞”残留的阴冷气息,却如附骨之疽,一时难以完全驱散。 沉船处隐约还传来零星的呼救和哭喊,但很快被涛声淹没。 大部分幸存者已四散逃命,也有水性好的水手拖着受伤的同伴向岸边挣扎。 我避开他们,如同夜色中的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远离那片死亡水域。 袖中隔绝袋内,两块“幽精”碎片依旧在微微震颤,散发着冰冷、混乱的波动。 那股“万灵煞”的阴邪气息被太初真气牢牢封住。 但依然透过隔绝袋传来阵阵令人不适的悸动。 我尝试以灵觉探查,这两块碎片与我已有的四块属性截然相反。 充满了毁灭、吞噬、怨恨的意念,仿佛是光明的对立面。 它们之间,以及与我怀中的碎片,似乎存在着某种深层次的吸引与排斥,如同阴阳两极。 和之前不一样的是,这两块暂时还无法自动融合, “必须尽快找个安全地方,尝试炼化或压制它们。”我心中思忖。 放任这种邪物在身,不仅可能影响心智,更容易被幽冥道或玄阴教的人感应到。 但此地不宜久留。 我朝着东南方向疾行。 根据之前偷听到的信息和记忆中的地图,此地应该还在运河主干道,距离扬州瓜洲渡尚有一段距离。 高邮湖则在扬州以北,需经邗沟转入。 当务之急是确认方位,并尽快与柱子和沈知夏取得联系。 沉船消息一旦传开,幽冥道和玄阴教都会有所动作,必须赶在他们前面找到“往生渡”。 我一口气奔出三十余里,天色已蒙蒙亮。 远处出现一个小渔村的轮廓,几缕炊烟袅袅升起。 我停下脚步,收敛气息,远远观察。 村子不大,看起来平静如常,不似有埋伏。 但我仍不敢大意,绕到村子下游一处偏僻河滩,寻了块大石,在背面盘膝坐下,调息恢复。 一夜惊变,又在水下潜行许久,真气消耗不小。 更重要的是,我需要处理袖中的“幽精”碎片。 我取出隔绝袋,小心打开一丝缝隙。 顿时,一股更清晰的阴寒混乱气息泄露出来,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冰冷了几分。 我尝试分出一缕太初真气,小心探入袋中。 真气刚接触到碎片,一股冰冷、暴戾、充满怨恨的意念便顺着真气反冲而来,直刺我的识海! 同时,我怀中的半面轮回镜也猛然一震,散发出温润白光,与那股负面意念对抗。 “果然相互冲突,却又同源……”我眉头微皱。 太初真气流转,将那反冲的意念化解。 沉吟片刻后,我取出半块轮回镜。 它散发着淡淡的乳白色光晕,有种安定心神的力量。 我将其与两块黑色碎片隔着隔绝袋,缓缓靠近。 还是排斥。 但那两块幽精碎片却自动融合在一起了。 “看来,不集齐所有碎片,完整的轮回镜就难以融合。也难以真正掌控轮回镜的完整力量。” 我心中凛然,立刻收敛气息,将白色碎片和隔绝袋收起。 刚才的波动虽然短暂微弱,但难保不会引起某些存在的注意。 尤其是那个逃走的玄阴教鬼修,以及可能正在赶来的幽冥道高手。 得立刻离开这里! 我刚要起身,忽然,心中警兆骤生! 一股极其隐晦、但又充满恶意的窥视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掠过我的灵觉! 有人! 而且实力不弱,至少是筑基中期,隐匿功夫极为了得! 若非刚才碎片异动可能泄露了一丝气息,加上我对危险的直觉,几乎难以察觉! 我保持着盘坐调息的姿势,仿佛毫无所觉。 但全身肌肉已然绷紧,灵觉如同水波般悄然向四周扩散,太初真气在经脉中无声流转。 窥视感来自下游河面,藏在水中,气息与河水几乎融为一体,带着淡淡的水腥味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尸气! 是玄阴教的人! 他们果然没走远,或者说,留下了后手! “出来吧,藏头露尾,非英雄所为。” 我缓缓睁开眼,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下游一处看似平静的水面,声音平淡。 水面无声无息地分开,一道身影缓缓浮出。 此人身材瘦高,穿着一身暗青色水靠,脸上戴着一张惨白无五官的面具,只露出两只幽绿色的眼睛。 他手持一根分水刺,气息阴冷潮湿,赫然是筑基中期修为。 更诡异的是,他身后水面,无声无息地又浮起三具水尸。 水尸的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的鬼火,呈三角之势将我隐隐围住。 “英雄?嘿嘿……” 面具人声音嘶哑干涩,如同两片砂纸摩擦。 “能从那等混乱中活下来,还能察觉我的‘水隐术’,你也不是普通杂役吧? 交出从箱子里拿走的东西,留你全尸。” 这玄阴教贼子,心思缜密,并未完全相信东西毁于沉船。 竟暗中潜伏下来观察,发现了我的异常! 或许,在我取走碎片时,他就有所察觉。 只是当时“万灵煞”失控,他也忌惮,才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尾随至此。 “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尘土,神色如常。 “我只是个侥幸逃生的杂役,阁下怕是找错人了。” “杂役?”面具人幽绿的眼睛盯着我,仿佛毒蛇盯住猎物,道: “哪个杂役能在‘万灵煞’失控、鬼脸蛟偷袭、船将沉没时,不急着逃命,反而恰好摔在箱子边? 还碰巧一掌按在箱子上? 哪个杂役,身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纯净灵气,还能识破我的隐匿?” 他每说一句,语气就冷一分,杀意浓一分。 “不必装了,你身上,有‘幽精’碎片的气息,虽然很淡,但瞒不过我水鬼的鼻子。 还有那‘万灵煞’……虽然大部分溃散。 但最精纯的那部分,消失得太干净了。 是你拿走了,对吗?” 我心中暗叹,这“水鬼”果然难缠,观察入微。 对“幽精”碎片和“万灵煞”的感应也异常敏锐。 看来无法善了了。 “是又如何?” 我索性不再掩饰,目光平静地看向他,道: “你们玄阴教的手,伸得未免太长了,幽冥道的东西,也敢抢?” “幽冥道?”水鬼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不屑道: “一群藏头露尾、只会摆弄魂魄的阴沟老鼠,也配与我圣教相提并论? ‘幽精’碎片乃至阴至邪之物,与‘万灵煞’更是绝配。 合该归我圣教所有,用以祭炼无上尸神! 小子,看你修为不弱,识相的,交出东西。 我或可引你入教,免你一死。 否则……” 他手中分水刺一抖,泛起幽绿寒芒,身后三具水尸也同时向前漂了半步,死气锁定了我。 “否则怎样?” 我微微挑眉,体内真气悄然加速运转。 筑基中期,加上三具炼气后期到筑 基初期的水尸,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 但我也没打算让他知道我全部实力。 正好试试新得的两块“幽精”碎片的力量…… 不,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 而且,我必须得速战速决,此地不宜久留,打斗动静可能引来更多人。 “否则,就让你尝尝‘水狱炼尸’的滋味!” 水鬼厉喝一声,不再废话,身形如同鬼魅般从水中激射而出。 他手中分水刺带起一道幽绿寒光,直刺我咽喉,快如闪电! 同时,他身后三具水尸也无声扑上,从三个方向抓来,指尖乌黑,带着浓烈的尸毒和死气! 面对四人合围,我不退反进,脚下一点,身形如同柳絮般向后飘退,故意险之又险地避开分水刺的锋芒。 同时双手一圈一引,太初真气勃发,在空中划出一个浑圆的太极图案。 阴阳二气流转,将三具水尸的扑击之力卸开。 “砰!” 太极图案与分水刺的寒光、水尸的爪劲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借力再退,与水鬼拉开距离。 刚一交手,我便察觉,这水鬼身法诡异,如同游鱼,在水中或近水处战力大增。 而那三具水尸,力大无穷,不惧普通伤害,且尸毒猛烈,颇为棘手。 “有点意思,真气精纯,招式古怪,但你以为,这就够了吗?” 水鬼冷笑,身形一晃,竟骤然化作三道虚实难辨的残影,从不同角度再次袭来。 分水刺更是幻化出漫天绿芒,笼罩我周身大穴。 那三具水尸也再次扑上,封死我的退路。 我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不能再拖了! 第719章 寻找往生渡 我心念一动,丹田内沉寂的剑丸微微震颤,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升腾而起! 我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凝练到极致的白金剑气激射而出,迎向水鬼的真身! “剑修?” 水鬼惊咦一声,似乎没料到我还藏着如此凌厉的剑气。 他身影急闪,手中分水刺绿芒大盛,化作一道屏障挡在身前。 “嗤!” 剑气与绿芒碰撞,发出刺耳锐响。 我的剑气锋锐无比,竟将那绿芒屏障撕裂开来! 水鬼闷哼一声,手中分水刺竟然被剑气崩开一个小缺口,身形踉跄后退,眼中绿芒暴涨,露出惊怒之色。 就在他心神被剑气所慑的瞬间。 我脚下步法一变,如同鬼魅般欺近左侧一具水尸,指尖吞吐着凝练的太初真气,精准无比地点在其眉心! 太初真气蕴含生灭之力,对这死物有天然的克制。 只听“噗”一声轻响,那水尸眉心被洞穿。 眼眶中幽绿鬼火瞬间熄灭,动作僵住,随即倒地,再无动静。 “你敢毁我尸傀!” 水鬼又惊又怒,厉啸一声,剩下两具水尸扑击更猛。 他本人也状若疯狂,分水刺带起道道残影,不顾自身破绽,向我猛攻而来,显然是要拼命了。 我身形在尸爪和分水刺的缝隙间游走,如同穿花蝴蝶,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 剑指连点,又是两道凝练剑气射出,逼得水鬼不得不回防。 同时,我左手悄然掐了个法诀,一股无形无质的神魂波动,如同水波般悄然荡开。 镇魂术! 水鬼身形猛地一滞,眼中绿芒出现了瞬间的涣散。 他到底是筑基中期,神魂不弱,且功法诡异,镇魂术效果有限。 但这一瞬的迟滞,已经足够! 我身形如电,闪过另一具水尸的扑击,瞬间出现在水鬼面前。 右手食中二指并拢,指尖一点金芒隐现。 蕴含着锋锐庚金之气和太初真气的破灭之力,一指点向他心口! 水鬼眼中露出惊骇欲绝之色,仓促间只来得及将分水刺横在胸前。 同时身上暗青色水靠光芒一闪,浮现出一层薄薄的、带着水纹的护罩。 “咔嚓!”分水刺应声而断! 金芒去势不减,点在水纹护罩上。 护罩剧烈闪烁,仅仅支撑了半息便轰然破碎! 水鬼惨叫着倒飞出去,胸口出现一个焦黑的指洞,却没有鲜血流出,反而冒出丝丝黑气。 他眼中绿芒迅速黯淡,身体“噗通”一声落入水中,溅起一片水花,随即沉了下去,气息迅速湮灭。 剩下的最后一具水尸,因主人身亡,动作顿时僵直。 我随手一道剑气,将其头颅斩落。 “高估你了。”我看着恢复平静的睡眠嘀咕一声。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十几个呼吸。 我迅速将水鬼的尸体和几具水尸残骸以真气震碎,沉入河底。 又清理了周围打斗的痕迹。 这水鬼功法诡异,似乎将自身也炼成了半人半尸的存在,难怪气息如此阴冷。 做完这一切,我立刻远遁,没有丝毫停留。 刚才的剑气波动和法术痕迹,难保不会引来其他注意。 一口气又奔出数十里,天色已大亮。 我在一处废弃的河神庙前停下,略作调息。 刚才战斗时间虽短,但动用剑气和镇魂术,消耗也不小。 更重要的是,水鬼临死前,眼中那惊骇怨毒的神色,以及他提到的“圣教”和“无上尸神”…… 玄阴教对“幽精”碎片和“万灵煞”势在必得,绝不会只派这一路人马。 沉船消息传开,幽冥道也必会追查碎片下落。 前有狼,后有虎。 接下来,我要独自前往高邮湖了。 根据那模糊的感应。 “幽冥之眼”似乎在高邮湖西南方向的某处水域。 那里水网密布,湖荡众多,寻找一个隐蔽的“渡口”,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有了碎片的感应,总算是有了方向。 先到高邮湖附近,再想办法打探‘往生渡’的消息。 玄阴教和幽冥道的人,恐怕也正在往那里赶…… 我望向东南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休息片刻,恢复了些许真气,我换了身干净的普通布衣,将气息收敛到炼气中期左右。 然后扮作一个游学的书生,沿着河岸官道,向东南方向行去。 一路上,果然听到不少关于昨夜“顺风号”沉没的传闻。 有说是遭遇了水匪,有说是触了暗礁,还有说是被水怪袭击,众说纷纭。 官府似乎已派人前去查探,但想必查不出什么。 我混在行人中,不疾不徐地赶路。 晌午时分,来到一处名为“邵伯”的运河小镇。 此地是运河与高邮湖之间的水陆要冲,颇为繁华。 我在镇上一家临河的茶楼坐下,要了壶茶,几样点心,一边休息,一边留意着周围的谈话。 “……听说昨夜上游三十里出了大事,一条大货船沉了,死了不少人!” “可不是嘛,我早上路过那边,还看到河面上漂着碎木板呢,唉,真是惨。” “听说是遇到了‘水龙王’作祟!前几日就有渔民看到水里有黑影,比船还大!” 茶客们议论纷纷,多是些道听途说的猜测。 我慢慢喝着茶,灵觉却悄然散开,捕捉着更有价值的信息。 忽然,旁边一桌两个行商模样的中年人压低了声音的谈话,引起了我的注意。 “……老哥,听说了吗?高邮湖那边,最近不太平。” “咋了?又闹水匪了?” “比水匪邪乎!我有个跑船的亲戚说,前几天夜里行船,在湖西那片芦苇荡深处,看到有绿幽幽的鬼火飘来飘去,还有女人的哭声,吓得不轻!” “嗨,怕是看花眼了吧?湖上起雾,磷火是常有的。” “不止呢!他说还隐约看到雾里有大船的影子,可那片水域平时根本走不了大船!而且,第二天再去,那地方啥也没有,连个船影子都看不到,邪门得很!” 湖西芦苇荡?绿火?女人哭声?大船影子?我心中微动。 这描述,听起来倒有几分像幽冥道的手段。 难道“往生渡”就在那片水域? “两位客官,您说的湖西那片,是不是靠近‘马棚湾’那一带?” 这时,茶楼掌柜正好过来添水,插嘴问道。 “对对,就是马棚湾再往西,那片老芦苇荡,本地人都不大敢晚上去,说是有水鬼索命。”那行商连忙点头。 掌柜的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 “客官,听我一句劝,那片地方,最近少去。 不只是闹鬼…… 前几天,有好几拨生面孔在打听那片水域,有和尚道士,也有江湖人。 一个个看起来都不好惹。 昨天晚上,更有一艘挂着黑帆的怪船,连夜进了那片芦苇荡,再没出来…… 邪性着呢!” 黑帆怪船?我心中一动。 难道是幽冥道接应的船? 还是……玄阴教的人? 我放下茶钱,起身离开茶楼。 看来,目标范围可以缩小了。 高邮湖西,马棚湾附近的芦苇荡深处。 我没有在镇上过多停留,买了些干粮清水,又从一个老船公那里,花了些银钱,租了一条带篷的小渔船,借口是去湖西访友。 老船公本有些犹豫,但看我给的银子足,又是个“读书人”模样,便答应了。 只是再三叮嘱,天黑前一定要回来,那片地方晚上不太平。 我撑着小船,离开邵伯镇码头,沿着河道,向着高邮湖西方向划去。 越往西,水道越窄,芦苇越密,人烟越稀少。 午后的阳光透过薄雾,洒在浩渺的湖面上,波光粼粼,偶有水鸟惊起,一派宁静的江南水乡景色。 但我的心情却并不轻松。 袖中,两块“幽精”碎片时不时传来微弱的悸动。 仿佛在呼应着远方湖中某个越来越清晰的存在。 而那存在,冰冷、古老、充满诱惑,又带着令人心悸的危险。 看来我猜的没错,剩下的两块轮回镜碎片,应该在这一片。 至少有一片是在这里的。 “幽冥之眼……” 我望向西边芦苇荡的深处,那里水汽氤氲,雾气似乎比别处更浓一些。 小船划破平静的水面,驶向那片被当地人视为禁忌的芦苇深处。 第720章 炼化万灵煞 小船缓缓滑入芦苇荡深处。 水道渐窄,两侧芦苇高耸,密不透风,将午后本就不甚明亮的阳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水面泛着幽绿的光,漂浮着枯黄的芦叶和水草。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殖质的气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越往深处,雾气越浓。 起初只是淡淡的水汽,渐渐变得如轻纱般笼罩水面,能见度越来越低。 四周寂静得可怕,连常见的蛙鸣虫噪都消失了。 只有船桨划破水面的“哗啦”声,在空旷的水道中显得格外清晰。 又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回响。 袖中,那两块幽精碎片的悸动越来越明显,频率也似乎在加快。 如同两颗冰冷的心脏在跳动,与我怀中的半面轮回镜形成一种诡异的共振。 我放缓了船速,灵觉如同潮水般向前方蔓延,仔细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此地果然不寻常。” 我心中警惕更甚,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枯木,顺着碎片的指引,操控小船无声前行。 约莫又深入了五六里,水道豁然开阔。 出现了一片方圆数百丈的、相对平静的水域。 这里的雾气最为浓郁,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连水面都难以看清。 然而,就在这片浓雾的中心,灵觉感知到了一种奇异的空间波动。 我停下小船,凝神望去。 只见前方浓雾深处,隐隐有幽绿色的光点在闪烁,明灭不定,如同鬼火。 仔细听,风中似乎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断断续续的女子哭泣声,哀怨凄楚,听得人头皮发麻。 更诡异的是,在浓雾与水光的折射下,隐约能看到一个庞大模糊的黑影轮廓。 像是一艘巨大的楼船,静静地停泊在那里。 但灵觉扫过,却又似乎空无一物,只有扭曲的空间波纹。 “幻阵?还是……空间罅隙?”我心中一凛。 这景象,与茶楼掌柜和行商描述的几乎一模一样。 看来,那所谓的“往生渡”入口,就在这片浓雾笼罩的诡异水域之中了。 我并未贸然靠近。 取出那半面轮回镜,以一丝太初真气小心催动。 镜面泛起微弱的乳白色光晕,光晕指向那浓雾中心那黑影轮廓最为凝实之处。 同时,袖中的两块幽精碎片也震颤得越发剧烈。 乌光隐隐透出隔绝袋,似乎要破袋而出,飞向那里。 就在我准备再靠近些,仔细探查那入口虚实之际。 一股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风暴,毫无征兆地从那浓雾中心处横扫而出! 这神识之强,远超我在这方天地所见过的任何修士! 元婴? 这里居然还有元婴修士? 按理说这方天地规则,根本就不能承载元婴修士才对。 莫非是古代的地球,天地规则更加高一些? 而且这原因,绝非普通的元婴初期! 至少是元婴中期,甚至……是元婴后期乃至圆满的大修士! 这神识霸道无比,似乎在搜寻着什么,或者说,是在警戒。 我心中大骇,几乎不假思索地,立刻全力运转《太初阴阳诀》中最高深的敛息秘术。 将自身一切生命波动、真气波动、甚至思维波动都压到最低,如同化作了水底的一块顽石,一截枯木。 同时,极力收敛轮回镜和幽精碎片的气息。 将它们死死压制在太初真气的包裹之中,不敢泄露分毫。 饶是如此,那股神识扫过我所在的小船时,还是微微一顿。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仿佛被扒光了扔在冰天雪地中,一切秘密都要暴露无遗。 冷汗瞬间浸透了我的后背。 好在,那神识似乎并未在我这个“普通书生”身上发现什么特别值得注意之处。 轮回镜和幽精碎片的气息也被我全力掩盖了下去。 神识停顿了约莫一息,便漠然地移开了,继续扫向更远的地方。 但那股冰冷沉重的威压,依旧弥漫在空气中,令人窒息。 足足过了盏茶功夫,那恐怖的神识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缩回了浓雾深处。 但我能感觉到,它并未消失,而是如同潜伏的巨兽,依旧盘踞在那里,静静地守护着入口。 “元婴圆满……!” 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没想到,这“往生渡”的入口,竟然有如此强者坐镇! 这绝不是幽冥道普通的高手,很可能是坐镇“往生渡”的核心人物,甚至就是幽冥道的高层! 以我现在的实力,哪怕底牌尽出,面对这等存在,也没有任何胜算,甚至连逃命的机会都微乎其微。 如果我的太初剑还在,或许不惧他。 硬闯是找死。 而且,我身上带着的幽精碎片和“万灵煞”,在如此近距离下,难保不会被那元婴强者以某种特殊手段感应到。 刚才只是侥幸,若他仔细探查,或者我稍有异动,必然暴露。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处理掉身上的隐患。 尤其是那团“万灵煞”! 此物阴邪之气极重,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同时,也需要等待柱子和沈知夏的消息,从长计议。 我操控着小船,以比来时更慢、更谨慎的速度,悄无声息地退出这片诡异的水域,沿着来路返回。 直到退出十余里,远离了那片浓雾区,那种被无形目光凝视的感觉才渐渐消散。 但我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湿透。 我没有回邵伯镇,那里人多眼杂,不安全。 我买下小船,独自撑着船,在高邮湖西岸寻找了许久。 终于在一处极为偏僻、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水道与主湖相连的小水湾深处,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天然岩洞。 岩洞一半在水上,一半在水下,入口被茂密的水生植物和藤蔓遮掩,极为隐秘。 我以灵觉仔细探查,确认洞内并无强大妖兽或邪物盘踞。 只有一些普通的水生小兽,便驱散了它们,将小船藏好,进入了岩洞。 洞内干燥通风,空间不大,但足够隐蔽。 我在洞口布置了几个简单的预警和隐匿禁制。 虽然挡不住高阶修士的刻意探查,但足以防备寻常野兽和低阶修士的误入。 盘膝坐下,我首先取出了那个装着“万灵煞”核心的隔绝袋。 这团漆黑粘稠、散发着无尽怨恨与阴邪气息的邪物,必须立刻处理。 留着它,就像在身边放了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不仅容易被追踪,更可能影响我的心智。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隔绝袋,以精纯的太初真气将其完全包裹、托出。 漆黑的“万灵煞”如同有生命的活物。 在真气包裹中缓缓蠕动,试图侵蚀吞噬我的真气,其中无数扭曲的面孔无声哀嚎,散发出直击灵魂的负面情绪。 “炼化它!” 我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太初阴阳诀缓缓运转。 精纯平和的太初真气源源不断涌出,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太极气旋,将“万灵煞”置于中心。 炼化这等至阴至邪之物,寻常功法只会被反噬。 但太初真气包容万物,炼化阴阳,正可将其中的阴邪怨念剥离、转化,取其精纯阴煞本源,为我所用。 然而,就在我的太初真气开始渗透、炼化“万灵煞”的刹那,异变突生! 我左肩肩胛骨的位置,那个在太初世界被王黎种下、穿越到明末后一直沉寂无声的“九幽魔蚀”之毒印。 毫无征兆地,猛地爆发出一阵炽热、尖锐、如同万蚁噬心般的剧痛。 一股冰冷、暴戾、充满了毁灭与吞噬欲望的诡异魔气。 如同被惊醒的毒蛇,猛然从毒印中窜出,顺着经脉疯狂蔓延! “不好!”我脸色骤变。 这“九幽魔蚀”之毒,乃是王黎以九幽魔气结合某种诡异诅咒所下,极为阴毒难缠。 本以为来到此界后,此毒因天地法则不同或别的原因沉寂了。 没想到此刻竟被“万灵煞”这同属阴邪的负面能量所引动、激活了! 魔气所过之处,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更有一股股暴虐、杀戮、毁灭的疯狂意念。 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我的识海,试图侵蚀我的神智。 眼前幻象丛生,仿佛看到尸山血海,听到万魔嚎哭,内心深处最阴暗的念头被无限放大。 “杀!吞噬!毁灭!” 一个充满诱惑的魔音在我心底嘶吼。 “滚!” 我紧守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全力运转《太初阴阳诀》和《不灭战魂诀》中的静心法门。 太初真气如同中流砥柱,死死抵挡着魔气的侵蚀。 并将炼化“万灵煞”得到的一丝丝精纯阴气,尝试引导去消磨那魔气。 但“九幽魔蚀”之毒异常顽固霸道,与“万灵煞”的阴气似乎同源相吸。 反而有融合壮大的趋势! 魔气的侵蚀速度,比我炼化、中和的速度更快! 照此下去,不出三日,我必被魔气彻底侵蚀,堕入魔道,成为只知杀戮的魔物! 以前在太初界,我都是用杀戮来压制九幽魔蚀之气,可现在,哪有那么多人给我杀? “但是,现在没有别的选择了……” 身上没有杀戮,我很快就会被魔气攻心。 我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坐以待毙是死,出去杀戮用以压制魔气,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此地隐蔽,但我需要尽快找到合适的目标。 我强行压制住体内翻腾的魔气和混乱的意念,将尚未完全炼化的“万灵煞”重新封入隔绝袋。 此时,这“万灵煞”反而成了暂时安抚魔气的“诱饵”。 我分出一小缕“万灵煞”的阴气,小心翼翼地引向肩头的毒印。 魔气果然被吸引,稍稍平复了一些,让我暂时恢复了行动能力。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我迅速离开岩洞,驾起小船,驶出这片隐蔽水湾。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湖上起了风,波涛稍急。 我强忍着识海中不断翻腾的杀意和魔念,灵觉散开,搜寻着合适的目标。 运气似乎站在了我这边。 就在距离我藏身水湾约二十里外的一处荒僻湖洲。 我感应到了两股筑基期的气息正在激烈交战,法力波动中透着阴邪与血腥。 我悄然靠近。 只见湖洲上,三名身穿玄阴教服饰的修士。 正围着一头体型庞大、浑身覆盖着青黑色鳞甲、头生独角的鳄鱼状妖兽狂攻。 那妖兽赫然是筑基后期的“铁甲毒鳄”,力大无穷,皮糙肉厚,口喷毒雾,凶悍异常。 而三名玄阴教修士,两名筑基中期,一名筑基初期。 他们配合默契,驱使着几具炼尸和阴毒法器,与铁甲毒鳄斗得难解难分,看样子是想猎杀此兽,取其材料。 “就是你们了!” 我眼中血光一闪,几乎压制不住的杀意喷薄而出。 第721章 汇合 这三人是玄阴教徒,本就该死! 杀了他们,既能缓解魔念,又能削弱玄阴教力量,一举两得! 我没有丝毫犹豫,如同鬼魅般从芦苇丛中掠出。 长剑出鞘,带起一道璀璨夺目的白金剑光。 如同雷霆乍现,直取那名筑基初期的玄阴教徒! “谁?!”那筑基初期修士大惊失色,仓促间祭出一面骨盾挡在身前。 “咔嚓!” 剑光过处,骨盾连同他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被撕裂。 此人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被一剑枭首! 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那股浓郁的血气与死气。 让我肩头的魔蚀之毒一阵兴奋的悸动,脑海中翻腾的杀意竟真的平息了一丝! “老四!” “找死!” 另外两名筑基中期修士又惊又怒,舍弃了铁甲毒鳄,一左一右向我扑来,同时催动炼尸和数件阴毒法器攻至。 我此时杀意沸腾,也懒得掩饰实力。 筑基圆满的修为完全爆发,长剑展开,剑气纵横,剑光如龙。 配合着太初真气的精纯与犀利,以及《太初剑诀》的玄妙,仅仅十招不到,便将这两人斩杀当场,连带他们的炼尸也被剑气绞碎。 浓郁的血腥气和死气弥漫开来。 我站在尸骸中间,喘息着,吸收着空气中弥漫的负面气息。 肩头的魔蚀之毒如同饕餮般吞噬着这些气息,变得“温顺”了一些。 对我神智的冲击也暂时减弱。 我暗自松了口气,看来界面不同,魔蚀之气的毒性也减弱了很多。 至少不需要一天上百人的杀戮。 杀掉这三个人,应该能压制三天。 也就是说,目前来说,一天一个杀戮,就能免除魔气攻心的威胁。 那头铁甲毒鳄见三人毙命,低吼一声,冰冷的竖瞳看了我一眼。 它似乎感受到了我身上比那三人更危险的气息,竟缓缓退入水中,消失不见。 我没有理会它,迅速打扫战场,将三名玄阴教徒的尸体和痕迹处理干净。 取走了他们的储物袋和身份令牌。 随后立刻返回了那个隐蔽岩洞。 接下来数日,我一边以杀戮所得的血气死气暂时“喂养”压制魔念,一边争分夺秒地炼化“万灵煞”。 并以炼化所得的精纯阴煞之气,结合太初真气,一点点消磨、净化九幽魔蚀之毒。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和凶险的过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稍有不慎,便是魔气反噬,万劫不复的下场。 足足花了十天十夜,不眠不休。 期间又外出了两次,寻了另一伙在湖边劫掠的邪修和一头为祸渔村的凶鳄,以杀戮获取压制魔念的“资粮”。 终于,在第十日黄昏,我将最后一丝“万灵煞”彻底炼化。 转化为精纯的阴属性真元,融入丹田。 而肩头的“九幽魔蚀”之毒,也被暂时压制了下去。 毒印颜色变淡了许多。 虽然未能根除,但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再爆发。 此刻,我丹田内的真元,比之前浑厚了将近三成。 且多了一股精纯阴寒的属性,与原本中正平和的太初真气阴阳相济,运转起来更加圆融自如。 对阴邪之气的抗性也大大增强。 更重要的是,我对“万灵煞”这种负面能量的理解和操控,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虽然我不像幽冥道那样将其作为主修,但关键时刻,或许能发挥奇效。 就在我刚刚收功,长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增长的力量时,洞口布置的预警禁制,传来了极其轻微的波动。 神识一扫,是柱子和知夏! 他们到了! 我心中一喜,连忙撤去洞口禁制。 只见两道熟悉的身影,如同轻烟般掠入洞中,正是风尘仆仆的柱子,和面有忧色的沈知夏。 “大哥!” 柱子见到我安然无恙,明显松了口气,但随即眉头一皱:“你身上……气息似乎有些不同,还带着淡淡的血腥煞气,没事吧?” “行啊你,感知又进步了。”我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对于这个孩子,我一直有意引导,没事的时候,也传授他一些功法和修炼方式。 他的天赋,真的很高。 应付完柱子,我伸手和知夏拥抱了一下。 知夏的伤势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但是修为,依旧没有恢复到更高。 沈知夏目光锐利地扫过我,尤其在感受到我身上那炼化万灵煞后残留的一丝阴寒气息时。 她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沉声道:“夫君,好霸道的阴煞之气!还有,你受伤了?中了毒?” 我苦笑一声,简要将沉船之后。 夺取幽精碎片,遭遇玄阴教“水鬼”截杀。 发现“往生渡”入口有元婴强者坐镇,以及炼化“万灵煞”时意外引动体内旧毒的事说了一遍。 柱子和沈知夏听完,面色都凝重起来。 “元婴圆满……”柱子倒吸一口凉气:“这往生渡果然不简单,竟然有这等人物坐镇?” 沈知夏则是秀眉紧蹙道: “玄阴教我知道,他们果然也插手了,还派出了‘水鬼’这等精锐追踪。 夫君,你夺取幽精碎片,又杀了他们的人,此仇结大了。 玄阴教睚眦必报,手段阴毒,你日后需万分小心。” 她顿了顿,又道: “不过,你炼化了万灵煞,实力大进。 又对阴煞之气有了抗性,倒也算因祸得福。 只是你体内那阴毒……需尽快设法根除,否则后患无穷。” 我点点头道: “我明白,当务之急,是那‘往生渡’。 有元婴强者坐镇,硬闯绝无可能。 你们来时可有什么发现?有听到消息吗?” 柱子沉声道:“有,而且是大消息!” 他看了知夏一眼,沈知夏接过话头,语气带着一丝凝重和不可思议道: “我们接到你的传讯后,柱子立刻动用江南的所有暗线调查。 最新传来的消息,三日前,玄阴教江南分坛精锐尽出。 由两位元婴长老带队,秘密抵达高邮湖附近。 几乎在同一时间,幽冥道在扬州一带的势力也异常调动。 有大批高手向高邮湖聚集。 双方剑拔弩张,冲突一触即发!” “什么?”我心中一震,疑惑道:“玄阴教居然也有元婴强者,这玄阴教要和幽冥道开战?就为了这万灵煞和轮回镜碎片?” “恐怕不止。” 沈知夏摇头,压低声音道: “根据我们探查到的零碎情报,似乎这‘往生渡’之下,除了是幽冥道的一处重要据点外。 还隐藏着一个更大的秘密,可能与…… 上古幽冥有关,甚至涉及到突破化神乃至更高境界的机缘! 玄阴教此次是倾力而来,势在必得。 幽冥道自然不肯相让。 双方高层很可能已经暗中交手过了。 现在高邮湖周边,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两派的探子、附庸势力已经碰撞过多次,互有死伤。” 我点点头说道:“是,据说这里有幽冥之眼,他们称之为圣眼。” 柱子补充道: “而且,我们还打听到,那坐镇‘往生渡’入口的元婴强者。 很可能是幽冥道四大护法之一的‘黑水尊者’。 元婴圆满修为,成名百年,修炼什么玄冥真水诀。 在此等水泽之地,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玄阴教来的两位长老,一位是‘血尸上人’,另一位是‘阴骨老魔’。 这三人若是打起来,恐怕整个高邮湖都要天翻地覆!” 三大元婴强者!其中还有一位元婴圆满! 我听得心头沉重,但随即,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划过脑海。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玄阴教与幽冥道即将爆发大战,争夺“往生渡”。 这对我而言,也是天大的机会! 乱局之中,那坐镇入口的“黑水尊者”必然会被玄阴教的强者牵制,甚至引开。 届时,“往生渡”入口的防卫必然空虚! 而我,刚刚炼化了万灵煞。 对阴煞之气有了更深的理解和操控能力,或许能借此机会,瞒天过海,潜入往生渡! 更关键的是,我身上有六块轮回镜碎片了,对“幽冥之眼”有特殊的感应。 若能趁乱进入,说不定真有机会,在双方决战的关键时刻,火中取栗,夺取那最后的两块碎片。 甚至……接触那所谓的“幽冥之眼”! “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我眼中精光闪烁,看向柱子和沈知夏: “这场大战,或许就是我们潜入‘往生渡’,夺取最后碎片和‘幽冥之眼’的最佳时机!” 沈知夏和柱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然。 “大哥,你的意思是……”柱子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兴奋和紧张。 “浑水摸鱼,趁乱而入!” 我一字一句道:“但在这之前,我们需要更详细的计划。 以及……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玄阴教和幽冥道,他们打得越凶,越两败俱伤,我们的机会就越大!” 沈知夏点头:“不错,我们可以先潜伏在附近,密切监视双方动向,这边的暗线会持续提供情报,一旦他们正式开战,黑水尊者被引出或牵制,就是我们行动之时!” 我看向岩洞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高邮湖方向。 那里,浓雾深处,隐藏着通往“往生渡”的入口,也隐藏着元婴强者的恐怖威压。 以及……我突破当前困境,获得“幽冥之眼”和完整轮回镜的契机。 “先调整状态。 我需要一些时间,来熟悉和掌握这新炼化的‘万灵煞’之力…… 或许,它能成为我们潜入‘往生渡’的关键。” 我沉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随后看向柱子,道: “柱子,你拿我的帅令回南京,向陛下请一道旨,然后去武昌城,从王永吉手里秘密调二十万兵过来,我要将幽冥道和玄阴教一网打尽。” 柱子微微一愣,道:“大哥,陛下不一定会同意吧?现在西有大顺虎视眈眈,北有大清大军压境……将精锐都调走了……” 我开口打断道:“你告诉陛下,幽冥道和玄阴教如果不剿灭,便是我南明的后方大患,此事我意已决,我们必须要做。” 柱子看着我那坚定的眼神,深吸一口气道:“明白,大哥,如果陛下和太后不同意,我就自己去找王将军,十日内,二十万大军必到。” “嗯,到了之后直接把高邮湖封锁起来,所有意图离开的人全部扣下,意图反抗者,可直接杀掉。” “是。”柱子抱了抱拳,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第722章 开战 柱子领命离去,身法迅捷,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与芦苇荡中。 岩洞内重归寂静,只剩下我和沈知夏二人。 我知道此行凶险,无论是向南京请旨,还是去武昌调兵,都非易事。 但柱子机灵,修为也已至炼气后期,更有南明的资源和人脉暗中相助,应该能完成任务。 我此刻能做的,唯有相信他,并在此地做好准备。 “知夏,这几天,我们也需好好准备。” 我转身看向沈知夏。 她清丽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坚定。 连番赶路、探查,对她尚未完全恢复的身体也是个负担。 “嗯。” 知夏点点头,走到我身边,很自然地握住我的手,一丝温润的水属性真元渡了过来,带着安抚与疗愈的意味。 “夫君,你体内那阴毒……真的无碍了吗?我能感觉到,它只是被压制,并未根除,且极为顽固阴损。” 感受着她掌心传来的温暖和关切,我心中一暖,反手握紧她的手。 将炼化万灵煞、暂时压制“九幽魔蚀”的过程。 以及每日需靠杀戮戾气来延缓魔念侵蚀的现状。 沈知夏听完,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忧色:“竟有如此诡异的毒……每日需靠杀戮压制,这岂非饮鸩止渴? 杀孽越重,魔念越深,长此以往,心性必然受影响。 夫君,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根除之法。” 知夏的紧张我理解,毕竟在太初大陆的时候,我就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她。 “我明白。” 我叹了口气,道: “但眼下,先应付过‘往生渡’这一关再说。 这毒一时半会还要不了我的命,但‘幽冥之眼’和轮回镜碎片,却是迫在眉睫。况且…… 玄阴教、幽冥道,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杀他们的门人,我毫无负担,正好用以压制魔气。 这几日,我需外出觅食,顺便熟悉新得的力量,也探探双方的虚实。” “我与你同去。”沈知夏立刻道。 “不行。”我摇头,语气坚决道: “你伤势未愈,需在此静养调息。 这几日,正好借此地隐秘,你全力恢复。 我有新炼化的阴煞之力傍身,又有剑丸和诸多手段。 只要不碰上元婴老怪,自保无虞。 你在此,我也好放心出去探查。” 沈知夏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我坚定的眼神,知道我是担心她的安危,最终轻轻点头: “好,我听你的。 但你务必小心,每日都要平安回来。 若有危险,立刻退走,不可恋战。” “放心。”我揽住她的肩,温声道: “这几日,对我们很关键。 我需要彻底掌握炼化万灵煞后获得的对阴煞之气的操控力。 这或许是我们能否瞒过入口守卫、潜入‘往生渡’的关键。 你也需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十日后,无论柱子是否带兵赶到,只要玄阴教和幽冥道开战,便是我们行动之时。” 接下来的五天,是我穿越到此界后,难得的一段既紧张又“平静”的时光。 白日里,我外出“狩猎”。 目标自然是玄阴教和幽冥道在外围活动的哨探、低级弟子,以及一些在湖边作恶的邪修、妖兽。 能感受到双方都在集结人马。 凭借筑基圆满的修为,以及炼化万灵煞后对阴邪之气异常敏锐的感知,我总能精准地找到落单或小股的敌人。 剑出无情,斩杀之后,汲取其血气死气,用以喂养、安抚肩头的魔蚀之毒。 每次杀戮,都能让那蠢蠢欲动的魔念多平息一些时日。 但我心里也清楚,随着时间的推移,每日一人的杀戮肯定压不住。 还是得想办法尽快找到我的太初世界,回到太初界才行。 我并非嗜杀之人,但为了生存,为了压制魔毒,也为了剪除两派羽翼,我不得不化身暗夜中的猎手。 每次杀戮后,我都以太初真气反复洗练心神,驱散那随之而来的暴戾情绪,紧守灵台清明。 好在所杀皆是该杀之辈,心中并无多少负担,魔念的增长尚在可控范围内。 在杀戮与实战中,我也在不断熟悉和运用新获得的能力。 万灵煞炼化后得到的精纯阴煞真元,与原本的太初真气阴阳相济,不仅令我真元总量大增,运用起来也更加灵活多变。 我尝试将阴煞之气融入剑法之中,使得剑气带上一股侵蚀和冻结魂魄的阴寒属性。 对付修炼阴邪功法的敌人效果奇佳。 我也能初步模拟出类似“万灵煞”的阴冷怨毒气息。 用以伪装、迷惑低阶幽冥道或玄阴教弟子,应当足够。 夜晚,我则回到那个隐蔽的岩洞。 沈知夏这几日专心调养,她是冰神传人,恢复速度比我想象的快,气息一天天强盛起来。 虽未重回巅峰,但已无大碍。 我们便在洞中相对而坐,各自运功。 偶尔交流修炼心得,或者分析从斩杀的两派弟子储物袋中搜出的零碎情报。 那些情报印证了沈知夏之前的消息。 玄阴教与幽冥道在高邮湖周边的摩擦日益加剧。 小规模的冲突已经发生了数起,互有死伤。 双方都在调兵遣将,围绕着“马棚湾”以西那片浓雾笼罩的核心区域,布下了层层暗哨和阵法。 那艘挂着黑帆的怪船,也多次被人远远瞥见,在浓雾边缘出没,行踪诡秘。 “黑水尊者”坐镇往生渡入口。 气息如亘古寒潭,深不可测,神识每日都会不定时地扫过周边区域,令人不敢越雷池半步。 而玄阴教的“血尸上人”和“阴骨老魔”。 也已在附近现身过,气息毫不掩饰,带着挑衅与杀意。 三大元婴强者的对峙,让高邮湖上空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大战一触即发。 这五天,也让我和沈知夏有了更多独处的时间。 劫后重逢,又面临接下来的巨大风险,彼此都格外珍惜这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们会在运功间隙,低声交谈,说说分开后各自的经历。 说说对未来的担忧与期许。 沈知夏会为我抚平衣角的褶皱,我会为她拢好耳边的碎发。 没有过多的甜言蜜语,只有相依为命的默契与扶持。 岩洞外是杀机四伏的黑暗水域,洞内一灯如豆,映照着彼此眼中难得的温情。 这短暂的温馨,如同冰冷刀锋上的一抹暖色。 让我们在接下来的腥风血雨中,多了一份必须活下去的牵挂。 第五日黄昏,我照例外出“狩猎”归来。 今日运气不错,遇到了一队三名幽冥道的筑基初期巡逻弟子,轻松解决。 魔气被很好地安抚下去。 回到岩洞附近时,我刻意绕了一圈,仔细探查周围,确认没有被人跟踪或布下监视。 刚进入岩洞,便看到沈知夏已结束了今日的调息,正站在水边,望着洞外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湖水出神。 听到我的脚步声,她回过头,露出一个浅笑:“回来了?今日可还顺利?” “顺利。”我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又清理了几个幽冥道的暗桩。 他们都以为是对方干的。因为这件事,他们双方的火药味越来越浓了。 巡逻的密度和频率都在增加,开战估计也就在这一两日了。” 沈知夏轻轻靠在我肩上,低声道: “我有些担心柱子,不知他能否顺利调来兵马。 二十万大军调动,非同小可,即便有陛下旨意和王将军配合,也需时间。 十日……怕是有些紧张。” 我搂住她的肩,安慰道: “柱子机灵,知道轻重。 即便大军未至,只要我们能制造足够大的混乱,趁乱潜入,未必没有机会。 关键在于,玄阴教和幽冥道,必须打起来。 而且必须打得够狠,将黑水尊者那老怪物引开。” 正说着,我忽然心有所感,与沈知夏同时抬头,望向西北方向的高邮湖深处。 尽管相隔数十里,又有重重芦苇水荡阻隔。 但一股令人心悸的庞大能量波动,还是隐隐传了过来。 那波动中,蕴含着滔天的血气、尸气,以及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极致阴寒! 紧接着,一声尖锐无比的厉啸,划破黄昏的天空,远远传来。 即便隔着这么远,也震得人气血翻腾!厉啸声中充满了暴戾与疯狂。 “是血尸上人!”沈知夏脸色微变,道:“看来,他们准备动手了!” 几乎在厉啸响起的下一刻,高邮湖核心区域,猛然爆发出另一股浩瀚磅礴、如渊如狱的恐怖气息! 这气息冰冷、沉重、仿佛能吞没一切生机,正是“黑水尊者”! 两股强横无匹的元婴威压,如同两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对撞在一起! “轰!!!” 即使远在数十里外,我们也能感觉到脚下地面微微一震。 空气中的水灵之气剧烈翻腾,远处湖面上更是凭空掀起数丈高的巨浪! 无数水鸟惊飞,走兽奔逃。 大战,爆发了! “走!” 我与沈知夏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等待多时的时机,终于来了! 我们迅速收拾好东西,我将自身气息调整到最佳状态。 太初真气与阴煞真元在体内缓缓流转,达到一种动态的平衡。 沈知夏也长剑在手,气息沉凝,做好了战斗准备。 我们没有直接从水路靠近,那样目标太明显。 我带着沈知夏,施展身法,在芦苇荡顶端飞掠。 借着茂密芦苇的掩护,如同两道青烟,快速向着能量爆发的核心区域潜行而去。 越靠近,那股毁灭性的能量波动就越发清晰。 轰鸣声、爆裂声、嘶吼声、法术对撞的刺耳尖啸不绝于耳。 天空中,隐约可见血光与黑水纠缠碰撞。 将大片天空都染成了诡异的红黑之色。 剧烈的灵气风暴向四周扩散,吹得芦苇倒伏,湖水翻涌。 沿途,我们遇到了好几拨仓惶逃窜的低阶妖兽,都是被大战余波吓破了胆,拼命远离战圈。 我们也遇到了零星的战斗,是玄阴教与幽冥道在外围的弟子正在互相厮杀,争夺有利位置或清除对方眼线。 对于这些小杂鱼,我们尽量避开,实在避不开的,便以雷霆手段迅速解决,不留下痕迹。 终于,在距离核心战场约莫十里的地方。 我们停了下来,隐藏在一处较高的土丘后,远远观望。 只见前方湖面,景象骇人! 原本浓雾笼罩的水域,此刻雾气被狂暴的能量撕开大半,露出了其中部分真容。 那赫然是一片比想象中更加广阔的水域。 水域中心,悬浮着一座由黑色巨石砌成的古老码头,码头上符文闪烁,散发着幽光。 码头后方,浓雾最深处,一个巨大的、如同漩涡般的幽暗洞口若隐若现。 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那便是“往生渡”的入口! 而此刻,这片水域上空,正在进行着惊天动地的大战。 一方,血光冲天! 一个身穿血红道袍、身材干瘦如骷髅的老者,悬浮在半空,周身环绕着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色尸气。 他手中持着一杆惨白的骨幡,每一次挥动,都有无数狰狞的血色鬼影和裹挟着浓烈尸毒的猩红血雾喷涌而出,铺天盖地。 其身后,更有一具高达三丈,皮肤呈暗金色,双目赤红如血的巨大炼尸。 散发着堪比元婴初期的恐怖威压。 炼尸不断发出震天怒吼,喷吐着腐蚀性极强的尸火。 正是玄阴教长老,“血尸上人”! 另一方,黑水弥漫! 一个身穿黑色宽袍、面容笼罩在一层水雾之中的高大身影,屹立在古老码头上方。 他手中并无明显法器,只是随意抬手,下方浩渺的湖水便如同被他掌控,化作滔天巨浪、漆黑水龙、以及无数锋锐冰冷的水箭,源源不断地轰向血尸上人。 其法术中蕴含的阴寒之力,仿佛连空气都要冻结。 所过之处,湖面结出厚厚的玄冰。 正是幽冥道护法,“黑水尊者”! 两大元婴强者如果放在太初世界,那只能算是蝼蚁。 在全盛时期的我面前,更是连蝼蚁都算不上。 可在这如此低级的界面交手,声势还是惊天动地。 血光与黑水不断碰撞,爆发出足以撕裂金丹修士的恐怖能量涟漪。 下方的湖水被搅得天翻地覆,那座黑色石质码头在狂猛的能量冲击下,符文明灭不定,却始终屹立不倒。 显然有强大阵法保护。 而在稍远一些的湖面和空中,还有数十道身影在激烈厮杀。 是双方带来的筑基期、金丹期门人弟子。 玄阴教一方,多是驱使炼尸、鬼物的邪修,法术诡异阴毒。 幽冥道一方,则擅长御使阴魂、操控水流寒气,阵型严整。 双方杀得难解难分,不断有人惨叫着坠入湖中,鲜血染红了大片水域。 “打得好!打得越狠越好!” 我心中暗道,目光却紧紧盯着那往生渡的入口。 此刻,黑水尊者被血尸上人及其金甲尸死死缠住。 虽然看似占据上风,但一时也脱身不得。 入口处,只有约莫七八名幽冥道的修士在守卫。 其中有两名金丹期,其余皆是筑基。 相比于战场中心,这里的防卫力量,堪称薄弱! “机会!”我看向沈知夏。她也微微点头,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我们绕到侧面,趁他们注意力都被大战吸引,从水下潜入!”我低声道。 炼化万灵煞后,我对水行阴气的亲和力大增,在水下隐匿和行动的能力也提升不少。 沈知夏得冰神传承,本就擅长水行法术,隐匿行迹正是其所长。 她轻轻点头,双手掐诀,一层柔和的光晕笼罩在我们二人身上。 我们的气息瞬间与周围的水汽几乎融为一体。 我们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如同两条游鱼,避开上方激烈的战场和四处飞射的法术余波。 向着那古老的黑色码头,潜行而去。 第723章 强闯 我与沈知夏如同两条游鱼,悄无声息地潜入幽暗的湖水深处。 上方,元婴强者交战的轰鸣与能量冲击透过水体传来,沉闷如雷,搅动得水流紊乱,暗流汹涌。 我们小心地避开水下的漩涡和激流,凭借着对阴煞之气的敏锐感知,以及对水流变化的精准掌控,向着那黑色码头下方的水域潜行。 越是靠近,水中的阴寒之气便越是浓重。 这股阴寒直透神魂,带着一种沉沦、死寂、万物终焉的意味。 若非我已炼化万灵煞,对阴气有了相当的抗性,且沈知夏的冰神传承本就偏寒属。 恐怕单是这水中的阴寒侵蚀,就足以让我们举步维艰。 水下也并非毫无防备。 靠近码头百丈范围时,我灵觉微动,感应到数道极其隐蔽的阴冷神识。 如同水草般在水中缓缓扫过。 这是幽冥道布下的水下警戒禁制,若非我对阴煞之气感知敏锐,几乎难以察觉。 我立刻向沈知夏打了个手势,两人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两截枯木,缓缓沉入更深的水底。 几乎是贴着湖底的淤泥,以极慢的速度向前挪动。 那些神识扫过我们所在区域,略作停留,似乎察觉到一丝异样。 但仔细探查,又只感应到水底淤泥中散发出的自然阴气与死气。 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终究是缓缓移开了。 我们松了口气,继续向前。 又潜行了数十丈,终于抵达了那黑色码头的正下方。 抬头望去,码头底部被一层浓稠如墨、缓缓旋转的幽暗水幕所笼罩。 水幕之上符文隐现,散发出强大的空间波动和封禁之力。 这水幕,便是“往生渡”入口在水下的屏障。 “入口在水下也有防护,看来想从水下直接进入不太可能,必须从码头上的入口走。”我以神识传音给沈知夏。 沈知夏点点头,指了指上方码头侧面的阴影处。 那里有一道嵌入巨石中的阶梯,蜿蜒向下,没入水中。 显然是码头上的人下水或从水下登岸的通道。 此刻,码头上方留守的那七八名幽冥道修士,大部分注意力都被远处惊天动地的大战吸引。 只有两人警惕地巡视着码头和湖面,并未特别注意水下。 “从那里上去,解决守卫,速战速决。”我眼中寒光一闪。 此刻远处大战正酣,轰鸣不断,正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只要动作够快,不弄出太大动静,应该不会惊动远处激战的黑水尊者。 我们如同水鬼般悄然浮起,沿着那道湿滑的石阶,无声无息地接近水面。 在即将露出水面的刹那,我运转新掌握的万灵煞之力。 模拟出一股与周围幽冥道修士身上气息极为相似的阴冷波动,笼罩住我和沈知夏。 同时,沈知夏也施展水月洞玄经中的隐匿秘术,让我们身形在水光折射下变得模糊不清。 “什么人?” 守在阶梯口的一名筑基后期幽冥道修士似乎察觉到水波异常,厉声喝问,手中一枚骨哨就要放到嘴边。 “动手!”我心中低喝,与沈知夏同时暴起! 我身形如电,从水中激射而出。 长剑无声出鞘,一抹缠绕着灰白色阴煞之气的剑光,瞬间划破空气,直刺那筑基后期修士咽喉。 这一剑,快、准、狠,且蕴含的阴煞剑气专门侵蚀护体灵光和神魂。 正是针对幽冥道修士功法的特性。 那修士大惊,仓促间只来得及祭出一面鬼气森森的黑幡挡在身前,同时身形疾退。 “嗤!” 剑光与黑幡接触,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轻易刺穿了黑幡的防御。 阴煞剑气顺势侵入其体内。 那修士身体一僵,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恐惧。 护体灵光瞬间溃散,喉咙处出现一个细小的血洞,却无鲜血流出,只有丝丝灰白死气蔓延。 他哼都未哼一声,便软倒在地,生机断绝。 几乎在我出手的同时,沈知夏也动了。 她身形飘忽如鬼魅,瞬间出现在另一名靠近阶梯巡视的金丹初期修士身后。 那修士反应极快,在同伴遇袭的瞬间便已警觉。 他周身黑气翻涌,凝聚成一面厚重的阴气盾牌护住后背,同时反手一爪,带着凄厉鬼啸抓向身后。 然而,沈知夏蓄势已久的攻击岂是易于? 她手中长剑泛起冰蓝色的光华,剑尖一点寒芒乍现。 直接点在了他凝聚的阴气盾牌侧面,一个极不起眼的符文节点上! 这一点,看似轻飘飘,却蕴含了精妙至极的冰寒真元和破法之力。 “咔嚓!” 那看似厚实的阴气盾牌,竟以那一点为中心,瞬间蔓延开无数裂痕,轰然破碎! 沈知夏剑势不止,冰蓝剑光如灵蛇般绕过对方仓促抓来的鬼爪,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其后心要害! 极寒剑气瞬间爆发,将其心脏和经脉冻裂。 这名金丹修士眼中还残留着惊愕与不甘,身体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白霜,直挺挺地倒下。 从我们暴起到击杀两名守卫,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干净利落,没有发出太大响动。 远处大战的轰鸣声完全掩盖了这里的细微声响。 但码头另一侧的几名守卫已然察觉! “敌袭!”一声尖锐的呼喝响起。 剩下的五名幽冥道修士瞬间反应过来。 其中一名金丹中期修士厉喝一声,率先扑来。 手中一面招魂幡舞动,放出三道凝实的阴魂,张牙舞爪扑向我们。 另外四名筑基修士也各执法器,结成阵势,阴风呼啸,鬼影重重,从侧面包抄而来。 “速战速决!” 我低喝一声,毫不退缩,迎着那金丹中期修士冲去。 我剑光暴涨,太初真气与阴煞真元交融,剑势展开。 剑光过处,那三道扑来的阴魂发出凄厉尖啸,竟被剑气中蕴含的纯阳与阴煞双重力量绞得粉碎! 那金丹中期修士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我的剑气如此古怪霸道。 他急忙催动招魂幡,喷吐出大片浓稠如墨的阴煞鬼雾。 其中隐现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发出惑人心神的鬼哭狼嚎,向我笼罩而来。 “雕虫小技!” 我冷哼一声,左掌拍出,掌心之中,一团灰白色的阴煞之气旋转凝聚,正是模拟“万灵煞”的气息! 这气息一出,对面那金丹修士释放的鬼雾仿佛遇到了克星。 竟微微一滞,其中鬼哭之声也减弱了几分。 他脸色再变:“万灵煞?你……你是何人?” 趁他心神震动之机,我剑光陡然加速,如同惊鸿掠影,瞬间穿透鬼雾,直刺其眉心! 同时,沈知夏也拦住了那四名结阵的筑基修士。 她的剑法灵动缥缈,带着森然寒意,剑光过处,冰霜蔓延,将那四人牢牢牵制,无法相互支援。 那金丹中期修士怒吼一声,一面漆黑的骨盾瞬间挡在身前,盾面上浮现出一张狰狞鬼脸,张口欲噬。 “破!”我低喝,惊蛰剑尖亮起一点璀璨到极致的光芒,太初真气全力催动,狠狠刺在骨盾鬼脸眉心! “叮!咔嚓!” 清脆的破裂声响起,骨盾鬼脸眉心出现一道裂痕,随即迅速蔓延。 那金丹修士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我岂能放过这个机会,身随剑走,如影随形。 第二剑紧随其后,刺向他的丹田! “住手!” 就在这时,一声阴冷低沉的厉喝,如同九幽寒风,陡然从我们身后那幽暗的入口漩涡中传出! 伴随着厉喝,一股远超金丹期的威压轰然降临。 “还有高手?!” 我心中大骇,这威压,至少是金丹圆满。 甚至触摸到了元婴门槛! 没想到幽冥道在入口内还隐藏了如此强者!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一咬牙,强顶着那恐怖的威压,长剑去势不减,狠狠刺入了那倒飞金丹修士的丹田。 剑气迸发,瞬间绞碎其金丹! 那修士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气绝身亡。 “找死!” 入口漩涡中,一道模糊的黑影猛地冲出,速度快得惊人。 黑影带起一股腥风,一只干枯如鸟爪缠绕着浓郁死气的手掌,当头向我抓来! 掌风未至,那浓烈的死意和腐朽气息已然先至。 “夫君小心!” 沈知夏娇叱一声,不顾那四名筑基修士的攻击,冰蓝长剑划出一道绚丽的弧光,带着凛冽寒气,斩向那抓来的鬼爪! 第724章 往生渡里遇宿敌 同时,她另一只手快速掐诀,一层冰蓝色的光罩瞬间将我们二人笼罩。 “砰!” 鬼爪抓在冰蓝光罩上,光罩剧烈震荡,瞬间布满裂痕。 沈知夏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那鬼爪也被冰寒之力阻滞了刹那。 就是这刹那! 我体内太初真气与阴煞真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剑身之上,乳白色与灰黑色气流交织缠绕,一股奇异剑意冲天而起! “太初·阴阳逆!” 我倾尽全力,斩出了融合新力量后领悟的一剑! 那黑影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剑的威胁,发出一声惊疑不定的低吼。 他抓出的鬼爪急忙变招,五指箕张,浓郁的死气凝成一面厚重的黑色骨盾挡在身前。 “嗤啦!” 黑白剑光斩在黑色骨盾上。 一声如同裂帛般的轻响。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骨盾,竟被从中一分为二! 剑光余势不减,狠狠斩在那黑影伸出的手臂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半截干枯的手臂带着黑血飞起! 那黑影受创,身形暴退,重新没入入口漩涡之中,只留下一句充满怨毒的怒吼在码头回荡: “你们……闯禁地,伤本座,必死无疑!”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我们出手击杀守卫,到入口内隐藏高手现身、交手、受创退走,不过十息时间。 沈知夏强撑着受伤的身体,挥出数道凌厉剑气。 将剩下那四名早已吓破胆的筑基修士斩杀。 码头之上,暂时恢复了平静,只剩下远处传来的大战轰鸣,以及入口漩涡幽幽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知夏,你怎么样?” 我连忙扶住脸色苍白的沈知夏,渡过去一股精纯的太初真气。 她方才为了救我,硬接了那神秘黑影一掌。 虽有冰神传承护体,但也受伤不轻。 “没事,还撑得住。” 沈知夏服下一颗疗伤丹药,快速调息,道: “那人好强的修为,怕是已半只脚踏入元婴了,他退入入口,定是去求援或启动更强禁制,我们时间不多!” “我知道,下次碰到这种情况,不用出手,我能应付。” 我目光投向那幽暗的入口漩涡,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肩头,那沉寂的“九幽魔蚀”之毒,在方才全力催动力量、尤其是引动了阴煞真元后,似乎又有了一丝蠢蠢欲动的迹象。 但此刻也顾不上了。 怀中的半面轮回镜,以及袖中的两块碎片,此刻如同烧红的烙铁般滚烫,震颤不休,发出强烈的共鸣! 尤其是镜面和碎片散发的乳白色光晕,齐齐指向那入口漩涡深处,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召唤它们。 “碎片和幽冥之眼,就在里面!走!” 我拉起沈知夏,毫不犹豫,纵身投入那缓缓旋转,散发着无尽幽暗与死寂气息的漩涡之中! 穿过漩涡的瞬间,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粘稠的水膜,又像是坠入了无底深渊。 强烈的空间扭曲感传来,让人头晕目眩。 下一瞬,脚下一实,我们已经踏上了实地。 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这一片灰蒙蒙、死寂无比的空间。 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昏暗的光线不知从何处透出。 大地是龟裂的灰黑色土地,寸草不生,弥漫着淡淡的带着腐朽气味的灰雾。 远处,影影绰绰可以看到一些残破的建筑轮廓。 风格古老而诡异,像是废弃的庙宇、陵墓,又像是某种祭祀场所。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阴气、死气,以及一种古老、沧桑、令人灵魂战栗的气息。 这里,便是“往生渡”?幽冥道掌控的这处秘境? 来不及细看周围环境,我和沈知夏的目光,瞬间被前方不远处的一座巨大祭坛所吸引。 那祭坛呈圆形,通体由一种黝黑发亮的奇异石材砌成,高达九层。 每层都铭刻着密密麻麻、复杂无比的暗红色符文,此刻正散发着幽幽的血光。 祭坛顶端,悬浮着两样东西。 左侧,是两块散发着微弱乌光的碎片,正围绕着中心一点缓缓旋转。 正是最后两块轮回镜碎片! 右侧,则是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宛如最深邃夜空凝结而成的眼球状晶体! 它静静悬浮在那里,没有瞳孔,却仿佛能倒映出世间万物。 又似乎能将人的灵魂吸入其中。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源自亘古幽冥的凝视感,从那“眼球”中散发出来。 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渺小、敬畏,以及……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渴望与悸动。 幽冥之眼!!! 几乎在我们看到它的同时,怀中的轮回镜和所有碎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与光芒! 它们竟不受控制地从我怀中、袖中自行飞出,悬浮在半空! 半面轮回镜居于中央,其余四块碎片如同受到召唤的臣民,围绕着它急速旋转,发出欢快而急切的嗡鸣。 祭坛上那两块碎片,也挣脱了某种束缚,化作两道乌光,汇入旋转的碎片群中。 嗡!!! 半面镜子和四块碎片齐齐一震,爆发出耀眼的乳白色光芒! 光芒之中,碎片与碎片之间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一股圆满、古老、仿佛能照彻过去未来的浩瀚气息,轰然降临! 完整的轮回镜,重现世间! 依旧是我熟悉的样子,而且我之前的炼化印记,也还在。 我可以随时控制它。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倒是想看看。 这后面的人,究竟是什么人? 打的什么算盘,这幽冥之眼和轮回镜,又有什么关系? 就在轮回镜完整的刹那,祭坛顶端,那枚幽冥之眼。 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吸引,猛地一震,化作一道深邃的乌光,径直朝着完整轮回镜镜背中心的凹陷处投去! “不!停下!” 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从祭坛后方一座残破大殿中传出。 正是方才在入口处被我斩断一臂、此刻气息有些虚浮的那道黑影! 他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遮住了面容。 但露出的手臂处空空荡荡,显然受伤不轻。 在他身后,还跟着两名气息深沉、身着幽冥道长老服饰的金丹后期修士。 然而,他们的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咔哒”一声轻响,仿佛钥匙插入锁孔。 那枚“幽冥之眼”,严丝合缝地,嵌入了完整轮回镜镜背中心的凹陷处! 刹那间,天地失色! 以轮回镜为中心,一股仿佛来自轮回尽头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灰蒙蒙的天空骤然阴沉如墨,无数灰色的气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发出仿佛亿万人同时哭泣哀嚎的声响! 祭坛上那些暗红色符文如同活了过来,疯狂闪烁,血光冲天而起。 却又被轮回镜散发的乳白色光芒死死压制! 整个往生渡秘境,开始剧烈震动! 大地开裂,远处的残破建筑纷纷倒塌,仿佛这片死寂的空间,即将迎来某种终结,或者……新生? “轮回镜……完整了……幽冥之眼……归位了……” 那断臂的黑影,以及他身后的两名长老,望着空中那气息浩瀚如海的古镜。 眼中充满了无尽的贪婪、狂热,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而我,在“幽冥之眼”归位的刹那,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无穷无尽的、破碎而古老的画面。 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入我的识海! 有天地初开的混沌,有神魔征战的惨烈,有王朝兴替的沧桑,有众生轮回的悲欢…… 而在这些画面最深处,我隐约看到了一点光芒,一点指引。 仿佛在无尽遥远的时空彼岸…… 但此刻,危机也已降临! 不仅是因为,这往生渡秘境因轮回镜完整而产生的惊天剧变。 更是因为,在秘境入口的方向,一股比“黑水尊者”还要恐怖无数倍的滔天威压,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那气势,像是渡劫境的强者。 随后,一个冰冷威严响彻整个秘境: “何人……胆敢擅动圣眼,扰乱我的私人之界?死!!!” 听到这个声音,我心头猛地一震。 王黎??? 第725章 昆仑以西,雪域佛踪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在我脑中炸响。 眼前这声音……竟然是他? 这王八蛋怎么还没死? 而且,似乎通过某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来到了这地球。 甚至与这幽冥道、与这“幽冥之眼”和“轮回镜”碎片产生了如此深的纠葛! 听到王黎的声音,沈知夏也下意识的皱了皱眉,转头看向我。 我投以一个淡定的眼神,牵起她的手。 听其“私人之界”的话语,他似乎是想炼化整个地球? 无数念头在电光石火间闪过,巨大的震惊让我心神剧震。 但肩头“九幽魔蚀”传来的隐隐刺痛,以及怀中完整轮回镜传来的浩瀚波动,让我瞬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此刻,那源自入口方向的恐怖威压已然锁定此地。 灰暗的天空中,一道笼罩在浓郁死气与灰雾中的高大身影,正一步踏出虚空,出现在祭坛上空。 他身穿一袭古老的暗金色长袍,长袍上绣着扭曲的幽冥符文。 面容笼罩在翻滚的灰雾之后,只能看见一双燃烧着幽幽魂火、仿佛能洞穿轮回的眼眸。 其气息渊深如海,晦涩莫测,在里面是渡劫境。 但到了外面,修为也被压制到了元婴圆满。 随着他的出现,整个秘境的震动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空气中弥漫的死寂与肃杀之意浓郁到了极点。 那断臂黑影和两名金丹长老,早已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王黎的目光,先是扫过悬浮在空中镶嵌了“幽冥之眼”的完整轮回镜。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我和沈知夏身上。 当看到我时,他明显顿了一下,魂火中闪过一丝极致的错愕,以及滔天的恨意与怨毒! “是……你?赵小凡???” 王黎的声音,透过灰雾传来,冰冷刺骨,带着难以置信的寒意: “你竟然还活着?还来到了这里?还……坏了本帝的筹划!” “王黎,果然是你这条阴魂不散的老狗。” 我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踏前一步,将受伤的沈知夏隐隐护在身后。 随即,我毫不畏惧地迎着王黎那恐怖的视线,冷笑道: “夺舍冰狱邪神不成,被我干掉了,你居然还没死。 看来你是另有机缘,苟延残喘到了此界。 炼化此界,以亿万生灵为资粮,配合幽冥之眼和轮回镜,就想证道飞升是吧?? 倒是好大的手笔,好狠的心肠!不愧是你王黎!” “哼!” 王黎冷哼一声,周身灰雾剧烈翻涌,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成王败寇,有何不可? 倒是你,赵小凡,屡次坏我好事! 当初在地球便是如此。 后来在太初界便是如此。 现在好不容易到了这蝼蚁之界,竟又让你撞破! 还夺走了本座辛苦搜集、即将圆满的轮回镜碎片。 更让带着幽冥之眼的轮回镜提前认主归位! 你……该死!真该死!!!”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如天的威压轰然降临,如同实质般压向我和沈知夏! 这威压中蕴含着浓郁的死亡法则之力,仿佛要将我们的生机瞬间剥夺! 沈知夏闷哼一声,脸色更白。 而我也是胸口一窒,体内真元运转都变得艰涩。 肩头那被他种下的“九幽魔蚀”更是蠢蠢欲动,似乎受到了这死亡之力的刺激。 “想杀我?” 我强顶着威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心念一动。 悬浮在空中的完整轮回镜微微震颤,镜面乳白色光芒大放。 一股温润却仿佛能定住轮回的气息扩散开来,将王黎施加的死亡威压抵消了大半。 “王黎,看看这是什么? 完整的轮回镜,如今已物归原主! 幽冥之眼也被轮回境捕获。 你千算万算,算不到我也来了吧? 你的谋划,已然落空大半! 此刻动手,你有几分把握,在毁掉轮回镜和幽冥之眼前拿下我? 更何况……” 我目光扫过这片仿佛随时会崩塌的秘境,继续说道: “外面你的徒子徒孙,正和玄阴教杀得你死我活。 你此刻能发挥出全盛时期几成实力? 强行与我动手,引发轮回镜和幽冥之眼异动。 这处你经营许久的往生渡秘境,怕是要先一步崩塌了吧?” 我的话,戳中了王黎此刻最大的软肋。 他这具躯体气息虽强,但显然并非其本尊。 更像是借助此地特殊环境凝聚的化身或暂时占据的躯壳。 而且似乎与这秘境、与幽冥之眼有着极深的联系。 轮回镜被我掌控,已经动摇了他的根基。 外面强敌环伺,内部秘境不稳,此刻与掌握完整轮回镜实力不明的我死磕,确实风险极大。 王黎周身灰雾翻腾不定,那双魂火眼眸死死盯着我。 他再次看看光芒流转的轮回镜,沉默了数息。 那断臂黑影和两名金丹长老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你想如何?” 最终,王黎的声音再次响起,少了几分杀意,多了几分冰冷的算计。 “合作。” 我吐出两个字,语出惊人。 “合作?哈哈哈!” 王黎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魂火跳跃: “赵小凡,你杀我两次分身,毁我机缘。 早在21世纪的地球和太初界你我便是不死不休之局! 你父母……哼,旧怨未消,你竟敢提合作?” 听到“父母”二字,我眼中寒光一闪,心中刺痛。 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此一时,彼一时。 在以前,你我是不死不休。 但在这里,我们都有同一个目标,回去!” 我顿了顿,观察着王黎的反应,继续说道: “你苦心谋划,想炼化此界。 以幽冥之眼和轮回镜为基,强行打开通往更高界面的通道,甚至直达仙界。 无非是想摆脱此界桎梏,寻求更高道途。 或者……找回重返太初界,甚至报复我,不是吗?” 王黎沉默,算是默认。 “但如今,你的计划被我打断。 轮回镜在我手,幽冥之眼已认主。 你想强夺,代价你付不起。 继续在此界纠缠,于你我皆无益处。” 我缓缓说道,语气带着一种笃定,道: “我有一个提议。你放弃炼化此界的计划。 不再插手我与幽冥道、玄阴教之事。 而我,会借助完整的轮回镜和幽冥之眼,寻找返回太初界的路。 若成功,我可带你一同返回太初界!” “带我回去?” 王黎嗤笑道:“赵小凡,你会如此好心?回去之后,再与你为敌,甚至杀你?” “回去之后,是敌是友,各凭本事。” 我坦然道:“但至少,回去的路上,我们需要彼此的力量。 你也看到了,此界灵气稀薄,规则压制。 你我想恢复全盛修为,甚至更进一步,难如登天。 而返回太初界,是你我唯一的出路。 合则两利,斗则两败,甚至同归于尽。 让外面的玄阴教和你的幽冥道捡了便宜。 王黎,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我说出了最关键的共同利益,以及共同的困境。 在这种下界,我们这两个来自太初界的外来者,某种程度上才是“同类”。 返回太初界,是此刻我们最大的共同目标。 之所以与王黎谈判,我也是迫不得已。 要想回去,必须要借助他的力量。 如果回不去,这界面的人就算全部被我杀光,我也压制不了那魔蚀之气多长时间。 到头来,只有死路一条。 当然,王黎也同样着急,只要我把轮回镜毁掉,他纵然有天大的本事,也别想再回去了。 王黎周身的灰雾缓缓平复,那幽幽魂火紧盯着我,似乎在权衡利弊。 许久,他才冷冷开口,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傲慢与算计: “你有轮回镜和幽冥之眼在手,配合上本帝的手段。 咱们或许真有机会找到空间节点。 但本座如何信你? 准备回去之前,你若翻脸,本帝岂不是为你做了嫁衣?” “怎么?信不过自己? 我可以立下天道誓言,在返回太初界之前,绝不主动对你出手。 并尽力带你一同返回。 同样,你也需立誓,放弃炼化此界,不再插手此间事务。 在返回太初界之前,不得暗算于我及我道侣。 至于回去之后…… 你我恩怨,再行了断,如何?” “天道誓言?在此界,天道规则残缺,誓言约束力有限。” 王黎语气嘲讽,但魂火微微闪烁,显然在考虑。 “那便以轮回为誓,以这幽冥之眼为鉴!” 我抬手一指空中光芒流转的轮回镜: “此镜掌轮回之秘,幽冥之眼观照幽冥,以此为契,约束力,想必足够了吧?” 这无疑是加重了筹码。 以轮回镜和幽冥之眼为见证立誓,一旦违背,可能会引动轮回反噬或幽冥注视。 后果难料,尤其是在这二者皆与我们有紧密联系的情况下。 王黎再次沉默,灰雾后的身影似乎微微颤动。 他在挣扎,在算计。 放弃经营多年眼看就要成功的计划,与宿敌暂时合作,这对他来说无疑是难以接受的。 但眼前局势,确如我所言,强行动手,风险太大,成功的可能性极低。 而返回太初界,是他更深层次的渴望。 那里有更完整的大道,有他未竟的野心,也有……与我清算一切的机会。 “好!” 半晌,王黎仿佛下定了决心,声音恢复了冰冷: “赵小凡,本帝便信你一次,与你做这交易。 但誓言需改一改。 在找到并进入确定的通往太初界的空间通道之前。 你我互不为敌,并需共享关于返回太初界的一切线索与资源。 进入通道后,约定自动解除。 另外,除了不插手你与此界势力的争斗。 但,本帝还需你承诺,不得主动损害本座在此界的幽冥道基业。” “可,但你幽冥道不要扰乱南明,修道就好好修道,别在外面作乱。” 我略一思索,点头同意。 他的条件不算过分,幽冥道基业对我而言无关痛痒,只要他不来找我麻烦即可。 至于进入通道后约定解除,也在预料之中,那时便是各凭本事了。 “没问题。”王黎也答应的很是爽快。 当下,我们便以完整的轮回镜和幽冥之眼为见证,各自立下了严苛的轮回之誓。 誓言成立刹那,轮回镜镜面光华流转,幽冥之眼也闪过一丝微光。 冥冥中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枷锁落下,束缚在彼此神魂深处。 誓言既立,紧张的气氛稍微缓和。 但那份深入骨髓的戒备与敌意,却不会轻易消散。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如何来到此界?又对返回太初界,知道多少?” 我沉声问道,这是目前最关键的问题。 王黎冷哼一声,似乎不愿多提,但碍于誓言,还是说道: “当年冰狱邪神与你一战,本帝一缕残魂侥幸未灭。 依附于一件偶然流落空间裂缝的幽冥古宝之上,随波逐流。 不知历经多少虚空乱流,最终坠入此界。 此界虽贫瘠,但阴冥之气尚可,更有这‘幽冥之眼’残留的轮回道痕。 本座便借幽冥道之手,搜集轮回镜碎片,温养残魂,重塑身躯。 并寻得这上古残留的‘往生渡’秘境,试图以幽冥之眼为引,轮回镜为钥。 沟通此界本源,才行那炼界之举。 我想抽取一界之力,重开仙路! 至于返回太初界……” 他顿了顿,魂火看向我: “你既得完整轮回镜,当知此镜有窥探轮回和追溯本源之能。 幽冥之眼,更是联通万界幽冥的节点之一。 二者结合,或可感应到与太初界相关的最强烈的‘因果线’或‘空间印记’。 本座这些年,通过幽冥之眼,确实隐约感应到。 此界极西之地,似乎存在着某种与太初界相关的微弱波动。 时隐时现,极不稳定,且被一层强大的佛力封印笼罩。 或许……那里便是线索所在。” 极西之地? 佛力封印? 我心中一动,立刻联想到了柱子曾经提过的,南明境内关于“西方佛国”和“失落佛踪”的一些零星传说。 难道……太初界的线索,竟与佛门有关? “具体位置?有何特征?” 我追问道。 “哼,本座也只是模糊感应,那地方被封印得极为严密,且有天然阵法遮掩,具体位置难寻。 只知大致在昆仑以西,雪域高原深处。 你若想找,便自己去寻!” 王黎不耐烦道,显然不愿再多说。 昆仑以西,雪域高原……我默默记下这个信息。 虽然模糊,但总比毫无头绪强。 就在这时,整个秘境的震动突然加剧,入口方向传来的斗法波动也越发狂暴,甚至隐隐有向秘境内部蔓延的趋势。 同时,祭坛上那些暗红色符文血光暴涨。 似乎有些压制不住轮回镜和幽冥之眼结合后散发的力量了。 “此地不宜久留。” 王黎看了一眼动荡的秘境和入口方向,沉声道: “轮回镜完整,幽冥之眼也被你所得,此地轮回法则紊乱,即将闭合,重返幽冥深处。 外面的蝼蚁打斗,也快要波及进来了。 本座这具化身需回归本体稳固秘境核心,暂时压制此间异动。 你速速离开!”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魂火闪烁:“记住你的誓言,赵小凡,若你找不到回去的路,或者敢戏耍本座……哼!”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话音落下,他裹挟着那断臂黑影和两名金丹长老,化作一股灰雾,瞬间没入祭坛后方那座残破大殿深处,消失不见。 紧接着,大殿方向传来一阵低沉晦涩的咒文吟唱声。 整个秘境的震动似乎被一股力量强行压制,稍稍平复,但那种源于本源的不稳定感依然存在。 “我们走!” 我毫不犹豫,招手收完整的轮回镜,拉起沈知夏,朝着来时入口漩涡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是逐渐闭合重归幽冥的“往生渡”秘境,以及与宿敌王黎达成的脆弱而危险的临时盟约。 前方,是依旧激烈的高邮湖元婴大战。 以及茫茫未知的、寻找返回太初界之路的漫漫征程。 但至少,我们拿到了完整的轮回镜与幽冥之眼,也得到了一丝渺茫却真实的线索。 昆仑以西,雪域佛踪… 第726章 装神弄鬼 我携着沈知夏,如同两道离弦之箭,冲向那通往高邮湖的入口漩涡。 “抓紧我!” 我低喝一声,将有些虚弱的沈知夏揽得更紧,同时心念沟通悬浮在身侧的完整轮回镜。 古镜微微一颤,镜面光华流转,垂下一道柔和的乳白色光晕,将我们二人笼罩其中。 这光晕看似温和,却蕴含着奇异的稳固之力。 让我们穿越那剧烈波动的空间漩涡时,几乎感受不到任何撕扯与扭曲。 眼前光影变幻,阴寒死寂的灰雾景象迅速被浑浊的湖水取代。我们已从“往生渡”秘境,重新回到了高邮湖底,那黑色码头附近的水域。 然而,刚一出来,狂暴的能量冲击和震耳欲聋的轰鸣便扑面而来! 上方湖面,大战已进入白热化! “血尸上人”与“黑水尊者”这两位元婴强者,显然都打出了真火,再无丝毫保留。 血尸上人那具暗金色的金甲尸浑身伤痕累累,但凶焰更盛,喷吐的尸火将大片湖水蒸发成毒雾。 他本人手持白骨幡,血光漫天,无数血色鬼影凝聚成一条条狰狞的血蟒,疯狂扑击。 黑水尊者则屹立于滔天黑色浪潮之上,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漆黑的三叉戟。 每一次挥动都引动浩瀚湖水和至阴寒气,化作无数冰龙、水蛟,与血蟒撕咬碰撞。 两人交手中心,湖水被排开,形成一个巨大的真空漩涡,恐怖的灵力风暴肆虐,将靠近的低阶修士和炼尸和阴魂绞得粉碎。 而双方的金丹、筑基弟子,同样杀红了眼。 他们在更外围的湖面和空中混战,法宝光芒乱闪,法术轰鸣不断。 怒吼与惨叫声不绝于耳,鲜血染红了数里湖面,残肢断臂随处可见,场面惨烈至极。 我们破水而出的动静,在如此混乱的战场上并不算太显眼,但依旧引起了附近几名修士的注意。 “有人从秘境出来了!” “是那两个闯入者!” “拦住他们!轮回镜在他们身上!” “……” 几声惊呼响起,距离较近的几名幽冥道和玄阴教修士,暂时放下了彼此间的厮杀。 竟不约而同地调转目标,朝我和沈知夏扑来! 其中甚至有两名金丹中期,数名筑基后期。 显然,轮回镜的诱惑,暂时压过了他们之间的仇恨。 “不知死活!” 我眼中寒光一闪。 与王黎的短暂对峙和谈判,虽然达成了脆弱的协议。 但心中那股被算计、被逼迫的郁气,正需发泄! 而且,正好借此机会,试试轮回镜在这个界面的威能! 面对扑来的数道攻击,幽魂鬼爪、阴煞水箭、炼尸扑击……我并未闪避,只是心念微动。 “嗡!” 悬浮在我身侧的完整轮回镜微微一震,镜面光华大放。 原本柔和的乳白色,变得清冷和澄澈。 宛如一轮真正的明月升起在浑浊的湖底。 镜光所照之处,时间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那几名扑来的修士,无论是幽冥道的还是玄阴教的。 皆是动作骤然僵硬,脸上露出茫然、惊骇、痛苦、追忆等复杂神色,攻击法术也瞬间溃散。 他们眼中倒映出轮回镜的清冷镜光。 仿佛看到了自身前世今生的无数片段在眼前飞速流转,心神被瞬间拉入无边幻境,沉沦迷失。 这正是轮回镜初步展现的威能:照见轮回,惑乱心神! 这在修真界没用的功能,在这里对付心志不坚、修为不足者,有奇效! “噗!” “噗!” “噗!” 就在他们失神的刹那,我手中长剑划过数道凌厉的剑光,精准地掠过他们的脖颈和丹田。 没有激烈的对抗,没有华丽的法术碰撞。 这几名刚刚还凶神恶煞的修士,便如同被收割的稻草般,悄无声息地陨落,尸体缓缓沉入湖底。 干净利落! 轮回镜辅助之下,对付这些金丹筑基,简直如砍瓜切菜! 这短暂的杀戮,也惊动了更远处的修士,尤其是那两名正在激斗的元婴老怪。 “嗯?完整的轮回镜?” 血尸上人血红的眸子猛地瞥来,感受到轮回镜散发出的那种直指本源的气息,眼中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贪婪光芒。 连带着对黑水尊者的攻击都缓了一缓。 “小辈!交出轮回镜,本座可饶你不死,收你为亲传弟子!” 血尸上人声音尖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诱惑。 但他手中白骨幡挥动,一道粗大的血色尸气长矛已然凝聚,遥遥锁定我,显然准备强抢。 黑水尊者笼罩在水雾中的面容看不清表情,但其周身翻涌的黑色水浪也微微一顿。 一道冰冷的神识扫过我手中的轮回镜,同样透露出势在必得的意味。 他并未开口招揽,但那沉默中蕴含的压迫感,比血尸上人更加危险。 两大元婴的注意力,瞬间被轮回镜吸引。 竟隐隐有暂时停手,先对付我这个“渔翁”的趋势。 “两位,继续打你们的,这浑水,我不趟。” 我朗声开口,声音在真元加持下清晰地传遍战场。 同时暗中催动轮回镜,镜面光华流转,一股更加玄奥的波动悄然扩散。 “此镜已认我为主,你们抢不去。 更何况,秘境将崩,王黎道友已回归稳固,此地不宜久留。 两位若执意纠缠,不妨问问里面那位答不答应?” 我一边说着,一边毫不犹豫地拉起沈知夏,朝着远离战场中心的芦苇荡方向疾驰而去。 同时,轮回镜镜光有意无意地扫过血尸上人和黑水尊者。 镜光及体,两位元婴强者都是身躯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但随即被更强大的神识和修为驱散。 显然,以我目前的修为催动轮回镜,还不足以真正撼动元婴修士的心神。 但那一瞬间的恍惚和源自轮回镜本身的浩瀚气息,足以让他们心生忌惮。 尤其是听到“王黎”这个名字时,两人明显都是一凛。 “王黎?幽冥道那位神秘的太上长老?他竟然在里面?” 血尸上人惊疑不定,攻势不由得又缓了几分。 “装神弄鬼!” 黑水尊者冷哼一声,似乎对王黎颇为忌惮,但看向我手中轮回镜的目光依旧炽热。 他手中黑色三叉戟一指,数条水桶粗细的漆黑水龙咆哮着脱离与血尸的纠缠,朝我背后扑来! 他竟想先擒下我,夺了轮回镜再说! “冥顽不灵!” 我眼神一冷,猛地回身,将大半心神注入轮回镜中。 此刻不是节省的时候,必须展现出足够的力量。 让他们知难而退,至少不敢轻易追来! “轮回·溯影!” 我低喝一声,轮回镜镜面光华大盛,不再仅仅是惑乱心神,而是照向了那几条扑来的漆黑水龙。 镜光所过之处,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几条由精纯阴水之力和黑水尊者神识操控的凶猛水龙,动作骤然变得迟缓。 其构成的水流仿佛时光倒流般,开始逆向溃散。 还原成最基本的湖水和水行灵气! 仿佛它们的“存在”正在被追溯,被否定! “什么?!” 黑水尊者第一次发出惊怒交加的声音。 他感觉到自己对那几条水龙的控制力在飞速流失。 那镜光中蕴含的法则之力,竟隐隐触及了一丝“逆转”与“否定”的范畴! 虽然还很微弱,但本质极高! 趁此机会,我头也不回,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带着沈知夏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远处茂密的芦苇荡中,气息迅速隐匿消失。 “追!” 血尸上人怒吼,也顾不得黑水尊者了,催动金甲尸就想追来。 第727章 收网 “想走?把命留下!” 黑水尊者却冷笑一声,被轮回镜诡异能力惊到的他,将怒火转向了血尸上人。 在他看来,若不是这老鬼纠缠,轮回镜早已是他囊中之物! 当下攻势再起,比之前更加狂暴,死死缠住血尸上人。 一时间,两位元婴再次恶战在一起。 而且因为轮回镜的刺激和对彼此的怨气,打得更加惨烈,几乎是不死不休的架势。 而他们双方的门人弟子,也重新混战成一团,再无人有暇顾及我和沈知夏的离去。 “成了!” 我心中暗松一口气。 借轮回镜之力惊退元婴,挑动他们继续死斗,这一步险棋算是走对了。 肩头“九幽魔蚀”传来的隐痛提醒我,方才催动轮回镜的“溯影”之能,对心神的消耗颇大,也再次引动了这该死的魔蚀之气。 “夫君,你没事吧?” 沈知夏感受到我气息的些微波澜,担忧地问道。 “无妨,快与柱子汇合。” 我摇摇头,压下不适,辨明方向,在芦苇荡中快速穿行。 “柱子?这么快就能到吗?才过去六天。” “一切顺利的话,时间就差不多,而且我相信柱子的办事能力。” 不多时,我们便在约定的地点与柱子及其亲卫汇合。 柱子见我平安归来,且沈知夏只是脸色稍白,并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大哥,嫂子,你们可算回来了!刚才那边动静太大了,地动山摇的,弟兄们已经把整个湖都围起来了,他们都快按捺不住了!” 柱子急声道。 “计划有变,但结果尚可。” 我快速将秘境中遭遇王黎、得到完整轮回镜、以及与其达成临时协议、并获悉太初界线索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柱子听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但对我绝对信任,很快压下震惊。 “现在,按照原计划,等!” 我望向远处依旧杀声震天的湖面:“等他们两败俱伤!” 我们隐匿在芦苇荡深处,静静等待。 湖面上的大战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惨烈程度不断升级。 不断有金丹修士陨落,筑基修士更是成片死亡。 血尸上人的金甲尸一条手臂被黑水尊者斩断,血尸上人自身也受了不轻的伤,道袍破碎,气息萎靡。 黑水尊者也好不到哪里去,周身水雾淡薄了许多,隐约可见其苍白的面容,身上也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流淌着腥臭的黑血。 终于,在又一次惨烈的对拼后,血尸上人似乎萌生退意,尖啸一声,逼退黑水尊者。 随即卷起残存的数十名门人,化作一道血光朝北方遁去。 “老匹夫,哪里走!” 黑水尊者怒喝,想要追击,但自身伤势也重,且麾下弟子死伤惨重,追出不过数里,便停了下来。 他望着血尸上人远去的方向,脸色阴沉得可怕。 经此一役,幽冥道同样损失惨重,金丹长老陨落数位,筑基弟子折损过半,可谓元气大伤。 “就是现在!柱子,动手!清剿残敌,控制码头和秘境入口区域!注意,尽量不要靠近那入口漩涡,那里很不稳定!” 我果断下令。 “得令!” 柱子早就等得心焦,闻言精神大振,猛地跃起,抽出长刀,怒吼道:“弟兄们!随我杀!为南明除害!” “杀!!!” 震天的喊杀声从芦苇荡中爆发,早已摩拳擦掌的二十万精锐大军,如同出闸猛虎。 他们在柱子等将领的带领下,分成数股洪流,朝着湖面上那些精疲力尽、伤痕累累的幽冥道残兵败将席卷而去! 战鼓擂动,箭矢如蝗,刀光如雪! 这完全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幽冥道修士经历连番苦战,早已是强弩之末,真元耗尽,身心俱疲。 如何抵挡得住养精蓄锐、以逸待劳的二十万虎狼之师? 更何况还有我和沈知夏在一旁压阵,专门点杀那些试图反抗或逃跑的金丹修士。 最罕见的一幕出现了,一群修士居然被一群普通士兵疯狂追捕,这也算是绝无仅有了。 战斗几乎是一面倒。 不到一个时辰,湖面上的抵抗便被彻底瓦解。 少数机灵的幽冥道修士见势不妙,早在柱子大军合围前便四散逃窜,黑水尊者更是早已不知所踪,想必是见大势已去,带着最核心的弟子遁走了。 因为对王黎的誓言,我也没有刻意去追捕幽冥道的参与修士。 但来参与的玄阴教修士,几乎被我一网打尽了。 而且我亲自动的手,将所有人当众斩首。 一来立威,二来,我需要杀戮来压制肩头魔气。 柱子指挥大军,迅速控制了黑色码头区域。 并按照我的指示,在距离那幽暗漩涡百丈外拉起警戒线,严禁任何人靠近。 “报!!!” 就在我们刚肃清残敌,开始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时。 一匹快马从芦苇荡外疾驰而来,一名传令兵滚鞍下马,浑身浴血,脸上带着焦灼与惊恐,连滚爬地冲到我和柱子面前。 他单膝跪地,高举一枚染血的鎏金令箭,嘶声喊道: “禀大帅!戚将军! 南京八百里加急军报! 西线告急!大顺贼军李自成部,突然撕毁和约。 他集结三十万大军,出潼关,连破南阳、襄阳,兵锋直指武昌! 北线同样告急!建奴多尔衮亲率满蒙联军二十万,已破通州,烽火直逼南京! 朝廷急令国师与柱将军,速速率领精锐,回援南京,拱卫京师! 陛下手谕在此!” 什么? 我和柱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西线大顺,北线大清,竟然在同一时间,不约而同地对南明发动了全面进攻。 而且攻势如此迅猛,这绝非巧合! 南明朝廷内部不稳,军政废弛,我是知道的。 但大顺和大清选择在此时联手发难,时机拿捏得如此精准,偏偏在我们深入江淮、解决幽冥道这个腹心之患的关键时刻…… 这背后,若说没有修行势力的暗中推动甚至主导,我绝不相信! 是王黎出尔反尔,暗中指使? 还是另有其他势力插手? 肩头的“九幽魔蚀”隐隐作痛,手中的轮回镜传来温润的触感,眼前是跪地急报的传令兵,耳边是刚刚平息却依旧飘散着血腥味的战场风声。 高邮湖之争,看似尘埃落定,得到了轮回镜和线索。 但真正的狂风暴雨,此刻才刚刚开始。 南明的江山,亿万百姓的安危,返回太初界的希望,肩上的魔毒,与王黎脆弱的盟约,西边可能存在的佛国线索…… 千头万绪,如同重重阴云,瞬间压上心头。 “传令下去!”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冷静。 “柱子,你率十五万精锐并所有水师,速回援南京!另外,知夏熟悉建奴大清,可作为主帅,指挥大军击退大清,你为副帅,一切听从知夏指挥。” “好。”知夏点点头,道:“夫君放心。” “大哥,你要去哪?” 柱子点头,问道。 “我率五万军驰援武昌,击退大清之后,你原地驻守,守护南京,知夏前往武昌与我汇合。”我迅速说道。 二人点点头,当即点将离去。 我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的副将说道:“去准备吧,我们需要尽快回武昌。” 副将领命而去,我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西方。 必须尽快确认王黎所说的“昆仑以西,雪域佛踪”是否就是返回太初界的线索所在。 在此之前,得先平了这南明的危局。 还有柳儿的事,也是时候解决一下了。 柳儿现在完全失忆,在大顺做了战神柳烟,希望这轮回镜能让她找回记忆,重新回到我的身边来。 第728章 分兵驰援 临行前,我再次看向那幽暗的漩涡入口,心念微动,暗中以神识沟通轮回镜。 镜面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光华,一股无形的波动悄然扩散,在那漩涡周围布下了一层极其隐晦的警戒印记。 一旦有人试图强闯或秘境有异动,只要在一定范围内,我都能有所感应。 这是轮回镜结合我自身神识的一点小运用,算是留个后手。 与王黎的盟约脆弱如纸,不得不防。 “出发!” 没有隆重的誓师,没有多余的鼓动,两支大军在暮色中分道扬镳。 沈知夏与柱子率军北上,旌旗招展,马蹄声如闷雷滚过大地。 我则率领五万西征军,如同离弦之箭,射向烽烟滚滚的西方。 ………… 西行路上,景象渐显荒凉。 越往西,战乱的痕迹越是明显。 村庄被焚毁,田地荒芜,随处可见倒毙路旁的尸骸,有士兵的,更多的是无辜百姓。 残破的字旗歪倒在焦土上,无声诉说着战争的残酷。 偶尔遇到小股溃散的顺军或趁火打劫的流寇。 无需我出手,先锋戚成便已将其迅速剿灭,缴获些许粮草马匹,补充军需。 我端坐于军中特意挑选的神骏黑马之上,身披普通将领的玄色战甲,掩去大部分修士气息。 肩头九幽魔蚀的刺痛,随着连日奔波和心中对柳儿的牵挂,并未平息,反而有种蠢蠢欲动的趋势。 我知道,这是心绪不宁,杀意与魔气相生的缘故。 强行压下那股烦躁,我试图将心神沉入怀中的轮回镜。 古镜温润,仿佛带着一丝灵性。 我尝试以神识沟通,询问柳儿下落,或者感应“雪域佛踪”的线索。 镜面微微发光,映照出我此刻略带焦灼的面容。 但除此之外,并无其他明确景象。 只是偶尔,当我凝神静思时,镜面会闪过一些极其模糊、难以辨认的碎片光影。 有时是雪山巍峨,梵唱隐隐。 有时是金戈铁马,血火交织。 有时又是一张苍白而茫然的女子侧脸,眉心一点朱砂似血…… 那是柳儿,却又有些陌生,眼神空洞,周身笼罩着浓烈的血煞之气。 每次看到这模糊的侧影,我的心便如同被揪紧。 柳烟……大顺战神……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李自成对她做了什么? 轮回镜能唤醒她吗? 一个个问题如同毒蛇,啃噬着我的内心。 我强迫自己冷静,当务之急是解武昌之围,见到她,一切才能有答案。 五日后,我军前锋已入湖广地界,距离武昌不过三四日路程。 沿途遭遇的顺军溃兵和探马越来越多,显示大战已经不远。 派出的探子带来了最新军情。 “禀大帅!武昌已被顺军围困! 顺军号称三十万,实有战兵约十五万。 他们裹挟民夫流贼无数,连营数十里,水陆并进,攻势极猛! 武昌守将虽拼死抵抗,但兵力不足,援军迟迟不至,城墙已有多处破损,危在旦夕!” 探子跪地禀报,声音沙哑。 “李自成主力在何处?军中可有特殊人物?比如……一位被称为柳烟的女将?” 我沉声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马缰。 “回大帅,李自成坐镇中军,位于武昌东门外。 至于柳烟……” 探子犹豫了一下,道: “确有一女将,据说勇不可当,常着红衣,使一杆银枪,冲锋在前,所向披靡,被顺军称为‘柳战神’。 但近日似乎未见其出战,有传言说她偶感风寒,在营中休养,也有说……” “说什么?” 我目光一凝。 “也有说,是李自成不愿让她再冒险,留作奇兵,或另有安排。”探子低头道。 柳儿在军中,但未出战? 是身体有恙,还是李自成有所顾忌? 不管怎样,人在武昌城外,就有机会见到。 “再探!严密监视那女将营帐,若有异动,随时来报!” 我挥手让探子退下,心中稍定,但紧迫感更甚。 武昌已岌岌可危,必须尽快赶到。 “传令全军,加快速度!明日日落前,务必抵达武昌百里之内!” 大军再次提速,卷起冲天烟尘。 然而,就在当夜扎营休整时,异变突生。 中军大帐内,我正在盘膝调息,试图安抚体内因连日赶路和心绪不宁而略有躁动的真元。 同时以神识温养轮回镜,希望能有新的发现。 肩头的“九幽魔蚀”印记,却在此时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呃!” 我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那痛楚并非仅仅源于皮肉,更仿佛直接作用于神魂。 一股充满毁灭与杀戮欲望的力量,正试图沿着印记向我的经脉、识海侵蚀! 眼前似乎有血色幻影闪过,耳边响起无数凄厉的哀嚎和充满诱惑的低语。 是了,白日里见到沿途惨状,心中杀意与愤懑积聚,加上对柳儿的担忧焦灼,都成了这魔蚀之气最好的养料。 它在反扑,在试图侵蚀我的心神! 我立刻凝神静气,全力运转太初阴阳诀抵抗。 然而,这“九幽魔蚀”乃是王黎以渡劫境手段种下,蕴含着一丝极为歹毒的幽冥法则之力,极难祛除。 太初真气虽能克制,但我修为不足,真气量有限,犹如杯水车薪。 阴煞真元更是只能延缓,无法根除。 两股真元与魔蚀之气在我肩头经脉处激烈冲突,带来撕裂般的剧痛,我的半边身子都开始微微颤抖,皮肤下隐现黑气。 帐内气息的剧烈波动惊动了帐外守卫,也惊动了在附近巡视的守卫。 “大帅?” 守卫在帐外低声询问,声音带着警惕。 “无事……不得进来!” 我咬牙低喝,声音因痛苦而有些嘶哑。 绝不能让部下看到我如此狼狈的一面,动摇军心。 冷汗已浸透内衫,我强忍剧痛,分出一缕心神沉入识海,试图观想轮回镜。 那古朴的镜影在识海中浮现,散发出温润的乳白色光晕。 说来也奇,当这轮回镜的虚影光华照耀识海时,那源自魔蚀之气的冰冷邪异感和神魂中的杂音低语,似乎被压制了一些。 虽然无法直接祛除肩头的魔气,却能稳住我的心神,让我保持清明。 “轮回……定神魂……” 我心中明悟,轮回镜确有镇压心魔和稳固神魂的奇效。 这或许也是王黎觊觎它的原因之一。 靠着轮回镜虚影的镇守和太初和阴煞两股真元的合力压制,约莫一炷香后,肩头那灼痛感才如潮水般缓缓退。 魔蚀印记重新隐没,只留下隐隐的刺痛和皮肤下不易察觉的细微黑线。 我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浑身如同虚脱,脸色苍白如纸。 这次魔气躁动来得突然且凶猛,提醒我时间愈发紧迫了。 必须尽快解决柳儿和武昌之事,然后西行寻找解决魔蚀和返回太初界的线索。 不能再拖了! 因为这界面的天地规则实在是太低了。 “大帅,您……?” 副将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充满担忧。 “我没事。” 我调整呼吸,抹去额角冷汗,声音恢复了平稳: “传令下去,今夜加派双岗,严密戒备。 另外,派精干斥候,再探武昌顺军大营。 特别是中军和那女将营帐方位,我要最详细的地形和布防图。 天亮之前,必须送到我面前!” “……末将领命!” 副将听我语气如常,虽仍有疑虑,但不敢多问,领命而去。 帐内重归寂静。 我低头,看向自己微微颤抖的左手,手背上,一道细微的黑气如蚯蚓般一闪而逝。 我握紧拳头,眼中闪过决绝。 明日,必须赶到武昌。 柳儿,等我。 李自成,无论你背后站着谁,这次,该做个了断了。 第729章 她真的要杀我 夜色褪去,晨光未曦。 五万轻骑如同沉默的钢铁洪流,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逼近了烽火连天的武昌城。 距离城池尚有二十里,空气中已能闻到浓烈的血腥与焦糊气味。 夹杂着金铁交击、喊杀震天的声浪,如闷雷般滚滚传来。 火光映红了东方的天际,那是武昌城正在燃烧。 “报!” 一骑斥候飞驰而来,马蹄上还裹着泥血。 “大帅!顺军正在猛攻东门、西门! 城墙已现多处缺口,有顺军先登! 王永吉将军亲自在城头死战,但守军伤亡惨重。 恐怕……恐怕撑不过今日午时!” 果然! 紧赶慢赶,还是到了最危急的时刻! “戚成!” 我厉喝道。 “末将在!” 戚成立刻策马上前,甲胄铿锵。 “你率一万五千精骑,多带弓弩火器,从东南方密林穿插。 突袭顺军东门外围营寨,焚烧其粮草器械,制造混乱。 记住,以袭扰牵制为主,不可恋战! 得手后,向城南移动,做出合围假象!” “遵命!”副将戚成大吼一声。 “其余将士,随我直冲西门! 顺军攻城正急,后方必然空虚,我们给他来个中心开花!” “目标,击溃西门顺军,与王永吉汇合,全军都有,随我!杀!” “杀!杀!杀!” 积蓄了数日的杀意与焦灼,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五万铁骑,如同苏醒的怒龙,不再掩饰行踪,蹄声如雷,卷起遮天尘烟,朝着战火最炽烈的西门狂飙突进! 二十里距离,在全力冲锋的轻骑脚下,转瞬即至。 当顺军外围游骑发现这支突然出现的、打着“明”字旗号的生力军时。 我们已经如同烧红的尖刀,狠狠捅入了顺军攻城主力的侧后方! “敌袭!西面有明军援兵!” “是骑兵!好多骑兵!” “结阵!快结阵!” “快快快!!” 猝不及防的顺军后军一片大乱。 攻城的部队注意力全在城头,仓促间哪里来得及组织有效的防御阵型? 更何况,他们面对的是一支养精蓄锐、憋着一股怒火、由我亲自率领的钢铁洪流! “破阵!” 我一马当先,手中长剑早已出鞘,灌注真元,剑芒吞吐丈余。 没有使用消耗巨大的法术。 仅仅是最简单的劈、砍、扫,剑光过处,人甲俱碎! 轮回镜悬于腰间,微微震颤,散发出的清冷光晕不仅护持我心神。 更让靠近的敌人莫名心悸失神,为我创造了绝佳的杀戮机会。 在我身后,三万五千铁骑呈锋矢阵型,狠狠撞入顺军杂乱的后阵。 这里是大顺军的主力,足有超过十万人。 长枪如林,马刀如雪。 我们的铁蹄践踏下,如同热刀切牛油,瞬间将顺军的阵线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箭矢如飞蝗般射向惊慌的顺军,随后便是短兵相接的残酷肉搏。 我冲杀在最前方,目标直指西门! 剑光所向,血肉横飞。 我不去刻意寻找将领,只是沿着通往城门的最短路径,一路碾杀过去。 无论是试图阻拦的步卒,还是仓促上马的骑兵,在我剑下皆非一合之敌。 鲜血染红了战甲,顺着剑锋流淌,浓烈的血腥味刺激着鼻腔,肩头“九幽魔蚀”的印记微微发热,似乎对这种杀戮感到兴奋。 这是一场纯粹力量与速度的碾压。 顺军攻城的部队被拦腰截断,后方大乱,前方攻城的顺军也陷入了混乱,攻势为之一滞。 城头上,早已是强弩之末的守军,看到下方突然大乱的顺军和那杆迎风招展的“明”字大旗,爆发出绝处逢生的呐喊。 “援军!是我们的援军!” “大帅!是赵大帅的旗号!” “杀啊!跟大帅杀出去!” “……” 城墙缺口处,一个浑身浴血、须发皆张的老将,挥舞着卷刃的大刀,带着一群同样伤痕累累的士兵,发出了反冲锋的怒吼。 正是武昌守将,我的老部下王永吉! “永吉!开城门!随我杀敌!” 我运足真元,声音如雷霆般滚过战场,清晰地传入城头。 “是大帅!真是大帅!开城门!儿郎们,随我杀出去,接应大帅!” 王永吉激动得声音发颤,立刻下令。 沉重的西门在绞盘声中缓缓打开,吊桥放下。 王永吉一马当先,率领着城内还能动弹的数千守军,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城门洞中涌出。 与我的骑兵内外夹击,瞬间将城门附近的顺军淹没。 “大帅!末将……末将……” 王永吉冲到近前,身上多处创伤,血染征袍,看到我,虎目含泪,几乎要栽下马来。 “守住城门,清理残敌,救治伤员!这里交给我!” 我来不及与他叙旧,简单下令,目光如电,扫向依旧混乱但开始试图重新集结的顺军中军方向。 李自成的大纛,在那里隐约可见。 必须击溃其主力,才能真正解围! 而且,柳儿……她应该也在中军附近! “骑兵!随我来,目标:李自成中军大纛!” 我一夹马腹,再次冲了出去。 身后骑兵轰然应诺,紧随其后,如同锋利的箭头,狠狠扎向顺军心脏。 这一路冲杀,更加惨烈。 顺军毕竟是百战之师,最初的慌乱过后,在一些中层将领的呼喝下,开始试图组织抵抗。 长枪如林竖起,弓箭手仓促放箭。 我们不断有骑兵中箭落马,但冲锋的势头不减。 我冲在最前,剑光化作一片死亡风暴,将迎面而来的箭矢、长枪尽数绞碎,为后续骑兵开出一条血路。 真元在急速消耗,肩头的隐痛再次传来,但我已顾不得许多。 杀!杀穿他们! 只有击溃中军,才能结束这场战斗,才能……见到柳儿! 死在我剑下的顺军,早已超过千人。 鲜血浸透了战甲,顺着甲叶滴落,在我身后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路。 我的气息开始有些紊乱,眼神却越发冰冷锐利,仿佛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轮回镜的光晕稳定着我的心神,让我在尸山血海中保持着一丝清醒。 终于,我们凿穿了层层阻截,冲到了距离中军大纛不足二百步的地方。 这里,顺军最精锐的老营兵结成了厚实的圆阵,盾牌如墙,长枪如林,弓箭手密布其后,杀气腾腾。 李自成的大旗就在阵中飘扬,隐约可见一个被众多将领簇拥着的身影。 “赵小凡!果然是你!” 一个洪亮而带着惊怒的声音从阵中传出,正是李自成。 他显然认出了我。 “李闯王,立刻退军,本帅饶你不死。” 我淡声回应道。 我勒住战马,剑尖斜指地面,鲜血顺着剑锋滴落,在黄土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洼。 身后的骑兵迅速在我两侧展开,虽然人数不及对方,但气势如虹。 连续冲杀,人困马乏,但战意昂扬。 “没想到,你竟来得这般快!” 李自成的声音带着恨意: “坏我大事!今日,定叫你有来无回!” “废话少说,柳烟何在?” 我懒得与他啰嗦,直接喝问,目光扫过对方军阵,试图寻找那一抹熟悉的红色身影。 李自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似乎对我的问题并不意外,反而露出一抹冷笑: “你想见柳将军?好!朕就让你见见!看看朕的大顺战神,是如何取你狗命的!柳将军,出战!” 随着他一声令下,中军圆阵忽然向两侧分开一条通道。 一骑,缓缓而出。 火红的战袍,在晨光与硝烟中,红得刺眼。 亮银的盔甲,覆盖着玲珑矫健的身躯。 手中一杆丈二银枪,枪尖雪亮,在血色战场上泛着冰冷的光泽。 她策马前行,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沉凝如山、又锐利如枪的气势。 所过之处,两侧的顺军士兵眼中无不露出敬畏与狂热的光芒,自动让开更宽的道路。 终于,她在阵前勒马,与我相隔百步,遥遥相对。 头盔下的面容,依旧清丽,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冰霜。 那双曾经灵动含情的眼眸,此刻空洞、茫然,深处却又翻涌着一片浓得化不开的血色煞气。 眉心一点朱砂,红得妖异。 她静静地望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不,不是完全陌生。 那眼神深处,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困惑,但迅速被冰冷的杀意覆盖。 “柳儿……” 我下意识地低唤出声,声音干涩。 她没有任何回应,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中的银枪,枪尖,笔直地指向我。 一股凌厉无比、混合着血腥煞气的枪意,遥遥锁定了我。 柳儿的修为,已经恢复到了金丹圆满,总是比我高一个大境界。 “赵小凡。” 李自成的声音带着得意与残忍,远远传来: “朕的柳战神,早已不记得你了。 她只记得,是朕救了她,是朕给了她新生,是朕赐予她力量! 她现在,只听朕的命令! 柳将军,给朕,取下此獠首级!” “遵命。” 清冷,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从柳烟口中吐出。 她双腿一夹马腹,火红的身影化作一道赤色闪电。 手中银枪抖出万点寒星,带着刺耳的破空尖啸,朝着我,疾刺而来! 枪出如龙,煞气冲霄! 这一枪,快、狠、准,凝聚了她全部的精气神! 枪未至,那冰冷的杀意已让我皮肤感到刺痛。 柳儿……她真的,要杀我。 心,仿佛被那银枪刺穿,痛得无法呼吸。 但下一刻,无边的怒火与冰冷刺骨的杀意,自我的心底轰然爆发,瞬间淹没了那剧痛。 李自成!!!不管你对柳儿做了什么,我赵小凡,誓要将你碎尸万段! “啊!!!” 仰天一声长啸,带着无尽的悲愤与决绝,我猛地一踩马镫,身下战马长嘶人立而起。 我借力腾空,不退反进,迎着那一点夺命的寒星,手中染血的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剑芒! “柳儿!醒过来!!!” 剑光与枪影,在尸山血海的战场上,轰然对撞! 第730章 记忆重回 “铛!!!” 剑锋与枪尖,在百步之距的半空,轰然对撞! 金铁交鸣的巨响,伴随着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猛地炸开。 将地面烟尘一扫而空,靠得稍近的几名骑兵连人带马被震得连连后退。 我虎口剧震,手臂发麻,气血一阵翻腾,身形在空中倒飞数丈,踉跄落地,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 金丹圆满的一枪,果然非同小可! 若非轮回镜散发出的清光瞬间护住我周身,卸去大半力道,加上我身经百战的本能反应,这一枪就能让我受伤。 柳儿则只是娇躯微微一晃,便稳坐马上,银枪斜指,枪尖兀自嗡鸣。 她空洞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似乎对我能接下她全力一枪感到些许意外,但旋即被更浓的煞气覆盖。 眉心那点朱砂,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柳战神!杀了他!” “杀了这南明走狗!” 身后顺军阵中爆发出震天的呐喊助威声。 “柳儿!看着我!我是你哥!赵小凡!” 我强压翻腾的气血,再次嘶声喊道,试图穿透她眼中那片血色迷雾。 柳儿面无表情,对我的呼喊置若罔闻。 她双腿一夹马腹,战马长嘶,再次化作一道红色闪电冲来。 这一次,枪势更加凌厉诡谲,直接化作漫天枪影,虚实难辨。 每一道枪影都蕴含着冰冷刺骨的杀意和搅乱心神的煞气,将我周身大穴尽数笼罩。 “大帅小心!” 身后传来部下的惊呼。 我瞳孔微缩,知道不能硬接。 柳儿的枪法显然是在无数杀戮中自行磨砺而成,已臻化境。 更融入了那诡异的煞气,专破护体真元,扰人心智。 “炎遁!” 我心中低喝,脚下步伐瞬间变得飘忽不定,身影仿佛化作数道残影,在漫天枪影中穿梭闪避。 “嗤啦!” 一道枪影擦着我的肋下划过,玄色战甲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一丝阴寒煞气试图侵入体内,但立刻被我体内运转的太初真气和腰间的轮回镜光驱散。 “还不够快!” 柳儿冰冷的声音响起,枪势再变,由繁化简,化万千枪影为凝实一枪。 速度快到极致,直刺我心口! 这一枪,舍弃了所有变化,将速度与力量提升到极致,枪尖一点寒芒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刺穿虚空! 太快了!我瞳孔骤缩,太初步已来不及完全避开。 只能勉力侧身,同时长剑上撩,试图格挡。 “锵!” 剑身与枪尖再次碰撞,爆出一溜火星。 巨大的力量从剑身传来,我闷哼一声,虎口崩裂,鲜血迸出,长剑几乎脱手。 我整个人被这一枪之力震得向后滑出数丈,体内气血翻涌,喉头一甜,一缕鲜血从嘴角溢出。 差距太大了! 我筑基圆满对金丹圆满,一个大境界的鸿沟,加上她那身经百战的杀戮煞气,如果我满状态下,自然能应付。 但此时我几乎筋疲力竭,又不能伤她,搞得非常被动。 若非轮回镜护持心神,太初真气中正绵长,加上我战斗经验丰富,恐怕早已落败身亡。 “柳将军威武!” “杀了他!” “杀了他!!” 顺军阵中欢呼雷动。 “大帅!” 身后骑兵阵中传来焦急的呼喊,有人想上前助战,却被我挥手制止。 在柳儿面前,其他人上来就是送死。 “你就这点本事?” 柳儿策马缓缓逼近,银枪斜指,枪尖滴落着我虎口的鲜血。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依旧冰冷空洞。 但深处似乎有一丝极淡的困惑。 仿佛在疑惑为什么我这个“敌人”的眼神如此痛苦,如此熟悉,又如此……让她心头莫名烦躁。 “柳儿……” 我擦去嘴角血迹,拄着剑缓缓站直身体,目光死死锁定她的眼睛,道: “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不记得你总跟在我身后喊哥哥,不记得我们一起逃难,一起练功…… 不记得你说过,要一直跟着我,保护我的了吗?”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每说一句,她的眼神就波动一下。 那空洞血色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挣扎,想要冲破束缚。 她持枪的手,几不可查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住口!” 柳儿突然厉喝一声,双手抱头,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之色,眉心朱砂光芒大盛。 那血色煞气似乎受到了刺激,变得更加浓烈,将她眼中的那丝波动强行压下。 “妖言惑众!受死!” 她似乎被我的话触动了某些禁忌,变得狂躁起来,银枪一抖,不再讲究章法。 而是带着一股疯狂的同归于尽般的气势,狂风暴雨般向我攻来! 枪影重重,煞气冲天,每一枪都直奔要害,毫不留情! 我压力陡增,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衣袍。 但我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因为她刚才的反应,证明她并非完全铁石心肠,记忆的枷锁,是可以被撼动的! 轮回镜! 轮回镜可能是唤醒她的关键! 再次硬接一记重击,我借力向后飘飞,与她拉开距离。 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入怀中,握住了那面温润的古镜。 “柳儿!看着它!” 我低吼一声,将体内剩余的真元,疯狂灌入轮回镜中! “嗡!” 轮回镜仿佛从沉睡中苏醒,镜身剧烈震颤,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镜背那冰冷的“幽冥之眼”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幽幽的光芒。 一股仿佛能映照过去未来、洞悉灵魂本质的气息,以我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这股气息是如此奇特,如此磅礴,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前沿。 无论是明军还是顺军,无论是普通士卒还是将领。 在这一刻,都感到心神一阵恍惚,仿佛看到了自己生命中某些早已遗忘的片段一闪而过。 而首当其冲的柳儿,更是浑身剧震! “啊!!!!” 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手中银枪“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她双手死死抱住头颅,身体蜷缩,从马背上滚落下来。 眉心那点妖异的朱砂,此刻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似乎在抵抗着什么。 但轮回镜的光芒,尤其是镜背“幽冥之眼”散发出的古老的气息,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地渗透进她的识海! “不……不……这是什么……我的头……好痛!” 柳儿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原本冰冷空洞的眼神此刻充满了混乱、痛苦、挣扎。 无数破碎的光影、声音、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某种人为设置的屏障,疯狂涌入她的脑海! 有恐怖的地下世界里,一个瘦小的女孩怯生生地拉着一个少年的衣角…… 有月光下,少年笨拙地教女孩辨认穴位,女孩学得认真…… 有她第一次成功修炼时,少年惊喜的笑容…… 有她调皮捣蛋后,少年无奈又宠溺的责备…… 有分离时的不舍与约定…… 有危险时的绝望与呼喊…… 还有……一片无尽的黑暗与血色,一个模糊而威严的声音在耳边低语,冰冷的力量注入身体。 无数的杀戮,鲜血,麻木,以及一个被强行烙印的名字:柳儿。 大顺战神,效忠陛下…… “不……不是……我不是柳儿……我是柳儿……哥哥……小凡哥哥……” 混乱的呓语从她口中断断续续地吐出。 柳儿眼中的血色时而暴涨,时而消退,剧烈挣扎。 “柳儿!撑住!看着我!我是赵小凡!是你哥哥!” 我手持轮回镜,一步步向她走去,镜光牢牢锁定她,声音带着无尽的焦急与心痛。 我能感觉到,轮回镜的力量正在与她体内的某种禁制激烈对抗。 而她的“轮回眼”天赋,似乎与“幽冥之眼”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加速了记忆碎片的回流。 “保护柳将军!” “杀了那持镜的妖人!” 李自成惊怒交加的怒吼声从后方传来。 他显然没料到我的轮回镜竟有如此奇效。 能撼动他耗费心血、甚至可能借助了某些邪法才施加在柳儿身上的控制。 数名顺军悍将,以及几名气息阴森、明显是修士打扮的人,从阵中冲出。 刀枪剑戟,法术灵光,齐齐向我攻来,试图打断我唤醒柳儿的过程! “保护大帅!” 不用我下令,身后一直紧绷着神经的骑兵们怒吼着冲了上来。 与顺军将领战作一团。 戚成更是率领一部精锐,死死挡住那几名修士,战况瞬间变得更加混乱惨烈。 看这些修士的手法,应该来自于玄阴教。 大顺和玄阴教勾结,而大清和幽冥道勾结。 怪不得能一直行风作乱! 我无暇他顾,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柳儿身上。 轮回镜的光芒越来越盛,镜背的“幽冥之眼”幽光流转。 仿佛与柳儿眉心剧烈闪烁,挣扎的朱砂印记产生了直接的连接。 我甚至能“看”到,一丝丝充满邪异气息的符文锁链。 正从柳儿的识海深处被镜光与幽光合力,一点点地逼出。 然后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开始消融! “啊!!!陛下……不……哥哥……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柳儿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七窍之中竟有丝丝黑气溢出,模样凄厉骇人。 “柳儿!醒来!” 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轮回镜上。 镜面光华大放,隐约浮现出一幅画面。 那是我刚把柳儿从地下考核点带出来的年幼的柳儿。 她躲在我身后,怯生生地看着陌生人的情景。 这是我记忆中关于她最清晰的片段之一,此刻被轮回镜映照出来! “哥哥……,小凡哥哥!” 柳儿猛地抬起头,看向镜中画面,又看向我。 眼中血色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茫然、痛苦,以及……一丝属于柳儿的依恋与熟悉。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彻底碎裂了。 眉心那点朱砂“噗”地一声轻响,化为一道黑烟消散。 她眼中最后一丝血色和茫然也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清明。 “小凡……哥哥……” 她喃喃出声,声音嘶哑,却带着失而复得的哽咽。 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从她清丽却苍白的脸颊滚滚滑落。 记忆,回来了! 然而,就在柳儿记忆恢复、心神失守、最脆弱的一刹那。 “贱人!竟敢背叛朕!那就一起去死吧!” 李自成怨毒疯狂的咆哮从后方传来。 只见他身旁,一名黑袍修士狞笑着,手中一枚漆黑如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骨符,被猛地捏碎! “噗!” 刚刚恢复清明的柳儿,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漆黑如墨的鲜血。 她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脸色惨白如纸,眼神迅速涣散。 那骨符。 竟是直接引爆了她体内残留的某种最恶毒的后手禁制!! 第731章 该算算我们的账了 “柳儿——!” 眼见柳儿吐血倒地,气息骤降,我目眦欲裂。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窒息。 轮回镜还握在手中,光华未散。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骨符引爆的刹那,一股阴毒、暴戾、充满毁灭气息的力量…… 如同跗骨之蛆,瞬间在她体内经脉脏腑中炸开,疯狂吞噬着她的生机! 这不是寻常伤势,而是某种极其恶毒的血咒禁制! 李自成,或者说他背后的玄阴教修士,竟然在柳儿身上种下了如此阴毒的后手! 一旦她脱离控制或记忆恢复,便会立刻引爆,要她性命! “李!自!成!” 我猛地转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向顺军阵中那惊怒交加的身影,滔天的杀意如同实质般汹涌而出。 肩头的“九幽魔蚀”印记瞬间变得滚烫,黑气缭绕,几乎要破体而出! 胸中戾气翻腾,恨不得立刻冲过去将他千刀万剐! 但现在,救柳儿是第一要务! “戚成!挡住他们!不惜一切代价!” 我朝正与那几名黑袍修士缠斗的戚成厉声吼道,同时身形一闪,已扑到柳儿身边。 “是!” 戚成怒吼一声,浑身浴血,带着亲兵死士,死死拦住想要冲过来补刀的黑袍修士和顺军将领,战况惨烈到极点。 柳儿躺在地上,身体微微抽搐。 脸色已从惨白转向一种不祥的青黑,嘴角不断溢出带着腥臭的黑血。 眼神涣散,气若游丝。 那血咒之力极为霸道,正以惊人的速度侵蚀她的心脉。 “柳儿!坚持住!” 我一把将她搂在怀中,触手冰凉。 没有丝毫犹豫,我立刻将轮回镜按在她心口,体内所剩无几的太初真气混合着一缕精纯的神识,不顾一切地灌入镜中。 引动镜中那玄奥的轮回之力与“幽冥之眼”的力量。 “轮回镜,照见本源,涤荡邪祟,定魂护魄!” 我低声默念着咒语。 轮回镜光华再盛,镜背的幽冥之眼幽光流转。 这一次不再是唤醒记忆,而是化作一股温润中带着净化之力的清流,顺着镜面渡入柳儿心口。 那丝丝清流一进入柳儿体内,便与肆虐的阴毒血咒之力激烈冲突,发出“嗤嗤”的声响,如同冷水浇入滚油。 “呃啊……” 柳儿痛苦地蜷缩起来,身体冰冷,却又渗出细密的冷汗。 轮回镜的力量在护持她最后的心脉和魂魄,暂时延缓了血咒的彻底爆发,但无法根除。 这血咒如同活物,深深扎根于她的血脉神魂之中。 与那被抹去的控制禁制同源,甚至更加歹毒。 “不够……轮回镜的力量不够……” 我心急如焚。 轮回镜虽强,但主要功能在于映照、连接轮回与稳固神魂。 对于这种深入血脉的恶毒诅咒,净化之力有限。 尤其是我此刻真元大耗,根本无法完全催动其威能。 柳儿的生机,仍在飞速流逝。 “大帅!柳姑娘怎么样?” 戚成逼退一名黑袍修士,抽空回头焦急大喊。 他那边也岌岌可危,一名黑袍修士施展邪法,黑气化作鬼爪,已抓伤数名亲兵。 “必须立刻逼出或压制她体内血咒!” 我脑中飞速转动。 常规方法根本来不及! 怎么办?还有什么办法?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我体内那因杀意和柳儿重伤而剧烈躁动的“九幽魔蚀”印记,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悸动。 一股冰冷、邪异、充满吞噬欲望的力量,仿佛嗅到了同源的美味,竟隐隐指向柳儿体内那阴毒的血咒之力! 一个极其危险、近乎疯狂的念头闪过我的脑海。 九幽魔蚀之气,蕴含幽冥法则之力,本身也是至阴至邪之物。 而柳儿体内的血咒,观其气息,阴毒暴戾,甚至可能同源! 魔蚀之力,是否能……吞噬这血咒之力? 以毒攻毒!用我体内的九幽魔蚀,去强行吞噬、中和柳儿体内的血咒! 这想法疯狂至极! 九幽魔蚀本就难以控制,一旦引入柳儿体内,稍有差池,不仅救不了她,反而会加速她的死亡。 甚至可能让她被魔蚀污染,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我自己也可能因为强行催动魔蚀而心神失守,被其彻底侵蚀。 但……没有时间了! 柳儿的生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妈的!拼了!” 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柳儿因我而卷入此界,因我而受尽苦楚,我决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在我面前!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哪怕代价是坠入魔道! “轮回镜,给我镇住!” 我再次喷出一口精血在镜上。 强行催发轮回镜最大的镇魂定神之力,牢牢护住柳儿的心脉与识海。 为她争取最后的时间,也为我接下来的疯狂举动提供一丝保障。 同时,我闭上眼,不再压制肩头沸腾的九幽魔蚀。 心念沉入那冰冷邪异的印记,小心翼翼,却又无比决绝地,引导出一缕最为精纯、也最为危险的魔蚀之气。 “呃!” 魔气离体的刹那,我浑身一颤,如同被万蚁噬心。 无边的杀意、暴戾、毁灭欲望冲击着我的神魂,眼前甚至出现了血色幻影。 轮回镜的光芒在我识海中剧烈震荡,死死守住最后一丝清明。 “去!” 我咬牙,将这缕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魔蚀之气,透过按在柳儿心口的轮回镜镜面,小心翼翼地渡入她体内。 魔蚀之气一进入柳儿身体,立刻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狂暴地扑向那正在肆虐的阴毒血咒之力。 两者性质果然相近,瞬间纠缠在一起,相互吞噬和撕咬,最后中和! “噗!” 柳儿再次喷出一口血,这次的血颜色变得更加诡异,黑红交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虫在蠕动,青筋暴起,面容因痛苦而扭曲。 但与此同时,那原本飞速流逝的生机,似乎……停滞了? 甚至,那血咒之力被魔蚀吞噬的部分,其破坏性似乎被中和减弱了少许? 有效! 但这过程对柳儿而言,无异于刮骨疗毒,痛苦至极! 而且我的魔蚀之气太过霸道,虽然吞噬血咒,但其本身的侵蚀性也在破坏柳儿的经脉! 必须控制住量! 我强忍着魔气反噬带来的神魂剧痛和杀戮欲望,以莫大毅力,一丝丝地引导魔蚀之气,精准地捕食血咒。 并随时准备在血咒被削弱到一定程度后,用轮回镜之力将剩余的魔蚀和血咒一并逼出或暂时封印。 这是一场在刀尖上跳舞的致命赌博。 稍有分神,便是两人同坠地狱的下场。 “保护大帅和柳姑娘!” 戚成看出了我的状态不对,以及柳儿身上的异变。 但他知道我正在进行某种极其危险的救治,狂吼着指挥士兵结成圆阵,将我和柳儿护在中心。 上万将士,用血肉之躯抵挡着外围顺军和黑袍修士越来越疯狂的进攻。 不断有士兵倒下,圆阵在缩小,但无人后退。 “哈哈哈!赵小凡! 你救不了她,这‘噬心锁魂咒’乃玄阴教秘传。 一旦触发,神仙难救! 你就眼睁睁看着她死吧! 然后,你也要死在这里!” 阵外,传来李自成怨毒而快意的大笑,以及那黑袍修士尖锐的嘶吼。 “玄阴教……果然是你们!” 我心中杀意沸腾,却不得不强行压下,全神贯注于柳儿体内那微妙的平衡。 吞噬,中和,轮回镜镇压,魔气反噬…… 我的精神与真元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我感觉快要支撑不住,魔蚀之气隐隐有失控迹象时。 突然,柳儿体内那被魔蚀之气吞噬了大半的血咒残力,和她自身那刚刚苏醒、与轮回镜产生过共鸣的“轮回眼”本源。 似乎被这极致的痛苦和生死危机所刺激,发生了某种奇异的融合与反弹! 一股微弱却坚韧、带着某种玄奥轮回气息的清凉力量,竟从她识海深处自行涌出。 主动迎向了那剩余的魔蚀与血咒混合之力! 这股力量很弱,却带着净化邪祟的意味,与轮回镜的力量隐隐呼应。 它如同涓涓细流,开始缓慢却坚定地冲刷着那混合的阴邪之力。 柳儿自身的潜力被激发了! 她的“轮回眼”天赋,果然不凡! 赌对了! 我精神一振,立刻抓住机会,全力催动轮回镜,引导那股清凉的轮回之力,同时缓缓收回侵入她体内的魔蚀之气。 双管齐下,里应外合! “噗!” 柳儿又吐出一小口污血,颜色已淡了许多。 她脸上的青黑之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虽然依旧苍白如纸,呼吸微弱。 但那股死寂的气息消失了,生机虽然微弱,却稳定了下来,不再流逝。 成功了! 至少暂时保住了她的性命,将那恶毒的血咒之力与侵入的魔蚀之气,暂时压制并化解了大半。 剩余的,也被她自身那奇异的轮回之力包裹封印在丹田一角。 “呼……呼……” 我收回最后一丝魔蚀之气,自己也几乎虚脱,眼前发黑,耳中嗡鸣。 肩头的魔蚀印记因为刚才的强行催动和反噬,变得滚烫刺痛,黑气缭绕,甚至沿着手臂向上蔓延了一丝。 我连忙运转太初真气与轮回镜光双重压制,才勉强将其逼回肩头,但隐患显然更大了。 但现在顾不得这些了。 我低头看向怀中的柳儿,她已停止了抽搐,眉头紧蹙,似乎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柳儿……没事了,哥哥在……” 我沙哑着嗓子,轻轻擦去她嘴角的血迹,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随之涌起的,是无边的疲惫和更深的杀机。 我缓缓抬起头,看向顺军阵中脸色铁青的李自成和那惊疑不定的黑袍修士,眼中再无半点温度,只有冰封万里的杀意。 “现在,该算算我们的账了。” 我将昏迷的柳儿小心交给身后一名亲卫队长。 “保护好她,后退,结阵防御。” 然后,我拄着剑,摇晃着站起身。 虽然浑身浴血,真元枯竭,魔蚀躁动,但腰间的轮回镜,却因为我精血的多次激发和刚才的全力催动,依旧散发着莹莹光辉。 我一步步,朝着李自成的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身上的杀气就浓郁一分。 身后,是死战不退、伤亡惨重的部下。 身前,是数万顺军和虎视眈眈的玄阴教修士。 但这一次,我没有丝毫犹豫。 伤我至亲,害我柳儿,此仇,不共戴天! “李自成,还有玄阴教的杂碎,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战场,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和令人骨髓发寒的冰冷。 决战,才刚刚开始。 而我,已不惜代价。 第732章 疯了,他疯了 “狂妄!” 李自成怒极反笑,脸上横肉抖动,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他没想到,在救柳儿耗损如此之大、明显已是强弩之末的情况下,我竟还敢如此挑衅。 但他毕竟是一代枭雄,深知此刻绝不能露怯,尤其是在数万大军眼皮底下。 “赵小凡,你已是强弩之末,还敢大言不惭?给朕杀了他!斩其首级者,封万户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本就因柳儿“反叛”而惊疑不定的顺军,在李自成的怒吼和重赏刺激下,再次鼓噪起来。 尤其是那几名黑袍修士,眼中幽光闪烁。 看出我气息虚浮,状态极差。 正是捡便宜的大好时机。 “嘿嘿,赵大帅,刚才催动那古怪镜子,又强行动用魔气救人,现在还能剩下几分力气? 不如乖乖献上宝镜,我等或许可向教主求情,留你全尸。” 为首一名面容干瘦、气息阴冷,修为已达假丹境界的黑袍修士阴恻恻地笑道。 手中多了一面黑漆漆的招魂幡,阴风阵阵。 “玄阴教的走狗,也配聒噪?” 我冷笑一声,看似随意地将仍在散发微光的轮回镜系回腰间。 右手拄着的长剑却缓缓抬起,剑尖斜指地面,一滴鲜血顺着剑锋滑落。 体内,太初真气几乎枯竭,经脉隐隐作痛。 肩头魔蚀印记灼热难当,不断传来嗜血的悸动。 但我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嘲讽。 越是绝境,越要冷静。 这是我无数次生死搏杀得来的经验。 我没有冲向李自成,也没有理会那几名黑袍修士,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顺军那厚实的圆阵。 脚步未停,一步一步,不疾不徐,朝着圆阵走去。 我步伐沉稳,甚至有些蹒跚。 但每一步踏出,都似乎带着奇特的韵律,与脚下大地隐隐共鸣。 一股惨烈、决绝、仿佛来自九幽的杀意,以我为中心,如同无形的潮水,缓缓弥漫开来。 这股杀意混合了我斩杀上千人积累的煞气、对李自成和玄阴教的刻骨恨意,以及……肩头那蠢蠢欲动的九幽魔蚀之力。 在轮回镜光的微弱约束下,我没有完全释放魔蚀。 而是将其杀意与自身的杀意融合,形成了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气场。 距离圆阵百步、八十步、五十步…… 前排手持大盾、长枪如林的顺军精锐老营兵,额角开始渗出冷汗,握枪的手微微颤抖。 他们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悍卒,不惧生死。 但此刻面对我这个看似摇摇欲坠,却散发着比凶兽更可怕气息的身影,本能地感到恐惧。 那不仅仅是武力上的压迫,更是一种精神层面、仿佛面对天敌般的战栗。 “放箭!快放箭!” 有将领嘶声大吼,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嗡!!!” 箭雨腾空,黑压压一片,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朝我笼罩而下。 这不是零星箭矢,而是数百上千张强弓硬弩的齐射,足以将任何猛将射成刺猬! 我依旧没有闪避,甚至没有格挡。 只是在那箭雨即将临身的刹那,我猛地抬头,眼中厉芒一闪,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滚!” “轰!” 腰间轮回镜光芒大放,那是一种带着涤荡邪祟的炽烈白光! 同时,被我强行引导的杀意与一丝精纯的九幽魔蚀戾气,混合着最后残存的一缕太初真气,随着这声咆哮,轰然爆发! 没有实质的冲击波,但一股无形的精神风暴,以我为中心席卷开来! 那是一种混合了坚定意志、轮回镜镇魂之力、以及纯粹毁灭欲望的恐怖震慑! 迎面而来的箭雨,在进入我周身十丈范围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气墙,速度骤减。 剑雨的轨迹扭曲,绝大多数“噼里啪啦”地掉落在身前数步之外,少数几支力道强劲的,也被我随手挥剑磕飞。 而正面承受这股精神冲击的顺军前排,更是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不少士兵眼神呆滞,面露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物。 他们手中兵器“哐当”掉落在地。 更有甚者,直接口吐白沫,昏厥过去。 原本严密的阵型,出现了松动。 “妖法!他会妖法!” 惊恐的叫声在顺军中响起。 “不是妖法,是煞气!好重的煞气!” 有见识的老兵声音发颤。 他们打过无数硬仗,但从未见过仅凭气势就能震慑军阵、扰乱箭雨的人。 “机会!” 我眼中寒光爆射,就在顺军阵型松动,士气受挫的瞬间。 一直缓慢前行的身影骤然加速! 不是直线冲锋,而是脚踩“炎遁”,身形化作一道飘忽不定的残影。 以近乎诡异的角度,从盾牌与长枪的缝隙中切入! “拦住他!” 黑袍修士和顺军将领又惊又怒,纷纷出手。 刀光剑影,符箓黑气,从四面八方袭来。 但我此刻的目标并非他们,而是军阵本身! 是那看似厚重、实则因刚才震慑而出现破绽的防御! “破军!” 我低喝一声,不再吝啬所剩无几的真元,全部灌注于剑身。 长剑发出清越的嗡鸣,剑芒暴涨,一种一往无前摧城拔寨的惨烈气势爆发出来! 这是我从战场杀戮中领悟的剑意,专破军阵,名曰“破军”! “斩!” 剑光如匹练,横扫而出! 目标直指那层层叠叠的盾牌、长枪,以及其后士兵的信念! “咔嚓!咔嚓!噗嗤!” 精铁大盾被斩裂,粗壮枪杆被切断,血肉之躯在凌厉的剑芒下如同纸糊。 一剑之下,至少十余名顺军精锐被斩杀,原本就松动的防线,被我硬生生撕开一道数丈宽的口子! 我如同嵌入铁板的钉子,直接杀入了圆阵内部! “杀了他!围上去!” 李自成的怒吼从后方传来,带着气急败坏。 更多的顺军从两侧和后方涌来,试图将我淹没。 然而,一旦进入军阵内部,个人的勇武、尤其是那种不顾性命、只攻不守、招招皆是以命换命的惨烈打法,反而更能发挥! 我根本不防御,或者说,我的“防御”就是进攻,就是以伤换命! 剑光过处,必有人亡。 鲜血不断从我身上新增的伤口迸射,有敌人的,更多是我自己的。 但我恍若未觉,眼中只有前方,只有那代表着李自成的大纛。 “疯了!他疯了!” “这是个疯子!不要命了!” “南明杀神,果然比传说中的还要恐怖。” 顺军士兵被我这种亡命打法吓住了。 打仗不怕死,但怕这种完全不在乎自己死活、只想着拉人垫背的疯子! 尤其是这个疯子,剑法高超,煞气冲天,每一剑都带走数条性命。 我的疯狂突进,搅乱了整个顺军前阵。 而一直被顺军和黑袍修士重点围攻的戚成所部,压力顿时一轻。 “大帅在为我们开路!弟兄们,跟紧大帅,杀穿他们!活捉李自成!” 戚成浑身是血,不知受了多少伤。 但此刻见我突然爆发出如此骇人的战斗力,搅乱敌阵,顿时精神大振,振臂高呼。 “杀!杀!杀!” 身后仅存的数千明军骑兵,目睹主帅如此神勇。 士气瞬间爆棚,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死死咬住我的突破口,奋力向里冲杀。 内外交攻之下,顺军本就被我搅乱的阵型,开始出现崩溃的迹象。 “废物!一群废物!给朕顶住!” 李自成又惊又怒,在亲卫簇拥下不断后移。 他看得出来,我已是强弩之末,全靠一股狠劲和煞气支撑。 只要再拖片刻,我必力竭而亡。 但他更怕,怕我真的不管不顾杀到他面前! 我的眼神告诉他,我真的会这么做,而且有能力在倒下前,拉他垫背! “几位仙师,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李自成对那几名黑袍修士厉声喝道,语气已带上了不满和一丝惶恐。 几名黑袍修士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忌惮。 他们看得出我状态极差。 但刚才那一声震慑箭雨的咆哮,以及此刻悍不畏死、煞气冲天的模样,也让他们心里发毛。 尤其是那面古怪的镜子,让他们本能地感到不安。 “一起上,用‘玄阴聚魂阵’困住他!教主有令,务必带回那面镜子!” 为首的黑袍修士咬牙道。 他们此行主要目的是协助李自成,次要任务便是探查并尽可能夺取我身上的轮回镜。 如今我已力竭,正是机会。 四名黑袍修士迅速散开,占据四方,同时掐诀念咒。 他们手中的招魂幡、骨铃、黑幡等法器同时亮起幽幽黑光。 道道阴邪的黑气从他们身上涌出,在空中交织,迅速形成一个笼罩数十丈方圆的黑色光罩,将我和周围数十名正在混战的双方士兵一起罩了进去! 光罩之内,温度骤降,阴风呼号,仿佛瞬间从战场来到了九幽地狱。 鬼哭狼嚎之声不绝于耳,无数模糊的怨魂虚影在黑气中浮现,张牙舞爪,朝我扑来。 这些怨魂并非实体,却能侵蚀生机,扰乱心神。 更有一股无形的束缚力场,让人如陷泥沼,动作变得迟缓。 “玄阴教的鬼蜮伎俩!” 我冷哼一声,动作果然变得迟滞,挥舞的长剑也沉重了几分。 周围被卷入的明军士兵更是不堪。 被怨魂袭扰,很快眼神涣散,被趁机冲上来的顺军砍倒。 “赵小凡,受死吧!在这聚魂阵中,你生机将被不断吞噬,魂魄将被怨魂撕扯,看你还能撑多久!” 黑袍修士首领狞笑,加大法力输出,光罩内黑气更浓,怨魂更加凝实凶猛。 然而,就在黑气怨魂即将把我彻底淹没的刹那。 我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吞噬生机?撕扯魂魄?” 我低语,声音沙哑却清晰:“你们可知,我体内,最不缺的,就是这种东西!” 话音未落,我彻底放开了对肩头“九幽魔蚀”的最后一丝压制! “轰!” 一股比这玄阴聚魂阵更加精纯、更加古老、也更加暴戾的幽冥魔气,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从我肩头印记中轰然爆发! 漆黑的魔气,带着毁灭与吞噬一切的意志,瞬间将我周身笼罩。 我眼中最后一点清明被血色覆盖,理智在疯狂与杀戮的边缘摇摇欲坠。 仅凭轮回镜悬于腰间散发出的微弱清光,以及心底最后一点救柳儿、杀李自成的执念,维系着最后一线意识不散。 魔气爆发,那些扑上来的怨魂虚影,如同见到了克星,发出惊恐的尖啸。 非但不敢靠近,反而被魔气一卷,如同冰雪消融般被吞噬。 就连那束缚行动的阴寒气场的黑气,也被霸道的九幽魔蚀之力消融! “这……这是什么魔气?!比教中秘传的玄阴煞气还要精纯霸道!” 维持阵法的四名黑袍修士同时脸色剧变,心神剧震,阵法运转都出现了刹那的滞涩。 “给我破!” 我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怒吼。 随即合身扑向离我最近的一名黑袍修士。 手中长剑被漆黑魔气缠绕,化作一道毁灭性的黑色厉芒,无视了对方仓促祭出的护身黑气,狠狠斩下! “不!” 那黑袍修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便被魔气剑芒吞噬。 护身黑气如同纸糊,连人带法器被一斩为二,鲜血内脏混合着破碎的黑气四溅。 “玄阴聚魂阵”失去一角,瞬间告破! 剩余三名黑袍修士受到反噬,齐齐喷血倒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阵破的瞬间,我毫不停留,如同出闸的凶兽,裹挟着滔天魔气,撞开挡路的顺军。 目标直指那在亲卫保护下仓皇后退的李自成! “护驾!快护驾!” 李自成终于慌了,脸色煞白,在亲卫的簇拥下拼命向后军逃窜。 “李自成!拿命来!” 我厉啸一声,速度飙升到极致。 所过之处,魔气纵横,顺军触之非死即伤,竟无人能挡我一瞬!百步距离,瞬息即至! 然而,就在我的剑尖即将触及李自成后心的刹那…… “唉……” 一声充满邪异魅惑的幽幽叹息,突兀地在战场上空响起。 这叹息声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让所有听到的人,无论是明军还是顺军,动作都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 心中都升起一种莫名的悸动与寒意。 我前冲的身形也猛地一滞,不是因为叹息本身,而是因为随着叹息声,一股冰冷的恐怖气息,瞬间锁定了我。 这股气息之强,远超金丹,甚至是远超太初界的最高境界渡劫境。 一道模糊的、仿佛由最深沉黑暗凝聚而成的窈窕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李自成身前,恰好挡在了我的剑锋之前。 身影笼罩在淡淡的黑雾之中,看不清面容。 只能看到一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带着戏谑与冰冷的美眸,正透过黑雾,静静地注视着我,以及我身上汹涌的九幽魔气。 “有意思……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遇到身怀‘九幽魔种’的人,更没想到,你竟能将它压制到这种程度,还能借用其力……” 空灵而邪异的女声,带着一丝好奇,轻轻响起。 “可惜,你的运用,太过粗浅了,而且,似乎……快压制不住了呢。” 她伸出纤细白皙、仿佛玉雕般的手指,轻轻一点。 “定。”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但我前冲的身形,连同周身翻腾的魔气,却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瞬间凝固在了半空! 动不了了! 不仅是身体,连体内奔腾的魔气,暴走的杀意,甚至思维,都在这一指之下,变得迟滞、僵硬!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真正的强敌,出现了! 而且,她认得“九幽魔蚀”,还称之为九幽魔种? 甚至,可能比我更了解它! 这人,到底是谁? 这地球上,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存在? 第733章 仙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保持着前冲出剑的姿态,身体却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飞虫,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分毫。 周身翻腾的漆黑魔气,也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凝固在半空。 保持着翻涌的形态,却失去了所有活性。 只有思维,在极度的惊骇与冰寒中缓慢运转。 这……是什么力量? 言出法随? 还是某种极高深的定身神通? 不,不仅仅是定身,连我体内狂暴的九幽魔蚀之力,竟也被这股力量强行镇压,变得死寂! 这女人的修为,到底到了何种境界? 这地球上,怎么会出现这种存在? 我几乎可以肯定,就算我的修为恢复到了渡劫境,在她面前也同样不堪一击。 冷汗,瞬间浸透了我的后背。 不是因为身体被禁锢,而是因为对方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以及那平静目光下蕴含的、视万物为蝼蚁的漠然。 她似乎对场中数万大军的厮杀、对李自成的生死、甚至对玄阴教修士的死活,都毫不在意。 她的注意力,只在我身上,更准确地说,是在我身上失控的九幽魔气。 以及……我腰间的轮回镜上。 “神……神仙……” 李自成死里逃生,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到那窈窕黑影身后,声音发颤。 他虽然是一代枭雄,但何曾见过如此诡异恐怖的手段? 一个眼神,一声轻叹,一个“定”字,就将刚刚还煞气冲天、无人可挡的“南明杀神”定在原地,如同待宰羔羊! 这根本不是凡人手段! 黑影女子并未理会李自成,甚至连看都未看他一眼。 她那双深邃如渊、仿佛倒映着无尽星空与毁灭的美眸,依旧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以及我身上那逐渐被压制下去的魔气。 “有趣,当真有趣。” 她空灵邪异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探究道: “九幽魔种,乃九幽至阴至邪之源力所化。 即便在仙界,能承受其力而不堕魔道者,万中无一。 你区区筑基修为,身处这灵气枯竭的凡俗下界,竟能将其纳入体内? 甚至借其力而神智未失…… 虽然粗浅笨拙,但也算有几分意思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战场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让人不由自主地凝神倾听。 话语中的信息,更是石破天惊! 仙界!她果然来自更高层次的界面! 九幽魔蚀,在她口中是“九幽魔种”,似乎来历非凡! 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但此刻身体被制,口不能言,只能死死盯着她。 我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不甘,以及一丝连我自己都未察觉的、对更高层次力量的震撼与渴望。 “还有这面镜子……” 黑影女子的目光终于落在我腰间的轮回镜上,那双平静的眼眸中,第一次泛起了一丝细微的波澜。 似乎有些惊讶,又有些疑惑。 “竟有轮回道韵流转,虽残缺破损,本源蒙尘,但本质极高……这绝非此界应有之物,你,从何处得来?” 她并未出手抢夺,只是静静看着,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又像是在评估着什么。 我能感觉到,禁锢我的力量稍稍放松了一丝,至少让我能微微转动眼球,喉咙也能发出一点声音。 “你……是谁?” 我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干涩。 体内的魔气被彻底压制,太初真气几乎耗尽。 此刻的我,虚弱得连一个普通士卒都不如,全凭一股意志强撑。 “我是谁?” 黑影女子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有趣,轻轻一笑。 笑声如幽谷清泉,却又带着无尽的疏离与漠然。 “一个被放逐至此界的可怜人罢了,名号,早已无意义,你可以叫我……幽璃。” 幽璃。 名字很美,却透着一股寒意。 “至于我为何在此……” 幽璃的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扫过如临大敌的顺军、惊疑不定的明军,以及那几名瑟瑟发抖的黑袍修士,眼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弃与不耐。 “不过是恰逢其会,感应到此地有异常的轮回波动与魔种气息,有些好奇,过来看看罢了,却没想到,竟是这般无趣的凡俗争斗。” 她的语气平淡,仿佛眼前数万人的生死搏杀,于她而言,不过是蝼蚁间的嬉闹。 “神……神仙!” 李自成似乎从惊骇中回过神来,眼珠一转,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至极: “晚辈大顺皇帝李自成,拜见上仙! 这赵小凡乃南明走狗,杀戮无算,更有妖法魔功在身,危害人间! 恳请上仙出手,除此魔头,还天下太平! 晚辈愿倾尽所有,供奉上仙!” 他反应极快,立刻就想借这突然出现的、明显实力通天的“上仙”之力,除掉我这个心腹大患。 那几名玄阴教黑袍修士也回过神来,互相对视一眼,压下心中恐惧,也齐齐躬身: “玄阴教弟子,拜见前辈!此子身怀我教至宝,又擅动幽冥之力,罪大恶极,还请前辈为我等做主!” 他们试图将轮回镜说成是玄阴教之物,想借幽璃之手夺回。 幽璃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没听见他们的话。 她的目光依旧落在我身上,似乎在等我回答她关于轮回镜来历的问题,又似乎在思考着别的什么。 “上……上仙……” 李自成见幽璃无动于衷,心中焦急,又不敢催促,额角冷汗涔涔。 幽璃终于有了反应,她微微侧头,瞥了李自成一眼。 那一眼,平淡无波,却让李自成如坠冰窟,浑身血液仿佛都要冻结,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聒噪。” 幽璃轻轻吐出两个字。 没有任何动作,甚至没有任何法力波动。 李自成却如遭重击,整个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数丈,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血,脸色惨白,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他周围的亲卫,竟无一人看清发生了什么。 全场死寂。 无论是顺军还是明军,所有人都被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震慑住了。 一言定住煞神般的赵小凡,一眼瞪伤大顺皇帝……这是何等通天手段? “现在,安静了。” 幽璃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我,似乎对刚才的小插曲毫不在意: “回答我的问题,镜子,从何而来?你身上的九幽魔种,又是如何得来的?”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能感觉到,如果我不回答,或者回答不能令她满意。 下一刻,我的下场不会比李自成好多少。 “捡的。”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惧与屈辱,沉声回答。 轮回镜的来历太过离奇,牵扯到我穿越和太初界的秘密,绝不能透露半分。 “至于这魔气……” 我顿了一下,感受到肩头那被彻底压制、却依旧在隐隐躁动的印记。 “是一场意外,被仇家所种。” “意外?仇家?” 幽璃美眸微微眯起,似乎在判断我话语的真伪。 片刻,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罢了,来历如何,与我无关,我感兴趣的,是你本身。” 她向前飘近了几步,距离我更近。 那股幽冷沁人、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气息越发清晰。 她伸出那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指,凌空一点。 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丝线,从她指尖射出,瞬息没入我的眉心。 我浑身一僵,却无力反抗。 只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精纯、带着至高无上意味的神念,如同最精细的探针,瞬间扫过我的全身。 扫过我枯竭的经脉。 扫过肩头那被压制的魔蚀印记。 最后,似乎在我识海中那面虚淡的轮回镜虚影上停留了一瞬。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当我反应过来时,那道神念已经收回。 幽璃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一丝惊讶,以及……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原来如此……残缺的轮回之宝认主,强行融合的异界灵魂,被压制的九幽魔种……还有这具身体里,潜藏的一丝连你自己都未察觉的古老血脉气息……有意思,真有意思。” 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我能勉强听清。 我心中剧震! 她竟然能一眼看出我灵魂的异常,还能察觉到轮回镜认主,甚至看出了我体内有古老血脉?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眼力与修为? “你在恐惧?” 幽璃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情绪波动,轻笑一声,道: “不必如此。 我对你这蝼蚁般的凡俗争斗毫无兴趣,对你的小命,暂时也无兴趣取走。 甚至……我对你身上的秘密,虽然好奇,但也并非势在必得。” 她话锋一转,目光投向遥远的天际,那方向,似乎是西方。 “我被放逐至此界,已有百年,此界灵气稀薄,道则残缺,于我而言,如同牢笼,我想回去,回到我该去的地方。” 她的声音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寂寥与渴望。 “而离开此界的唯一希望,或许就在这世界的极西之地,那片被你们称为‘昆仑’的禁地深处。” 幽璃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我,眼神变得深邃。 “那里,有连通仙界的古老遗迹,也可能有与此界本源相关的线索。 但那里,同样危险重重,被强大的空间乱流和上古禁制笼罩。 以我如今被此界压制的状态,强行闯入,风险极大。” “我需要一个……变数。” 她上下打量着我,目光仿佛在评估一件工具: “一个身怀异宝、灵魂特殊、且与幽冥之力有所关联的变数。 你的出现,很有趣。 你的九幽魔种,或许能在昆仑深处派上用场。 你那面镜子,虽残缺,但蕴含的轮回道韵,也可能对破解某些禁制有所帮助。” 我明白了。她看中了我的“特殊性”,想利用我,作为她探索昆仑、寻找归途的工具! “你想让我帮你,去昆仑?” 我沉声道,心思急转。 这无疑是与虎谋皮,此女修为深不可测,心思难料,喜怒无常,随时可能翻脸。 但……这或许也是我目前唯一的生机! 而且,昆仑! 那正是我此行的终极目标之一! 柳儿的家乡线索,可能也在那里! 还有,她说的“连通仙界的古老遗迹”…… 难道可以直接去仙界? “你很聪明。” 幽璃微微颔首,道: “这不是请求,是通知。 你没有选择。 要么,现在死在这里,连同你那些部下,和那个刚捡回半条命的小丫头一起。 要么,跟我去昆仑。 当然,作为报酬,我可以帮你解决眼前这些蝼蚁的麻烦。 也可以暂时帮你稳定体内的魔种,甚至……指点你一些粗浅的运用之法。 让你不至于像个蛮子一样,白白糟蹋了这等力量。” 她的话,直白而冷酷,将选择摆在了我面前。 是现在死,还是成为她的工具,换取一线生机和可能的好处? 我目光扫过身后。 戚成等人虽然暂时因幽璃的出现而停下了厮杀,但依旧被顺军团团围住,人人带伤,脸上充满了绝望与决绝。 更远处,柳儿被亲卫保护着,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 我又看向前方。 李自成在亲卫搀扶下勉强站起,又惊又惧地看着幽璃和我,眼神闪烁不定。 那几名玄阴教修士,更是面色惨白,瑟瑟发抖,显然被幽璃的手段吓破了胆。 最后,我的目光回到幽璃那笼罩在黑雾中,却依旧能感受到其绝世风华与冰冷漠然的脸庞上。 我没有选择。 “我答应你。” 我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 “去昆仑,但有两个条件。” “哦?” 幽璃似乎有些意外我敢提条件,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道:“说来听听。” “第一,保证我这些部下,和柳儿的安全,让他们安全撤离。” 我指向戚成和柳儿的方向。 “可以。一群蝼蚁,杀与不杀,于我无碍。” 幽璃答应的很干脆。 “第二,在到达昆仑并帮你达成目的之前,你不能强迫我做违背我本心之事。”我紧紧盯着她。 幽璃沉默了片刻,那双深邃的眼眸似乎能看穿我的灵魂。 良久,她才轻轻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可以。我只要离开此界,其他人与事,与我无关,至于违背本心……只要你乖乖配合,我懒得理会你那可笑的坚持。”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若你途中试图耍花样,或失去利用价值……后果,你清楚。” “我明白。”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这已经是能争取到的最好条件了。 “很好,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刚想回答…… “算了,你叫什么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 幽璃似乎满意了,她抬起手,对着李自成和玄阴教修士的方向,随意地挥了挥衣袖。 “带上你们的人,滚,别再与他所代表的势力为敌,否则,死。” 幽璃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冰冷的杀意。 李自成和黑袍修士如蒙大赦,哪里还敢有半点异议,连连称是,连场面话都不敢说,立刻下令鸣金收兵。 数万顺军,连同那些残存的玄阴教修士,如同潮水般仓皇退去,丢下满地尸骸和破损的旗帜,狼狈不堪。 一场惨烈的大战,竟以这样一种诡异的方式,戛然而止。 戚成等人劫后余生,面面相觑,望着那神秘莫测的黑影女子。 又看看被定在半空的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担忧。 幽璃不再看溃退的顺军,她转向我,伸手隔空一点。 我顿时感觉周身一松,那股恐怖的禁锢之力消失了,身体恢复了控制,从半空中落下,踉跄几步才站稳。 体内的九幽魔蚀之力依旧被压制着,但不再狂暴。 肩头的印记也不再灼热,只是隐隐传来一丝冰凉。 浑身的伤也瞬间好了大半,体内的真气也瞬间变得充盈起来。 “好了,你……跟我走吧。” 幽璃淡淡说道,身影缓缓飘起,朝着远离战场的一个方向飞去。 速度不快,似乎在等我。 我转头看着戚成,开口道:“戚将军,照顾好柳儿,等一个叫沈知夏的姑娘过来,让她接管武昌防务,随后整顿兵马,西进灭掉大顺政权,然后等我回来。” “属下明白。”戚成抱拳回道。 第734章 凝心镇魔决 幽璃的身影在前方飘然而行,看似不快。 但每一步踏出,都仿佛缩地成寸,瞬间便飘出十数丈。 我必须全力运转炎遁,才能勉强跟上她的速度,不至于被甩下。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向前,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笼罩在她身上的淡淡黑雾并未散去,依旧让人看不清真容。 只有那窈窕的背影和偶尔随风拂动的发丝,证明着这是一个活生生的存在,而非什么精怪鬼魅。 离开了尸横遍野的战场,四周的景色逐渐变得荒凉。 黄土、枯草、偶尔可见的断壁残垣,构成了一副苍凉悲壮的边塞画卷。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的泥土气息和深秋的寒意。 我沉默地跟在后面,体内充盈的真气缓缓运转,修复着刚才激战留下的暗伤。 肩头的魔蚀印记一片冰凉,被一股柔和却无比坚韧的力量牢牢封镇着,再无半分躁动。 我知道,这是幽璃的手段。 她确实履行了部分承诺,不仅解除了禁锢,还顺手治好了我的伤势,稳定了魔种。 但这份“恩惠”背后,是更深的束缚。 我的生死,乃至柳儿、戚成他们的生死,如今皆系于她一念之间。 一路无话。 只有风声呼啸,掠过空旷的原野。 直到日落西山,天边燃起火烧般的晚霞,幽璃才在一处背风的山崖下停了下来。 这里似乎是某个废弃的烽燧台附近,残破的土墙勉强能遮挡些风寒。 她随意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黑雾微微波动,似乎在做着什么。 片刻,她手一挥,几块散发着微光的,类似玉石的东西飞出,落在周围几个方位。 一个简单的、隔绝气息和窥探的隐匿阵法便瞬间布成。 做完这一切,她才仿佛真正注意到了我的存在。 她微微侧头,黑雾中那双深邃的眼眸朝我瞥了一眼。 “坐。” 她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依旧空灵淡漠,听不出情绪。 我在她对面不远处找了块石头坐下,保持着一个相对恭敬但不卑微的距离。 体内的真气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但精神上的疲惫和紧绷感却难以消除。 面对这样一个完全无法揣度、动念间便能决定生死的存在,压力可想而知。 “想问什么,问吧,趁我现在还有些想说话。” 幽璃的声音再次响起,她似乎能看穿我的心思。 我深吸一口气,没有矫情,直接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前辈,昆仑之西,究竟有什么?那所谓的‘连通仙界的古老遗迹’,是真的吗?我们此去,到底要做什么?” 这是我最关心的问题,也关系到我还能不能回到太初界。 幽璃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回忆。 晚霞的余晖透过她身周的黑雾,给她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竟让她少了几分诡秘,多了几分神秘的美感。 “昆仑,并非你们凡人认知中的那座山。”她缓缓开口: “它更像是一个象征,一个入口。 或者说,一个庞大而残缺的界域碎片,坠落在了此界的极西之地。 与这片大地部分融合,形成了你们口中的‘昆仑禁地’。” “界域碎片?” 我心中一动。 “不错。 一个曾经或许辉煌,但早已破碎且被遗弃的古老界域。 其核心区域,残留着那个界域的部分法则和遗迹。 其中,就包括一些不稳定的、通往更高层次界域的空间裂隙。 或者说是……古道。” 幽璃顿了顿:“我要找的,就是其中一条尚且能够通行,且能指向我所来界域的路。” “仙界?” 我试探着问道。 “仙界?” 幽璃似乎轻笑了一声,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算是吧。 对你们此界生灵而言,那里确实可称为仙界。 但于我而言,那里是囚笼,也是……归处。” 她似乎不想多谈自己的来历,转而道: “至于我们要做什么,很简单。 找到入口,进入核心区域,然后,借助你那面镜子的轮回道韵,以及你身上九幽魔种对幽冥之力的感应,帮我定位和稳定那条古道。 期间,可能会遇到一些麻烦。 比如残留的禁制、空间乱流,或者…… 一些被遗留在那片破碎界域中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追问。 “或许是当年那场劫难中死去的生灵所化的执念残影。 或许是依靠破碎法则苟延残喘的异兽。 也或许是……其他误入其中,被困了无数岁月的存在。” 幽璃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话中的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不过,以你目前的实力,知道太多并无益处。 你只需要记住,跟紧我,按我说的做,就不会有问题。 若擅自行动,死了也是白死。” 我默然。 实力的绝对差距,让她有资格说这种话。 但我心中也升起一丝疑虑。 她如此强大,为何还需要我这个“变数”? 仅仅是因为轮回镜和九幽魔种? 还是说,那片“昆仑禁地”有某种限制,让她无法发挥全部实力? 似乎看出了我的疑虑,幽璃补充道: “那片区域,空间脆弱,法则混乱,对超越此界限制的力量极为排斥。 我若强行以全盛状态进入,很可能导致空间崩塌,将一切都葬送。 所以,我需要一个能与那片区域产生共鸣,却又不会引发太大排斥的‘引子’。 你的灵魂,你的宝物,你的魔种,都很特别,正好符合要求。” 原来如此。 我是引子,是降低她进入风险的工具。 “那前辈,关于九幽魔种……” 我犹豫着,还是问出了关于自身隐患的问题。 这魔种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虽然已经能被我运用,还帮了我几次。 但它也随时可能让我彻底堕入魔道。 幽璃似乎对其颇为了解,或许…… “你想学控制之法?” 幽璃直接道破了我的心思。 “是,请前辈指点。” 我没有否认。 力量本身并无对错,错的是使用力量的人和方法。 若能有法门控制这魔种之力,而非被其控制,对我而言无疑是巨大的提升。 幽璃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思考。 良久,她才淡淡道: “九幽魔种,乃九幽本源之力凝聚,至阴至邪,但也至纯。 寻常法门,根本无法驾驭。 只会被其侵蚀心智,沦为只知杀戮的魔物。 你能在筑基期承受而未疯,已属异数,不过……” 她话锋一转,道: “你之前的运用,粗糙不堪,暴殄天物,徒增其反噬而已。 要初步引导,需以强韧的神魂为根,以坚定的意志为引。 将其视为工具,而非力量之源。 我有一篇‘凝心镇魔诀’。 乃我……早年偶得的一门静心宁神稳固神魂的基础法门。 不算高深,但对你目前的情况,或有些许助益。 至少可让你在动用魔种之力时,多保持片刻清明。 至于更高深的御魔之法,等你神魂足够强韧,能承受其戾气而不迷失时再说吧。” 说完,她也不问我是否愿意学,直接屈指一弹,一点微不可察的幽光便没入我的眉心。 刹那间,大量玄奥复杂的文字和图像涌入我的识海。 正是一篇名为《凝心镇魔诀》的法门。 这法门确实不算复杂,但立意极高。 讲究的是“心若冰清,天塌不惊,神守灵台,魔念自平”。 通过特殊的观想和呼吸法,锤炼神魂,稳固灵台。 对外邪、心魔、戾气等皆有极佳的抵御效果。 其中更有数种在心神即将失守时紧急镇压的窍门,对我目前的情况,简直是雪中送炭! 我心中一震,连忙集中精神记忆、理解。 这法门虽然只是基础,但对我而言,价值无可估量! 幽璃此举,算是提前支付了部分“报酬”? 还是说,她只是不希望我这个“工具”在半路上就因为魔种反噬而报废? 无论如何,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多谢前辈赐法。” 我郑重地朝她抱拳一礼。 虽然彼此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但该有的态度要有。 幽璃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似乎并不在意。 她抬头望了望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天色,以及天边渐渐升起的星辰,忽然道: “此地往西,再行一日,便会进入真正的苦寒之地。 雪山连绵,人迹罕至。 那里,已接近昆仑禁地的外围,空间会变得有些不稳定。 偶尔会有一些奇特的现象,甚至可能遇到从禁地边缘泄露出来的‘东西’。 你要有准备。” “奇特的现象?什么东西?” 我心头一紧。 “比如,海市蜃楼,但其中可能残留着过去的影像或声音。 比如,突然出现的空间褶皱,走进去可能出现在百里之外,也可能永远迷失。 再比如,一些被混乱法则影响而发生变异的野兽。 或者……一些残留的、无意识的执念碎片,会干扰心神,制造幻境。” 幽璃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过,外围区域,威胁不大。 跟紧我,别乱看,别乱走,别乱碰东西,尤其是那些看起来美丽或者奇异的东西。” 我默默记下。 这听起来,昆仑之行,远比我想象的还要危险和诡异。 这幽璃的出现,似乎对我来说是件好事。 真这么凶险的话,我只身前来,只有死路一条。 “休息三个时辰,子时出发。夜间赶路,有些‘东西’不会出来活动。” 幽璃说完,便不再言语,似乎进入了某种入定的状态。 她身周的黑雾微微流转,与周围的黑暗几乎融为一体。 我也不敢怠慢,立刻盘膝坐下,开始按照《凝心镇魔诀》的法门,尝试着观想、吐纳。 刚一运转,便觉心神一清,连日征战积累的煞气和疲惫仿佛被洗涤了一些,肩头那冰凉的魔蚀印记似乎也安分了不少。 虽然距离真正控制魔种还差得远,但至少多了一个明确的方向和暂时的压制之法。 夜色渐深,荒原上寒风呼啸。 我缓缓闭上了眼睛,抓紧这宝贵的三个时辰,调息恢复。 第735章 雪原,放逐之地 子时一到,幽璃准时睁开双眼。 她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抬手一挥,那几块布阵的玉石便飞回她的袖中。 笼罩四周的隐匿屏障悄然消散,荒原上冰冷的夜风毫无阻碍地灌了进来。 “走。” 她依旧是那副惜字如金的模样,起身,飘然前行。 我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压下心中杂念,提气纵身,再次跟了上去。 有了《凝心镇魔诀》的初步运转,心神果然澄澈不少,连带着赶路时的真气流转都顺畅了几分。 只是体内那被幽璃封印着的九幽魔种。 虽然安静,但那份沉甸甸的存在感,以及那份冰冷的力量蛰伏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体内潜藏着一颗随时可能爆发的炸弹。 一夜无话,只是赶路。 幽璃的速度控制得刚好在我全力施展“炎遁”能跟上的极限。 她没有再用那种缩地成寸的玄妙步法,似乎是在有意控制,或者是在观察我的极限和适应能力。 天光微亮时,我们已经彻底远离了昨日的战场,进入了一片完全不同的地界。 脚下的土地不再是黄土,而是覆盖着稀疏草甸和裸露砾石的荒原,空气变得更加干燥寒冷,呼吸间能看到白气。 远处,天地交接处,已经能看到一条连绵起伏的、洁白的山脊线,在晨曦中泛着淡淡的金光。 雪山! 昆仑山脉的边缘! 果然,这个界面和我理解的地球不一样。 还真的有个远超此界的封闭区域。 随着我们不断靠近,气温急剧下降。 寒风如同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以我筑基期的修为,虽然寒暑不侵,但这种透着古怪阴冷的寒意,似乎能穿透护体真气,直侵骨髓。 我不得不稍稍运转太初真气抵御,同时暗自警惕。 这里的“冷”,恐怕不只是自然气候那么简单。 地势也开始变得起伏不定,沟壑纵横。 偶尔能看见一些冻得硬邦邦的、不知名动物的尸骨,半掩在积雪和黑色的砾石中,为这片荒凉之地更添几分死寂。 “我们已经进入雪原外围了。” 一直沉默前行的幽璃,忽然开口,声音在寒风中依旧清晰: “注意脚下,有些地方的积雪下面是空的,或者是冻了不知多少年的冰裂隙。 掉下去,以你现在的本事,未必爬得上来。 这里是一个被隔绝的放逐世界,里面的东西出不去,没有本事的人,进来了同样出不去。” 我心头一凛,连忙更加仔细地观察地面。 果然,在一些看似平整的雪面下,隐约能看到颜色稍深的阴影,那很可能就是她所说的冰裂隙。 “跟紧我的脚印,别踩其他地方。” 幽璃又补充了一句,她似乎对这片区域并非完全陌生,前进的路线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总能避开那些看似危险的地带。 如此又前行了大半日,日头渐高。 但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反而感觉不到多少暖意。 我们已经完全置身于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举目四望,除了雪,便是裸露的黑色山岩,以及远处没入云端的雪峰。 天地间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呼啸,偶尔夹杂着雪块从高处滑落的簌簌声。 就在我以为这沉默的赶路会一直持续下去时,走在前方的幽璃忽然停下了脚步。 “嗯?” 她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咦,黑雾笼罩的面庞似乎转向了右侧某个方向。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除了茫茫雪原和几块突兀的巨石,什么也没看到。 “前辈,有什么不对吗?” 我警惕地握住了腰间的剑柄,神念小心翼翼地向四周探去。 但除了更刺骨的寒冷和一种莫名的压抑感,并未察觉到什么活物或明显的危险气息。 幽璃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方向,黑雾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过了几息,她才淡淡道:“没什么,一点残留的回声罢了,继续走。” 回声? 我心中疑惑,但见她已经重新迈步,也只能压下疑问跟上。 只是心中那份警惕,又提高了几分。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我们绕过一面巨大的、如同镜子般光滑的冰壁。 就在转过冰壁的刹那,我眼前忽然一花。 前方的雪地上,景象陡然一变! 不再是单调的雪原,而是一片朦胧的光影。 光影中,似乎有一座巍峨古老的宫殿虚影,悬浮在半空,宫阙连绵,雕梁画栋,有仙鹤祥云环绕。 更有影影绰绰的人影在其中走动、交谈,甚至能看到衣袂飘飘的仙女在云中舞蹈! 阵阵若有若无的仙音妙乐传来,空灵悦耳,令人心神沉醉。 “这是……” 我猛地停下脚步,揉了揉眼睛。 那光影如此真实,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沁人心脾的异香! 是海市蜃楼? 不,幽璃说过,这里的“海市蜃楼”不简单! “别动,别看,紧守心神!” 幽璃清冷的声音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我一个激灵。 我连忙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全力运转《凝心镇魔诀》。 清凉的气息流转,脑海中那令人沉醉的仙宫幻影和仙音顿时淡去了不少,但那异香却似乎还在鼻端萦绕。 “这是‘蜃影’,空间不稳定区域,残留的过去影像与空间碎片结合形成的幻境。 其中可能夹杂着真实的执念、残魂甚至空间陷阱。 被其吸引,心神沉溺其中,轻则迷失方向,重则魂魄被摄入破碎空间,永世不得脱身。” 幽璃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依旧平淡,但语速比平时稍快了一丝。 就在这时,那仙宫幻影中,一个正在云台上舞蹈的“仙女”忽然转过头,朝我们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那“仙女”面容绝美,但眼神空洞,嘴角却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她忽然抬起手,朝我们招了招。 一股莫名的吸引力传来,我竟然不由自主地想要抬起头,朝那“仙女”走去! 体内的太初真气都隐隐有失控的迹象! “哼!” 幽璃一声冷哼,并不响亮,却如同惊雷在我识海中炸响。 同时,我感到一股冰冷但柔和的力量瞬间笼罩了我,将那股诡异的吸引力隔绝在外。 眼前的仙宫幻影、仙女、仙音、异香,如同被石子击中的水面,荡漾了一下,迅速变得模糊透明,最后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前方,依旧是那片空旷死寂的雪原,只有寒风呼啸。 我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刚才那一刻,我明明已经警惕,运转了镇魔诀,却还是差点着了道! 那幻境的吸引力,竟然能直接影响心神和真气! 若非幽璃在侧,后果不堪设想! “多谢前辈。” 我真心实意地道谢。 刚才那一下,绝对是救了我。 幽璃似乎看了我一眼,黑雾后的目光难以捉摸。 “凝心镇魔诀运转得尚可,但火候太浅。 此地蜃影,多蕴含迷惑神魂之力,你修为不足,神魂不够凝练,极易被侵。 跟紧些,若再被拉入幻境,我不一定每次都能及时察觉。”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我却听出了一丝细微的不同。 之前是纯粹的漠然和通知,现在,似乎多了一点点…… 或许是嫌弃,或许是一丝丝极淡的提醒意味? “是,晚辈定当更加小心。” 我连忙应道,同时将凝心镇魔诀的运转又加快了几分,不敢有丝毫松懈。 经过这次“蜃影”事件,我更加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几乎是一步一趋地跟在幽璃身后,不敢有半分偏离。 幽璃也不再完全沉默,偶尔会出言提醒: “左侧十步,雪下有东西在动,绕开。” “前方气流异常,可能有小型空间褶皱,跟我走这边。” 她的感知敏锐得可怕,往往在我毫无察觉之前,就已经发现了潜在的危险。 这让我心中对她的实力评估又提高了一层。 同时,那份因为对方深不可测而产生的压力,也稍稍缓解了一些。 至少目前看来,她确实在履行“向导”的职责,而且颇为可靠。 又前行了数十里,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雪原上的夜晚来得极快,温度也骤降。 狂风卷起雪沫,打在脸上如同沙砾。 视线变得极差,即便是修士的目力,也看不了太远。 “今晚在此过夜。” 幽璃在一处背风的巨大山岩凹陷处停下。 这里像是一个天然的浅洞,能勉强遮蔽风雪。 她再次取出那几块玉石,布下了一个比昨晚更复杂些的阵法。 光芒一闪,不仅隔绝了气息,连洞外的狂风呼啸声都减弱了许多,洞内甚至生起了一股淡淡的暖意。 “此阵可隔绝探查,亦能御寒,抵挡寻常风雪与低阶邪祟。你在此调息,恢复精神。此地夜间,比白日更不太平。” 幽璃说完,便走到洞穴深处,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地方盘膝坐下。 黑雾笼罩,不再言语。 我找了一处靠近洞口、又能看到她的位置坐下。 洞内有了阵法维持,温暖安静了许多。 我开始调息,同时不忘运转《凝心镇魔诀》稳固心神。 夜色渐深,洞外风声如鬼哭。 阵法光幕微微闪烁,将一切隔绝在外。 洞内一片寂静,只有我和幽璃细微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心神沉入修炼最深时…… “呜呜……呜……” 一阵极其细微、仿佛女子啜泣的声音,飘飘忽忽,似有似无地传入了我的耳中。 这声音并非来自洞外,而是……仿佛直接响在心底,或者说,是某种精神层面的低语! 我猛地睁开眼,看向幽璃。 她依旧静静盘坐,黑雾毫无波动,似乎并未听见。 但那啜泣声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凄楚,仿佛就在耳边,又仿佛在极远的地方召唤。 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悲伤、绝望和……一种诡异的诱惑力,让人忍不住想去探寻,去安慰。 是新的幻象?还是什么“东西”? 我立刻全力运转《凝心镇魔诀》,清凉之意流转,试图驱散这诡异的声音。 但这次,效果似乎不大。 那声音如同附骨之疽,不断在心底响起,搅得我心烦意乱,气血都隐隐有些浮动。 就在我考虑是否要出声提醒幽璃时,一直静坐不动的她,忽然抬起了手,对着洞穴内一个空无一物的角落,屈指一弹。 一道细若发丝的幽光,无声无息地没入黑暗。 “嗞~” 一声极其尖锐、仿佛用指甲刮擦金属的惨叫,骤然在我心底炸响! 那凄楚的啜泣声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我看到那角落的空气仿佛水波般荡漾了一下,一个淡淡的白影一闪而逝,瞬间没了踪影。 “是‘雪魅’,一些冻毙于此的旅人或动物的残魂,受此地混乱法则影响所化的低等精怪。 喜食生灵阳气与精神,惯用悲泣之音惑人。 引人离开庇护所,于风雪中冻毙,再吸食其魂魄。” 幽璃清冷的声音响起,她依旧闭目盘坐,仿佛刚才只是弹走了一只苍蝇。 “它……它怎么进来的?” 我惊疑不定。 幽璃布的阵法,难道挡不住这种东西? “阵法隔绝外邪,但对这种本就诞生于此地、与空间略有融合的残念,防御并非绝对,何况……” 幽璃顿了顿,似乎感知到了什么,道: “这东西,似乎是跟着你身上的‘味道’来的。” “我的味道?” 我一愣。 “九幽魔种的气息,哪怕被封印,对这类阴邪之物,也有着天然的吸引力,如同黑暗中的灯火。” 幽璃的语气听不出情绪:“看来,接下来的路,不会太无聊了。” 我心中一沉。 这才刚到雪原边缘,就遇到了“蜃影”和“雪魅”,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诡异危险。 而且,我体内的魔种,竟然还是个吸引麻烦的“引子”? 似乎察觉到我的情绪,幽璃忽然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玩味的意味: “怎么,怕了?若连这点小麻烦都应对不了,进入核心区域,你连做‘引子’的资格都没有。”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前辈放心,既然答应了,我自会尽力,这点麻烦,还吓不退我。” 黑暗中,幽璃似乎微微侧了侧头,黑雾后的目光似乎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淡淡地“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洞穴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但我能感觉到,经此一事,我和这位神秘强大的仙界来客之间,那种单纯的利用与被利用关系,似乎发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她似乎……对我这个“麻烦吸引体”和应对麻烦的反应,产生了一点点的兴趣? 夜还很长,前路莫测。 但我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而体内的九幽魔种,在这个诡异的地方,恐怕会越来越不安分了。 “前辈,我可否问两个问题。”我打破了寂静。 “就两个。”幽璃的声音无比冷静。 “第一,这里是什么地方?应该和仙界有关吧?” “是,这里是我宗放逐塔的一块秘境,也隐藏着我回仙界的通道,但我自己无法找到。” 我默默点了点头,继续问道:“所以这里会压制修为,即便强如前辈,在这里面也发挥不出真正的实力,对吗?” 幽璃回道:“你很聪明,这里能把修为压制到金丹,这个修为,在这里面想搞事,几乎是九死一生。” 我呵呵一笑,直言道:“也就是说,在这雪原之中,你对我并无太多优势,你能避开那些危险,是因为你熟悉这里面,我可以考虑和你同归于尽,甚至是……直接干掉你。” 幽璃美目一挑,疑惑的看着我:“即便是金丹,我也不是你筑基修为就能动的,我劝你最好不要有这个想法,会很危险,当然,你要真有这个想法,也可以试试。” “既然如此,那我便试试。”我直接站起身来,抬手抓出长剑。 第736章 刮目相看 话音落下的瞬间,洞穴内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 并非错觉,而是幽璃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冰冷气息,让阵法内的空气都几乎凝固。 她依旧盘坐着,身周黑雾却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转,透出令人心悸的寒意。 “你想试试?” 幽璃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如同山岳般朝我倾轧而来。 “很好,看来,是这几日的平静,让你产生了不该有的错觉。” 我握紧了剑柄,体内太初真气与那被封印的魔种之力同时蠢蠢欲动。 我知道自己在玩火,面对一个来自仙界、即使被压制也深不可测的存在,任何挑衅都可能是致命的。 但我更清楚,若一直只是作为一个被保护、被利用的工具。 在这危机四伏的昆仑之行中,我将永远处于被动,生死不由己。 我必须展现出自己的价值,不仅是工具的价值,我更希望是‘合作者’的价值! “前辈息怒。” 我语气平静,但眼神锐利如刀,道: “晚辈并非不知天高地厚,只是想向前辈证明,我赵小凡,并非累赘。 也并非只能躲在您身后的无能之辈。 此去昆仑深处,危险重重。 若晚辈连在修为被压制到金丹的前辈面前自保甚至一搏的勇气和实力都没有。 又如何能助前辈达成所愿? 届时,晚辈死了事小,耽误了前辈的归途,罪过就大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看似随意地移动脚步,言语中也给足了面子。 我的右手悄悄缩入袖中,指尖微动,勾动了之前幽璃布阵时散落在地的几块阵旗玉石的气机。 在太初界时,我便是一个顶级的阵法宗师。 尤其是对空间、隐匿、困敌类阵法有些心得。 幽璃这阵法玄妙,我无法完全掌控。 但借其残留气机,稍作引导,临时布置一个加强隔绝、防止战斗余波和动静外泄的小型复合阵,信手拈来。 眼见阵法成形,幽璃身体微微一震,道:“阵法宗师?看来你来头也不小,来自修真界吧?” “是,实不相瞒,晚辈也是误入此界,正在寻找回去的路,前辈可要小心了,万一被我制服,可不要太惊讶。”我如实说道。 “呵,牙尖嘴利。” 幽璃似乎轻笑了一声,但笑意依旧冰冷: “想证明自己?可以,若你能在我手下撑过十息,我便认可你有几分胆色,若不能……” 她没说完,但那股骤然凝聚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十息?不够。” 我摇头,目光紧紧锁定着她: “既为证道,自当全力以赴,前辈,请赐教!” 最后三个字吐出,我蓄势已久的气势轰然爆发! 不再是被动跟随的筑基修士,而是那个在战场上厮杀、于绝境中突破的赵小凡! 《凝心镇魔诀》运转到极致,灵台一片清明,驱散所有恐惧杂念,唯余战意! 几乎在我气势爆发的同时,我右脚猛地一跺地面! 嗡!!! 那几块被我暗中引动的阵旗玉石猛地亮起微光,与我注入的真气瞬间勾连,一个以原本阵法为基础。 叠加了“困”、“固”、“匿”数种简易变化的复合阵法骤然成型! 光幕比之前厚实了数倍,将整个洞穴内部牢牢封锁,隔绝内外! “哦?还是个顶级的阵法宗师?” 幽璃的声音中终于透出一丝真正的讶异,但随即化为冰冷:“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了!” 她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屈指一弹!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幽光,细如发丝,却带着撕裂空间的锋锐与冻结灵魂的寒意,瞬间跨越数丈距离,直射我眉心! 速度快到极致,避无可避! 虽然只是金丹一击。 但仙界底蕴中,蕴含的法则韵味和对力量的精妙掌控,远超我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 “炎遁!” 我低喝一声,身形在间不容发之际化作一道扭曲的火焰残影,向侧方急闪! 带着某种诡异的弧度和颤动,正是结合了对“蜃影”空间波动的粗浅理解,使得身法轨迹更加难以捉摸。 嗤! 黑色指风擦着我的鬓角掠过,击中身后的岩壁。 一声轻响,那坚硬如铁的岩石上,瞬间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小孔。 孔洞周围覆盖上一层薄薄的黑冰,散发着森森寒气。 我额角渗出冷汗,刚才若是慢上一丝,或者判断错方位,此刻被洞穿冻结的就是我的脑袋! “身法尚可,但,仅此而已吗?” 幽璃依旧未动,但第二指已至! 这次是三道指风,呈品字形封死了我左右和前方的闪避空间,无论我往哪个方向躲,都至少会中上一道! 压力陡增! 这就是仙界仙人的战斗意识和对战局的掌控力吗? 避不开,那就不避! “神魂刺!” 我双目圆睁,识海中凝练已久的神魂之力,化作一根无形尖刺,无声无息,迅如闪电,朝着黑雾中幽璃可能存在的位置,狠狠刺去! 这是纯粹的神魂攻击,无视物理防御,直攻幽璃灵台! 是我目前最强的突袭手段之一! 同时,我左手五指张开,对着那三道袭来的黑色指风,凌空虚握! “阴煞指!” 三道凝聚了阴寒煞气的指劲后发先至,精准地撞击在三道黑色指风侧方,试图使其轨迹产生细微的偏折! 哪怕只是一丝,就足以创造出生机! 幽璃“咦”了一声,对我的应对略感意外。 那三道黑色指风果然被阴煞指劲干扰,轨迹出现了极其微小的偏差。 就是现在! 我身化火光,从那三道指风之间那几乎不存在的缝隙中,险之又险地穿了过去! 衣袂被指风边缘擦过,瞬间冻结、碎裂! 而我的“神魂刺”,也在此刻攻至! 黑雾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幽璃的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丝。 “神魂攻击?有点意思。”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显然我的攻击并非毫无效果。“不过,太弱了。” 她终于动了。 不是起身,而是抬起了右手,对着我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按。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但我却感觉周身空间猛地一沉! 仿佛有无形的万钧大山轰然压下,要将我牢牢禁锢、碾碎! 这是……对天地之力的初步借用!属于仙界仙人的“势”! 我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动作瞬间变得迟缓无比,仿佛陷入泥沼! “结束吧。” 幽璃的声音传来,依旧不带烟火气。 她另一只手抬起,指尖幽光凝聚,显然下一击,绝不会再给我任何机会。 “吼!!!”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我喉咙中迸发!《不灭战魂诀》疯狂运转! 这是意志与气血的燃烧! 一股不屈、不灭、战天斗地的狂暴意志,从我灵魂深处爆发,冲散了那空间禁锢带来的沉重感! 与此同时,我体内气血轰鸣,如同江河奔涌! 肩头那被封印的九幽魔种,似乎受到这股不灭战意和沸腾气血的引动,竟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一丝微弱却精纯冰冷的魔气溢出,融入我奔涌的气血之中! “气血囚笼!” 我双目赤红,不顾经脉刺痛,将沸腾到极致的气血混合着那一丝魔气,猛地外放! 我并没有去攻击幽璃,而是以我自己为中心,轰然扩散! 嗡! 一个直径约三丈的暗红色的力场瞬间成形,将我自身和幽璃所在的区域笼罩其中! 在此范围内,所有天地灵气的流动都变得滞涩,空间也似乎变得粘稠。 更有一股狂暴的、干扰心神的战意在弥漫! “嗯?” 幽璃这次是真的惊讶了。 她发出的那必杀一指,在射入“气血囚笼”的瞬间,速度竟肉眼可见地慢了一丝,威力似乎也被削弱很多。 更重要的是,她身周的黑雾,在这气血与魔意混合的力场中,竟然也微微波动起来,不再那么稳定! “到我了!”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幽璃的力量本质极高,但在此地被压制,且她的存在似乎与某种幽冥之力相关。 我这融合了不灭战意和一丝九幽魔气的“气血囚笼”,竟在短时间内,对她产生了微弱的干扰和削弱! 趁着她攻击被阻、气息出现波动的刹那。 我脚下火光再起,“炎遁”催发到极限,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原地消失。 划出一道诡异的折线,瞬间出现在幽璃侧后方。 这是她之前抬手施法时,黑雾波动最明显、似乎也是防御相对薄弱的方位! “斩!” 积蓄已久的太初真气毫无保留地灌入手中长剑,剑身亮起刺目的金红色光芒。 带着一往无前、斩断一切的气势,朝着那波动最剧的黑雾中心,狠狠斩下! 这一剑,是我精气神的巅峰凝聚,是我所有战斗意志的爆发! 没有技巧,只有决绝! 幽璃似乎没料到我还能爆发出如此诡异的力量,并能精准捕捉到她因被干扰而露出的“破绽”。 她终于无法再安坐,笼罩在身周的黑雾猛地向内一缩,旋即化作一面漆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盾牌,挡在了剑锋之前。 铛!!!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在狭小的洞穴内炸开! 声波被阵法阻挡,在内部反复激荡,震得我耳膜生疼,气血翻腾。 长剑斩在黑色盾牌上,并未如想象中那般被弹开或切断。 盾牌漆黑深邃,我的剑锋仿佛陷入了泥潭,前进不得,也抽身不能! 一股冰寒彻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反震之力顺着剑身传来! “破!” 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之上! 融合了精血的真气与不灭战意再次爆发! 剑锋上的金红光芒暴涨,竟将那漆黑的盾牌压得向内凹陷了一丝! 一丝细微的裂痕,出现在盾牌表面! “哼!” 幽璃终于发出一声带着怒意的冷哼。 她身前的盾牌轰然炸开,化作无数黑色气流,瞬间将我连人带剑震飞出去! 噗通! 我重重撞在洞穴岩壁上,喉咙一甜,喷出一口鲜血,持剑的手臂不住颤抖,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体内真气几乎耗尽,气血囚笼也瞬间溃散,不灭战魂诀带来的狂暴意志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虚弱和剧痛。 但我死死盯着幽璃的方向,嘴角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因为,我看到,那一直笼罩着她的、神秘莫测的淡淡黑雾…… 在我刚才那一剑的冲击和气血囚笼的干扰下,终于……散开了一角。 虽然只是一瞬间,虽然只是惊鸿一瞥。 但我确实看到了。 黑雾之下,是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却完美得不似凡人的侧脸轮廓,以及……一缕飘扬的、宛若流淌着月华般的银白色发丝。 更重要的是,她……似乎从盘坐的姿态,微微向后仰了一下。 虽然幅度极小,但绝不再是之前那般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洞穴内陷入了死寂。 只有我粗重的喘息声,和那尚未完全平息的阵法光芒微微闪烁。 幽璃身周的黑雾重新凝聚,恢复了原状。 但那股冰冷的杀意,却已消散了大半。 良久,她缓缓站起身。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完全站起。 身姿挺拔,窈窕,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 即使隔着黑雾,我也能感觉到那双深邃的眼眸,正牢牢地锁定着我,目光复杂,有惊异,有审视,有玩味,还有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气血为牢,意志为锋,引动魔气,干扰幽冥……” 她低声自语,仿佛在分析我方才的手段,继续说道: “筑基之身,能在一瞬间,将肉身、真气、神魂、意志乃至那不受控制的魔种之力。 以如此粗粝却又有效的方式强行融合,爆发出触及太初太始的一击…… 而且还没有动用任何法宝…… 不错,你有点意思,如果放在仙界,你必是最顶尖的天才。” 她顿了顿,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冷,但少了那份居高临下的漠然,多了几分实质的审视道: “赵小凡,你赢了。 虽然你手段尽出、近乎搏命才换来我一丝破绽。 但能在被压制到金丹的我面前做到这一步,甚至逼得我用了保命盾法。 ……你确实有资格,不再仅仅是一个工具了。” 她的话,等于承认了我的实力,也默认了我之前“同归于尽”的威胁并非完全是虚张声势。 虽然差距依旧巨大,但至少,我不再是那个可以被她随意拿捏、生死不由己的蝼蚁了。 我挣扎着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忍着全身散架般的疼痛,抱拳道: “晚辈僭越,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最后四个字,我说得真心实意。 我很清楚,她若真想杀我,我早已死了十次。 刚才那幽雾盾的反震,显然也收敛了绝大部分力量,否则我绝不只是吐口血那么简单。 “手下留情?” 幽璃不置可否,目光落在我鲜血淋漓的虎口和苍白的脸上。 “能让我动用幽雾盾,你也足以自傲了。看来,我对你的评价,或许还低了些。” 她手一挥,一道柔和的、带着清凉气息的黑光没入我体内。 我顿时感到一股精纯温和的力量游走四肢百骸,迅速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内腑。 连消耗殆尽的真气都在快速恢复。 “抓紧时间调息,刚才的动静虽然被阵法隔绝大半。 但气血与魔气的波动,尤其是最后那一下。 可能已经引起了附近一些‘东西’的注意。” 幽璃重新走回原来的位置坐下,语气恢复了平淡: “一个时辰后出发,接下来,跟紧点,别死了,你这条命,现在对我更有用了。” 我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她不再只是把我当成“工具”,而是有用的合作者了。 虽然依旧是利用关系,但地位已然不同。 “是,前辈。” 我再次抱拳,然后立刻盘膝坐下,吞下她给的丹药,运转功法,抓紧时间恢复。 洞穴内重新安静下来。但气氛,已经与之前截然不同。 雪原的夜,更深了。 而刚才那短暂却激烈的交锋,似乎只是这趟诡异西行路上,一个小小的插曲。 却又是一个重要的转折。 第737章 雪原见太初 一个时辰的调息,在幽璃那道精纯力量的辅助下,我受损的经脉和内腑已大致愈合,耗尽的真气也恢复了七七八八。 只是强行催动《不灭战魂诀》和气血囚笼带来的气血亏空,以及精神上的疲惫,非一时半刻能补回。 当我睁开眼时,幽璃已站在洞口边缘。 黑雾依旧笼罩,面朝洞外茫茫风雪,不知在看着什么,亦或是在感知着什么。 洞内,之前布下的复合阵法已然撤去,只留下那几块阵旗玉石散落在她脚边。 “恢复得如何?” 她并未回头,声音平淡地问道。 “已无大碍,多谢前辈援手。”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酸痛的筋骨。 经此一战,虽然狼狈,但我能感觉到,自己对力量的应用。 尤其是几种手段的临时组合,以及对战机的把握,似乎又有了一丝明悟。 更重要的是,体内那枚九幽魔种,在经历了刚才那短暂的的悸动后,似乎与我的气血乃至意志之间,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难以言喻的联系。 这不知是福是祸。 “嗯。” 幽璃淡淡应了一声,转过身,黑雾后的目光似乎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 “能这么快压下反噬,稳住根基,很不错,出发吧,此地不宜久留。” 她挥手收起地上的阵旗,率先走入风雪之中。 我跟在后面,踏出洞穴的瞬间,刺骨的寒风和漫天雪沫再次将我包围。 但这一次,心态已与之前截然不同。 我不再只是一个被动的追随者。 风雪比昨日更急,能见度极低。 幽璃的步伐依旧稳定,在及膝深的积雪中行走,竟不留半点痕迹,仿佛没有丝毫重量。 我施展身法,紧紧跟随,同时将神念最大限度散开,警惕着四周。 经历了昨夜“雪魅”的袭击,我不敢有丝毫大意。 如此在风雪中跋涉了约莫两个时辰,地势开始变得更加崎岖,我们仿佛进入了一条巨大的、被冰雪覆盖的山谷。 两侧是陡峭的、覆盖着坚冰的崖壁,脚下是厚厚的积雪和偶尔裸露的、被冻得发黑的岩石。 走着走着,前方的幽璃忽然再次停下。 这次,她没有轻咦,而是微微侧头,似乎在仔细感应着什么。 “前辈,又有情况?” 我立刻凝神戒备,神念仔细扫过四周,却并未发现“蜃影”或“雪魅”那类的精神波动或阴邪气息。 “不是活的。” 幽璃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犹疑道: “是……一种很奇怪的气息。 或者说,是道韵的残留,非常微弱,但本质极高。 而且……带着一种与这片雪原死寂格格不入的、极为锋锐凌厉的‘意’。” “道韵残留?锋锐凌厉的意?” 我心中一动,隐隐有种预感。 “嗯,像是某种强大的兵器,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某种‘剑’留下的痕迹。 并非实体,而是其存在过,其‘道’与此地空间碰撞后残留的印记。” 幽璃解释道,她似乎在仔细分辨那微弱的气息: “很古老,也很纯粹,甚至…… 带着一丝‘创生’与‘初始’的韵味,偏偏又锐不可当。 古怪,此地怎会有如此之物残留? 而且,这残留的气息似乎并非固定,而是在缓慢移动。 或者说,是被此地的混乱空间乱流裹挟着,在雪原深处某个区域游荡。” 剑?古老纯粹?创生初始?锐不可当?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一个名字如同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 太初剑! 我的本命法宝! 我心头猛然一震,是太初剑吗?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幽璃说这里是“放逐塔的秘境”,是连接仙界的通道所在…… 难道太初剑也被卷入了类似的空间裂隙,流落至此? 还是说,它感应到我这个主人的危机或存在,主动破开空间寻找而来? 不,以它受损的状态,主动破开稳定界域的空间壁障几乎不可能。 更大的可能是,在穿越时空乱流时,它被卷入了与此地相连的某个不稳定通道,最终坠落在了这片雪原深处! 我的心跳骤然加快。 太初剑不仅是我的本命法宝,更是我返回太初界的关键线索之一! 它与太初界本源相连,若能找回它,或许能从中得到关于太初界坐标、乃至如何返回的信息! “前辈!” 我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急切: “您能感知到那气息的具体方位吗?或者说,大概在哪个区域?” 幽璃转过身,黑雾后的目光似乎带着审视: “哦?你似乎对此很感兴趣?莫非,认得此物?”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沉声道: “不敢隐瞒前辈。 晚辈之前提及,乃是意外流落此界。 当时与我一同失散的,还有一柄随身宝剑。 此剑乃晚辈本命法宝,对我意义重大,更是我寻找归途的关键线索之一。 听前辈描述,其气息特征,与晚辈丢失之剑,颇有几分相似!” “本命法宝?” 幽璃的声音微微扬起,带着一丝讶异,道: “蕴含‘创生初始’道韵的飞剑? 此等神物,即便在……我所在之地,也非寻常。 你一个筑基修士,何德何能,拥有并炼化此等神兵?”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怀疑。 确实,以太初剑的位格,理论上绝非一个筑基修士能驾驭,更别说炼化成本命法宝。 这其中涉及我穿越和太初界本源的秘密,一时难以解释清楚。 “机缘巧合,亦是身不由己。” 我苦笑道,半真半假地解释: “此剑与晚辈有缘,自动认主。 晚辈亦知其不凡,但具体来历,亦不清楚。 如今失散,心急如焚。 还请前辈相助,若能寻回此剑,晚辈感激不尽,后续昆仑之行,定当竭尽全力!” 我郑重抱拳,语气诚恳。 太初剑对我太重要了,无论如何也要尝试找回。 幽璃沉默着,似乎在权衡。 过了片刻,她才缓缓道:“那气息残留极淡,且被混乱空间干扰,定位不易,更可能伴有未知风险。 为你一柄不知是否真是你之物的剑,耗费精力。 甚至可能偏离既定路线,招惹麻烦,值得?” “值得!” 我毫不犹豫,目光坚定道: “此剑于我,如同半身。 前辈助我寻剑,此恩赵小凡铭记于心。 而且,若此剑真是我遗失之剑,以其灵性,或能成为我们深入昆仑的一大助力! 前辈也说过,我们需要能与那片区域产生共鸣的引子。 此剑本质极高,或许比我这筑基之身,更适合作为引子!” 我试图从利益角度说服她。 事实上,若太初剑真在此地,以其位格,确实可能对探索那“破碎界域”有所帮助。 “呵,倒是会说话。” 幽璃不置可否,但似乎被我说动了些许: “罢了,那气息残留的方位,与我们前往昆仑深处的路线,偏差不算太大。 顺路查探一番,也未尝不可。 不过,若事不可为,或有不可预知之险,我会立刻放弃。 你,不得有异议。” “晚辈明白!多谢前辈!” 我心中一喜,连忙道谢。 只要她肯带路,就有希望! “跟我来,收敛气息,那残留的剑意虽然微弱,但似乎对生灵气息有些排斥,或者说……吸引?有些古怪。” 幽璃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山谷一侧更为陡峭崎岖的方向行去。 我跟在她身后,心中既期待又忐忑。 太初剑,你真的在这里吗? 循着那微弱的感应,我们偏离了原本相对平缓的谷地,开始攀登陡峭的冰坡,穿行于嶙峋的冰柱之间。 风雪似乎小了些,但寒意更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仿佛能切割灵魂的冰冷气息,越往前走,这股气息越是明显。 “就是这里了。” 幽璃在一处巨大的、向内凹陷的冰崖前停下脚步。 眼前是一个被无数巨大冰锥和积雪半掩的冰谷入口。 入口处弥漫着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乳白色寒雾。 而那股带着太初韵味的气息,正是从这冰谷深处传来! 虽然微弱,但我体内的太初真气,以及识海中与太初剑那一丝几乎微不可查的本命联系,都开始微微悸动、发热! 没错! 是太初剑! 它就在里面! 第738章 真的是我的太初剑 我心中大喜。 然而,冰谷入口处,除了那诡异的寒雾,似乎空无一物。 但幽璃却停下了脚步,黑雾后的目光凝重地看向入口前方的一片雪地。 “有东西守着。” 她低声道。 我凝神望去,神念仔细扫过那片雪地。 起初什么也没发现,但当我将神念凝聚到极致,并试着感应那锋锐气息的细微波动时,终于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那片看似平整的雪地之下,隐隐传出一种极其隐晦的波动。 这波动与“雪魅”那种阴魂的灵动怨毒不同,更加沉凝、厚重,带着一种……亘古不化的冰寒与守护的执念。 “是‘冰魄尸傀’。” 幽璃的声音带着一丝了然,道: “看来,你那柄剑,不仅留下了道韵,还引动或者说制造了一些麻烦。 此地极寒,又靠近那破碎界域,法则混乱,易生阴秽死物。 这冰魄尸傀,应是陨落于此的修士或强大生灵,尸身被极寒与混乱法则侵蚀,结合此地残存的剑意与死气,孕育出的怪物。 无灵智,但躯壳坚逾精金,力大无穷,且蕴含极寒尸毒。 对生灵气息极为敏感,会攻击一切靠近剑意源头的活物。” 她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那片雪地突然拱起,积雪簌簌落下。 一具体型庞大的、仿佛由幽蓝色坚冰与冻僵的漆黑筋肉拼接而成的怪物,缓缓从雪中站了起来。 它高约两丈,形似巨猿,但头颅却像是某种猛兽与人类的扭曲结合,眼眶中燃烧着两团幽蓝色的冰冷火焰。 全身覆盖着厚厚的、棱角分明的冰甲,关节处伸出尖锐的冰刺。 它无声地嘶吼着,张开的大口中喷出森白的寒雾,死死地盯住了我们。 尤其是……我! 或者准确说,是我体内与冰谷中剑意产生共鸣的太初真气! “吼!” 低沉如同闷雷的咆哮从它胸腔发出,冰魄尸傀迈开沉重的步伐,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朝我们冲来! 每踏一步,地面都微微震颤,冰屑四溅! “金丹初阶的尸傀,但在这极寒环境中,肉身力量堪比金丹圆满,且悍不畏死,难以摧毁。” 幽璃迅速判断,语气依旧平静: “你的剑意与谷中同源,它对你的敌意最大。 我来牵制,你伺机冲入谷中。 记住,你的目标是剑,不是和这东西纠缠。 取到剑立刻出来,我自会脱身。” “前辈小心!” 我点头,没有矫情。 这冰魄尸傀一看就皮糙肉厚,我的攻击未必能破防,与其硬拼,不如利用我对太初剑的感应,速战速决。 幽璃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飘忽的黑影,主动迎向冰魄尸傀! 她身法诡异莫测,在黑雾的掩映下,如同鬼魅,轻易避开了尸傀势大力沉的一记冰拳轰击。 同时屈指连弹,数道凝练的黑色幽光射向尸傀的眼眶、关节等要害。 尸傀怒吼,挥舞着覆盖坚冰的巨臂格挡,黑光击中冰甲,爆开一团团漆黑的冰雾。 竟将那坚硬的冰甲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延缓了尸傀的动作。 但显然,这种攻击对其伤害有限。 趁此机会,我身形一动,将“炎遁”催发到极致,化作一道炽热的火光,紧贴着地面,从尸傀身侧的空隙,朝着冰谷入口电射而去! 我的目标很明确。 那就是谷中那越来越清晰的太初剑气息! 然而,就在我即将冲入谷口寒雾的瞬间,那冰魄尸傀似乎被我的举动彻底激怒。 它竟不顾幽璃的攻击,猛地转身。 巨大的冰掌带着冻结空气的寒意,朝着我的后背狠狠拍下! 速度快得惊人! “小心!” 幽璃的提醒传来。 我汗毛倒竖,生死关头,精神力高度集中!来不及回头,也来不及完全闪避! “不灭战魂!气血囚笼!” 我低吼一声,再次强行催动不灭战意和气血,不过这次范围极力收缩,仅仅在背后形成一层薄薄的、暗红色的气血屏障。 同时将太初真气疯狂灌注于双腿,速度再增三分! 砰! 冰掌拍在气血屏障上,屏障应声而碎,但也抵消了大部分力量。 剩余的掌风夹杂着恐怖的寒气结结实实拍在我的后背上。 咔嚓! 我感觉背后骨头似乎都裂了几根,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前飞扑出去。 但方向,正是冰谷入口! 借着这股巨力,我速度更快,一头扎进了那乳白色的寒雾之中。 “吼!” 尸傀愤怒的咆哮被寒雾阻隔,迅速减弱。 紧接着,外面传来了幽璃更加急促的破空声和尸傀愈发狂暴的怒吼,显然幽璃加大了攻击力度,将其牢牢拖住。 我踉跄落地,又吐出一口淤血,背后火辣辣地疼,寒气更是疯狂往体内钻。 我连忙运转太初真气驱散寒气,同时吞下几颗疗伤丹药,顾不上仔细处理伤势,目光急切地看向冰谷深处。 冰谷不大,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冰窖。 四周是光滑如镜的冰壁,头顶垂下无数巨大的冰锥。 谷地中央,有一个小小的冰台。 冰台之上,斜插着一柄剑。 剑身古朴,呈现一种混沌未开的灰蒙色泽,看似朴实无华,但其上却流转着难以言喻的玄奥道韵。 它只是静静插在那里,周围的空间就仿佛在微微扭曲、臣服,空气中弥漫的极寒,在靠近它三尺范围内便自动消融。 那股凌厉、古老、仿佛能开天辟地的锋锐之意,正是从此剑身上散发而出! 太初剑! 真的是我的太初剑! 虽然剑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灵光黯淡,显然在穿越时空乱流时受损严重,但那独一无二的气息,那血脉相连的感觉,绝不会错! 我强忍着激动和伤势,一步步走向冰台。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太初剑散发的威压,即便它已受损沉寂。 但那种源自本源的、高高在上的道之威仪,依旧让我这筑基修士感到心悸。 但与此同时,我体内的太初真气欢呼雀跃,识海中那微弱的联系也越发清晰。 走到冰台前,我伸出手,颤抖着,缓缓握向剑柄。 就在我的手指触碰到那冰凉剑柄的刹那…… 嗡!!! 太初剑猛然一震! 一股磅礴、精纯、浩大无比的太初之气,顺着剑柄轰然涌入我的体内! 与此同时,沉寂的剑身骤然爆发出璀璨的灰蒙光芒,将整个冰谷映照得一片迷蒙! 剑身上的裂纹,在这光芒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缓慢弥合! 外界,正在与冰魄尸傀缠斗的幽璃似有所感,猛然转头看向冰谷方向,黑雾后的双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 “这是……剑魄共鸣?本源灌注?这剑……竟然真的认他为主?而且,似乎在主动修复自身,反哺其主?!” 她感受到的,不仅仅是那冲霄而起的、令她都感到一丝心悸的古老剑意。 更是那剑与谷中之人之间,那水乳交融和血脉相连般的紧密联系! 这绝非普通炼化的本命法宝能够达到的程度! 这分明是性命交修、魂魄相依的至高契合! 幽璃心中,波澜骤起。 而冰谷之中,握住剑柄的我,已被澎湃的太初之气淹没,意识沉入了一片混沌的感悟之中。 受损的经脉、脏腑,在这精纯本源的滋养下飞速修复。 筑基圆满的瓶颈,也开始剧烈松动…… 第739章 一剑斩尸傀 太初之气,磅礴如海,精纯如源。 这股力量并非简单的灵力,而是蕴含着“太初”本源的至高能量。 是万物之始,是道之根源。 此刻,它毫无保留地涌入我的体内,冲刷着每一条经脉,滋养着每一寸血肉,修复着一切暗伤与明创。 我仿佛浸泡在温暖的母体之中,意识无限拔高。 与手中之剑,与这涌入的本源产生着深层次的共鸣。 破碎的记忆、被封印的力量、关于“赵小凡”身为渡劫修士的一切,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涌入识海! 修为,回来了! 不,不仅仅是恢复! 在这最本源的太初之气灌注下,我那本就已达渡劫初期的修为瓶颈,竟然开始松动、膨胀! 向着更高的层次迈进! 轰隆! 外界无声,但我的体内,却仿佛有天雷滚滚,有开天辟地般的巨响! 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大乘?合道?…… 这些境界的壁垒,在这股源自“太初”的本源力量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轻而易举地贯穿。 渡劫初期……渡劫中期……渡劫后期! 修为如同坐火箭般飙升,最终稳稳停在了渡劫后期! 然而,就在我修为彻底恢复,甚至有所精进的刹那。 一股庞大、冰冷、充满排斥与压制感的无形规则之力,自这片雪原的天地间轰然降临。 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将我刚刚恢复的、足以撼动一方世界的渡劫后期修为,死死摁住、压缩、禁锢! 我能清晰感觉到,体内澎湃如海的灵力被强行压制、封印,最终被限制在了一个“阀值”。 金丹期大圆满! 甚至连元婴都无法凝聚显现。 紫府中,只有一颗被层层枷锁束缚的“伪元婴”,在缓缓旋转,提供着仅相当于金丹圆满的法力。 这就是这片“放逐秘境”的法则压制! 任你曾经是仙是魔,在此地,修为上限便是金丹! 强如幽璃,来自仙界,亦被压制在此境! 但我能感觉到不同。 我的“内核”依旧是渡劫后期。 我的境界感悟、我的神魂强度、我对“道”的理解、我的战斗意识、我的剑道境界……全都回来了! 只是外在表现的法力被限制在了金丹圆满。 这是一种本质的升华,是猛虎被关入了狭小的铁笼。 但虎威、利爪、搏杀本能犹在! 嗡!!! 太初剑再次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似在欢呼,又似在安抚。 剑身上的裂纹已然弥合了大半。 虽然灵光依旧不算强盛。 但那股古朴苍茫、斩断一切的锋锐之意,却比之前强盛了何止十倍! 它感受到了主人真正的回归! 我猛地睁开双眼! 眸中不再是筑基修士的谨慎与灵动,而是历经漫长岁月、看透生死轮回、蕴藏无尽锋芒的深邃与沧桑。 一股无形的威仪,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 虽然法力波动被压制在金丹圆满,但那种属于“上位者”的气质,却无法完全掩盖。 我缓缓抬起手,看着手中古朴的长剑,指尖轻轻抚过剑身,感受着血脉相连的悸动与重逢的喜悦。 “老伙计,久违了。” 低语声中,我手腕轻轻一震。 唰!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最简单的平削。 一道灰蒙蒙、凝练到极致的剑气脱刃而出,无声无息,划过冰谷。 下一瞬,冰谷一侧那光滑如镜、坚硬无比的冰壁,从顶部到底部,出现了一道笔直的、深不见底的切痕! 切面光滑如镜,甚至连冰壁后方那被冻结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黑色岩层,也被一同斩开! 切口处,残留着一丝“无”与“始”的意韵,仿佛那一片空间,被短暂地归零了。 太初剑,斩虚! 虽受限于修为,威能百不存一。 但这一丝“斩虚”真意,已远超寻常金丹修士的想象! 就在我熟悉着恢复的力量与手中神剑时,冰谷外,战况已然生变! “吼!!!” 冰魄尸傀发出前所未有的狂暴怒吼。 它似乎被冰谷内骤然爆发又急剧收敛、但本质已截然不同的“剑意”和“威压”彻底激怒。 或者说……是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它眼眶中的幽蓝火焰疯狂跳动,体表的冰甲竟寸寸龟裂,露出下面漆黑如墨,缠绕着浓郁死气的筋肉。 它的气息竟然再度暴涨,隐隐有突破金丹圆满,触摸到元婴门槛的趋势。 它完全放弃了防御,不顾幽璃的攻击。 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发狂的冰山,硬扛着数道黑色幽光在体表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坑洞,转身就朝着冰谷入口,疯狂冲撞而来! 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剧烈震动,冰锥断裂,声势骇人! 幽璃的身影在黑雾中急速闪烁,试图拦截。 但尸傀狂暴之下,力量速度都提升了一大截,她之前游刃有余的牵制变得困难起来。 一道冰拳擦着她的黑雾掠过,带起的寒气竟让她身周的黑雾都凝滞了刹那。 “赵小凡!取到剑就快出来!这东西发狂了!” 幽璃急促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凝重。 她此刻展现的实力,虽然精妙莫测。 但受限于修为,面对这悍不畏死、力量暴增的尸傀,也显得有些束手束脚,难以迅速将其斩杀。 而且这里面本就对修士限制的厉害,而对于这种怪兽,却有着天然的加成。 我提着太初剑,一步踏出冰谷寒雾。 正好看到那庞大的冰魄尸傀,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撞开几根巨大的冰锥,朝着我猛扑而来! 幽璃的数道攻击落在它后背,炸开大片的冰屑和黑气,却只是让它身形踉跄,无法阻止其冲势。 幽璃看到我从雾中走出,似乎想开口催促。 但下一瞬,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黑雾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仿佛她此刻的心绪。 因为我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面对着狂冲而来的尸傀,没有惊慌,没有躲避,甚至没有摆出任何防御或进攻的姿态。 只是那么随意地站着,手中握着那柄古朴的剑,眼神平静得如同深潭,看着尸傀,如同看着一只扑火的飞蛾。 然后,我抬起了握剑的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璀璨夺目的剑光闪耀。 我只是对着那冲到我面前不过三丈、张开冰寒巨口、挥出足以冻结山岳一拳的冰魄尸傀,轻描淡写地,挥出了一剑。 动作很慢,慢到似乎连雪花都能清晰地穿过剑刃划过的轨迹。 但剑锋过处,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抚平、抹去。 一道纤细的、近乎透明的灰色剑丝,悄无声息地,从太初剑的剑尖延伸而出,轻轻“飘”向了尸傀。 尸傀那狂暴的动作,狰狞的表情,喷吐的寒雾,挥出的巨拳,在触及那灰色剑丝的瞬间,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不是被斩开,不是被击碎,而是“存在”本身,被抹去了。 从拳头,到手臂,到肩膀,到头颅,到半边身躯…… 沿着剑丝掠过的轨迹,冰魄尸傀庞大的身躯,一大半就那么凭空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剩下的半边残躯僵立在原地,切口平滑得令人心悸,那幽蓝的火焰闪烁了一下,旋即彻底熄灭。 果然有天然的生克之道。 砰。 剩下的半截尸体重重砸落在地,震起一片雪尘。 那坚逾精金的冰甲和冻肉,此刻如同风化了千万年的沙雕,簌簌碎裂,化作一地冰蓝色的齑粉,随风而散。 一剑。 仅仅一剑。 那让幽璃都感到棘手、力量堪比金丹圆满、甚至临阵狂暴的冰魄尸傀,就这么……没了。 冰谷入口处,风雪依旧,但空气却仿佛凝固了。 幽璃周身的黑雾,此刻静默得可怕。 我能感觉到,那黑雾之后的目光,正牢牢地锁定在我身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茫然,以及一丝…… 她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对绝对力量的敬畏。 我收起剑,太初剑在我手中轻鸣一声,化为一道流光没入我的眉心,温养于识海之中。 做完这一切,我才转过身,看向幽璃。 我的气息依旧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加内敛。 但那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却让幽璃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周身黑雾都收敛了些许。 “你……” 幽璃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惯有的清冷与平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你的修为……不对,你的境界……” “侥幸,寻回故剑,心有所感,略有所得。” 我淡淡开口,没有解释太多。 渡劫归来的事实,以及太初剑的来历,牵扯太大,暂时不便明言。 “前辈没事吧?这尸傀临死反扑,倒是凶悍。” 幽璃沉默了。 第740章 放逐塔的通道 她何等眼力,岂会看不出我这“略有所得”是何等的翻天覆地? 我那轻描淡写却蕴含“抹消”道韵的一剑,绝非金丹修士能使出。 甚至……她感觉,那一剑中蕴含的“道”的层次,高得让她都有些心颤。 这绝非简单的突破,就能解释的! 眼前这个之前还需要她庇护、被她视为“有点用的工具”的筑基小子。 短短时间内,已然变成了一个连她都看不透、甚至感到一丝威胁的存在! “我没事。” 半晌,幽璃才缓缓说道,声音恢复了平静。 但那份疏离和高高在上,却已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审视与忌惮的平等。 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 “倒是你,看来找回这柄剑,收获远超预料。” “托前辈的福,若非前辈指点方位,晚辈也无法寻回此剑。” 我语气诚恳。 无论如何,她带我来此是事实。 而且,我需要继续与她合作,找到离开此界的通道。 幽璃似乎也调整好了心态,黑雾后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道: “看来,我对你的评价,需要再提高很多。 赵小凡,或者说……我该如何称呼现在的你?” “前辈依旧叫我赵小凡即可。” 我微微一笑: “名号不过是虚妄,实力才是根本。 前辈也说过,在此地,修为被压制。 你我如今,算是真正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甚至……” 我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幽璃再次沉默,算是默认。 形势比人强,我之前展现的那一剑,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在这被压制到金丹境界的秘境中,我的实际战力,恐怕已在她之上。 “接下来,前辈有何打算?” 我主动问道,将话题引回正轨。 实力的变化带来了话语权的转移,但我并不想咄咄逼人。 幽璃也冷静下来,道: “按原计划,继续向西,寻找通往‘破碎界域’的入口。不过……” 她看向冰魄尸傀化作的齑粉,又看向冰谷深处,继续说道: “此地因你那柄剑而生异变,引来了冰魄尸傀,或许,这附近还有别的线索,或者……危险。” 她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只见那冰魄尸傀残躯化作的冰蓝色齑粉,并未随风彻底飘散。 而是仿佛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开始向着冰谷深处,我之前取剑的那个冰台位置缓缓汇聚! 与此同时,冰谷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冰台周围,那光滑的冰面之上,竟浮现出无数道细密、复杂、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纹路! 这些纹路扭曲盘旋,构成一个庞大而古老的图案。 一股比冰魄尸傀更加阴冷、更加死寂、也更加浩瀚的恐怖气息。 正在从冰面之下,缓缓苏醒! “不好!” 幽璃低呼一声: “是阵法!而且……是献祭召唤类的古阵!那尸傀只是守护者,它的核心尸魄和这满谷的冰寒死气,才是激活这阵法的启阵阵旗,我们触动了真正的禁制!”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冰谷地面轰然开裂! 无尽的幽蓝死气如同喷泉般涌出,在空中凝聚、扭曲,一个巨大的、由冰雪和骸骨构成的模糊轮廓,正在缓缓成型! 其散发出的威压,赫然超越了金丹,达到了……元婴层次! 而且,还在不断增强! 幽璃瞬间做出判断,急声道: “走!这阵法召唤之物非我们能敌!至少在此地被压制修为的情况下不行!” 然而,我却没有动。 我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从冰面下浮现的逐渐清晰的古老图案。 那图案的某些部分,那流转的幽蓝光芒中蕴含的一丝丝极其隐晦的空间波动…… 让我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 太初剑在我识海中轻轻震动,传递出一缕微弱的、带着指引意味的悸动。 “等等!” 我抬手制止了准备强行拉着我后退的幽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道: “这阵法……不完全是献祭召唤阵! 它更是一个……空间坐标的显化。 或者说,是一个被死气和冰封掩埋的……古老传送阵的残缺部分!” 我指着那图案中心几个扭曲的符文,语速加快道: “看那里!还有那里! 这些符文结构,我在……在一本极其古老的阵法典籍中见过类似的记载! 它们指向的不是某个具体的召唤物。 而是一个混乱的、破碎的……空间节点! 很可能,就是通往你说的那个‘放逐塔’。 或者与其紧密相连的某个夹层空间的入口!” 我并未虚言,这个我在太初阵谱里真看到过。 幽璃闻言,猛地停下动作,黑雾后的目光死死盯向我所指的方向。 她精于幽冥之道,对阵法也有涉猎,经我一点拨,立刻也看出了些许端倪,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你是说……这冰谷下方,这被死气激活的古阵,指向的……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通道附近?或者根本就是一条被掩埋的路径?” “不错!” 我沉声道,感受着那越来越恐怖的死气凝聚,以及太初剑越来越清晰的指引,继续说道: “但这阵法被死气侵蚀扭曲,变成了献祭召唤的邪阵。 我们必须在其完全激活、召唤出那死气怪物之前,逆转或者修正这部分阵法。 将其还原为空间传送阵,或者至少,稳定住那个空间节点,从中找到正确的方向!” “逆转古阵?在此地?面对一个即将成型的元婴死物?” 幽璃的声音都变了调。 “你疯了?就算你……你现在有些手段,但这根本不可能! 阵法一旦启动,极难中止,何况是这种以死气为能源的邪阵! 你要清楚,这里面的怪物的实际实力会高一个境界。 而修士的实际实力会低一个境界!”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可能?” 我转身看向她,目光灼灼道: “这是目前最明确的线索! 难道我们要放弃,继续在茫茫雪原中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前辈,你助我寻回至宝,现在,该我展现诚意了。 信我一次,为我护法,争取时间! 我来尝试逆转此阵,找到通路!” 幽璃看着我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那正在成型的、气息越来越恐怖的骸骨死物,黑雾剧烈波动,显示着她内心的挣扎。 最终,她一咬牙,声音带着决绝: “好!我便信你一次!但若事不可为,我会立刻带你离开,绝不迟疑!” “成交!” 我咧嘴一笑,心中豪气顿生。 渡劫归来,手握太初,即便修为被压制,面对这死气滔天的古阵与未知的元婴死物,我亦有剑在手,有何惧哉? “前辈,替我挡住那东西!至少三十息!” 我低喝一声,不再犹豫,身形一闪,已来到那冰台古阵的中心,盘膝坐下。 太初剑虚影在眉心一闪,磅礴的神念混合着被压制的渡劫境感悟。 如同水银泻地,朝着脚下那复杂而邪恶的阵法纹路,汹涌扑去! 同时,我双手掐诀,以指代笔,以神念为墨,以体内被压制的太初真气为引。 开始在那不断亮起的幽蓝阵纹之上,勾勒出一个个蕴含秩序、稳定和空间真意的淡金色符文! 逆转古阵,修正坐标,在此死地,寻一线生机! 幽璃看着我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咆哮着逐渐凝聚成型的恐怖死物。 她身周黑雾猛然炸开,化作无数道扭曲的黑色锁链,主动迎向了那散发着元婴威压的骸骨巨影! 冰谷之中,死气翻腾,金光乍现,大战一触即发! 而通往归途的线索,或许就隐藏在这生死一线的逆转之中! 第741章 一起走 幽璃的黑色锁链如同无数条毒蟒,缠绕向那正在凝聚成型的骸骨巨影。 锁链上缭绕着诡异的幽光。 所过之处,连死气都被暂时侵蚀。 她试图延缓其成型速度,并削弱其力量。 然而,那由冰魄尸傀残骸,和冰谷积存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死气汇聚而成的怪物,威能远超想象。 它并非实体,更像是一种介于虚实之间的“死灵造物”。 对幽璃的幽冥之力虽有忌惮,但并非完全克制。 骸骨巨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挥手。 那凝聚的冰霜与死气便化作无数锋锐的骨矛,与黑色锁链激烈碰撞。 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黑雾与幽蓝死气互相侵蚀、湮灭,一时间竟僵持不下。 但这僵持只是暂时的。 骸骨巨影的气息仍在稳步提升,眼看就要彻底突破元婴初期。 而幽璃身周的黑雾,却在对抗中肉眼可见地变得稀薄。 她终究被压制在金丹圆满,面对这几乎超越一个大境界的怪物,能暂时牵制已属不易。 “赵小凡!快!这东西在抽取整个冰谷的冰寒死气,越来越强!我撑不了多久!” 幽璃急促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吃力。 一道粗大的骨矛擦着她的肩膀掠过,带起的死气让她闷哼一声,黑雾一阵剧烈翻涌。 我盘坐于阵眼中心,对身后的激战充耳不闻。 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脚下这复杂无比的古阵之中。 磅礴的神念如同最精细的刻刀,沿着那幽蓝阵纹的轨迹深入。 果然如我所料,这阵法的核心,早已被浓郁的冰寒死气扭曲、侵蚀。 原本用于定位、稳定空间的符文,大半被改造成了汇聚和转化死气,召唤和滋养阴邪之物的邪纹。 整个阵法就像一棵生了毒瘤的大树,脉络交错,邪气深种。 “逆转……修正……” 我心中默念,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化作一片残影。 淡金色的太初真气从我指尖流淌而出。 不是强行去破坏那些幽蓝阵纹,而是如同最高明的医师,以金针渡穴之法,将一缕缕蕴含秩序、净化和空间锚定真意的金色符文。 精准地“绣”入那些被扭曲的关键节点。 嗡! 嗡嗡! 脚下的冰面随着我的动作,开始发出低沉的震鸣。 幽蓝的死气光芒与淡金的太初符文光芒激烈冲突。 整座阵法都在剧烈波动,仿佛随时可能崩溃。 而那正在成型的骸骨巨影,似乎也感受到了阵法根基的变化。 变得更加狂暴,攻击愈发凌厉,幽璃的压力陡增。 “赵小凡!阵法不稳!死物在发狂!” 幽璃的警告声中带上了一丝焦急,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 她身侧,一道阴寒刺骨的巨大骨爪虚影猛然拍下,封锁了她所有退路! 千钧一发! “镇!” 我头也未回,口中吐出一字真言。 眉心光芒一闪,太初剑的虚影骤然浮现,悬停在我头顶,散发出一圈圈灰蒙蒙的涟漪。 这涟漪扫过之处,那些因冲突而紊乱的阵法波动,竟奇迹般地稳定了一瞬。 连那骸骨巨影拍下的骨爪,都仿佛陷入泥沼,速度骤减。 趁此机会,幽璃身化黑烟,险之又险地从骨爪缝隙中遁出。 但黑雾又淡薄了几分,气息也出现了明显的紊乱。 我没有分心去看,因为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在我神念的引导和太初剑的辅助镇压下,我打入阵法的数百个淡金符文。 终于连成一片,构成了一个与原本幽蓝阵纹迥异,却又能巧妙嵌入、与之共生的“子阵”! “乾坤倒转,邪祟退散!空间定位,给我现!” 我猛然睁开双眼,眸中金光爆闪,双手狠狠向下一按! 轰!!! 整个冰谷剧烈一震! 以我为中心,那些淡金色的符文骤然光芒大放。 如同黑夜中的灯塔,强行驱散着周围的幽蓝死气。 与此同时,原本那些扭曲的幽蓝阵纹,在金色符文的引导和修正下,竟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 一部分邪纹寸寸断裂,而另一部分被死气掩盖的原始阵纹。 则在金光的冲刷下,逐渐显露出来! 这些原始阵纹更加古老复杂,蕴含着一种稳定坚固和穿透虚空的韵律! 冰台下方,地面开裂得更大了。 但涌出的不再是纯粹的幽蓝死气,而是混杂着一缕缕银白色的奇异光芒! 一个模糊的由银白光点构成的复杂图案,在幽蓝与金光的交织中,艰难地显现出来。 图案的中心,隐约可见一道极不稳定的“门户”虚影! “空间节点!真的是空间通道的残迹!” 幽璃惊喜的声音传来,但随即又转为凝重道: “不对!这节点极不稳定,而且……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她话音未落,那刚刚显现的银色“门户”虚影猛地一颤! 吼!嗷!唳! 数道截然不同,但同样充满了暴戾、阴寒、死寂气息的咆哮,从门户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道道形态各异、但无一例外散发着强大气息的身影,挣扎着从那不稳定的门户虚影中挤出! 一头通体由晶莹剔透的骨骼构成的背生冰霜骨翼的龙形死灵! 一只由无数冻僵尸骸拼接而成、长着三个头颅的缝合怪物! 一片翻滚不休、内里似有无数痛苦面孔哀嚎的幽绿色寒煞阴云! …… 足足五六头气息至少都在元婴期,甚至有两头隐隐达到元婴后期的恐怖怪物,从那空间节点中钻了出来! 它们似乎被此地的生人气息和阵法波动吸引。 刚一现身,贪婪残暴的目光就锁定了我和幽璃! 显然,我强行修正阵法,稳定空间节点。 虽然找到了通道线索,却也意外地“打开”了通道另一侧某个死亡之地的“门缝”。 将这些镇守通道、或者被放逐囚禁在通道附近的怪物,给引了过来! “糟了!” 幽璃脸色剧变。 一个未完全成型的元婴骸骨巨影已经让她疲于应付,现在又多出五六头实力丝毫不弱于骸骨巨影的怪物,这简直是绝境! 骸骨巨影和其他怪物发出兴奋的嘶吼,从不同方向,朝着我和幽璃扑来! 死气、寒冰、尸毒、怨魂哀嚎…… 各种攻击铺天盖地,瞬间将我们淹没! “前辈,到我身后来!” 我沉声喝道,眼中没有丝毫慌乱。 早在决定修正阵法时,我就预想到了可能出现的变故。 这通道被死气侵蚀多年,另一端若连接着类似放逐塔的地方,有怪物镇守再正常不过。 幽璃此刻也顾不得许多,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暗淡的黑影,瞬间出现在我身侧。 她气息起伏,黑雾稀薄,显然刚才的牵制消耗极大。 我没有看她,心神与头顶的太初剑虚影完全相连。 面对四面八方涌来的恐怖攻击,我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前方,轻轻一握。 “太初剑域:镇空。”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只有一股无形无质的“秩序”之力。 以我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刹那间,以我身周三丈为界,仿佛形成了一个独立的领域! 那扑杀而来的骸骨巨影,其拍下的巨爪,在进入这三丈范围的瞬间,如同陷入了凝固的琥珀。 他们的速度变得奇慢无比,爪上凝聚的恐怖死气和寒冰之力,竟开始自行崩解、消散! 那骨龙的苍白吐息,在触及领域边缘时,无声无息地湮灭。 那三头尸骸怪物的脓液,滴落领域上空,便蒸发成虚无。 那寒煞阴云中的哀嚎面孔,仿佛遇到了天敌,惊恐地想要后退,却被领域的力量一点点拉扯! 并非我的力量强到能瞬间消灭所有怪物,而是“太初剑域”的特性。 划定范围,制定规则! 在我这初步展开的、受修为严重限制的“伪剑域”内。 我暂时制定的临时规则! 修为和实力被压制,但太初剑是神器,剑技威力并没有被完全压制。 配合太初剑本身对阴邪死物的克制,这才造成了如此惊人的效果! 但这消耗也极大! 我感觉紫府中那颗“伪元婴”在疯狂旋转,储存的法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 以我渡劫境界的底蕴和对“道”的领悟。 强行催动这简化版的“镇空”剑域,最多也只能支撑十息! “幽璃前辈,攻它核心!” 我低吼一声,脸色微微发白,指向那被镇空领域严重影响、动作迟缓、气息紊乱的骸骨巨影的胸口位置。 那里,有一团比其他地方浓郁十倍不止的幽蓝死气在翻滚。 正是它尚未完全凝聚的能量核心,也是整个召唤阵法的中枢与弱点! 幽璃也是果决之人。 虽然被我这一手言出法随般的领域力量,震撼得无以复加。 但生死关头,反应丝毫不慢。 她周身所剩不多的黑雾骤然浓缩,化作一根凝实无比的漆黑长矛! “破魂!” 她清叱一声,用尽此刻所能调动的全力,将黑色长矛狠狠掷出! 长矛无声无息,却快如黑色闪电,精准地射入骸骨巨影胸口的幽蓝核心! 噗嗤! 仿佛热刀切入牛油,黑色长矛径直没入。 骸骨巨影猛地一僵,发出无声却震颤灵魂的凄厉尖啸! 它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胸口的核心处,幽蓝与漆黑两色光芒疯狂湮灭! 那些从空间节点钻出的怪物,似乎也受到了影响,动作齐齐一滞,气息不稳。 “剑去!” 我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心念一动。 头顶太初剑虚影发出一声愉悦的轻鸣,本体并未出动。 但一道凝练到极点的灰蒙蒙剑气,却无视空间距离,后发先至,紧随着幽璃的破魂矛,刺入了同一位置! 这一次,是纯粹的“斩虚”真意。 针对的不是实物,而是“存在”本身!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从骸骨巨影体内传来。 它胸口那团幽蓝核心,连同其中被死气侵染的阵法枢纽。 在破魂矛的侵蚀和太初剑气“斩虚”真意的双重打击下,轰然破碎! “吼!!!” 不甘的咆哮响彻冰谷,骸骨巨影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 无数死气、冰霜和骸骨碎片失去控制,向内疯狂坍缩! 恐怖的死气冲击波横扫四方! “小心!” 我低喝一声,心念再动,“镇空”领域范围猛然收缩。 紧紧护住我和幽璃身周一丈。 同时,我一把拉住因全力一击而气息萎靡、身形有些不稳的幽璃,将她护在身后。 轰隆隆!!! 死气风暴席卷了整个冰谷,那些刚刚钻出的怪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自爆冲击得东倒西歪,甚至有两头较弱的直接被狂暴的死气撕碎! 冰壁崩塌,冰锥如雨落下,整个冰谷一片末日景象。 数息之后,风暴渐息。 我脸色苍白地收起“镇空”领域,体内法力几乎见底。 幽璃被我拉着,靠在我身侧,黑雾淡得几乎透明,隐约可见其下窈窕却有些颤抖的身影。 显然刚才那搏命一击和随后的冲击,让她消耗巨大,甚至受了些震荡。 冰谷内一片狼藉,骸骨巨影和两头较弱怪物已灰飞烟灭。 但还剩下那头冰霜骨龙、三头尸骸怪物和那片寒煞阴云。 它们虽然也受了些伤,气息跌落,但凶性更甚,嘶吼着再次围拢上来,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通道……节点还在!” 幽璃虚弱但带着一丝希望的声音响起。 我抬眼望去,只见冰台处,那个银白色的空间节点虚影,在经历了刚才的爆炸后。 虽然波动剧烈,黯淡了许多。 但并未消失,反而因为召唤阵法核心被毁,死气消散,而显得清晰了一丝,隐约可见门户后方扭曲破碎的景象。 那似乎是一条……充满混乱空间风暴和残破景象的古老路径! 找到了! 这很可能就是通往“放逐塔”所在破碎界域的通道! 但此刻,我们却被三头虎视眈眈的怪物堵在了这里,两人状态都极差。 “走!先离开这里!” 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做出决断。 硬闯通道是找死,留下来更是死路一条! 必须立刻脱离战斗,远遁疗伤! “我断后,你先走!” 我低喝一声,强提一口真气,手中太初剑光芒再起。 虽然黯淡,但剑意凛然。 我必须为幽璃争取脱离的时间。 “一起走!” 幽璃却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声音虚弱但坚定。 第742章 你有道侣吗? 她另一只手快速掐诀,身下影子骤然扩散、扭动,化作一个旋转的黑色漩涡。 “我有一秘术,可短距影遁,但需你护持,抵挡空间撕扯和怪物追击!” 此刻不是推让的时候,我立刻点头:“好!” 幽璃猛地喷出一口精血,融入脚下影漩。 影漩瞬间扩大,将我们两人笼罩,一股阴冷晦涩的空间波动散发开来。 “吼!” 冰霜骨龙似乎察觉到我们要逃,猛地喷出一道粗大的冰寒吐息,瞬间冰封了半个冰谷,也向着我们笼罩而来! 另外两头怪物也嘶吼着扑上! “哼!” 我眼中寒光一闪,体内所剩无几的法力疯狂涌入太初剑,对着前方,斜斜一划! “开!” 一道灰蒙蒙的剑气斩在虚空,扰乱了前方一片区域的空间结构。 使得骨龙的吐息和怪物的扑击路线发生了微妙的偏折,为我们争取了刹那时间。 就是这刹那! 影漩猛地收缩,将我和幽璃的身影吞没。 下一刻,骨龙的吐息和怪物的攻击落在我们消失的地方,将那片冰面彻底粉碎,却扑了个空。 数百里外,一处被厚厚积雪覆盖的背风冰隙中。 阴影扭动,我和幽璃狼狈地跌了出来。 “噗!” 刚一现身,幽璃就喷出一大口黑血,身周黑雾彻底消散,露出了一张苍白如纸、却美得惊心动魄的容颜。 只是此刻这张脸上毫无血色,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显然刚才的影遁秘术对她负担极大,几乎耗尽了最后的力量。 我也是眼前一黑,体内空荡荡的,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强行催动“斩虚”真意扰乱空间。 让我本就不多的法力彻底透支,伤势也牵动复发。 但我咬牙忍住,立刻警惕地放出微弱神念扫视四周,确认暂时安全。 “你怎么样?” “还……死不了。” 她声音沙哑,挣扎着想坐起,却牵动伤势,闷哼一声。 “别动,先疗伤。” 我按住她,自己也盘膝坐下,运转太初诀,同时引动天地间稀薄的灵气,缓慢恢复。 太初剑在我识海中静静悬浮,散发出一丝丝温和的本源之气,滋养着我受损的经脉和神魂。 冰隙内陷入沉默,只有风雪呼啸而过和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两人伤势暂时稳住,法力也恢复了一两成。 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有了行动之力。 幽璃先开口,她看着冰隙外白茫茫的风雪,低声道: “那通道……我们过不去,即便没有那些怪物,以那节点的不稳定程度,强行穿越,九死一生。” “嗯。” 我点点头,神色凝重道: “而且,我强行修正阵法时,从那些原始阵纹的残留信息中读到了一些东西。” 我看向她,缓缓说道: “这片‘放逐之地’,或者说这个昆仑秘境,是单向且被多重封印的。 除了那条被死气扭曲掩埋的通道,没有其他直接通往…… 嗯,至于你所说的‘放逐塔’的稳定路径。” 幽璃身体微微一震,看向我:“你的意思是……” “意思是,那条通道,是此地连接外界的‘唯一’出口。 但同时也是死路,至少目前是。” 我继续解释道: “阵法信息还显示,此地与诸天万界的正常联系早已被彻底切断和封禁。 想从这里直接返回我来的地方,绝无可能了。” 我顿了顿,看着幽璃的眼睛: “唯一的出路,就是想办法彻底稳固甚至修复那条通道,然后通过它,前往‘放逐塔’再图后计。 但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和实力,还远远做不到。” 幽璃沉默了很久,绝美的脸上神色变幻。 仙界,对于下界修士而言,是高不可攀的飞升之地。 但也是危机四伏的陌生世界。 而听幽璃说,这“放逐塔”在仙界,也是令人闻之色变的绝地和囚牢。 更别说,我们此刻连通道都过不去。 “所以,我们现在……” 她最终问道,语气带着一丝茫然。 计划被彻底打乱,前路似乎被堵死。 “先离开这里,回昆仑外围,甚至离开昆仑。” 我斩钉截铁地说: “我们需要时间恢复,需要更多的资源提升实力。 需要找到稳固通道的方法,或者找到其他的线索,而且…… 我在外面,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和人。” 知夏,柳儿,她们还在等我,王黎我也得带走。 而且南明的局势未定,我的承诺尚未完成。 因果还未解除。 太初界失落,我必须找到回去的方法,那里有我的宗门,我的责任。 这些,都是我必须活下去,必须变强的理由。 幽璃看着我眼中坚定的光芒,那份迷茫似乎也消散了一些。 她想到了自己来到此界的目的,想到了自己肩负的东西。 是啊,还不能放弃。 “你说得对。” 她深吸一口气,挣扎着站起,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先离开这冰原。 此地不宜久留,那些怪物未必不会追来。 而且刚才的动静太大,可能会引来其他东西。” “嗯。” 我也站起身,感受了一下恢复不多的法力: “你的影遁秘术还能用吗?我们最好尽快远离这片区域。” 幽璃摇了摇头: “短时间无法再用,消耗太大。 而且此地空间混乱,长距离影遁风险极高。 我们只能靠走了。” “你行动不便,我背你吧前辈。”我开口道。 幽璃脸上出现一道红晕,随即低头点了点。 我们没有犹豫,背起她立刻动身。 我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我们来时的路,也就是昆仑外围的方向,开始跋涉。 两人都受伤不轻,法力低微,在这危机四伏的冰原上行走,速度很慢,也格外危险。 一路上,我们遇到了数次袭击。 有被血腥气和虚弱气息吸引来的冰原妖兽,也有游荡的雪魅和诡异的冰寒陷阱。 每一次,我都凭借渡劫境的战斗意识和太初剑对阴邪的克制,险之又险地带着幽璃避开或击退。 有两次,幽璃几乎被冰封,是我拼着伤势加重,强行催动太初剑气将她救出。 还有一次,我们误入一片天然迷阵。 也是我凭借对阵法的理解,带着她一步步走了出来。 在这个过程中,幽璃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复杂。 从一开始的震惊、忌惮、平等,渐渐多了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和……一丝暖意。 在这绝境之中,我这个不久前还需要她庇护的晚辈,已然成了她最坚实的依靠。 我的果断,我的担当,我的实力,我的不抛弃不放弃,似乎都一点一滴地印入她的心中。 要知道,我完全可以杀了她夺宝。 甚至可以杜绝出去之后她对我绝对的实力压制后,那丧命的风险。 数日后,当我们终于看到冰原边缘,远处出现稀疏的耐寒植被和低矮山峦时,两人都已到了强弩之末。 衣衫褴褛,伤痕累累,气息微弱。 站在冰原边缘,回望那一片死寂的白色世界,我们都心有余悸。 “终于……出来了。” 幽璃靠在一块岩石上,喘息着,脸上却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浅笑。 阳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嗯,出来了。” 我也松了口气,感受着稍微正常一些的天地灵气。 虽然依旧稀薄,但比冰原好了太多。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幽璃看向我,问道。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彻底疗伤恢复。然后,去接几个人,了结一些因果。” 我望向南明的方向,目光坚定道: “之后,我们需要了解更多关于仙界,关于‘放逐塔’,以及……如何稳固那条通道的信息,仙界……或许是我们不得不去的地方,但不是现在。” 我转向幽璃,真诚地问道: “前辈,可愿与我同行?前路或许更加艰难,但至少,我们可以互相照应。” 幽璃看着我的手,又看了看我疲惫但明亮的眼睛,沉默片刻,嘴角弯起一个极淡却真实的弧度。 “我说过,同去同归。” 她轻声道,眼中闪过一丝柔和道:“而且,别再叫我前辈了,就叫我幽璃吧。” 我微微一笑,道:“晚辈不敢,我们走吧。” 我心里很清楚,她是超越渡劫境的仙人。 只要一离开雪原,她的实力将会是我望尘莫及的,即便我现在已经渡劫境了。 甚至说她为了太初剑,也有杀我的理由。 不过她也需要我帮助她离开此界,保持对她的尊重,对彼此来说都合适。 两人相互扶持着,步履蹒跚,却坚定地向着昆仑外围走去。 “对了,赵小凡,你不怕我出去之后,就直接杀了你吗?”幽璃突然问道。 我呵呵一笑:“不怕。” “你的太初剑,就算在仙界,也是顶级法宝,你怎么就不怕我杀你夺宝?”幽璃继续问道。 “感觉你不会。”我随口回答道。 “你对你的感觉这么自信?” 我点头道:“是,前辈若是滥杀无辜之辈,这个界面也早已不复存在了,不是吗?” “呵呵。”幽璃罕见的笑了笑,突然话锋一转,问道:“你有道侣吗?” 第743章 问天仙宫! 我脚步未停,目光看着前方崎岖的雪径,坦然答道:“有。” 我声音平静,没有任何犹豫。 知夏的身影在我心间浮现,温暖而清晰。 无论身在何方,她都是我的牵挂,也是我必须要回去的理由。 身后,幽璃靠在我肩膀上的身体似乎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又放松下来。 我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她呼吸的节奏有了细微的变化。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短暂的静默,只有风声和踩雪的咯吱声。 过了几息,她才用听不出太多波澜的语气,低低地说了一句:“是么……那她一定很优秀吧?” 那声音里,似乎有一丝极淡的怅然,很快消散在风里。 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 有些事,点到即止,多说无益。 我转而问道:“前辈,你之前提到放逐塔……能否详细说说?那究竟是个怎样的地方?你又是如何从那里……来到此界的?” 我需要了解更多。 关于那唯一的出口,关于那个可能必须前往的、传说中的囚牢。 幽璃似乎也调整好了心绪,或者说,将某些情绪暂时压下。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某些不甚愉快的过往。 寒风吹动她额前散落的发丝,拂过她依旧苍白的脸颊。 “放逐塔……” 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并非一座真正的塔,或者说,它不止是一座塔。 那是一片极为特殊、也极为恐怖的界域碎片。 或者说,是仙界的‘监狱’‘流放地’和……‘垃圾场’。” “垃圾场?” 我微微皱眉。 “不错。” 幽璃的声音冷了几分: “那里关押、流放着触犯门规的重犯。 封印着危害仙界的恐怖魔物、邪灵。 也堆积着仙界大战后无法彻底毁灭的禁忌残骸、崩坏的法宝碎片。 甚至是一些被污染或废弃的小世界碎片…… 那里混乱、危险,充斥着各种扭曲的法则、暴虐的能量和无数疯狂的存在。 空间结构极不稳定,时常有时空裂缝和能量风暴。 可以说,那是仙界光明之下的最深阴影。 是连许多真仙都不愿提及的禁忌之地。” “而我……” 她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股压抑的寒意与……不甘: “我来自仙界三十六天域之一的‘玄明天域’,曾是玄明天域顶级势力‘问天仙宫’的核心弟子。” 问天仙宫! 我心中猛地一震! 这个名字……地球上的问天宫! 父母曾经所属的宗门! 这绝非巧合! 难道地球的问天宫,与仙界的问天仙宫,存在着某种传承联系? 甚至……我父母他们,难道本就是来自仙界? 无数念头瞬间闪过脑海,但我面色不变,只是作倾听状,没有打断她。 这个秘密牵扯太大,在未明真相、实力不足之前,绝不能轻易暴露。 幽璃并未察觉我的异样,继续述说,声音里带上了清晰的恨意与冤屈: “我本是仙宫执法殿执事,负责巡守一方。 百年前,玄明天域与相邻的梵度天域爆发边境冲突。 我奉命押送一批重要物资前往前线据点。 不料途中遭逢强敌伏击,押送队伍死伤惨重。 那批物资……也丢失了最关键的一件。 据说是关乎此次冲突胜负的某件上古秘宝残片。” “我拼死杀出重围,回到仙宫禀报,却反被诬陷与梵度天域勾结,私吞秘宝,背叛仙宫!” 幽璃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道: “那些伏击者来历蹊跷,行动精准,显然是早有预谋,且对我方路线了如指掌! 仙宫内部必定有高层内鬼! 可当时负责调查此事的,正是与我不和的另一位长老。 他罔顾证据,只听信片面之词,甚至伪造了所谓我与梵度天域联络的‘证据’! 我据理力争,但人微言轻。 最终,我被剥夺一切职位、资源,废去大半修为,打入问天仙宫禁地思过崖受刑百年。 我不甘心! 在思过崖,我暗中调查,终于发现了一丝线索,指向宫中一位位高权重的实权长老! 可就在我准备将线索传递出去时,却被那长老发觉。 他竟动用关系,罗织了更重的罪名,直接将我打入……放逐塔!”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伤势,还是因为回忆起的愤怒与绝望。 “打入放逐塔,几乎等同于宣判永世沉沦,比形神俱灭更残酷! 我不甘心就此陨落,在放逐塔外围区域挣扎求生。 利用早年得到的一件带有空间属性的古符,结合一次罕见的时空风暴,侥幸撕裂了一道极不稳定的裂缝。 坠入了此界…… 也就是你口中的放逐之地,昆仑秘境。” 来到此界后,我伤势极重,修为被此界法则压制,更发现此地灵气稀薄,资源匮乏,且似乎与诸天万界隔绝。 我一边疗伤,一边寻找离开之法,直到……遇见了你。” 幽璃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似乎有些疲惫。 “问天仙宫……玄明天域……” 我咀嚼着这些名字,心中波澜起伏。 父母的身影,地球的问天宫传承,仙界的天域与仙宫…… 一条若隐若现的线似乎将这一切串联起来。 但我现在无力探究,只能将这份震惊深深埋藏。 “三十六天域……仙界竟如此广袤?” 我顺着她的话问下去,试图了解更多关于仙界的常识。 幽璃调整了一下呼吸,介绍道: “仙界并非一块完整大陆,而是由三十六方主要天域,以及无数附属小世界、秘境、碎片界域共同构成。 每一方天域都浩瀚无垠,规则相对完善,灵气充沛,远非下界可比。 像你所在的……嗯,你原本的世界,在仙界眼中,或许只是亿万下界中普通的一个。 而三十六天域之间,有仙门相连,亦有虚空险阻。 关系错综复杂,有结盟,有敌对,也有中立。 玄明天域在三十六天域中,实力算是中上。 而我问天仙宫,在玄明天域亦是顶尖势力之一。 传承悠久,据说可追溯到上古仙庭时期。” 她看了我一眼,继续道: “下界修士若想飞升仙界,通常需渡过天劫。 感应接引仙光,飞升通道会将其接引至距离其下界最近的、规则相对温和的‘化仙池’区域。 经过化仙池洗礼,褪去凡胎,重塑仙基,才能真正成为仙界的一员。 但昆仑秘境里这种被彻底封禁、隔绝的‘放逐之地’。 正常飞升通道恐怕早已断绝。 这也是为何我说,那通道是唯一出路。 只有通过放逐塔所在的破碎界域,再设法进入相对稳定的仙界区域,才有可能……”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前路艰险,希望渺茫。 “那你可知,那条通道为何会在此地?又为何被死气侵蚀成那样?” 我追问关键。 幽璃摇头: “我也不知。 或许是上古大战时,有仙界大能在此开辟临时通道,后来废弃,被死气占据。 也或许是放逐塔本身的空间结构不稳定,有裂缝偶然连通了此界。 但可以确定的是,那条通道极不稳定,且另一端必然在放逐塔影响范围之内,甚至可能就在其外围的某个危险区域。 那些守护怪物,就是证明。” 她顿了顿,语气凝重道: “以你我现在的状态,别说修复通道,就是再靠近那里,都危险万分。 我们必须彻底恢复实力,甚至……需要找到能稳固空间和抵御死气和混乱法则的宝物或方法,才有可能尝试穿越。” 我点点头,这正是我所想的。 就在这时,我心头忽然警兆微生! 太初剑在识海中轻轻一震,示警! 几乎同时,前方不远处的雪坡之后,传来一阵杂乱而快速的踏雪声,以及几声压抑的、带着贪婪和凶戾的低吼! “小心!有东西过来了!” 我低声提醒,停下脚步,将幽璃轻轻放下,挡在她身前。 虽然伤势未愈,法力只恢复少许,但警惕性从未放松。 幽璃也瞬间绷紧,虽然虚弱,但眼神锐利起来,残存的法力悄然运转。 只见前方雪坡后,猛地窜出五六道身影! 并非妖兽,而是……人! 但这些人衣衫褴褛,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眼中却闪烁着野兽般的红光,身上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和一种混乱暴虐的气息。 他们手中拿着粗糙的骨棒、石斧。 甚至还有断裂的飞剑残片,修为参差不齐,但最高者也不过筑基中期,且气息虚浮不稳。 “是……堕入此地的修士,被这里的死气和绝望侵蚀,失了神智,变成了只知杀戮掠夺的雪疯子!” 幽璃迅速传音,语气凝重道: “他们单个不强,但往往成群结队,不畏生死,极为难缠,而且看他们的样子,似乎……饿极了。” 果然,那几个雪疯子一看到我们,尤其是感受到我们身上与冰原深处怪物搏杀后的微弱血气,眼中的红光顿时大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口水都流了出来,仿佛看到了最美味的血食。 “吼!” 为首一个最强壮的、有着筑基中期气息的雪疯子,挥舞着一根不知名妖兽的大腿骨,率先嘶吼着冲了过来! 其他几人也嗷嗷叫着,从不同方向扑上,封死了我们的退路! 若是全盛时期,这种货色弹指可灭。 但此刻,我和幽璃都重伤在身,法力枯竭…… “我来。” 我踏前一步,将幽璃完全护在身后。 太初剑并未出鞘,只是被我握在手中。 对付这些失去理智仅凭本能行事的家伙,或许不需要动用太多力量。 我眼神一冷,一股历经无数杀戮与天劫磨砺出的凛冽杀意,混合着一丝渡劫境修士独有的威压,尽管微弱,却如同实质般,朝着冲来的雪疯子们笼罩而去!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筑基中期的雪疯子,脚步猛地一顿,眼中红光剧烈闪烁,竟露出了一丝本能的恐惧,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他身后那几个炼气期的雪疯子更是不堪,被这杀意一冲,直接僵在原地,瑟瑟发抖,手中的武器都几乎拿捏不住。 他们虽然神智已失,但生存的本能还在。 眼前这个看起来虚弱不堪的猎物,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他们灵魂都在战栗,那是比冰原深处最凶恶的妖兽更可怕的存在! “滚。” 我冷冷吐出一个字,声音不高,却如同寒风刮过雪原。 那几个雪疯子浑身一颤,眼中的红光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被恐惧压倒。 为首的壮汉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却不敢再上前,反而一步步向后退去。 其他几人更是连滚爬爬,转身就逃,很快就消失在了雪坡之后。 危机暂时解除。 我微微松了口气,散去那强行凝聚的杀意,体内又是一阵气血翻涌。刚才那一下,看似轻松,实则对此刻状态的我负担不小。 “你……” 幽璃在我身后,看着我依旧挺直的背影,眼神复杂。 她自然能感受到我刚才释放出的那股杀意和威压的层次,那绝非普通金丹修士所能拥有。 “一点小手段,唬人罢了。” 我转过身,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一分,却对她笑了笑:“看来,这昆仑外围,也不太平,我们得加快速度,找个安全的地方。” 幽璃点点头,没有多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也有。 我重新背起她,这次她似乎更顺从了一些,继续朝着昆仑外围的方向前行。 刚才的插曲提醒我们,危险并未远离。 边走,我边思索着幽璃透露的信息。 问天仙宫、玄明天域、三十六天域、放逐塔、被冤枉的罪名…… 还有父母可能的来历,太初界失落的原因,以及那条危机四伏却可能是唯一出路的通道…… 前路迷雾重重,但至少,方向渐渐清晰了一些。 接下来,先离开昆仑,找到知夏她们,了结南明因果,恢复实力。 然后,设法收集稳固通道,抵御死气的方法或宝物。 放逐塔……仙界……问天仙宫…… 我握紧了拳头。 无论前路多难,我都必须走下去。 为了回去,为了承诺,也为了……父母。 风雪依旧,但两人的身影,在苍茫的冰原边缘,逐渐远去,走向那未知却必须面对的明天。 第744章 回金陵 吓退雪疯子后,我和幽璃不敢有丝毫耽搁,强撑着伤体,加快了离开冰原的步伐。 幸运的是,之后的路途再未遇到成群的怪物。 只有零星的妖兽,也都被我惊走或斩杀。 数日后,我们终于彻底走出了那片死寂的白色绝域,进入了昆仑外围相对温和的区域。 虽然依旧是冰天雪地,但至少有了稀疏的植被和少许生灵活动的痕迹。 天地灵气也略微浓郁了一丝。 虽然依旧稀薄得可怜,但比起冰原深处已是天壤之别。 我和幽璃寻了一处相对隐蔽的冰窟,布下简单的警戒和隐匿阵法,决定在此彻底疗伤,恢复些许实力再出山。 毕竟以我们现在这副样子,出去遇到任何意外都可能万劫不复。 冰窟中,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我运转太初诀,配合丹药之力,缓慢而坚定地修复着破损的经脉和脏腑。 幽璃也在调息,她周身重新弥漫起淡淡的黑雾,只是色泽黯淡,远不及初见时那般凝实深邃。 我们各自疗伤,互不打扰,却又在寂静中保持着一种奇特的默契与信任。 半月后,我率先睁开眼睛,吐出一口带着冰寒之意的浊气。 体内法力恢复了约莫三成,伤势好了大半,至少行动无碍,有了基本的自保之力。 幽璃也几乎同时醒来,气息平稳了许多。 虽然距离金丹圆满还有差距,但脸色不再那么苍白,眼中也重新有了神采。 “可以走了。” 我起身,撤去洞口的简易阵法。 外面依旧是风雪呼啸,但已能感受到一丝属于外界的气息流动。 幽璃点点头,没有说话,默默跟在我身后。 我们沿着出山的方向继续前行。 越往外走,风雪越小,温度也略有回升。 甚至能看到一些耐寒的灌木和偶尔蹿过的雪兔。 这意味着,我们离昆仑核心区域越来越远了。 又走了两日,前方地势渐低,出现了一条冰封的河流。 沿着冰河下行,是离开昆仑山脉最近的路径。 然而,就在我们即将踏出最后一段山道,进入冰河河谷时,异变突生! “什么人?” 一声清脆而熟悉的冷喝,自河谷对面的山坡上传来! 紧接着,数道凌厉的破空声响起,几道身影电射而来,瞬间落在我们前方,挡住了去路。 来人共有五名,皆身着南明制式甲胄,气息精悍。 修为最低也是筑基初期,为首的是一名金丹初期的中年将领,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 但让我心神剧震的,是此刻从山坡上缓缓飘落的那道倩影。 一袭淡紫色宫装,外罩雪白狐裘,容颜清丽绝伦,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色与疲惫。 但那双清澈的眼眸,在看到我的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随即又被浓浓的关切和后怕所取代。 “知夏!” 我失声叫道,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激动。 她竟然……亲自深入昆仑来寻我! “小凡!” 知夏身影翩然落地,几乎是踉跄着冲到我面前。 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我,最终化为一声带着哽咽的轻唤: “你……你没事就好!我……我们找了你快一个月了!” 她身后那几名南明将士,见到我,也纷纷单膝跪地,齐声道: “参见赵帅!末将等奉沈将军之命,搜寻赵帅踪迹,今日终于得见天颜,实乃万幸!” “都起来。” 我挥挥手,目光却始终没离开知夏。 我能看到她眼下的淡淡青黑,能感受到她气息中的虚浮,显然这段时间她忧心如焚,恐怕未曾有一日安眠。 而且这短短的时间里,她竟然将这些修炼者纳入了军中,不得不承认,知夏的能力很强。 “你怎么来了?这里太危险了!” “你一去不回,音讯全无,我怎能安心在京城等待?” 知夏眼中泛起水光,但强忍着没有落下,“我……我实在等不下去了,便带了宫中精锐,亲自来这昆仑外围接应,生要见人,死……” 她咬了咬嘴唇,没有说下去,只是紧紧抓住了我的手,那冰凉而微颤的触感,让我心中酸涩。 “我没事,只是遇到了些麻烦,耽搁了。” 我反握住她的手,给予她安心的力量,然后侧身介绍道:“这位是幽璃前辈,此次能脱险,多亏幽璃前辈相助。” 知夏这才将目光正式投向幽璃,礼数周全地微微颔首: “晚辈沈知夏,多谢前辈搭救小凡之恩。” 幽璃也打量着知夏,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几乎看不出的笑意,声音依旧带着些许虚弱: “知夏妹妹客气了。 我与赵小凡同历生死,互为臂助,谈不上搭救。” 她语气平淡,目光平静地与知夏对视。 空气似乎有刹那的凝滞。 我轻咳一声,打破这微妙的氛围,对知夏道:“此处不是说话之地,我们伤势未愈,需尽快离开昆仑南明情况如何?” 知夏收回目光,脸色重新变得凝重道: “很不好。 你入昆仑这段时间,前线战事急转直下。 李自成得了神秘助力,战力大增,已连破数城,兵锋直指襄樊。 北京建奴亦蠢蠢欲动,似有南下之意。 朝廷内……唉,主和、主战、主逃之声争吵不休,陛下心力交瘁。 我离京前,已听闻有大臣暗中与流寇、甚至建虏联络……” 她眼中闪过痛心与愤怒。 我心中一沉。 南明本就内忧外患,我入昆仑寻找离开之法,本是想解决自身困境,却没想到外界局势恶化如此之快。 “先回金陵。” 我当机立断道: “我需要尽快了解详细情况,幽璃前辈伤势颇重,也需静养。” 知夏点头:“我已备好车马在山外驿站,我们立刻启程。” 有知夏带来的精锐护卫,加上我和幽璃恢复了几分实力,接下来的路途顺畅了许多。 那几名南明将士显然训练有素,对我和幽璃恭敬有加,一路警戒周全。 途中,知夏简要向我讲述了这段时间以来的变故。 李自成麾下突然多了一批悍不畏死、战力惊人的“黑袍军”,所向披靡,疑似有左道妖人相助。 而清廷方面,摄政王多尔衮厉兵秣马,关外异动频频,有趁火打劫之势。 南明朝廷内部,党争愈烈,军备废弛,南方各地还爆发了小规模民变,真是雪上加霜。 “黑袍军……妖人……” 我若有所思。 这让我想起了之前在昆仑外围遭遇的那些诡异修士和炼尸,莫非有所关联? 十余日后,我们终于抵达金陵城。 时值寒冬,金陵城却笼罩在一片肃杀与惶然之中。 城墙加高了,守军明显增多,盘查森严。 街市虽然依旧开张,但行人神色匆匆,面带忧色,往日秦淮河畔的笙歌画舫也冷清了许多。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马车直接驶入皇宫。 少帝朱慈烺显然早已接到知夏的传讯,在御书房紧急召见。 见到我安然返回,他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希望光芒,竟不顾帝王礼仪,快步上前抓住我的手臂:“赵帅!你终于回来了!朕……南明有救矣!” 比起之前,朱慈烺这次显得很稳重了,而且路上的时候知夏也说了。 现在太后不干政了,一切全凭朱慈烺做主。 “陛下稍安。” 我扶住他,沉声道:“具体情况,还需陛下详述。” 朱慈烺屏退左右,只留知夏、我,以及被安排在一旁软椅中休息的幽璃。 御书房内,朱慈烺将当前危局和盘托出,比知夏所言更加详细,也更加触目惊心。 李自成的“黑袍军”刀枪不入,悍不畏死。 普通军队根本难以抵挡,已连陷南阳、襄阳等重镇,兵锋直指南直隶。 朝廷调集的各路兵马屡战屡败,士气低迷。 而关外探子回报,清军已集结重兵于边境,随时可能破关南下。 更可虑的是,朝中已有暗流涌动,一些勋贵大臣私下与流寇、建虏暗通款曲,准备“弃暗投明”。 “赵帅!” 朱慈烺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哀求道: “朕…朕实无他法!恳请赵帅出手,助大明渡过此劫! 但凡赵帅所需,朕无不允准! 哪怕……哪怕要朕这皇位,只要能保住这汉家江山,朕亦甘心!” “陛下言重了。” 我扶起欲要下拜的朱慈烺,目光平静而坚定道: “我自会尽力。 江山非一人之江山,乃天下人之江山。 鞑虏凶残,流寇暴虐,若让其得势,必是苍生浩劫。 我既扶陛下登基,也一定会管到底的。” 朱慈烺闻言,激动得浑身发抖,连声道: “好!好!有赵帅此言,朕心稍安!不知赵帅有何良策?需朕如何配合?”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悬挂的巨幅疆域图前,凝视片刻,缓缓道: “流寇势大,倚仗者无非是那支‘黑袍军’及其背后左道之力。 破其精锐,则流寇气焰自挫。 建虏虎视眈眈,意在趁虚而入,需有强军猛将镇守北疆,使其不敢轻动。 而朝廷内部,蛀虫不清,则根基不稳。” 我转身,看向朱慈烺和知夏道: “我有三策。 第一,集中精锐,寻机与流寇主力决战,首要目标,摧毁其‘黑袍军’及背后妖人。 此事,需我亲自出手,但需陛下调拨一支绝对忠诚、悍不畏死的精兵于我调遣,不需多,贵在精悍听令。” “第二,北疆防御,需一能征善战、忠勇无双之大将统御,固守关隘,主动出击,挫敌锋芒。此人选,陛下需慎重。” “第三,朝中奸佞,需以雷霆手段清除,稳定朝局,统一政令,此事,可由知夏暗中查证,陛下乾纲独断。” 朱慈烺听得连连点头,眼中重新燃起斗志:“赵帅所言甚是! 精兵之事,朕可将御前最精锐的‘龙骧卫’调与赵帅,共三千人,皆百战老兵,对朕忠心不二! 大将人选……还请赵帅定夺。”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人。” 我语气坚定道:“知夏定北,柱子平西,陛下要充分放权。” 朱慈烺略一沉吟,点头道:“好!便依大帅之言!” “陛下,流寇背后妖人,我需亲自查探其根底,京城之事,有知夏与陛下运筹,我暂可放心,不过,在此之外,我还有一事需立刻去办。” 我话锋一转。 “赵帅请讲。” “我需要去两个地方,崂山,和龙虎山。” 我看着地图上那两个点,缓缓道: “此二地,关乎一件对我极为重要之事,或也能寻得克制左道邪术之法。 我不在期间,幽璃前辈会留在京城静养。 她伤势未愈,但见识修为非凡,若京城有变,或可助一臂之力。 还请陛下妥善安置。” 幽璃闻言,抬眼看了看我,没有反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知道我找的是关乎离开此界的线索,确实至关重要。 而她此刻的状态,也确实不适合再长途跋涉。 朱慈烺虽不知具体,但见幽璃气度不凡,又是我所托,立刻应允: “赵帅放心,朕必以上宾之礼待之,绝不怠慢!” “事不宜迟,我稍作准备,明日便启程前往崂山。” 我心中已有计划。 仙印和凡印关乎着我的太初世界,之前已经知道了下落。 是夜,我将幽璃安置在皇宫深处一处静谧宫殿养伤,布下防护阵法,又留下一些丹药和几道护身剑气。 知夏则忙着调动龙骧卫、联络孙传庭旧部、暗中调查朝中异动,一夜未眠。 我站在殿外廊下,望着金陵城稀疏的灯火和阴沉的夜空。 寒风凛冽,预示着这个冬天,必将格外血腥。 “小凡。” 知夏不知何时来到我身边,递过一件厚实的斗篷,眼中满是心疼与担忧道: “此去崂山、龙虎山,路途遥远,且不太平,定要小心,京城有我,你……放心。” 我接过斗篷披上,握住她微凉的手,温声道: “我知道。 你也要小心,朝中水深,查证之事,量力而行,安全第一。 幽璃前辈虽看似冷淡,但本性不坏,若有危急之事,可寻她商议。” “嗯。” 知夏将头轻轻靠在我肩上,声音有些发闷: “快点回来。” 我揽住她的肩,没有言语,只是望向北方。 崂山,龙虎山……希望那里,能有我需要的仙印和凡印。 能让我的太初直接重新成形。 日后要去了仙界,想要活下去,太初世界也是我最大的倚仗。 第745章 黑煞教 翌日,天光未亮,金陵城笼罩在冬日的薄雾与寒意中。 我已悄然出宫,未惊动太多人。 临行前,我去看过幽璃,她仍在静室中调息,周身黑雾比昨日凝实了些许,但距离痊愈尚早。 我在她房外又加固了一层隐匿禁制,并留下一道传讯符,告知她若有急事可凭此符寻我。 知夏亲自送我至宫外,眼圈微红,却强撑着没有落泪,只反复叮嘱我万事小心,早些归来。 我没有惊动龙骧卫,孤身上路。 崂山位于山东,龙虎山则在江西,两者相距甚远。 我决定先北行前往崂山,再折转向南去龙虎山。 以我如今恢复三成的法力,配合对空间之力的粗浅运用,赶路速度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但即便如此,跨越数省之地,也需耗费一些时日。 一路无话,我刻意避开了大路和城镇,专挑人迹罕至的山林野径而行。 一是为了节省时间,二是为了尽量避免卷入凡俗纷争,同时也是暗中观察流寇“黑袍军”的动向。 果然,越是靠近北方,沿途所见越是凋敝。 村庄被焚毁的痕迹随处可见,流民成群结队向南逃难,面带菜色,眼神麻木。 偶尔能见到小股溃兵或土匪,皆被我远远避开。 数日后,我已进入山东地界。 崂山,东临黄海,以山海奇观、道教圣地闻名。 然而,当我靠近崂山山脉时,却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氛。 山中灵气波动异常紊乱,隐约夹杂着一股阴冷暴虐的气息。 与之前在昆仑外围感受到的、李自成“黑袍军”背后的那种左道之力,竟有几分相似! 我眉头微皱,收敛气息,施展轻身术,如一道青烟般潜入山中。 太清宫位于崂山深处,依山面海,本是清修福地。 但此刻,宫观上空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黑色气息,香火之气黯淡,反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死气! 宫观外围,本该是洒扫道士和虔诚香客往来之地,此刻却寂静无声。 我隐匿身形,悄然靠近,只见宫门紧闭,墙壁上似乎有新鲜的法术灼烧和刀剑劈砍痕迹。 宫墙之内,更是传来隐约的喝骂声、哭泣声,以及一种令人心悸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果然出事了。” 我心中一沉。 看来,这“仙印”的线索,恐怕已经被人盯上了。 而且极可能与左道势力有关。 我绕到宫观侧后方,寻了一处僻静角落,身形轻轻一跃,如落叶般飘入墙内。 落地无声,我立刻将神念如同蛛网般小心翼翼地向四周铺开。 虽然法力未复,但神魂本质仍在,只要不是遇到同阶或专修神魂的高手,隐蔽探查还是能做到的。 神念所及,太清宫内一片狼藉。 三清殿前,数十名道士被驱赶到一处,瑟瑟发抖,其中几人身上带伤,道袍染血。 围着他们的,是十几名身着黑色劲装面带狞笑的汉子。 这些人气息驳杂,大多在炼气中后期,为首两人竟有筑基修为! 他们眼神凶戾,身上带着明显的煞气,与普通匪类截然不同。 更关键的是,他们周身隐隐萦绕着一层极淡的黑气,与“黑袍军”的气息同源! “说!那‘镇海印’究竟藏在何处?” 一名筑基期的疤脸汉子,手持一把鬼头刀,刀尖抵在一名老道的咽喉,恶狠狠地逼问。 那老道年约六旬,是太清宫的监院,此刻面色惨白,嘴角溢血,但眼神却充满悲愤与不屈。 “呸!尔等妖邪,侵我道门清净地,妄图染指祖师遗宝,必遭天谴!” 老道怒斥。 “天谴?哈哈哈!” 疤脸汉子狂笑道: “老子们就是天!再不交出宝印,老子就先杀光你这些徒子徒孙,再一把火烧了你这破道观!” “师父!跟他们拼了!” 一名年轻道士目眦欲裂,想要挣扎,却被旁边的黑衣汉子一脚踹翻在地。 “冥顽不灵!” 另一名筑基期的瘦高个阴恻恻地开口,他手中把玩着一个黑色的骷髅头法器,眼中幽光闪烁道: “刘老大,跟这些牛鼻子废什么话,依我看,直接用‘搜魂术’,管他什么秘密,都给他掏出来!” 被称为刘老大的疤脸汉子狞笑: “好主意!就从这老东西开始!” 说着,另一只手就泛起了黑光,朝着老道天灵盖抓去! 老道眼中闪过绝望。 周围道士悲呼。 就在那黑手即将触及老道头顶的刹那! “嗡!” 一声清脆的剑鸣,响彻在场所有人的神魂深处! 那些黑衣汉子,尤其是两个筑基修士,动作齐齐一僵,脑中如遭重锤,剧痛传来,凝聚的法力瞬间溃散! 与此同时,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淡灰色剑光,自虚空中一闪而逝! “噗!” “噗!” “……” 两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疤脸汉子刘老大和那瘦高个修士,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们的眉心,同时出现了一个细小的红点。 随即,红点扩大,生机以恐怖的速度流逝。 两人身体晃了晃,噗通倒地,气息全无。 秒杀! 两名筑基修士,甚至没看清攻击从何而来,便已殒命! 剩下那十几名炼气期的黑衣人惊呆了,看着地上瞬间毙命的两位头领,又惊又恐地望向四周: “谁?!出来!” 道士们也惊呆了,茫然四顾。 我身影缓缓自殿角阴影中走出,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太初剑并未出鞘,刚才那一道剑气,乃是我凝聚一丝“斩虚”剑意,隔空发出,专破神魂与法力核心。 对付这些被左道之术催谷上来、根基虚浮的筑基,一击足矣。 “你……你是何人?” 一名炼气后期的黑衣汉子色厉内荏地喝道,但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我没有回答,目光扫过剩下那些黑衣修士。 他们身上缠绕的那一丝黑气,在太初剑意的自然威慑下,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波动,纷纷发出凄厉的尖啸,从他们体内剥离,化为缕缕黑烟想要逃窜。 “邪祟之物,也敢现形?” 我冷哼一声,心念微动,一丝至阳至纯的太初气息弥漫开来。 那些黑烟如同积雪遇沸汤,瞬间消融,发出滋滋的声响,最终化为虚无。 “啊!” 那些黑衣修士在黑气离体的瞬间,纷纷惨叫倒地,浑身抽搐,修为气息直线跌落,转眼间就变成了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的虚弱状态。 显然,他们的力量大半来源于那诡异的黑气。 太清宫的道士们看得目瞪口呆,那老监院最先反应过来,挣扎着起身,对我深深一揖: “多谢上仙出手相救,挽我太清宫于覆灭!老道玄诚,感激不尽!” “道长不必多礼。” 我虚扶一下,目光落在那两名毙命的筑基修士身上,问道: “这些人,是什么来历?为何要寻镇海印?” 玄诚老道闻言,脸上露出悲愤之色: “回上仙,这些人乃是近日肆虐山东的‘黑煞教’妖人! 他们与那流寇李自成勾结,四处攻伐道观佛寺,搜刮宝物,抓捕修士,炼为邪兵! 前几日突然围攻我太清宫,逼问祖师流传下来的‘镇海印’下落。 此印乃是上古仙人所留,有镇封四海、平息风波之能,一直供奉于后山禁地,非宫主不得擅入。 老道宁死不敢泄露祖师遗宝所在,他们便以全宫弟子性命相胁……” 黑煞教?李自成背后的左道势力果然有名字了。 看来他们的触角伸得比我想象的还长,连崂山这等道教名山都已渗透。 “镇海印现在何处?” 我直接问道。 此物很可能就是我要找的“仙印”。 玄诚老道略一犹豫,但想到我方才出手诛杀妖人,救下全宫,绝非歹人,便咬牙道: “不敢隐瞒上仙,镇海印确实供奉在后山‘镇海洞’中。 但洞外有祖师所设禁制,需特定法诀和信物方能开启。 而且……” 他脸上露出忧色,道: “数日前,这些妖人第一次来袭时,曾有一名气息极为恐怖的黑袍人亲自出手,试图强破禁制。 虽未成功,但禁制已出现松动。 那黑袍人似乎有事暂离,留下这些爪牙看守逼迫。 扬言三日内若不交出宝印,便血洗道观。 今日已是最后一日……” “黑袍人?” 我眼神一凝,“何等模样?修为如何?” “那人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看不清面容,但气息阴冷暴虐,远胜地上这两人。 他出手时黑气滔天,有鬼哭狼嚎之音。 宫主……宫主便是被他一击重伤,至今昏迷不醒。” 玄诚老道悲戚道。 看来是条大鱼,很可能就是黑煞教在此地的头目,至少是金丹期,甚至更高。 他临时离开,或许是被更重要的事情牵绊,比如……李自成的主力战事? 但今日是最后期限,他很可能马上就会返回! “带我去镇海洞。” 我当机立断。 “这……” 玄诚老道有些迟疑,毕竟那是宫中禁地。 “道长,妖人头目随时可能返回。 若等他回来,禁制被破,宝印落入妖邪之手,为祸更烈。 我取印,是为对付这些妖人。” 我沉声道,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玄诚老道看了看地上妖人尸体,又看了看周围惊魂未定的弟子们,最终长叹一声: “罢了,祖师遗宝,宁可赠与正道,也不能落入妖邪之手!上仙,请随我来!” 他让其他道士处理现场,安抚众人,自己则带着我,快速穿过残破的殿宇,朝着太清宫后山疾行。 路上,他简单讲述了开启禁制的方法和所需信物:一块历代宫主相传的青铜鱼符。 很快,我们来到后山一处临海的悬崖下。 悬崖底部,有一个被藤蔓遮掩的洞口,洞前立着一块古朴的石碑,上书“镇海”两个古篆。 此刻,石碑上光芒黯淡,布满了细微的裂痕。 洞口隐约有黑气残留,显然不久前经历过强力攻击。 玄诚老道取出青铜鱼符,口中念念有词,手掐法诀。 鱼符发出蒙蒙青光,与石碑产生共鸣。 石碑上的裂痕缓缓弥合,光芒重新亮起,洞口一阵波动,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通道。 “上仙,请,镇海印就在洞府最深处,不过……洞中除了禁制,据说还有祖师留下的守护灵,非有缘人不得见宝,上仙务必小心。” 玄诚老道提醒道,将鱼符递给我,道: “此符可助上仙在洞中通行,避免触发一些杀阵。” 我接过鱼符,点点头,迈步踏入洞中。 洞内并不昏暗,石壁上镶嵌着发出柔和白光的珠子,照亮了前路。 通道蜿蜒向下,似乎通往山腹深处。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灵气和一种古老沧桑的气息。 我手持鱼符,小心翼翼前行。 果然,沿途感应到多处隐蔽的阵法波动,在鱼符青光的笼罩下,这些阵法并未被触发。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 洞窟中央,是一个十丈见方的水潭,潭水清澈,却深不见底,散发出浓郁至极的灵气。 水潭正上方,凌空悬浮着…… 这镇海印,果然就是我的仙印。 我心中大喜,然而,就在我准备上前取印之时。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猛地从水潭深处传来! 潭水剧烈翻滚,一个庞大的黑影,自潭底缓缓升起。 第746章 得仙印 潭水翻涌,伴随着那声低沉的咆哮,整个洞窟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浓郁的水灵气剧烈波动,一股蛮荒古老的气息,自潭底喷薄而出! 一个庞大的头颅首先从水中探出。 形似龙首,却无角,覆盖着深蓝色的、如同玉石般光滑的鳞片。 其双眼大如灯笼,呈现出湛蓝的色泽,瞳孔却是奇异的金色竖瞳,此刻正带着审视与淡淡的疑惑,望向手持青铜鱼符的我。 头颅之后,是覆盖着同样蓝色鳞片、粗壮而优雅的脖颈,然后是线条流畅、布满玄奥纹路的脊背。 它庞大的身躯缓缓从水中升起,带起粼粼波光。 这是一头形似蛟龙,却又更具神韵的异兽。 它身长超过十丈,四爪如钩,隐现光华,周身水汽氤氲,仿佛与整个水潭、乃至洞窟的灵脉共鸣。 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后期,甚至隐隐触及元婴的门槛。 然而,面对这头强大的守护灵兽,我只是平静地站着,身上自然流露出的一丝高于此界法则的缥缈气息。 让灵螭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本能的敬畏与困惑。 它似乎不明白,为何一个修为看起来并不特别高深的人类,会带给它这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压迫感。 “镇守此印,辛苦了。” 我微微一笑,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韵律。 左臂之上,之前得自幽璃的那道微弱魔龙气息,似乎也引起了灵螭的注意。 但它更多的目光,还是落在我手中那枚散发着同源水灵波动的青铜鱼符上。 灵螭低吟一声,声音中的威胁之意大减,转而变为一种温和的询问。 它巨大的头颅微微低下,靠近了一些,仿佛在确认什么。 “黑煞邪祟觊觎此物,太清宫危在旦夕。 此印暂由我保管,不使其落入奸邪之手,他日或可归还。” 我直接道明来意,语气坦荡。 同时,指尖轻弹,一缕蕴含着一丝水之本源道韵的灵力飘向灵螭。 灵螭嗅了嗅那缕灵力,金色竖瞳中顿时闪过一抹惊喜与了然。 它不再犹豫,庞大的身躯优雅地向一旁滑开,让出了通往镇海印的道路。 它甚至亲昵地低鸣一声,巨大的头颅在我手臂旁轻轻蹭了蹭,然后化为一道湛蓝流光,主动缠绕上我的左臂。 化作一个栩栩如生、威严与灵秀并存的深蓝色螭龙纹身。 精纯浩瀚的水灵之力源源不断从中传来,温养着我的经脉。 竟让我的伤势恢复速度加快了一丝,对水行的感悟也愈发清晰。 “善。” 我点头,举步上前。 那方深蓝色的“镇海印”静静悬浮,感应到我身上灵螭的气息和同源的水灵道韵。 发出轻微的嗡鸣,蓝光大盛,自动飞入我的掌心。 触手温凉,厚重如山岳,又灵动如汪洋。 仙印,入手。 就在此时,洞外传来一股阴冷暴虐的威压,伴随着黑袍人那沙哑嚣张的声音: “……镇海印,是本座的了!” 我眉头微皱,并非因为来者实力。 那金丹中期的气息在我感知中如同风中之烛,徒具其表,根基虚浮不堪,全靠邪法催谷。 而是厌烦其打断了我的行程。 一步踏出,我已至洞外。 正好看见黑袍人凝聚鬼爪,抓向勉力支撑的玄诚等人。 “聒噪。” 我甚至没有出剑,只是抬眼,看了那黑袍人一眼。 眸中似有混沌初开、星河幻灭的景象一闪而逝。 融合了斩虚剑意与一丝太初威压的神念,如同无形巨锤,轰然撞入黑袍人的识海! “噗!” 黑袍人如遭雷击,周身翻腾的黑气骤然溃散大半,露出下面一张惨白扭曲和布满诡异黑色纹路的中年面孔。 他狂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痛苦的闷哼。 七窍之中同时渗出血丝,凌空的身形踉跄后退,凝聚出的鬼爪瞬间崩灭。 “你……你是谁?” 他捂住脑袋,猩红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存在。 仅仅一眼,就让他神魂受创,邪功反噬! 我没有回答,也懒得回答。 对于这种修炼邪法、荼毒生灵的货色,多说一字都嫌浪费。 右手随意一挥,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却仿佛能切割空间的灰色细线,自指尖掠过。 黑袍人惊骇欲绝,怪叫一声,身上爆发出浓稠如墨的黑气,化作层层叠叠的骷髅鬼面盾牌,同时身形疯狂暴退,想要遁入山中阴影。 然而,那道灰色细线看似缓慢,却无视了空间距离。 在他盾牌成型、身形刚动的刹那,已轻轻掠过他的脖颈。 所有的动作、所有的黑气、所有的惨叫,瞬间凝固。 黑袍人暴退的身影在空中突兀定格,脸上惊恐的表情永恒凝固。 下一刻,他的头颅与身躯分离,切口光滑如镜。 没有一滴鲜血流出,所有的生机,都在那蕴含着一丝“斩虚”真意的剑气下,被彻底斩灭,化为虚无。 失去生命的尸体和头颅,如同破布袋般从空中坠落。 尚未落地,便在残留的剑气余波中,寸寸碎裂,化为飞灰,消散在风中。 从现身到灭敌,不过两次眨眼的时间。 场中一片死寂,只有山风吹过的声音。 玄诚老道和众道士目瞪口呆,看着那让他们宫主重伤、视若恶魔的黑袍人。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如同抹去一粒灰尘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他们看向我的眼神,已不仅仅是敬畏,更像是看待降临凡尘的仙神。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撼,对玄诚道: “此地已不安全,黑煞教可能还有余党,尔等速速收拾,护送伤员暂避,此间事了,我自会清理这些魑魅魍魉。” 玄诚老道这才如梦初醒,噗通跪倒: “谨遵上仙法旨!上仙救命、赐宝之恩,太清宫上下永世不忘!” 他身后的道士们也纷纷跪倒叩拜。 “不必多礼,速去。” 我抬手虚扶,一股柔和力量将他们托起。 不再耽搁,身形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流光,瞬息间消失在天际,朝着江西龙虎山方向而去。 左臂螭龙纹身微暖,源源不断的水灵之力滋养着我。 让我即使长途飞遁,也几乎感觉不到消耗。 …… 第747章 收凡印 半日后,龙虎山境。 还未靠近主峰,便察觉到山中气机紊乱,隐有兵戈杀伐之气冲天,其中更夹杂着熟悉的黑煞邪气。 只是比崂山那黑袍人驳杂许多,显然人数众多但修为普遍不高。 天师府方向,更有道道金光与黑气纠缠碰撞。 “果然也来了。” 我眼神微冷,速度再增三分。 龙虎山,道教祖庭,正一盟威道所在,千年传承,底蕴深厚。 然而此刻,天师府外围山道、殿宇前,却是喊杀震天。 数百名身着黑色劲装、煞气腾腾的黑煞教徒。 在一些小头目的驱使下,正疯狂攻击着天师府外围的阵法光罩。 光罩之内,众多道士、道童在各殿长老的指挥下,奋力抵抗,但形势岌岌可危。 光罩已布满裂痕,摇摇欲坠。 更引人注目的是半空中的战斗。 三名身着紫色道袍、仙风道骨的老道,正合力围攻一名身着血红袍服、面容阴鸷的光头老者。 三名老道皆是金丹初期修为,应是天师府长老,剑诀、雷法、符箓层出不穷,威力不凡。 但那血袍老者修为已达金丹中期,手持一杆血色长幡,挥舞间血光滔天,鬼哭狼嚎,竟将三位长老的攻势悉数挡下,还隐隐占据上风。 长幡中不断涌出血色骷髅,扑咬撕扯,邪异非常。 “张天师闭关,就凭你们几个老朽,也想阻我血骷上人夺取‘社稷印’?今日便血洗你龙虎山,以尔等精魂祭炼我这万灵血骷幡!” 血袍老者怪笑连连,攻势越发凌厉。 “妖孽休得猖狂!天师虽在闭关,但龙虎山千年正气,岂容尔等玷污!” 一位长老怒喝,但嘴角已溢出鲜血,显然支撑得极为艰难。 我悬停于云层之上,冷漠地俯瞰着下方的战斗。 社稷印?果然,掉落此地的“凡印”,便是象征人道气运、江山社稷的“社稷印”。 下方,天师府防护大阵终于不堪重负,在一名黑煞教筑基头目的猛攻下,轰然破碎! “杀!鸡犬不留!” 血袍老者见状大喜,厉声喝道。 黑煞教徒们发出野兽般的嚎叫,蜂拥而上。 天师府道士们面色惨白,却无人后退,准备做最后搏杀。 就在这绝望之际…… “定。” 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并不响亮,却清晰地传入山下每一个人的耳中,甚至压过了所有的喊杀与爆炸声。 随着这个字落下,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所有扑向天师府的黑煞教徒,无论修为高低,动作瞬间凝固。 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死死摁在原地,动弹不得,脸上还保持着狰狞嗜血的表情。 空中那漫天飞舞的血色骷髅,也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僵在半空。 唯有那三名天师府长老和血袍老者还能动作,但也感觉周身空间仿佛变得粘稠无比,法力运转滞滞。 “谁?” 血袍老者骇然色变,猛地抬头望天。 我自云端缓步走下,如同踏着无形的阶梯。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天地韵律的节点上,让整个龙虎山的气机随之震颤。 所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我身上。 “扰人清静,当诛。” 我没有多看那些被定住的黑煞教徒,目光落在血袍老者身上。 对付这种邪魔歪道,无需多言。 血袍老者只觉一股令他灵魂冻结的寒意自心底升起。 他想逃,却发现四周空间已被彻底封锁,连手指都难以动弹分毫! 他想催动血幡,那与他心神相连的法宝,此刻却如同死物,毫无反应。 我抬手,食指对着他,轻轻一点。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血袍老者脸上的惊恐瞬间定格,下一刻,他整个人,连同那杆邪气冲天的“万灵血骷幡”。 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笔迹,从脚到头,寸寸湮灭,化为最细微的尘埃,消散在空气中。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言出法随,点指成灰! 三位天师府长老呆立当场,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何等神通?金丹中期的血骷上人,令他们三人苦苦支撑的强敌,就这么……没了? 我目光转向下方那些被定住的黑煞教徒,眉头微皱。 数量太多,一个个杀,实在麻烦。 “灭。” 轻轻吐出一字。 仿佛言出法随,天地规则响应。 那数百名黑煞教徒,包括几名筑基头目,连惨叫都未能发出,身体如同风化的沙雕,瞬间崩散,化为无数黑色光点,随即被山风一吹,彻底消散。 他们身上携带的邪器等,也一并化为乌有,不留半点污秽。 转瞬之间,来势汹汹、几乎要攻破天师府的黑煞教众。 包括最强的金丹头目,全灭!干干净净,连点血迹都没留下。 天地间,只剩下呼啸的山风,以及天师府门前,一群劫后余生、目瞪口呆的道士。 我身影落下,对那三位还未回过神的长老道:“带我去见张天师,取社稷印。” 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为首的长老一个激灵,连忙躬身到底,声音发颤: “多……多谢上仙挽救龙虎山于覆灭! 天师……天师正在后山禁地闭关,社稷印……社稷印亦供奉于禁地之中。 只是……” 他面露难色,道: “禁地有历代祖师加持的禁制,非天师或持天师令者,不得入内。 如今天师闭关正在紧要关头,恐怕……” “无妨,我自去取,他不会反对。” 我打断他,神念已如水银泻地般铺开,瞬间笼罩整个龙虎山,找到了后山某处灵气最为汇聚的洞府。 洞府内,一股纯正平和的元婴气息正在起伏。 似乎在冲击某个关口,正是当代张天师。 我没有硬闯,而是凝聚一丝神念,化为一道无形的传音,送入那洞府之中: “黑煞邪教已犯崂山、龙虎山,欲夺社稷印。 今镇海印已入我手,特来取社稷印,以绝邪念,并解南明之厄。 天师勿扰,静心破关即可。” 片刻沉寂。 随即,洞府禁制微微波动,一道金光自洞内飞出,落入我手中。 却是一枚非金非木、刻有云箓的令牌,正面是一个“令”字,背面则是龙虎交汇之象。 同时,一个温和苍老却带着一丝疲惫与欣慰的声音直接在我心间响起: “有劳道友。 令牌可开禁制,印在洞内祭坛。 邪祟猖獗,江山板荡,此印于道友手中,或能真正发挥作用。 贫道正值紧要关头,不便出迎,道友自便。 他日有缘,再当面谢过。” “善。” 我接过天师令,对三位长老略一点头,身影已然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天师府后山禁地入口。 凭借天师令,轻易穿过层层禁制,进入一处古朴的石洞。 洞内别无长物,唯有一方石质祭坛。 其上供奉着凡印。 印身并无华光,却沉凝厚重,仿佛承载着万民愿力、江山气运。 我上前,伸手握住印钮。 凡印微微一震,一股浑厚温和、承载万物的人道气运之力顺着手臂传来,。 与仙印传来的磅礴水灵仙道之力隐隐呼应,却又泾渭分明。 仙印,凡印,终于齐聚。 没有立刻尝试将两印合并,我将其收起,一步踏出禁地,回到天师府前。 对那三位恭敬等候的长老道: “黑煞教主力连损,短期内应无力再犯,但尔等亦需加强戒备,协助朝廷,清剿余孽。” “谨遵上仙法旨!” 三位长老与幸存道士齐齐躬身,感激涕零。 我微微颔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流光,朝着金陵方向疾驰而去。 两印在手,是时候探究它们合并之秘,以及与我太初界的关联了。 半日后,金陵城外,一处僻静山巅。 我盘膝而坐,挥手布下隐匿与防护阵法。 掌心之上,仙印湛蓝如海,凡印土黄厚重。 这最初的仙凡印外形,已经有了本质上的区别。 但这气息,绝不会错。 两印静静悬浮,彼此气机牵引,却又似乎隔着一层无形的障壁。 “仙凡合一,当有异象。” 我回忆着之前获得的信息,不再犹豫,神识同时笼罩两印。 体内恢复近半的太初法力缓缓涌出,尝试将两印的气机连接、融合。 起初,两印微微震颤,光芒明灭不定,似乎有些排斥。 但随着我以太初法力为桥梁,强行调和,两印终于开始缓缓靠近。 蓝光与黄光逐渐交融,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波动荡漾开来。 仙道的缥缈高远,人道的沉凝厚重。 两种截然不同的道韵,在太初法力的催化下,竟开始奇妙地交织、互补。 我屏息凝神,等待着两印合一,开启回归太初界,或者至少稳固昆仑通道的契机。 然而,预想中的空间门户或是惊天异象并未出现。 当蓝光与黄光彻底融合,化为一种混沌朦胧的灰白色光团时。 光团中心,并未出现通往太初界的裂缝,反而渐渐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与信息流,如同水波中的倒影,直接映照在我的识海深处: 那是烽火连天的战场,闯军“闯”字大旗与清军“八旗”纵横驰骋,明军节节败退,尸横遍野,百姓流离…… 那是崇祯皇帝在煤山自缢前,绝望而不甘的悲怆眼神,那眼神中,倒映着破碎的山河…… 那是南京行宫中,朱慈烺在我扶持下登基,,但龙椅之下,暗流汹涌,权臣勾心斗角,边境警报频传…… 那是我在昆仑之巅,面对断裂的通道,感受到的此界强大的排斥与因果纠缠…… 画面流转,信息汇聚,最终凝聚成一道清晰无比的明悟: “仙印镇灵,凡印承运。 双印齐聚,可窥本源。 然太初之门,非力可开。 此界因果,犹系前朝。 崇祯之憾,大明之殇,乃锚定汝身之枷锁。 欲启归途,需了此憾,平此殇。 扶新明,定乾坤,灭流寇,逐鞑虏,一统山河,重塑社稷。 待天下定,气运凝,因果了,仙凡印共鸣之际,方是太初重启之时。” 原来如此! 我缓缓睁开眼睛,眸中闪过明悟之色。 得到仙印和凡印,并非直接就能打开太初界。 它们更像是一把特殊的钥匙,但打开那扇“门”的条件,却与这个世界的因果紧密相连。 我此界的这个身份,因为某种原因,与崇祯皇帝、与大明王朝的国运产生了深刻的因果联系。 崇祯的亡国遗憾,大明的覆灭殇痛,成了我在此界的“锚点”,也成了我离开此界的枷锁。 我必须亲手弥补这个遗憾,抚平这份伤痛。 即,帮助朱慈烺的南明,彻底消灭李自成的大顺和关外的满清,真正一统天下,重塑一个稳固的、气运昌隆的新明朝。 当这个“因果”了结,天下气运因我而定、汇聚于新明之时。 仙印与凡印才能真正共鸣,重新打开太初世界。 “了结崇祯的因果,助南明一统天下……” 我低声自语,望向金陵城的方向,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也好。 我站起身,收起已重新分开、但彼此间隐有联系的仙印与凡印。 左臂的螭龙纹身传来温润的水灵之力,仿佛在呼应我的决心。 既然此界因果需以江山为注来了结,那我便亲手执棋,定鼎乾坤! 流寇,建虏,黑煞教……以及这天下间,所有阻我之路者…… 皆可平,皆可灭! 山风呼啸,卷动我的衣袍。 我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山巅,再出现时,已至金陵皇宫上空。 俯瞰下方依旧有些惶然,但却在知夏和朱慈烺努力下逐渐恢复秩序的皇城,我心中已有定计。 双印已得,前路已明。 接下来,便该是厉兵秣马,扫清寰宇的时候了。 第748章 敲定方案 半日后,金陵城内,一处清幽别院。 此处是我与知夏暂居之所,并非皇宫。 知夏静坐院中,周身有淡不可察的月华流转。 虽因凡尘之身与天道压制,修为未复,但其本源气韵依旧清冷高华,与这凡俗宅院格格不入。 她似乎在感应什么,眉尖微蹙。 我身形浮现,她便立刻察觉,眸中月华隐去,化为一片暖意,迎了上来。 “夫君回来了?” 她语气平静,但眼底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松开了:“此行可顺?” “嗯,印已取回。” 我将镇海印与社稷印置于院中石桌上,蓝黄二色光晕交相辉映。 “但出了些意外,或者说,明了了前路。” 我将两印合一后窥见的因果信息,以及需了结崇祯、大明因果方能真正开启归途的明悟,原原本本告知了知夏。 知夏静静听着,绝美的容颜上并无太多惊讶,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她本就是冰神传人,对因果纠缠、天命枷锁之事,比我更为敏锐。 “崇祯之憾,大明之殇……竟是锚定于此。” 知夏轻叹一声,素手抚过冰凉的社稷印印身,指尖流连过那山河纹路,道: “夫君,看来,你我欲重返太初,这一场人间王朝的兴衰更替,是非插手不可了,只是……” 她抬眸看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与担忧: “此界虽为凡俗,但因果反噬亦不可小觑。 扶龙庭,定天下,牵扯亿万生民气运,稍有不慎,便是无边业力。 更遑论,那满清背后,似乎也有蹊跷。 还有那黑煞教的出现,恐非偶然。”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收起两印,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既是枷锁,那斩开便是。 既是因果,了结便是。 黑煞教不过癣疥之疾,满清亦非不可敌。 只是在此之前,需先将这南明朝廷,彻底握在手中,化为你我手中之剑。” “朱慈烺那边……” 知夏沉吟。 “他别无选择,亦是最佳选择。” 我抓住她的手,认真说道: “他身负崇祯最后血脉与正统名分,本身亦有重振之心。 扶他,最是名正言顺,可聚拢残明气运。 至于朝中那些蝇营狗苟、心怀异志之辈……” 说着,我眼中寒光一闪: “已经是第四次了,正好借此机会,一并清理了。 你助他稳定朝局,必要时可展露些许超凡手段震慑。 我需要知道黑煞教总坛所在,以及他们与李自成、满清勾连的详实证据。” 知夏闻言,唇角微弯,露出一抹清冷中带着肃杀的笑意: “此事容易,夫君。 我虽修为没有恢复,但些许搜魂问心和洞察幽冥的小手段,还是可以用的。 朝中哪些人与外界有染,哪些人心怀鬼胎,给我几天时间,我便能揪个七七八八。 至于黑煞教总坛,锦衣卫和东厂或许有线索,但未必精准。 等我审过几个相关之人,就可以寻踪索迹了。” 这便是知夏的能力好处。 有她坐镇金陵,梳理内务,探查情报,远比我自己事必躬亲要高效得多。 也更不易被凡俗琐事牵绊。 “好。” 我点头道: “辛苦你在此坐镇,我去寻朱慈烺,敲定方略。 拿到黑煞教总坛位置,我便去走一遭。 此等邪祟,留着没用,只会消耗我们时间。” …… 紫禁城,御书房。 朱慈烺正对着一幅巨大的天下舆图,面色凝重。 自登基以来,内有权臣掣肘,外有强敌环伺,国库空虚,军心涣散,每日都如履薄冰。 虽有我与知夏暗中支持,勉强站稳脚跟,但局势依旧危如累卵。 尤其近几日,朝中暗流涌动,似有宵小与外界勾连,更让他心力交瘁。 忽然,他心有所感,猛然抬头,只见我已无声无息出现在书房内。 “赵帅!!!” 朱慈烺又惊又喜,连忙起身相迎,眼中满是期盼。 他深知,如今南明能否存续,他能否坐稳这皇位,全系于我一身。 “陛下不必多礼。” 我走到舆图前,目光扫过道: “黑煞教,李自成,满清……陛下可知,如今最大的祸患,是哪一方?” 朱慈烺一愣,迟疑道:“应是……应是关外建虏?其兵锋最盛,已占北直隶、山西……” “是内患。” 我打断他,手指点在金陵位置: “朝中不稳,政令难出皇宫,如何御外敌? 之前我帮陛下扫过三次内乱,但陛下年幼,有心之人还是层出不穷。 黑煞教与流寇、甚至与朝中某些人勾结,如附骨之疽,不断吸血,制造内乱,此为大患。 李自成新败,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且与黑煞教沆瀣一气。 若任其喘息,必为后患,此为二患。 满清虽强,毕竟是外敌,明刀明枪,反而容易应对。” 朱慈烺额头见汗,躬身道:“赵帅明鉴!朕……朕亦知朝中弊病丛生,奈何根基浅薄,投鼠忌器……” 我语气转冷,道: “我与你道侣知夏,可助你最后一次清理内患,铲除外邪。 但你需记住,这天下,最终是要靠你自己去坐稳。 我等了结因果便会离开,不会永远在你身边。” 朱慈烺身躯一震,随即眼中爆发出决绝之光,再次深深一揖: “赵帅与……与夫人大恩,慈烺没齿难忘! 若能扫清奸佞,重振河山,了却先皇之憾。 慈烺愿肝脑涂地,不负所托! 此后,赵帅与夫人但有所命,朕与大明,无敢不从!” 他极为机敏,立刻改了称呼,将知夏尊为“夫人”。 无形中拉近了关系,也表明了他的绝对倚重。 “如此甚好。” 我略一点头,道: “知夏会留下助你,她自有手段甄别忠奸,稳定朝局。 我需要黑煞教总坛及其与各方勾结的确切情报,越快越好。” 朱慈烺精神一振道: “赵帅放心,朕这就传令东厂、锦衣卫,将所有相关卷宗密报,尽数送至先生与夫人处! 此外,宫中有几名供奉,似与江湖左道有些往来。 或知黑煞教隐秘,朕立刻召来,由夫人问询!” 我点点头,离开了御书房。 途中去找了一趟幽璃,她正在闭关,我也没再去打扰。 柳儿也同样在养伤,我和她稍微聊了一会儿,沟通了一下进展。 …… 接下来的几日,金陵城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波澜汹涌。 知夏入住宫中别苑。 她并未直接干预朝政,但朱慈烺给予了她近乎“国师”的尊崇与信任。 数名与外界勾连颇深、或身怀异心的官员、勋贵、乃至宫中有异动的太监、供奉。 被各种“合理”的理由召见或“请”到知夏面前。 在知夏那看似平静、实则能洞彻人心的目光,以及某些玄妙难言的手段下。 这些人隐藏最深的秘密几乎无所遁形。 勾结流寇、私通满清、与黑煞教暗通款曲、贪墨军饷、意图不轨…… 一桩桩,一件件,被迅速梳理出来,证据链清晰无比。 朱慈烺得到名单与证据,又惊又怒,更对知夏的手段敬畏有加。 他不再犹豫,以雷霆手段,在南都守备太监韩赞周、和诚意伯刘孔昭等少数还忠于皇权的将领配合下,迅速抓捕和清洗。 一时间,金陵城内人头滚滚,血雨腥风。 反对声固然有,但在确凿证据和知夏若有若无的“仙家”威仪震慑下,很快平息下去。 南明小朝廷的吏治、军务,为之一清,效率陡增。 同时,关于黑煞教的详细情报,也迅速汇集到我手中。 其总坛果然位于终南山深处一隐秘山谷,名曰“黑煞谷”。 具体位置已被几个“迷途知返”的邪教徒详细描绘。 教主“黑煞老祖”,元婴修为,常年闭关。 麾下有左右护法、四大长老,皆为金丹期,教徒数千,多擅邪法,行事诡秘残忍。 与李自成的部将等往来密切,并疑似与关外某些神秘势力有染。 情报已明,内患暂清。 这一日,我将记载着黑煞教总坛详情的玉简收起,对知夏道: “知夏,我走一趟,快则一两日,慢则三五日。 你在此坐镇,等我回来。 凡印暂时交给你保管,你现在用得着。” 我将社稷印递给她。 此印主“承运”,与南明国运相连。 在她手中,既能借用人道气运辅助施法探查,也能在关键时刻借国运之力护身或示警。 知夏接过社稷印,抬眸看我,眼中清辉湛湛道: “夫君小心,黑煞教虽不足虑,但其背后恐有古怪,还请速去速回。” 我点头,不再多言,一步踏出,身影已从别院中消失。 …… 第749章 祖庭执法者 终南山,黑煞谷。 阴森的山谷,浓郁的邪气。 对旁人而言是龙潭虎穴,对我而言,不过是稍微污秽些的所在。 我悬停谷口上空,神念扫过,谷中一切尽收眼底。 那所谓的“万恶之心”,那苦苦祭炼的邪阵,那数千邪教徒,以及骨塔深处那个散发着元婴初期波动的阴冷气息……皆如掌上观纹。 没有隐藏,没有潜入,我就这样,带着一丝厌烦,直接降临在黑煞谷大阵之上。 “灭。” 一字轻吐,言出法随。 笼罩山谷的阴煞大阵,连同主持阵法的数十名弟子,如同阳光下的泡沫,无声湮灭。 “万恶之心”崩碎,黑煞老祖与一众金丹长老的愤怒与恐惧刚刚升起,便永远凝固。 “定。” “灭。” 两个字,抹去了黑煞谷中所有身具邪气的存在,无论修为高低。 只留下那些被掳掠、被控制的可怜凡人,茫然站在逐渐消散的阴雾中。 我抬手摄来几枚未被邪气污染的玉简和信物,神念一扫。 确认了与李自成及关外往来的部分信息,随即不再停留,转身,目光投向了西方。 西安,大顺皇宫。 我出现在皇城上空时,引发了短暂的骚动。 李自成的怒吼,黑袍军的冲锋,在我眼中不过是尘埃的喧嚣。 “定。” 冲锋的黑袍军凝固在空中。 “灭。” 三千邪兵化为飞灰。 李自成的恐惧与求饶,换来的只是我淡漠的回应:“晚了。” 点指,灰飞烟灭。 皇宫主殿化为废墟。 西安城,数十万军民,鸦雀无声,随即是山呼海啸般的投降之声。 我鼓足内气,开口说道: “吾乃神明,明朝气数未尽,乃天命所归,当继续一统江山,延续国祚,不日将会有南明军队前来接管,反抗者便是违抗天命,只有死路一条。” 我的声音传遍整个西安城,一众军民俯首跪地,都是大喊着神仙。 一日之内,盘踞西北、荼毒天下的黑煞教,烟消云散。 一日之内,僭号称帝、拥兵数十万的大顺王李自成,身死国灭。 消息如同狂暴的飓风,瞬间刮遍了大江南北。 也第一时间通过特殊渠道,传回了金陵。 当八百里加急的军报,连同我从西安带回的几枚关键玉简,摆在朱慈烺的御案上时。 这位年轻的皇帝,在空无一人的御书房里,又哭又笑,状若癫狂。 那是极致的狂喜,是压力释放的宣泄,更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他知道,一个崭新的、前所未有的时代,即将在他的手中开启。 …… 别院中,知夏听着朱慈烺语无伦次、充满激动与感激的传讯,只是淡淡一笑,抚摸着手中温润的社稷印。 “内患已清,西北已定,接下来,该是北伐了。” 她望向北方,美眸中仿佛有月华流淌,穿透了层层宫墙,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我回到别院时,看到知夏正对着北方凝望,神色间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处理干净了。” 我将记载着关外某些势力与黑煞教、李自成秘密往来细节的玉简递给她,道: “黑煞教是爪牙,李自成是棋子。 真正下棋的,还在关外。 这些情报显示,与黑煞老祖联系的,并非寻常清廷权贵。 而是一个自称‘萨满祖庭’的隐秘势力。 似乎与草原古老的原始信仰和某些……堕落的祭祀有关。 其目的,似乎不仅仅是入主中原。” 知夏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绝美的容颜上寒意渐生。 幽璃的声音从口传来: “是‘他们’的气息…… 虽然很淡,且混杂了此界蛮荒血祀的污浊。 但那种扭曲和贪婪,不会错。 看来,仙界通过放逐塔过来此界的人,已经不止我一个了。” 我转头看着幽璃,眉头微微一皱:“前辈,你说的他们……是那位陷害您的长老的人?” 幽璃点点头,叹了口气道:“是,那位长老姓祖,是执法殿的一位长老,其掌管的一个执法部,名为祖庭,想必来的人,就是祖庭里的成员。” 我心头微微一震,问道:“他们的修为如何?” 幽璃回答道:“无论修为如何,在这个界面,都会和我一样,被压制到最初的人仙境界,在放逐塔内,也都是如此。” 我点点头,幽璃曾经和我说过仙界的境界。 人仙是最底层的存在。 她之前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就是人仙实力,但也能把我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当然,现在我已经恢复到了渡劫境,差距就没那么大了。 “前辈,他们有多少人?”沈知夏开口问道。 幽璃摇了摇头,说这个不清楚,但她可以肯定,这些人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她。 因为他们还怀疑幽璃私吞了那个重宝。 所以从放逐塔,追到了这里。 “前辈估计,他们能有多少人?”我继续问道。 幽璃想了想说道:“一般来说,执法殿出任务,都是三人成队,但我不确定这次的任务会有多少个小队,也许就一个,也许更多。” 我默默点着头,说道:“不管多少人,我们都需要干掉他们。” 幽冥眉头一皱,道:“我说句伤士气的话,就算只有三个,也不是我能对付的,不过好消息是,他们身上肯定有稳定穿越通道的宝物。” 我眉头一挑,道:“前辈,您之前说过,仙界的仙人,到了下界,是会被天道约束,不能大量杀戮的,对吧?” “是,每杀一个凡人,就会增加一点业障,超过九十九点业障,就会被天罚,五雷轰顶而死。”幽冥皱眉看着我:“你不会是想用普通人的性命来钻这个空子吧?就算是想,他们也不会上当的。” 我摇了摇头,道:“当然不是,我只是想确保他们不会滥杀无辜,要不然以他们的实力,这一整个地球都不够他们杀的,至于要干掉他们,我们还得另寻他法。” “夫君有办法?”沈知夏疑惑的看着我。 我摊了摊手,道:“是时候请我们那个‘老朋友’出点力了。” “夫君说的是……王黎?”知夏冰雪聪明,瞬间会意。 我点点头。 幽璃问道:“这个王黎是什么修为?” “他也只是个渡劫境吧?和仙人相差甚远。”沈知夏接过话头。 我点着头,道:“修为正确,但这个家伙来头很大,他的战斗力和潜力,都不于我……” “多大?”幽璃表情存疑,顺嘴问道:“他也来自仙界?” 我摇了摇头:“不,据我所知,他是神界大能转世。” 幽璃身体微微一颤,道:“神界……这……怎么可能?” 我没有过多解释,直接说道:“我这就去一趟往生渡,找一下王黎,知夏,先暂停对大清用兵,尽可能的收集关于那祖庭执法者的信息,我得确定一下人数,才好制定方案。” “好,夫君小心。”沈知夏用力点了点头。 第750章 王黎的作用 往生渡,阴阳交界,生人勿近。 此地常年阴雾弥漫,鬼气森森,忘川河水在此处打了个回旋,形成一片奇异的灰色水域。 河畔开满妖异的彼岸花,花叶永不相见。 那次大战后,这里已经变了样。 一座破败的木制渡口孤零零地悬在水边,一叶无底孤舟,便是此处唯一的“渡船”。 此地,是鬼差引渡亡魂之处,也变成了王黎的“道场”。 再次踏足此地,心境已然不同。 上次是被他胁迫而来,此次却是主动寻他。 渡口依旧,那摆渡的老鬼披着蓑衣,背对着我,对水面低声吟唱着那不变的歌谣。 我没有理会他,目光落在渡口旁一块凸起的黑色礁石上。 王黎依旧一身黑衣,身形颀长,正背对着我,垂钓于那浑浊的水中。 鱼竿非竹非木,似是以某种阴铁打造,泛着幽光,鱼线则是几近透明的细丝,垂入那翻滚着怨魂虚影的河水中。 他似乎总能精准地出现在我需要“谈判”的时候。 或者说,他一直在等我。 “稀客。” 王黎没有回头,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看来,你是遇到大麻烦了,黑煞教,李自成,弹指即灭,能让你亲自来此的,想必非是凡俗之事。” 我走到他身侧,看着那浑浊的河水:“看来,天下事,也瞒不过你这往生渡主。” “无趣的恭维就免了。” 王黎手腕一抖,鱼竿提起,鱼线末端,赫然钓起一团挣扎扭曲的灰色雾气,隐约是个人形,发出无声的尖啸。 他看也不看,随手将那“怨魂饵料”丢回河中,激起一片涟漪。 “直说吧,想要我去对付谁?” “太初界,回不去了。” 我开门见山,没有迂回。 王黎提竿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又将空钩甩入水中: “哦?看来你找到的路有问题,是仙印,还是凡印?” “印没问题,是路断了,或者说,开启的条件变了。”接着,我大致说了一下经过。 王黎轻笑一声,笑声在空旷死寂的渡口显得格外清晰: “所以,你是来告诉我,我们被困在这个灵气稀薄的末法世界,而且还得先帮那个小皇帝打完天下,才能谈离开的事?” “可以这么理解。” 我看着他:“但离开的目的地,已经不是太初界了,前往太初界的通道被仙界覆盖了。” 王黎终于转过头,看向我。 他的脸依旧笼罩在渡口昏暗的光线下,看不真切。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能洞察人心:“仙界?” “没错。” 我坦然与他对视道: “通道既然能指向仙界,想必从仙界去太初界也更为简单,但现在的关键在于,我们得先有离开的资格和能力,而眼下,有东西挡路了。” “什么东西?”王黎挑眉问道。 “仙界问天仙宫,执法殿,祖庭一部的执法者。” “祖庭执法者?” 王黎语气依旧平淡,但眼神中多了一丝玩味: “那个叫幽璃的丫头,果然是个麻烦。 执法殿的人如同附骨之疽,一旦被他们嗅到气息,不死不休。 而且,他们身上带着稳定通道的宝物…… 这确实是个诱人的目标,不过……” 他话锋一转,重新看向河面: “凭什么我要帮你?或者说,帮你们? 三个以上的人仙,就算被此界天道压制,也不是好相与的。 幽璃全盛时期或许能对付一个,但她现在修为十不存一。 你嘛……渡劫境在此界甚至是太初界,都算是顶尖。 但距离人仙,哪怕是被压制的人仙,也还差着本质的鸿沟。 至于你那位道侣……呵,冰神传人,名头不小。 可惜,现在又能发挥几成实力? 去找他们硬碰硬,与送死何异?” “不是硬碰硬,是必须铲除。” 我语气转冷,道: “他们是为幽璃而来,也为那莫须有的重宝。 幽璃若被找到,我们谁也脱不了干系。 尤其是你,王黎,你在往生渡搞出的这些动静,收集的阴魂鬼物,你以为能瞒过仙界的探查手段? 他们处理完幽璃,下一个就是你。 仙界执法殿,可不会和你讲道理,辨善恶。 而且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不配合我,我就可以不带你离开。 这不算违反誓言。” 王黎沉默了片刻,只有鱼线在浑浊的河水中微微晃动。 “危言耸听。” 他淡淡道,但语气已不似之前轻松。 “是不是危言耸听,你心里清楚。” 我继续施加压力: “这不仅是自保。 他们的通道宝物,是我们离开此界、前往仙界的关键。 杀了他们,夺取宝物,我们就能绕开此界天道的因果枷锁,直接打开去往仙界的通道。 届时,哪怕你是想回神界,还是去仙界逍遥,都随你。 总好过被困在这灵气枯竭的牢笼里,当个无聊的钓鱼佬。” “神界……” 王黎低语一声,似乎被这个词触动了什么。 他沉默良久,缓缓道: “你说动了我一部分,但风险依然太大,三个以上的人仙,哪怕被压制,联手之下,也非你我目前能敌,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们这边,有足够分量的筹码,或者说,短时间内能提升到足够威胁他们的战力。” 王黎转过头,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间,看向了金陵方向: “你那位道侣,沈知夏,冰神传人,本源受损,修为被封。 那个叫柳儿的丫头,先天轮回眼,似乎也伤势未愈。 幽璃,人仙修为,但状态不稳。 加上你,一个勉强能与最弱人仙周旋的渡劫境。 这样的组合,胜算不足三成。” “所以,该你表现出你的作用了” 我眯起眼睛。 王黎的修为没有被压制,他自然是有办法恢复修为的。 这个时候找他最合适,也是我的直接目的。 王黎手腕一翻,一个古朴的玉盒出现在他掌心。 玉盒非金非木,呈暗青色,表面有天然云纹。 盒盖紧闭,却隐隐有沁人心脾的异香透出,只是闻上一丝,便觉神魂舒坦,体内灵力隐隐活跃。 “此盒中,有两枚‘九转化劫丹’。” 王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肉痛: “此丹非此界之物,乃我耗费极大代价,用往生渡千年积蓄的阴阳生死之气,佐以数种罕世魂药,仿制神界古方所炼。 服之,可助修士化解体内沉疴,修复本源道伤,并引动一次小型‘灵气灌顶’,助其重返巅峰状态,甚至……略有精进。” 他打开玉盒一条缝隙,刹那间,霞光隐现,丹香四溢,连周围阴森的鬼气都被驱散了几分。 盒内躺着两枚龙眼大小表面有九道奇异丹纹的丹药。 一出现便隐隐引动周围灵气流转。 第751章 江淮之畔,山雨欲来 “此丹给你,一枚给沈知夏,一枚给那个柳儿。 此丹正可激发她们潜藏之力,让她们恢复至……渡劫境巅峰。” 王黎合上玉盒,将其递向我: “这是我能拿出的最大诚意。 她们二人恢复巅峰,再加上你,幽璃,以及我…… 五对三,甚至五对四,方有七成以上胜算。” 我没有立刻去接,只是看着他:“如此珍贵的丹药,你就这么给我?不怕我拿了丹药,翻脸不认人?或者,丹药有诈?” 王黎嗤笑一声: “赵小凡,你我虽为宿敌,但行事亦有底线。 此等关头,内讧只有死路一条。 至于丹药有无问题……以你的见识和那位冰神传人的眼力,服下前自可分辨。 我若在此等丹药上做手脚,岂非自绝后路?况且……”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傲然与无奈:“我确实需要离开这里。 神界……我现在回不去,但仙界,我必须去。 那里有我必须了结的因果,也有我恢复真身所需的机缘。 与祖庭执法者为敌,风险虽大,但收益亦足。 这丹药,便是我的投名状。” 我看着他眼中的认真与那隐藏极深的一丝迫切,伸手接过了玉盒。 触手温润,丹药气息纯正磅礴。 以我的见识和感知,确实未察觉异常。 反而隐隐觉得此丹蕴含的生死转换、补益本源的道韵极为高明,远超太初界的炼丹水准。 “好,丹药我收了。” 我将玉盒收起,道: “她们恢复后,我们五人联手,狙杀祖庭执法者,夺取通道宝物。 事成之后,通道共享。 至于去了仙界之后,是敌是友,各凭机缘。” “痛快。” 王黎似乎松了口气,重新拿起鱼竿,道: “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掌握了对方多少信息?人数?位置?实力预估?” 我将知夏这几日汇总的情报,以及从黑煞教、李自成处得到的线索,与王黎共享。 重点描述了那个“萨满祖庭”的诡异,以及其与祖庭执法者可能存在的关联。 “萨满祖庭……以生灵血祭,沟通原始祖灵,汲取混乱信仰之力……倒是和祖庭执法殿某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有异曲同工之妙。” 王黎沉吟道: “他们很可能借助了此界土着的祭祀体系隐藏自身,同时汲取血食与信仰恢复力量,甚至…… 在尝试与此界某些原始的野神和祖灵融合,以规避天道压制,发挥更强实力。 若真如此,倒有些棘手。 不过,他们既与清廷合作,目标又是幽璃,定然会主动南下。 我们只需以逸待劳,布下杀局。” “你觉得该如何布局?” 我问。 王黎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们不是要助清廷南下,一统天下,顺便搜寻幽璃么? 那我们就在他们南下的必经之路上,选一处战场,以逸待劳。 朱慈烺的南明军队,可正面吸引清军和那些被他们控制的‘萨满’注意力。 而我们五人,则直捣黄龙,狙杀祖庭执法者。 具体地点……江淮之间,地势开阔,水系纵横,可选一处。 既能摆开军阵,又利于我等设伏。 你让朱慈烺调集最精锐的兵马,囤于江淮,做出决战的姿态。 我会在战场附近,布下‘九幽黄泉大阵’。 此阵借往生死气与战场杀伐血气,可极大压制生灵之力,尤其是那些依靠血祭和信仰的邪法,对其克制极强。 只要将他们引入阵中,胜算可再添两成!” “九幽黄泉大阵……你倒是舍得下本钱。” 我深深看了王黎一眼。 此阵一听便知是极其厉害的杀阵,且与王黎本源相合,对他消耗定然不小。 “要么不做,要做,就确保万无一失。” 王黎语气森然道: “我可不想把命搭在这里。 丹药拿去,尽快让她们恢复。 我需要三日时间准备阵法材料并前往江淮布阵。 三日后,你我江淮汇合。具体地点,我会通过这枚骨符通知你。” 他抛给我一枚漆黑的兽骨符箓,触手阴凉,隐有空间波动。 “注入灵力即可联系,也可感应彼此方位。” “好,三日后,江淮见。” 我收起骨符,不再多言,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已消失在往生渡阴森的雾气中。 …… 金陵,别院。 我将与王黎会面的经过,以及“九转化劫丹”之事告知了知夏和幽璃,柳儿也在旁听。 “九转化劫丹?神界古方仿制?” 幽璃接过我递上的玉盒,仔细检查丹药,绝美的容颜上露出讶色: “此丹……虽不及真正的神丹,但在此界能炼出此等品质,已属逆天。 药力磅礴纯正,蕴含阴阳生死转换之妙。 确实对修复本源有奇效。 王黎此人……底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丹药应该没问题。” 知夏也探查过后,点头确认: “其中道韵纯正,无隐晦手脚。 他此举,确是诚意十足,也说明他离开此界之心,极为迫切。” “既如此,事不宜迟。” 我认真说道:“知夏,柳儿,你二人即刻服丹,恢复修为。 我会为你们护法。 幽璃前辈,也请尽快调息,恢复至最佳状态。 三日后,我们前往江淮,与王黎汇合,会一会那祖庭执法者!” 知夏与柳儿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坚定。 “夫君,放心。” 知夏接过一枚混沌色的丹药,丹药入手,竟有冰雾自然缭绕,与她气息隐隐相合。 柳儿也接过另一枚,眸中闪过一丝锐芒:“小凡哥哥,柳儿定不负所望。” 二女寻了静室,服丹闭关。 我守在别院中,能清晰地感受到两股强大的气息在静室内缓缓苏醒、升腾。 一股冰寒彻骨,宛如月宫降临,带着凛然不可犯的冰神神性。 一股锋锐无匹,似能斩断万物,乃是纯粹到极致的轮回之意。 丹药之力化作磅礴洪流,冲刷着她们受损的经脉与本源,气息节节攀升。 幽璃也在一旁盘膝坐下,周身有淡淡的仙灵之气流转。 她在竭力稳固自己的修为,哪怕被压制到了人仙,也要将状态调整至巅峰。 一日后,静室内气息率先达到顶峰的是柳儿。 柳儿推门而出,依旧是那副清丽绝伦的少女模样。 但眼眸开合间,却有惊天轮回意流转。 周身气息圆融无瑕,赫然已恢复至渡劫境巅峰,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凝练锋锐! 她开心的挽着我的手臂道:“小凡哥哥,柳儿已恢复啦。” 又过半日,知夏所在的静室,温度骤降,院中竟凝结出片片冰晶,在月光下闪烁着梦幻般的光泽。 一股浩瀚、冰冷、高洁的气息弥漫开来。 静室门开,知夏缓步走出,周身月华缭绕,宛如月宫仙子临凡,气息赫然也达到了渡劫境巅峰。 而且冰系法则的领悟,似乎更进了一层,带着一种凛冽的神性。 “夫君。” 知夏展颜一笑,天地仿佛都为之一亮。 “好!” 我心中大定。 如此一来,我方已有两位渡劫境巅峰,一位无限接近人仙层次、本源特殊的冰神传人。 一位境界犹在的人仙,再加上一个深不可测、至少也是渡劫巅峰的王黎。 这样的阵容,即便面对三名被天道压制的人仙执法者,也绝对有一战之力! “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身,前往江淮,与王黎汇合。” 我当机立断: “知夏,你传讯朱慈烺,让他按计划调兵遣将,陈兵江淮,做出决战姿态,吸引清军和萨满教注意力。 我们,去会一会那些从仙界追来的‘客人’!” 江淮之畔,山雨欲来。 一场超越此界凡俗认知的仙神级对决,即将在这决定天下归属的古战场上,悄然拉开序幕。 而这场对决的结果,将直接影响大明国运,更关乎着我们能否夺取通道,跳出此界牢笼! 王黎的骨符微微发烫,传来了一个坐标讯息。 我看向北方,眼中战意升腾。 第752章 葬龙涧定策 骨符传来的坐标,位于江淮之间的一个荒僻山谷,名曰“葬龙涧”。 此处地势险要,三面环山,一面临水,谷内地势相对开阔. 但煞气极重,相传是古战场,地下埋骨无数。 正适合王黎布置他那“九幽黄泉大阵”。 我们四人没有耽搁,收敛气息,化作四道不起眼的遁光,离开金陵,向北疾驰。 沿途所见,江北之地已是一片凋敝。 烽火余烬未消,流民遍地,清军与明军、顺军残部、地方武装犬牙交错,乱象纷呈。 偶有零散清军游骑或打着各色旗号的溃兵。 远远察觉到我们遁光中那令人心悸的气息,皆惶恐避让,不敢靠近。 “民生多艰。” 知夏看着下方逃难的人群,轻轻一叹。 她生性悲悯,见此景象,难免触动。 “快了,此战若胜,扫清外邪,重整山河,百姓才有喘息之机。” 我沉声道,目光投向北方。 祖庭执法者,清廷,萨满教……这些障碍,必须一举扫平。 柳儿挽着我的手,好奇地打量着下方。 她的轮回眼已恢复,偶尔能看到一些常人所不能见的“气”。 比如地脉走势、生灵死气、乃至一些微弱的愿力信仰。 她忽然“咦”了一声,指着东北方向一片丘陵地带,道: “小凡哥哥,你看那边,地气好乱,还混杂着好多血红色的、很凶很杂的念头,像好多人在哭喊诅咒……” 我凝神望去,只见那片丘陵上空,隐约笼罩着一层稀薄但令人极为不适的暗红色气息。 那里充满怨毒、恐惧、疯狂。并非纯粹的阴气或死气。 更像是大量生灵临死前极度痛苦、绝望的意念残留,与某种原始、野蛮的祭祀力量混杂在一起。 “是血祭场。” 幽璃语气冰冷,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而且是规模不小的活人血祭。 气息还很新,不超过三日。 看来,那萨满祖庭已经将触手伸到江淮一带了。 他们在用这种方式,既利用那些被他们召唤或控制的‘祖灵’和‘野神’。 也在快速恢复力量,甚至可能是在准备某种邪法仪式。” “加快速度。”我心头一凛。 祖庭执法者的动作比预想的还要快,而且更加肆无忌惮。 必须尽快与王黎汇合,完成布置。 …… 葬龙涧。 我们抵达时,王黎已先一步在此。 他依旧是那身黑衣,立于涧口一块巨岩上,正对着谷内指指点点。 数十道虚幻的、半透明的阴魂身影。 正按照他的指令,扛着各种奇特的布阵材料:惨白的骨幡、漆黑的阵旗、散发着幽光的奇异矿石等,在谷中各处穿梭布置。 这些阴魂似乎都是被他从往生渡调遣而来,动作迅捷,却又无声无息。 使得整个山谷弥漫着一股森然鬼气。 涧内景象已与寻常山谷迥异。 地面被刻画上了无数繁复诡异的黑色阵纹,这些阵纹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 不断汲取着,地底渗透出的淡淡死气与战场上空弥漫的稀薄煞气。 三面山壁上,插满了绘有狰狞鬼面的黑幡。 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发出呜呜咽咽的鬼哭之声。 淮河支流在此处形成一片深潭,潭水呈暗绿色,水面不断冒出气泡,散发出浓郁的阴寒之气,仿佛直通九幽。 “来得正好。” 王黎察觉我们到来,转过身,目光在我们四人身上扫过。 尤其在气息已然恢复至渡劫巅峰的知夏和柳儿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点头道: “丹药效果不错,比预计恢复得还要好些,如此,我方战力算是齐整了。” 他指了指谷中正在成型的阵法: “九幽黄泉大阵已布下七成,再有一日便可完成。 此阵以葬龙涧古战场积郁千年的死气、煞气为基,勾连地下一条阴脉。 一旦发动,可化此地方圆百里为幽冥鬼域,极大压制生灵阳气与正道术法。 对那些依靠血祭、信仰、乃至与‘祖灵’合体的萨满和执法者,克制效果尤为显着。 不过,此阵发动需耗费我大量心神操控,且需在阵眼处坐镇。 届时,我无法直接出手对敌,最多以阵法之力干扰和削弱敌人。” “无妨,你主阵便是,正面搏杀交给我们。” 我点头,对此早有预料。 王黎的阵法造诣极高,由他主持这等大阵,方能发挥最大威力。 “可有敌人最新动向?”我问道。 王黎抬手打出一道法诀,谷中雾气升腾,在半空形成一幅略显模糊的江淮地区光影地图。 他指着地图上几处被标红的地点: “根据你们提供的线索,以及我这几日驱使阴魂探查所得。 基本可以确定,祖庭执法者,至少三人。 目前就隐藏在清军南下主力,豫亲王多铎的中军大营附近。 他们与清廷供奉的‘萨满祖庭’巫师混在一起,极为隐蔽。 多铎麾下约有十五万精锐,其中混杂了至少三千名被萨满巫师以邪法加持过的‘神战士’。 悍不畏死,战力堪比普通武林高手。 此外,清军后方,这几处地点……” 他手指点向地图上几个远离主战场、但靠近河流山谷的偏僻之处,继续说道: “血祭气息浓重,应是他们在设立祭坛,大规模血祭。 一方面恢复自身力量,一方面可能是在准备某种联合召唤或增幅仪式。 目标很可能是召唤更强大的、与此界原始规则有染的‘邪神’或‘祖灵’投影。 甚至……是打通某种临时且不稳定的空间裂隙,接引更多力量或同伙。” “能确定对方具体人数和实力吗?” 幽璃沉声问道。 她对祖庭执法部的手段最为熟悉,也最是忌惮。 “无法完全确定,对方有遮蔽天机、混淆感知的宝物或秘法。” 王黎摇头道: “但根据血祭规模、残留气息的‘质’与‘量’,以及我对空间波动的敏感判断…… 核心的执法者,应在三人到五人之间,具体修为不明。 但在此界压制下,能发挥出的实力约在人仙境界。 棘手的是,他们与萨满巫师融合。 甚至可能已经初步‘驯服’或‘借用’了某些本地‘祖灵’的力量。 他们的手段会更加诡异难防,且能部分规避天道对仙人的杀戮限制。 至于那些萨满巫师本身,修为最高不过金丹。 但数量不少,且精于各种阴毒诅咒、血祭邪法,不容小觑。” “三人到五人……加上被他们操控强化的萨满巫师和三千神战士,以及十五万清军精锐。” 知夏秀眉微蹙,道:“正面战场压力不小,朱慈烺那边能调集多少可用之兵?” “我已传讯与他。” 我接口道:“南明如今可战之兵,柱子所部约八万,多为百战精锐。 南京京营、江北四镇整编后,约十万,战力稍逊,但据城而守尚可。 另有郑明水师可沿长江策应。 加起来近二十万,但需分兵驻守各地,能集结于江淮决战的,最多十五万。 与清军兵力相当。 关键是那三千神战士和萨满巫师,非普通军队能敌。” “无妨。” 王黎指了指脚下逐渐成型的阵法,道: “九幽黄泉大阵一旦发动,可覆盖战场核心区域。 届时,阵法范围内,清军气运会被死气侵蚀,士卒心神不宁,战力大减。 那些神战士依靠的邪法加持会被极大削弱,甚至反噬自身。 萨满巫师的邪术也会受到强烈干扰。 至于那几名执法者……入了此阵,便是龙游浅水,虎落平阳。 你们要做的,就是在我困住和削弱他们之后,以雷霆之势,将其斩杀,夺取稳定通道的宝物。 至于普通军阵厮杀,就交给南明的将领们。 此战关键,在于顶尖战力的对决,在于我们能否快速斩杀执法者,摧毁萨满祭坛。” “计划可行。” 幽璃思忖片刻,点头同意道: “执法者身上必有感应同门或求援的秘宝,务求速战速决,不给他们反应和求援的机会。 此外,需防备他们狗急跳墙,引爆通道宝物或施展同归于尽的禁术。” “通道宝物务必夺取完好。” 我强调道:“那是我们离开此界的关键。 至于禁术……在九幽黄泉大阵中,他们能调动的天地灵气有限。 想施展代价巨大的禁术,也没那么容易吧?” 我转头看向王黎。 王黎点点头:“放心,我不会给他们自爆的机会的。” 柳儿眨巴着大眼睛,忽然指着光影地图上,清军大营后方一个被特别浓郁的血光标记的地点,道: “王黎,这个地方的血光,是不是最浓啊? 好像……有什么很可怕的东西,在从地下慢慢爬出来似的……” 众人闻言,俱是神色一凛,看向柳儿所指之处。 那是一片位于山谷深处的洼地,距离主战场约百里,位置极为隐蔽。 王黎凝神感应片刻,脸色微变: “轮回眼果然神异……此地血祭气息浓烈到几乎化不开。 而且……空间结构异常不稳,有强烈的召唤波动! 他们不是在召唤普通的祖灵或邪神投影…… 他们是想接引某种被封印在此界缝隙中的古魔或者外道! 一旦成功,哪怕只是一缕分神降临,也足以媲美人仙,甚至更强!” “必须在他们完成召唤之前,或者古魔尚未稳固时,打断他们!” 我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一个被压制的人仙执法者已经够麻烦,若是再来一个全盛状态、不受或少受此界压制的“古魔”或“外道”,那局面将彻底失控。 “计划需要调整。” 幽璃果断说道: “我们不能等他们攻来,被动入阵。 必须主动出击,分兵两路。 一路,由王黎坐镇此地,完善并启动大阵。 同时以阵法之力,最大程度干扰战场,压制清军和萨满巫师,吸引执法者主力前来破阵。 另一路,精锐突袭,直扑那个召唤祭坛,在其完成前将其摧毁!” “我去突袭祭坛。” 我当先开口道:“我对付这种邪祟有些经验,知夏,柳儿,你们……” “我与夫君同去。” 知夏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的冰系法则对阴邪之物克制更强,可助夫君一臂之力,且若真有古魔降临,我或可尝试以冰封之术暂时禁锢其行动。” “我也要去!” 柳儿抓紧我的手臂:“小凡哥哥,我的轮回眼能看破虚妄,找到祭坛核心和召唤节点的弱点!” “不,柳儿,你留下。”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看向幽璃和王黎,道: “突袭祭坛,贵在精快。 我与知夏两人配合默契,足矣。 柳儿,你的轮回眼对战局洞察至关重要,你与幽璃前辈一起,协助王黎操控大阵。 同时用你的眼睛,帮我们盯紧执法者的动向,尤其是他们可能隐藏的后手。 幽璃前辈经验丰富,对阵法和空间波动敏感。 可助王黎稳固大阵,防备执法者从阵法之外攻击或绕后。” 幽璃看了柳儿一眼,点了点头:“可以,柳丫头的眼睛,确实能弥补阵法感知的某些盲区。 祭坛那边凶险,你们二人务必小心。 若事不可为,立刻撤回阵中,从长计议。” 王黎也道:“我会在你们身上留下阵法印记,关键时刻,可借阵法之力将你们短暂传送回阵眼附近,但机会只有一次,且距离不能太远。” “足够了。” 我深吸一口气,看向知夏,后者对我轻轻点头,眸中唯有信任与坚定。 “何时动手?” 知夏问。 “明日午时。” 王黎指向天空,道: “午时阳气最盛,但对我的‘九幽黄泉大阵’影响最小。 因为此阵本就偏重阴煞死气,正午阳气对它的压制反而不如对纯阴阵法大。 而萨满巫师的许多邪术,在午时阳气冲击下,威力会打折扣。 最重要的是,据我观测。 他们那个召唤仪式,极可能在明日午夜阴气最盛时完成。 我们提前在午时发动,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好,就定在明日午时!” 我沉声道:“王黎,你尽快完成阵法,并设法遮蔽我们的行动气息。 知夏,我们抓紧时间调息,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柳儿,幽璃前辈,你们熟悉一下阵法,明日依计行事!” 众人再无异议,各自行动起来。 葬龙涧内,鬼气森森,阵纹明灭。 一场关乎此界命运、更关乎我们归途的惊天大战,已进入倒计时。 我望向东北方向,那里是清军大营,也是血祭召唤之地。 明日,要么踏破敌营,摧毁邪祭,要么……便是我们陷入苦战,甚至可能面临古魔降世的绝境。 “不管来的是什么,挡路者,死。” 我握紧拳头,眼中寒芒闪烁。 知夏轻轻握住我的手,冰凉的触感传来,却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明日,便是见分晓之时。 第753章 擒贼先擒王 子夜刚过,葬龙涧内阴风更盛。 王黎盘坐于深潭边的阵眼核心,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灰黑色雾气,与整个山谷的“九幽黄泉大阵”隐隐相连。 他双目紧闭,双手掐着玄奥的法诀,正做最后的阵法梳理与加固。 数十阴魂在他周围无声穿梭,将最后一批刻有幽冥符文的骨片,精准地嵌入山壁和地面的特定节点。 幽璃静立一旁,仙灵之气内敛。 但神识却笼罩着整个山谷,警惕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空间波动或外来窥探。 柳儿则睁大了那双奇异的轮回眼,眸中清光流转,不断扫视着阵法内外,以及远方那几处被标记的血红之地。 她的视线仿佛能穿透空间,捕捉到常人无法察觉的细微能量流与因果之线。 “东北方,百里外,血光又浓了一分。” 柳儿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紧张:“那个‘东西’……爬出来的速度加快了,好像……在吸收月光?” 王黎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手中法诀变化更快了几分: “看来他们也在加紧进度。 我们必须赶在午夜阴气最盛、召唤仪式完成前动手。 赵小凡,沈知夏,你们准备好了吗?” 我与知夏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然。 我们已调息至最佳状态,气息圆融,灵力充沛。 我体内的混沌灵力奔流不息,蕴含着开辟与终结的道韵。 知夏周身缭绕的月华寒气愈发凝实,隐隐有冰晶虚影浮现。 她对冰系法则的掌控,在丹药帮助下似乎触摸到了更深层次的玄妙。 “随时可以出发。” 我沉声道。 知夏轻轻颔首,素手一翻,一柄通体晶莹、寒意刺骨的冰晶长剑出现在手中,正是她的本命法宝“月华”。 此剑一出,周围温度骤降,连山谷中弥漫的阴森鬼气似乎都被冻结了一瞬。 王黎不再多言,抬手朝我们二人虚点。 两点幽芒自他指尖飞出,没入我和知夏的眉心。 顿时,一股阴凉但并无恶意的气息缠绕在我们神魂之上,并与脚下大阵产生了微弱的联系。 “这是幽冥引,持此印记,你们在百里范围内,我可感应你们大致方位。 并能在危急关头,借阵法之力将你们强行拉回一次。 但机会只有一次,且对阵法消耗极大,非万不得已不要动用。” 王黎声音肃然道:“另外,此印记也能让你们在阵法范围内,一定程度上获得死气加持,对阴邪术法抗性增强,但切记,不可依赖,更不可深入阵法核心,否则会被死气同化。” “明白。” 我和知夏同时应下。 “记住,你们的任务是摧毁祭坛,打断召唤。 若遭遇不可力敌的强敌,或祭坛防御远超预计,立刻退回,我们从长计议。 保住性命,夺取通道宝物方是第一要务。” 幽璃再次叮嘱,语气中带着一丝前辈的关切。 “幽璃姐姐放心,我和王黎哥哥会看好大阵的!” 柳儿握了握小拳头,眼中轮回清光一闪,看向我和知夏,道: “小凡哥哥,知夏姐姐,你们要小心呀。 那边除了很浓的血光和那个爬出来的东西,还有……三道很隐晦但特别‘亮’的气息。 像烧红的铁块藏在灰烬里,就在祭坛不远处的山洞里。 可能就是那些执法者! 他们好像在等什么,气息有点……不稳,像是在适应什么。” 三道? 看来至少有三名执法者在祭坛附近守护。 而且似乎在“适应”此界环境或与萨满力量融合?这情报很重要。 “谢谢柳儿,我们会注意的。” 知夏对着柳儿温和一笑,随即看向我:“夫君,我们走。” “保重。” 我朝王黎、幽璃、柳儿一点头,与知夏同时化作一金一蓝两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悄无声息地遁出葬龙涧,朝着东北方百里外那处血光最盛的山谷洼地疾驰而去。 为了避开可能的探测,我们并未高空飞行。 而是紧贴地面,借助山林地势掩护,将气息收敛到极致。 渡劫境修士全力赶路,百里之遥,不过盏茶功夫。 越是靠近那处山谷,空气中的血腥与怨毒气息便越发浓郁,甚至形成了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血色薄雾。 耳边仿佛能听到无数生灵死前的哀嚎与诅咒,直冲神魂。 若非我们修为高深,神魂稳固,又有王黎的“幽冥引”印记散发淡淡清光护持灵台,恐怕心志都会受到影响。 “好重的怨煞邪气,这得屠戮多少生灵……” 知夏传音道,语气冰冷。 她周身自然散发出一圈淡淡的月华清光,将靠近的血色薄雾冻结、净化。 我也运转混沌灵力,在体外形成一层无形屏障,隔绝邪气侵蚀。 同时,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山谷深处探去。 山谷不大,呈碗状,中央被人工开凿出一片以暗红色岩石和不明兽骨搭建的圆形祭坛。 祭坛上刻满了扭曲怪异的符文,不断有粘稠的暗红色液体从符文中涌出,沿着沟壑流淌,最终汇聚到祭坛中心一个深不见底的血池中。 血池翻滚沸腾,池边堆满了森森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各种野兽的。 池面上方,悬浮着一颗足有房屋大小、缓慢搏动的暗红色肉瘤。 表面布满粗大血管和诡异的脸孔虚影,正贪婪地吸收着下方血池蒸腾起的血气与怨念。 肉瘤深处,隐约可见一个扭曲的黑影正在缓缓成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与混乱波动。 这便是那正在被召唤的“古魔”或“外道”分神! 祭坛周围,环绕着上百名身穿古怪兽皮、头戴羽毛骨冠的萨满巫师。 他们以诡异的姿势跪伏在地,口中吟唱着古老、拗口、充满亵渎意味的咒文。 他们身上升腾起颜色各异的污浊灵光,汇入祭坛符文之中。 更外围,则散布着数百名眼神狂热、肌肉贲张、皮肤上绘制着血色图腾的“神战士”。 他们手持奇形兵器,如同最忠诚的守卫,警惕地巡视四周。 而在祭坛后方,紧贴着山壁,有三个被开凿出的简陋山洞。 洞口被浓厚的血光与一种奇异的、仿佛能扭曲感知的力场笼罩。 柳儿所说的那三道“隐晦而明亮”的气息,正是从洞中传来。 若有若无,但确实在缓慢增强,似乎在进行着某种关键的蜕变或适应。 “三名执法者,应该就在洞中。 他们在借助此地浓郁的血祭之力和邪神气息,加速适应此界规则。 或者是在与某种‘祖灵’进行更深度的融合。 此时应是最虚弱的时候。” 我传音给知夏,迅速分析道:“祭坛上的召唤仪式正在进行,那颗肉瘤就是核心。 我们必须在它彻底成型前毁掉它,或者打断萨满巫师的仪式。 但一旦动手,必然会惊动洞中三人。” “擒贼先擒王,还是毁坛断根基?” 知夏问道,她已悄然将月华剑握紧,剑尖隐有冰霜凝结。 “同时进行!” 我眼中厉色一闪道:“你以月华剑意,配合你的极寒领域。 尽可能冰冻、迟缓祭坛和那些萨满巫师,尤其是那颗肉瘤。 我来对付那三名执法者。 只要你能打断仪式,哪怕只是拖延片刻,我解决掉那三人,便可合力摧毁祭坛!” “好!” 知夏没有犹豫,她对我的实力有绝对信心。 第754章 并肩作战 渡劫巅峰,加上太初灵力的特殊性,以及我层出不穷的手段,足以在短时间内应对三名被压制的人仙。 “动手!” 没有更多言语,我与知夏的身影自藏身处骤然暴起,化作两道流光,一左一右,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扑向山谷中的祭坛! “敌袭!!!” 几乎是同时,外围警戒的“神战士”中,几名感知敏锐的头目发出了凄厉的嘶吼。 他们身上血色图腾瞬间亮起,双眼变得赤红,悍不畏死地挥舞着兵器,朝我们冲来。 更多的神战士和萨满巫师也反应过来。 它们嘶吼着,吟唱声陡然变得高亢急促,道道血光、黑气、诅咒灵光朝着我们笼罩而来! “冰封千里!” 知夏清叱一声,手中月华剑绽放出璀璨无比的湛蓝光华! 以她为中心,极寒的月华之力如同潮水般席卷而出! 空气瞬间冻结,温度骤降到连灵魂都要冻僵的可怕程度!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神战士,连人带兵器,瞬间被冻成冰雕,随即在狂奔的惯性下碎裂成满地冰渣! 萨满巫师们释放出的血光、黑气、诅咒,在靠近知夏周身十丈范围时,便纷纷被冻结、凝固,然后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崩碎! 知夏的领域在扩大,月华清光所过之处,地面凝结出厚厚的冰层,祭坛上流淌的粘稠血液开始变得迟缓,那些诡异的符文运转也出现了凝滞。 悬浮在血池上方的巨大肉瘤,搏动的速度明显减慢,表面甚至开始浮现一层薄薄的冰霜! “大胆!何人敢扰我祖庭圣祭?!” 一声怒喝,如同炸雷,自祭坛后的山洞中响起! 那层扭曲感知的力场轰然破碎。 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电射而出,成品字形拦在了我和知夏与祭坛之间! 这是三个身形各异,但都穿着统一制式、绣有狰狞异兽图腾的玄色劲装男子。 他们面容都被一层淡淡的血光笼罩,看不真切。 但露出的眼睛,皆是一片冰冷残酷的金色竖瞳,仿佛非人。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周身都缠绕着浓郁的与祭坛同源的暗红色血煞之气。 背后隐约有模糊的、非人非兽的庞大虚影浮现,散发出野蛮、原始、混乱的威压! 正是祖庭执法者! 而且,看其气息,果然都处在人仙层次。 虽然被此界压制,但那股远超渡劫境的仙灵威压依然令人心悸。 更重要的是,他们与萨满祖灵的融合似乎比预想的更深,气息中混杂了此界原始、混乱的规则,显得更加诡异难测。 “果然来了!” 我冷哼一声,身形毫不停顿,太初灵力狂涌而出。 在身前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灵力大手,掌心有开辟与终结的道韵流转,携带着碾碎一切的霸道气势,朝着中间那名气息最强的执法者当头拍下! “雕虫小技!” 中间那名执法者眼中金芒大盛,不闪不避,右手握拳,拳锋之上血煞之气凝聚成一只狰狞的兽首,咆哮着迎向我的太初大手! 他背后的虚影也做出挥爪的动作,一股蛮荒巨力随之爆发! “轰!!!” 拳掌相交,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狂暴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横扫而出,将靠近的数十名神战士和几名萨满巫师直接掀飞,筋断骨折! 地面被刮去厚厚一层,露出下面的岩石! 我身形微微一晃,而执法者甲则闷哼一声,向后连退三步,拳锋上的血煞兽首虚影明灭不定,背后的祖灵虚影也一阵荡漾。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怒,显然没料到我这“下界修士”一击之力竟如此强横,竟能正面撼动他这位仙人! “此子有古怪!全力出手,先杀了他!”那么执法者甲厉喝。 旁边两名执法者也看出了我的威胁,一左一右,同时扑上! 一名执法者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古怪咒文,顿时,地面冒出无数由污血和骸骨组成的触手,从四面八方缠向我。 另外一名执法者则身形一晃,竟化作数十道真假难辨的血影。 每一道都散发着凌厉的杀机,从不同角度刺向我的要害! “夫君小心!” 知夏见状,挥剑想要来援,却被祭坛上反应过来的萨满大祭带领众多巫师,以更疯狂的血祭咒文和诅咒之术缠住。 虽然知夏的月华领域依旧在压制祭坛,但一时间也无法脱身。 “来得好!” 我不灭战魂诀运转起来,抬手祭出太初剑,眼中战意沸腾,面对三人围攻,不惊反喜。 正好试试我渡劫巅峰之后,太初灵力与诸多神通结合,威力几何! “太初归墟领域,开!” 一声低喝,以我为中心,灰蒙蒙的太初气流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方圆百丈! 在这剑域内,剑气纵横,一切非太初之力都受到压制和分解! 那些污血骸骨触手刚一进入领域,便迅速消融,化作最原始的能量被太初气流吞噬。 执法者丙幻化出的数十道血影,也有大半在领域侵蚀下变得模糊、消散,露出其真身所在。 “这是什么领域?” 执法者丙惊叫,他从未见过如此霸道、能消融万物的领域之力。 “斩!” 一道灰蒙蒙的太初剑气太初剑迸发。 看似缓慢,却无视了空间距离,直接出现在执法者丙真身面前! 执法者丙大骇,慌忙祭出一面血色骨盾挡在身前。 骨盾上浮现出一张痛苦哀嚎的鬼脸,散发出浓郁的怨魂防护之力。 “嗤!” 太初剑气斩在骨盾上,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撕裂声。 那面看似坚固的骨盾,连同盾后的执法者丙的一条手臂,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被一分为二! 切口光滑如镜,断面处太初气息流转,疯狂侵蚀着他的生机与仙元! “啊——!我的手!” 那名执法者惨叫着暴退,断臂处血如泉涌。 更可怕的是,那太初气息如同跗骨之蛆,沿着伤口向他体内蔓延,不断破坏着他的经脉和仙体! “老三!” 另外两名执法者又惊又怒。 他们本以为以三敌一,又是仙凡之别,足以碾压,却没想到一个照面,老三就吃了大亏,还被废了一条胳膊! “一起上,用合击之术!召唤祖灵加持!” 一名执法者怒吼,他双手飞快结印,背后那模糊的祖灵虚影骤然凝实了几分。 竟是一头生有三颗头颅、浑身覆盖骨刺的狰狞巨兽虚影! 巨兽虚影仰天咆哮,一股蛮荒、嗜血、混乱的意志冲击向我的神魂! 执法者乙也再次催动咒法,地面上涌出的不再是触手,而是一只只散发着腐朽与死亡气息的怪异手臂,从地下伸出。 抓向我的双脚,似乎要将我拖入无尽的血泥深渊! 与此同时,祭坛那边,萨满大祭司也发狂了。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手中的骨杖上,骨杖顶端镶嵌的一颗惨白骷髅头顿时燃起碧绿色的鬼火! 他高举骨杖,用嘶哑的声音尖叫道: “伟大的血骸之祖啊!请享用这新鲜的祭品,降临您的怒火,毁灭这些亵渎者吧!” 血池中那颗巨大的肉瘤,猛地剧烈搏动起来,表面的冰霜寸寸碎裂! 一股比之前强横十倍不止的邪恶贪婪的气息,轰然爆发! 肉瘤裂开一道缝隙,一只布满粘液长满狰狞口器的巨大触手,猛地从中伸出。 携带着腥风血雨,狠狠抽向正在维持领域和压制祭坛的知夏! 第755章 速来支援 那只从肉瘤中伸出的巨大触手,布满狰狞口器,流淌着腥臭粘液,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和沛然巨力,狠狠抽向知夏! 触手未至,那股令人灵魂颤栗的邪恶气息已让周围空气都仿佛凝固! “知夏!” 我心头一紧,但被两名执法者拼死缠住,一时无法脱身。 “月华·冰轮舞!” 知夏面如寒霜,面对这恐怖一击,不退反进! 手中月华剑光华大盛,在她身前划出一道道完美的湛蓝圆弧,层层叠叠,瞬间构筑成一面由无数旋转冰轮组成的巨大冰盾! 冰盾之上,月华流转,寒意刺骨,更有无数细小的冰晶符文闪烁,散发出冻结灵魂的极寒道韵! “轰!!!” 巨大触手狠狠抽在冰轮盾上。 刺耳的摩擦与碎裂声响起。 冰屑纷飞,最外层的数道冰轮瞬间爆碎! 但那触手也被极寒之力冻结,表面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坚冰,动作顿时一滞。 无数细小的冰晶顺着接触点,如同有生命的藤蔓般,疯狂朝着触手主体蔓延! “吼!!!” 肉瘤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痛苦、充满暴虐的嘶吼! 显然,这“血骸之祖”的分神投影,对知夏的极致冰寒之力也颇为忌惮! 触手猛地回缩,震碎了表面的冰层。 但蔓延上去的冰寒之力似乎对它的邪能造成了持续的侵蚀,使其暂时不敢再轻易伸出。 “好机会!” 我眼神一厉,趁那两名执法者因肉瘤触手受阻而心神微分的瞬间,悍然发动! “焚天火羽!” 我低喝一声,体内太初灵力疯狂转化为至阳至烈的焚天金焰。 背后金光大放,无数由纯粹火焰凝结而成的金色羽毛,如暴雨般向四周激射! “嗤嗤嗤——!” 漫天火羽笼罩而下,与执法者甲召唤出的骸骨巨兽虚影、执法者乙催动的腐化血手,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浓郁血煞之气碰撞在一起。 骸骨虚影发出无声的哀嚎,被金焰点燃,迅速消融。 腐化血手更是如同遇到克星,在金焰灼烧下发出“滋滋”声响,冒起腥臭黑烟,快速萎缩。 弥漫的血煞之气也被净化一空! “什么?纯阳真火???” 为首的执法者惊怒交加,他融合的祖灵偏向阴邪混乱,最惧这等至阳至刚的火焰! 他急忙催动背后虚影,喷出大股灰黑色邪能,试图扑灭沾染的金焰。 “神魂刺!” 我抓住他心神被焚天火羽牵制的刹那,眉心识海之中,一道无形无质的神魂刺无声无息地射出,直刺执法者甲的眉心! 这是纯粹的神魂攻击,无视物理防御,直攻灵魂本源! “啊!!!” 执法者如遭雷击,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他周身血光剧烈动荡,背后那三头骸骨巨兽虚影更是瞬间变得模糊不清,几乎溃散! 他双手抱头,七窍之中,竟有丝丝暗金色的血液渗出。 虽然他是人仙,神魂比渡劫境强横。 但在毫无防备下,硬接我这神魂一击,也瞬间遭受重创,神魂震荡,意识几乎陷入混乱! “大哥!” 另一名执法者见状大骇,连忙舍弃对我的攻击,想要救援。 “想走?炎遁!” 我身影骤然在原地消失。 下一秒,一道刺目的金色火光已然出现在神魂受创、行动迟缓的执法者身前! 速度之快,远超寻常遁术。 剑身之上,灰蒙蒙的太初灵力与灼灼焚天金焰交织缠绕,对着执法者甲的心脏,一剑刺出! 朴实无华,却快到极致,狠到极致! “噗嗤!” 太初剑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执法者甲仓促间凝聚的血煞护罩,刺入他的胸膛。 剑尖之上蕴含的太初之力与焚天金焰轰然爆发,疯狂破坏着他的生机、仙元以及体内融合的祖灵之力! “不!!!” 执法者甲双眼圆瞪,充满了难以置信与绝望。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仙体、神魂,乃至与祖灵的连接,都在被那股霸道诡异的灰金二色能量疯狂吞噬! 他想自爆,同归于尽,但神魂受创,加上太初之力的侵蚀,让他连调动仙元都变得异常艰难。 “第一个!” 我眼神冰冷,手腕一震,太初剑气在他体内彻底爆发! 执法者大哥的身躯如同破碎的瓷器般,从内向外,寸寸碎裂。 随即化为漫天飞灰,连内丹都未能逃出,便被绞碎吞噬! 只留下一枚带着裂痕的储物戒指和一块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血色令牌掉落。 “大哥!!” 另一名执法者目眦欲裂,疯狂催动法力。 地面涌出更多更强的腐化血手,甚至从血池中牵引出大股污血,化作一条条狰狞的血蟒,朝我扑来! 他背后的祖灵虚影也变得更加凝实,那是一个浑身流淌着脓血、长满眼睛的丑陋怪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与疫病气息。 “老三,结血煞困神阵!困住他!召唤血骸之祖,彻底降临!” 他对那个断了一臂的执法者丙吼道。 他看出来,单打独斗,甚至二对一,他们都未必是我对手,必须借助外力! 断臂的执法者丙强忍剧痛,用仅剩的手臂飞快结印,口中念诵着更加急促古怪的咒文。 他与执法者乙身上同时爆发出浓郁的血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色光罩,瞬间将我和他们二人笼罩其中! 光罩之内,血煞之气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不断侵蚀着我的太初灵力与焚天火羽。 更有一股强大的压制力作用在我身上,仿佛要将我困死、炼化! “血煞困神阵?困得住我吗?” 我冷笑,感受着阵法的压制。 非但不慌,反而眼中战意更盛。 正好试试新领悟的招数! “气血囚笼!” 我低喝一声,体内气血轰然运转,《不灭战魂诀》催动到极致! “怎么回事!!!” 执法者大惊,他感觉自己完全动不了了。 “还没完!轮回镜,出!” 趁着二人被气血囚笼影响,阵法出现波动的瞬间,我毫不犹豫地祭出了轮回镜! 镜面朦胧,映照出光怪陆离的景象,仿佛包含了过去未来,众生轮回。 “嗡!!!”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凝实无比、蕴含浓郁血煞规则的光罩,在被镜光照射的瞬间,竟如同经历了千万年时光冲刷。 迅速变得黯淡下去。 其内蕴含的法则之力开始崩解! 轮回镜,映照轮回,可加速或回溯“存在”的“过程”! 这血煞困神阵,在轮回镜光下,其“存在”的过程被加速,正飞速走向“终结”! “不可能!这是什么法宝?竟能消解我的血煞法则?!” 执法者惊骇欲绝,他感觉自己对阵法的掌控力在飞速流失。 “就是现在!斩!” 我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将剩余的大半太初灵力与焚天金焰,毫无保留地注入太初剑中! 剑身嗡鸣,灰金二色光芒冲天而起,剑意冲霄,仿佛要开天辟地,焚尽万物! “一剑,开天!” “一剑,焚天!” 两道剑光,一道灰蒙蒙,蕴含开辟与终结。 一道金灿灿,蕴含净化与毁灭,同时斩出! 两道剑光在半空中纠缠融合,化作一道灰金交织的惊天剑气,撕裂了已然不稳的血色光罩,同时斩向惊恐绝望的执法者乙和丙! “不!!!血骸之祖,救……” 执法者乙的求救声戛然而止。 “轰隆——!!!” 灰金剑气以无可匹挡之势,将两名执法者连同他们背后的祖灵虚影,彻底淹没! 剑气余波横扫,将祭坛周围数十丈内的神战士、萨满巫师,乃至部分祭坛结构,统统绞碎! 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焦黑深坑,以及两枚残破的储物戒指和血色令牌。 “咳咳……” 我剧烈喘息,脸色微微发白。 连续动用焚天火羽、神魂刺、炎遁、气血囚笼,并催动轮回镜和全力斩出融合双剑意的一击,对我的灵力、神魂、气血消耗都是巨大的。 但战果也是辉煌的,三名被压制的人仙执法者,尽数伏诛! “夫君!” 知夏的声音传来,带着关切。 她那边,在击退肉瘤触手后,已凭借强大的月华领域和精妙的剑法,将那名萨满大祭司斩杀。 并冰封了大半萨满巫师,彻底打断了血祭仪式。 此刻,她正挥剑斩向那颗因仪式中断开始暴走的巨大肉瘤。 “我没事,快毁了那东西!” 我吞下一把恢复灵力的丹药,强提一口气,手持太初剑,也朝着肉瘤冲去! 绝不能让这“血骸之祖”的分神彻底降临,哪怕只是不稳定的投影,也后患无穷! 然而,就在我和知夏的攻击即将落在肉瘤上时,异变再生! 那三枚掉落在地的、属于执法者的血色令牌,突然同时炸开! 三道血光冲天而起,在祭坛上空汇聚,形成一个复杂的血色符纹! 符纹中心,空间剧烈扭曲,竟隐隐裂开一道缝隙。 一股更加古老和充满无尽怨毒与贪婪的恐怖意志,自那缝隙中透出! 与此同时,祭坛下方,那翻滚的血池,仿佛受到了召唤,血水疯狂倒卷,注入那裂缝之中! 而那颗巨大的肉瘤,也发出不甘的嘶吼,猛地炸开,化作最精纯的邪能血肉,同样被裂缝吞噬! “不好!他们在用最后的手段。 强行献祭自身和血池积累的所有能量,打通一个更不稳定的临时通道。 接引那‘血骸之祖’更多的力量,甚至可能是一缕更强的分神!” 我瞬间明白了这三名执法者的后手! 他们自知不敌,竟在临死前,以自身为引,配合血祭残留,强行打开通道! “阻止它!” 知夏娇叱一声,月华剑光化作一道冰寒长虹,刺向那血色符纹。 我也毫不犹豫,催动刚刚恢复一些的灵力,再次斩出灰金剑气! 然而,我们的攻击落在血色符纹上,却如同泥牛入海。 只是让其荡漾了几下,并未能打断通道的开启。 那裂缝在吞噬了血池和肉瘤能量后,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固和扩大! 一只比之前那只触手更加庞大、覆盖着暗红色鳞片、长满扭曲口器和眼球的恐怖巨爪,正缓缓从裂缝中探出! 仅仅是探出一小部分,散发出的威压,就已远超之前三名执法者之和。 几乎达到了人仙中期甚至后期的程度! 而且,那股混乱邪恶的气息,带着此界原始规则的味道,似乎受到的天地压制,比执法者要小得多! “王黎!幽璃!柳儿!这边有变!速来支援!” 我毫不犹豫,触动了眉心的“幽冥引”,同时对着知夏急喝: “知夏,快退!不可力敌!” 就在我和知夏准备暂避锋芒,等待援军时…… 那裂缝中,传来一声充满无尽贪婪与恶意的低语,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 “血食……更多的血食……降临……” 巨爪猛地加速,朝着我和知夏所在的位置,狠狠抓来! 爪未至,那股锁定灵魂的恐怖吸力,仿佛要将我们的精血神魂都从体内扯出! 第756章 缺一不可 “知夏,快退!” 我一把拉住知夏,就要发动炎遁远遁。 然而,那裂缝中探出的巨爪似乎锁定了我们的气息,恐怖的吸力不仅作用于肉身,更仿佛要直接剥离我们的神魂! 我身形一滞,炎遁竟未能立刻发动。 “冰封万里!” 知夏毫不犹豫,再次催动月华剑,极寒剑气化作一道冰蓝色光柱,迎向抓来的巨爪,试图将其冰封延缓。 同时,她周身月华领域全开,竭力抵御那吞噬神魂的诡异吸力。 “咔嚓……轰!” 冰蓝色光柱击中巨爪,瞬间将其表面冻结出厚厚的冰层,甚至延缓了其下探的速度。 但仅仅一息之后,巨爪上无数狰狞的口器同时张开,发出刺耳的嘶鸣,冰层应声碎裂! 冻结效果比之前对付触手时差了太多! 这探出的部分,蕴含的邪能远超之前! 巨爪只是微微一顿,便以更快的速度抓下! 五根如同山峦般的暗红指爪,笼罩了方圆数十丈的空间,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九幽黄泉,幽冥锁链,缚!” 一个冰冷的声音仿佛自九幽之下传来,伴随着声音,我们脚下的大地骤然裂开数道缝隙。 九条粗大无比、由纯粹幽冥死气凝结而成的漆黑锁链,如同来自地狱的毒蟒,猛地从地底窜出! 锁链之上,铭刻着古老的冥文,散发出禁锢灵魂的恐怖气息! “哗啦啦!” 九条幽冥锁链速度快到极致,瞬间缠绕上那只恐怖的巨爪! 从指节到腕部,层层叠叠,死死锁住! 锁链与巨爪鳞片接触的地方,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大量黑烟冒起,那是至阴死气在与至邪混乱之力激烈对抗! 巨爪猛地一滞,下落之势被硬生生止住! 是王黎! 他借“幽冥引”感应到危机,远在葬龙涧,便通过初步完成的“九幽黄泉大阵”隔空催动阵法之力,施展“幽冥锁链”进行远程支援! “孽障,滚回你的巢穴!” 幽璃清冷的声音同时响起。 只见我们身旁空间一阵波动,幽璃的身影率先浮现。 她玉手一扬,一道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空间之刃无声无息地斩出,目标直取巨爪后方的空间裂缝! “嘶啦!” 空间之刃划过,那正在稳固扩大的裂缝边缘一阵剧烈扭曲,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撕扯。 扩张的速度顿时减缓,甚至隐隐有缩小的趋势! 幽璃精通空间法则,虽受此界压制,但干扰一个不稳定的临时通道,正是其所长! “小凡哥哥,知夏姐姐,这边!” 柳儿的身影也从另一侧的空间涟漪中踏出。 她双手结印,轮回眼中清光大盛,照向那裂缝深处隐约可见的、更加庞大可怖的阴影轮廓。 “轮回眼·破妄!” 清光所过之处,那阴影轮廓似乎扭曲了一下,发出一声更加暴怒混乱的嘶吼。 仿佛柳儿的目光看穿了它的某些本质,对它造成了某种干扰。 援军到了! 而且来得正是时候! “王黎,用阵法之力压制它! 幽璃前辈,尝试切割或干扰裂缝! 柳儿,继续用你的眼睛干扰它的本体感知! 知夏,和我一起,攻击它的爪子关节和与裂缝的连接处!” 我瞬间反应过来,压下翻腾的气血,急声喝道,迅速分配任务。 虽然幽璃是前辈,王黎的战斗经验比我丰富。 但此刻战场瞬息万变,我必须担起指挥之责。 “好!” 三人毫不迟疑,立刻执行。 葬龙涧方向,灰黑色的幽冥死气冲天而起,跨越百里,源源不断地注入束缚巨爪的九条锁链之中。 锁链光华大盛,收缩得更紧,甚至开始向巨爪内部侵蚀! 王黎是借阵法远程施法,虽无法亲至,但阵法之力浩瀚,足以对巨爪形成强力束缚。 幽璃身法如电,围绕空间裂缝飞速移动,双手连挥,一道道细微却锋锐无比的空间裂缝被她切割出来。 不断削弱、破坏着血色符纹维持的通道结构,让裂缝的扩张变得断断续续,极不稳定。 柳儿则全神贯注,轮回清光牢牢锁定裂缝后的阴影,口中念念有词。 似乎在以轮回之力干扰其意志,削弱其对此界坐标的锁定。 “夫君,攻它腕部逆鳞!” 知夏与我心意相连,瞬间明白我的意图。 这巨爪虽强,但毕竟是强行降临的部分躯体,与空间裂缝的连接处以及关节薄弱点,必然是关键! “好!” 我长啸一声,将刚刚恢复不多的太初灵力与焚天金焰催发到极致。 混合着《不灭战魂诀》的磅礴气血,再次斩出灰金交织的融合剑气! 目标直指巨爪与空间裂缝连接最紧密的根部! 知夏与我并肩,月华剑化作一道极致冰寒的湛蓝流光,直刺巨爪腕部一片似乎较为脆弱的暗红鳞片! “吼!蝼蚁,安敢伤吾!” 裂缝后,那古老邪恶的意志发出愤怒的咆哮,巨爪猛然挣扎,恐怖的力量爆发。 竟将九条幽冥锁链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甚至有细微裂痕出现! 同时,巨爪上无数口器喷出粘稠腥臭的血色雾气。 这雾气仿佛有生命般,主动迎向我和知夏的攻击,并试图侵蚀我们的法宝与灵力! “小心,这血雾有极强的污秽侵蚀之力!” 幽璃提醒道,挥手打出一片空间屏障,暂时隔绝了部分血雾。 “焚天金焰,净化!” 我低喝,剑气中金焰暴涨,与血雾接触,发出“嗤嗤”的剧烈反应,相互消融。 但血雾源源不断,竟一时抵挡住了金焰的净化。 “月华凝冰,封!” 知夏剑势一变,极寒剑气不再追求极致穿透,而是化为一片湛蓝冰雾。 所过之处,连空气和弥漫的血雾都被冻结,形成一片冰封地带,暂时延缓了血雾的蔓延。 我们的攻击被血雾所阻,威力大减。 落在巨爪上,只留下两道不深不浅的伤痕,远远未能达到切断连接或重创关节的目的。 “不行,它的邪能太强,恢复太快!而且有整个血祭残余力量支撑!” 我心中一沉。 这“血骸之祖”哪怕只是一部分躯体跨界而来,其力量层次也远超我们个人。 若非王黎的阵法束缚、幽璃的空间干扰、柳儿的意志削弱,我们恐怕连近身都难。 “赵小凡,用那招,配合我的阵法!” 王黎的声音通过“幽冥引”直接在我脑海响起,带着一丝急切: “我会在关键时刻,用‘幽冥引’将部分阵法死气导入你体内,助你短暂爆发,但你的身体可能会承受不住……” “无妨!来吧!” 我毫不犹豫。 眼下必须速战速决,拖得越久,变数越大,王黎的阵法远程操控负担也越重。 “小凡,接住这个!” 幽璃突然朝我弹来一点银芒。 那是一枚小巧的由空间之力凝结的符文。 “捏碎它,可以在你周身形成一层空间薄膜,短暂提升你对空间之力的亲和与操控,或许能让你斩出的剑气,更有效地突破空间阻隔,攻击到裂缝内部更核心的锚点!” “柳儿,看准它意志波动的缝隙!” 我接过空间符文,对柳儿喊道。 “明白!小凡哥哥,就是现在!” 柳儿眼中清光大盛,娇喝一声。 只见裂缝后那庞大的阴影轮廓,在轮回清光的持续照射下,猛地一阵剧烈扭曲,发出痛苦混乱的嘶吼。 其散发的意志出现了明显的涣散和迟滞! 就是现在! “王黎,助我!” 我大吼一声,猛地捏碎了手中的空间符文! 一层无形的空间涟漪瞬间笼罩我全身,我对周围空间的感知变得无比清晰敏锐。 与此同时,眉心“幽冥引”印记剧烈发烫。 一股精纯却冰寒刺骨、充满死亡与终结意味的幽冥死气,如同开闸洪水般涌入我的经脉! 饶是我肉身强横,经脉坚韧。 也被这股极端属性的死气冲击得剧痛无比,仿佛全身都要被冻结! 但我强忍剧痛,疯狂运转《不灭战魂诀》和太初阴阳诀。 以气血为基,以混沌灵力为引,强行融合、驾驭这股外来死气! 灰蒙蒙的太初灵力、金灿灿的焚天金焰、血红色的磅礴气血、灰黑色的幽冥死气,四种性质迥异且有冲突的力量…… 在我体内以一种近乎狂暴的方式被强行糅合在一起,灌注进太初剑中! “啊!!!” 我仰天长啸,全身肌肤崩裂,渗出细密的血珠,双眼布满血丝。 但我手中的太初剑,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怖光芒! 灰、金、红、黑四色光芒交织缠绕,剑气未发,周围的空间已开始扭曲。 “知夏!” 我看向身旁的知夏。 知夏与我目光交汇,瞬间明悟。 她没有言语,只是将全身的月华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手中月华剑。 剑身湛蓝光芒璀璨到极致,甚至隐隐有冰凰虚影浮现! 她将长剑轻点在我汇聚了四色能量的太初剑剑脊之上。 “嗡!” 极致的冰寒与那融合了四种力量的毁灭性能量,并没有相互冲突,反而在一种玄妙的共鸣下,暂时达到了平衡。 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冻结”与“破灭”共存的恐怖道韵! 太初剑的剑光,变成了混沌的灰、焚天的金、气血的红、幽冥的黑、月华的蓝,五色交织的毁灭光华! “斩!!!” 我与知夏心意相通,同时挥剑! 两道剑光,一道是我主导的五色毁灭剑光,一道是知夏全力催动的极致冰寒剑光。 在半空中并驾齐驱,如同两条咆哮的巨龙。 一道带着湮灭万物的气息,一道带着冻结时空的寒意。 它们撕裂了重重血雾,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精准地斩在柳儿以轮回清光标记出的节点,以及巨爪与裂缝连接的根部! 这一次,攻击并未被血雾完全阻挡。 蕴含空间符文之力的剑气,轻易切开了血雾的阻隔。 五色毁灭剑光率先命中阴影节点,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冰雪。 那庞大的阴影发出惊天动地的痛苦嘶嚎,整个轮廓都扭曲了几分! 紧接着,极致冰寒剑光斩在连接根部。 极寒之力瞬间蔓延,将那一片区域连同部分巨爪血肉、以及裂缝边缘,冻成了一块巨大的深蓝色坚冰! “幽冥黄泉,死气蚀骨!绞杀!” 远在葬龙涧的王黎,抓住这绝佳时机,全力催动阵法! 九条幽冥锁链爆发出乌黑的光芒,死气浓度提升到极致,疯狂向内绞杀、侵蚀! 被冰封的连接处本就脆弱,在锁链的绞杀下,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 “空间切割,断!” 幽璃也娇叱一声,双手虚合,对准那被冰封的连接处,猛地一拉! 一道细如发丝的黑色空间裂缝骤然出现,精准地划过冰封的连接处! “咔嚓……噗嗤!” 那恐怖巨爪与空间裂缝的连接处,终于被彻底切断! “吼!!不!!!” 裂缝后传来不甘的怒吼,那被切断的巨爪瞬间失去了力量来源,其上弥漫的邪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庞大的爪子在惯性下向前抓了一下。 但威能十不存一,被我和知夏轻易躲开,重重砸落在地,激起漫天尘土,然后迅速枯萎和风化,化作一地腥臭的黑色灰烬。 而空间裂缝也因失去能量支撑,以及幽璃持续不断的干扰破坏,开始剧烈颤抖、收缩,血色符纹寸寸碎裂。 “封!” 幽璃双手结印,打出一道道银色的空间封印符文,加速裂缝的闭合。 柳儿也松了一口气,轮回眼中清光减弱。 俏脸有些发白,显然刚才全力催动轮回眼干扰那等存在,消耗极大。 “呼……呼……” 我拄着剑,大口喘息,体内灵力近乎枯竭,气血翻腾,经脉更是因强行融合幽冥死气而传来阵阵刺痛。 知夏也俏脸苍白,气息萎靡,刚才那一剑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灵力。 “解决了?” 柳儿有些不确定地看着那逐渐缩小的裂缝。 “没那么简单。” 幽璃神色依旧凝重,盯着那即将闭合的裂缝: “那东西的本体并未受到致命伤,只是损失了一部分力量和分神。 它记住了我们的气息和这个世界的坐标。 通道宝物还在他们手中,他们随时可能卷土重来,而且下次……” 她的话没说完,但我们都明白意思。 下次,对方可能会准备更充分,派来更强的力量,或者用更稳定的方式降临。 “无论如何,这次是我们赢了。” 我服下几颗丹药,调息了一下,走到那三枚执法者留下的血色令牌碎片和储物戒指旁,将它们收起。 又看向祭坛废墟,以及那些残留的萨满巫师和神战士。 “打扫战场,尽快与王黎汇合,稳定通道宝物,一定在某个执法者身上,或者被他们藏在某处,必须找到它!” 经此一役,我们五人虽初次配合,却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王黎的阵法掌控与远程支援,幽璃的空间造诣,知夏的极致冰封,柳儿的轮回洞察,加上我的正面强攻与临场应变,缺一不可。 生死搏杀间,那份托付,已悄然将我们更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此战虽险胜,但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 祖庭执法部损失了三名人仙,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那“血骸之祖”的威胁,也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稳定通道的宝物,离开此界。 第757章 留一手 此刻,空间裂缝已缩小到拳头大小。 在幽璃的空间符文封印下,最终彻底弥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正在消散的空间涟漪。 但空气中残留的邪恶气息,以及地上那摊巨爪所化的黑灰,无不提醒着刚刚发生的惊险。 “稳定两界通道,尤其是跨越不同规则大界的通道,绝非易事。” 幽璃走到近前,气息也略有浮动,连续施展空间切割与封印对她消耗不小。 她看着那摊灰烬和破碎的祭坛,缓缓道: “据我感知,这处临时通道是以大量血祭之力强行撕开,极不稳定。 且需要持续的血肉与魂力献祭才能维持。 而祖庭执法部既然派他们前来追捕,并试图接引那等存在。 手中必然持有能稳定连接我们原本世界与此界的‘信物’或‘坐标’。 那东西,才是我们返回的关键。” “我探查一下。” 柳儿深吸一口气,眼中再次泛起清光,扫视整个山谷,特别是那三枚血色令牌碎片和执法者遗留的储物戒指所在。 “小凡哥哥,那些令牌碎片……有很淡但很特殊的空间波动残留。 像是某种一次性消耗后的信标残骸。 不过,真正的宝物波动,不在这里。” 她说着,目光转向那被毁坏的祭坛下方,那个已经干涸、但依旧散发着浓郁血腥与邪能的血池。 “波动源头,在血池下面,很深的地方。 有……禁制保护,很隐蔽,如果不是轮回眼能窥见能量流转的‘根’,几乎无法察觉。” “果然藏得深。” 我眼神一凝,与知夏对视一眼。 看来那些萨满和执法者也留了后手,宝物并未随身携带,而是藏在了这最危险也最有可能被忽视的祭坛核心之下。 “我来破除禁制,你们小心戒备,以防万一。” 幽璃走到血池边缘,玉手轻抬,对着干涸的池底虚按。 银色的空间之力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渗透进池底岩石之中。 片刻后,她眉头微挑道: “不止一层禁制。 表层是血煞与怨魂构成的防护,里面还嵌套了极为精妙的虚空隐匿禁制。 若非柳儿点明,几乎与周围空间融为一体。 怪不得连我的神识之前都未发现。” “能破解吗?会不会有陷阱?” 知夏关切地问,同时警惕地环顾四周。 虽然大部分萨满和神战士非死即逃,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或别的后手。 “血煞怨魂禁制已被刚才的战斗和那古魔分神的崩溃冲击得七七八八,不难。 关键是里面的虚空隐匿禁制,手法高明,带着明显的祖庭风格,应该是那三名执法者布下的。 需要点时间,而且破解时可能会触发警报。” 幽璃分析道,随即看向我: “小凡,你的太初灵力蕴含混沌特性,可同化万法。 或许能助我无声无息地侵蚀掉这层虚空禁制的核心节点,避免触发可能存在的预警机制。” “我试试。” 我点点头,走到幽璃身旁。 将所剩不多的太初灵力缓缓探出,顺着幽璃空间之力的引导。 小心翼翼地接触那层隐匿在空间夹层中的禁制。 果然,一股精妙稳固、带着遥远熟悉感的空间波动传来。 正是祖庭特有的禁制手法。 我的太初灵力如同最细微的触手,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渗透、解析、同化禁制结构的关键节点。 这个过程对控制力要求极高,且极为消耗心神。 我刚刚大战后的疲惫感再次涌上,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夫君,凝神。” 知夏轻轻握住我的手,一股清凉精纯的月华灵力渡入,帮我稳定心神,缓解疲惫。 柳儿也在一旁,轮回清光微微照亮禁制结构。 为我指出几个关键的能量节点枢纽。 约莫一炷香后,随着我对最后一个核心节点的同化完成,那层隐匿禁制如同水泡般无声破碎。 幽璃眼疾手快,空间之力化作一只银色手掌,探入禁制消失后露出的一个尺许见方的隐秘石龛中。 随后,便取出了一个非金非玉、通体暗金色、巴掌大小的古朴罗盘,以及一卷不知名兽皮卷轴。 罗盘造型古朴,中心并非指针,而是一枚缓缓旋转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菱形晶石。 晶石内部,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符文流转。 与周围暗金色的盘体上镌刻的星辰、山脉、河流等复杂纹路隐隐呼应。 一股稳定、玄奥的空间波动自罗盘散发出来,与之前裂缝开启时的狂暴混乱截然不同。 兽皮卷轴则显得古老许多,边缘已有磨损,散发着沧桑气息。 “就是它!” 幽璃拿起罗盘,仔细感应,眼中露出喜色: “两界定位星盘,而且是高级货色。 不仅能稳定通道,似乎还记录了多个已知世界的粗略坐标! 这菱形晶石是‘虚空定界石’。 是炼制高级空间法宝的核心材料,罕见至极! 有此物在,我们返回仙界的把握,便大了很多!” “这卷轴……” 王黎的声音通过幽冥引传来,带着一丝凝重: “我刚感应到,上面似乎有微弱的轮回气息。 与柳姑娘的力量有些相似,但又不太一样,更古老…… 或许记载了与此界,甚至与那些‘祖灵’和‘古魔’相关的秘密。 收好,或许有用。” “总算没白忙一场。” 我松了口气,接过幽璃递来的星盘和卷轴。 星盘入手微沉,触感温润,其上的空间波动让人心神宁静。 有了它,我们就不必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此界乱撞,寻找那虚无缥缈的归途了。 “此地不宜久留。” 知夏开口说道:“刚才动静太大,恐怕会引来其他麻烦,而且那些逃掉的萨满,说不定会去报信。” “不错。” 幽璃点头道: “咱们先回葬龙涧与王黎汇合。 借助‘九幽黄泉大阵’的力量,我们可以尝试初步激活这星盘,建立与我们原来世界的微弱联系,确定大致方位和距离。 同时也能借助阵法掩护,研究这卷轴。 并处理掉这些‘信标’残骸,防止被追踪。” 她指了指地上那些血色令牌碎片。 “走!” 我们不再耽搁,由幽璃施展短距离空间挪移,带着我和知夏、柳儿,几次闪烁便离开了这片血腥的山谷,朝着葬龙涧方向疾驰而去。 …… 葬龙涧,深潭边。 王黎脸色微微苍白,盘坐在阵眼核心,正缓缓收功。 显然,先前远隔百里催动“幽冥锁链”与巨爪抗衡,并最终配合我们完成绝杀,对他和阵法的负担都不小。 幽璃、柳儿、知夏和我围坐在他身边。 “通道宝物已到手,便是这‘两界定位星盘’。” 我将星盘递给王黎查看,同时将兽皮卷轴也放在中间。 王黎接过星盘,仔细感应片刻,又对照了一下自己之前布阵时对空间波动的推演,点头道: “没错,此物蕴含稳定空间坐标,与我们来时残留的时空印记有微弱共鸣。 借助我这‘九幽黄泉大阵’汇聚的阴冥之力,可以尝试激发它。 建立一个临时的、单向的坐标感应,大致确定仙界的方位。 但若要构建稳定的回归通道,还需满足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问。 “第一,足够的能量。” 王黎道: “激发星盘建立感应不难,但要撕开稳定的两界通道,所需能量极为庞大。 我这大阵积蓄的力量,加上我们五人全力出手,或许勉强够开启一次小型、短暂的通道。 但必须在能量耗尽前通过,且通道对面必须有稳固的接应点,否则极易迷失在空间乱流中。” “第二,准确的时空道标。” 幽璃接过话头,指着星盘上那些复杂纹路,道: “这星盘记录了多个坐标,但我们需要的是我原来世界的那个。 这需要我们对自身世界的时空印记有清晰的感知。 并将其与星盘上的某个坐标点对应、校准。 这个过程需要时间,且不能被打扰。 另外,我怀疑祖庭执法部的人能追踪到此界。 除了有人提供信息,很可能也借助了类似的宝物,或者……我身上被留下了某种隐秘的标记。” 她的话让我们心头一凛。 尤其是“标记”的可能性,细思极恐。 “柳儿,用你的轮回眼仔细看看我们每个人,还有这几枚储物戒指和令牌碎片,看看有无异常的能量附着或因果连线。” 我立刻说道。 柳儿依言,眼中清光再次亮起,逐一扫过我们四人,又仔细检查了从执法者那里得来的三枚破损储物戒指和血色令牌碎片。 片刻后,她指着那些令牌碎片,小脸严肃地说: “这些碎片上,有很淡很淡的、几乎不可察的因果线,指向……很遥远、很混乱的某个方向。 给我的感觉很不好,就像之前那个裂缝后面的东西。 但很微弱,而且似乎随着时间在消散。 而我们身上……暂时没发现明显的异常标记。 但因果有点乱,尤其是小凡哥哥和知夏姐姐,因为和那巨爪以及血骸之祖的力量正面冲突过。 沾染了一丝很淡的混乱与血腥的‘因’。 不过不像是主动留下的标记,更像是……某种气息残留。” “因果线指向混乱方向,应该是连接着血骸之祖本体所在的混乱界域,随着通道崩溃和碎片力量消散,联系在减弱,但仍有被感知的可能。” 王黎分析道: “至于气息残留……或许可以通过净化或隔绝气息的法术、丹药来处理。 或者,在启动星盘离开时,用阵法之力将我们与此界相关的‘因’暂时屏蔽或扰乱。” “当务之急,是恢复状态,研究星盘和卷轴,处理掉这些碎片,然后尽快尝试建立坐标感应,寻找归途。” 我总结道: “此地有大阵遮掩,暂时安全。 但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那血骸之祖吃了亏,绝不会罢休。 那些逃走的萨满,也可能引来更强的追兵。” “嗯。” 王黎点头道: “我先调息恢复,并调整阵法,准备为激发星盘提供能量支持。 幽璃道友,烦请你研究一下这星盘的具体用法和坐标校准。 柳儿,你试着解读这兽皮卷轴。 或许能找到关于此界祖灵、古魔,乃至祖庭在此界的通道布局的线索。 赵小凡,沈知夏,你们尽快疗伤恢复。 尤其是赵小凡,你强行融合幽冥死气,经脉暗伤需及时处理,否则恐留隐患。 处理碎片和警戒之事,可稍后进行。” 我呵呵一笑,淡声道: “王黎,这次你没有掉链子。 我希望接下来,你都能好好保持下去,在去仙界之前。 你我目前契约在身,是合作者。 等契约一结束,我会第一时间杀了你。” 我特意说这话,一来是提醒王黎,我们有契约在身,我不会乱来,他也要全力以赴。 二来是想告诉幽璃,我和王黎的关系本是宿敌,是死敌,让她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王黎冷哼一声:“谁杀谁还不一定,赵小凡,我承认你很有潜力,甚至完全不输你老子当年。 但潜力终究只是潜力,在绝对的势力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我摊了摊手,没再说话。 我们分工明确,不再多言,各自行动起来。 幽璃拿起星盘,闭目感应,指尖流淌出银色空间之力,小心地探索着星盘的内部结构。 柳儿则捧起那古老的兽皮卷轴,轮回眼中清光流淌,尝试阅读上面那些扭曲如蛇、充满蛮荒气息的古怪文字和图案。 知夏坐在我身边,默默运功调息,月华灵力流转,修复着损耗。 我也服下丹药,运转太初道经,小心翼翼地梳理着体内因强行融合多种力量而有些紊乱的经脉和气血。 同时驱散着那一丝来自“血骸之祖”的混乱血腥气息。 葬龙涧内,重归寂静,只有深潭水波轻漾,以及山谷中阴风呜咽。 但每个人心中都清楚,这寂静只是暂时的。 南明的大军和大清的军队很快就会打起来。 而且我心里也清楚,要顺利离开此界,我还得帮南明朱慈烺一统天下,解开朱由检那意难平的因果,才能让仙印和凡印融合,重启我的太初世界。 而重启太初世界,其实也是打通通道很重要的一环。 只有用小世界的缩影庇护,才能确保在通过通道的时候,不被通道的空间撕碎。 这些,在那阵纹中都有展现。 我发现了,但我现在不能说,我得留一手。 因为王黎一旦知道通道的安全握在我手中,我担心他会出什么幺蛾子。 第758章 我走之后 王黎的冷哼和警告犹在耳边。 但我们都清楚,眼下不是内讧的时候。 幽璃似乎对我们之间这种既合作又敌对的关系并不意外,只是深深看了我和王黎一眼,便专注于手中的两界定位星盘。 柳儿更是早已习惯,捧着兽皮卷轴,轮回眼中清光流转,试图解读那些古老的文字。 我收敛心神,全力运转太初阴阳诀。 体内,因强行融合幽冥死气而略显滞涩、甚至有些细微裂痕的经脉。 在精纯太初灵力的滋养和《不灭战魂诀》的气血冲刷下,缓缓修复。 那一丝来自“血骸之祖”的混乱血腥气息,如同跗骨之蛆,极难驱除。 但在我以太初灵力为核心的反复冲刷炼化下,也正一点点被磨灭和同化。 知夏的月华灵力不时渡来,清凉宁神,加速着我的恢复。 时间在寂静的调息与紧张的研究中缓缓流逝。 葬龙涧外,似乎并无异常,但那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始终萦绕在每个人心头。 大约过了半日,我体内伤势恢复了六七成,混乱气息也基本祛除。 知夏状态也恢复得不错。 幽璃率先睁开了眼睛,眸中银光一闪而逝。 “这星盘的操控之法,我已基本掌握。” 她摊开手掌,星盘悬浮其上,缓缓旋转。 “其核心在于这枚‘虚空定界石’与周围星纹的共鸣。 若要准确定位我们原本的仙界,需要两个条件。 一是我注入一丝精纯的、带有本界本源印记的法力。 供星盘捕捉、分析,这印记就烙印在我的神魂和法力特性中。 二是需要一个相对稳固、能量充沛的环境启动星盘,它需要吸收大量能量来推演坐标、建立初步感应。 王道友的‘九幽黄泉大阵’恰好能满足第二个条件。”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五人合力,在此地便可尝试启动,确定仙界的方位?” 我问道。 “是,但只是初步感应,确定大致方向和距离。 并留下一个临时的、极不稳定的‘道标’。” 幽璃点头,神色却未见轻松,道: “若要真正打通稳定、可供穿行的两界通道,以我们目前的条件,几乎不可能,不过……” 她顿了顿,看向我,道: “若能按你之前所说,重启你的‘太初世界’,以其为舟,承载我等横渡两界虚空,则可行性大增。 但这又回到了起点。 你需要完成此界的因果,融合仙印与凡印。” 我心中一凛,果然,瞒不过幽璃。 我点头承认:“没错。 我得到的阵纹信息确实如此。 太初世界重启,不仅能提供穿越通道时的庇护,其本身蕴含的世界之力,或许也能为星盘提供一部分能量,降低构建通道的难度和风险。 只是……” 我看向王黎,没有说下去。 王黎此刻也睁开了眼,脸色好了许多。 他冷笑一声: “只是你信不过我,怕我知道重启太初世界是穿越关键后,会动歪心思,对吧?” 我没有否认:“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你我之间,本就谈不上信任,只有契约约束。” “放心,在离开此界前,我还没蠢到自断生路。” 王黎淡淡道: “不过,你的计划必须尽快,卷轴有发现吗,柳姑娘?” 众人的目光投向柳儿。 柳儿眉头微蹙,眼中清光不断闪烁,似乎在与卷轴上某种古老晦涩的意念交流。 良久,她才长舒一口气,小脸有些发白,显然消耗不小。 “这卷轴……很不简单。” 柳儿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道: “上面记载的,并非普通文字,而是一种蕴含残缺轮回道韵的古老神文,我勉强解读了一部分。” “上面说了什么?” 知夏关切地问。 “此界,被称为‘遗弃之地’。” 柳儿缓缓道: “是很久很久以前,一次波及诸多大界的恐怖战争中,被污染、被撕裂、最终被主流世界抛弃的一块碎片。 这里的原始规则本就偏向混乱、野蛮与血肉进化。 所谓的‘祖灵’,是此界远古一些强大生灵陨落后,残存意志与混乱规则结合形成的扭曲存在。 而‘血骸之祖’,是更古老、更邪恶的,源自那次战争留下的、某种以血肉和混乱为食的‘古魔’残留意志。 在漫长岁月中吸收此界负面能量和献祭,逐渐复苏形成的恐怖存在。 它似乎……一直在寻找离开此界,侵入其他世界的方法。” “祖庭执法部,与这血骸之祖有勾结?” 我立刻抓住了关键。 “卷轴记载很模糊,但提到,曾有一些‘外界来客’。 与此界某些强大萨满达成协议,利用某种信物建立不稳定连接,似乎在寻找和收集着什么…… 我怀疑,那些执法者,就是这些‘来客’的后裔或同伙。 他们的目标,除了追捕我们,可能也包括接引血骸之祖的力量,甚至…… 帮助它真正降临?” 柳儿推测道。 “卷轴有没有提到,离开此界的其他方法,或者稳定通道的其他条件?” 幽璃追问。 柳儿摇摇头: “没有直接记载稳定通道的方法。 但提到了此界的‘核心’,或者说‘界心’。 位于大陆中央一座名为‘祖神山’的地方。 那里是所有祖灵力量的源头,也镇压着此界最古老的一些秘密和……危险。 卷轴暗示,若能掌控或影响‘界心’,或许能对此界的规则产生一定影响。 甚至……找到离开的钥匙? 但那里极度危险,是此界所有强大祖灵和顶级萨满的圣地。” 掌控界心? 这听起来比帮朱慈烺一统天下还要困难无数倍。 而且时间根本来不及。 “看来,我们的路只有一条。” 我站起身,看向葬龙涧外灰蒙蒙的天空,道: “尽快完成朱由检的因果,重启太初世界。 然后,借助星盘感应,以太初世界为舟,强行冲破两界壁垒,前往仙界。 至于祖庭和那血骸之祖……等我们回去,再从长计议。” “那些碎片上的因果线,以及我们身上残留的‘因’,必须处理掉。” 王黎指向那几枚血色令牌碎片,道:“否则,我们启动星盘或尝试离开时,很可能被对方感知,甚至追踪。” 幽璃点头:“我来处理碎片。 我的空间之力可以将其放逐到虚空乱流深处,彻底切断因果。 至于我们身上的气息残留……” 她看向我和知夏,道: “需要一种能够净化、隔绝乃至伪装气息的法术或宝物。 我恰好懂得一门上古‘敛息化形术’,可暂时将我们的气息模拟成此界土着,并隔绝原有气息外泄。 但需要一些蕴含此界生灵精血或魂力的材料作为引子,且持续时间有限。” “材料好办。” 我手一挥,地上出现几样东西: 从萨满大祭司身上搜出的一枚镶嵌着兽牙的骨坠。 从神战士身上收集的几片带有图腾的骨甲。 以及从血池边缘捡到的几块沾染了浓郁血煞之气的碎骨。 “这些够吗?” “勉强可以,但效果可能不会很完美,最多持续十二个时辰。” 幽璃检查了一下材料,道:“而且施展此术,会暂时压制我们部分修为,大约会降低一到两成。” “足够了,只要在我们启动星盘,建立感应,并尝试离开的关键期间起作用即可。” 我当机立断道: “事不宜迟,幽璃前辈,请您先处理碎片,然后为我们施术。 之后,我和知夏立刻动身,前往南明军大营。 王黎,你和柳儿留在此地,协助幽璃前辈调试星盘,并做好随时接应和启动大阵的准备。 若我们成功完成因果,会立刻通过‘幽冥引’联系你,届时便是我们离开之时!” “可以。” 王黎没有异议道: “但你们要快。 我感觉得到,大阵之外,有几股不弱的气息正在靠近这片区域。 虽然被阵法遮掩暂时无法锁定我们,但他们似乎在搜索。 很可能是之前逃走的萨满引来的追兵,或者……是感应到血骸之祖分神崩溃而赶来的此界强者。” 压力陡增。 我们没有更多时间犹豫和准备了。 幽璃不再多言,拿起那几枚血色令牌碎片,双手结印,银色的空间之力在她掌心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微型漩涡。 她将碎片投入漩涡,低喝一声:“虚空放逐!” 漩涡猛地收缩,连同碎片一起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一缕迅速消散的空间涟漪。 那几缕微不可察、指向混乱界域的因果线,也随之彻底断绝。 接着,幽璃以那些蕴含此界气息的材料为引,开始施展“敛息化形术”。 银色的空间之力混合着材料的血气、魂力,化作奇特的符文,逐一烙印在我们四人身上。 我感觉到一层无形的薄膜覆盖了全身,自身的气息迅速改变,变得与此界那些强大的神战士或萨满有几分相似。 同时原本属于仙界修士的独特气息被牢牢锁在体内。 修为也果然被压制了大约一成半。 “记住,此术最多持续十二个时辰,时间一到,不仅伪装消失,被压抑的气息还可能产生短时间的外泄波动,更容易被察觉。” 幽璃郑重提醒。 “明白。十二个时辰,足够了!” 我对知夏点点头,又看向王黎和幽璃、柳儿,道:“此地就拜托三位了。保重!” “小凡哥哥,知夏姐姐,千万小心!” 柳儿担忧道。 幽璃微微颔首。王黎则闭上了眼,开始沟通阵法,调整状态。 我和知夏不再耽搁,身形一动,化作两道不起眼的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葬龙涧,朝着朱慈烺大军驻扎的方向疾驰而去。 路上,我们刻意避开了几波明显在搜寻什么的小股蛮族队伍。 看来王黎的预感没错,追兵已经动起来了。 凭借远超此界凡俗的速度和隐匿能力,我们很快来到了南明军大营附近。营盘连绵,旌旗招展,但气氛却显得凝重肃杀。 中军大帐外,朱慈烺一身戎装,眉头紧锁,正与几名将领议事,气氛似乎有些紧张。 这小皇帝,还御驾亲征了。 “陛下,如今我军粮草被劫,后路有蛮族游骑袭扰,前方清军又陈兵不动,似在等待什么,久拖下去,恐军心不稳啊!” 一员老将忧心忡忡。 “朕知晓。” 朱慈烺揉了揉眉心,眼中带着血丝,显然多日未眠: “但贸然进攻,若中埋伏,则万事皆休。必须等,等一个机会,或者……等一个变数。” 他说这话时,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似乎那里挂着什么东西。 我知道,他在等“太祖”的启示,或者说,在等我。 是时候了。 我和知夏收敛全部气息,如同鬼魅般潜入中军大帐。 以我们现在的修为,哪怕被压制,在此界凡俗军中也是来去自如。 “陛下是在等我吗?” 我直接现出身形,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帐中将领大惊,纷纷拔剑护卫:“有刺客!护驾!” 朱慈烺先是一惊,待看清是我,顿时狂喜,挥手制止了将领:“不得无礼,赵帅,您可算来了!” 他挥退左右,只留两名绝对心腹将领,然后快步上前,竟要下拜。 我虚手一扶,没让他拜下去: “陛下不必多礼,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我可帮你直接击溃大清军队,一统天下,但需你答应我几个条件。” “赵帅请讲!只要能光复大明,朕什么都答应你!” 朱慈烺毫不犹豫。 “第一,此战之后,你需立刻整顿朝纲,善待百姓,推行我之前留下的《新政纲要》。 使民得休养,国得富强,缔造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 以慰崇祯皇帝在天之灵,也丁结此间因果。” 我沉声道。 朱慈烺肃然道:“此乃朕毕生所愿,仙师不提,朕亦当为之!” “第二,柱子……也就是戚将军忠勇无双,才智双全。 我离开后……可将兵马大元帅之位传与他,并封其为护国公,摄政王。” 朱慈烺毫不犹豫的点头道:“是,柱子将军生性纯良,又忠勇无双,朕一定听赵帅所言。” “第三,请陛下即刻前往皇陵先帝灵前祭祖,告慰先帝,大明已经光复,先帝可以瞑目了。” 朱慈烺一愣,疑惑道:“赵帅,我军大军刚集结完毕,此时……还未开战,便已经赢了?” 我刚要说话。 突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 “戚将军前线传来战报! 陛下!紧急军情! 清军大营有异动,似乎正在集结,准备夜袭! 还有……西边出现大量蛮族骑兵,正在向我军侧翼移动! 我们被包围了!” 一名传令兵连滚爬入帐中,声音带着惊恐。 朱慈烺猛地睁眼,看向我,眼中虽有紧张,但更多是决然和信任。 我笑了笑,说道: “北边的大清军营,我会去配合戚将军搞定,西边交给知夏,陛下派一个可靠将领和一万士兵跟随知夏去收编降兵即可。 战事明日可定,请陛下率主力大军速去祭祖便可。” 朱慈烺没再犹豫,点头抱拳道:“全听仙师的,我即刻出发。” 在我看来,朱慈烺祭祖告慰崇祯,便能了却崇祯的因果。 那时,我的仙凡二印就会自动融合,太初世界就能再次打开了。 我和知夏没有停留。 知夏前往西边了结蛮兵,而我快速遁往前线,与柱子汇合。 第759章 了因果 西线,蛮族骑兵如乌云压境,马蹄声撼动大地,粗犷的号角与充满野性的嘶吼交织。 他们并非寻常军队,其中混杂着不少图腾闪烁的萨满和身形异常魁梧、皮肤泛起岩石或金属光泽的神战士,显然是精锐。 为首一名萨满手持白骨杖,口中念念有词。 出数头由风沙和血气凝聚的巨狼虚影,扑向南明军侧翼。 南明军阵略显动摇,侧翼将领脸色发白。 但就在这时,一道湛蓝流光自天边而来,悬停在蛮族大军上空。 知夏一袭白衣,凌空而立,月华剑未出鞘,周身寒意已让燥热的战场温度骤降。 “冰封。” 她红唇轻启,声音清冷,却传遍战场。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只有无形的极寒道韵弥漫开来。 刹那间,以她为中心,方圆数里内,奔腾的蛮族骑兵、狰狞的巨狼虚影、挥舞的兵器、甚至扬起的尘土…… 一切都被镀上一层晶莹的冰蓝,然后彻底凝固,化为栩栩如生的冰雕。 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数万蛮族大军。 连同那些萨满和神战士,保持着前一秒的姿势,被永恒冻结在这片寒冰领域之中。 唯有灵魂层面的恐惧,还残留在他们被冰封的眼眸深处。 跟随知夏前来的一万南明军,以及侧翼的南明将领,全都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他们甚至未曾看清仙人如何出手,那令他们恐惧的敌人便已全军覆没。 “打扫战场,收编降卒。顽抗者,杀。” 知夏留下一句淡漠的命令,身影化为流光,朝着葬龙涧方向折返。 她需要尽快回去稳定通道。 至于收尾工作,交给凡人军队即可。 …… 北线,清军大营。 夜色已深,但清军大营灯火通明,人马调动,肃杀之气弥漫。 中军大帐,一名身穿明黄铠甲的清军主帅正与几名将领和一位黑袍萨满议事。 “明狗已入彀中,只待今夜三更,正面佯攻,两翼精锐与‘圣战士们’从其后方薄弱处突袭,定可一举击溃朱慈烺小儿!” 主帅志得意满。 黑袍萨满声音嘶哑: “血祭已备,祖灵之力将会庇佑勇士,撕裂明军的阵线。 届时,明国君臣的血肉与灵魂,将是献给祖神最好的祭品……” 他话音未落,帐外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和士兵的惨嚎! “敌袭!敌袭!” “天火!是天火!” 帐内众人大惊,冲出大帐。 只见夜空之中,一道燃烧着灰金色火焰的身影悬于大营上空,如同神只。 正是我。 “柱子,按计划行事!” 我神识传音给早已埋伏在外的柱子。 “得令!” 柱子兴奋的声音传来。 随即,南明军中响起震天的战鼓,无数火把亮起,喊杀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但这只是佯攻。 我的目标是瓦解清军的核心力量,尤其是那些被“祖灵”或“血骸之祖”力量污染的存在。 神识扫过,瞬间锁定中军大帐前的黑袍萨满和几名气息异常强悍、显然接受了某种邪力灌注的清军将领。 “装神弄鬼,今日便送你们去见你们的‘祖神’!” 我冷哼一声,太初剑出鞘,剑光分化,数十道凌厉无匹的灰金色剑气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直指那些被标记的目标。 “保护大萨满!” 清军主帅惊怒交加,试图指挥。 但普通士兵如何能挡仙人剑气? 剑气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黑袍萨满尖啸一声,身上腾起浓郁血光,化为一个巨大的血色骷髅头迎向剑气。 同时挥舞骨杖,召唤出数道血影扑向我。 “雕虫小技。” 我剑势一变,灰金剑气骤然融合,化作一道粗大的剑罡。 “破!” 剑罡与血骷髅相撞,血光只坚持了刹那便轰然破碎。 剑罡余势不减,洞穿了黑袍萨满的胸膛。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胸口的空洞,血光迅速黯淡,身体化为飞灰。 那几名邪化的清军将领也被后续剑气绞杀。 主帅和剩余将领肝胆俱裂。 萨满和最强的“神将”一个照面就被秒杀,这仗还怎么打? “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形神俱灭!” 我声如雷霆,传遍整个清军大营,同时将一丝炼化后的、属于“血骸之祖”的恐怖气息混合着我的威压释放开来。 刹那间,整个清军大营如同被无形的恐惧攥住。 普通士兵丢盔弃甲,跪地求饶。 那些将领也面无人色,失去战意。 他们信仰的“祖神”力量,在此人面前不堪一击,这摧毁了他们的精神防线。 柱子看准时机,率真正的精锐从正面发动总攻。 失去指挥和士气的清军一触即溃,或降或逃。 一场蓄谋已久的夜袭,变成了单方面的碾压和迫降。 大局已定。 我落回地面,柱子浑身浴血,兴奋地冲过来: “大哥!你真是太神了!那些妖人,在你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看着这个从山村少年一步步成长为统兵大将的青年,我心中也有些感慨。 拍拍他的肩膀:“柱子,以后这天下,就要靠你了,记住你的本心,善待百姓,辅佐好陛下。” 柱子用力点头,眼眶微红:“大哥,您……您真的要走了吗?” 他虽然不知道具体,但也隐约感觉到。 这位如同神明般的大哥,完成了某些使命,就要离开了。 “嗯,此间事了,我也该回去了。” 我看着他,取出几瓶适合凡人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丹药,以及几本功法和内政心得的手抄本。 “这些给你,记住,武功可定国,文治方能安邦,做个好元帅,好摄政王。” 柱子“噗通”一声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 “柱子的命是大哥给的,本事是大哥教的。 柱子发誓,必不负大哥所托,必让天下百姓过上好日子!” “好。” 我将他扶起,不再多言,转身化作流光离去。 身后,是开始接收降兵、清理战场的南明大军,以及一个即将到来的崭新时代。 就在我离开战场,飞向皇陵方向时,怀中的仙印与凡印同时剧烈震颤,发出灼热。 我心中一动,望向皇陵方向。 只见那里,一道肉眼难见、但在我感知中却无比清晰的金色气运光柱冲天而起。 与国运龙气相连,隐隐有万民祈愿、河清海晏的虚影闪过。 朱慈烺的祭祖,成了。 崇祯皇帝最后的执念,那“意难平”的因果,随着大明国祚的延续、盛世的开端,终于圆满,烟消云散。 “嗡!” 仙印与凡印自动从我怀中飞出,悬于半空,光芒大放。 它们开始融化、交融,最终化为一团混沌色的、拳头大小的光团。 光团内部,仿佛有山川河岳、日月星辰、万物生灭的景象流转。 一股浩瀚、古老、初生的世界气息弥漫开来。 太初世界,要重启了! 我立刻通过“幽冥引”联系王黎: “因果已了,太初世界即将重启!准备接应,启动星盘和大阵!” “收到!速回!” 王黎的回应简短而急促。 我收起那团代表着新生“太初世界”本源的光团。 它自动没入我的丹田,与我的神魂紧密相连。 我能感觉到一个残破但正在急速复苏的微型世界正在我体内“生根发芽”。 磅礴的世界之力开始反哺我的身躯和神魂。 虽然这个世界还很弱小,远未恢复巅峰,但其位格和潜力,让我无比熟悉。 没有耽搁,我全力朝着葬龙涧方向飞遁。 同时,神识也感应到知夏的气息正从另一个方向快速接近。 片刻之后,葬龙涧在望。 我能感觉到,谷内“九幽黄泉大阵”正在全功率运转,幽冥死气汹涌澎湃。 同时,一股玄奥的空间波动正在谷中酝酿、升腾,那是星盘被激活的征兆。 然而,就在我即将冲入葬龙涧的刹那,异变陡生! “找到你们了!窃取圣物、亵渎祖神的罪人,留下!” 一声充满暴怒的咆哮自远方天际传来,声浪滚滚,震得群山回响。 只见三道散发着惊人气息的血色长虹,以恐怖的速度破空而来。 为首一人,赫然是之前在山谷中出现过的那名身着华丽萨满袍、气息半人半兽的人仙级萨满! 他身后两人,气息稍弱,但也达到了人仙级别,且身上同样带着浓郁的祖灵气息。 他们果然追来了!而且速度比预想的快! 几乎同时,另一个方向,空间微微扭曲。 两道身穿血色执法者服饰、气息冰冷凌厉的身影无声浮现,恰好堵在了我和知夏汇合后进入葬龙涧的路径上。 正是另外两名祖庭执法者! 他们似乎使用了某种追踪秘法,锁定了我们的方位。 “交出星盘,束手就擒,可留全尸!” 为首的那名执法者,气息赫然达到了人仙后期,比之前那三人更强! 他手中托着一个血色罗盘,罗盘指针正牢牢指向我…… 或者说,指向我怀中尚未完全稳定、气息外泄了一丝的太初世界本源! “小凡,进阵!” 幽璃的传音在耳边响起。 同时,葬龙涧内阵法光芒大盛,一道灰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接天连地。 光柱中,隐约可见星盘悬浮旋转,道道银色的空间坐标纹路正在被点亮、校准。 “拦住他们!” 我暴喝一声,与刚刚赶到身边的知夏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太初剑域!” “焚天火羽!” 我毫不犹豫展开领域,灰金色火焰席卷天地,暂时隔绝后方追兵。 同时太初剑化作惊天长虹,斩向那名最强的执法者。 “玄冰界!” 知夏月华领域全开,极寒冻气弥漫,延缓前方两名萨满和一名执法者的速度。 月华剑化作漫天冰晶剑雨,覆盖而去。 我们必须为幽璃他们争取到足够启动星盘、并打开通道的时间! “找死!” 人仙后期的执法者冷哼,手中血色长剑一抖。 无数道血色剑影浮现,每一道都带着撕裂神魂的锋锐,与我的剑气轰然对撞。 巨响声中,我身形剧震,倒退数步,喉头一甜。 人仙后期,果然不是之前那几人可比! 另一边,那名人仙萨满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身躯膨胀。 他直接化为半人半狼的怪物,利爪撕开冰晶剑雨,与另一名执法者配合,疯狂攻击知夏的领域。 知夏凭借精妙身法和极寒剑气周旋,但以一敌二,也瞬间落入下风,月华领域摇摇欲坠。 “王黎!幽璃!还要多久!” 我一边奋力抵挡执法者的狂攻,一边急问。 “十息!撑住!” 王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嘶吼,显然维持大阵和激发星盘负荷极大。 “五息!” 幽璃的声音也传来。 十息,平时转瞬即过,此刻却如同万年。 每一息,我和知夏都在承受巨大的压力,体内刚刚恢复不多的灵力在飞速消耗,旧伤也开始隐隐作痛。 那名最强执法者显然发现了我的虚弱,攻势越发凌厉狠辣。 而那名萨满更是召唤出祖灵虚影,与自身融合,力量暴增,一爪差点撕裂知夏的护体灵光。 “四、三、二……” 幽璃的倒数如同催命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体内那团太初世界本源光团猛地一震,一股沛然莫御的、新生的世界之力轰然爆发! 虽然微弱,但位格极高! “嗯?!” 对面执法者和萨满同时一惊,动作出现了一丝迟滞。 “就是现在!进来!” 幽璃的厉喝响起。 葬龙涧内,灰黑色光柱顶端,一个拳头大小、旋转着银白与混沌二色的空间漩涡骤然打开,并且迅速扩大! 一股精纯的空间波动从中传出,隐隐指向遥远未知的彼方。 通道,开了! 我和知夏没有丝毫犹豫,硬扛了对手一击,借着反震之力,如同两颗流星,朝着那刚刚成型的空间漩涡电射而去! “想走?留下!” 人仙执法者与萨满目眦欲裂,同时爆发出最强攻击。 一道撕裂天地的血色剑芒和一只遮天蔽日的血色狼爪,狠狠抓向我们的后背! 眼看就要被击中。 “幽冥黄泉,葬!” 王黎的怒吼从阵中传来。 整个葬龙涧的幽冥死气瞬间被抽调一空,化为九条比之前粗壮十倍、凝实百倍的漆黑锁链。 如同九条冥龙,咆哮着迎向那剑芒与狼爪! “空间切割!” 幽璃也喷出一口精血,融入星盘。 星盘光芒暴涨,射出一道纤细却仿佛能切开一切的银线,无声无息地划过血色剑芒与狼爪的中段。 “轮回,断!” 柳儿脸色惨白如纸。 轮回眼中清光几乎凝为实质,死死锁定追击我们的几人,尤其是那名最强执法者。 那名执法者身形猛地一滞,眼中闪过刹那的迷茫,仿佛看到了自己过往的无数罪孽与未来的悲惨结局,攻击不由慢了半分。 轰!咔嚓!嗤! 三声几乎同时响起的巨响与切割声。 九幽锁链崩碎大半,但成功抵消了大部分攻击。 空间银线将残余的剑芒和狼爪从中间切开,威力大减。 最后,那慢了半分的攻击余波,被我和知夏鼓起余力撑起的护体灵光勉强挡住。 但巨大的冲击力仍让我们口喷鲜血,身形如同断线风筝般跌入那已扩大到丈许的空间漩涡之中。 “不!!!” 身后传来追兵不甘的怒吼,以及阵法破碎、能量冲击的轰鸣。 …… 眼前一片光怪陆离,时空乱流的气息扑面而来。 但在我们被彻底吸入漩涡的最后一瞬,我看到,那刚刚开启的通道入口,正在急速收缩、闭合。 幽璃、王黎、柳儿的身影,也化为流光,紧随我们之后冲了进来。 而那两名人仙追兵暴怒的攻击,最终狠狠轰击在通道闭合前的位置。 只激起一阵剧烈的空间涟漪,随即彻底消散在葬龙涧狂暴的能量乱流之中…… 我们,成功了! 终于,离开了这个“遗弃之地”! 但眼前,是更加凶险。 这撕裂空间的两界虚空通道,随时都有可能将我们碾成齑粉。 非世界之力不可抵挡。 我抬手一挥,直接将太初世界祭了出来。 第760章 仙界,放逐塔 混沌色的光团从我丹田飞出,见风就长。 刹那间化作一个半透明的、直径约三丈的混沌光罩,将我和刚刚冲入通道的知夏、幽璃、王黎、柳儿五人尽数笼罩其中。 光罩看似薄弱,却散发出一种稳固、包容、万法不侵的初生世界气息。 这正是重启后的“太初世界”雏形。 虽然看着残破,但其本质位格极高,此刻被激发出最基础的守护之能。 几乎在光罩成型的瞬间,狂暴的时空乱流已至! 这不是寻常的空间风暴。 而是两界壁垒之间的虚空乱流,充斥着破碎的法则、混乱的能量、以及足以将人仙之躯也轻易撕碎的时空裂缝。 无数色彩诡异、形态不定的能量洪流。 如同亿万疯狂的巨蟒,狠狠抽打在太初世界的护罩之上。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光罩外连绵炸开,整个光罩剧烈震颤,表面荡起层层涟漪。 我们五人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被难以形容的巨力抛掷、翻滚。 若非有太初世界庇护,单是这第一波冲击,就足以让我们重伤甚至陨落。 “稳住心神!向光罩注入法力,稳固它!” 幽璃最先反应过来,厉喝一声,双手按在光罩内壁。 精纯的空间之力汹涌而出,试图抚平那些狂暴的时空褶皱。 王黎脸色阴沉,但动作不慢,幽冥死气滚滚而出,融入光罩,增强其韧性与防御。 柳儿轮回清光流转,试图安抚周围混乱的时空能量。 知夏月华灵力则带着宁神定气的效果,帮助众人稳定心神。 我没有犹豫,将体内大部分太初灵力和刚刚滋生的微弱世界本源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光罩。 光罩得到众人法力加持,震颤幅度减小,颜色也加深了些许,显得更加稳固。 但虚空乱流的恐怖远超想象。 除了能量冲击,更有各种诡异的现象。 时而时间流速忽快忽慢,让人气血逆冲。 时而空间扭曲折叠,产生恐怖的撕扯力。 甚至偶尔有残留的古老战场杀意、或是不知名的邪念碎片冲击神魂。 “小心左侧!空间裂缝!” 幽璃突然示警。 只见光罩左侧,一道漆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裂缝无声蔓延而来。 所过之处,连混乱的能量流都被吸入。 “转!” 我低吼,全力操控太初世界光罩,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裂缝的直接切割,但边缘仍被擦中。 光罩猛地黯淡了一瞬,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表面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这样下去不行!太初世界刚刚重启,本源太弱,支撑不了多久!” 王黎低吼道,额头见汗。 他之前主持大阵消耗巨大,此刻又要全力维持光罩,脸色越发苍白。 “星盘在指引方向!跟着它!” 幽璃紧盯着悬浮在她身前、自主旋转、散发出稳定银色光丝指向某个方位的两界定位星盘。 那银色光丝如同虚空中的灯塔,为我们指引着仙界的方向。 “冲!集中力量,朝星盘指引的方向突破!” 我咬牙道,将所剩无几的法力疯狂注入,驱动光罩,顺着银色光丝的方向,在狂暴的乱流中艰难穿行。 每一次移动,都仿佛在泥沼中跋涉,承受着四面八方恐怖的压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有数个时辰。 在这混乱的时空中,时间感已然模糊。 太初世界的光罩已经遍布裂痕,光芒黯淡到了极点,随时可能破碎。 我们五人个个嘴角溢血,体内法力近乎枯竭。 神魂也因持续的冲击和消耗而传来阵阵刺痛。 就在光罩即将彻底崩溃的前一瞬,前方混乱的虚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微小的、稳定的银色光点! 那光点迅速放大,形成一个旋转的银色漩涡出口! “到了!冲出去!” 幽璃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全力!” 我暴喝一声,压榨出最后一丝力量,连同知夏等人,将全部残余法力轰入光罩。 太初世界光罩发出最后一声哀鸣,猛地加速,拖着长长的几乎要溃散的流光,一头撞进了那银色漩涡! 天旋地转,时空颠倒的感觉再次传来。 但与虚空乱流中的无序混乱不同,这次是某种有序的传送之力。 我们如同被丢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漏斗,身不由己地向前抛飞。 片刻后,周身压力一轻,失重感传来,眼前景象骤然清晰。 我们出来了! 离开了那该死的虚空通道! 但还未等我们庆幸,一股沉重、压抑、带着浓郁血腥气和混乱灵机的气息扑面而来。 脚下是坚硬、冰冷、暗红色的地面,仿佛被鲜血浸染了无数岁月。 抬头望去,天空是永恒的昏黄,不见日月星辰,只有厚重、翻滚的暗红色云层,散发着令人烦躁不安的气息。 更让人心悸的是,一股无形的、强大的规则之力笼罩了这片天地。 甚至连神识感知范围,都被压缩到了不足平时的十分之一。 “这里是……” 柳儿脸色微变,警惕地环顾四周。 我们身处一片荒芜的赤色戈壁,怪石嶙峋,远处隐约可见扭曲的类似荆棘的黑色植物。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是‘放逐塔’。” 王黎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和……难以察觉的惊怒: “仙界流放罪大恶极之徒、镇压诸天邪魔的牢狱绝地……号称有进无出的‘血肉磨盘’!我们怎么会落到这里?!” 幽璃点点头,看着王黎说道:“你居然知道放逐塔,看来你是大能这事儿,所言非虚。” “废话。”王黎深吸一口气,四处张望着。 放逐塔! 我心头微微一震。 之前幽璃和我详细介绍过。 这个名字,在仙界是禁忌,是噩梦的象征。 据说乃上古大能炼制的一件无上法宝,内部自成一界。 规则特殊,专门关押、磨灭那些无法轻易杀死的恐怖存在,还有就是有大罪的修士。 无数年来,被投入其中的生灵,无论曾经多么辉煌,最终都化为了塔内的养料或扭曲的怪物。 这里没有秩序,只有最原始、最血腥的弱肉强食。 “看来是空间通道受到最后冲击的影响,坐标发生了偏移,或者……是有人故意将通道出口锚定在了这里。” 幽璃迅速冷静下来,分析道: “此地规则特殊,修为被压制在‘人仙’境界。 对我们目前的状态而言,未必全是坏事。 至少,在这里面,我们不会碰到完全不能还手的存在。” “但也意味着,要离开这里,显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对吗?” 我沉声道,迅速运转功法,试图吸收此地灵气恢复。 但此地的灵气狂暴而污浊,夹杂着混乱、杀戮、怨毒等各种负面意念。 吸收起来事倍功半,且极易污染心神。 幽璃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我感应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来自身旁。 是王黎。 他此刻状态极差,气息萎靡,脸色苍白如鬼。 但那双幽深的眼眸,正死死盯着我,毫不掩饰其中的冰冷与算计。 他缓缓站直身体,幽冥死气在掌心悄然汇聚。 “赵小凡,现在,似乎是个解决我们之间恩怨的好时机。” 王黎的声音嘶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他说的没错,此刻我们五人刚从虚空通道脱险,个个带伤,法力枯竭,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而他,显然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 知夏和柳儿立刻挡在我身前,警惕地盯着王黎。 幽璃眉头微蹙,没有说话。 但身形微微移动,隐隐挡住了王黎可能的攻击路线。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我压下翻腾的气血和识海的刺痛,冷冷地看向王黎道: “我也正有此意,就算你不提,我也没打算放过你。” 我握紧了手中的太初剑,剑身嗡鸣,虽然灵力所剩无几,但战意未消。 知夏的月华剑,柳儿的轮回清光,也已蓄势待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嗖!嗖!” 数道破空之声从远处传来,速度快得惊人,瞬间便至近前。 那是五道身影,穿着破旧、样式各异但都沾染着暗沉血渍的衣物,个个眼神凶残和贪婪。 如同盯上猎物的饿狼。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都达到了此界被压制的顶点,人仙境巅峰。 而且根基极为扎实,煞气冲天,显然是在无数生死搏杀中磨砺出来的。 “啧啧,又有新‘点心’来了?这次居然有五个,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味道一定不错。”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光头大汉,手里提着一把门板似的鬼头大刀。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在我们身上扫过,尤其在知夏和幽璃身上停留了片刻,露出淫邪的光芒。 “老大,那个穿黑衣服的小子,身上死气好重,好像是大补啊!” 旁边一个干瘦如猴、手持两把淬毒匕首的汉子尖声道。 “那个拿剑的小白脸归我,我要拿他的骨头磨刀!” 另一个浑身肌肉贲张,扛着巨斧的壮汉瓮声道。 这五人,竟然将我们当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已经开始分配“猎物”了。 王黎凝聚杀意的手顿了顿,眉头紧锁。 我也心中一沉。 这五人修为比我们都高一个境界,只有幽璃和他们一样是人仙巅峰。 且一看就是经验老辣、心狠手辣之徒。 以我们此刻的状态,对付其中两三个或许还能拼命,对上五个,压力不小。 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们虽然整体修为几乎低了一个大境界,但我们各个都是能越级斩杀的顶级天才。 “看来,我们暂时有共同的麻烦了。” 我看向王黎,冷冷道。 王黎眼中杀意与权衡交织。 最终,他冷哼一声,散去了掌心的死气,转向那五个不速之客,阴森道: “一群不知死活的垃圾,也敢来送死?” “嘿,还挺横!兄弟们,拿下他们!男的分了吃肉炼魂,女的……嘿嘿,先让兄弟们快活快活!” 刀疤光头狞笑一声,鬼头大刀卷起腥风,率先扑来。 其余四人也怪叫着,从不同方向围攻而上,配合默契,杀招直指要害。 战斗,在这名为“放逐塔”的罪恶之地,以最猝不及防的方式,骤然爆发! 而我们与王黎之间那脆弱的同盟,在这突如其来的外来威胁下,不得不再次暂时维系。 但无论是王黎,还是我,都清楚,这同盟,比纸还薄。 如何在这绝地生存下去,并找到出路,才是我们此刻面临的,最紧迫的问题。 而王黎这个隐患,迟早要解决。 第761章 你滚吧 刀疤光头的鬼头大刀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率先斩向看似最虚弱的柳儿! 这厮看似粗豪,实则狡诈,一出手就直攻软肋。. 他看出柳儿年纪最小,气息也相对最弱,想先解决一个。 “你的对手是我!” 我厉喝一声,强提一口真元,太初剑划出一道灰金色弧光,后发先至,精准地斩在刀身侧面。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刀疤光头只觉一股诡异的力量传来。 不仅炽热无比,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侵蚀性。 竟然瞬间消磨掉了他刀上近三成血煞之力,震得他虎口发麻,鬼头大刀差点脱手。 “咦?有点门道!” 刀疤光头眼中凶光更盛,非但不退,反而被激发了凶性。 他大刀一抖,化劈为扫,带起一片血色刀幕,将我笼罩。 他看出我气息不稳,想以力压人。 与此同时,那干瘦汉子身影如同鬼魅,瞬间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知夏身后。 两把淬毒匕首无声无息地刺向她后心与脖颈,角度刁钻狠辣。 然而,他匕首刚要触及知夏衣衫,却感觉刺入了一片极寒的坚冰之中,动作骤然迟缓。 知夏仿佛背后长眼,月华剑不知何时已反手撩起。 清冷的剑光如同新月乍现,直取他持匕的双腕。 “好快的剑!” 干瘦汉子怪叫一声,身形急退,险险避开。 但衣袖已被剑气割裂,手臂上浮现一层寒霜,动作又慢了半分。 “哼!” 那肌肉壮汉狂吼一声,巨斧带着开山裂石之势,当头劈向王黎。 在他看来,这个黑衣青年死气沉沉,似乎最好欺负。 然而,迎接他的,是一只笼罩在浓郁死气中的、干枯却仿佛能捏碎金铁的手掌。 王黎竟不闪不避,直接探手抓向斧刃! “找死!” 壮汉狞笑,加力下劈。 但下一刻,他脸色骤变。 斧刃砍在王黎手掌上,竟发出金铁交加之声,只切入半分,便被死死抓住。 更恐怖的是,一股阴寒刺骨、充满死寂与腐朽气息的力量,顺着斧头狂涌而入,瞬间侵蚀他的手臂经脉! “啊!” 壮汉痛吼一声,想抽回斧头,却发现纹丝不动。 王黎眼中幽光一闪,另一只手并指如剑,裹挟着浓郁死气,闪电般点向壮汉心口。 “老三小心!” 另一名使流星锤的疤脸汉子见状,急忙挥动铁链,带着呜咽风声砸向王黎头颅,围魏救赵。 最后一名手持短矛、身形灵活的矮个男子。 则如同毒蛇般窜出,短矛直刺幽璃肋下,矛尖泛起诡异的绿芒,显然淬有剧毒。 幽璃冷哼一声,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素手轻抬,在身前虚划。 那刺来的短矛仿佛撞入了一面无形而坚韧的墙壁,矛尖剧烈弯曲,却再难寸进。 矮个男子脸色一变,想要变招,却发现周围空间仿佛变得粘稠无比,动作滞涩。 幽璃手指一弹,一道细微的银色空间裂缝无声蔓延,瞬间切向矮个男子持矛的手腕。 五人小队,瞬间被我们五人分别接下,捉对厮杀,战成一团。 甫一交手,这五个流放者就收起了之前的轻视,脸色变得凝重。 他们发现,这五个看似疲惫不堪的“新人”。 无论是战斗经验、功法精妙还是临敌反应,都远超他们预料。 虽然修为境界被压了一头,但展现出的战斗力却丝毫不弱,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加难缠。 这也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这仙界修士,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弱。 看来幽璃的实力,算是同阶中的佼佼者了。 不过能加入问天仙宫的人,资质自然不会太差。 “点子扎手!别留手!” 刀疤光头久攻我不下,反而被我那蕴含太初之力和一丝血骸破灭意境的剑气逼得连连后退,气血翻腾,顿时暴吼。 其余四人闻言,攻势骤然变得更加狂暴、阴毒,招招夺命,毫不留情。 他们能在放逐塔这种地方活下来,靠的就是心狠手辣和丰富的厮杀经验。 我这边压力最大。 刀疤光头是人仙巅峰,力量、速度、法力浑厚程度都超过此时状态不佳的我。 他刀法大开大合,又融入了此地的血腥煞气,每一刀都重若千钧,带着摧垮意志的凶戾。 我只能凭借太初剑意的精妙和对战斗节奏的把握,以及时不时动用一丝炼化后的混乱意境干扰对方心神,才勉强与之周旋。 但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在飞速消耗,虎口已被震裂,鲜血染红了剑柄。 知夏对敌那干瘦汉子,凭借精妙的月华剑法和极寒领域,暂时不落下风,甚至隐隐压制对方。 但那汉子身法诡异,滑不留手,匕首又淬有奇毒。 知夏需得分神抵御毒气和其神出鬼没的偷袭,消耗也很大。 王黎与那巨斧壮汉和流星锤疤脸汉子以一敌二,竟不落下风。 他招式狠辣诡异,幽冥死气对生灵克制极大,那壮汉一条手臂已被死气侵蚀得发黑,动作僵硬。 流星锤汉子也被王黎神出鬼没的死气攻击逼得手忙脚乱。 但王黎脸色也越发苍白,显然同时对付两人,对他消耗也极大。 幽璃对付那矮个短矛男子,显得最为轻松。 她身法飘忽,空间之力运用精妙,往往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 或以空间扭曲偏移、反弹对方的杀招。 短矛男子空有一身诡异刁钻的矛法,却连她衣角都碰不到,反而几次差点被空间裂缝所伤,气得哇哇大叫。 柳儿修为最低,但她的轮回眼在这种混战中发挥了奇效。 她并不主动攻击,而是游走在战团边缘,双眸清光流转,总能提前预判到敌人的攻击轨迹和配合意图,并及时出声提醒我们。 有几次,刀疤光头和那干瘦汉子试图联手突袭我和知夏,都被柳儿提前看破。 让我们得以提前防备或闪避,化解了危机。 她的存在,如同为我们增加了一双洞察先机的“眼睛”。 “先解决那个眼睛古怪的小丫头!” 刀疤光头久战不下,心中焦躁,立刻发现了关键。 那干瘦汉子闻言,立刻虚晃一招,摆脱知夏的纠缠,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扑向柳儿,匕首直取她那双散发着清光的眼眸! “柳儿小心!” 知夏惊呼,想回身救援,却被刀疤光头拼着硬抗我一剑,挥刀死死缠住。 柳儿小脸一白,轮回眼中清光大盛,试图看清对方攻击轨迹闪避。 但干瘦汉子速度太快,修为又高出她一个大境界,匕首已到眼前! 就在这时,一道灰金色的剑光后发先至,不是斩向干瘦汉子,而是斩向柳儿身前三尺处的虚空。 “铛!” 一声脆响,干瘦汉子必杀的一击,仿佛自己撞上了我的剑尖,被震得手臂发麻,攻势一滞。 是我在千钧一发之际,预判了他的攻击路线,以攻代守。 “你的对手是我!” 我强忍经脉刺痛,催动残存灵力,太初剑光暴涨,灰金色火焰熊熊燃烧,再次将刀疤光头逼退。 同时剑气分光,也笼罩了意图再攻的干瘦汉子。 但同时面对两人,我压力倍增,嘴角溢出的鲜血更多了。 “小凡哥哥!” 柳儿又惊又急。 “集中精神,继续预判!” 我低喝,剑势越发凌厉,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一时间竟将刀疤光头和干瘦汉子逼得连连后退。 但我也在咳血,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更要命的是,这仙界的规则我还未完全适应,神通和剑技都无法施展。 “找死!” 刀疤光头怒极,与干瘦汉子对视一眼,同时爆发。 刀疤光头全身血光冲天,鬼头大刀化作一道血色匹练,带着凄厉鬼啸斩来。 干瘦汉子身影一分为三,从三个刁钻角度刺出淬毒匕首,封死我所有退路。 这是绝杀之局! 就在这生死关头,异变突生! “空间,禁锢!” 幽璃清冷的声音响起。 只见她单手结印,对着我这边虚空一按。 刹那间,刀疤光头和干瘦汉子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铁板,两人势在必得的绝杀招式,竟然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虽然这凝滞只持续了不到十分之一息,便被两人狂暴的力量挣破,但对于高手相争,这已是致命破绽! “就是现在!” 我眼中精光爆射,不顾经脉撕裂的剧痛,将丹田内最后一点太初灵力,连同刚刚恢复的一丝微弱世界本源之力,尽数灌入太初剑。 “太初,破灭!”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金色剑罡,自我剑尖爆发,无视空间距离,瞬间穿透了刀疤光头仓促间横挡的鬼头大刀,没入他的胸膛! 刀疤光头身体猛地一僵,眼中凶戾迅速化为惊愕、恐惧、最后是死寂。 他低头看向胸口,那里没有伤口。 但整个胸腔内部,连同五脏六腑、经脉神魂,都在一股霸道而诡异的“破灭”之力下,迅速化为虚无。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身体却如同沙雕般,寸寸碎裂,最终化为一蓬飞灰,连元神都没能逃出。 与此同时,知夏也抓住了幽璃创造的机会。 月华剑光华大盛,一道凝练无比的冰寒剑气,瞬间洞穿了因同伴死亡而心神剧震的干瘦汉子咽喉。 极寒之力爆发,将其头颅连同元神一并冻结、碎裂。 短短一息之间,两名最强的人仙巅峰匪首,陨落! 剩下的巨斧壮汉、流星锤汉子和短矛男子脸色狂变,眼中露出难以置信和惊恐之色。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五个看起来已是强弩之末的新人。 竟然在绝境中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实力和默契配合,瞬间反杀了他们中最强的两人。 “点子太硬!风紧,扯呼!” 流星锤汉子最为机灵,见势不妙,虚晃一招,转身就逃。 短矛男子和那手臂发黑的巨斧壮汉也毫不犹豫,各自朝着不同方向亡命飞遁。 “想走?” 王黎眼中杀机一闪,他之前被两人围攻,憋了一肚子火。 此刻身形如鬼魅般飘出,瞬间追上那手臂不便的巨斧壮汉,干枯的手掌狠狠印在其后心。 幽冥死气狂涌而入,壮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便浑身精血神魂被死气吞噬一空,化为干尸倒地。 幽璃玉手轻挥,那逃出百丈的短矛男子周围空间突然扭曲折叠。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明明在向前飞,距离却越来越近,仿佛在跑向幽璃的手掌。 下一刻,一道细微的空间裂缝划过他的脖颈,头颅飞起,眼中兀自残留着恐惧。 只有那流星锤汉子,似乎擅长某种遁术,化作一道血光,瞬息间已在千丈之外,眼看就要逃入远处扭曲的黑色荆棘林中。 “哼,算你跑得快。” 王黎没有去追,只是冷冷看了一眼,便立刻盘膝坐下,吞服丹药,全力恢复。 接连激战和催动死气,他消耗极大,脸上已无一丝血色。 我更是踉跄一步,以剑拄地,才勉强站稳,大口喘着粗气,体内经脉传来火烧火燎的剧痛,灵力彻底枯竭。 知夏和柳儿也各自脸色发白,气息不稳。 幽璃虽然看似从容,但连续施展空间秘术,消耗显然也不小。 我们赢了,但只是惨胜。 在这危机四伏的放逐塔,刚落地就经历这样一场恶战,绝非好事。 “快,收拾战场,离开这里!刚才动静不小,可能会引来其他东西。” 幽璃警惕地看向四周赤红色的戈壁和远处的黑色荆棘林,沉声道。 我们强打精神,迅速从那几具尸体上搜刮。 除了他们的兵器和一些杂七杂八、沾染着浓重煞气和血腥味的零碎,还找到了几个品质不高的储物袋。 里面主要是些此地的特产矿石、一些年份古怪的草药、少量浑浊的灵晶,以及几枚刻着狰狞鬼头、似乎代表着某种身份的黑色令牌。 “这令牌……” 幽璃拿起一枚,仔细感知了一下,道: “似乎与此地某种禁制或区域划分有关。收好,或许有用。” 就在这时,我丹田内沉寂的太初世界光团。 似乎感应到了那些浑浊灵晶和矿石中微弱的、驳杂的天地能量,轻轻颤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丝微弱的渴望。 我心念一动,尝试着将一块灵晶握在手中,运转太初阴阳诀。 灵晶中狂暴污浊的能量被吸入体内,经过功法初步炼化,大部分杂质被剔除。 剩下的一丝精纯能量,竟真的被丹田内那光团吸收。 光团似乎微微亮了一丝,虽然微不足道,但确有其事! “此地能量虽污浊,但太初世界似乎可以吸收转化,缓慢恢复!” 我心中一喜,将这发现低声告知众人。 王黎闻言,睁开眼睛,深深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但没说什么,只是吞下更多丹药。 “先离开这里,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疗伤恢复。” 幽璃当机立断。 我们不敢久留,迅速收拾了战利品,抹去一些明显的痕迹。 选了一个与那流星锤汉子逃走方向不同的方位。 互相搀扶着,隐入赤红色的戈壁深处。 放逐塔的狩猎,才刚刚开始。 而我们与王黎之间那脆弱的和平,在暂时解除外部威胁后,也再次变得微妙而紧张。 在这无法之地,恢复力量,活下去,并找到离开的方法,是首要目标。 但我同样无法接受王黎留在身边。 而现在要想干掉他,显然不现实。 “王黎。”我开口道。 王黎转头看着我,眼中波澜不惊。 “你滚吧。”我淡声道:“别死在里面,还有,下次见面,记得把脖子洗干净。” “哼。” 王黎冷哼一声,看了一眼我们四人,直接转身遁走。 第762章 血斧猎团 看着王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赤红色戈壁的阴影中。 我紧绷的心神才微微一松,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和体内空乏的剧痛。 他离开了,暂时解除了一个内部威胁。 但也意味着我们少了一个强大的战力。 在这危机四伏的放逐塔,任何一点力量都弥足珍贵。 “他走了也好。” 知夏走到我身边,递过一颗散发着清香的疗伤丹药,低声道: “此人城府太深,心思难测,留在身边始终是隐患。 只是……我们现在状态太差。” 我接过丹药服下,一股温润药力化开,稍稍缓解了经脉的灼痛。 幽璃和柳儿也各自服下丹药,抓紧调息。 但此地灵气污浊狂暴,恢复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必须尽快找到相对安全且有灵气的地方,哪怕稀薄些也行,否则我们撑不了多久。” 幽璃调息片刻,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锐利。 她环顾四周昏黄压抑的天穹和荒芜的戈壁,道: “这放逐塔,据闻共分九层,越往下越凶险,镇压的存在也越恐怖。 我们被传送进来的位置,看这环境…… 恐怕只是最外围的第一层,或者第二层边缘。 即便如此,也绝非善地。” “九层?” 柳儿小脸发白,问道:“那我们要怎么离开?” “离开放逐塔,据说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幽璃摇头道: “古籍记载,此塔乃上古大能炼制,自成规则,专门用来关押和磨灭。入口随机,且似乎有进无出。 想要离开,要么找到传说中的‘塔灵’。 得到其认可或达成某种条件。 要么,以绝对力量打破此塔规则束缚。 后者,至少需要远超仙王的实力。” 仙王? 我们几人现在连人仙境界都没达到。 修为还在渡劫巅峰,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仙界境界,从人仙起步,随后便是地仙、天仙、真仙、金仙、大罗金仙。 之后,才是仙王。 这么大的差距,这里面又没有修炼资源,这是完全不可能的。 至于‘塔灵’,那同样是传说中的东西。 气氛一时有些沉重。 我开口问道:“幽璃前辈,有人找到过塔灵吗?” 幽璃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嘴里说道:“传说在第九层,但听说进去第九层的人,没有一个活下来的……” 幽璃这话一出,大家都沉默了。 柳儿嘟着嘴说道:“早知道是这个情况,还不如不过来,现在……也回不去了。” “先不想那么远。” 我看向手中那枚从刀疤光头身上搜出的黑色鬼头令牌,道:“幽璃前辈,你说这令牌可能和此地禁制或区域有关?能否感知到什么?” 幽璃接过令牌,闭上眼,一缕精纯的空间之力探入其中。 片刻后,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 这令牌内有一道微弱的空间标记,指向东北方向,大约三百里外。 除此之外,还有一道简单的身份烙印, 记录的似乎是‘血斧猎团’,持有者等级是‘猎手’。” “血斧猎团?猎手?” 知夏皱眉问道。 “这放逐塔内,并非完全无序,也有势力划分和等级制度。” 幽璃将令牌还给我,道: “这令牌既是身份证明,也像是某种地图或通行证。 那个方向,或许是他们猎团的据点,或者其他聚集地。 对我们而言,可能是危险,也可能是机会。” 危险自不必说,那猎团死了几个成员,绝不会善罢甘休。 但机会……若想了解放逐塔,找到离开的线索,甚至获取相对安全的休整环境和资源,与塔内势力接触,似乎是绕不开的一步。 “那个方向,也是我们感知中灵气相对不那么狂暴紊乱的方向。” 柳儿轻声开口,她的轮回眼能看破虚妄,对能量流动也异常敏感。 我深吸一口气,做出决定道: “就去那个方向。 但必须小心,我们先在外围观察,摸清情况再说。 当务之急,是找个隐蔽处恢复一些实力。” 我们互相搀扶着,在赤红色的戈壁中艰难前行。 脚下是粗糙滚烫的砂石,空气中弥漫着硫磺、血腥和一种说不出的腐朽气味。 偶尔能看到一些扭曲怪异的植物,通体漆黑,长着尖锐的倒刺,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气息。 天空永远是那副昏黄压抑的模样,没有日月轮转。 只有暗红的云层在缓缓翻涌,让人对时间失去感知。 行进了大约一个时辰,我们找到了一处被几块巨大赤岩半包围的凹地,勉强能遮挡视线。 附近感知中也没有太强的生命气息波动。 “就在此处调息吧,轮流警戒。” 幽璃布下几道简易的警戒和隐匿禁制。 虽然在此地规则压制下效果大打折扣,但总好过没有。 我们各自盘膝坐下,尝试吸收此地稀薄且污浊的灵气恢复。 我运转太初阴阳诀,小心翼翼地将吸入体内的狂暴能量炼化,剥离其中混乱的意念杂质。 过程缓慢而痛苦,但每炼化一丝,丹田内那黯淡的太初世界光团,就会微微颤动。 将最精纯的一缕能量吸收,自身似乎也凝实了一丝。 “有效!” 我心中稍定。 虽然恢复速度极慢,但至少看到了希望。 太初世界似乎能过滤、净化此地的能量,化为己用。 只是这效率……若想恢复到全盛状态,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 就在我潜心恢复时,柳儿忽然低声道: “有人靠近,三个,东北方向,速度很快,气息……和之前那些人很像,但更强,其中一个,似乎就是之前跑掉的那个用流星锤的。” 我们立刻中断调息,收敛气息,透过岩石缝隙向外看去。 只见三道身影正从东北方向快速掠来,为首的正是之前逃走的流星锤汉子。 此刻他正点头哈腰地对身旁两人说着什么,脸上满是谄媚和愤恨。 他身旁两人,一个是个身材异常高大、皮肤呈暗青色、肌肉如同岩石般块块隆起的光头巨汉。 背负着一柄门板大小的血色巨斧,气息凶悍,赫然是人仙巅峰,且比之前的刀疤光头强了不止一筹。 另一人则是个身材佝偻、穿着破烂黑袍、手持一根白骨杖的老者。 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闪烁着幽绿色的鬼火,气息阴冷诡谲,同样是个人仙巅峰。 “青岩大人,鬼骨老,就是这边!那几个新来的小崽子,杀了疤脸老大和瘦猴他们!手段诡异得很!” 流星锤汉子指着我们之前战斗的大致方向,咬牙切齿道。 被称为青岩大人的光头巨汉瓮声瓮气道: “废物!连几个刚进来的雏儿都收拾不了,还折了人手,要你何用?” 流星锤汉子吓得一哆嗦,连忙道: “大人息怒!那几个家伙虽然修为看起来不高。 但功法邪门,配合默契。 尤其是那个用空间之力的女人和那个剑气古怪的小子,实在难缠! 小的拼死才逃出来报信啊!” “空间之力?” 那鬼骨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眼中鬼火跳动: “倒是少见。 正好,老身的‘百鬼幡’还缺几道主魂。 那个用空间之力的女娃,灵魂一定很美味。 还有那个剑气古怪的小子,肉身炼成尸傀,或许不错。” “鬼骨老,那个用冰剑的女娃归我,我要用她来修炼我的玄冰煞体。” 青岩巨汉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贪婪。 “先找到人再说。他们刚经历战斗,跑不远,应该就在附近疗伤。” 鬼骨老白骨杖一顿地面,一圈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似乎在感知什么。 我们四人屏住呼吸,将气息收敛到极致。 幽璃更是动用空间之力,在我们周围布下一层薄薄的空间隔膜,尽量隔绝探查。 鬼骨老的感知波动扫过我们藏身的凹地,似乎微微停顿了一下,但并未深入探查,很快移开。 “在那边!有残留的血气和空间波动!” 鬼骨老指向我们先前离开的战场方向,“追!” 三人立刻化作三道遁光,朝着王黎离开的方向掠去,很快消失在地平线。 我们松了口气,但心情更加沉重。 “是血斧猎团的高层,那个青岩和鬼骨老,实力很强,远超之前那五人。”幽璃神色凝重道: “而且他们显然有追踪的手段,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而且要处理掉身上可能被追踪的痕迹。” “怎么处理?我们对此地规则和手段一无所知。” 知夏蹙眉。 “用这个。” 我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块从之前战斗中收集的、沾染了那几人气息的衣物碎片和血液凝结的砂石: “混淆气息,掩盖行踪。 另外,我们不能再沿着令牌指引的方向前进了,那是自投罗网。 换个方向,绕过去。” 我们将那些碎片简单处理,制造出几道指向不同方向的微弱气息痕迹,然后选择了一条与令牌指向和那三人追来方向都不同的路径。 收敛所有气息,借助地形掩护,快速离开。 这一次,我们更加小心,由柳儿时刻用轮回眼观察前方能量流动和生命气息,避开一切可能潜藏危险或被人监视的区域。 在戈壁中穿行了小半日,我们来到了一片更加荒凉的区域。 这里地面不再是赤红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生长着一些低矮的、散发着微弱荧光的蘑菇状植物。 空气中的灵气似乎更加稀薄,但那股狂暴混乱的意念却减弱了一些。 “这里……似乎有某种力量,在吸收、中和那些混乱的意念。” 柳儿看着那些荧光蘑菇,轻声道:“虽然……很微弱。” 我心中一动,尝试吸收了一丝此地的灵气。 果然,虽然依旧稀薄污浊,但其中蕴含的混乱意念杂质,比之前那片赤红戈壁要少很多,炼化起来相对容易一些。 太初世界光团的吸收效率,似乎也快了一丝。 “这或许是个相对安全些的疗伤点。” 我低声道。 我们找到一处被几块巨大暗紫色岩石天然形成的缝隙,内部空间不大,但足够四人容身,且入口隐蔽。 幽璃再次布下更强的隐匿禁制,这次效果似乎好了不少。 与此地那种微弱的中和力量产生了某种共鸣,隐匿效果大增。 “先在此休整,尽快恢复,柳儿,你负责警戒,有情况立刻示警。” 我安排道。 柳儿认真点头,守在缝隙入口附近,双眸清光隐现,警惕地观察着外界。 我们三人则抓紧时间,全力运转功法,吸收此地的灵气恢复。 虽然依旧缓慢,但比起在赤红戈壁,效率提升了近一倍。 我丹田内的太初世界光团,也在以微不可察的速度,缓慢而坚定地恢复着光泽。 太初世界虽然已经融合了,但穿越来到仙界,损伤太多,我现在还无法打开,取用里面的东西。 得尽快完全修复好才行。 …… 时间一点点流逝,在这没有日月交替的放逐塔内,我们只能凭感觉估算。 大约过了两三个时辰,我们各自恢复了一两成法力,伤势也稳定了一些,不再恶化。 忽然,守在外面的柳儿传音进来,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小凡哥哥,有东西过来了!不是人……是,是地下的某种东西,速度很快,朝我们这边来了!” 我们立刻中断调息,悄然来到缝隙入口,透过禁制向外看去。 只见暗紫色的地面上,距离我们藏身岩石堆约百丈外,地面突然无声隆起。 紧接着,七八条成年人腰身粗细、布满暗紫色鳞片、顶端裂开布满利齿圆口的巨大触手,猛地破土而出! 这些触手疯狂扭动着,顶端裂开的圆口不断开合。 发出“嘶嘶”的瘆人声响,似乎在感知和捕捉着什么。 “是‘噬灵地蚺’,一种生活在地底、以灵气和血肉为食的塔内生物,感应敏锐,皮糙肉厚,很难缠。 它们应该是被我们吸收灵气时逸散出的细微波动吸引过来的。” 幽璃迅速传音,脸色微沉。 “能避开吗?” 我问。 “恐怕不行,它们已经锁定了这片区域,而且……” 幽璃话未说完,只见其中两条触手,如同紫色巨蟒,猛地朝我们藏身的岩石缝隙方向“看”来。 随即,所有触手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朝我们这边涌来。 顶端圆口大张,露出螺旋状的利齿! “准备战斗!这东西弱点在顶端口器下方三寸处的灵核,攻击那里!” 幽璃低喝一声,率先出手,素手一挥。 数道细密的空间之刃无声斩出,切向最近的两条触手。 第763章 地蚺晶核 幽璃的空间之刃精准地斩在最前方的两条触手上,发出刺耳的切割声。 暗紫色的鳞片应声碎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但伤口并不深,可见其防御之强韧。 两条触手吃痛,猛地回缩。 但紧接着以更快的速度反扑而来,圆口中喷出腥臭的紫色粘液,粘液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小心,这粘液有剧毒和很强的腐蚀性!” 知夏娇叱一声,月华剑绽放清冷光华,剑光如瀑,将喷溅而来的粘液冻结、扫开。 同时剑势一转,寒冰剑气凝聚成锋锐的冰锥,精准地射向其中一条触手顶端圆口下方三寸的位置。 “噗嗤!” 冰锥成功命中,那触手猛地一僵,疯狂抽搐起来。 顶端圆口发出凄厉的嘶鸣,暗紫色的体液喷涌而出。 但并未立刻死去,反而更加狂暴地扭动拍打地面,激起一片飞沙走石。 “灵核有保护,一击难以彻底摧毁!” 幽璃喝道,身形飘忽,避开另一条触手的横扫,素手连挥,一道道空间裂缝如同无形的利刃。 交错切割在触手之上,留下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我强提恢复不多的灵力,太初剑上燃起灰金色火焰,身形一闪,避开两条从侧面袭来的触手缠绞,剑光如电,直刺另一条触手灵核所在。 然而那触手极为灵活,竟在关键时刻猛地一扭,以厚重的鳞片侧方硬抗我一剑。 “铛!” 火星四溅,鳞片碎裂。 但我的剑也被弹开,只在上面留下一个不深的伤口。 巨大的反震力让我手臂发麻,气血翻腾。 这鬼东西的力量和防御,远超同阶修士! 柳儿躲在缝隙入口附近,轮回眼中清光急闪,急促地提醒: “左后方!小心地下!还有两条潜伏着,要钻出来了!” 话音未落,我们脚下两侧地面同时炸开,又是两条同样粗壮的暗紫色触手破土而出。 如同两条巨大的鞭子,狠狠抽向我们立足之处! “躲开!” 幽璃清喝,一股柔和的空间之力包裹住我们,带着我们瞬间横移出数丈。 两条触手落空,抽在地面上,留下两道深深的沟壑。 短短几息间,我们已与这七八条噬灵地蚺的触手战成一团。 这些触手不仅力大无穷、防御惊人,而且配合默契,或抽、或缠、或刺、或喷吐毒液,极为难缠。 我们四人配合虽然默契。 但毕竟状态不佳,灵力恢复有限,一时间竟被逼得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不能纠缠,它们的本体在地下,灵核是共用的,不击碎本体灵核,这些触手能不断再生消耗我们!” 幽璃一边闪避攻击,一边冷静分析道:“必须找出其本体位置!” “柳儿,用轮回眼,看地下!” 我挥剑斩开一条触手的抽击,对柳儿喊道。 柳儿重重点头,双眸中清光大盛,视线仿佛穿透了暗紫色的地面。 片刻后,她急声道: “在地下三十丈深处!有一团很强大的生命灵光。 是椭球形的,有很多能量触须连接到这些触手! 灵核……就在那团灵光中心偏左的位置!” “三十丈……” 幽璃眉头紧蹙,一边抵挡攻击一边思索: “我的空间之力在此地受到压制,难以深入地下如此之远进行精准攻击,除非……” “除非我们能短暂压制甚至重创这些触手,创造机会,让幽璃前辈能集中力量,破开地面,直击本体!” 知夏接话道,月华剑光织成一片冰网,暂时困住两条触手。 “我来创造机会!” 我咬牙道。 虽然状态不佳,但此刻必须冒险。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催动丹田内那团黯淡的太初世界光团。 光团微微震动,分离出一丝蕴含着“破灭”与“初生”矛盾意境的本源之力,融入太初剑中。 剑身嗡鸣,灰金色的光芒不再炽烈,反而变得内敛深邃。 剑刃边缘甚至泛起一丝混沌之色。 “帮我争取三息时间!” 我对幽璃和知夏喊道,同时闭上了眼睛,心神完全沉入剑中,感应着柳儿所指出的地下深处那团混乱灵光核心的“点”。 “好!” 幽璃和知夏毫不迟疑,同时爆发。 幽璃双手结印,娇喝一声:“空间,凝滞!” 以她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空间骤然变得粘稠无比,所有触手的动作都为之一缓,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知夏则将月华灵力催发到极致,无尽的寒气喷薄而出,在地面和触手表面迅速凝结出厚厚的冰层,进一步限制其行动。 但这等程度的控制,对她们消耗极大。 尤其是幽璃,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三息时间,稍纵即逝! 就在空间凝滞效果开始减弱的刹那,我猛地睁眼。 眼中仿佛有混沌之光闪过,低吼一声,将凝聚了全身力量与一丝太初本源之力的太初剑,朝着柳儿所指的方向,狠狠插向地面! “太初,破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剑尖触地的瞬间,一股奇异的震荡波以剑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深入地下。 所过之处,坚硬的暗紫色岩层如同水波般融化开来。 被一股霸道而诡异的破灭之力直接分解,形成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垂直向下的通道! 通道边缘的岩石呈现出诡异的琉璃化,还在微微冒着青烟。 这一剑,几乎抽干了我刚刚恢复的少许灵力和那一丝宝贵的本源之力,让我眼前发黑,几欲晕厥。 但我死死撑着,剑尖所指,正是地下三十丈深处,那团混乱灵光的核心灵核! 通道形成的瞬间,地面上所有疯狂扭动的触手,同时剧烈一震,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要害,动作猛地僵直,发出痛苦而尖锐的嘶鸣! 就是现在! 幽璃强忍不适,眼中银光大盛,玉手对着那垂直向下的通道入口虚虚一按。 “空间,穿刺!”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色空间之力,如同最锋利的钻头,沿着我开辟出的通道,以超越想象的速度瞬间穿透三十丈深的岩层。 精准无比地命中了那团混乱灵光中心偏左的位置那灵核所在! “噗!!!” 一声沉闷的、仿佛什么粘稠东西被刺破的响声,从地下深处隐隐传来。 紧接着,地面上的所有触手,如同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量,软软地瘫倒在地,疯狂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触手表面的暗紫色光泽迅速黯淡下去,变得灰败。 那些被斩断或受伤的触手断口处,流出暗红色带着恶臭的浓稠体液。 地下深处那团强大的生命灵光,在柳儿的轮回眼感知中,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溃散。 成功了! 我们四人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但都感到一阵强烈的虚弱感袭来。 幽璃身形晃了晃,被知夏扶住。 我更是以剑拄地,才勉强站稳,大口喘着粗气,体内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丹田处的太初世界光团也黯淡了许多,传递出疲惫的意念。 “快,检查一下,看看这怪物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然后立刻离开!刚才动静不小,可能会引来其他东西。” 幽璃强打精神说道。 我们迅速检查了那些触手,发现其鳞片极其坚韧,是炼制护甲的好材料。 但我们现在没时间处理。 幽璃用空间之力,从地下将那怪物的本体,一具如同放大了无数倍的、暗紫色的蚯蚓状生物残骸。 以及一颗拳头大小、布满孔洞、还在微微散发着混乱灵气的暗紫色晶核弄了上来。 “这是……地蚺晶核?似乎蕴含了不少精纯的土属性和一种奇特的混乱能量。” 幽璃感知了一下晶核:“对我们用处不大,但在此地,能作为货币或者交换物资。” 我将晶核和那具庞大的残骸收进储物袋。 虽然太初世界暂时打不开,但普通的储物袋还能用,只是空间有限。 就在我们准备迅速离开时,柳儿忽然轻“咦”一声。 她指着地蚺本体残骸旁边,一处被其体液腐蚀出的浅坑: “那里……好像有东西在发光。” 我们凑近一看,只见浅坑底部,露出一小截晶莹的、如同紫水晶般的根茎,正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紫色光晕,与周围环境的暗沉污浊格格不入。 “这是……” 幽璃眼睛一亮,小心地用空间之力将那东西取了出来。 那是一小段约莫手指长短、通体晶莹如紫玉的根须。 散发着精纯而温和的能量波动,竟然将周围空气中那些混乱的意念都隐隐排斥开来。 “紫晶地髓的根须!虽然只是很小一段,但蕴含的能量极为精纯温和,是炼制高阶丹药或者直接吸收恢复的绝佳材料! 而且,似乎能一定程度上净化此地污浊的灵气!” 幽璃难得露出一丝喜色,道: “看来这噬灵地蚺,是以此物为食,或者其巢穴就在这紫晶地髓附近。 我们杀了它,倒是得了它的珍藏。” 这绝对是意外之喜! 在这种灵气污浊、资源匮乏的绝地,这样一小段紫晶地髓根须,价值可能远超那地蚺晶核。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我压下心中喜悦,催促道。 我们迅速收拾好,再次动身。 这一次,我们选择的方向,隐隐指向那紫晶地髓根须所散发的、与令牌指引略有偏差的东北偏东方向。 既然地蚺可能守护着紫晶地髓,那沿着这个方向,或许能找到更多。 或者……找到地蚺的巢穴? 那里说不定有更多这种灵物,甚至可能有灵气稍好的环境。 在暗紫色的荒原上又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我们变得更加小心。 刚才与噬灵地蚺的战斗虽然短暂。 但消耗巨大,也让我们意识到,这放逐塔内,危险不仅来自其他流放者,更来自这些诡异而强大的本土生物。 前方,暗紫色的大地逐渐出现起伏。 一些更加巨大、形态怪异的暗紫色岩石开始出现。 空气中的混乱意念似乎又淡了一些,但多了一种莫名的沉重感。 柳儿的轮回眼不时扫过地面和岩石缝隙,提醒我们避开几处隐隐有危险气息潜伏的地方。 忽然,柳儿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片高耸的、如同巨大蘑菇群般的暗紫色石林,小声道: “小凡哥哥,幽璃姐姐,前面……那片石林后面,有很强的生命气息波动,不止一个,而且……有很浓的血腥味和打斗的声音!” 我们立刻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靠近石林边缘,透过石柱缝隙向前望去。 只见石林后方,是一片较为开阔的洼地。 洼地中,正上演着一场激烈的厮杀。 一方是五六个穿着破旧皮甲、手持各种兵刃、浑身浴血的修士,修为大多在渡劫后期到人仙初期。 正背靠背结成一个防御圈,苦苦支撑。 他们身上大多带伤,气息萎靡,眼中却充满了绝望和疯狂。 而围攻他们的,赫然是三个气息强横的身影。 其中两个,正是之前追踪我们而去的“血斧猎团”高层,青岩巨汉和鬼骨老! 第三人,则是一个身材瘦高、穿着血色长袍、面容阴鸷、手持一柄细长血剑的中年男子。 其气息赫然也是人仙巅峰,且剑法诡异狠辣,每每刺出,都带起一片血光,令人防不胜防。 此刻,那五六个修士的防御圈已经摇摇欲坠。 地上已经躺着几具残破的尸体,鲜血染红了暗紫色的地面。 “嘿嘿,识相点,交出‘紫晶玉膏’,饶你们全尸!否则,定叫你们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鬼骨老发出夜枭般的怪笑,白骨杖挥动,道道幽绿鬼火扑向防御圈。 随即被其中一名使盾的壮汉艰难挡下,但盾牌上已出现腐蚀的痕迹。 “血剑,动作快点,别让这些蝼蚁的臭血污了老身的地方。” 青岩巨汉扛着血色巨斧,瓮声瓮气道,似乎并未全力出手,更像是在掠阵。 那被称为“血剑”的阴鸷男子冷哼一声,细长剑身一抖。 瞬间分化出数十道血色剑影,如同毒蛇出洞,从各个刁钻角度刺向防御圈。 “跟他们拼了!” 防御圈中,一名断了一条手臂、满脸血污的老者嘶吼一声,身上气息骤然暴涨,竟是要自爆内丹,拉着敌人同归于尽! 然而,鬼骨老早有防备,白骨杖一点。 一道幽绿锁链凭空出现,瞬间缠上老者身体,锁链上符文闪烁,竟将其狂暴的灵力强行压制下去。 “想自爆?在老身面前,可由不得你!” 鬼骨老嗤笑。 眼看那几人就要被屠戮殆尽,其中一名看起来年纪最轻、只有渡劫中期修为的少年,忽然悲愤喊道: “紫晶玉膏是我们兄弟用命换来的!你们血斧猎团如此霸道,就不怕‘黑狱城’的规矩吗?!” “黑狱城?” 正准备出手结果那少年的血剑动作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一丝讥讽: “规矩?在这放逐塔一层外围,‘血斧’就是规矩!杀了你们,谁知道?” 黑狱城? 我们四人心中一动,互相对视一眼。 这似乎是塔内某个聚集点的名称? 听起来,似乎有某种规矩约束? “啊!!!” 就在这时,那断臂老者被鬼骨老的鬼火击中,发出凄厉惨叫,倒地抽搐,眼看是不活了。 剩下几人眼中绝望更甚。 是袖手旁观,还是……? 我看着那苦苦支撑的几人,又看了看气息强横、明显不好惹的青岩三人组,脑中飞快权衡。 出手,意味着暴露,可能立刻陷入与三名状态完好的人仙巅峰强敌的恶战,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没有绝对的胜算。 不出手,这几人必死无疑,我们也失去了了解“黑狱城”和塔内情况的机会。 而且看血斧猎团这赶尽杀绝的作风,若是发现我们,恐怕也不会留情。 就在我犹豫的刹那,异变再生! 洼地边缘,一处不起眼的暗紫色岩石阴影中。 一道漆黑如墨、快如鬼魅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激射而出,直扑正在冷笑的血剑后心! 其速度之快,时机把握之精准,出手之狠辣,远超之前那些流放者! 一道冰冷的剑光,如同毒龙出洞,瞬间撕裂空气,直指血剑背心要害! 是王黎! 他竟然一直潜伏在侧! 而且,他选择了这个最出人意料的时机,对血斧猎团中看似最危险、也最可能放松警惕的血剑,发动了致命的偷袭! 第746章 王黎再现 王黎的偷袭来得太快、太突然! 那道漆黑剑光,仿佛是从阴影中延伸出的毒蛇獠牙。 带着纯粹至极的毁灭与死寂气息,无声无息,却又快逾闪电,直指血剑后心要害! 血剑毕竟是身经百战的人仙巅峰强者,在王黎剑光及体的瞬间,强烈的生死危机让他汗毛倒竖。 几乎不假思索地,他猛地将前刺的动作硬生生止住。 身体以一个违反常理的扭曲角度向侧面急闪。 同时反手一剑撩向身后,血色的剑罡喷薄而出,试图格挡。 “嗤啦!” 饶是血剑反应已快到了极致,王黎的剑依然在他左肋下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诡异的是,伤口没有鲜血狂飙,反而瞬间变得灰败干枯。 一股阴寒刺骨的死寂之气顺着伤口疯狂涌入,侵蚀着他的生机与灵力! 血剑闷哼一声,脸上血色瞬间褪去,急忙运功逼退那股死气,眼神惊怒交加地看向偷袭者。 “又是你?!” 一旁的鬼骨老眼中鬼火大盛。 显然他认出了王黎身上的气息,正是之前与我们一起杀他手下的几人之一。 “好好好!没想到你这蝼蚁没逃远,还敢来送死!正好一起收拾了!” 青岩巨汉也收起了看戏的姿态,血色巨斧“哐”地一声杵在地上,瓮声瓮气道: “能接血剑一剑不死,还敢主动偷袭,小子,有点胆色,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王黎一击得手,并未追击,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数丈,与血剑、青岩、鬼骨老形成对峙。 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冰冷锐利,手中那柄漆黑的骨剑吞吐着幽暗的死寂剑气。 他瞥了一眼那几名绝处逢生的修士,又冷冷看向血斧猎团三人,声音沙哑道: “他们的东西,我要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意思很明确。 他要保下这几人,或者说,他要那所谓的“紫晶玉膏”。 “狂妄!” 血剑强忍伤口处传来的侵蚀剧痛,脸上戾气大盛道: “一个藏头露尾的小辈,侥幸偷袭得手,就敢大放厥词?今日便让你知道,什么人是你惹不起的!” 话音未落,血剑身影骤然模糊,化作三道血色残影。 从不同角度袭向王黎,剑光如血雨倾盆,封锁了王黎所有退路。 这一次,他含怒出手,再无保留,每一道剑光都带着刺鼻的血腥气和侵蚀神魂的煞意。 王黎不闪不避,手中骨剑划出一道道玄奥的轨迹,剑身上死气缭绕,竟在身前形成一片诡异的灰黑色剑幕。 血雨般的剑光斩在剑幕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互相湮灭,竟一时僵持不下。 “这小子功法邪门!” 鬼骨老眼中幽光一闪,不再旁观,白骨杖一扬,口中念念有词,数道惨绿色的鬼火骷髅头呼啸着扑向王黎。 骷髅头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幽绿火焰,发出摄人心魄的厉啸,竟有撼动神魂之效。 青岩巨汉也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却展现出不相符的敏捷。 一步踏出,地面微震,血色巨斧带着开山裂石之势,拦腰斩向王黎! 巨斧未至,狂暴的气压已将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面对三大同阶高手围攻,王黎瞬间陷入绝境! 但他眼神依旧冰冷,不见丝毫慌乱,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飘忽不定,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巨斧的致命一击。 随后骨剑连点,将两道鬼火骷髅头刺穿。 但第三道鬼火骷髅头却结结实实撞在他左肩。 “砰!” 王黎身形一晃,左肩处衣物瞬间化为飞灰,露出下面惨白却坚韧异常的皮肤。 皮肤上浮现一片焦黑,死气与鬼火交织侵蚀,发出“滋滋”声响。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但眼神更加冰寒,反手一剑刺向青岩巨汉因挥斧而露出的肋下空当。 青岩巨汉不闪不避,另一只手握拳,泛着土黄色光芒,狠狠砸向骨剑。 “铛!” 拳剑相交,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王黎的骨剑被震开,青岩巨汉的拳头上也留下一道白痕,皮肤微微凹陷,但并未破防。 “好硬的肉身!” 隐匿在石林后的我心中一凛。 这青岩巨汉显然是炼体强者,肉身强度远超同阶。 王黎以一敌三,瞬间落入下风,险象环生。 但他剑法诡异狠辣,身法飘忽,死气对生灵的侵蚀力极强,竟也勉强支撑,短时间内血斧三人竟拿他不下。 “小凡哥哥,我们要帮忙吗?” 柳儿紧张地看着战场,传音问道。 我眉头紧锁。 王黎的出现和出手,打乱了我的计划。 他显然也是为了那“紫晶玉膏”而来。 而且一直潜伏在侧,直到最关键时刻才出手。 此人心机深沉,不可信任。 但他此刻牵制住了血斧猎团最强的三人,却是我们观察、甚至渔翁得利的好机会。 “再看看。” 我低声道,目光转向那几名幸存修士。 他们本已绝望,此刻见有人出手相救,立刻重新燃起希望。 他们趁机收缩防御圈,快速处理伤势,同时警惕地观察着战局,似乎在寻找突围的机会。 其中那名之前悲愤喊话的少年,修为最低,但眼神却最为机敏。 他一边给一个受伤的同伴包扎,一边不时望向我们藏身的石林方向。 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和……恳求? 他察觉到我们了?我心中一紧。 柳儿的轮回眼能提前预警,我们的隐匿也并非完美无缺,或许刚才靠近时,被这少年以某种特殊方法感知到了。 就在此时,战局再生变化。 久攻不下,鬼骨老似乎失去了耐心,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手中白骨杖上。 白骨杖上符文大亮,幽绿色的鬼火瞬间暴涨,化为一片熊熊燃烧的鬼火之海,将王黎连同周围数丈空间一同笼罩! 鬼火之中,无数扭曲的怨魂虚影浮现,发出尖锐的嚎叫,疯狂冲击着王黎的心神。 “万鬼噬魂!” 鬼骨老厉喝,脸色也苍白了几分,显然动用此招代价不小。 王黎身形一滞,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 显然被这鬼火和怨魂冲击影响不小。动作瞬间慢了半分。 “好机会!” 血剑眼中厉色一闪,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惊鸿血光,直刺王黎眉心! 这一剑,凝聚了他毕生修为和杀意,快、准、狠到了极致! 青岩巨汉也配合默契,巨斧横扫,封死王黎左右闪避空间,逼他硬接血剑这必杀一剑! 眼看王黎就要被血剑穿颅而过! 千钧一发之际,王黎眼中猛地爆发出决绝的厉芒。 他竟不闪不避,对血剑那夺命一剑视若无睹,反而将全身死气疯狂注入手中骨剑。 骨剑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剑身浮现无数细密的裂纹,一股毁灭性的气息轰然爆发! “幽冥,葬!” 他低吼一声,骨剑脱手飞出,不是刺向血剑,也不是刺向青岩,而是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流光。 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直射向正在全力催动鬼火的鬼骨老! 围魏救赵!以命搏命! 血剑脸色大变,他这一剑固然能重创甚至击杀王黎, 但王黎这舍命一击,目标直指状态相对较差的鬼骨老,鬼骨老若死或重伤, 他们三人合围之势立破,他也将面临王黎临死反扑和可能来自暗处的威胁。 电光火石间,他竟硬生生收回了三成力道,剑光偏转,刺向王黎的骨剑,试图拦截。 “嗤!” 血剑的剑光与王黎的骨剑擦身而过,只削落了一小片剑芒,未能完全阻止。 骨剑速度稍减,但去势不减。 依旧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射向鬼骨老心口! 鬼骨老骇然失色,急忙中断鬼火神通,收回白骨杖挡在身前,同时身上腾起一层厚重的幽绿光罩。 “轰隆!!!” 骨剑狠狠撞在鬼骨老身前的幽绿光罩上,轰然炸开! 恐怖的黑灰色死气混合着骨剑碎片,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 鬼骨老的护体光罩剧烈震荡,瞬间布满了裂纹。 他惨叫一声,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手中白骨杖也出现了一道裂痕,光芒黯淡。 而王黎虽然因血剑收力,眉心躲过了致命一击。 但左肩依然被血色剑光洞穿,留下一个碗口大的恐怖伤口。 死气与血煞之气在他伤口处疯狂冲突。 让他半边身子都几乎麻木,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踉跄后退,摇摇欲坠。 “鬼骨老!” 青岩巨汉怒吼一声,也顾不得王黎,急忙冲向倒飞的鬼骨老。 血剑也脸色阴沉地收剑,警惕地看向王黎和我们藏身的石林方向。 王黎这拼死一击,显然也出乎他们的预料,而且鬼骨老受伤不轻,让他们投鼠忌器。 此刻,王黎重伤,鬼骨老也受了不轻的伤,血剑消耗不小,青岩巨汉看似完好,但心神被牵制。 那几名幸存修士,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悄然向战场边缘移动,似乎想趁乱逃离。 是出手的最佳时机吗? 目标是救走幸存者,还是……趁机解决王黎和血斧猎团? 亦或是,坐收渔利,等他们两败俱伤? 瞬息之间,无数念头在我脑中闪过。 救幸存者,能获得关于“黑狱城”的信息,但可能彻底被血斧猎团盯上。 解决王黎……此人太过危险,若能借此机会除去,自然是好。 但血斧猎团虎视眈眈,未必能得手,反而可能被他们捡了便宜。 坐收渔利……风险最小。 但可能错失了解放逐塔内情和获取“紫晶玉膏”的机会。 而且一旦他们任何一方缓过气,都可能对我们不利。 “动手!救下那几个人,抢了紫晶玉膏,立刻远遁!” 我瞬间做出决断,传音给幽璃、知夏和柳儿。 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趁乱夺取我们需要的信息和资源,然后利用我们对地形的熟悉和柳儿的预警能力远遁。 至于王黎和血斧猎团的恩怨,让他们自己解决。 几乎在我传音的同一时间,幽璃已经出手。 她身影瞬间从藏身处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那几名正欲逃离的幸存修士身旁,素手一挥。 一股柔和的空间之力卷起他们,低喝一声: “别反抗,走!” 那几名修士先是一惊,但看到是生面孔,且似乎并无恶意,又见幽璃手段玄妙,下意识地没有反抗。 空间微微波动,几人的身影一阵模糊,就要被传送离开。 “想走?留下!” 血剑反应极快,虽然警惕暗处的我们和王黎,但眼见幽璃要带走“猎物”,岂能罢休?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影,直扑幽璃,细长剑刺出,直指幽璃后心。 “你的对手是我!” 知夏娇叱一声,早已蓄势待发的月华剑光后发先至,一道凝练无比的冰寒剑气横亘在血剑与幽璃之间。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中凝结出片片冰晶。 “哼,蝼蚁也敢挡路?” 血剑不屑,剑势一转,血色剑罡暴涨,就要将知夏连同剑气一同撕碎。 “爆!” 我低喝一声,早已暗中催动,悄然布置在血剑前进路径上的几道太初剑气轰然引爆! 虽然威力不足以伤到血剑,但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混乱的灰金色光芒,却成功干扰了他的视线和感知,让他动作微微一滞。 就是这一滞的功夫,幽璃已带着那几名幸存修士,消失在原地。 出现在数百丈外的石林另一侧,头也不回地朝着我们预先计划好的方向疾驰而去。 “该死!” 血剑气急败坏,想追,却被知夏的剑光和我的干扰暂时拖住。 而另一边,青岩巨汉扶起受伤不轻、气息萎靡的鬼骨老,怒目看向摇摇欲坠的王黎。 又看向我们这边,眼中凶光闪烁,似乎在下决心是先解决王黎,还是追击我们。 王黎拄着一把不知从哪摸出来的黑色断剑,勉强站稳,冷冷地瞥了一眼血剑和我们这边。 又看了一眼重伤的鬼骨老和犹豫的青岩,忽然发出一声沙哑的冷笑。 随即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黑烟,向着与我们和幽璃都不同的方向,瞬间遁入石林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他竟趁着这个机会,也溜了! “追哪个?” 青岩巨汉看向血剑,瓮声问道,脸色难看。 他们三大高手联手,竟然被一个重伤的小辈和一个突然杀出的神秘女子搅了局。 不仅目标被救走,鬼骨老还受了伤,简直是奇耻大辱。 血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了一眼王黎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幽璃和我们离开的方向,咬牙切齿道: “分头追!青岩,你带鬼骨老去追那个用空间之力的女人和那几个蝼蚁,他们带着人,跑不快! 我去追那个用死气的小子,他伤得极重,跑不远! 抓到后,我要将他抽魂炼魄!” “好!” 青岩巨汉也不废话,背起气息微弱的鬼骨老,迈开大步,如同人形凶兽,朝着幽璃离开的方向狂追而去。 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微微震动。 血剑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光,追向王黎遁走的方向。 石林洼地,转眼间只剩下满地狼藉和几具冰冷的尸体,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去的血腥与死寂气息。 我们隐匿之处,我和知夏、柳儿对视一眼。 “跟上青岩,但保持距离,伺机而动。” 我迅速做出决定。 王黎的死活我不关心,但幽璃带着那几个幸存者,未必能完全甩掉青岩的追击,我们必须接应。 而且,那几个幸存者口中的“紫晶玉膏”和“黑狱城”信息,对我们至关重要。 我们三人收敛气息,借助石林地形的复杂,远远吊在青岩巨汉后方。 柳儿全力催动轮回眼,为我们指引最安全的路径,并提前预警可能存在的其他危险。 一场新的追逐与猎杀,在这暗紫色的诡异石林中,悄然展开。 而放逐塔的残酷法则,才刚刚向我们展露冰山一角。 第765章 紫晶玉膏 青岩巨汉背负着重伤的鬼骨老,在暗紫色石林中狂奔,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颤,如同人形凶兽,横冲直撞。 他所过之处,一些低矮的暗紫色石柱被直接撞碎,碎石飞溅。 尽管背负一人,他的速度依然惊人,死死锁定着前方幽璃等人留下的微弱气息痕迹,紧追不舍。 幽璃带着五名伤痕累累的幸存者,其中还包括一个基本失去行动能力、只能被同伴半扶半抱的伤者,速度自然大受影响。 她虽然精擅空间挪移,但此地空间规则混乱,而且还禁空。 带着多人长距离挪移消耗巨大且易生变故,只能以轻身术法配合地形急速奔逃。 “前……前辈,多谢救命之恩!” 被幽璃卷着的那名机敏少年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急声道:“但后面那大块头是血斧猎团的副团长青岩。 是体修巅峰,力量防御都极其恐怖,还精通追踪之术。 我们这样逃不掉的! 我知道附近有一处隐秘裂缝,或许能暂时躲藏!” 幽璃闻言,美眸微闪,并未立刻相信,一边维持着高速移动,一边冷静问道:“位置?多远?可靠吗?” “就在东北方向,大约十里外的一处石笋下方。 入口极为隐蔽,是我和兄弟们之前躲避另一伙人追踪时偶然发现的。 里面空间不大,但足以藏身,还有微弱的地脉灵气渗出,能略微恢复。” 少年语速极快,脸上满是焦急和恳切:“以那青岩的速度,我们最多再逃出五里就会被追上!” “带路!” 幽璃当机立断。 她感知道林小凡三人正从侧后方远远跟上,若能将青岩引入狭窄地形,或许有反击或摆脱的机会。 少年立刻指路,一行人改变方向,朝着少年所说的位置疾驰。 那少年似乎对此地颇为熟悉,专挑石林茂密、气息容易被干扰的地带穿行,确实稍稍延缓了青岩追击的速度。 但青岩显然经验老到,追踪术了得。 虽然偶尔会被复杂地形干扰,稍微偏离方向。 但很快又能重新锁定,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咬着不放,距离还在缓慢拉近。 后方,我和知夏、柳儿远远跟着。 柳儿的轮回眼能清晰看到青岩那如同火炬般旺盛的气血和暴戾气息,以及前方幽璃等人略显散乱的生命灵光。 “距离在缩短,最多半盏茶,幽璃姐姐他们就会被追上。” 柳儿小脸上满是担忧。 “不能让他追上。” 我沉声道,脑中飞快思索对策。 硬拼肯定不行,我们状态不佳,青岩却是几乎全盛状态的人仙巅峰体修。 必须智取,利用地形和环境。 “柳儿,这附近有没有能量混乱、或者容易引发塌陷、或者有强大本土生物盘踞的地方?” 我问道,目光扫视着周围嶙峋怪异的暗紫色石林。 柳儿凝神,轮回眼中清光流转,片刻后,她指向右侧一片石柱格外密集、形状扭曲如鬼爪的区域,道: “那边!地下的灵气流动很乱,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穿过,结构不稳。 而且……地下深处似乎有很微弱的生命气息潜伏。 很隐晦,很古老的感觉,不像刚才的地蚺那么活跃狂暴。” “就那里!” 我眼睛一亮,道: “知夏,你和我绕过去,提前布置。 柳儿,你继续盯着青岩,指引方向,同时留意地下那个东西,随时预警。” “好!” 知夏和柳儿同时应道。 我们三人立刻分头行动。 我和知夏收敛气息,以最快速度,借助石林阴影,绕向那片“鬼爪”石林区域。 柳儿则继续缀在后方,为我们实时指引青岩的位置和路径。 很快,我和知夏抵达“鬼爪”石林。 这里的石柱确实诡异,扭曲盘旋,如同无数向上抓握的鬼手,给人一种极为不舒服的感觉。 地面也多有裂缝,隐隐有紊乱的灵气和一种淡淡的腥气从裂缝中渗出。 “果然有问题。” 我仔细感应了一下,此地地气混乱,岩层结构不稳,似乎经历过激烈的能量冲击。 而且柳儿说的那种隐晦古老的生命气息,我也隐隐有所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很深的地下沉睡。 “就选这里伏击!” 我迅速观察地形,指向几处下方裂缝较多的石柱根部,道: “知夏,用你的寒冰剑气,重点攻击这几处,不要彻底破坏,制造裂缝,让其处于将崩未崩的临界状态。 然后,在这些位置附近,布下几道触发式的剑气,威力不必大,但要足够隐蔽,能引动此地混乱地气即可。” “明白了!” 知夏点头,月华剑光吞吐,一道道凝练冰冷的剑气悄无声息地射向我指定的位置。 精准地切入石柱与地面的连接处,留下道道细微却深刻的冰痕。 同时,我也迅速在几处关键节点,布下压缩凝聚的灰金色剑气。 并将其伪装成岩石裂缝中自然逸散的混乱灵气,不露痕迹。 布置完成后,我们迅速撤离到不远处的另一片石林后,隐匿起来。 柳儿也很快与我们会合。 “青岩距离这里还有三里左右,速度很快,方向笔直,没有绕路迹象。” 柳儿快速汇报。 “很好,通知幽璃,将青岩引过来!” 我立刻传音给在前方奔逃的幽璃。 幽璃接到传音,没有犹豫,立刻在少年的指引下,朝着“鬼爪”石林方向斜插过来。 片刻之后,沉重的脚步声和石柱被撞断的“咔嚓”声越来越近。 青岩那庞大的身影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中,他背着昏迷的鬼骨老,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前方数百丈外、身形略显狼狈的幽璃等人。 “臭娘们,看你往哪跑!等老子抓到你,定要将你扒皮抽筋,炼成尸傀!” 青岩怒吼,速度竟又快了三分,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直冲过来。 就是现在! “爆!” 我低喝一声,心神一动,引动了最早布下的、位于青岩前方必经之路上的两道太初寂灭剑气。 “轰!轰!” 两声不大的闷响,两道灰金色剑气在青岩脚下两侧的石缝中炸开。 威力不大,但精准地引爆了那两处本就因知夏剑气切割而岌岌可危的岩层。 “咔嚓嚓” 地面剧烈震动,以爆炸点为中心,数道粗大的裂缝瞬间蔓延开来。 青岩猝不及防,脚下地面骤然塌陷! “雕虫小技!” 青岩虽惊不乱,怒吼一声,身上土黄色光芒大盛。 双脚猛地踏在塌陷边缘,竟凭蛮力硬生生止住下坠之势,就要借力跃起。 “就是现在!” 我眼中厉芒一闪,同时引动了所有预设的触发剑气! “轰轰轰轰!” 连续不断的爆炸声在“鬼爪”石林各处响起! 爆炸并不剧烈,但其引发的连锁反应却极为可怕! 本就结构不稳的岩层,在连续的能量冲击下,终于发生了大面积的连锁崩塌! 一根根巨大的、扭曲的暗紫色石柱,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从根部断裂,带着万钧之势,朝着青岩所在的方向轰然砸落! 烟尘冲天而起,碎石如雨! “混账!” 青岩的怒吼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崩塌声中。 他再强悍,也不敢硬扛这如同天灾般的落石崩塌。 只能怒吼着,在如同山崩的落石缝隙中疯狂闪躲,同时还要护住背上的鬼骨老,一时狼狈不堪。 “走!” 趁此机会,幽璃毫不犹豫,卷起那几名惊魂未定的幸存者,朝着少年所说的那处隐秘裂缝急速遁去。 我们三人也立刻动身,与幽璃汇合。 第766章 血晶,灵眼 “这边!” 那少年对这片区域果然熟悉,带着我们在崩塌的乱石和烟尘中快速穿行。 七拐八绕,来到一处毫不起眼的、被几块巨大碎石半掩住的低矮石笋下。 少年迅速扒开碎石,露出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裂缝,里面黑黢黢的,不知深浅。 “快进去!” 少年率先侧身钻入,幽璃紧随其后。 然后是其他幸存者和知夏、柳儿,我断后。 进入裂缝前,我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石崩地裂的“鬼爪”石林,隐约还能听到青岩愤怒的咆哮和巨石砸落的轰鸣。 希望这崩塌能多困住他一会儿。 裂缝入口狭窄,但内部却别有洞天。 向下斜行数十丈后,空间豁然开朗,形成一个约莫两间屋子大小的天然洞窟。 洞窟顶部有微弱的紫荧光苔藓照明,地面干燥,最深处有一小片湿润的石壁,正缓缓渗出一滴滴乳白色、散发着精纯灵气的液体。 在下方形成一个小小的水洼。 空气虽然依旧沉闷,但相比外面,混乱意念减弱了许多,灵气也相对纯净一些。 “就是这里了。” 少年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其他几名幸存者也纷纷瘫倒在地,处理伤口,脸上犹自带着后怕。 幽璃迅速在入口附近布下几道隐匿和预警的禁制,这才转过身,打量洞内环境,最后目光落在那渗水的石壁和水洼上: “紫晶灵乳?虽然品质不高,但在此地已是难得的疗伤和恢复之物。” “前辈好眼力。” 少年挣扎着起身,抱拳行礼道: “晚辈韩冷,见过诸位前辈。多谢前辈救命之恩!这几位是我的同伴……” 他一一介绍了另外四人,三男一女,都是渡劫后期修为。 个个带伤,神情疲惫中带着感激和警惕。 “不必多礼。” 我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休息,目光落在韩冷身上: “说说吧,你们是什么人?血斧猎团为何追杀你们?紫晶玉膏又是什么?还有,黑狱城,是什么地方?” 韩冷与其他几人对视一眼,略一犹豫,便开口道: “不瞒前辈,我们几人,都是被流放进这放逐塔一层的囚徒,来自不同的小附属世界。 为了在这鬼地方活下去,我们组成了一个小队,互相照应。 在塔内寻找资源,躲避猎杀。 血斧猎团,是这一层外围区域最臭名昭着的几大猎团之一。 他们实力强横,行事狠辣,专门猎杀我们这些落单或弱小的队伍,抢夺资源。 甚至抽魂炼魄,无恶不作。 我们小队之前运气好,在一处废弃的矿坑深处,发现了一小潭‘紫晶玉膏’……” “紫晶玉膏?” 幽璃追问。 “是。” 韩冷眼中闪过一丝痛惜道: “是比紫晶地髓更加稀有珍贵的灵物。 由紫晶地髓矿脉核心处,经历漫长岁月孕育而成。 形如紫色玉脂,蕴含无比精纯温和的灵力和生机。 是疗伤、突破、甚至续命的至宝! 我们本想悄悄取走,没想到还是走漏了风声,被血斧猎团盯上。 他们派出了三个小队围追堵截,我们拼死突围,一路逃到这里,还是被青岩他们追上了…… 若非前辈们出手,我们此刻已是刀下亡魂。” 果然是为了资源。 我点点头,这与我们之前猜测的差不多。 “那黑狱城呢?” 我继续问,这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提到“黑狱城”,韩冷和其他几人的眼中都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有敬畏,有渴望,也有深深的忌惮。 “黑狱城……是放逐塔第一层已知的、最大的几处聚集地之一,也是相对最‘有规矩’的地方。” 韩冷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道: “据说是一位被尊称为‘黑狱城主’的绝世强者所建。 城内禁止公然厮杀,有执法队维持基本秩序。 可以用塔内通用的‘血晶’或各种资源换取居住权、修炼洞府、情报、丹药、甚至……离开第一层的方法。” “离开第一层的方法?” 我心中一动。 “是。” 韩冷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道: “进入放逐塔的流放者,绝大多数都被困在第一层。 想要离开,要么修为突破到地仙境界,可以引动塔内规则,被强行传送到更高层,但那里据说更加危险。 要么,就是通过‘通天路’的考验。” “通天路?”我眉头一挑。 “是黑狱城中心,由城主掌控的一条特殊通道。 据说通过通天路的考验,就能获得进入第二层的资格。 但通天路考验极其艰难,九死一生,而且需要缴纳巨额的费用。 通常是以大量血晶或者珍贵的天材地宝来换取一次挑战机会。 我们小队拼命收集资源,就是想攒够去黑狱城的‘入城费’和‘暂住费’。 寻找机会,看能不能通过通天路。 或者至少,在相对安全的环境里修炼,提升实力,再图后计。 没想到……” 韩冷的话,为我们揭开了放逐塔内残酷世界的一角。 黑狱城,一个有着基本秩序,但显然也等级森严、弱肉强食的地方。 城主,通天路,离开第一层的机会……这些信息太重要了。 “血晶是什么?” 幽璃问到了关键。 “是这塔内的一种硬通货。 可以通过猎杀塔内强大的原生生物,或者……击杀其他流放者,抽取其血气精华和部分魂魄,以特殊方法凝练而成。 越强大的生灵,凝练的血晶品质越高,价值也越大。 在放逐塔,血晶是修炼、交易、甚至保命的必需品。” 韩冷解释道,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麻木,显然对此已习以为常。 以杀戮和掠夺为货币……这放逐塔的残酷,可见一斑。 “你们得到的紫晶玉膏,能换取多少血晶?或者,能换来进入黑狱城并暂住的机会吗?” 我直接问道。 韩冷迟疑了一下,看了看同伴,其中那名受伤最重的女子虚弱地点了点头。 韩冷这才咬牙道:“不瞒前辈,那潭紫晶玉膏虽然只有巴掌大一小块。 但其纯度极高,在黑狱城,足以换取我们五人十年的安全居住权。 以及……三次进入黑狱城‘灵眼’修炼的资格。 若换成血晶,足够我们兑换十枚‘人仙级’血晶,或者百枚‘渡劫级’血晶。” “灵眼?那是什么?” “是黑狱城内几处灵气相对纯净、修炼事半功倍的特殊区域。 被城主控制,需要花费血晶才能进入修炼,每次时间有限。” 韩冷解释道。 看来,这紫晶玉膏的价值,比我想象的还要高。 难怪血斧猎团会派出三名高层来抢夺。 就在这时,入口处幽璃布下的预警禁制,突然传来极其微弱的波动。 “有人靠近!是那个大块头的气息!他找到附近了!” 柳儿脸色一白,低声道。 虽然青岩还未发现裂缝入口,但显然已经摆脱了崩塌的困扰,正在附近搜索。 洞内气氛瞬间再次紧绷。 “这裂缝入口有天然禁制遮掩,加上幽璃前辈的禁制,他一时半会应该发现不了,但他肯定在附近搜索,我们出去,必然被发现。” 韩冷脸色难看。 我目光闪动,看向洞窟深处那渗出紫晶灵乳的石壁,又看了看惊魂未定的韩冷几人,最后落到幽璃和知夏身上。 是继续躲藏,等待青岩离去? 还是……主动出击? 青岩此刻孤身一人,还背着昏迷的鬼骨老,或许……这是我们解决掉这个强敌的机会? 而且,若能拿下青岩,或许能得到更多关于血斧猎团和黑狱城的信息,甚至……发一笔横财…… 我嘴角微微上扬,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我心中迅速成形。 第767章 诱杀 “躲在这里,迟早会被发现,此地空间狭小,一旦被堵住入口,我们就是瓮中之鳖。” 我环视洞内众人,目光最后落在韩冷身上: “你对这片区域很熟,附近除了这里,还有没有其他出口,或者可以利用的地形? 特别是,那种能限制体修发挥的狭窄、复杂、或者容易塌陷的地方?” 韩冷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立刻道: “有!离此地向东大约五里,有一处地渊裂缝。 深不见底,两侧岩壁陡峭湿滑,遍布孔洞,地形极其复杂。 而且经常有‘蚀骨阴风’从裂缝深处吹出。 能侵蚀灵力护罩,对体修影响很大。 但那里也盘踞着一些‘阴蝠’。 虽不强,但数量多,很难缠。 我们曾远远绕开过。” “蚀骨阴风?阴蝠?” 幽璃若有所思道: “倒是可以利用,那地渊裂缝附近,有没有可以设伏、又相对安全的地方?” 韩冷回忆道: “地渊裂缝边缘,有几处突出的石台,其中一处石台后面连着一条狭窄的天然石道,通往一个废弃的小溶洞,很隐蔽。 但那条石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而且溶洞很小,没有退路。” “够了。” 我眼中精光一闪,看向幽璃和知夏,道: “计划是这样。 韩冷,你带路,我们去那个溶洞。 幽璃,你在溶洞入口布置最强的空间禁制,不求杀伤,只求困住和迟滞。 知夏,柳儿,你们在溶洞内准备,利用那里的环境。 一旦青岩闯入,就用寒气和幻术干扰,不必强攻,只需拖延。 韩冷,你们几个,保护好自己,随时准备动用你们的底牌。 或者帮忙牵制,目标是干扰和拖延,不是硬拼。” “那你呢?” 知夏和幽璃几乎同时问道,眼中带着担忧。 “我去把他引过去。” 我平静道: “青岩的目标是我们,准确说,是幽璃和他以为的‘紫晶玉膏’。 我一个人出去,更容易制造机会。 放心,我有分寸,不会硬拼,打不过我还逃不掉吗? 别忘了,我还有它。” 我拍了拍腰间的太初剑。 虽然太初世界暂时无法打开,但神剑本身依然锋利无匹,更有太初之气护体,自保应该有余。 幽璃和知夏对视一眼,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被动躲藏,一旦被发现,在狭窄空间内与一个状态完好的体修巅峰硬拼,胜算极低。 主动诱敌,利用地形和提前布置,或许能反杀。 “小心。” 幽璃没有多言,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 她素手一翻,将一枚精巧的银色符文塞入我手中: “这是‘瞬空符’,能瞬间传送百丈。 但此地空间混乱,效果会打折扣,且有延迟,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嗯。” 我将符文收好,点了点头。 “小凡哥哥,你一定要小心!” 柳儿拉住我的衣角,轮回眼中满是担忧。 “放心,等我信号。 一旦我将青岩引入地渊裂缝范围,你们立刻准备。 他闯进溶洞,就是动手之时。” 我揉了揉柳儿的头,然后看向韩冷,道: “带路,去那个溶洞,路上尽量消除痕迹,别让他太快找到我们的新据点。” “是,前辈!” 韩冷精神一振,知道这是唯一生机。 他立刻招呼同伴起身,小心处理洞内痕迹。 那名受伤最重的女子,也被一名同伴背起。 我们迅速离开这个临时的藏身裂缝,在韩冷的带领下,借着石林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东移动。 一路上,韩冷果然对此地颇为熟悉。 总能找到最隐蔽的路径,避开开阔地带,尽量不留痕迹。 大约半个时辰后,我们抵达了韩冷所说的地渊裂缝附近。 还未靠近,便感觉一股阴寒刺骨的风从前方巨大的地缝中吹出。 风声呜咽,如同鬼哭,风中带着一种能渗透灵力护罩的阴冷气息,正是“蚀骨阴风”。 裂缝两侧岩壁陡峭,呈暗紫色,上面布满大大小小的孔洞,深不见底。 隐约能听到从那些孔洞中传出的、令人牙酸的“吱吱”声,想必就是所谓的“阴蝠”。 “就是那里。” 韩冷指着裂缝边缘一处突出的岩石平台。 平台后方,紧贴着岩壁。 果然有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缝隙,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处。 “好,你们先进去布置,柳儿,仔细感知,特别是裂缝下方和那些孔洞里的东西,随时预警。” 我吩咐道。 幽璃率先进入缝隙探查,片刻后返回,点头道: “里面确实有个不大的溶洞,没有其他出口,但很隐蔽,岩壁坚固,适合布置。” 众人立刻行动。 幽璃、知夏、柳儿和韩冷几人鱼贯进入狭窄石道,前往溶洞布防。 我则留在外面,仔细观察地渊裂缝周围的环境,寻找最佳的诱敌和逃跑路线。 这地渊裂缝宽约数十丈,长度不知几许,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深不见底,只有阴风呼啸。 裂缝边缘怪石嶙峋,地形复杂。 我注意到,有几处地方岩层很薄,似乎踩踏就会崩塌。 还有几处孔洞格外巨大,里面隐隐有红光闪烁,散发出的气息比普通的阴蝠要强横不少。 “此地……或许能成为青岩的葬身之处。” 我心中盘算着,将几处可能的陷阱位置记在心中。 时间紧迫,我无法布置太复杂的阵法。 只能因地制宜。 我在几处薄弱的岩层下,埋下压缩的剑气,用碎石掩盖。 又在几处通往溶洞石道的必经之路的狭窄处,布置了简单的触发禁制。 一旦触发,就会引动剑气攻击岩壁,制造塌方堵塞道路。 虽然困不住青岩多久,但只要能迟滞他一瞬,就足够了。 做完这些,我深吸一口气,将自身气息调整到最佳状态,然后主动释放出一缕足够清晰的气息。 并故意“不小心”在一块岩石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指向我们之前藏身裂缝的方向。 然后,我收敛气息,身形隐入一块巨石的阴影中,静静等待。 没过多久,沉重的脚步声和压抑的怒吼便从石林方向传来。 青岩那庞大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他依旧背着昏迷的鬼骨老。 但脸上怒意更盛,显然被之前的塌方弄得灰头土脸,憋了一肚子火。 他鼻翼翕动,似乎在嗅探空气中的气息,猩红的双眼扫视着四周。 很快,他注意到了我故意留下的那缕气息和脚印,眼中凶光一闪,大步朝那个方向追去。 但刚走出几步,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停下,狐疑地看向地渊裂缝这边。 他肩上的鬼骨老似乎也微微动了一下,发出微弱的呻吟。 “嗯?” 青岩侧耳倾听,又仔细感应了片刻,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 “有意思,想声东击西?还是想利用这鬼地方阴老子?” 他不再理会我留下的假痕迹,竟直接转身,朝着地渊裂缝,准确地说是朝着我们此刻藏身的溶洞方向,大踏步走来! 每一步都沉稳有力,显然提高了警惕,但并未有太多畏惧。 “被识破了?还是他另有追踪手段?” 我心中一凛,但并未慌乱。 计划本就有被识破的可能。 我悄无声息地移动位置,来到地渊裂缝边缘,一处靠近巨大孔洞的岩石后方。 青岩很快靠近地渊裂缝,他先是谨慎地观察了一下裂缝边缘的地形。 又看了一眼那些黑黢黢的孔洞,冷哼一声,身上土黄色光芒更盛,显然加强了防御。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踏上了通往溶洞石道的那段狭窄崎岖的路径。 机会! 就在他走到一处岩层较薄、下方就是深不见底地渊的位置时,我毫不犹豫地引动了埋在那里的剑气! “爆!” 轰! 岩层炸裂,碎石飞溅!青岩脚下猛然一空! “找死!” 青岩怒吼一声,反应极快。 在塌陷的瞬间,右脚猛地蹬在尚未塌陷的岩壁上,借力就要向上跃起。 但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体在半空微微一顿的刹那,我早已蓄势待发的一剑,骤然刺出! 不是刺向他,而是刺向他身侧岩壁上一个巨大的、隐隐有红光闪烁的孔洞! “太初寂灭,破!”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金色剑气,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精准地射入那红光孔洞之中! “吱!!!” 一声尖锐刺耳、带着痛苦和暴怒的嘶鸣,猛地从孔洞深处爆发! 紧接着,一股腥臭的热风喷涌而出。 伴随着大片黑压压的、巴掌大小、形如蝙蝠但通体漆黑、眼冒红光的生物,如同潮水般从孔洞中涌出! 正是阴蝠! 而为首的那几只,体型明显更大,翼展超过三尺,气息赫然达到了渡劫层次! 我那一剑,不偏不倚,正好激怒了沉睡在孔洞深处的一只阴蝠头领! 阴蝠群被激怒,又感受到青岩身上那旺盛的气血,立刻将怒火转移,如同黑色的旋风,朝着刚刚稳住身形的青岩扑去! 尖牙利爪在蚀骨阴风中闪烁着寒光! “混账东西!” 青岩又惊又怒,没想到我不仅设下塌陷陷阱,还引来了这群难缠的鬼东西。 他挥动巨斧,狂暴的斧罡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只阴蝠绞碎。 但阴蝠数量太多,前仆后继,瞬间就将他淹没。 更要命的是,蚀骨阴风不断侵蚀他的护体罡气,而那些阴蝠的撕咬和爪击,似乎也带有某种腐蚀和削弱的效果,让他烦不胜烦。 趁此机会,我毫不犹豫,转身就朝着溶洞方向疾掠而去,同时向里面传音: “准备!他来了,还带了‘礼物’!” 我身形刚没入溶洞入口处的石道,身后就传来青岩暴怒的咆哮和阴蝠嘶鸣混杂的巨响。 他显然在强行开路,但被海量阴蝠和蚀骨阴风拖慢了速度。 溶洞内,众人早已严阵以待。 幽璃在入口处布下了层层叠叠的空间褶皱和迟滞陷阱,知夏剑上寒气森然。 柳儿轮回眼清光流转,韩冷几人也各自握紧兵刃,神色紧张。 我刚进入溶洞,幽璃立刻启动禁制,入口处的空间微微扭曲,光线折射。 从外面看,那狭窄的石道入口仿佛与岩壁融为一体,极难察觉。 “吼!给老子滚开!”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和巨大的撞击声,溶洞入口处的岩壁猛地一震,碎石簌簌落下。 青岩显然已经摆脱了大部分阴蝠的纠缠,强行冲到了石道入口处。 “找到你们了,臭虫们!” 青岩的声音隔着岩壁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杀意。 他显然已经锁定了我们的位置。 “动手!” 我低喝一声。 幽璃双手结印,入口处的空间禁制瞬间被激活! 原本狭窄的石道入口,空间仿佛被拉长、扭曲,青岩那庞大的身躯刚刚挤入。 就感觉像是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动作瞬间慢了数倍。 周围的岩壁也仿佛在蠕动、挤压,让他有力无处使。 “空间禁锢?雕虫小……” 青岩怒吼,身上土黄色光芒爆闪,就要强行撑开这空间束缚。 但就在他力量爆发,空间禁制剧烈波动的瞬间,知夏动了。 “月华,冰封!” 她没有攻击青岩本体,而是一剑斩在青岩头顶的岩壁上! 极寒的剑气瞬间蔓延,将那一小片岩壁连同渗透下来的蚀骨阴风,瞬间冻成了一片坚冰! 然后,剑气轰然炸开! “咔嚓!” 被冰冻脆化的岩壁,在青岩自身爆发力量和剑气爆炸的双重冲击下,骤然碎裂! 无数大小不一的坚硬冰块,混合着碎石,劈头盖脸地朝着被困在狭窄石道中的青岩砸落! 更重要的是,冰块的寒气与蚀骨阴风结合,让周围的温度骤降,连空气都仿佛要凝固,进一步迟滞了青岩的动作。 “柳儿!” 我看向柳儿。 柳儿会意,轮回眼中清光大盛。 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伴随着她眼中奇异的轮回虚影,悄无声息地涌向青岩。 青岩只觉得眼前幻象丛生,仿佛有无数阴蝠再次扑来,又仿佛脚下的石道在无限延伸,永远走不到头。 他心头的无名火越烧越旺,动作也出现了一丝不应有的迟滞和紊乱。 “就是现在!韩冷!” 我喝道。 韩冷早已等待多时,闻声毫不犹豫,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散发着狂暴雷火气息的赤红色符箓,满脸肉痛地激活,朝着石道入口处扔去! “天雷地火符!” 这是他保命的底牌之一,威力堪比人仙初期修士全力一击! 赤红符箓化作一道流光,穿过幽璃布下的空间禁制,在青岩头顶轰然炸开! 轰隆!! 狂暴的雷火之力在狭窄的空间内肆虐! 电蛇狂舞,火焰翻腾! 本就脆弱的岩壁再次遭受重创,大片大片的岩石崩塌,将入口处几乎完全堵塞! 雷火更是直接轰击在青岩身上,哪怕他肉身强横,也被炸得护体罡气剧烈动荡,皮开肉绽,发出一声痛吼。 “你们……都该死!” 青岩彻底暴怒,他何时吃过这么大的亏? 背上的鬼骨老似乎也被这连续的攻击波及,发出一声微弱的闷哼。 他不再保留,怒吼一声,全身肌肉膨胀,土黄色光芒转化为暗沉的岩石颜色。 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尊岩石巨人,硬顶着不断砸落的碎石和尚未消散的雷火,一步一个深深的脚印,朝着溶洞内强行挤来! 幽璃的空间禁制被他的蛮力撑得咯吱作响,眼看就要破碎! “退!” 幽璃脸色微白,低喝一声,带着众人向溶洞深处退去。 溶洞不大,很快我们就退到了尽头,背靠冰冷的岩壁。 青岩终于挤破了空间禁制,轰然踏入溶洞。 他此刻的模样颇为狼狈,身上有多处焦黑和冰霜,衣衫破损,露出精壮的、泛着岩石色泽的肌肤,有些地方还渗着血。 但他气势更盛,双眼赤红如血,死死盯着我们,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 他肩上的鬼骨老,气息更加微弱。 但那双幽绿的眼眸,却缓缓睁开,怨毒地盯着我们。 “很好,很好……” 青岩喘着粗气,声音如同两块岩石在摩擦。 “一群蝼蚁,竟让老子如此狼狈,今天,老子要将你们一个个,砸成肉泥!” 他缓缓举起那柄血色巨斧,狂暴的杀意充斥了整个狭小的溶洞。 我们几人背靠岩壁,脸色凝重。 虽然刚才一连串的攻击让青岩受了些伤,消耗也不小。 但他毕竟是实打实的人仙巅峰体修,此刻暴怒状态,战力依旧恐怖。 最关键的是,这里是绝地,没有退路。 是死战,还是……另寻生机?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溶洞深处,那不断渗出紫晶灵乳的湿润石壁。 柳儿之前说,这地下深处,有隐晦而古老的生命气息。 绝境之中,往往也隐藏着意想不到的变数。 第768章 这是什么力量 “砸成肉泥?就怕你没这个本事!” 面对青岩狂暴的杀意,我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 同时暗中向幽璃、知夏和柳儿传音:“按原计划,以拖延、限制为主,寻找机会攻击鬼骨老!他才是关键!” 话音未落,青岩已怒吼一声,一步踏出,溶洞地面都微微一震,血色巨斧带着开山裂石之势,横扫而来! 斧未至,狂暴的罡风已压得人呼吸一窒。 “散开!” 我低喝一声,身形不退反进,太初剑斜撩而上,一道灰蒙蒙的剑气精准地斩在巨斧侧面力量流转的节点。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我手臂剧震,虎口发麻,气血翻涌。 整个人被巨力震得向后滑退,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浅痕。 人仙巅峰体修的蛮力,果然恐怖! 但这一剑,也让巨斧的横扫轨迹偏斜了半分,擦着韩冷几人的头顶掠过,狠狠劈在旁边的岩壁上,碎石四溅。 与此同时,幽璃出手。 她双手结印,溶洞内的空间仿佛化作了粘稠的泥沼,一股股无形的空间之力缠绕向青岩,试图迟滞他的动作。 但青岩体表岩石光芒闪烁,竟将大部分空间之力强行排开,只是动作稍显凝滞。 “空间法则?哼,这点道行也想困住老子?” 青岩狞笑,巨斧回旋,再次横扫,这一次目标直指幽璃! 显然,他也看出幽璃的威胁最大。 “冰墙,起!” 知夏娇叱,月华剑光暴涨,一面厚达数尺晶莹剔透的冰墙瞬间凝结在幽璃身前。 同时,她剑尖连点,无数细密的冰锥如同暴雨般射向青岩的双眼、咽喉等要害。 柳儿双眸清光大放,轮回眼中虚影轮转,一股更加强大、更加诡异的精神波动笼罩向青岩。 这一次,直接引动他体内的气血和情绪! 青岩只觉得心脏猛地一跳,一股莫名的烦躁和杀意从心底不受控制地涌起。 眼前仿佛出现了无数惨死在他斧下的怨魂在哀嚎,让他招式都出现了一丝紊乱。 “精神攻击?找死!” 青岩怒吼,识海中一股暴戾的神识狠狠撞出,与柳儿的精神力碰撞。 柳儿闷哼一声,小脸一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她咬紧牙关,轮回眼光芒不熄,死死缠住青岩的部分心神。 韩冷和他的同伴也没闲着。 虽然他们实力相对较弱,但生死关头也爆发出了狠劲。 那名受伤的女子被同伴护在身后,韩冷和另外两名男子则各自拿出压箱底的手段。 韩冷再次掏出一张符箓,这次是土黄色的“地陷符”。 激活后扔在青岩脚下,地面顿时变得松软泥泞。 另一人则掷出几枚漆黑的铁钉,带着“咻咻”的破空声,直取青岩的眼眶和下阴,阴毒刁钻。 还有一人则洒出一把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粉末,显然是某种毒物。 一时间,溶洞内剑气纵横,空间扭曲,冰霜弥漫,精神力激荡,还有符箓、暗器、毒粉……各种攻击铺天盖地涌向青岩。 “蝼蚁撼树!” 青岩狂吼,彻底被激怒。 他周身岩石光芒大盛,如同披上了一层厚厚的岩石铠甲,硬扛了大部分攻击。 地陷符让他脚下微微一陷,毒粉被护体罡气弹开。 冰锥和铁钉打在他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大多被弹开,只有少数在他皮肤上留下浅浅白痕。 唯有幽璃的空间迟滞、柳儿的精神干扰和知夏的寒气,让他颇为难受,动作始终无法完全顺畅。 “先宰了你这烦人的小丫头!” 青岩凶目一转,锁定了对他干扰最大的柳儿。 竟暂时放弃攻击幽璃,巨斧方向一变,一道凝练的斧罡撕裂空气,直劈柳儿! 这一斧含怒而发,威势惊人,若是劈实,柳儿绝无幸理。 “柳儿小心!” 我和幽璃脸色大变,同时出手救援。 我身形急闪,太初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灰金光芒,一式“太初开天”全力斩出,试图拦截斧罡。 幽璃则素手一挥,柳儿身前的空间层层叠叠折叠压缩,试图削弱斧罡威力。 然而,青岩这一斧是虚招! 他真正的目标,是看似最弱的韩冷几人! 就在我和幽璃救援柳儿的瞬间,他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不符的敏捷猛然转向。 巨斧横扫,血色罡气如同弯月,瞬间将韩冷和他身旁的两名同伴笼罩! “不!” 韩冷惊恐大吼,只来得及激活一张护身符箓,便被血色斧罡淹没。 他身旁的两名同伴更是连惨叫都未发出,就在狂暴的斧罡下化作两团血雾! “噗!” 韩冷虽然靠着护身符箓勉强挡下大部分威力。 但还是被残余的斧罡扫中,胸口血肉模糊,吐血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岩壁上,生死不知。 那名被护在身后的重伤女子,也被余波震得昏死过去。 “韩兄!” 我目眦欲裂,没想到青岩如此狡诈狠辣。 但此刻救援已来不及,青岩一击得手,狞笑着转身,巨斧再次扬起。 这次的目标,是气息波动、脸色苍白的幽璃! 他看出幽璃连续施展空间秘法,消耗不小。 “你的对手是我!” 我怒吼一声,不再保留,体内太初道种疯狂运转,丝丝缕缕的混沌气息融入剑气。 太初剑光华内敛,却散发出一股开辟鸿蒙的古老苍茫之意。 我身形如电,直刺青岩肋下空门,逼他回防。 “滚开!” 青岩挥斧格挡,但他显然低估了融入混沌气息的太初剑气。 “嗤!” 这一次的交击,没有巨大的轰鸣,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裂帛般的声响。 太初剑的剑尖,竟在血色巨斧的斧刃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灰白色的痕迹! 一股奇异的力量顺着巨斧侵入青岩手臂,让他手臂微微一麻。 岩石般的肌肤下,竟有细微的灰色纹路一闪而逝,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和迟滞感。 “这是什么力量?” 青岩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感觉到侵入体内的那股灰气,竟在缓慢侵蚀他的气血和罡气,而且极难驱除! 就在他分神的这一刹那,一直沉默的知夏,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她没有攻击青岩,而是剑光一转,目标直指青岩背上气息奄奄的鬼骨老!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色剑气,如同毒蛇吐信,悄无声息,却又快如闪电,直刺鬼骨老的后心! 剑气未至,那极致的寒意已让鬼骨老枯槁的身体表面凝结出冰霜。 “尔敢!” 青岩怒吼,想要回救。 但被我的太初剑气和幽璃再次加强的空间束缚死死缠住,动作慢了半拍。 鬼骨老似乎也感应到了致命危机,他勉强抬起头,幽绿的眼眸中闪过厉色。 枯瘦的手指艰难地掐了个法诀,口中发出一声嘶哑难听的咒文。 他手中的白骨杖顶端,那颗幽绿的宝石骤然亮起。 一道薄薄的、近乎透明的绿色光罩瞬间将他笼罩。 “噗!” 知夏的冰寒剑气刺在绿色光罩上,光罩剧烈波动,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阵阵白烟,竟将剑气中的寒意快速消融。 但剑气极为凝练,光罩也并非全盛状态。 僵持一瞬后,光罩“啵”的一声破碎,残余的剑气狠狠刺入鬼骨老的后背! “啊!” 鬼骨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本就萎靡的气息瞬间暴跌,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从青岩背上滑落。 滚倒在地,蜷缩成一团,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几乎感应不到。 他手中的白骨杖也滚落一旁,光芒黯淡。 “老鬼!” 青岩目眦欲裂,鬼骨老不仅是同伴,更是他们团伙的核心人物。 如今竟被几个渡劫期的小辈重创垂死,这让他彻底疯狂。 “我要你们……死无全尸!” 青岩彻底舍弃了防御,全身岩石光芒变得赤红,如同烧红的烙铁,一股更加狂暴、充满毁灭气息的气势轰然爆发! 他双眼完全被血色充斥,肌肉再次膨胀,皮肤表面甚至开始龟裂,渗出暗红色的血珠。 气息竟在短时间内再次攀升,隐隐触摸到了地仙的门槛! 显然动用了某种燃烧精血、透支潜力的秘法! “不好!他拼命了!” 幽璃脸色骤变,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束缚,在青岩这股狂暴的力量下开始崩解。 第769章 紫色通道? “全力出手!不能让他完成蓄势!” 我厉喝一声,知道到了生死关头。 一旦让青岩完成这搏命一击,我们所有人都要死! “太初归墟!” 我毫无保留,将体内所有能动用的太初之气尽数灌入神剑,一剑刺出! 剑光灰蒙蒙,并不璀璨,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带着万物归寂的意韵,直指青岩心口。 “月陨霜天!” 知夏也娇叱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显然透支极大。 月华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冰蓝光芒,整个溶洞的温度骤降至冰点以下。 无数冰晶凭空凝结,一道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蓝剑虹,后发先至,斩向青岩脖颈。 幽璃银牙紧咬,双手快速结印,额间渗出细密汗珠。 溶洞内的空间猛地一滞,然后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揉捏,朝着青岩疯狂挤压、折叠! 她要强行将青岩所在的那一小片空间彻底禁锢和压垮! 柳儿更是眼中清光暴涨,虚影轮转速度达到极致。 这一次,她不是干扰,而是直接攻击! 一道无形的精神尖刺,狠狠刺向青岩那因暴怒和秘法而变得混乱脆弱的识海! 面对这从灵魂到肉身、从空间到实体的全方位绝杀一击。 即便是燃烧精血、气势暴涨的青岩,眼中也终于闪过一丝骇然。 他狂吼着,双臂交叉护在身前,血色巨斧横在胸前。 赤红色的岩石罡气疯狂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无比的岩石盾墙。 “轰隆隆!!!” 四道攻击几乎同时落在岩石盾墙之上! 恐怖的爆炸瞬间席卷了整个溶洞! 灰金色的归墟剑气、冰蓝色的月陨剑虹、扭曲挤压的空间之力、无形无质的精神尖刺,与那赤红色的岩石盾墙狠狠碰撞! 无法形容的巨响和能量风暴在狭小的溶洞内爆发! 坚固的岩壁如同纸糊般层层剥落、碎裂,溶洞顶部开始大面积崩塌,巨大的石块轰然砸落! 地面疯狂震动,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 “噗!” 我和知夏几乎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被反震之力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岩壁上。 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浑身骨骼欲裂。 幽璃更是脸色惨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显然透支过度。 柳儿则直接软倒在地,双眼紧闭,气息微弱,昏迷过去。 韩冷和那名重伤女子,早已被爆炸的余波震得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能量风暴中心,烟尘弥漫,碎石如雨。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烟尘中传来。 我们心中一紧,难道这都没能杀死他? 烟尘缓缓散去,露出了里面的情形。 青岩单膝跪地,血色巨斧倒插在身边,斧身上布满了裂痕。 他身上的岩石铠甲早已破碎不堪,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身躯。 无数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淋漓。 尤其是胸口和脖颈处,各有一道恐怖的伤口。 几乎将他洞穿和斩断,灰气和冰霜在伤口处蔓延,阻止着愈合。 他七窍都在流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眼中光芒黯淡,显然已到了强弩之末。 但他,还没死!人仙巅峰体修的生命力,强悍得令人绝望。 他挣扎着,用巨斧支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想要站起来。 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一起……死吧……” 他嘶哑地低吼着,仅剩的力量开始朝着心脏汇聚,一股毁灭性的波动开始散发。 他要自爆! “不好!” 我和幽璃、知夏脸色剧变。 如此近距离,一旦他人仙巅峰的肉身和内丹自爆,我们绝无幸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咕噜噜……” 溶洞深处,那渗出紫晶灵乳的湿润石壁,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仿佛液体沸腾的声音。 紧接着,那面石壁猛地亮起了柔和的紫色光芒。 光芒中,石壁仿佛变得透明,露出了后面一条幽深、不知通往何处的通道。 更诡异的是,一股精纯无比、却又带着古老苍凉意味的灵气,从通道中弥漫而出。 同时,柳儿之前感应到的那股隐晦、古老的生命气息,骤然变得清晰、活跃起来! 仿佛有什么沉睡了无数岁月的存在,被刚才那场剧烈的能量碰撞和青岩即将自爆的毁灭气息……惊醒了! 青岩汇聚自爆力量的动作猛地一滞,惊疑不定地看向那发光的石壁和突然出现的通道。 我们也是一愣。 但就在这所有人分神的瞬间…… 一道快得不可思议的灰影,如同鬼魅般从侧面阴影中射出,目标直指青岩握着一枚古朴戒指的左手! 是那道灰影! 它一直潜伏在侧,等待这绝佳的机会! “噗嗤!” 利爪入肉的声音响起。 青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仅存的左臂,竟被那道灰影齐腕斩断! 那枚古朴的储物戒指,连着断手,一起被灰影夺走! “孽畜!” 青岩痛极怒吼,再也维持不住自爆的力量,狂暴的能量在他体内失控乱窜,让他伤上加伤,气息瞬间衰败下去,整个人瘫倒在地,只剩下一口气。 而那灰影得手后,毫不停留,化作一道灰光,径直射入了石壁上突然出现的那条紫色通道,瞬间消失不见! 只留下青岩的断手和那枚染血的古朴戒指,“哐当”一声掉落在通道入口处。 变故突生,所有人都惊呆了。 通道?灰影?戒指? 我看着那枚近在咫尺、染血的古朴戒指,又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青岩,和那散发着诱人灵气与未知危险的紫色通道,心中念头急转。 那灰影是什么?通道又通向哪里? 但此刻,顾不得那么多了。 “先解决他!” 我强提一口气,挣扎着起身,提剑朝着瘫倒在地、已无力反抗的青岩走去。 不管那灰影和通道是什么,眼前这个最大的威胁,必须彻底清除! 幽璃和知夏也强撑着站起来,一左一右,封死了青岩所有可能的退路。 青岩躺在地上,看着我们步步逼近,眼中充满了怨毒、不甘,以及一丝……绝望。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涌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污血,头一歪,气息彻底断绝。 这位人仙巅峰的体修,血斧猎团副团长,最终以这种憋屈的方式,陨落在这暗无天日的溶洞之中。 确认青岩死亡,我松了一口气,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虚弱。 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我。 但我没有立刻休息,目光先扫过韩冷和那名女子,他们还有微弱的呼吸。 然后,我的视线,牢牢锁定在那枚掉落在紫色通道入口处的古朴戒指上。 血斧猎团副团长的储物戒指……里面,会有多少血晶? 多少资源? 关于黑狱城,关于放逐塔,又会有多少情报? 我走过去,忍着激动,弯腰捡起了那枚戒指。 戒指入手冰凉,非金非玉,上面雕刻着简单的斧头纹路,正是血斧猎团的标记。 神识略微探入,便被一层强大的禁制阻挡。 但我能感觉到,禁制后面,那庞大的空间和隐约传来的浓郁能量波动。 收获的时候,到了。 但我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投向那条散发着紫色光芒、不知通往何处的幽深通道。 那道抢走断手的灰影,又是什么? 通道深处,那被惊醒的古老气息……是福是祸? 溶洞内一片狼藉,危机似乎暂时解除。 但新的谜团和选择,又摆在了面前。 第770章 一笔横财 溶洞内,尘埃缓缓落定。 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能量余波和碎石烟尘,依旧提醒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绝杀。 紫色通道静静散发着柔和光芒,如同黑暗中一只神秘的巨眼,无声地凝视着我们。 通道深处,那股古老而隐晦的气息时强时弱,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让人既心生警惕,又忍不住想去探究。 但我们都知道,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 “此地不宜久留。” 幽璃强忍着虚弱,快速道: “那灰影来历不明,通道更是诡异。 青岩死前动静不小,血斧猎团的人可能会循着气息找来。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我和知夏点头赞同。 知夏立刻去查看柳儿的情况,喂她服下丹药,见她只是神识消耗过度昏迷,气息尚稳,才松了口气。 我将韩冷和他那仅存的女同伴拖到相对干净的角落,检查伤势。 韩冷胸骨断裂,内腑受创,但性命无碍。 那名女子本就重伤,又被余波冲击,情况更糟,气息奄奄。 我从青岩的戒指里暂时没工夫仔细翻找,但先取出了几瓶品质不错的疗伤丹药,给韩冷和女子分别喂下,又用真气帮他们稳住伤势。 然后,我将目光投向地上鬼骨老的尸体和白骨杖,以及青岩那残破的尸体和巨斧。 “战利品必须带走,不能留给血斧猎团,也不能留下任何可能追踪到我们的线索。” 我沉声道,强忍着不适,快速将两具尸体上的有价值物品搜刮一空。 鬼骨老的戒指、白骨杖,青岩的巨斧,以及他们身上一些零碎的护符、矿石等,全部收起。 最后,我弹出两缕太初内火,将两具尸体彻底焚化成灰烬,连血迹都灼烧干净。 做完这一切,我才重新捡起那枚古朴的戒指。 神识再次尝试探入,禁制依然坚固,但并非无法破解,只是需要时间。 “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地方再破解戒指,处理伤势。” 我当机立断。 幽璃和知夏点头。 知夏背起柳儿,我则背起重伤昏迷的女子,幽璃勉强搀扶起意识模糊的韩冷。 我们最后看了一眼那神秘的紫色通道和满目疮痍的溶洞,毫不犹豫地转身,沿着来时的狭窄石道,快速离开。 离开地渊裂缝范围后,我们没有原路返回,而是根据韩冷之前提到的另一条相对隐蔽的路径,朝着黑狱城的大致方向潜行。 一路小心翼翼,尽量抹除痕迹,避开可能的追踪。 足足走了大半日,直到深入一片更加荒凉怪石嶙峋的黑色石林深处,找到一个隐蔽性极好的小岩洞,我们才停下来歇息。 在洞口布下简单的预警和遮掩禁制后,众人终于松了口气,疲惫和伤痛如潮水般涌来。 我和知夏、幽璃都受了不轻的内伤。 柳儿昏迷,韩冷两人更是重伤垂危。 我们各自服下丹药,打坐调息。 此地灵气稀薄且狂暴,疗伤效果很差,但别无他法。 几个时辰后,我率先恢复了一些行动力。 柳儿在知夏的照料下也悠悠转醒,只是小脸依旧苍白,精神萎靡。 幽璃脸色好了些,但空间之力的透支非一时半会能恢复。 韩冷和那名女子还在昏迷,但气息平稳了许多。 是时候清点收获了。我拿出那枚古朴的储物戒指。 戒指上的禁制虽然强,但青岩已死,成了无主之物。 我以太初之气小心侵蚀,配合神识冲击,花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终于“咔嚓”一声轻响,禁制破碎。 神识探入戒指内部,我心中一震。 空间比我想象的还要大,足有十丈见方,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品。 最引人注目的,是角落一堆散发着浓郁血腥气和精纯能量的暗红色晶石。 晶石大小不一,小的如指甲盖,大的有拳头大小,无不晶莹剔透,内蕴血光,正是韩冷所说的“血晶”! 粗粗一看,至少有数百枚之多! 其中绝大多数气息在渡劫层次,但也有数十枚气息格外精纯雄浑,远超其他,应该是“人仙级”血晶! 甚至,我还感应到三枚鸽卵大小、颜色深红近黑、能量内敛到极致的血晶,其散发的威压,让我都感到心悸。 这恐怕是地仙级血晶! 除了血晶,还有大量杂七杂八的材料。 矿石、兽骨、药材、一些残破的法器,以及不少瓶瓶罐罐,里面装着各种丹药。 大多是以血腥煞气炼制的疗伤、爆发类丹药,也有少数清心凝神的。 角落里还堆着一些玉简、兽皮卷轴,似乎是功法和地图情报。 另一边,则整齐码放着一些生活物资和几套衣物,上面都有血斧标记。 我的目光,最终被几样单独放置的物品吸引。 一个暗红色的玉盒,上面贴着封印符箓,散发着浓郁的血气。 一个古朴的青铜罗盘,指针微微颤动,似乎能感应方向。 还有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滴血斧头图案。 “看来收获颇丰啊。” 幽璃不知何时来到我身边,看着地上我取出的部分物品,轻声道。 我将血晶、丹药、材料、玉简等大致分类,推到中间。 然后拿起那个暗红玉盒,小心揭开封印符箓。 盒盖打开,一股精纯无比、带着沁人心脾清香的药香弥漫开来,瞬间驱散了洞内的血腥气和压抑感。 只见玉盒内,铺着柔软的紫色丝绒,上面静静躺着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晶莹的瑰丽晶体。 正是韩冷他们拼死守护的“紫晶玉膏”! 看其大小和纯度,价值恐怕比韩冷描述的还要高! “这就是紫晶玉膏?” 知夏和柳儿也围了过来,眼中露出惊叹。 这东西对疗伤和修炼都有奇效。 我小心地合上玉盒,重新贴好封印,看向那青铜罗盘和黑色令牌。 拿起罗盘,注入一丝灵力,罗盘顿时亮起微光,指针稳定地指向一个方向。 同时罗盘表面浮现出一些模糊的光点,似乎代表着不同距离内的某些特定标记或气息。 这似乎是放逐塔内专用的定位罗盘,可能记录了血斧猎团的某些据点或重要地点。 而那黑色令牌,入手沉重冰凉,隐隐有一股凶煞之气。 我试着注入一丝神识,令牌微微发热,一段信息传入脑海: 这是血斧猎团“副团长”的身份令牌,也是控制猎团内部分阵法、禁制的信物,更是身份的象征。 持有此令牌,在猎团内部权限极高。 但同时,也意味着一旦令牌易主,猎团高层会立刻知晓,并视为对血斧猎团的宣战和必杀目标。 “我们杀了青岩,拿了令牌和紫晶玉膏,与血斧猎团已成死敌。” 我沉声道,将令牌的信息告知众人。 幽璃点点头,并不意外: “从我们出手救下韩冷他们开始,这仇就已经结下了。 现在不过是更彻底而已。 这放逐塔内,弱肉强食,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有了这些血晶和资源,我们去黑狱城的底气就足了。” 知夏看着那堆血晶,眼中也闪过一丝亮光。 在资源匮乏、危机四伏的放逐塔,这笔横财太重要了。 我将血晶大致清点分配。 渡劫级血晶约有五百多枚,人仙级血晶四十二枚,地仙级血晶三枚。 我将血晶分成几份,我、幽璃、知夏、柳儿各拿一份,足够我们使用很久。 韩冷和那名女子的一份也单独留出。 至于紫晶玉膏,暂时由我保管,等韩冷醒了再做定夺,毕竟这是他们用命换来的。 那些丹药、材料,我们也各自挑选了一些有用的。 功法玉简大多是些血腥霸道的魔道炼体、杀戮功法,对我们用处不大,但可以拿去黑狱城交换。 地图情报玉简则至关重要,里面不仅有放逐塔第一层部分区域的地图。 还有关于黑狱城、其他几个大型聚集地、以及一些危险区域和资源点的详细记载。 甚至包括“通天路”的一些只言片语的信息,对我们来说都很重要。 “我们需要尽快赶到黑狱城。” 我整理着情报玉简,说道: “有了这些血晶,我们可以换取安全的居住权和修炼资源,也能打探离开第一层的方法。 血斧猎团死了副团长,绝不会善罢甘休,留在这荒原上太危险。 黑狱城内有规矩,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动手。” 众人点头。 黑狱城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接下来几天,我们躲在岩洞中疗伤。 紫晶玉膏我们没动,但用了不少青岩戒指里品质上佳的疗伤丹药,配合自身的调息,伤势恢复得很快。 柳儿神识受损,恢复稍慢,但也无大碍。 韩冷在第三天悠悠醒来,得知同伴惨死,悲痛不已,但很快振作起来,对我们是千恩万谢。 他那名女同伴在第五天也苏醒过来。 虽然依旧虚弱,但命是保住了。 我将紫晶玉膏还给韩冷,他坚决推辞,说没有我们他们早死了,这玉膏理应归我们。 最后在我坚持下,他收下了属于他们的那份血晶。 紫晶玉膏则由我保管,言明算是我们共同财产,到了黑狱城再做打算。 七天后,众人伤势好了六七成,便决定立刻出发,前往黑狱城。 我们对此地的天地规则,也适应了很多,战斗力大有提升。 根据地图玉简和罗盘的指引,黑狱城位于这片荒原的东北方向。 这放逐塔里禁空,以我们的脚程,全速赶路大约需要十天。 路上要穿过几处危险的区域,包括一片被称为“鬼哭林”的诡异森林,和一条流淌着弱水的“黄泉支流”。 我们稍作伪装,尽量低调,朝着黑狱城方向疾行。 前三天还算顺利,除了遇到几波不开眼、试图劫掠的低阶流放者被我们轻易打发,并未遇到太大危险。 血斧猎团似乎还没有大规模展开搜捕。 但第四天下午,当我们即将进入“鬼哭林”范围时,麻烦来了。 那是一片笼罩在灰黑色雾气中的森林。 树木长得奇形怪状,枝干扭曲如同鬼怪,林中不时传来阵阵如同女子哭泣般的风声,故而得名“鬼哭林”。 地图玉简上标注,此地有天然迷障,容易迷失方向。 而且栖息着一种名为“噬魂枭”的妖禽,擅长精神攻击,防不胜防。 就在我们谨慎地来到鬼哭林边缘,准备寻路进入时,前方灰雾中,影影绰绰出现了七八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这些人穿着打扮各异,但气息剽悍,眼神不善,修为最低也在渡劫巅峰。 其中有三个人仙境修士。 为首的是一个独眼光头大汉,气息赫然达到了人仙后期!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血斧猎团的标记,或是纹身,或是佩饰。 “哟,瞧瞧这是谁?” 独眼光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目光在我们身上扫过,尤其在幽璃和知夏脸上停留了片刻,闪过淫邪之色。 “几个生面孔,还带着伤号……这组合,有点意思,最近团里在找几个人,其中就有两女一男,带着个小丫头……不会就是你们吧?” 他身旁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盯着我手中的青铜罗盘,眼睛一亮,低声道: “老大,你看他手里那罗盘,好像是……青岩副团长的‘血引盘’!” 独眼光头闻言,独眼中凶光爆射,死死盯住我手中的罗盘,又仔细打量了我们一番,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青岩副团长的血引盘怎么会在你们手里? 还有,你们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和战斗痕迹……说! 你们是不是见过青岩副团长和鬼骨老?” 我没想到这么快就撞上了血斧猎团的搜索队伍,而且还是由三个人仙带队。 看来血斧猎团的反应比预想的还快,而且这“血引盘”似乎有特殊的追踪标识。 “路过,捡的。” 我面无表情,将罗盘收起,暗中对幽璃她们使了个眼色,示意准备战斗。 “捡的?” 独眼光头狞笑一声: “小子,你当老子是傻子? 这血引盘是副团长身份象征,有特殊禁制,非本人或团内高层无法使用。 你能用它,说明青岩副团长已经死了! 是被你们杀的,还是……你们从他尸体上拿的?” 他话音一落,身后七八人立刻散开,隐隐将我们包围,杀气腾腾。 “大哥,跟他们废什么话!拿下再说!这两个小娘们……” 那尖嘴猴腮的瘦子淫笑着,话未说完。 “动手!” 我低喝一声,先发制人! 太初剑出鞘,一道凌厉的灰金色剑气直取独眼光头! 既然身份可能暴露,那就必须尽快解决这批人,不能让他们把消息传回去! “找死!” 独眼光头怒喝,抽出一把鬼头大刀,悍然迎上。 大战,在这鬼哭林边缘,骤然爆发! 第771章 全军覆没 “找死的是你!” 面对人仙后期光头独眼大汉的鬼头刀,我不退反进。 太初剑灰金色剑光暴涨,毫无花哨地直刺而去。 这段时间在放逐塔内,虽然灵气稀薄狂暴。 但无时无刻不在对抗这里更加沉重凝实的天地规则,反而让我的根基越发扎实。 对力量的掌控更加精细。 尤其经历了与青岩的生死搏杀,此刻面对同为体修路数、气息却比青岩弱了不止一筹的独眼光头,我心中并无太大压力。 剑光与刀罡悍然对撞!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狂暴的气浪将周围灰雾都震散了一圈。 我身形微晃,后退半步,手臂传来一阵酸麻,但仅此而已。 反观那独眼光头,竟“蹬蹬蹬”连退三步,握刀的右臂微微颤抖,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骇然。 “渡劫巅峰?力量怎会如此之强?” 他独眼中凶光更盛,却也多了几分惊疑。 “大哥小心,这小子有古怪!” 尖嘴猴腮的瘦子惊叫,手中一把淬毒匕首悄无声息地刺向我肋下,角度刁钻。 然而,他身形刚动,眼前的空间仿佛水面般荡漾了一下, 整个人竟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另一个方位,匕首刺了个空。 “空间挪移?” 瘦子大惊失色。 幽璃的身影在他身后不远处浮现,面色清冷,素手轻挥,瘦子周围的空间骤然凝固。 如同陷入琥珀的虫子,动作瞬间迟缓了十倍不止。 她对放逐塔规则似乎适应得最快,此刻虽然内伤未愈。 但空间神通运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对付同阶甚至稍弱的对手,堪称碾压。 “噗嗤!” 一道冰蓝剑光闪过,瘦子的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残留着惊愕。 知夏手持月华剑,身法飘忽,剑光过处,寒意森然,瞬间又将另一名扑上来的渡劫期匪徒冻成冰雕,再一剑点碎。 柳儿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轮回眼已重新亮起清光。 她没有直接攻击那些实力较强的人仙,而是双眸锁定那几名渡劫巅峰的敌人。 只见她眼中清光一闪,那几人顿时动作一僵。 眼神变得茫然或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幻象,甚至有人开始挥舞兵器攻击身边的同伴,场面一时混乱。 “妖女!先宰了那丫头!” 独眼光头怒吼,看出柳儿精神攻击的麻烦,想要绕过我直扑柳儿。 “你的对手是我。” 我冷哼一声,剑势展开,不再与他硬拼力量,而是将这段时间对放逐塔天地规则的感悟融入剑法之中。 剑光时而凝重如山,时而飘忽如雾,轨迹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与周遭沉重的环境隐隐相合。 竟让我的剑招速度更快,消耗更小,威力却更集中。 “太初开天!” 一道凝练的灰金色剑光撕开雾气,带着开辟混沌的意蕴斩向光头。 光头横刀格挡,却感觉这一剑不仅力量奇大,更蕴含着一股奇异的力量,竟在侵蚀他的刀罡和护体血气! “这是什么鬼剑气?!” 他惊怒交加,连连后退,刀法已显凌乱。 另一名手持长鞭的人仙初期修士,刚挥鞭缠向幽璃,却见幽璃身影一晃,竟在他面前一分为三,分不清虚实。 他长鞭扫过,竟直接从三个“幽璃”身上穿过,仿佛击中幻影。 下一秒,他背后空间无声裂开一道缝隙,一只素手轻轻按在他后心。 “噗!” 那人仙初期修士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前扑,体内法力瞬间紊乱,竟是被幽璃一掌打散了气息运行! 他骇然回头,却见三个“幽璃”合而为一,正淡淡地看着他,那眼神淡漠得如同在看死人。 不等他反应过来,一道寒气刺骨的剑光已从他颈间掠过。 知夏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月华剑归鞘,看也不看那捂着脖子、满脸不甘倒下的敌人。 短短几个呼吸间,对方八人已去其三,其中还包括一名人仙初期! 剩下的五人,除了独眼光头,还有一名人仙中期的黑袍老者,以及三个渡劫巅峰。 “点子扎手!结血煞阵!” 独眼光头又惊又怒,狂吼一声。 他与那黑袍老者对视一眼,同时喷出一口精血在兵器上,鬼头刀和一把黑幡顿时血光大盛。 另外三名渡劫巅峰也咬牙割破手掌,将鲜血洒向空中,与那血光相连。 顷刻间,一股浓郁的血腥煞气弥漫开来,形成一片暗红色的领域,将我们笼罩其中。 身处其中,只觉气血翻腾,灵力运转滞涩,耳边仿佛有无数冤魂哀嚎,扰人心神。 “雕虫小技。” 幽璃冷哼一声,双手结印,周身泛起银白色空间波纹。 那暗红领域靠近她身周三尺,便被无形的空间之力扭曲、隔绝,无法侵入分毫。 柳儿轮回眼清光湛湛,那些冤魂哀嚎的幻象对她毫无影响,反而她眼中清光流转,隐隐有反制那血煞之意。 让维持阵法的三名渡劫巅峰脸色发白,气血逆冲。 我和知夏也各自运转功法抵抗。 太初之气流转,万法不侵的特性显现,血煞之气靠近便被同化或驱散。 知夏月华真气冰寒彻骨,也有效抵御了煞气侵蚀。 “破!” 我抓住对方结阵瞬间露出的破绽,太初剑骤然化作一道惊鸿,直刺那黑袍老者手中的黑幡! “不好!” 黑袍老者大惊,急忙摇动黑幡,喷出一股浓郁黑气迎向剑光。 然而灰金色剑光势如破竹,轻易撕裂黑气,狠狠刺在黑幡幡面上! “刺啦!” 一声裂帛声响,那黑幡竟被剑气撕开一道口子,血煞领域顿时剧烈波动。 主持阵法的三名渡劫巅峰齐齐吐血,阵法出现裂痕。 “月华倾天!” 知夏抓住机会,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璀璨冰蓝剑虹,直取那三名渡劫巅峰。 剑光所过,血煞冻结,哀嚎声戛然而止。 “拦住她!” 独眼光头目眦欲裂,挥刀想要拦截。 但我身形一闪,已挡在他面前,剑光如潮,将他死死缠住。 “空间绞杀!” 幽璃素手对着那黑袍老者所在位置虚虚一握。 老者周围的空间,顿时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出现无数裂痕。 恐怖的撕扯之力传来,让他护体灵光瞬间破碎,身上爆开无数血口。 “啊!” 黑袍老者惨叫,拼命催动破损的黑幡护身,却被空间裂缝不断切割,眼看就要不支。 柳儿也没闲着,轮回眼锁定独眼光头,一道更强的精神冲击狠狠撞入他识海。 光头正与我激战,猝不及防下心神剧震,刀法出现瞬间散乱。 “就是现在!” 我眼神一厉,体内太初道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一丝淡薄却无比精纯的混沌气流融入剑中。 太初剑发出轻微的嗡鸣,剑身光芒内敛,却有一股让空间都微微颤抖的恐怖气息弥漫。 “归墟!” 独眼光头瞳孔骤缩,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狂吼着将全部力量灌注鬼头刀,劈出至强一刀。 血色刀罡化作一头狰狞巨兽虚影,扑向那抹灰暗。 然而,灰暗剑光与血色巨兽接触的刹那,巨兽虚影如同冰雪消融,无声无息地溃散。 剑光去势不减,点在鬼头刀刀刃之上。 “咔…咔嚓……” 以剑尖为中心,鬼头刀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然后“砰”的一声,彻底炸裂成无数碎片! 剑光余势未消,洞穿了光头仓促凝聚的护体血罡,从他心口一穿而过! “呃……” 独眼光头动作僵住,低头看着胸口那个前后透亮的窟窿,独眼中充满了惊骇和茫然。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生机已随着那湮灭之力迅速流逝,轰然倒地。 几乎同时,黑袍老者也被幽璃的空间绞杀彻底撕碎。 那三名渡劫巅峰,也在知夏的剑下殒命。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十数息。 全军覆没。 第772章 进入黑狱城 我们四人站在原地,微微喘息。 虽然战斗结束得快,但刚才的爆发也消耗不小,尤其是最后动用归墟一剑,我体内灵力也去了小半。 但比起对战青岩时的惨烈,这次可谓轻松太多。 适应了此界规则后,我们的实力确实能发挥出更多。 快速打扫战场,将敌人的储物法宝和值钱物品收起,照例焚尸灭迹。 从独眼光头和黑袍老者身上,又搜出几十枚血晶和一些丹药材料。 最重要的是,从光头身上找到了一份简陋的地图和一些记录信息的玉片。 上面标记了血斧猎团在这一带的几个临时据点和联络方式。 以及他们收到命令搜索“可疑人员”的信息。 “看来血斧猎团已经确认青岩和鬼骨老出事,正在大肆追查。我们得加快速度,在他们形成合围前进入黑狱城。” 我快速浏览了信息,沉声道。 众人点头,不再耽搁,迅速处理完痕迹,服下丹药略作调息,便一头扎进了前方灰雾弥漫的鬼哭林。 鬼哭林内果然诡异。 灰雾不仅遮蔽视线,还能干扰神识,林中怪木嶙峋,地形复杂,加上那如泣如诉的风声,确实容易让人迷失方向。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惨白的兽骨挂在枝头,更添阴森。 我们不敢大意,按照地图玉简上标注的相对安全路线,小心翼翼前行。 期间果然遇到了几波“噬魂枭”的袭击。 这是一种翼展三尺、通体灰黑、眼冒绿光的妖禽,发出的尖啸能直接冲击神魂。 不过我们有柳儿的轮回眼坐镇,这些精神攻击基本无效,反而被我们轻易斩杀,还收获了几颗蕴含精纯魂力的妖核。 在林中穿行了两日,有惊无险的走出了鬼哭林的范围。 又过了五日,沿途又解决了几波小麻烦,我们终于远远看到了地平线上那座宏伟而压抑的巨城。 黑狱城。 城墙高达百丈,通体由一种泛着金属冷光的黑色巨石垒砌而成。 上面布满了刀劈斧凿和各种法术轰击留下的痕迹,充满了岁月和血腥的气息。 城墙上方,隐约可见复杂的阵纹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只有一座巨大的城门敞开,城门上方,用某种暗红色的晶石镶嵌出三个杀气腾腾的大字:黑狱城。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等待入城的流放者,形形色色,气息彪悍,彼此间充满了警惕。 城门两侧,站着两排身穿黑色甲胄、气息森严的守卫,修为竟然都在渡劫期以上,为首的更是人仙境界。 他们冷漠地检查着入城者的身份和“入城费”——血晶。 “每人十枚下品血晶,可停留十日。 超过十日,每日加收一枚。 长期居住,需办理身份令牌,价格另算。” 守卫头领机械地重复着规矩,声音冰冷。 我们排在队伍中,收敛气息,尽量低调。 很快轮到我们。 “六个人?” 守卫头领扫了我们一眼,目光在幽璃、知夏和柳儿脸上顿了顿。 但很快恢复冷漠:“六十枚下品血晶,或者等值的其他血晶。” 我早已准备好,从青岩的收获中取出六十枚渡劫级血晶递上。 守卫头领接过,拿出一面黑色镜子照了照,确认血晶没问题,又拿出几块简陋的木牌递给我们: “这是临时身份牌,滴血认主,十日内有效。 城内禁止私斗,违者格杀勿论。 其他规矩,入城后自己看告示。” 我们接过木牌,滴血认主,木牌上浮现出简单的纹路和数字,算是临时身份证明。 踏入黑狱城高大的城门,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城内建筑粗犷高大,街道宽阔,但气氛压抑。 随处可见气息凶悍的修士。 有的摆摊交易,有的行色匆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种躁动的气息。 街道两旁,有一些店铺,出售着丹药、法器、情报,甚至……奴隶。 我们按照地图指引,找到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息楼。 息楼名为“骸骨旅舍”,名字渗人。 但据说是城内少数几个背景较硬、相对安全的地方。 价格不菲,一间普通房间每日就需要一枚下品血晶。 我们开了三间房,安顿下来。 韩冷和他的女同伴伤势未愈,需要静养。 我们则打算先打探消息。 “先想办法把紫晶玉膏和部分用不上的材料出手,换成血晶或者其他我们需要的东西。 然后打听前往上层‘通天路’的消息,以及血斧猎团的动向。” 我在房间内对幽璃、知夏和柳儿说道。 就在我们商议时,客栈老板,一个面容枯槁、眼神精明的老者敲门进来,送来了热水和一些粗糙的食物。 并低声提醒: “几位客人面生,是刚来黑狱城吧? 最近城内不太平,血斧猎团好像丢了什么重要人物,正在到处搜查。 几位若无事,尽量少在街上走动,尤其……” 他目光扫过幽璃和知夏,道:“尤其是女修。” 我们心中一凛,道谢后送走老板。 “血斧猎团的触手果然伸进来了。” 幽璃冷声道。 “无妨,黑狱城有规矩,他们不敢明着来,我们小心些便是。” 我沉吟道: “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获取情报。 我准备去城中心的坊市看看,那里是最大的交易区,或许能有收获。” “我与你同去。” 幽璃道。 知夏本想跟着,但柳儿需要人照顾,韩冷两人也需要保护,便留下守家。 我和幽璃稍作易容,换了不起眼的装束。 我们离开客栈,融入黑狱城喧嚣而危险的人流中,朝着城中心那座最为高大的黑色建筑坊市走去。 坊市是一座占地极广的黑色殿堂式建筑,门口有守卫,进入需再缴纳一枚血晶。 里面人声鼎沸,如同凡俗集市,但又充斥着各种强横或诡异的气息。 摊位林立,售卖的东西五花八门。 从各种妖兽材料、矿石灵草、功法玉简、残破法器,到情报消息、甚至一些见不得光的服务,应有尽有。 我们小心地逛着,同时留意着四周的议论和告示。 果然听到不少关于血斧猎团的议论。 似乎他们副团长失踪之事已传开,猎团震怒,正在加大悬赏和搜查力度。 在一个相对冷清的角落,我们找到了一个收购奇珍材料的摊位。 摊主是个戴着面具、气息阴冷的老者。 我取出指甲盖大小的一小块紫晶玉膏,询问价格。 老者接过,仔细查验,面具后的眼睛骤然亮起精光: “紫晶玉膏?品相不错……小子,你从哪得来的?” “捡的。” 我面无表情。 老者深深看了我一眼,也不追问,沉吟道: “这一小块,可换八百下品血晶,或者等价的物品。” 这个价格还算公道,甚至略高于我的预期。 我没有立刻答应,又询问了一些关于“通天路”和突破此界天地限制的消息。 老者倒是知无不言,只要付出血晶。 “通天路在‘断魂崖’,是离开第一层的唯一已知通道。 但那里空间极不稳定,危险重重,更有强大凶兽和空间裂缝。 每十年,通天路会相对稳定一段时间。 那时各大势力会组织人手尝试冲击。 距离下次稳定期,还有大约三年。” “至于突破此界限制……” 老者嘿嘿一笑,道: “除了寻找上古遗留的秘法或机缘,最快的方法,就是在生死搏杀中不断磨砺自身,适应此界规则,或者…… 服用能打破瓶颈的天地奇珍。 比如,你手中这紫晶玉膏,就有一定几率帮助人仙巅峰的修士。 感悟到一丝地仙的门槛。 当然,只是增加几率,并非一定。” 我心中了然,看来这紫晶玉膏比想象中更珍贵。 我用那小块玉膏,换取了五百血晶和一些关于黑狱城势力分布、近期需要注意事项的情报玉简。 正准备离开,易坊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自动分开,一队身穿黑色劲装胸口绣着滴血斧头标志的修士。 在一个面色阴鸷、鹰钩鼻老者的带领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所过之处,人群纷纷低头避让,噤若寒蝉。 血斧猎团的人! 而且看气息,那鹰钩鼻老者赫然是人仙巅峰,比他身后的几名手下强了不止一筹。 我和幽璃不动声色地退到人群边缘,收敛气息。 那鹰钩鼻老者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易坊内的人群。 最终,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落在了我们刚刚交易过的那个摊位,以及摊位后面,那戴着面具的老者身上。 “鬼老,好久不见。” 鹰钩鼻老者走过去,声音沙哑。 “哼,原来是血斧的秃鹫长老,有何贵干?” 面具老者,被称为鬼老,声音冷淡。 “听说,你这里刚刚收了一块紫晶玉膏?” 秃鹫长老盯着鬼老,目光锐利。 我和幽璃心中一沉。 第773章 城主,夜凰 “紫晶玉膏?” 鬼老慢条斯理地收起桌上的血晶和玉简,声音听不出情绪,道: “老夫今日收的奇珍异宝不少,就是不认识秃鹫长老说的这个。” 秃鹫长老眼神锐利如刀,在鬼老脸上扫过,又瞥了一眼周围神色各异的围观者。 最后目光落在我和幽璃刚刚站立、此刻已不着痕迹退到人群边缘的方向,但只是一掠而过。 “鬼老说笑了。” 秃鹫长老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道: “紫晶玉膏这等稀罕物,在黑狱城这地界,可不是天天都能见到的。 尤其是我血斧猎团近日恰好遗失了一块品质上佳的紫晶玉膏,还有两位长老下落不明。 老夫奉团长之命追查,任何线索都不敢放过。 还望鬼老行个方便,告知是何人出售,又是何时所得?” 鬼老枯瘦的手指在摊位上轻轻敲了敲,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道: “秃鹫,规矩你懂。 坊市交易,不问来路,不探去脉。 这是城主府定的铁律。 老夫打开门做生意,只认血晶,不认人。 你这问题,老夫答不了。” 秃鹫长老的脸色阴沉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鬼老,你我相识多年,我血斧猎团的面子,你也不给? 此事关系重大,若那紫晶玉膏真是我团失物,持有者便是杀害我团长老的凶手! 你当真要包庇?” 气氛骤然紧绷。 血斧猎团的人手隐隐散开,封住了摊位附近的几个出口。 周围看热闹的人纷纷后退,生怕被殃及池鱼,但眼中又闪烁着看戏的光芒。 我心中快速盘算。 这鬼老看起来不买血斧猎团的账,但难保他不会在压力下透露什么。 而且秃鹫长老似乎已经有所怀疑,只是暂时没确认是我们。 此地不宜久留。 我悄悄拉了拉幽璃的衣袖,示意她准备离开。 我们两人本就站在人群外围,此刻趁着众人注意力被对峙吸引,准备缓缓向坊市出口移动。 “血斧猎团的面子自然要给。” 鬼老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冷意,道: “但城主府的规矩,更要遵守。 秃鹫,你若要查,去城主府申请调令,老夫自当配合。 若无调令,请恕老夫无能为力。 再者……” 他顿了顿,面具后的目光似乎扫了秃鹫长老一眼: “你那紫晶玉膏,是何时、何地遗失的? 有何特征?你口中下落不明的长老又是何人? 总不能空口白话,就想从老夫这里拿人吧? 我‘鬼市’的招牌,还要不要了?” 鬼市?原来这摊位背后,似乎是一个叫“鬼市”的势力? 听鬼老语气,似乎并不惧血斧猎团。 秃鹫长老脸色变幻,显然鬼老的话戳中了他的软肋。 他们只是怀疑青岩的失踪与紫晶玉膏有关。 但并无确凿证据指向何人,更无法确定鬼老收到的就是他们丢失的那块。 强行搜查鬼市摊主,无疑是打城主府的脸,也得罪“鬼市”这个神秘势力。 就在秃鹫长老脸色阴沉,犹豫是否要强行逼迫时,坊市入口处又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队身着统一暗红色皮甲、气息精悍的修士快步走了进来。 为首是一名面容冷峻、背负长枪的中年男子,其修为赫然也是人仙巅峰。 但气息比秃鹫长老更加凝实厚重,隐隐带着一股肃杀的铁血之气。 “城主府巡卫队!” 有人低呼。 那中年男子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秃鹫长老和鬼老身上,声音洪亮: “坊市重地,禁止喧哗斗殴!秃鹫,鬼老,你二人在此争执,所为何事?” 秃鹫长老见到此人,眉头微皱,似乎有些忌惮,拱手道: “原来是铁统领。 并非争执,只是我血斧猎团丢失重要物品,正在询问线索。 惊扰了坊市秩序,还望铁统领见谅。” 铁统领目光转向鬼老。 鬼老简单将事情说了一遍,语气不卑不亢。 铁统领听完,面无表情道: “秃鹫长老,追查失物无可厚非,但需按城主府规矩来。 若无确凿证据和调令,不得干扰坊市正常交易,更不得威胁摊主。 此事到此为止,若再有无故生事,休怪铁某按城规处置!” 秃鹫长老脸色更加难看,但面对代表城主府权威的铁统领,他也不敢造次,只能咬牙道:“铁统领教训的是,是在下鲁莽了。” 说完,他阴冷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尤其在几个刚才似乎有意无意看向我和幽璃方向的人身上停留了一瞬,最终冷哼一声,带着手下拂袖而去。 临走前,他深深看了一眼鬼老,又若有若无地朝我和幽璃之前站立的方向瞥了一眼。 我和幽璃心头一紧,知道这老狐狸恐怕已经起疑,只是暂时被铁统领压住。 我们加快脚步,趁着人群尚未散去,迅速离开了坊市。 回到“骸骨旅舍”,我将坊市遭遇告知了知夏和柳儿。 众人神色凝重。 “秃鹫长老是血斧猎团三大长老之一,人仙巅峰修为,心狠手辣,睚眦必报,他既然盯上了我们,恐怕不会轻易罢休。” 韩冷经过几日调养,伤势好了不少,听到秃鹫之名,脸色微变。 “我们在明,他在暗,而且黑狱城内,血斧猎团势力不小,我们初来乍到,很难防备。” 知夏蹙眉。 “关键在于那块紫晶玉膏。” 幽璃冷静分析道: “鬼老虽然没出卖我们,但秃鹫肯定怀疑紫晶玉膏与我们有关。 他暂时不敢在明面上违反城规,但暗地里的手段不会少。 我们接下来必须更加小心,尤其是离开黑狱城的时候。” 我点点头,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那枚记载了黑狱城详细情报的玉简,仔细阅读。 玉简中除了各方势力介绍、危险区域、资源点等信息。 还重点提及了城主府和“黑狱铁律”。 黑狱城现任城主,名为“夜凰”, 是一位神秘而强大的女性修士,虽然在这放逐塔第一层,修为都被压制到人仙境界。 据说实力深不可测,堪比地仙巅峰,是放逐塔第一层最顶尖的强者之一。 她手段铁腕,定下的“黑狱铁律”便是城内禁止私斗,违者无论对错,格杀勿论。 正是这条铁律,维持了黑狱城表面上的秩序。 使之成为流放者们相对安全的避风港和交易中心。 城主府麾下有“黑狱卫”,负责维护城内秩序,铁统领便是黑狱卫的一名统领。 “夜凰……” 我默念这个名字,看来这位女城主便是维持此地秩序的关键。 只要我们在城内不主动招惹事端,血斧猎团明面上应该不敢乱来。 但暗地里的跟踪、监视、甚至陷阱,恐怕防不胜防。 “我们需要尽快提升实力,并找到获取‘通天路’资格或者离开此层的方法。” 我沉声道: “紫晶玉膏暂时不能轻易出手了,以免暴露。 但我们可以用其他资源换取需要的东西。 另外,韩兄,你对黑狱城比较熟悉。 可知除了坊市,还有哪些安全可靠的渠道,可以获取关于‘通天路’和突破此界限制的隐秘信息?” 韩冷想了想,道: “除了坊市的公开情报,还有一些地下交易会和隐秘拍卖会。 偶尔会出现关于‘通天路’的线索或者上古遗留的秘法碎片。 但价格高昂,且真伪难辨,风险也大。 另外,城主府每三年会举办一次‘黑狱试炼’。 选拔有潜力、有实力的修士,给予资源倾斜,甚至有机会获得城主的亲自指点。 据说表现优异者,有可能获得关于‘通天路’的珍贵情报和特殊名额。 下一次试炼,就在半年后。” “黑狱试炼?” 我和幽璃对视一眼,这倒是一个机会。 既能光明正大提升实力和地位,又能接触高层,获取所需情报。 “不过。” 韩冷苦笑道: “黑狱试炼极为残酷,死亡率极高,而且报名者需经过严格审查,来历不明者很难通过。 血斧猎团那边,恐怕也会暗中作梗。” “无妨,车到山前必有路。” 我沉吟道: “我们先在城内安顿下来,打听清楚试炼的具体规则和报名方式。 同时,想办法将手中部分用不上的资源变现,换取一些能快速提升实力的丹药或秘法。 血斧猎团那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接下来几日,我们深居简出,轮流在旅舍内修炼、警戒。 我用一部分血晶,通过旅舍老板的渠道,暗中购买了一些关于黑狱城势力分布、近期大小事件以及“黑狱试炼”传闻的详细情报玉简。 也了解到,血斧猎团近期确实动作频频。 似乎在追查什么,但碍于城规,尚未在城内公开闹事。 这日,我正在房中研读一份关于“断魂崖”和“通天路”的残缺古籍抄本。 上面记载了一些零碎信息,提到通天路不仅连接上下层,其内可能还存在一些上古遗迹碎片。 蕴含机缘,但也伴随着巨大的空间乱流和未知凶险。 突然,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旅舍老板焦急的劝阻声和兵器碰撞声。 “血斧猎团办事,闲杂人等滚开!” “几位爷,几位爷,小店小本经营,经不起折腾啊!城主府有令,城内禁止私斗……” “滚开!我们只是请这几位朋友回去问话,并非私斗!再拦着,连你一块带走!” 我心中一凛,和幽璃、知夏迅速交换眼神。 留下柳儿照看韩冷二人,我们三人快步走出房间,来到二楼栏杆处向下望去。 只见旅舍大堂内,五六个身穿血斧猎团服饰的汉子,正与旅舍老板对峙。 为首一人,赫然是前几日在坊市见过的秃鹫长老身边的一个头目,有着人仙后期的修为。 他身后几人,也都是人仙初期。 旅舍老板,那枯槁老者,此刻面色难看,但依旧挡在楼梯口,沉声道: “黑狱铁律,城内不得强行掳人。 这几位客人住在小店,便是受小店规矩庇护。 你们无凭无据,就要带人走,恐怕不合规矩吧?” “规矩?” 那头目冷笑道: “我们秃鹫长老怀疑这几人与我猎团长老失踪有关,请回去协助调查,天经地义! 老头,我劝你少管闲事,血斧猎团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说着,他目光阴冷地扫向从房间走出的我们。 尤其是在幽璃和知夏脸上停留,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淫邪。 “就是他们!给我拿下!” 他一挥手,身后几名渡劫巅峰的修士立刻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就要强行上楼拿人。 旅舍老板脸色铁青,但似乎顾忌血斧猎团的势力,不敢真的动手阻拦。 “哼,好一个‘协助调查’。” 我冷哼一声,从二楼飘然而下,落在旅舍老板身前,挡在楼梯口。 幽璃和知夏紧随其后,一左一右站定。 “血斧猎团,真是好大的威风,城内禁止私斗的铁律,在你们眼里是摆设吗?” 我冷冷地看着那头目。 “小子,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质问我们?” 那头目狞笑道: “识相的乖乖跟我们走,免得受皮肉之苦!至于这两个小娘们……” 他目光再次扫过幽璃和知夏,舔了舔嘴唇:“我们长老也许会好好‘招待’她们。” 他话音刚落,眼前突然一花,一道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啪!” 那头目完全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横飞出去,撞碎了几张桌椅,半边脸高高肿起,牙齿混着鲜血吐出。 幽璃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缓缓收回素手,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嘴巴放干净点。” 静。 旅舍大堂内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血斧猎团那几个修士。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清冷绝美的女子,出手如此果断狠辣,而且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你……你敢打我?” 那头目捂着脸爬起,又惊又怒,眼中杀机暴涨:“给我上!杀了他们!城主府怪罪下来,老子担着!” “我看谁敢!” 就在那几名渡劫修士要动手的瞬间,一个清冷威严,却又带着几分磁性的女声,从旅舍门口传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让那几个渡劫修士动作一僵,不敢妄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旅舍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高挑的身影。 来人一袭暗红色劲装,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傲人曲线,外罩一件玄黑色镶金边的斗篷。 她肌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立体深邃,尤其是一双凤眸,凌厉中透着一种野性的美感。 及腰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落颊边,更添几分不羁。 她腰间悬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弯刀,刀鞘古朴,隐有暗纹流转。 她就那样随意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 一股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和隐隐的地仙威压弥漫开来,让旅舍内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窒。 “城……城主大人?!” 旅舍老板最先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血斧猎团那头目和手下也吓得面无人色,慌忙躬身行礼,额头冒汗。 我和幽璃、知夏也是心中一震。 黑狱城城主,夜凰! 竟然亲自来了? 而且,竟是这样一位气质独特、又飒又美的女城主! 夜凰凤眸淡淡扫过全场,在幽璃身上略微停顿了一瞬。 眼中似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目光落在血斧猎团那头目身上,声音听不出喜怒: “血斧猎团,好大的胆子,是觉得本城主的规矩,管不了你们了?” 第774章 夜凰的邀请 “城…城主大人明鉴!” 那血斧猎团头目冷汗涔涔,慌忙躬身,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道: “属下…属下只是奉秃鹫长老之命,请这几位道友回去协助调查我团长老失踪之事。 绝无挑衅城主威严之意! 方才…方才只是一时口误,言语冲撞……” “口误?” 夜凰凤眸微眯,目光落在他红肿的半边脸上,又瞥了一眼方才被撞碎的桌椅,声音听不出喜怒。 “本城主亲眼所见,你要在此地动手拿人,还纵容手下出言不逊。 怎么,血斧猎团现在行事,已经可以不问青红皂白,不守黑狱铁律了?” “属下不敢!属下不敢!” 那头目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是属下鲁莽!是属下管教不严!请城主大人恕罪!” 他身后几名手下也慌忙跪下,噤若寒蝉。 夜凰之名,在黑狱城便是天条,触怒她的下场,比死更可怕。 曾经有几个不开眼、仗着有些背景在城内动手的桀骜之辈,都被这位女城主亲手斩下了头颅,悬挂城门三日,以儆效尤。 从此,再无人敢在城内明着违背“禁止私斗”的铁律。 夜凰不再看他,目光转向我和幽璃、知夏。 在我们身上停留片刻,尤其在幽璃身上多看了两眼,那丝讶异似乎更深了些,但很快隐去。 她红唇微启,声音清越:“你们是何人?因何事与血斧猎团起了冲突?” 我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拱手道: “回城主,晚辈赵小凡,这两位是我的同伴。 我们初来黑狱城不久,暂居于此。 方才这几位血斧猎团的朋友,无凭无据,便声称我等与他们长老失踪有关,要强行带走‘协助调查’。 言语间多有不敬,甚至威胁我等。 我等不过是自保,并出言提醒其遵守城规。 至于我朋友出手……” 我顿了顿,看了幽璃一眼,道:“实是对方言语污秽,不堪入耳,一时激愤所致,还请城主明察。” 我并未提紫晶玉膏和之前的冲突,只陈述眼前之事,点明对方无理在先,我们被动应对。 夜凰听罢,目光再次落回那跪地颤抖的头目身上,声音平淡却带着冰冷的压力:“他说的,可是实情?” “这、这……” 那头目冷汗如雨,不敢抬头:“是、是属下言语失当……但、但秃鹫长老确实怀疑他们……” “怀疑?” 夜凰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厉: “本城主定下的规矩,是让你们凭怀疑二字,就能在城内随意拿人、出言不逊、甚至意图动手的吗?” 最后一句,蕴含着一丝冰冷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压在那头目几人身上。 几人顿时面色煞白,修为最弱的那两个,更是喉头一甜,差点吐血。 “念在尔等初犯,尚未真正动手伤人,死罪可免。” 夜凰的声音恢复了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道: “每人自断一臂,滚出血斧猎团驻地,三日内不得踏入内城,再犯,定斩不饶!” 自断一臂!驱逐出内城三日! 这惩罚,对修士而言不算致命,但绝对是极重的羞辱和惩戒,尤其是对血斧猎团这等大势力而言,颜面扫地。 那头目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却不敢有丝毫违逆,咬牙道: “谢、谢城主不杀之恩!” 说罢,他眼中厉色一闪,竟毫不犹豫地反手一掌,狠狠劈在自己的左肩!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他左臂软软垂下,显然骨骼经脉尽断。 他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却硬是没惨叫出声。 他身后几名手下见状,也只得咬牙,纷纷自断一臂,一时间大堂内骨裂声接连响起,伴随着压抑的痛哼。 “滚。” 夜凰淡淡吐出一个字。 那头目如蒙大赦,忍着剧痛,带着手下连滚爬爬地冲出旅舍,连头都不敢回。 旅舍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其余看热闹的客人早已躲回房中,大气不敢出。 旅舍老板跪在地上,头埋得更低。 夜凰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我们,语气缓和了些许: “你们初来乍到,便惹上血斧猎团,倒也有些胆色。 不过,秃鹫此人,睚眦必报,今日他手下折了面子,他不敢明着违逆本城主。 但暗地里的手段不会少。 你们在黑狱城期间,自己多加小心。” “多谢城主大人出手解围,也多谢提醒。” 我再次拱手,心中对这位飒爽果决的女城主多了几分好感,也多了几分警惕。 她为何会恰好出现在此? 真是巧合,还是另有原因? 夜凰微微颔首,目光又一次掠过幽璃,忽然开口问道: “这位姑娘,本城主观你气息独特,似乎……并非此界本土之人?” 幽璃清冷的眸子与夜凰对视,并无惧色,坦然道:“回城主,晚辈确非此界之人,乃意外流落至此。” 我心中微微咯噔一下。 幽璃本就是仙界之人,而且还是第一宗门问天仙宫的弟子。 为何要对这个夜凰刻意隐瞒呢? “果然。” 夜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又似乎有些别的复杂情绪,但她没有追问,转而道: “你们几个,修为根基都不错,尤其你二人……” 她目光在我和知夏身上转了转,继续说道: “能在渡劫期,便让秃鹫手下那帮废物吃瘪,可见资质不凡,半年后的黑狱试炼,你们可有意参加?” 我心中一动,没想到夜凰会主动提及此事,恭敬答道: “晚辈等人确有听闻黑狱试炼,只是初来乍到,不明细则,也未寻得门路报名。” “规矩和报名方式,自会有人张贴告示,届时你们自去城主府报名处即可。” 夜凰说着,目光在幽璃身上又停留了一瞬,语气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深意: “好好准备,若能通过试炼,或许……有你们想要的机缘。”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玄黑斗篷在身后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几步之间,身影已消失在门外,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一缕淡淡的、似有若无的冷香。 直到那股无形的威压彻底散去,旅舍内的众人才仿佛松了一口气。 旅舍老板颤巍巍地爬起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向我们的眼神复杂无比,既有后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能让城主大人亲自过问,还提及黑狱试炼,这几人恐怕不简单。 “几位客官……” 老板欲言又止。 “老板放心,今日之事,不会连累贵店。” 我开口道,取出十枚中品血晶递给他: “这些算是赔偿损坏的桌椅,以及感谢老板方才出言维护。” 老板连忙推辞,但见我坚持,才千恩万谢地收下,态度更加恭敬了。 我们回到二楼房间,关上门,设下隔音禁制。 “夜凰城主……好强的气场。” 知夏心有余悸道:“我感觉在她面前,灵力运转都有些凝滞,她的修为,恐怕真的堪比真正的地仙。” “她似乎对幽璃姐姐特别关注。” 柳儿眨着大眼睛,小声道。 幽璃秀眉微蹙,点了点头: “她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不像是恶意,倒像是……惊讶,还有一丝探究,她提到我非此界之人时,语气很肯定。” “难道她能看出你的来历?” 我沉吟道:“对了,幽璃前辈,你为何要隐瞒自己来自问天仙宫的身份?” 幽璃回答道:“问天仙宫在仙界,是正义的代表,这放逐塔里面有超过一半的人,都是问天宫送进来的,如果让别人知道我来自问天仙宫……” 幽璃话没说完,但是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 这个身份确实特殊,若被此界顶尖强者看穿,不知是福是祸。 但看夜凰方才的态度,似乎并无敌意,反而有招揽之意。 “黑狱试炼,她主动提及,看来是对我们有些兴趣。” 我分析道: “这或许是个机会,但也可能是麻烦。 血斧猎团经此一事,必定恨我们入骨。 秃鹫不敢明着违抗夜凰,但暗地里的小动作只会更多。 我们接下来需要更加小心。” “夜凰城主既然公开表态,血斧猎团短期内应该不敢在城内对我们用强。 但他们可能会在试炼中动手脚,或者在城外设伏。” 韩冷担忧道:“黑狱试炼虽然残酷,但也是筛选强者的地方,死伤自负,城主府一般不会深究死因。” “兵来将挡。” 我眼中闪过一丝锐芒,道: “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 我们手中的资源,需要尽快转化成战力。 紫晶玉膏暂时不能动,但其他东西可以出手。 另外,关于黑狱试炼的情报,要尽快收集齐全。 我们三个,得想办法突破桎梏,跨入人仙境界才行。” 说着,我看向知夏和柳儿。 二女默默点了点头。 我们都是顶尖天才,如果能够跨入人仙境界,那么在这修为都被压制在人仙境界的放逐塔一层,只要不引起公愤,自保绰绰有余。 接下来几日,我们更加低调。 我易容后,通过旅舍老板和一些隐秘渠道。 分批出手了部分从青岩、鬼骨老以及独眼光头等人身上获得的那些用不上的材料、丹药和低阶功法玉简。 换取了大量血晶,以及一些适合我们目前境界能快速提升修为或疗伤的丹药。 同时,我们也收集到了关于“黑狱试炼”的详细信息。 试炼地点在黑狱城外的“葬魂谷”。 那里是一处上古战场遗迹,充斥着混乱的能量、残存的杀阵、凶戾的怨魂以及各种变异的凶兽毒虫。 试炼者需在其中生存一个月,并尽可能多地收集一种名为“魂晶”的特殊晶体。 魂晶是葬魂谷内残魂与混乱能量凝结而成,蕴含精纯魂力。 对修炼神魂大有裨益,也是城主府指定的试炼信物。 最终排名,以收集魂晶的数量和质量为准。 前十名,将获得丰厚奖励,包括进入城主府宝库挑选功法和神兵的机会,以及大量的血晶和丹药。 前三名,据说还有机会得到城主夜凰的亲自指点,并获得关于“通天路”的核心情报。 但试炼的死亡率高达五成以上! 不仅要面对葬魂谷本身的凶险,更要提防其他试炼者的偷袭和劫杀。 那里是法外之地,城主府不会干预试炼过程中的厮杀。 “果然残酷。” 知夏神色凝重。 “但也确实是快速提升实力和获取‘通天路’情报的最佳途径。” 我沉声道: “还有半年时间,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尤其是柳儿,你的轮回眼在葬魂谷那种地方,或许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柳儿用力点头:“嗯!我会努力的!” 幽璃也道:“我的空间之力,在那种地形复杂、能量混乱的地方,或许也有优势,我们需要尽快熟悉彼此的能力,加强配合。”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除了修炼,便是研究从各处收集来的关于葬魂谷的地图、危险区域标注、以及魂晶可能出现的区域信息。 同时,我们也在不断磨合,演练配合战术。 血斧猎团果然没有再来旅舍找麻烦,但我们都感觉到,暗处似乎总有眼睛在盯着。 偶尔外出,也能察觉到若有若无的跟踪气息。 但对方很谨慎,一旦我们有所察觉,便立刻消失。 这日,我正在房中尝试将太初之气与放逐塔的天地规则进一步融合。 以期在战斗中发挥更强威力,忽然心有所感,睁开了眼睛。 几乎是同时,隔壁房间的幽璃也推门而入,脸色微凝。 “有客人来了,不止一波,实力不弱。” 幽璃低声道。 我和她对视一眼,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看去。 只见旅舍斜对面的巷口阴影中,隐约有几道气息晦涩的身影,正冷冷地注视着旅舍方向。 而在另一侧的屋顶上,也有两人潜伏,气息更加飘忽。 “是血斧猎团的人?还是别的势力?” 我眉头微皱。 这几波人气息迥异,似乎并非同伙。 “不像血斧猎团的风格,他们的人煞气更重,这几波人,更像是……探子。” 幽璃判断道。 探子?监视我们的? 除了血斧猎团,还有谁会盯上我们这几个初来乍到的“新人”? 难道是……城主府? 还是那个神秘的“鬼市”? 亦或是,其他对我们感兴趣,或者对紫晶玉膏有想法的势力? 黑狱城的水,比想象中更深。 我们似乎在不经意间,已经卷入了某些暗流之中。 “看来,这黑狱城,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既然躲不掉,那就让他们看看,我们是不是好捏的柿子。”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外面传来旅舍老板刻意压低的声音: “几位客官,有……有您的信。” 信?我和幽璃对视一眼,心中警惕更甚。 在这黑狱城,谁会给我们送信? 第775章 鬼市 我示意知夏和柳儿留在屋内,与幽璃交换一个警惕的眼神,缓步走到门前。 我们并未直接开门,而是隔着门沉声问道:“谁的信?” 门外传来旅舍老板略带紧张的声音: “是、是一位戴着斗笠的客人留下的,只说交给天字三号房的客人,放下信就走了,小的也没看清样貌。” 天字三号房,正是我们所在的房间。 对方不仅知道我们的住处,还用这种方式送信,显然是刻意隐藏身份。 “信在何处?” 我问道。 “从门缝塞进来了。” 老板道。 我低头看去,果然见门缝下安静地躺着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玉简。 玉简材质普通,没有任何标识。 “知道了,有劳老板。” 我应了一声,没有立刻去捡。 门外脚步声远去,老板似乎下楼了。 幽璃无声无息地来到门边,素手在玉简上方虚虚一拂,银白色的空间波纹荡漾开来。 仔细探查片刻,对我微微摇头:“没有禁制陷阱,只是普通留音玉简。” 我这才以灵力包裹手掌,小心地将玉简摄入手中,神识谨慎地探入。 玉简内没有多余信息,只有一道冰冷的、听不出男女的合成声音,显然经过处理: “三日后,子时,城南乱葬岗,地下黑市。 有‘化仙丹’及突破人仙之秘法拍卖,价高者得,过时不候。 若来,勿带尾巴。” 信息简短,却让我们四人精神一振。 化仙丹!这正是我们目前最急需的! 能增加突破人仙瓶颈的几率,在这放逐塔一层,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宝! 还有突破人仙之秘法,对我们这些“外来者”了解此界规则,顺利突破也至关重要。 “地下黑市?拍卖?” 知夏蹙眉道:“可信吗?会不会是陷阱?尤其是血斧猎团,或者外面那些监视我们的人设下的局?” “不排除这个可能。” 我收起玉简,沉吟道: “但这消息来得太是时候,我们确实需要化仙丹。 而且对方知道我们的房间,却没有直接动手。 反而用这种方式通知,似乎并非单纯恶意。 鬼市……会不会是那个鬼老所在的势力?” 幽璃也点头:“是的,很有可能,那日坊市中,鬼老显然不惧血斧猎团,其背后的‘鬼市’应该有些能量。 他们或许是通过某些渠道,知道了我们对提升实力的迫切需求。 又或者,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试探我们,甚至……拉拢?” “拉拢?” 柳儿不解。 “我们与血斧猎团结仇,展现了一定的实力和潜力,又被夜凰城主‘另眼相看’,对于黑狱城其他势力而言,或许有投资或利用的价值。” 我赞同的分析道: “不管怎样,这是一个机会,但风险极大。 去,可能面临陷阱。 不去,则可能错失快速突破的契机。 半年后的黑狱试炼,我们以渡劫期修为参加,危险性会大大增加。” “去。” 幽璃言简意赅,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锐芒,道:“是不是陷阱,去看看便知,就算是陷阱,咱们也要让他们崩掉几颗牙。” “我同意幽璃姐姐的看法。” 知夏握紧月华剑柄: “我们有紫晶玉膏和其他资源,未必没有一争之力。而且,我们未必没有后手。” 她看向我。 我明白她的意思,我们有幽璃的空间手段,有柳儿的轮回眼预警,真要有什么不对劲,脱身的机会也比常人大。 “好,那就去闯一闯这地下黑市。” 我下定决心,道: “但去之前,我们要做好万全准备,首先,外面那些眼线,得想办法甩掉或者处理掉。” 接下来的三天,我们深居简出。 大部分时间都在房内修炼、调整状态,做出努力修炼、准备长期蛰伏的假象。 同时,我通过旅舍老板,用血晶购买了一些关于“地下黑市”的零散信息。 虽然语焉不详,但也证实了黑狱城确实存在一些隐秘的交易场所。 由几股神秘势力把控,行事诡秘。 但信誉尚可,只要遵守他们的规矩,通常不会黑吃黑。 城南乱葬岗,是黑狱城一处有名的凶地。 常年阴气缭绕,怨魂徘徊,等闲修士不愿靠近,确实是进行隐秘交易的绝佳地点。 第三日深夜,子时将近。 我和幽璃、知夏三人悄无声息地离开旅舍。 柳儿和韩冷二人留在房中,由柳儿暗中布下幻术,伪装出我们仍在房内的假象,以防有人趁虚而入。 我们三人皆换了不起眼的黑色夜行衣,收敛气息。 如同三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朝着城南方向潜行。 一路上,果然感觉到至少三波不同的气息远远缀在后面。 有血斧猎团的煞气,也有两股陌生的、更加晦涩阴冷的气息。 “果然被跟上了。” 我传音道。 “按计划行事。” 幽璃回应,身形一闪,无声无息地融入旁边建筑的阴影中。 空间微微波动,她的气息瞬间消失。 我和知夏则故意在几个复杂的小巷中快速穿梭,时隐时现,利用地形和夜色与追踪者周旋。 “目标分散了!跟哪个?” 暗处,有人低语。 “那个女的消失了!小心,可能有诈!” 另一人道。 “分头追!不能让他们跑了,长老有令,务必盯死!” 几道身影迅速分开,两人继续追踪我和知夏。 另一人则朝着幽璃消失的方向小心探查过去。 就在那人踏入一条僻静小巷的刹那,他身侧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一只白皙的手掌悄无声息地按在他的后颈。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只觉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幽璃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将他拖入更深的阴影,快速在其身上拍下几道禁制。 然后随手丢进一个废弃的院落枯井中。 另一边,我和知夏突然加速,冲进一条死胡同。 追踪的两人心中一喜,以为我们慌不择路,立刻加速跟上。 然而,当他们冲入胡同尽头时,却发现空空如也,只有一堵高墙。 “人呢?明明看到他们进来的!” 一人惊疑不定。 另一人突然脸色大变:“不好!是幻……” 话音未落,他脚下地面突然亮起复杂的阵纹,一股强大的束缚之力瞬间笼罩两人! 正是我提前用阵盘布下的简易困阵! 与此同时,他们身后阴影中,我和知夏的身影浮现。 我手中太初剑出鞘,剑光如电,直刺一人后心。 知夏月华剑带起森寒剑气,封锁另一人退路。 “噗嗤!” “咔嚓!” 两人仓促抵挡,但有心算无心,加上困阵束缚,不过两三个回合,便被我们击倒在地,重伤昏迷。 同样封禁修为,丢入角落。 处理掉这三条尾巴,我们不再耽搁,迅速朝着城南乱葬岗方向赶去。 至于还有没有更隐蔽的追踪者,暂时顾不上了。 子时,城南乱葬岗。 此地果然阴气森森,夜风呼啸如同鬼哭。 嶙峋怪石和歪斜墓碑在黯淡月光下投射出张牙舞爪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臭和怨气。 按照玉简中隐晦的提示,我们来到一座爬满枯藤的古旧石塔前。 石塔底层,一块不起眼的墓碑上,刻着一个扭曲的鬼脸图案。 我将灵力注入那鬼脸图案。 墓碑无声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黑黝黝的洞口,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们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迈入。 身后墓碑悄然闭合。 通道狭窄,石阶向下,两侧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镶嵌着散发着惨绿色幽光的磷火石,更添阴森。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灯火通明。 这里被开凿成一个简陋但规模不小的地下广场。 此刻已经聚集了数百人,皆身着黑袍或戴着面具,遮蔽了容貌气息,安静地分散在各处,低声交谈。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驳杂晦涩的气息,显然都不是易与之辈。 广场中央,有一个稍高的石台,应该就是拍卖台。 石台后方,连接着几条通往更深处的通道。 隐隐有更强的气息传来,应该是主办方的人。 第776章 人仙,成 我们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也戴上准备好的面具,收敛气息,默默观察。 不久,一名身材佝偻、脸上戴着狰狞鬼王面具的老者,在两名气息深沉的黑袍护卫簇拥下,走上石台。 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明明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却让嘈杂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欢迎各位,来到鬼市。” 老者的声音沙哑干涩,正是玉简中那个声音的本体。 “规矩想必大家都懂,价高者得,钱货两讫,不问来路,不探去向,多问、多事者,杀。” 简短的开场白后,拍卖直接开始。 前面几件拍品,都是一些罕见的炼器材料、年份久远的阴属性灵草、以及几部威力不俗但副作用明显的魔道功法。 竞争不算激烈,但成交价也不菲。 我们静静等待。 终于,在拍卖了十几件物品后,鬼面老者取出一个寒玉盒。 打开盒盖,三颗龙眼大小、通体晶莹、表面有云雾缭绕纹路的丹药静静躺在其中。 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异香,只是闻一下,就感觉体内灵力蠢蠢欲动。 “化仙丹三枚,出自丹道大师‘云崖子’之手,品质上乘。 可助渡劫巅峰修士增加三成突破人仙的几率,对感悟此界规则亦有裨益。 三枚一起拍卖,底价,五百上品血晶,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十。” 老者缓缓道。 五百上品血晶! 相当于五万下品血晶! 这绝对是一笔巨款,一般的渡劫巅峰修士倾家荡产也未必拿得出。 但对于急需此丹的我们,以及在场某些卡在瓶颈多年的大势力子弟而言。 这个价格虽然昂贵,但并非不能接受。 “五百五!” 立刻有人喊价,声音来自一个戴着虎头面具的壮汉。 “六百!” 另一个方向,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 “七百!” 价格迅速攀升,很快突破了一千大关。 参与竞价的,除了几个气息浑厚的独行客,还有两三个明显来自不同势力的代表。 “一千三。”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来自一个全身笼罩在灰袍中、看不清面目的身影。 他一口气加了三百,气势逼人。 场面暂时安静了一下。一千三百上品血晶,已经超出了很多人的心理预期。 “一千五。” 我平静地开口,报出了我们的价格。 这是我们手头能动用的、包括部分紫晶玉膏和其他珍稀材料折算后,所能承受的极限。 再高,就只能冒险动用那大块紫晶玉膏了。 “一千五?这小子是谁?好大的手笔!” 有人窃窃私语,目光投向我们这个角落。 那灰袍人似乎也看了我们一眼,沉默片刻,嘶哑道:“一千六。” “一千七。” 我毫不犹豫。 紫晶玉膏必须留着以防万一,但化仙丹势在必得! 实在不行,只能冒险用部分紫晶玉膏抵价了,希望能蒙混过去。 灰袍人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 一千七百上品血晶,即使对他而言也不是小数目。 “一千七百五十。” 他最终报出了一个试探性的价格。 “一千八。” 我再次加价,语气斩钉截铁,透露出志在必得的决心。 灰袍人沉默了,最终缓缓摇头,放弃了竞价。 “一千八百上品血晶,第一次。” 鬼面老者目光扫过全场。 “第二次……第三次!成交!这三枚化仙丹,归这位道友所有。” 我心中微松,上前完成交割。 付出了一大袋上品血晶和几件价值不菲的材料,换回了那装着三枚化仙丹的寒玉盒。 入手冰凉,异香扑鼻,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灵力和道韵。 交易完成,我没有立刻离开,因为拍卖还在继续。 接下来,鬼面老者又取出一枚灰扑扑的古朴玉简。 “此乃上古残篇,《地煞凝元诀》,虽残缺,但其中记载了一种在此界特殊环境下,凝练地煞之气,辅助突破人仙瓶颈,并夯实人仙根基的秘法,对初入人仙者亦有稳固修为之效,底价三百上品血晶。” 这放逐塔里的天地规则特殊,不同于真正的仙界规则。 这秘法,对我们同样重要! 我毫不犹豫地加入了竞价。 最终,以五百上品血晶的价格,成功拍下。 我们所有的血晶,也被消耗的差不多了。 带着化仙丹和《地煞凝元诀》玉简,我们不敢久留,迅速按照来路离开。 离开前,我感应到至少四五道不怀好意的神识在我们身上扫过。 显然是有人动了杀人夺宝的心思。 “走!” 我们三人身形如电,离开地下黑市后,没有直接回旅舍,而是在城中复杂的小巷中绕了数圈。 多次变换方向和气息,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悄悄返回骸骨旅舍。 回到房间,与柳儿他们会合,设下重重禁制。 “有了!” 我取出寒玉盒和玉简,众人脸上都露出喜色。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闭关,准备突破!” 我沉声道。 化仙丹在手,又有了契合此界环境的辅助秘法,正是冲击人仙境界的最佳时机。 这放逐塔里没有雷劫规则,所以跨入人仙境界,也不需要渡劫。 我们各自服下一枚化仙丹。 开始按照《地煞凝元诀》的记载,引导药力,感悟此界天地规则中那独特而沉重的“地煞”之力。 丹药入腹,化作滚滚热流,磅礴的灵力与玄奥道韵散开,冲刷着经脉丹田,冲击着那道无形壁垒。 同时,一丝丝灰黑色的的“地煞之气”被我们从虚空接引而来,融入灵力,按照秘法运转,不断淬炼着自身的法力、肉身和神魂。 放逐塔第一层的天地规则似乎也产生了某种共鸣,变得更加清晰可感。 那无处不在的压制力,在化仙丹药力和地煞之气的引导下,仿佛变成了磨刀石,让我们的根基在冲击中变得更加坚实。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三天后,柳儿所在的房间率先爆发出强大的灵力波动,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弥漫开来,带着轮回生灭的意韵。 她成功突破,正式踏入人仙境界! 轮回眼似乎也更加深邃。 又过了两日,知夏房间内月华大盛,清冷皎洁的月光仿佛穿透屋顶,一道清越的剑鸣响起,带着破开一切虚妄的锋锐。 她也顺利突破,成为人仙! 月华真气更加精纯冰寒。 而我,则遇到了些许麻烦。 太初之气的层次太高,与化仙丹的药力以及地煞之气融合时,产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变化,冲击瓶颈的过程更加剧烈和漫长。 直到第七日,我体内才传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开天辟地,混沌初分! 磅礴的太初之气奔涌而出,灰金色的光芒充斥房间,与引来的地煞之气交融…… 形成一种更加厚重、更加古老、仿佛能承载万物、又能衍化万法的独特力量。 我的丹田气海扩张了数倍,经脉变得更加坚韧宽阔,神魂强度暴涨,对天地规则的感悟也达到了新的层次。 人仙,成! 就在我们三人相继突破,气息尚未完全稳固之时。 幽璃突然睁开双眼,望向窗外,低喝道: “有人来了!很多人,气息不善,是血斧猎团!他们找到这里了,正在外面布阵,想将我们困杀在此!” 知夏皱眉道:“看这架势,他们似乎是想在这黑狱城里动手了?难道他们不怕城主生气?” 柳儿接话说道:“想必那个夜凰城主是出了什么意外?还是说这血斧猎团另有依托?” “来得正好!” 我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远超普通初入人仙的力量,眼中寒芒闪烁: “正好拿他们,试试我们新晋人仙的斤两!” 窗外,血斧猎团副团长秃鹫长老阴冷的声音,伴随着森然杀意,穿透禁制传来: “里面的小杂种,给老夫滚出来受死!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第777章 死到临头还嘴硬 秃鹫长老阴冷的声音穿透禁制,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与此同时,一股阴冷、沉重、带着血腥气的威压如同潮水般从旅舍外四面八方涌来,将整座旅舍笼罩。 显然,血斧猎团这次动了真格,不仅出动了大量人手,还布下了封锁和压制阵法,防止我们逃走,也隔绝了内部动静。 “他们真敢在城内动手?” 知夏眼神冰冷,手中月华剑发出轻微的嗡鸣,道:“难道夜凰城主出了意外?还是他们另有倚仗,连城主府都不惧了?” “管他什么原因,打上门来了,难道我们还坐以待毙不成?” 幽璃站起身,周身空间微微扭曲。 气息虽未完全外放,但那股属于顶尖人仙的压迫感已隐隐流露。 她本就有天仙修为,在此界只是被规则压制到人仙。 如今我们突破,她似乎也隐隐感觉到某种束缚松动,气息更加深邃。 我感受着体内澎湃汹涌、远超寻常初入人仙的力量,太初之气与地煞之力交融,形成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根基。 神魂感知也变得无比敏锐,能清晰扫到旅舍外的景象。 旅舍周围,已被上百名血斧猎团的修士团团围住。 这些人修为最低也是渡劫中期,更有三十余名渡劫巅峰,以及二十余名气息明显达到人仙境界的头目。 秃鹫长老悬浮在半空,人仙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他手中提着一柄门板大小的暗红色巨斧,斧刃泛着血光,显然饮血无数。 在他身旁,还有两名老者,一人手持骷髅法杖,气息阴森,是人仙后期。 另一人背负双刀,眼神凌厉,也是人仙后期。 这三人,便是此次围杀的主力。 更远处,还有更多的血斧猎团成员在维持阵法,封锁街道,驱散围观者,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整条街道已被清空,唯有血斧猎团的人马和那笼罩旅舍的暗红色阵法光罩。 “好大的阵仗。” 我冷笑一声,道: “看来是打定主意要在此地将我们绝杀,不留后患,秃鹫老鬼,你就这么自信能吃定我们?” “小杂种,死到临头还嘴硬!” 秃鹫长老眼神怨毒:“交出紫晶玉膏,说出青岩长老下落,老夫或许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否则,定叫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果然是为了紫晶玉膏和青岩之事! 看来是认定与我们有关了。 “紫晶玉膏?青岩?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矢口否认,一边暗中传音给幽璃、知夏和柳儿: “阵法已成,硬冲会受阻。 先破阵眼,左侧房檐下那杆血色阵旗,右侧石狮口中那颗血色珠子,还有后方那主持阵法的三人,是阵眼关键。 幽璃前辈,你瞬移出去,先破石狮血珠和后方三人。 知夏、柳儿,随我正面迎敌,吸引注意。 韩兄,你和妹妹护住自身,见机行事。” “秃鹫!你公然违背城主铁律,在黑狱城内布阵行凶,就不怕夜凰城主降罪吗?!” 我故意高声喝问,拖延时间,同时给幽璃创造机会。 “哈哈哈!” 秃鹫长老狂笑,脸上露出狰狞与得意: “夜凰?那小娘们三天前已离开黑狱城,前往‘通天路’深处探查一处新发现的遗迹,短时间内根本回不来! 如今城内事务由副城主‘冥狱’大人暂代。 冥狱大人与我血斧猎团关系匪浅,早已默许此事! 今日,就算将你们碎尸万段,也没人能救你们! 给我杀!” 原来如此! 夜凰城主不在,副城主冥狱与他们勾结! 难怪他们敢如此肆无忌惮! 就在秃鹫话音落下的瞬间,幽璃的身影突兀地消失在房间内。 下一瞬,旅舍右侧那座石狮口中的血色珠子旁,空间微微波动,一道银色掌印无声无息地印在珠子上。 “噗!” 血色珠子应声而碎! 维持那片区域阵法的几名修士齐齐闷哼吐血。 几乎同时,后方主持阵法的三名渡劫巅峰修士身后,幽璃的身影鬼魅般浮现,素手轻挥,三道凝练到极致的空间之刃掠过。 “呃啊!” 三人甚至没反应过来,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脖颈处浮现一道血线,人头滚落! 阵法顿时剧烈波动,光芒黯淡了大半。 “不好!有空间修士!她怎么出去的?!” 持骷髅法杖的老者惊怒。 “阵眼被破了!快拦住她!” 背刀老者厉喝。 “动手!” 我暴喝一声,与知夏、柳儿同时撞破窗户,冲出旅舍! “太初开天!” 我人在半空,太初剑已然在手,毫无花哨地一剑斩向左侧房檐下那杆血色阵旗。 灰金色的剑光并不璀璨,却带着一种开天辟地、湮灭万法的沉重道韵。 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轰!” 剑光斩在阵旗上,那血色阵旗猛地爆发出刺目血光抵抗。 但仅仅坚持了半息,便在太初剑气的侵蚀下寸寸碎裂! 笼罩旅舍的暗红色光罩剧烈闪烁几下,轰然破碎! “什么?!” 秃鹫长老瞳孔骤缩,他没想到我们不仅敢冲出来,而且一出手就破了他精心布置的血狱困龙阵! 更让他心惊的是,我、知夏、柳儿三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都已踏入了人仙境界! 而且根基浑厚无比,远超寻常初入人仙者! “短短几日,他们竟然突破了?!化仙丹!果然是他们买了化仙丹!” 秃鹫瞬间想通,眼中贪婪与杀机更盛:“杀了他们,夺取机缘!” “杀!” 血斧猎团众人也反应过来,怒吼着扑杀上来。 各种法术、法宝的光芒瞬间将我们淹没。 “月华倾天!” 知夏清叱,月华剑化作漫天清冷月辉,如九天银河垂落,剑气森寒。 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冰霜,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渡劫中期修士瞬间被冻成冰雕,随即被紧随其后的剑气搅成冰粉! “轮回,湮灭!” 柳儿双眸之中,黑白符文急速旋转,一股无形的轮回之力荡开。 几名冲向她的人仙初期头目,只觉神魂剧震,眼前幻象丛生,仿佛经历了千百世的轮回折磨,动作顿时一滞,周身灵力运转都变得晦涩起来。 柳儿纤手轻点,道道黑白气流缠绕而上,竟在快速消融他们的护体灵光和血肉生机! “小丫头片子,找死!” 那持骷髅法杖的阴森老者见状,厉喝一声,骷髅法杖挥舞,无数怨魂厉啸着扑向柳儿,鬼气森森。 柳儿不闪不避,轮回眼中黑白光芒大盛,一个微型的轮回漩涡在身前浮现,那些扑来的怨魂如同泥牛入海。 被吸入漩涡,顷刻间湮灭无踪,反而化作精纯的魂力被柳儿吸收。 “轮回之力?!这怎么可能?!” 阴森老者骇然失色。 另一边,那背刀老者双刀出鞘,化作两道血色匹练,交叉斩向知夏,刀气凌厉,带着刺鼻的血腥味。 知夏面色不变,月华剑划出玄妙轨迹,剑光皎洁如月,看似轻柔,却将两道血色刀气层层消弭。 “月影步”踏出,身法飘忽如月下仙子,瞬间贴近背刀老者,一剑直刺其咽喉,速度快如闪电。 背刀老者大惊,仓促回刀格挡。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背刀老者只觉一股冰寒刺骨、锋锐无比的剑气透刀而入,震得他气血翻腾,踉跄后退,握刀的手掌竟覆盖上了一层薄冰! “人仙初期,怎会有如此实力???”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而我,则对上了最强的秃鹫长老。 “小畜生,给我死来!血斧开山!” 秃鹫长老怒吼,手中巨斧带着开山裂地之势,裹挟着浓郁的血煞之气,当头劈下! 斧未至,那狂暴的劲风已压得地面龟裂。 第778章 冥狱 “来得好!” 我长啸一声,不闪不避,太初剑由下而上,逆斩而出! 灰金色的剑光凝练如一,内敛到极致,与那血色巨斧轰然对撞!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爆发,狂暴的气浪以我们为中心向四周席卷。 将附近十几名躲闪不及的血斧猎团修士掀飞出去,筋断骨折。 秃鹫长老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沉重古老、仿佛能同化万物的力量从斧刃传来。 他引以为傲的血煞斧芒竟如冰雪遇阳春般迅速消融! 巨斧上传来的反震之力更是让他双臂发麻,气血翻腾,忍不住“蹬蹬蹬”连退三步,在地面留下深深的脚印。 而我,仅仅身形晃了晃,便稳稳站定,持剑的手臂稳如磐石。 “怎么可能?!” 秃鹫长老眼中充满难以置信。 他可是人仙巅峰,远超普通初入人仙! 眼前这小子,刚刚突破,竟能正面硬撼他而不落下风,甚至……略占上风? “老狗,就这点本事,也敢来寻仇?” 我冷笑,得势不饶人,脚踏玄妙步法。 太初剑化作重重剑影,如长江大河,绵绵不绝地攻向秃鹫。 每一剑都蕴含着太初衍化、地煞凝练的厚重力量,剑气过处,空间都微微扭曲。 秃鹫又惊又怒,挥舞巨斧拼命抵挡,却感觉越来越吃力。 对方的剑气不仅力量奇大,更带着一种诡异的侵蚀特性,不断消磨他的斧芒和护体灵力,让他束手束脚。 另一边,幽璃如鬼魅般在战场中穿梭,空间之力神出鬼没。 每一次出现,必有一名血斧猎团的头目或骨干陨落。 或是被无声撕裂空间斩杀,或是被放逐到空间乱流之中。 那阴森老者想要拦截,却被幽璃随手几道空间裂缝逼得手忙脚乱,根本无法捕捉其踪迹。 知夏剑法凌厉,月华剑气冰封四方,已将背刀老者完全压制,险象环生。 柳儿轮回眼威能全开,黑白光芒笼罩大片区域。 范围内的血斧猎团修士无不感到神魂滞涩,灵力紊乱,实力大减,被她轻易收割。 战斗呈现出一面倒的屠杀之势! 血斧猎团人数虽多,但在我们四人爆发出的惊人战力面前,竟如土鸡瓦狗。 尤其是我们三人新晋人仙,实力远超同阶。 配合幽璃这个精通空间之力的顶尖人仙,简直如虎入羊群。 “不!这不可能!” 秃鹫长老披头散发,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淋漓。 他目眦欲裂,看着手下精锐被一个个斩杀,心如刀绞,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这四个年轻人,太可怕了! 尤其是那个用剑的小子和那个空间女修,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秃鹫长老,快走!去请团长!” 阴森老者被幽璃一道空间之刃斩断法杖,吐血倒飞,凄厉大喊。 背刀老者更惨,已被知夏一剑洞穿心脏,冰封了神魂,尸体直挺挺倒下。 秃鹫长老知道大势已去,再打下去,自己恐怕也要交代在这里。 他怨毒无比地瞪了我们一眼,狂吼一声,喷出一口精血在巨斧上,巨斧血光暴涨,暂时逼退我的剑光,转身就欲化作血光遁走。 “想走?晚了!” 我眼神一冷,体内太初之气与地煞之力疯狂涌入太初剑,剑身发出嗡鸣。 一道灰蒙蒙的剑光后发先至,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斩向秃鹫后心。 “不!!!” 秃鹫长老感受到致命的威胁,惊骇欲绝,拼命催动护体灵光和一件保命玉佩。 “咔嚓!” 玉佩瞬间破碎,护体灵光如同气泡般湮灭。 剑光毫无阻碍地掠过他的身体。 秃鹫长老前冲的身影陡然僵住,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与不甘。 下一刻,他的身体从中一分为二,轰然倒地,连元婴都未曾逃出,便被剑气中蕴含的太初之力彻底磨灭。 血斧猎团副团长,人仙巅峰的秃鹫长老,陨落! 主将一死,剩下的血斧猎团修士彻底崩溃,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我们并未追杀那些小喽啰,任其逃窜。 这一战,动静太大,想必早已惊动了全城。 街道上,尸横遍地,鲜血染红了青石地面。 浓郁的血腥气弥漫开来。 我们四人持兵而立,气息虽然有些起伏,但眼神锐利,煞气凛然。 周围远处,早已聚集了不少被惊动的修士,远远观望,看向我们的目光充满了震惊、骇然和畏惧。 以四人之力,对抗血斧猎团上百精锐,斩杀一名人仙巅峰、两名人仙后期的长老,其余修士死伤大半! 这份战绩,足以震动整个黑狱城! “赵小凡……他们到底什么来头?” “太强了!刚刚突破人仙,就能斩杀秃鹫?” “那个用空间之力的女子,恐怕来历更不简单!” “血斧猎团这次踢到铁板了!副团长陨落,损失惨重,怕是要从三大猎团中除名了!” “……” 议论声纷纷传来。 我们迅速收敛气息,处理了一下战场。 将秃鹫等人的储物戒指和那柄血色巨斧收起。 这些都是战利品,也是资源。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破空声,一队身着暗红色皮甲、气息精悍的修士快速飞来,正是城主府的黑狱卫! 为首之人,正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铁统领。 铁统领带人落下,看着满地的狼藉和血斧猎团的尸体,尤其是秃鹫长老那分为两半的尸身,瞳孔微微一缩,脸色变得极其凝重。 他深深看了我们一眼,沉声道:“城内严禁私斗,尔等可知罪?” 我上前一步,拱手不卑不亢道: “铁统领明鉴,非是我等寻衅。 实是血斧猎团秃鹫长老,趁夜凰城主不在,勾结副城主冥狱,无视城规。 布下大阵,欲在城内将我等人围杀。 我等不过是自卫反击,迫不得已。 此事,周围道友皆可作证,旅舍老板亦可证明是他们先动的手,布下阵法围困。” 铁统领目光扫过远处围观人群,不少人纷纷点头,低声附和。 旅舍老板也颤巍巍走出来,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铁统领脸色变幻,他显然也收到了副城主冥狱可能与血斧猎团有染的风声。 但没想到他们敢如此明目张胆。 夜凰城主不在,冥狱暂代城主之职,此事就变得棘手了。 “即便事出有因,在城内造成如此杀戮,也触犯了城规。” 铁统领沉吟道:“按律,当暂且收押,等候城主发落。但……” 他话锋一转,道:“尔等所言若属实,血斧猎团与冥狱副城主勾结,擅自动用阵法在城内行凶,亦是重罪。 此事关系重大,本统领需即刻禀明……副城主,请其定夺。” 他刻意在“副城主”三字上加重了语气,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们一眼,似乎在暗示什么。 我心中了然,铁统领恐怕也站在夜凰城主一边,对冥狱不满。 但碍于身份,不能明说。 他这是要带我们去见冥狱,将事情摆到明面上。 “有劳铁统领。” 我点头。 该来的总会来,正好看看那位冥狱副城主,究竟是何方神圣。 就在铁统领准备带我们前往城主府时,异变陡生! 一股阴冷、霸道、充满压迫感的气息,陡然从城主府方向冲天而起。 瞬息间笼罩了这片区域。 一个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如同寒风刮过所有人的心头: “何人在城内放肆,斩杀我黑狱城执法长老?铁统领,还不将凶徒拿下,更待何时?” 话音未落,一道笼罩在黑袍中、看不清面容的瘦高身影,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街道上空。 此人气息深沉如海,赫然也是人仙巅峰。 但比之前的秃鹫更加凝实阴冷数倍,给人一种毒蛇般的感觉。 副城主,冥狱! 他终于现身了!而且一开口,就将秃鹫定性为“执法长老”,将我们定位为“凶徒”! 铁统领脸色微变,躬身道:“副城主大人,此事……” “本座亲眼所见,此四人于城内行凶,斩杀血斧猎团秃鹫长老及众多修士,证据确凿,罪大恶极!” 冥狱打断了铁统领的话,冰冷的目光如刀锋般扫向我们,杀机凛然: “铁统领,立刻将四人就地格杀,以正城规!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他竟要直接将我们“就地格杀”!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铁统领脸色难看,犹豫不决。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围观众人噤若寒蝉,感受到冥狱毫不掩饰的杀意。 我握紧了太初剑,幽璃、知夏、柳儿也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看来,这位冥狱副城主,是打定主意要借题发挥,将我们彻底抹杀了! 第779章 阴谋 冥狱冰冷的声音落下,整条街道的气温仿佛都骤降几分。 他那双隐藏在黑袍阴影下的眼睛,不带丝毫感情地锁定着我们。 如同在看待四具尸体。 铁统领脸色铁青,右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身后那队黑狱卫也神色紧张,目光在我们和副城主冥狱之间游移,显然陷入两难。 围观人群更是屏住了呼吸,纷纷后退,生怕被殃及池鱼。 副城主冥狱亲自出面,还要“就地格杀”。 这显然是不打算给任何回旋余地了! 这四个年轻人虽然战力惊人,但面对副城主和整个城主府的武力,恐怕…… “副城主大人。” 铁统领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踏前一步,沉声道: “此事尚有蹊跷。 据现场众人指证,是血斧猎团先行动用阵法围杀在先,这几位……只是被迫反击。 按城规,当查明原委,交由城主裁决。 且夜凰城主临行前曾有令,城内大事,需……” “闭嘴!” 冥狱厉声打断,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森寒道: “夜凰城主不在,本座便是黑狱城之主!铁岩,你敢违抗本座之令?” 他不再称呼“铁统领”,而是直呼其名,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铁统领身躯微微一震,脸色更加难看,但依然没有退开,咬牙道: “卑职不敢! 但城规乃城主所立,铁岩身为黑狱卫统领,自当秉公执法,不敢有违! 副城主若执意如此,请恕卑职……难以从命!”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铁统领竟然公然顶撞副城主! 这无异于站队表态了! 冥狱黑袍下的身躯似乎僵硬了一瞬,随即发出夜枭般刺耳的冷笑: “好,好得很! 铁岩,看来你是打定主意要跟着夜凰一条道走到黑了。 既然如此,本座今日就清理门户,连你一并处置!” 话音未落,冥狱身上那阴冷霸道的威压猛地暴涨,如同实质的寒潮,朝着铁统领和我们狠狠压下! 他竟是要连铁统领也一起解决! 铁统领闷哼一声,蹬蹬蹬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虽是人仙后期,但与冥狱这等老牌巅峰相比,差距不小。 他身后的黑狱卫也个个脸色煞白,摇摇欲坠。 “冥狱!你身为副城主,竟敢公然违反城规,残害同僚,滥杀无辜!你就不怕夜凰城主回来问罪吗?!” 铁统领怒喝,强行稳住身形,暗红色皮甲上泛起灵光,抵挡着威压。 “问罪?” 冥狱嗤笑一声,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 “等她能回来再说吧! 通天路深处那遗迹,可是连地仙都有进无出! 夜凰?哼,恐怕自身难保了!” 此言一出,铁统领脸色瞬间煞白。 围观众人也窃窃私语,惊疑不定。 难道夜凰城主真的在遗迹中出了意外? 否则冥狱怎敢如此嚣张? “动手!杀无赦!” 冥狱不再废话,黑袍一挥,身后阴影中,无声无息地浮现出四道全身笼罩在黑色紧身衣、面戴恶鬼面具的身影。 这四人气息幽深诡异,行动间毫无声息。 竟也都是人仙巅峰修为,而且显然精通暗杀合击之术! 这应该才是他真正的嫡系力量,而非血斧猎团那种外援。 四名黑衣人鬼魅般散开,与冥狱的气机隐隐相连,封锁了四方空间,显然是要布下合击之阵,一举将我们和铁统领等人全部歼灭! “保护统领!” 铁统领身后的黑狱卫虽然惊惧。 但还是咬牙结阵,将铁统领护在中间,只是面对冥狱和四名人仙后期杀手,显得如此脆弱。 “冥狱!你竟敢勾结外人,暗害城主,图谋不轨!城主待你不薄!” 铁统领目眦欲裂。 “待我不薄?” 冥狱声音陡然变得尖锐怨毒道: “我冥狱为黑狱城效力数百年,立下多少功劳? 凭什么她夜凰一来,就坐上了城主之位? 凭什么我只能当个副手,永远被她压一头? 这黑狱城,早该换主人了! 今日,便从你们开始!” 他终于撕下了伪装,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这不仅仅是针对我们,更是针对夜凰城主的一场阴谋叛乱! “小心,这四人气息相连,阵法诡异,不要被分割!” 幽璃传音提醒,身影微微模糊,已然做好了战斗准备。 “冥狱交给我和幽璃前辈,知夏、柳儿,你们对付那四个黑衣人,小心他们的合击之术。 铁统领,你们自保为主,不必硬拼!” 我迅速分配,太初剑斜指地面,灰金色的剑芒吞吐不定,将冥狱锁定。 “狂妄!区区初入人仙,也敢大言不惭!” 冥狱厉啸一声,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我头顶上方,一只干瘦乌黑、缠绕着浓郁死气的鬼爪,朝着我的天灵盖狠狠抓下! 爪风凄厉,带着腐蚀神魂的阴寒之力! “你的对手,是我。” 清冷的声音响起,幽璃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挡在我身前。 纤纤玉手看似随意地向上拍出,掌心前方空间瞬间折叠、扭曲,形成一个微型的空间漩涡。 “嗤啦!” 鬼爪抓入空间漩涡,如同陷入泥沼,恐怖的死气被不断分散消弭。 幽璃手掌轻轻一握,那空间漩涡猛然收缩、炸开! “嘭!” 沉闷的爆响中,冥狱的身影被从虚空中硬生生震了出来。 黑袍猎猎作响,向后飘退数丈,眼中首次露出凝重之色。 “空间法则?好精妙的掌控!你不是此界之人?” 幽璃不答,身影再次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冥狱侧方,并指如剑,一点银芒刺向其太阳穴,速度快到极致。 冥狱冷哼一声,身形诡异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黑袍鼓荡,无数道漆黑的鬼影呼啸而出,扑向幽璃。 同时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诵起晦涩的咒文,地面涌出汩汩黑水,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和强烈的腐蚀气息,竟是某种阴毒领域! 另一边,那四名黑衣人已无声无息地扑向知夏、柳儿和铁统领等人。 他们行动如鬼似魅,身法飘忽,攻击角度刁钻狠辣,专攻要害。 而且彼此配合默契,四人气机相连,隐隐形成一个诡异的阵势,将知夏和柳儿分割开来。 “月华舞!” 知夏清喝,月华剑化作漫天剑影,将自己和柳儿护在中间,剑光清冷皎洁,带着净化邪祟的凛然正气。 竟让那四名黑衣人阴诡的身法微微一滞。 柳儿双眸黑白光芒流转,轮回之力弥漫开来,干扰着四人的神魂连接。 她双手结印,一道道黑白符文飞出,试图侵入四人组成的阵法节点。 铁统领则带着黑狱卫结成战阵,苦苦抵挡着战斗余波和领域黑水的侵蚀,险象环生。 我并未立刻加入幽璃与冥狱的战团,而是将目光锁定那四名黑衣人组成的阵法。 这阵法颇为古怪,不仅增幅四人实力。 更能形成一种干扰神识、削弱感知的力场。 必须先破此阵! “太初,破妄!” 我低喝一声,双眸中灰金色光芒一闪,太初之气运转到极致,眼前的世界似乎变得清晰而本质。 那四人之间流动的晦涩能量线条,阵法的几个关键节点,清晰地呈现在我神识之中。 就是现在! 我身形骤然动了,直接朝着他们侧后方一处看似空无一物的地面,一剑刺出! 剑光灰蒙,毫无烟火气,却带着一种直指本源的穿透力。 “不好!” 四名黑衣人中,为首之人似乎感应到什么,厉声示警,但已来不及。 “噗嗤!” 太初剑气没入地面,精准地刺中了一个隐藏的阵法核心。 那处地面猛地一颤,泛起一圈黑色涟漪,随即如同镜子般破碎开来。 “咔嚓!” 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四名黑衣人身形齐齐一震,原本浑然一体的气机瞬间紊乱,彼此间的联系被强行切断! 他们脸上露出惊骇之色,显然没料到我能如此轻易地看破并击破他们的合击阵法核心。 阵法一破,知夏和柳儿压力大减。 第780章 仗义出手,铲除叛逆 “月华,霜凝!” 知夏剑势一变,月华剑气骤然变得冰寒刺骨,空气中凝结出无数冰晶霜花,瞬间将两名动作稍滞的黑衣人笼罩。 那两人身上迅速覆盖上厚厚的冰层,动作变得迟缓僵硬。 “轮回,剥离!” 柳儿抓住机会,双眸黑白光芒大盛,两道凝练的黑白光束射出,精准地命中那两名被冰封的黑衣人。 那两人身体剧烈颤抖,脸上露出极度痛苦之色,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被从他们体内强行剥离。 他们的护体灵光、血肉生机,乃至神魂,都在黑白光束照射下飞速消融! “啊!!” 凄厉的惨叫响起,两名黑衣人瞬间化作两具干尸,噗通倒地,神魂俱灭! 剩下的两名黑衣人惊怒交加,攻势更猛,招招搏命。 但失去阵法加持,又被知夏的月华剑气和柳儿的轮回之力克制,很快落入下风。 我则身形一转,目光投向了正在与幽璃激战的冥狱。 幽璃的空间手段神出鬼没,将冥狱缠得死死的。 但冥狱的阴毒功法和那黑水领域也颇为难缠,尤其是那黑水,似乎有污秽法宝、侵蚀灵力的效果,让幽璃也有些束手束脚。 “幽璃前辈,我来助你!” 我长啸一声,太初剑扬起,一道凝练的灰金色剑光撕裂空气,直斩冥狱后心。 剑光中蕴含的太初之气,对阴邪死气似乎有极强的克制净化之效。 冥狱感应到背后袭来的凌厉剑气,以及那让他极为不舒服的灰金色能量,不得不分心应对。 他反手一拍,一道漆黑掌印迎向剑光,同时身形急闪,避开幽璃从侧面袭来的一道空间裂刃。 “轰!” 剑光与掌印相撞,灰金色剑气如同炽阳融雪。 将那漆黑掌印迅速消融,残余剑气依旧斩在冥狱的黑袍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嗯?” 冥狱闷哼一声,显然吃了个小亏,看向我的眼神杀机更盛。 “小子,你找死!” 他双手猛地一合,周身黑水沸腾。 化作数条狰狞的黑色水龙,张牙舞爪地朝我和幽璃扑来。 水龙过处,连空间都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太初,净化!” 我剑势展开,太初剑气化作一片灰金色的光幕,将扑来的黑色水龙挡住。 剑气与黑水接触,发出“滋滋”的声响,黑水中的死气被快速净化,水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淡化。 幽璃趁此机会,玉手在身前虚划。 一道狭长的空间裂缝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冥狱身侧,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口,朝着他吞噬而去。 冥狱脸色微变,身形急退,同时喷出一口精血在身前,化作一面刻画着厉鬼图案的漆黑骨盾。 “嗤啦!” 空间裂缝划过骨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骨盾上灵光剧烈闪烁,浮现道道裂痕,但终究挡住了这一击。 就在这时,远处城主府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紧接着是剧烈的能量波动和喊杀声! 冥狱脸色一变,猛地看向城主府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几乎同时,一道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彻半个黑狱城: “冥狱!你勾结外敌,暗害城主,罪该万死! 老夫已奉城主密令,掌控城主府,拨乱反正! 尔等叛逆,还不束手就擒!” 是另一个声音!并非夜凰城主,但听其话语,似乎是夜凰城主留下的后手,城主府内忠于夜凰的势力发动了! “是秦老!城主府的供奉长老!他竟然还活着?不是传闻他闭关走火入魔了吗?” 远处围观人群中,有人惊呼。 “好个夜凰!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 冥狱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被疯狂取代。 “就算秦老鬼出来又如何?今日,你们都得死!杀了他们!” 他攻势陡然疯狂起来,竟是不顾自身防御,全力攻向我和幽璃,显然是想速战速决,然后去处理城主府的变故。 “冥狱,你的阴谋败露了!” 铁统领精神大振,怒吼一声,带着黑狱卫奋力反击,竟然暂时挡住了那两名黑衣杀手的攻势。 我眼中精光一闪,与幽璃交换了一个眼神。 幽璃微微点头,身影骤然变得虚幻,下一瞬,竟同时出现在冥狱前后左右四个方位,四道凝练到极致的空间之刃封锁了他所有闪避路线! “雕虫小技!” 冥狱厉喝,周身黑水狂涌,形成一道厚重的黑色水罩,同时那面破损的骨盾也飞回身前。 “太初,开天!” 我蓄势已久的一剑终于斩出! 这一次,我将体内大半的太初之气与地煞之力凝聚于剑尖,灰金色的剑光凝练到只有发丝粗细。 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的伟力,悄无声息地刺向冥狱的黑色水罩,目标直指其心脏! 这一剑,无声无息,却让冥狱瞬间寒毛倒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他想要闪避,但四面空间之刃已至,封死了退路! “噗!” 灰金色剑光如同热刀切牛油,轻易洞穿了黑色水罩。 又刺穿了那面已经布满裂痕的骨盾,最后在冥狱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没入了他的胸膛! “呃……” 冥狱身体陡然僵住,低头看着胸前那个不起眼的血洞。 血洞中没有鲜血流出,反而在迅速扩大,灰金色的光芒从伤口处蔓延开来。 所过之处,他的血肉、经脉、乃至神魂,都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消融、湮灭! “不……可……能……” 冥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身体如同破碎的瓷器般,片片崩解,化作飞灰,随风飘散。 副城主冥狱,陨落! 剩下的两名黑衣杀手见状,亡魂皆冒,再无心恋战,转身就欲遁走。 “留下吧。” 幽璃清冷的声音响起,素手对着两人逃跑的方向虚虚一握。 两人身周的空间瞬间凝固、塌陷,如同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碾成了两团血雾。 战斗,戛然而止。 街道上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城主府方向的喊杀声还在隐约传来。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飘散的灰烬,又看了看持剑而立、气息有些起伏但眼神锐利的我。 以及神色清冷、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幽璃。 副城主冥狱,顶级强者,就这么……死了? 铁统领和一众黑狱卫也呆立当场,半晌回不过神。 “咳咳……” 我轻咳两声,压下翻腾的气血。 刚才那一剑消耗极大,但效果也出乎意料的好,太初之气对冥狱那种阴邪功法的克制,比想象中更强。 “铁统领,” 我看向还在发愣的铁统领,道: “城主府似乎有变,我们是否该去支援秦老?” 铁统领猛地回过神来,看向我们的眼神复杂无比,有震惊,有敬畏,也有一丝后怕。 他深吸一口气,抱拳道: “多谢几位仗义出手,铲除叛逆!秦老既然出手,想必已控制局面。 还请几位随我前往城主府,一来澄清误会,二来…… 城主归来之前,黑狱城恐怕还需几位鼎力相助,稳定局势。” 他这话说的很客气,甚至带上了请求的意味。 显然,我们展现出的恐怖战力,尤其是能斩杀冥狱的实力,让他不敢再有丝毫怠慢,甚至有了结交倚重之心。 我看了看幽璃、知夏和柳儿,她们微微点头。 城主府之变,关系到黑狱城未来格局,也关系到我们能否在此安稳立足,甚至获得前往通天路更高层的资格。 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 “好,那便叨扰了。” 我点头应下。 就在我们准备随铁统领前往城主府时,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在不远处响起: “几位小友,请留步。” 我们循声望去,只见街角阴影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此人身材矮小,穿着不起眼的灰色麻衣,脸上带着一张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鬼脸面具。 正是之前在坊市有过一面之缘的,鬼老! 鬼市的人,终于出现了! 第781章 鬼市示好 鬼老站在阴影边缘,面具后的眼睛看不出情绪。 但那股如同深潭古井般幽邃的气息,却让刚刚经历大战的我们心头微微一凛。 我看的出来,这位鬼市的引路人,实力深不可测,至少不在冥狱之下,而且更加神秘莫测。 他此刻出现,意欲何为? 铁统领显然也认得鬼老,眉头紧锁,抱拳道: “原来是鬼市的前辈。 此地乃城主府处理叛逆后续事宜,不知鬼老有何见教?” 语气虽然客气,但带着明显的警惕。 鬼市在黑狱城地位超然,通常不插手城内势力争斗。 此刻现身,难免让人多想。 鬼老对铁统领的警惕视若无睹,目光缓缓扫过我们四人,尤其在幽璃身上略作停留,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老朽此来,非为干涉城主府内务。 只是见这几位小友实力不凡,胆识过人,特来结个善缘。 顺便……告知几位一点有趣的消息。”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我: “赵小友,你们初来黑狱城,便搅动风云,先斩血斧猎团精锐,再诛叛逆副城主冥狱。 这份能耐,这份胆气,着实令人惊叹。 老朽在鬼市多年,已许久未曾见过如几位这般人物了。” “鬼老过奖了。” 我拱手还礼,不卑不亢道: “我等不过是自保求生,迫不得已罢了,不知鬼老有何指教?又是什么消息?” “指教不敢当。” 鬼老缓缓道,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传入我们耳中: “只是提醒几位,冥狱虽死,但麻烦并未结束。 血斧猎团的团长‘血屠’,此刻恐怕已收到消息。 此人修为已至人仙巅峰多年,且性情残暴嗜杀,睚眦必报,更与通天路深处某些势力有所勾连。 他唯一的亲弟弟秃鹫死于你手,此事绝难善了。” 我目光一凝:“血屠?鬼老的意思是,他也会不顾规矩前来寻仇?” “规矩?” 鬼老低笑一声,带着一丝嘲讽道: “实力便是规矩。 夜凰城主生死未卜,秦老虽暂时掌控城主府,但根基未稳,能否压服城中其他势力尚未可知。 血屠若携怒而来,秦老是否会为了你们几个外人,与血斧猎团彻底撕破脸,甚至冒着内乱风险,殊难预料。” 铁统领闻言,脸色也沉了下来。 鬼老所言不虚,城主府经此内乱,实力受损,秦老需要时间整合力量,安抚人心。 血斧猎团毕竟是黑狱城三大猎团之一。 团长血屠凶名赫赫,若其倾力报复,城主府也要掂量掂量。 “多谢鬼老提醒。” 我沉声道:“不知鬼老所言‘有趣的消息’又是何指?” 鬼老面具后的眼睛似乎闪过一丝幽光,声音更低: “夜凰城主前往的那处遗迹,名为‘葬仙谷’。 此谷凶险异常,自古便是绝地,地仙入内,十死无生。 但月前,谷外异象频生,有古老禁制松动,疑似有上古遗宝或传承现世。 夜凰城主乃是得知谷中可能有一株对她至关重要的‘九转还魂草’,才冒险前往。” 九转还魂草? 我心中一动,这似乎是疗伤圣药,尤其对神魂创伤有奇效。 夜凰城主急需此物,莫非她本身有暗伤在身? 鬼老继续道: “但据我鬼市安插在谷外眼线传回的最新消息,三日前,葬仙谷深处曾爆发惊天波动。 有疑似超越人仙层次的气息一闪而逝,随后谷口禁制彻底闭合。 再无人出来,也无人能进。 夜凰城主及其随行亲卫,至今……杳无音信。” 超越人仙层次?地仙?还是……天仙? 这里不是被压制修为么?为何会有超越人仙的存在? 铁统领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身体微微摇晃。 若夜凰城主真的陨落在葬仙谷,那黑狱城的天,可就真的要变了! “鬼老告诉我们这些,意欲何为?” 幽璃忽然开口,声音清冷。 她一直静静听着,此刻才出言询问。 鬼老看向幽璃,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这位道友想必也非此界之人。 老朽坦言,我鬼市对几位并无恶意,反而颇为欣赏。 几位实力潜力俱佳,又惹上了血屠这个麻烦,更与此刻风雨飘摇的城主府牵连颇深。 老朽此来,是想代鬼市,向几位发出邀请。” “邀请?” “不错。” 鬼老点头道: “邀请几位加入鬼市,成为我鬼市的‘客卿’。 作为客卿,鬼市可提供庇护,至少血屠明面上不敢在鬼市势力范围内对几位动手。 同时,鬼市情报网络、资源渠道,亦可对几位有限开放。 甚至……关于如何安全离开这‘黑狱’层,前往通天路更高处,鬼市亦可提供途径和信息。” 离开黑狱层?前往更高处? 我和幽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意动。 我们的目的,本就是寻找前往更高层通天路的方法。 我们不想和这里的人一样,一辈子被困死在这放逐塔之中。 鬼老的提议,确实很有吸引力。 “我们需要付出什么?” 我直接问道。 我深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鬼市付出这些,必然有所求。 鬼老似乎很满意我的直接,道: “很简单。第一,在担任客卿期间,需遵守鬼市基本规矩,不得损害鬼市利益。 第二,在能力范围内,完成鬼市偶尔发布的一些‘小任务’。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们: “若他日夜凰城主平安归来,重掌黑狱城,希望几位能从中斡旋,促成鬼市与城主府更深层次的合作。 当然,若夜凰城主不幸……那此事作罢,鬼市亦会为几位安排后路。” 原来是看重了我们与城主府可能建立的联系,以及我们的潜力和战力。 这是一笔投资,也是一场交易。 “鬼老,此事关系重大,可否容我们考虑一二?” 我没有立刻答应。 鬼市神秘,加入其中利弊难料,需谨慎。 “自然可以。” 鬼老似乎早有预料,从怀中取出四枚刻着诡异鬼脸的黑色令牌,递了过来: “此乃鬼市客卿令牌,暂未激活。 几位可持此令,随时前往坊市鬼楼,注入灵力即可激活,代表接受邀请。 激活之前,此令仅能证明几位是鬼市的‘客人’,可享部分便利。 三日之内,给老朽答复即可。” 我接过令牌,触手冰凉,隐隐感到其中蕴含着一道隐秘的禁制,但并无恶意探测之意。 “另外……” 鬼老转身欲走,又似想起什么,回头道: “秦老那边,几位最好还是去一趟。 他此刻急需立威和强援,几位斩冥狱、退强敌,正是他需要的‘招牌’。 不过,如何应对,分寸拿捏,就看几位自己了。 血屠,最迟明日,必会得到消息。 言尽于此,老朽告辞。” 话音刚落,鬼老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无声无息地淡去,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街道上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风吹过血腥气的呜咽声。 铁统领看着我们手中的黑色令牌,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鬼市的突然招揽,显然也出乎他的意料。 “铁统领。” 我收起令牌,看向他道:“先去城主府吧,秦老那边,还需有个交代。” “……好。” 铁统领点点头,收拾心情,命令手下黑狱卫简单清理战场,收敛同袍遗体和冥狱及其手下的储物法器。 然后带着我们,快速朝城主府方向赶去。 路上,我们简单调息恢复。 刚才一战消耗颇大,尤其是最后合力斩杀冥狱那一击,几乎抽空了我大半灵力。 幽璃看起来气定神闲,但我知道她也并非全无消耗。 知夏和柳儿同样在默默运转功法,恢复着力量。 韩氏兄妹跟在身后,韩立看向我们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激动。 他妹妹韩雨更是小脸发白,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袖。 显然被刚才的血腥场面吓到了,但眼神深处也有一丝对力量的渴望。 城主府位于黑狱城中心,是一座用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宏伟建筑,风格粗犷而森严。 此刻,府门内外残留着战斗的痕迹,血迹未干,一些黑狱卫正在清理尸体,大多是身穿黑衣的冥狱余党。 空气中弥漫着肃杀和紧张的气氛。 第782章 城主府拉拢 府内主殿,灯火通明。 一位身穿玄色长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端坐于主位之上,气息沉凝如山,正是之前出声的秦老。 他下方站着几名气息不弱的修士,看样子是城主府剩余的高层和供奉。 看到铁统领带我们进来,殿内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们身上。 有审视,有好奇,有警惕,也有隐藏的敌意。 “铁岩,参见秦老!” 铁统领单膝跪地行礼。 “免礼。” 秦老声音苍老但有力,目光如电,扫过铁统领。 然后落在我和幽璃身上,尤其在幽璃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这几位,便是诛杀叛逆冥狱的义士?” “正是。” 铁统领起身,将事情经过快速禀报一遍,强调了是冥狱勾结血斧猎团在先,我们被迫反击,以及鬼老突然出现之事。 听到鬼老现身招揽,殿内几人脸色微变,窃窃私语。 秦老听完,沉吟片刻,看向我们,开口道: “几位小友,老夫秦穆,忝为城主府供奉长老。 此次多亏几位出手,才让冥狱这叛逆伏诛,避免更大祸乱。 老夫代城主府,谢过几位。” “秦老言重了,我等不过是自保而已。” 我拱手道。 “自保也好,仗义也罢,结果是好的。” 秦老摆摆手,语气严肃起来: “冥狱已死,但其党羽未尽,城中暗流并未平息。 夜凰城主深入险地,至今未归,消息不明。 值此多事之秋,城主府正值用人之际。 几位实力超群,更与叛逆势不两立,不知可愿暂留城主府,助老夫稳定局势,肃清余孽? 老夫可做主,予几位客卿长老之位,享城主府资源供奉。 待城主归来,必有重谢!” 果然,和鬼老预料的一样,秦老立刻抛出了橄榄枝,而且条件同样诱人。 客卿长老,地位尊崇,还能动用城主府资源。 “秦老厚爱,我等感激不尽。” 我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话锋一转: “只是,方才鬼市鬼老言道,血斧猎团团长血屠,不日或将前来寻仇。 不知秦老与城主府,对此有何打算?” 提到血屠,殿内气氛顿时一凝。 几名高层脸上露出忌惮之色。 秦老眼中寒光一闪,冷哼一声: “血屠?不过一介莽夫! 他若敢来,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冥狱叛逆之事,血斧猎团亦有参与! 真当老夫是泥捏的不成?” 他语气虽硬,但并未给出具体保证。 显然,面对凶名在外的血屠,秦老也有压力。 “秦老。” 一位面色阴鸷、留着山羊胡的供奉忽然开口。 他是城主府的另一位长老,名为邱冥,人仙后期修为,据说与冥狱关系不算好。 但此刻发言,意味难明。 “血屠实力强横,且与‘炼狱山’有些关系。 若他真为此事兴师问罪,与炼狱山联合,恐生大乱。 依我看,此事或可……换一种处理方式。” 说着,他目光似有似无地瞟向我们。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有点想撇清关系,甚至可能想将我们交出去平息血屠怒火的意思。 “邱长老此言差矣!” 铁统领怒声道: “赵兄弟他们是诛杀叛逆的功臣,更是我黑狱城的恩人! 岂有将恩人推出顶罪之理? 如此行事,岂不令全城修士心寒? 日后谁还敢为城主府效力?” “铁统领此言,是说我邱某不辨是非了?” 邱冥脸色一沉。 眼看殿内要起争执,秦老抬手虚按,压下众人话语,看向我: “赵小友,你的意思呢?若血屠来犯,你可愿与城主府共御外敌?” 这话问得很有水平。 既是询问态度,也是一种隐形的逼迫和捆绑。 我心中念头急转。 鬼市和城主府,各有利弊。 鬼市神秘,规矩少,但背景复杂,且要求我们斡旋与城主府的关系。 城主府相对正统,但眼下内忧外患,夜凰城主下落不明,血屠威胁迫在眉睫,内部还有如邱冥这般心思不定之人。 “秦老。” 我缓缓开口,声音清晰: “冥狱叛逆,欲杀我等灭口,我等反击,于情于理,并无过错。 血屠若要寻仇,那是他不辨是非,恃强凌弱。 我等虽不才,却也不是任人欺凌之辈。 城主府若愿秉持公道,我等自然愿意略尽绵力,共御外敌。” 我没有直接答应客卿长老之位,但表明了共同对抗血屠的态度。 同时,也点出了“秉持公道”的前提。 这是将选择权,又抛回给了秦老和城主府。 秦老深深看了我一眼,忽然哈哈大笑: “好!有胆识!既然如此,那几位便暂居城主府,以客卿身份相助。 血屠若敢来,老夫倒要看看,他如何在我黑狱城撒野! 邱长老,此事不必再议!” 邱冥脸色变幻,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看向我们的眼神,更加阴郁。 就这样,我们暂时在城主府安顿下来,被安排在一处独立的庭院。 铁统领亲自安排守卫,态度极为恭敬。 …… 夜深人静,庭院静室之中,我、幽璃、知夏、柳儿聚在一起,韩立兄妹在外间守护。 “鬼市,城主府,如何选择?” 知夏轻声问道,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清丽的脸庞上。 “鬼市神秘,所求不明,但似乎有离开此层的方法。 城主府看似正统,但危机四伏,夜凰城主生死未卜,内部不稳,外有强敌。” 柳儿分析道。 幽璃淡淡道: “两者皆不可全信。 鬼市令牌可留,但不急于激活。 城主府客卿,可暂居,但需保持警惕。 眼下,血屠是首要威胁。 此人若来,必是一场恶战。 我们需尽快恢复,备战。” 我点点头,幽璃的看法与我一致。 两方都在拉拢,我们不妨先借着城主府的势,应对血屠。 鬼市的线也不断,留作后路。 “那血屠,实力恐怕比冥狱更强。” 我沉吟道: “我们需做些准备。秃鹫和冥狱的储物戒指中,或许有些能用之物。 另外,秦老承诺的资源,也不能浪费。” “还有。” 我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道: “夜凰城主进入的‘葬仙谷’,鬼老说有三日前超越人仙的波动…… 此事颇为蹊跷。 若夜凰城主真的陨落,黑狱城必乱。 若她侥幸未死,甚至得到机缘归来……局势又将不同。 我们需时刻关注。” “对了,还有青岩和紫晶玉膏之事。” 知夏提醒道: “血斧猎团紧追不放,恐怕与此事脱不了干系。 那处洞府,或许还隐藏着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提到那无名洞府和紫晶玉膏,我心头也是一动。 那处洞府的原主人,那位坐化的前辈,恐怕来历不简单。 他留下的玉简,除了《地煞凝窍诀》和地图,是否还有其他信息被我们忽略了? “明日,我先去城主府藏书阁查阅一番,看看是否有关于‘葬仙谷’、‘血斧猎团’、‘炼狱山’以及那洞府可能原主人的线索。 幽璃前辈,烦请你留意城主府内外动向,尤其是那个邱长老。 知夏、柳儿,你们抓紧时间炼化之前所得,巩固修为。 韩兄,你们兄妹也需尽快提升实力,这里有些丹药和灵石,你们拿去用。” 我迅速做出安排,将部分战利品分给韩立。 众人皆点头称是。 就在这时,我忽然感应到怀中那枚得自无名洞府的残破玉简,似乎微微发热了一下。 嗯?我心中一动,将其取出。 这玉简之前查看,只有功法和地图信息,此刻为何会有异动? 是接近了某些相关事物,还是…… 我尝试将神识再次探入其中。 这一次,玉简深处,那原本模糊混沌的区域,似乎因为吸收了之前战斗散逸的些许能量,竟然微微亮起了一点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星光。 星光之中,隐约浮现出两个残缺的古字: “镇……狱……” 镇狱?这是什么意思? 地名?功法名? 还是……某个存在的称号? 我心中疑窦丛生,隐隐感觉,这“黑狱城”、“葬仙谷”,甚至那无名洞府,以及我们手中的紫晶玉膏和这玉简,背后似乎牵连着一个更大的秘密。 而这秘密,或许就与“镇狱”二字有关。 窗外,黑狱城的夜,深沉如墨。 暗流,在平静的表面下,汹涌奔腾。 血屠的威胁,鬼市的招揽,城主府的暗斗,夜凰城主的失踪,神秘的“镇狱”…… 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而我们,已悄无声息的身处这漩涡的中心了。 第783章 缘由 城主府安排的庭院颇为宽敞,房间足够,甚至附带一个小型练功场。 铁统领亲自挑选了一队心腹黑狱卫在外围警戒,态度恭敬周到。 一夜无话,至少表面如此。 次日清晨,我结束调息,体内灵力已恢复七八成。 推开房门,晨光熹微,空气中仍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提醒着昨日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 幽璃早已立在庭院中,背对着我,望着城主府深处某座高耸的黑色塔楼,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她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沉静,眼眸深处有银芒流转。 “感觉到什么了?” 我走到她身边,低声问道。 “阵法波动。” 幽璃没有回头,声音平静道: “城主府的防御大阵,根基似乎有些不稳,有几处节点灵力流转晦涩,像是被人动过手脚。 或者……年久失修,缺乏维护。 另外,有几道隐晦的神识,在远处窥探这座庭院,不止一波。” 我心中一凛。 阵法不稳,可能是冥狱叛乱时造成的破坏未及修复,也可能是有人故意为之。 至于窥探的神识,来自城主府内部其他势力? 还是外面的人? “能分辨出来源吗?” “距离较远,且对方很谨慎,只是远远感应,难以锁定具体方位。 不过其中一道,带着阴冷算计的味道。 与昨日殿上那位邱长老的气息有几分相似。” 幽璃淡淡道。 邱冥……果然贼心不死。 看来城主府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秦老虽然暂时掌控局面,但反对或心怀鬼胎者,恐怕不在少数。 “无妨,让他们看。” 我冷笑一声:“正好让他们掂量掂量。” 这时,知夏和柳儿也从房中走出。 两人气息都比昨日凝实了几分,显然一夜修炼颇有收获。 韩立兄妹也已在外间等候,韩立气息沉稳不少,眼中神光内敛,看来昨夜分发下去的丹药灵石起了作用。 简单用过侍女送来的早点,我便提出要去藏书阁查阅典籍。 铁统领早已等候在外,闻言立刻亲自引路。 藏书阁位于城主府西侧,是一座古朴的三层石楼,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陈旧。 但靠近便能感觉到笼罩其上的阵法波动,以及隐隐传来的岁月气息。 “赵客卿,藏书阁一层存放通用典籍、地理志异、人物传记等。 二层则是功法秘籍、神通术法,不过多是基础或残缺之物,真正的核心传承并不在此。 三层则是城主和几位长老方可进入的禁区,存放着城主府历年收集的机密卷宗和一些禁忌之物。” 铁统领一边开启藏书阁大门处的禁制,一边介绍道: “秦老吩咐过,赵客卿可在一二层随意翻阅。 若有特殊需要,可向他申请进入三层。” “有劳铁统领。” 我点点头。 秦老能给出一二层的权限,已是表达诚意。 三层禁区,想必存放着关于黑狱城真正秘密、夜凰城主来历、乃至通天路更深层的信息,自然不会轻易对外开放。 进入藏书阁一层,光线略显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淡淡墨香的味道。 书架林立,分门别类摆放着无数典籍玉简。 此处颇为安静,只有零星几个城主府的文书或低阶修士在翻阅资料。 我先来到存放地理志异和上古传闻的区域。 目标是查找关于“葬仙谷”、“炼狱山”、“镇狱”以及可能与无名洞府原主人相关的线索。 翻阅了大量典籍玉简,耗费了近两个时辰。 关于“葬仙谷”的信息并不多,只零星提及那是通天路“黑狱”层深处的一片绝地。 常年被诡异迷雾笼罩,谷内有上古残留禁制和凶兽。 自古便是修士禁区,入者罕有生还。 至于近期异动和夜凰城主前往之事,典籍中并无记载,显然是近期发生。 “炼狱山”倒是记载稍多。 典籍中提到,那是位于黑狱层另一端的庞大势力。 据说占据了数座相连的火山地带,门下修士多修炼火系或杀戮功法。 性情暴戾,实力强悍,是黑狱层能与城主府分庭抗礼的几大势力之一。 血斧猎团与其有所勾连,难怪邱长老会忌惮。 至于“镇狱”二字,翻遍了相关典籍,竟无一字提及。 仿佛这个词从未在黑狱层的记载中出现过。 难道是我的错觉? 玉简上的“镇狱”二字,并非地名或势力名? 我不死心,又来到存放人物传记和杂闻轶事的区域。 或许能从某些前辈高人的生平事迹中找到蛛丝马迹。 这一次,在一本记载数千年前黑狱层变迁的古旧兽皮书上,我看到了一段模糊的记载: “……黑狱初成,镇压不详。 有古尊坐化于此,其躯镇四方。 其念化枷锁,遂成此界牢笼之基。 后人筑城其上,名曰黑狱……” 镇压不详?古尊坐化?牢笼之基? 这段话说的语焉不详,像是某种神话传说。 但“镇压”二字,让我心头一跳。 这与“镇狱”是否有某种关联? 继续翻阅,又在一枚记载历代城主事迹的玉简末尾,看到一句像是后人批注的话: “夜凰城主,疑似寻得古尊遗泽线索,欲破枷锁,登临更高……” 古尊遗泽?破枷锁?登临更高? 这句话信息量巨大! 夜凰城主寻找“九转还魂草”,或许不仅仅是疗伤,更可能与这所谓的“古尊遗泽”、“破枷锁”有关! 她想打破黑狱层的某种束缚? 而这束缚,很可能与那位坐化的“古尊”有关。 “镇狱”…… 会不会就是指那位古尊镇压之物,或者镇压之地? 我感觉自己触摸到了黑狱层秘密的冰山一角。 这里被称为“放逐之地”、“囚笼”,恐怕并非仅仅是因为环境恶劣和资源匮乏。 那位无名洞府的前辈,留下《地煞凝窍诀》和地图玉简。 是否也与这秘密有关? 就在我沉思之际,怀中那枚残破玉简,忽然再次发热,而且比昨夜强烈得多! 甚至微微震颤起来,隐隐指向藏书阁的某个方向! 我心中一震,不动声色地将玉简取出握在掌心。 玉简的震颤更加明显,所指方向……似乎是通往二楼的楼梯? 难道二楼有东西在吸引它? 或者说,有与它同源的东西? 我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将手中典籍放回原处,面色平静地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楼梯口有一层淡淡的光幕禁制,铁统领给我的客卿令牌上有特殊印记,可以通行。 踏上二楼,此处空间比一楼小一些,书架也更精致,存放的多是功法秘籍和神通玉简。 此刻二楼空无一人。 玉简的震颤越发剧烈,所指方向明确。 是二楼最深处,靠墙的一个不起眼的陈旧书架。 我快步走过去。 那个书架看起来年代久远,上面落满了灰尘,摆放的也不是功法玉简。 而是一些破损的兽皮卷、石刻拓片,以及几枚灵气黯淡、似乎随时会碎裂的古老玉简。 看样子是些无人问津的“杂物”或者“残次品”。 玉简的指引,最终停在书架最底层,一个积满灰尘的角落里。 那里有一个黑漆漆的的方形小盒子。 毫不起眼,与那些破旧兽皮卷混在一起,似乎被遗忘了无数年。 我弯下腰,将小盒子拿起,吹去上面的灰尘。 盒子没有锁,轻轻一碰就开了。 里面没有预想中的宝物,只有半片残破的、暗红色的、似石非石、似玉非玉的……鳞片? 以及一张折叠起来的、泛黄发脆的皮纸。 就在我打开盒子的瞬间,掌心的残破玉简光芒大放。 那“镇狱”二字虚影竟自动浮现,投射在暗红色残鳞之上! 残鳞微微一颤,表面浮现出极其复杂、古老、充满蛮荒气息的暗金色纹路。 与玉简投射的“镇狱”二字产生了某种共鸣! 同时,我脑海中“轰”的一声,仿佛有某种尘封的画面碎片闪过: 无边黑暗,巨大的锁链横空,锁链尽头,似乎束缚着一道顶天立地的模糊身影…… 赤红如血的光芒冲天而起,夹杂着愤怒不甘的咆哮…… 一道璀璨的灰金色剑光,似乎从天外而来,斩裂黑暗,与赤红光芒碰撞…… 画面一闪而逝,快得让我几乎以为是幻觉。 但心脏却砰砰狂跳,背心瞬间被冷汗浸湿。 那画面中蕴含的恐怖气息。 哪怕只是惊鸿一瞥,也让我神魂震颤,远超冥狱,甚至远超我之前见过的任何存在! 那是……什么? 我深吸几口气,强行平复心绪。 看向手中残鳞和皮纸。 皮纸上用古老的文字写着几行字,字迹潦草,似乎是在极度仓促或虚弱的情况下写就: “镇魔鳞……取自被镇压的……古魔之躯……关键……钥匙之一……与古尊传承……葬仙谷最深处……大凶亦大机缘……后来者慎之……若持此鳞与吾之信物共鸣……或可开启……” 后面的字迹模糊不清,难以辨认。 镇魔鳞?钥匙?古魔?古尊传承?葬仙谷最深处? 信息碎片拼凑起来,一个惊人的轮廓逐渐浮现。 黑狱层之下,可能镇压着一尊恐怖无比的“古魔”! 那位坐化的“古尊”,以自身为代价将其镇压于此。 而夜凰城主寻找的“古尊遗泽”,很可能就是古尊留下的传承或者彻底解决古魔的方法! 这“镇魔鳞”,似乎是开启古尊传承之地的“钥匙”之一? 无名洞府的前辈得到了这片残鳞和记载着《地煞凝窍诀》及地图的玉简。 但他没能成功,最终坐化。 而夜凰城主,可能也掌握着部分钥匙或线索,所以才冒险进入葬仙谷! 我们手中的紫晶玉膏,恐怕也与此事有关! 那处洞府的原主人,很可能就是追寻这个秘密的前辈之一! 我小心翼翼地将残鳞和皮纸收起,连同那枚持续散发微光的玉简一起放入怀中。 心脏仍在剧烈跳动。 这个秘密太大了,大到我一时不知该如何消化。 这牵扯到黑狱层的根本,甚至可能关系到整个通天路下层的隐秘! 必须尽快告诉幽璃她们! 同时,这个消息绝不能让第三人知道! 否则,必引来杀身之祸! 无论是城主府、鬼市,还是血屠背后的炼狱山,甚至可能存在的其他势力。 一旦得知我们手中有“钥匙”线索,恐怕会不惜一切代价抢夺! 我将黑盒子恢复原状,放回原处,抹去自己来过的痕迹。 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又在二楼翻阅了几枚普通功法玉简,这才缓步下楼。 刚走出藏书阁,铁统领便迎了上来: “赵客卿,可有所获?” “查阅了些风土见闻,收获匪浅。” 我面色平静地点头:“有劳铁统领久候。 不知秦老现在是否有空?赵某有些关于城内防务的浅见,想与秦老商议。” 我需要一个理由接近秦老,打探更多关于葬仙谷和夜凰城主的消息,同时观察他的反应。 铁统领不疑有他,道: “秦老正在主殿与几位长老议事,赵客卿若有要事,我可代为通传。” “那便烦请铁统领了。” 就在我们准备前往主殿时,城主府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钟鸣声! 钟声急促而尖锐,连响九下! “警钟九响!有强敌来袭!” 铁统领脸色骤变道:“是最高级别的警报!” 几乎在钟声响起的同时,一股狂暴、血腥、充满暴戾气息的恐怖威压,如同火山爆发般。 从黑狱城东门方向冲天而起,瞬间笼罩了小半个城池! 一个如同滚雷般的怒吼声,携带着滔天杀意,滚滚而来,响彻整个黑狱城: “杀我胞弟的杂碎!给老子滚出来受死!!!” 声音所过之处,房屋簌簌发抖,修为稍低的修士更是脸色发白,气血翻腾。 血斧猎团团长,血屠,来了! 而且来的比鬼老预料的还要快,还要凶猛! 紧接着,另一个方向,一股同样磅礴、但更加阴沉晦涩的威压也随之升起。 与血屠的威压隐隐呼应,毫不掩饰地朝着城主府压迫而来! 邱冥阴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在城主府上空回荡: “秦长老,血屠团长亲至,只为讨个公道。 依老夫看,不如将那几位外来的小友请出来。 双方当面对质,以免伤了我黑狱城的和气,您说呢?” 邱冥,竟然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而且似乎与血屠……早有默契! 秦老苍老但蕴含怒意的声音从主殿方向传出: “邱冥!你竟敢勾结外敌,威逼城主府?好大的胆子!” “秦长老言重了,老夫只是为黑狱城大局着想。” 邱冥的声音不阴不阳道: “夜凰城主生死不明,城内不能再乱。 交出凶手,平息血屠团长怒火,方为上策。 否则,炼狱山那边,恐怕也不好交代吧?” 炼狱山!邱冥果然搬出了这座靠山! 形势,瞬间急转直下! 血屠悍然来袭,邱冥趁机发难,内外勾结,城主府局势岌岌可危! 而我,我们,则成了这场风暴的最中心! “赵客卿,你们……” 铁统领看向我们,脸上满是焦急和担忧。 我握紧了手中的太初剑,看向威压传来的方向,眼神冰冷。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而且,一来就是雷霆万钧之势! 幽璃不知何时已来到我身边,神色依旧平静,但眼眸深处已有银芒流转。 知夏和柳儿也迅速靠拢,气息凛然。 韩立兄妹脸色发白,但也咬牙站在我们身后。 “走,去会会这位血屠团长,还有那位……邱长老!” 我沉声道,当先朝着主殿方向,也是威压最盛的方向,大步走去。 既然避无可避,那便战! 正好,我也想试试,这“镇魔鳞”和玉简揭示的秘密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风暴! 而这场风暴,或许正是我们破局的关键! 第784章 大战血屠 主殿之外,气氛凝重如铁。 天空被两股强大的威压笼罩,一半猩红如血,充斥着暴虐杀意。 一半晦暗阴沉,带着腐朽算计的味道。 空气仿佛凝固,令人窒息。 秦老带着数位忠于他的供奉长老站在殿前广场,面色铁青。 他身后,是数百名严阵以待的黑狱卫,但不少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安。 邱冥一方的人马则悄然退到一侧,隐隐与秦老等人形成对峙。 为首者正是山羊胡的邱冥,他此刻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身后跟着四五名气息不弱的修士,显然早已串联。 我们一行人快步赶到,立刻成为全场焦点。 各种目光投射而来,有担忧,有审视,有幸灾乐祸,更有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杀意。 血屠的威压大半直接锁定了我,如同实质的血浪,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试图冲击我的神魂。 “哼!” 我体内太初之气自行运转,灰金色光芒在体表一闪而逝,那股令人不适的血腥威压瞬间被净化驱散。 幽璃更是周身空间微微扭曲,所有压迫感近身三尺便消弭于无形。 知夏和柳儿也各施手段,稳住了身形。 韩立兄妹修为较弱,脸色苍白,但咬着牙没有后退半步。 “哦?” 天空传来一声轻咦,似乎对我的轻易化解有些意外。 只见城主府上空,一道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凌空而立。 此人赤裸着上身,露出古铜色皮肤和虬结如龙的肌肉,上面布满了狰狞的伤疤和血色纹身。 他面容粗犷,一头赤发如火,双眼猩红,手中提着一柄门板大小的血色巨斧。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狂暴气息。 正是血斧猎团团长,血屠! 在他身后,东门方向的天空中,黑压压一片。 足有上千名血斧猎团的精锐修士悬浮,煞气冲天,显然是有备而来。 另一边,邱冥也上前一步,对着空中的血屠遥遥拱手,语气带着一丝谄媚: “血屠团长息怒,此事尚有内情,何必大动干戈? 不如下来一叙,秦长老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交代?” 血屠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生疼,他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我,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杀我亲弟秃鹫,屠我血斧猎团精锐,此仇不共戴天! 老子今天来,只要这小杂碎的狗头! 谁敢阻拦,老子就剁了谁! 秦穆,你交是不交?!” 最后一句,他是冲着秦老吼出,声浪滚滚,带着人仙巅峰的恐怖灵压,直接压向秦老。 秦老须发皆张,玄色长袍无风自动,同样一股强横的气息升腾而起。 虽略显苍老,但根基深厚,稳稳挡住了血屠的威压。 他冷哼一声,道: “血屠!这里是黑狱城城主府,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冥狱勾结你血斧猎团,阴谋叛乱,已被诛杀! 你那弟弟秃鹫,是咎由自取! 你若识相,速速退去,老夫可念在你不知情的份上,不予追究! 若再执迷不悟,休怪老夫不留情面!” “哈哈哈!” 血屠仰天狂笑,声震四野: “好一个不予追究! 秦穆,夜凰那娘们不在,你以为就凭你这把老骨头,能挡得住老子? 邱长老,你怎么说?” 邱冥干咳一声,转向秦老,语重心长道: “秦长老,血屠团长丧弟心痛,情绪激动,也是人之常情。 依老夫之见,此事终究是因这几个外人而起。 不如……先将他们交由血屠团长处置,平息其怒火。 至于他们是否与冥狱叛逆有染,可容后再查。 如此,既可免去一场兵灾,保全我黑狱城元气。 也算给了血屠团长一个交代。 城主归来,想必也能理解秦长老的苦衷。” “放屁!” 铁统领怒不可遏,指着邱冥骂道: “邱冥!你身为城主府长老,不思抵御外敌,反而勾结血屠,逼迫秦老交出诛杀叛逆的功臣! 你这与叛徒何异?我看你早就和冥狱那狗贼是一伙的!” “铁岩!你放肆!” 邱冥脸色一沉,身后几名修士立刻上前一步,气息锁定铁统领。 “都给我闭嘴!” 秦老一声怒喝,压下双方的争吵。 他深深看了邱冥一眼,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但最终没有发作,而是重新看向空中的血屠,沉声道: “血屠,人,老夫不会交。 你血斧猎团与冥狱勾结,本就有罪。 现在退去,看在你往日的份上,老夫可当今日之事没发生过。 若你执意要战……” 秦老身上气息再次攀升,手中多了一根通体乌黑、刻满符文的龙头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顿。 “那便战!我黑狱城,还从没怕过谁!护城大阵,起!” 随着他最后一声低喝,城主府四周,以及黑狱城四角,同时有数道粗大的光柱冲天而起,在天空交织。 形成一片半透明的、带着黑红二色流光的巨大光幕,将整个黑狱城核心区域笼罩。 光幕上符文闪烁,散发出的威压,让血屠带来的那些猎团成员都微微色变。 黑狱城能在这放逐之地立足,这护城大阵功不可没。 据传是初代城主,也是建城者所留,威力巨大。 这,已经是仙阵级别的了。 “护城大阵?哈哈,秦穆,你当老子是吓大的?” 血屠非但不惧,反而狂态更甚。 他手中血色巨斧一扬,指向大阵光幕的某处,狞笑道: “你且看看,这大阵,可还如以前那般固若金汤?” 秦老和铁统领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顿时脸色大变! 只见那处光幕节点,光芒明显比其他地方黯淡,符文流转也显得滞涩,正是幽璃之前感应到的那几处不稳节点之一! “邱冥!是你!” 秦老猛地转头,怒视邱冥,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大阵节点不稳,若非内部有人破坏,绝不可能如此! “秦长老,这可冤枉老夫了。” 邱冥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大阵年久失修,出点问题也是正常,或许是冥狱那叛逆生前做的手脚呢?” “你!” 秦老气得浑身发抖,他没想到邱冥竟然无耻到这种地步。 更没想到他连护城大阵都敢动手脚!这简直是釜底抽薪! “哈哈哈!秦穆,没了完整的大阵,我看你今天拿什么挡我!” 血屠狂笑,手中巨斧血光暴涨: “儿郎们!给我杀!踏平城主府,为秃鹫团长报仇!第一个攻入主殿者,赏十万灵石,女奴十名!” “杀!杀!杀!” 他身后的血斧猎团修士齐声怒吼,煞气凝聚成云,朝着下方城主府猛扑而来! 同时,邱冥身后那几名修士,以及广场上原本一些犹豫不定的黑狱卫,也忽然暴起发难,朝着秦老身边的亲信杀去! 内外夹击,瞬间爆发! “邱冥叛变!所有人,随我诛杀叛逆,抵御外敌!” 秦老目眦欲裂,怒吼一声,龙头拐杖化作一道乌光,率先朝着邱冥砸去! 他必须尽快清理内乱,才能腾出手对付血屠。 大战,瞬间爆发! 整个城主府广场,乃至周边区域,顷刻间陷入一片混乱。 灵光爆炸声、喊杀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赵小友,对不住了,是老夫失察,连累你们了!” 秦老一边与邱冥战在一起,一边传音给我,充满愧疚。 “秦老不必多言,先诛叛逆!” 我回了一句,目光锁定那如同血色魔神般扑杀而来的血屠。 最大的威胁,是这个家伙! “小杂碎,拿命来!” 血屠根本不理其他人,眼中只有我。 巨斧携带着开山裂地般的威势,卷起漫天血色罡风,当头劈下! 人仙巅峰的恐怖修为展露无遗,这一斧,比冥狱强了不止一筹! “你们对付其他人,小心!” 我对幽璃她们交代一句,太初剑一声清鸣,灰金色剑气冲天而起,毫不畏惧地迎向那血色巨斧! “铿!!!” 剑斧相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狂暴的气浪以我们为中心炸开,将周围数十丈内的建筑、地面尽数摧毁! 我手臂剧震,气血翻腾,脚下地面寸寸龟裂,向后滑退十余步才稳住身形。 而血屠仅仅在空中晃了一下,便稳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咦?果然有点门道,怪不得能杀了秃鹫和冥狱那条老狗!” 血屠狞笑,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道: “老子最喜欢碾碎你这样的天才! 把你的神魂抽出来,炼入老子血斧之中,定能让老子宝贝威力大增!”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化作三道血色残影,从三个方向再次劈来! 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斧都带着撕裂神魂的血腥煞气! “太初归墟剑域!” 我不敢大意,瞬间展开灰金色的剑气领域,削弱压制对方的血煞之气。 同时脚踏七星步,身形如同鬼魅,在漫天血色斧影中穿梭闪避,伺机反击。 剑气纵横,与血色斧罡不断碰撞,爆炸连连。 另一边,幽璃身形闪烁。 每一次出现,都会有一名邱冥麾下的修士,或是扑上来的血斧猎团精锐惨叫倒地。 伤口平滑,仿佛被无形的空间之刃切割。 她对空间的掌控越发精妙,举手投足间,便将数名围攻她的修士玩弄于股掌之上。 知夏手持长剑,剑光灵动飘逸,时而化作细雨连绵,时而化作狂风暴雨,剑意绵绵不绝。 将两名围攻她的血斧猎团高手死死缠住。 柳儿则挥舞着一条银色软鞭,鞭影化作漫天银蛇,灵动刁钻,专门攻击敌人要害。 配合她的轮回眼,令人防不胜防。 韩立兄妹背靠背,互为依托,奋力抵挡着几名修为较低的敌人。 虽然险象环生,但也咬牙支撑。 场面极度混乱。 秦老与邱冥捉对厮杀,两人修为相当,短时间内难分胜负。 铁统领率领忠于城主府的黑狱卫,与邱冥叛变的属下以及部分冲进来的血斧猎团修士混战在一起。 不时有人惨叫倒地,鲜血很快染红了广场地面。 然而,城主府一方显然处于劣势。 邱冥叛变,导致内部防线崩溃,人心涣散。 护城大阵多处不稳,威力大减,无法完全隔绝外面的敌人。 也无法给予足够的加持。 越来越多的血斧猎团修士冲破外围防线,杀了进来。 秦老眼见局势不妙,心急如焚。 他知道,如果不能尽快斩杀邱冥,稳住内部,今日城主府恐怕真要血流成河,甚至易主! “邱冥狗贼!老夫与你拼了!” 秦老怒吼一声,猛地喷出一口精血在龙头拐杖上。 拐杖顿时乌光大盛,发出一声苍凉的龙吟,化作一条百丈长的黑色蛟龙虚影,朝着邱冥吞噬而去! 这是他压箱底的拼命招式,消耗极大,但威力惊人! 邱冥脸色大变,急忙祭出一面白骨盾牌和一柄漆黑匕首抵挡。 但还是被蛟龙虚影撞得吐血倒飞,气息萎靡了不少。 趁此机会,秦老身形急退,猛地掏出一枚古朴的城主令牌,高举过头,嘶声吼道: “城主有令!黑狱卫听令! 诛杀叛逆邱冥及其党羽者,赏赐翻倍,擢升三级! 临阵退缩、通敌叛变者,株连九族! 护城大阵,听我号令,镇!” 他手中令牌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与天空中的大阵光幕产生共鸣。 虽然大阵不稳,但在城主令牌的强行催动下。 光幕还是猛地一亮,降下数道粗大的黑红色光柱,轰向正在冲杀的血斧猎团人群最密集处。 也有一道轰向刚刚爬起的邱冥! “啊!” “不!” 惨叫声响起,瞬间有十几名血斧猎团修士被光柱轰杀成渣。 邱冥再次被一道光柱擦中,护身白骨盾牌彻底碎裂,他惨叫一声,半边身子焦黑,气息奄奄。 “秦穆!你找死!” 空中的血屠见状大怒,舍弃我。 巨斧朝着秦老猛地一斩,一道百丈长的血色斧芒撕裂空间,直劈而下! “秦老小心!” 铁统领目眦欲裂,却救援不及。 秦老刚刚催动大阵,消耗巨大,此刻面对血屠这含怒一击,已是无力抵挡。 只能勉强举起光芒黯淡的龙头拐杖格挡。 眼看秦老就要被血色斧芒吞噬,我眼中厉色一闪,人仙境界领悟的神通,骤然发动! “地煞,搬山!” 体内七十二处地煞窍穴同时亮起,与脚下大地产生玄妙联系。 我双手虚按地面,方圆百丈内的地脉之力被瞬间引动。 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灰褐色岩石手掌,从秦老身前地面轰然探出,五指握拳,一拳砸向那道血色斧芒! “轰隆!!!” 岩石巨拳与血色斧芒同归于尽,狂暴的能量将周围数十人掀飞。 秦老被余波震得再次吐血,但总算保住了性命。 “地脉之力?有点意思!” 血屠猩红的眼中闪过浓烈的兴趣和贪婪:“小子,你身上的秘密不少!等老子拿下你,定要好好搜魂!” 他不再理会重伤的秦老,再次将目光锁定我,杀意更浓。 显然,我刚才施展的地煞之力,引起了他更大的兴趣。 “布阵!血斧屠灵阵!困死他!” 血屠厉喝。 他身后立刻飞出八名气息强悍、至少是人仙中期的血斧猎团头目,分立八方,同时将手中血色小旗掷出。 八面小旗迎风便长,瞬间化作八杆十丈高的血色大旗,猎猎作响,将我和血屠所在的战场围在中心。 浓郁粘稠的血光从旗面上涌出,彼此连接,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色光罩,将我们笼罩其中。 光罩之内,血腥气浓烈了十倍不止,更有无数凄厉的冤魂哀嚎声响起,冲击神魂。 我的灵力运转都感觉滞涩了几分,领域范围也被压缩。 “小子,能死在我血斧猎团的镇团大阵之下,你也算荣幸了!” 血屠身处阵中,气势陡增,手中巨斧仿佛吸收了周围的血光,变得更加庞大狰狞。 “给老子死来!血海滔天!” 巨斧斩下,不再是单纯的斧芒,而是引动了整个大阵的血光,化作一片咆哮的血色海洋,要将我彻底淹没! 压力,前所未有! 这才是血屠真正的实力,配合大阵,足以威胁到地仙! 然而,就在这生死危机的一刻,我怀中那枚一直微微发热的“镇魔鳞”,突然变得滚烫! 与此同时,那枚残破玉简,竟然自行从储物戒指中飞出,悬停在我身前,其上“镇狱”二字光芒大放! 一股古老苍茫、带着无上镇压之意的气息,从玉简和镇魔鳞上弥漫开来…… 第785章 镇魔鳞 “镇狱”二字光芒璀璨,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沉重的肃穆气息,仿佛能镇压诸天万界,涤荡一切邪祟。 那片暗红色的“镇魔鳞”悬浮在玉简旁,表面的暗金色纹路仿佛活了过来。 这股气息出现的瞬间,笼罩着我的血色光罩猛地一滞,竟有消散的趋势! 那无数冲击神魂的冤魂哀嚎,更是像被掐住了脖子,瞬间变得尖锐而恐惧,随即在光芒中如烟消融。 “什么鬼东西?!” 血屠脸上的狞笑凝固,转化为惊疑。 他感觉到自己以无数生灵精血怨魂炼制的“血斧屠灵阵”,其核心的煞气怨力,竟在这股突如其来的气息面前,仿佛遇到了天敌! 连他手中那柄饮血无数的巨斧,也发出不安的嗡鸣。 我心中同样震撼,但更多的是狂喜。 这“镇魔鳞”和玉简,竟有如此神效! 它们散发的气息,对血煞、怨力这类邪异力量,似乎有着极强的克制净化作用!难怪其名“镇魔”! “好机会!” 我瞬间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 血屠心神被撼动,大阵运转出现滞涩,正是反击之时! “地煞,连山!” 我低喝一声,体内七十二地煞窍穴全力运转,与脚下大地更深层次共鸣。 这一次,不仅仅是搬动地脉之力。 更是引动地脉深处那不动如山的意境。 轰隆隆! 我身周的地面剧烈震动,一道道粗大厚实的土黄色地气冲天而起。 在我周身盘旋凝聚,竟隐隐形成一座巍峨山岳的虚影,将我护在中央。 山岳虚影凝实厚重,带着大地的承载与镇压之意。 与“镇狱”玉简散发的镇压气息隐隐相合,相辅相成。 “雕虫小技!给老子破!” 血屠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凶人,瞬间压下心中惊疑,眼中凶光更盛。 他狂吼一声,周身血光爆涌,身后甚至浮现出一尊模糊的、三头六臂的血色魔神虚影! 他不再保留,动用了压箱底的神通,要将我连同这古怪的气息一同碾碎! “血魔开天!” 血色巨斧与那血色魔神虚影合一,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巨大血芒,狠狠劈向山岳虚影以及其中的我! 这一击的威力,远超之前。 血色斧芒过处,空间泛起涟漪,出现道道细微的黑色裂痕! “镇!” 我福至心灵,手捏一个古怪的法诀。 这是刚刚“镇狱”二字光芒映照我心时,自然浮现的一段残缺印诀。 我将体内太初之气、地煞之力,连同神识,全部注入身前悬浮的玉简和镇魔鳞中。 嗡!!! 玉简上的“镇狱”二字光芒大放,化作两个斗大的古朴符文,凌空飞出。 镇魔鳞上的暗金纹路也脱离鳞片,融入符文之中。 两个符文瞬间合一,化作一枚更加复杂的灰金色符印,轻飘飘地迎向那道恐怖的血色斧芒。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灰金色符印与血色斧芒接触的刹那。 那仿佛能开天辟地的血色斧芒,就像遇到了烈阳的积雪,无声无息地开始消融瓦解! “不可能!” 血屠发出难以置信的怒吼。 他感觉到自己与神通、与大阵的联系正在被一股更高级、更本源的力量强行切断和镇压! 那枚灰金色符印在净化了血色斧芒后,并未消失。 而是径直印向那八杆血色大旗组成的“血斧屠灵阵”。 嗤嗤嗤! 符印所过之处,血光溃散。 旗面上浮现出无数痛苦哀嚎的扭曲面孔,然后在这些面孔解脱般的释然表情中,化为缕缕青烟消散。 八杆血色大旗光芒迅速黯淡,旗杆上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噗!” 主持大阵的八名血斧猎团头目齐齐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显然大阵被强行破去,他们遭受了反噬。 “我的血魂旗!” 血屠目眦欲裂,这八杆血魂旗是他耗费无数心血炼制的阵旗。 乃血斧猎团的底蕴之一,如今竟在眼前受损! “小子!我要将你碎尸万段,抽魂炼魄一万年!” 血屠彻底疯狂,不顾大阵被破的反噬,强行催动秘法,燃烧精血,气势不降反升,竟隐隐触摸到了地仙的门槛! 他双手握斧,人斧合一,化作一道洞穿虚空的炽烈血芒,以超越之前数倍的速度,向我扑杀而来!这是搏命一击! 然而,就在他扑出的瞬间,异变再生! 那枚灰金色符印在“净化”了血斧屠灵阵后,并未消散,反而似乎感应到了血屠身上那浓郁到极致的血腥煞气和业力。 光芒一闪,竟调转方向,如同瞬移般,后发先至,印向了扑杀而来的血屠! 血屠惊骇欲绝,他从这枚符印上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那是源自力量本质的克制! 他想躲,但符印仿佛锁定了他的神魂,避无可避! “不!” 他只来得及将巨斧横在身前,血光拼命涌出。 符印轻飘飘地印在了血色巨斧的斧面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血色巨斧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斧面上以符印落点为中心,蜘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 紧接着,“咔嚓”一声脆响。 这柄伴随血屠纵横黑狱层多年、饮血无数的凶兵,竟直接崩碎成数十块碎片! “啊!!!” 血屠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本命法宝被毁,他神魂遭受重创,七窍同时喷出鲜血。 气息如同雪崩般跌落,从接近地仙的层次一路狂跌。 最后勉强维持在人仙中期,而且极其不稳,仿佛随时会跌落到人仙初期。 他身形踉跄,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无边的怨毒、惊惧,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自己怎么会败在一枚莫名其妙的符印之下。 甚至连本命法宝都碎了! “团长!” “保护团长!” 血斧猎团的修士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逆转惊呆了,反应过来后,纷纷惊恐地大叫,想要冲上来救援。 但我怎会放过这个机会? 趁他病,要他命! “太初归墟!” 我强忍着催动符印后神识的空虚和身体的疲惫,体内仅存的太初之气毫无保留地注入太初剑。 剑身发出愉悦的嗡鸣,灰金色剑气浓缩到极致。 化作一道凝练无比、仿佛能归墟万物的灰线,瞬间穿透虚空,刺向气息萎靡、心神失守的血屠眉心! 血屠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他疯狂催动残存的灵力,在身前布下一层层血色护盾,同时拼命扭转身形想要躲避。 但,晚了。 噗嗤! 灰线如同热刀切黄油,轻易洞穿了他仓促布下的层层血盾。 在他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没入他的眉心,从后脑穿出。 血屠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眼中的猩红光芒迅速黯淡,取而代之的是死灰之色。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声音。 随即,他魁梧的身躯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从空中直挺挺地坠落。 砰! 沉重的尸体砸在广场地面上,溅起一片烟尘。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正在厮杀的黑狱卫和血斧猎团修士,还是重伤的秦老、铁统领,或是气息奄奄的邱冥及其党羽。 甚至远处暗中观察的各方势力,此刻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凶名赫赫、人仙巅峰、带着镇团大阵前来寻仇的血斧猎团团长血屠。 竟然……就这么死了? 死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手里? 死得如此突然,如此……憋屈? 直到那枚灰金色符印耗尽力量,缓缓消散在空中。 那残破玉简和镇魔鳞也收敛光芒,自动飞回我手中,众人才仿佛从梦中惊醒。 “团长……死了?” “跑!快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血斧猎团的修士们瞬间崩溃。 团长身死,镇团大阵被破,他们最大的倚仗没了。 看着那个手持长剑,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冰冷的青年。 以及他身边那个一直未曾全力出手、气息深不可测的白衣女子,还有周围虎视眈眈、士气大振的黑狱卫。 剩下的血斧猎团成员彻底失去了斗志,发一声喊,如同潮水般向着城外溃逃。 “杀!一个不留!” 铁统领最先反应过来,满脸狂喜,嘶声怒吼,带着黑狱卫衔尾追杀。 城主府一方士气大振,而邱冥一方的叛党则面如死灰。 “赢了……我们赢了?” 韩立扶着受伤的妹妹,看着眼前戏剧性的反转,犹在梦中。 “咳咳……” 秦老挣扎着站起身,看向我的眼神无比复杂。 有震惊,有感激,也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那枚符印的气息,让他都感到心悸。 幽璃悄然出现在我身边,递过一瓶丹药,清冷的眼眸中带着询问。 我微微点头,示意无碍,只是消耗过大。 刚才催动那符印,几乎抽空了我所有力量。 若非地煞窍穴源源不断汲取地气补充,我恐怕连站都站不稳。 “赵……赵小友……” 秦老走了过来,看着血屠的尸体,又看了看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秦老,叛逆未清。” 我服下丹药,缓了口气,目光看向不远处试图悄悄溜走的邱冥。 邱冥半边身子焦黑,气息奄奄,在血屠身死、手下溃败的瞬间。 他就知道大势已去,正拖着残躯,想要趁乱逃走。 “邱冥狗贼!哪里走!” 铁统领早已盯死了他,此刻舍了追杀溃兵,身形一闪,拦在邱冥面前,手中长刀寒光凛冽。 “铁……铁统领,饶命!都是冥狱逼我的!我愿戴罪立功,我知道冥狱和血屠的很多秘密,还有炼狱山的……” 邱冥面无人色,涕泪横流地求饶。 “这些话,留着去跟城主……不,去跟阎王爷说吧!” 铁统领恨极了他,根本不听废话,手起刀落。 刀光闪过,邱冥的人头飞起,脸上还残留着惊恐和怨毒。 无头尸体扑倒在地,鲜血汩汩流出。 这位野心勃勃、勾结外敌的城主府长老,终究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随着邱冥伏诛,剩下的叛党更是树倒猢狲散,很快被肃清。 一场足以颠覆城主府的危机,竟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暂时解除了。 秦老立刻下令,关闭城门,全城戒严。 清剿血斧猎团残部,同时安抚民众,收拾残局。 经此一战,我在黑狱城的地位将截然不同。 斩杀血屠,破其大阵,等于救了城主府,也救了黑狱城。 但同样的,我暴露出的“镇魔鳞”和玉简,必然会引起无数猜忌和觊觎。 秦老眼中的那抹忌惮,便是明证。 更重要的是,血屠虽死,但他背后的“炼狱山”呢? 那绝对是一个比血斧猎团可怕得多的庞然大物。 还有鬼市,那位神秘的鬼老,此刻恐怕也在暗中注视着我。 危机暂解,但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酝酿。 我看着手中再次恢复平静、但隐隐发烫的“镇魔鳞”和残破玉简,心中并无多少轻松。 葬仙谷,古魔,古尊传承,镇魔鳞钥匙…… 血屠之死,恐怕只是揭开了黑狱城更深层秘密的一角。 而夜凰城主,此刻又在葬仙谷中经历着什么? 她是否真的找到了“古尊遗泽”? 那她费力寻找的“九转还魂草”,又在这场巨大的秘密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我抬头,望向黑狱城深处,那迷雾笼罩的葬仙谷方向,目光深邃。 必须尽快弄清楚这一切。 被动等待,只会被越来越深的漩涡吞噬。 第786章 镇狱与古尊传承 血屠伏诛,邱冥授首,一场突如其来的叛乱与袭击,以所有人都未曾预料的方式迅速落幕。 广场上尸横遍野,血腥气浓得化不开,但喊杀声已渐渐平息。 残余的血斧猎团修士逃的逃,死的死,少数被擒。 邱冥的党羽也被铁统领带人一一揪出,当场格杀或押入大牢。 城主府保住了,但代价惨重。 黑狱卫死伤近六成,建筑损毁多处。 最重要的是,护城大阵根基受损,想要完全修复,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和资源。 秦老在短暂的调息后,强撑伤势,开始主持大局。 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救治伤员,清点损失,加强城防,安抚惊魂未定的城中修士和民众。 经此一役,秦老的威望不降反升,毕竟在最危急时刻,是他力主死战,并催动大阵给予敌人重创。 而我这个“外来的赵客卿”,则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 敬畏、好奇、猜忌、贪婪……种种复杂情绪交织。 “赵小友,请随老夫来。” 秦老处理完紧急事务,走到我面前,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却很郑重: “此地不是说话之处,有些事情,需与赵小友细谈。” 我点点头,看了一眼幽璃她们。 幽璃微微颔首,知夏和柳儿也靠拢过来。 韩立兄妹伤势不轻,被安排去疗伤了。 跟随秦老,我们来到主殿后方一处相对完好的静室。 静室有禁制隔绝内外。 铁统领亲自守在外面。 室内只剩下秦老、我、幽璃、知夏、柳儿五人。 秦老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取出几枚香气四溢的丹药递给我们: “这是‘回天丹’,疗伤固本有奇效,几位小友快些服下,恢复元气要紧。” 我们没有推辞,接过服下。 丹药入腹,化为暖流,迅速滋养着干涸的经脉和消耗过度的神魂。 秦老自己也服下一枚,苍白的脸色好了些许。 沉默片刻,秦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目光复杂地看着我,缓缓开口: “赵小友,今日……多谢了。 若非你力挽狂澜,击杀血屠,黑狱城……只怕已易主,老夫也难逃一死。 此恩,黑狱城上下,铭记于心。” “秦老言重了,我等既为客卿,自当尽力。 何况邱冥与血屠勾结,欲置我等于死地,出手自保而已。” 我平静道。 秦老深深看了我一眼,没有在客套话上纠缠,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道: “赵小友,你最后击败血屠所用的那枚符印,还有那鳞片和玉简…… 可是与‘葬仙谷’,或者说,与黑狱城下镇压的‘那个东西’有关?” 他果然注意到了,也果然知道一些内情! 我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秦老何出此言?” 秦老苦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和惊悸: “老夫年轻时,曾有幸跟随上一代城主,远远见过城主催动一件信物。 气息与你那符印有几分相似。 皆是那般古老、沉重,仿佛能镇压万物。 城主曾言,那信物关系到黑狱城,乃至整个黑狱层最大的秘密,也关系到…… 一场可能席卷此界的浩劫。 赵小友,你并非此界之人吧? 你手中之物,从何而来?” 他没有追问具体是什么,而是点出了“镇压”和“浩劫”。 并直接道破我们外来者的身份。 这是一种坦诚,也是一种试探。 我沉吟片刻,决定透露部分实情。 如今我们与城主府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且秦老看起来是夜凰城主的坚定支持者。 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关于葬仙谷和“镇狱”的更确切信息。 “不瞒秦老,我等确实来自外界。此物……” 我取出那枚残破玉简和暗红鳞片,置于掌心,道: “乃是一位前辈遗泽。 那位前辈,似乎也在探寻黑狱层的秘密。 尤其是……关于‘镇狱’与‘古尊传承’。” 听到“镇狱”二字,秦老身躯明显一震,瞳孔收缩。 听到“古尊传承”,他更是深吸一口气,放在膝上的手都不自觉地握紧了。 “果然……果然如此……” 秦老喃喃道,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手中的玉简和鳞片,道: “那位留下遗泽的前辈,想必也是一位惊才绝艳之人,可惜……赵小友,你可知,你手中的东西,意味着什么?又可能带来多大的灾祸?” “略知一二。” 我沉声道: “此物似乎是一把‘钥匙’,与镇压在黑狱层下的某位古老存在,以及破解镇压的‘古尊传承’有关。 血屠的‘血斧屠灵阵’蕴含的血煞怨力,似乎恰好被其克制。” 秦老点点头,又摇摇头: “是钥匙,但恐怕只是其中之一。 城主曾言,想要触及那核心秘密,需要数件关键之物齐聚。 你手中这件,应是其一。 也正因如此,它才会对血屠那等以血煞怨力为主的功法有如此强的克制。 但福兮祸所伏,此物一旦暴露,觊觎者将如过江之鲫。 今日在场人多眼杂,虽然老夫已严令封口,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血屠背后的炼狱山,绝不会善罢甘休。 还有……鬼市的那位,恐怕也坐不住了。” “炼狱山……究竟是何等势力?” 我问出心中疑惑。 秦老神色凝重的介绍道: “炼狱山,是黑狱层另一端的霸主,其实力底蕴,丝毫不弱于全盛时期的黑狱城,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强。 他们占据着数座相连的活火山。 门下修士多修炼火系、杀戮、炼魂等霸道功法,手段残忍,性情暴戾。 血斧猎团,不过是其外围附庸之一。 类似的血腥猎团,炼狱山麾下至少有七八个。 据传,炼狱山之主,早已是地仙之境,甚至可能更高。 他们一直对黑狱城虎视眈眈,此次血屠来袭,难说没有炼狱山的默许甚至支持。 如今血屠死在这里,炼狱山定会以此为借口发难。” 我疑惑道:“秦老,这放逐塔第一层不是有修为压制到人仙么?为什么会有地仙存在?” 秦老解释道:“他有一个能抵消修为压制的法宝。” 我点点头,总算明白过来。 这种宝物我也有,当初在太初界和魔域的壁垒前,我在一颗星球上得到了净天珠,那个也能抵消修以为压制。 可惜的是,这东西现在在太初世界里,而我现在还打不开太初世界。 如果能打开,把这东西给幽璃,凭她的天仙修为,根本就不用怕炼狱山。 想起净天珠,我又想起了月无瑕。 还有我的两个孩子,启初和安初。 也不知道他们母女三人,现在怎么样了。 无形中,我叹了口气。 知夏似乎知道我心中所想,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我无奈笑了笑,拉开了思绪。 地仙,甚至更高! 我心下沉吟。 以我们目前的实力,对付人仙巅峰已是极限,还需借助“镇魔鳞”出其不意。 若是真正的地仙,甚至更强的存在……差距太大了。 “至于鬼市……” 秦老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道: “那位鬼老,来历神秘,实力深不可测,连城主都对其礼让三分。 鬼市看似中立,只做生意,但其情报网络遍布黑狱层,甚至可能延伸到外界。 你手中的紫晶玉膏,便是从鬼市流出。 如今你又展现了可能与‘古尊传承’相关的宝物…… 鬼老那边,定会有所动作。 或许是交易,或许是……别的。” 静室内气氛有些沉重。 刚击退强敌的喜悦,迅速被更庞大阴霾所取代。 “秦老,城主她……究竟在葬仙谷中寻找什么?真的是九转还魂草吗?” 一直沉默的幽璃忽然开口,声音清冷,直指核心。 秦老看了幽璃一眼,似乎对她能看透这一点并不意外。 他沉默良久,才缓缓道: “城主深入葬仙谷,确为寻找九转还魂草。 但此草,据城主推测,可能生长在葬仙谷最深处,与古尊坐化之地或镇压核心有关。 城主曾言,她感应到葬仙谷近期有异动,似乎与镇压之物的松动有关。 她前往,一是为寻药疗伤,二也是想探查异动根源,看是否能加固封印,或……寻得彻底解决之道。 临行前,她将城主令牌交予我。 并说若她两月未归,便让我启动城中最终防御,封闭黑狱城,等待……有缘人。” “有缘人?” 我心中微动。 秦老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玉简和鳞片上: “如今看来,城主所说的‘有缘人’,或许就是赵小友你。 或者说,是持有此物之人。 城主曾言,若镇压之物彻底失控,黑狱层将化为真正的炼狱。 甚至可能波及外界。 而能阻止这一切的关键,或许就在葬仙谷最深处,在古尊留下的传承或后手中。” 我摩挲着温热的镇魔鳞,看来,这葬仙谷是非去不可了。 不仅仅是为了可能的“古尊传承”和离开此界的线索。 更因为此事可能关系到一场浩劫,而我们似乎已经被卷入了漩涡中心。 “秦老,城主进入葬仙谷多久了?” 我问。 “已有月余。” 秦老脸上忧色更浓: “按照约定,若再有半月城主仍未传出消息,老夫便需启动最终防御,封闭城池。 届时,黑狱城将与外界彻底隔绝,直至危机解除或……城毁人亡。” 半月! 时间很紧了。 “葬仙谷内情况如何?我们若进去,该如何寻她?” 知夏问道。 秦老摇头: “葬仙谷内情况极其复杂,迷雾重重,空间错乱,更有上古残留禁制与凶兽。 城主离去时,带走了唯一一份相对安全的路线图,但也只是相对。 如今谷内异动,路线是否依旧安全,尚未可知。 老夫这里,只有谷口部分区域的地图, 更深处的,就无能为力了。” 说着,他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我: “这是谷口地图和一些已知的危险区域标注,或许对你们有用,赵小友,你们……真要去?” “不得不去。” 我收起玉简,沉声道。 无论是为了可能存在的出路,还是为了搞清楚“镇魔鳞”和“古尊传承”的真相。 亦或是为了那可能存在的浩劫,葬仙谷都成了我们必须闯一闯的地方。 而且,夜凰城主手中可能有更详尽的地图和信息。 找到她,或许能解开更多谜团。 秦老叹息一声,没有劝阻,只是郑重道: “既如此,老夫便不再多言。 这半月,你们可在府中安心修养,所需丹药、灵石,尽管开口。 老夫会尽力为你们准备一些进入葬仙谷可能用到的物资。 另外,关于你们手中之物,以及今日之战细节,老夫会尽量封锁消息。 但无法保证完全瞒住,尤其是炼狱山和鬼市。 你们需早做准备。” “有劳秦老。” 我拱手道谢。 离开静室,回到暂时安排的院落,我心情并不轻松。 “夫君,你觉得那秦老所言,有几分可信?” 知夏布下隔音结界,轻声问道。 “七分。” 我沉吟道: “他应该没有完全说实话。 比如夜凰城主的具体目的,比如黑狱城下镇压之物的详情。 他可能知道更多,但有所保留。 不过,关于炼狱山和鬼市的威胁,以及葬仙谷的危险,应该不假。 他需要我们,无论是作为对抗炼狱山的外援。 还是作为探寻葬仙谷、寻找城主的可能人选。 至少在城主归来前,我们与他的利益是一致的。” 幽璃点头道:“他忌惮我们手中的东西,但也看到了其价值。 在城主归来前,他会是我们暂时的盟友。 但需提防他背后可能的小动作,或者……在压力下做出其他选择。” “炼狱山……地仙……” 柳儿秀眉微蹙: “压力太大了。 我们必须在炼狱山做出反应前,进入葬仙谷。 那里环境特殊,或许能为我们争取时间。” “还有鬼市。” 我目光微凝道: “鬼老知道我们手中有紫晶玉膏。 如今又可能猜出我们与‘镇狱’有关,他绝不会无动于衷。 或许,我们该主动去一趟鬼市。” “太危险了。” 知夏反对道: “鬼市水深,鬼老更是神秘莫测,此时前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未必。” 幽璃淡淡道: “正因为我们手中有他可能感兴趣的东西,才有了交易的筹码。 他若真想强夺,今日混战中便是最佳时机。 但他没有出手,要么是忌惮‘镇魔鳞’的气息,要么是另有图谋。 主动接触,或许能探明其意图。 甚至……换得一些关于葬仙谷或炼狱山的关键信息。” 我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幽璃前辈说得对。 被动等待不如主动试探。 不过,不是现在。 我们需先恢复状态,并消化今日所得。另外……” 我看向手中再次变得滚烫的镇魔鳞和玉简,道: “这两样东西,似乎被今日一战激活了更多,我需要时间参悟。” 接下来几日,我们闭门不出,全力恢复和修炼。 城主府送来了大量丹药和灵石,秦老甚至派人送来了一些关于葬仙谷的古老记载和杂闻笔记。 虽然零碎,但聊胜于无。 我则将大部分心神沉入对“镇魔鳞”和玉简的感悟中。 与血屠一战,最后关头那“镇”字印诀的浮现,以及镇魔鳞与玉简的共鸣,让我隐隐触摸到一丝玄机。 这似乎并非简单的宝物,更像是一种传承的“引子”或“凭证”。 就在我静修的第三日傍晚,静室外传来了铁统领低沉的声音: “赵客卿,鬼市派人送来一份请柬,指名要交给您。” 来了! 我睁开眼,与幽璃对视一眼。 该来的,终究会来。 我起身,走到院中。 铁统领递上一份漆黑的、边缘镶着暗金纹路的请柬。 请柬上只有一个简单的鬼脸图案,下方是一行小字: “今夜子时,鬼市,天字一号间,静候贵客,鬼老。” 子时,鬼市。 看来,这场会面,避不开了。 第787章 鬼老相邀 漆黑的请柬握在手中,触感冰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阴森感。 鬼脸图案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在无声地狞笑。 子时,鬼市,天字一号间。 这时间,这地点,无一不彰显着邀请者的特殊与掌控力。 “铁统领,送请柬的人呢?” 我将目光从请柬上移开,看向铁岩。 “是个戴着鬼脸面具的黑衣人,放下请柬只说了一句‘鬼老有请’,便消失了,身法诡异,属下未能追踪。” 铁岩脸色凝重,显然对鬼市的手段也颇为忌惮。 “知道了,有劳。” 我点点头,收起请柬。 看来鬼老对我们的行踪乃至在城主府内的情况,都了如指掌。 回到静室,我将请柬递给幽璃她们看。 “果然来了。” 知夏柳眉微蹙道: “今夜子时,时间很紧。 我们状态尚未完全恢复,鬼市又是对方地盘,此去吉凶难料。”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我沉声道: “鬼老选择私下邀请,而非直接发难。 说明他暂时没有敌意,或者有所图谋。 与其被动猜测,不如主动一会。 幽璃前辈,你怎么看?” 幽璃指尖拂过请柬上冰冷的纹路,清冷的眸子看向我: “可去,但需做好准备。我随你一同前往。 知夏、柳儿留下,一则继续恢复,二则……防备府内可能的变化。” 她意有所指。 我明白她的意思。 秦老目前是盟友,但人心难测,尤其是在“镇魔鳞”这等重宝和炼狱山巨大压力下。 知夏和柳儿留下,既能保护韩立兄妹,也算是一种对城主府的牵制。 表明我们并非毫无保留,也并非要一去不返。 “好。柳儿,韩立兄妹那边,劳你多照看。知夏,静室阵法就交给你了。” 我做出安排。 知夏精于阵法,有她掌控,这处院落的安全性会大增。 柳儿点头:“小凡哥哥放心。” 知夏虽然担忧,但也知这是当前最稳妥的安排,柔声道: “夫君,幽璃姐姐,务必小心。,若事不可为,以保全自身为要。” 我和幽璃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简单准备后,我与幽璃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城主府,再次踏入黑狱城那昏暗、混乱的街道。 夜色已深,但黑狱城从不缺少“活动”的身影。 街道两侧的阴影中,似乎总有目光在窥视。 血屠之死带来的震撼正在发酵,而城主府与邱冥叛党的清洗也刚刚结束,整座城池都弥漫着一种紧张而不安的气息。 鬼市依旧隐藏在城墙根下的那片扭曲空间之后。 轻车熟路地找到入口,缴纳灵石,穿过那层水波般的屏障,熟悉的喧嚣、混乱、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琳琅满目的摊位,奇形怪状的修士,空气中弥漫的异样气味,一切都与上次来时并无二致。 但我知道,暗处盯着我们的眼睛,恐怕多了不止一双。 没有闲逛,我们径直朝着鬼市深处那座最高的黑色石楼鬼楼走去。 这是鬼市的核心,鬼老所在。 石楼前,依旧是那两名气息晦涩的黑袍守卫。 见到我们,其中一人微微躬身,声音嘶哑:“鬼老已在天字一号间等候,二位,请随我来。” 说完,转身引路。 没有去往上次那个偏厅,而是直接踏上了通往楼上的旋转石阶。 石阶蜿蜒向上,两侧墙壁上镶嵌着发出惨绿色光芒的磷石,映照出光怪陆离的影子,更添几分阴森。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却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味。 一直上到顶层。 引路的黑袍人在一扇雕刻着复杂恶鬼图案的黑色金属大门前停下,躬身道:“鬼老在里面,二位请进。” 大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露出门后的景象。 这是一间极为宽敞的静室,陈设却简单到近乎空旷。 地面铺着深灰色的、不知名兽皮鞣制的地毯,踩上去松软无声。 四壁空荡,只有正对着门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墨迹淋漓的狂草字幅。 写着一个龙飞凤舞的“鬼”字,字迹透着一股桀骜不驯、却又深不可测的意境。 字幅下,是一张宽大的黑色石案。 案后,坐着一个身形佝偻、披着宽大黑袍的身影,脸上覆盖着一张青面獠牙的恶鬼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古井、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正是鬼老。 “呵呵,小友,我们又见面了,还有这位……幽璃姑娘,请坐。” 鬼老的声音依旧沙哑干涩,如同两块粗糙的石板在摩擦,听不出喜怒。 他指了指石案前的两个蒲团。 “见过鬼老。” 我与幽璃从容入座。 近距离观察,能感觉到鬼老身上那收敛到极致、却依旧令人心悸的晦暗气息,如渊如狱,深不可测。 他的实力,绝对超过血屠。 气息与寻常修士迥异。 “鬼老相邀,不知有何指教?” 我开门见山,没有绕弯子。 鬼老那双深邃的眼睛透过面具,静静地看了我几息,缓缓道: “小友是个爽快人,那老夫也不拐弯抹角,今日请小友来,有三件事。” “其一,是恭喜小友,斩血屠,诛叛逆,名动黑狱城。 血斧猎团盘踞东门多年,作恶多端,老夫也看他们不顺眼许久了。 小友此举,算是为民除害。”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多少恭喜的意思。 “鬼老过誉,侥幸而已,自保罢了。” 我平静回应。 “侥幸?” 鬼老轻轻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波动道: “能引动‘镇狱’残意,克制血煞,反杀血屠,这可不仅仅是侥幸。小友手中之物,看来与那黑狱最大的秘密,关联匪浅。” 他果然知道了!而且直接点出了“镇狱”! 我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鬼老消息灵通,不知这与第二件事有何关联?” “聪明。” 鬼老似乎笑了笑,面具下的眼睛眯了眯: “第二件事,便是想与小友做一笔交易。 老夫对那黑狱之秘,也有些兴趣。 当然,老夫要的不是小友手中那两件东西本身,而是……复制一份其上的‘纹路’与‘道韵’。 作为交换,老夫可以提供给小友三样东西。” 他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道: “第一,葬仙谷深处,较为详细的区域地图,以及近期的异动情报,远比秦穆手中的详尽。 第二,炼狱山此次可能的行动路线、带队高手信息,以及……他们手中可能掌握的另一件‘钥匙’碎片的情报。 第三,一个承诺,在你们进入葬仙谷期间,老夫可保证,黑狱城内,韩立兄妹的绝对安全,并为他们提供庇护,直至你们归来,或……确认身死。” 条件很诱人,尤其是第三条,直接点出了我们目前的软肋。 无法带着韩立兄妹深入险地,又担心他们留在城内不安全。 鬼老的情报能力,果然可怕。 但复制“纹路”与“道韵”……这东西能轻易复刻吗? 复刻之后,会否对原物造成影响?他又想用这复刻之物做什么?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 “鬼老对那秘密如此感兴趣,为何不亲自去探寻? 以您的实力和掌控力,获取‘钥匙’碎片,进入葬仙谷,应当不难。” “难。” 鬼老回答得很干脆: “但老夫受限于某些……古老的契约,无法离开鬼市范围太久,更无法直接插手葬仙谷核心之事。 况且,有些东西,强求不来,需有缘之人。 小友,便是那有缘人之一。 与有缘人合作,各取所需,岂不美哉?” 受限于契约?无法直接插手?这信息很有价值。 看来鬼老虽强,但并非无所不能,这也解释了为何他选择交易而非强夺。 “我们需要先验看地图和情报的部分内容。” 幽璃忽然开口,声音清冷:“至于复制纹路道韵,需确认不会损害原物,且我们需要知道,你要用这复刻之物做什么。” 鬼老看向幽璃,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看穿了什么,但并未点破,只是点点头:“合情合理。” 他抬手在石案上一拂,两枚玉简出现在桌上。 第788章 合作条件 “左边这枚,是葬仙谷外围及部分中层的详图,标注了已知的危险区域、空间薄弱点、以及近期探测到的异常能量波动区域,附有简要说明。 右边这枚,是关于炼狱山‘炎烬’长老带领的先锋队情报,他们三日后便会抵达黑狱城附近。 其中提及,炎烬身上,可能携带一件与‘火焰’‘毁灭’相关的古老碎片,疑似另一把‘钥匙’的组成部分。 二位可以先看这部分内容。 至于复制之法,乃我鬼市秘术,只拓印表层纹路与道韵气息,如同临摹书画,绝不会伤及原物本源。 至于用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老夫只是想借其气息,探寻一处与此相关的……故地遗藏,了却一桩心愿罢了。 此事对二位绝无危害,老夫可以心魔起誓。” 心魔誓言对高阶修士约束力极强。 鬼老肯为此起誓,至少说明在“无害于我们”这一点上,他未说谎,或者说暂时不打算违背。 我与幽璃对视一眼,各自拿起一枚玉简,神识探入。 我查看的是关于葬仙谷的地图玉简。 里面的信息果然远比秦老给的详尽十倍不止! 不仅标注了各种已知的危险禁地、凶兽巢穴、空间裂缝,甚至还有一些疑似上古遗迹或洞府的位置。 更重要的是,里面明确标注了几条相对安全的路径,以及近期几个区域出现的异常“空间涟漪”和“煞气喷涌”点。 其中一个煞气喷涌点,就在地图标注的、疑似通往“古尊坐化之地”的路径附近! 这情报太关键了! 幽璃查看的则是炼狱山情报。 她看完后,将玉简递给我。 我快速浏览,心中一沉。 带队者名为“炎烬”,炼狱山刑罚长老,人仙巅峰修为,但据传战力不弱于普通地仙初期,性情暴虐,掌控一种威力极强的“炼狱毒火”。 其麾下还有四名精英弟子,皆是人仙后期,同样有着与修为不匹配的实力。 他们预计三日后抵达,目的明确。 一是调查血屠死因。 二是“取回”血屠可能遗留的某件东西。 三是“问罪”黑狱城,逼城主府交出凶手,也就是我。 四是……伺机探查葬仙谷异动! 情报中还提及,炎烬身上常年佩戴一枚“灼热”的古老骨片,疑似与“钥匙”有关。 三日!时间比预想的更紧! 而且对方的目的明确,来势汹汹。 放下玉简,我心中已有计较。 鬼老提供的情报价值极高,尤其是葬仙谷地图和炼狱山的动向。 韩立兄妹的安全也是我们的一块心病。 至于复制纹路道韵……风险与收益需权衡。 “如何?小友可还满意?” 鬼老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 “地图和情报,确实有用。” 我没有直接答应,而是盯着鬼老面具后的眼睛,道: “但我如何相信,鬼老您不会在得到复刻之物后,翻脸不认人? 或者,这复刻之物,会不会被用于对我不利之事?” 鬼老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小友谨慎,理所应当。 不过,老夫若真想对你不利,何须如此麻烦? 今日混战,便是最佳时机。 即便现在,在这鬼楼之内,老夫若要留下二位,自信也有九成把握。 之所以选择交易,是因为老夫相信,合作比敌对,对双方都更有利。 至于复刻之物,老夫可立下心魔誓言,绝不用于直接或间接伤害你及你身边之人,也绝不外传。 此誓,以老夫道途为基,若有违背,心魔反噬,道途尽毁,魂飞魄散。” 誓言很重。 以道途和性命为赌注的心魔誓,对鬼老这等存在约束力极强。 看来,他对那“故地遗藏”的执念,或者说对“钥匙”气息的渴求,远超我的想象。 “成交。” 我没再犹豫。 时间紧迫,炼狱山三日后将至,我们必须在此之前进入葬仙谷。 鬼老的情报和安全承诺,至关重要。 至于风险,世间哪有无风险之事? “明智的选择。” 鬼老似乎并不意外,他取出一块表面光滑如镜的黑色石板,以及一支由某种妖兽尾羽制成的、闪烁着幽光的笔。 “请小友将玉简和鳞片置于这‘拓影石’上,以自身灵力缓缓激发其本源气息即可。 老夫会以此‘幽魂笔’进行复刻。” 我将残破玉简和镇魔鳞取出,依言放在黑色石板上,然后调动一丝太初之气,缓缓注入其中。 玉简和鳞片同时泛起微光,表面的纹路似乎活了过来,缓缓流转。 鬼老则拿起那支幽光笔,屏气凝神,笔尖悬在石板上方,并未直接接触,而是随着纹路的流转,凌空勾画。 一道道幽暗的、与玉简鳞片上纹路一般无二的线条,在他笔尖下浮现,烙印在拓影石上,渐渐构成两幅复杂而玄奥的图案。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 当最后一笔画完,鬼老轻轻舒了口气,幽魂笔上的光芒黯淡下去。 而拓影石上,则清晰地留下了两幅散发着淡淡镇压气息的纹路图案。 虽然只是气息的拓印,但已能看出其不凡。 鬼老收起幽魂笔,珍而重之地将拓影石收起,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他再次取出两枚玉简,与之前的两枚并排放在桌上: “这是剩余的地图和关于那‘故地遗藏’以及‘钥匙’碎片关联的一些古老记载,或许对你们有用。 另外,这枚令牌你收好。” 他又递过一枚漆黑的、刻着鬼脸的令牌: “持此令,可在鬼市得到最高级别的协助,也可在必要时,通过鬼市隐秘渠道传递消息。 韩立兄妹,稍后便会接到老夫的邀请,在鬼市‘安全屋’暂住。 那里绝对安全,除非老夫身死,否则无人可扰。” “多谢鬼老。” 我收起玉简和令牌,心中稍定。 至少韩立兄妹的安全暂时有了保障。 “交易达成,老夫便不多留二位了。 葬仙谷凶险,炼狱山虎视眈眈,时间紧迫,二位还需早作准备。” 鬼老下了逐客令,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平淡,道: “记住,葬仙谷最深处,非有大机缘、大毅力、大气运者不可入。 若事不可为,保全自身为上。 老夫……还期待与二位日后的合作。” 离开鬼楼,再次踏入鬼市那光怪陆离的街道,我与幽璃都沉默着。 手中多了详尽的地图和关键情报,少了韩立兄妹的后顾之忧,但心头却更沉了几分。 鬼老的话,炼狱山的情报,都预示着前路更加艰险。 “他的话,最多信六分。” 幽璃忽然传音道: “那复刻之物,用途绝不止探寻遗藏那么简单。 他受契约限制无法亲自插手,或许是想借我们之手,达成某种目的。 那故地遗藏,恐怕也与黑狱之秘脱不了干系。” “我知道。” 我传音回道: “但眼下,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的情报对我们至关重要。 至于他有何图谋……走一步看一步。 只要实力足够,任何图谋都不过是虚妄。 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并利用这三天时间,尽可能提升实力,然后……进入葬仙谷! 寻找离开这放逐塔的办法。” 幽璃点点头,再未开口。 夜色更深,鬼市的喧嚣似乎离我们远去。 回到城主府安排的院落,知夏和柳儿迎了上来,看到我们安然归来,都松了口气。 我将鬼市之行简单告知,并拿出那枚黑色令牌和两枚新得的玉简。 “鬼市安全屋?这倒是解决了韩立他们的后顾之忧。” 知夏略感安心。 “炼狱山三日后就到,时间太紧了。” 柳儿蹙眉。 “所以我们明日一早就得安排韩立兄妹去鬼市,然后尽快进入葬仙谷。” 我决断道: “这三天,我们必须将状态调整到最佳,我尽可能参悟玉简和鳞片,提升对‘镇狱’之力的运用。 炼狱山的那个炎烬长老,还有他可能携带的‘钥匙’碎片……或许是个机会,也可能是更大的危机。” 机遇与危险并存。 葬仙谷之行,已是箭在弦上。 而鬼老的影子,炼狱山的威胁,都如同阴云,笼罩在前路之上。 但无论如何,这葬仙谷,我们是闯定了! 第789章 葬仙谷入口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黑狱城仍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 城主府内气氛依旧肃杀,但比起前两日已平稳了许多。 秦老得知我们决定今日便安排韩立兄妹前往鬼市,随后就要进入葬仙谷,沉默片刻。 他没有劝阻,只是命人取来三枚特制的“护神符”和一瓶“辟煞丹”。 “护神符可在一定程度上,抵御葬仙谷内弥漫的混乱神魂侵蚀、 但效果有限,不可久持。 辟煞丹可解寻常地煞阴毒,但对谷中一些奇诡煞气,未必有效。 二位小友,务必谨慎,量力而行。” 秦老神色郑重,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或许猜到了我们与鬼老有所接触,但并未点破。 “多谢秦老。”我接过符箓丹药,没有多言。 彼此心照不宣,维持着表面的合作关系即可。 韩立的伤势在城主府提供的丹药和柳儿的悉心照料下,已稳定下来。 断臂处敷上了上好的生肌续骨膏。 虽离痊愈尚早,但已无性命之忧。 妹妹只是灵力消耗过度,服了丹药调息一晚,精神也好了许多。 得知我们的安排,韩立兄妹没有多问。 韩立更是一脸惭愧与感激: “赵兄,柳儿妹妹,知夏姐姐,还有幽璃前辈,大恩不言谢。 我韩立兄妹无能,不但帮不上忙,还成了累赘。 此番进入鬼市,我们定会安心等待,绝不外出惹事。 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 “放心,我们会找到出路,然后带你们离开这里。” 我拍了拍韩立的肩膀,郑重承诺。 柳儿也拉着韩月的手,柔声安慰。 将兄妹二人送至鬼市入口附近,目送他们被两名早已等候在此、戴着鬼脸面具的黑衣人接引进去,我们才转身离开。 鬼老的效率很高,承诺也暂时兑现了。 回到城主府,我们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秦老提供的地图与鬼老给的详图互为补充,我与幽璃、知夏、柳儿反复推演,最终选定了一条相对折中的路线。 并非鬼老标注的最“安全”路径,也非秦老所知的最“近”道路。 而是一条兼顾了效率与风险,且靠近一处鬼老标注的、近期有“空间涟漪”异常的区域。 选择这里,是幽璃的建议。 她认为,这种异常波动,很可能与葬仙谷深处封印的松动,或者夜凰城主的行踪有关。 “镇魔鳞”和残破玉简经过与血屠一战,以及昨夜被鬼老以秘法拓印,似乎与我产生了一丝更深层次的联系。 在静坐调息、尝试以心神沟通时。 我能隐约感觉到,在葬仙谷的某个方向,传来一种微弱的、同源的吸引与呼唤。 这让我更加确信,此物与葬仙谷核心秘密息息相关。 时间在紧张的准备中飞快流逝。 转眼已是与鬼老会面后的第二日傍晚。 我们决定,今夜子时,趁夜色掩护,悄然前往葬仙谷入口。 秦老已提前将我们“客卿”的身份令牌登记了外出探查任务,并安排铁统领在特定时间“疏忽”一下西面城墙的巡逻,为我们出城提供便利。 他需要我们在炼狱山到来前离开,但又不想明着得罪炼狱山,这种“私离”是最好的方式。 夜色渐深,黑狱城再次被浓重的黑暗与混乱包裹。 子时将近,我们四人收敛气息,如同四道模糊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穿过城主府复杂的回廊。 避开几队巡逻的黑狱卫,来到西面城墙下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 这里恰好是两段城墙垛口的视觉死角,且下方阴影浓重。 铁统领的身影准时出现在墙头,他并未看向我们,只是对着远处做了几个手势,似乎在调整巡逻路线。 片刻后,他对着我们这个方向,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走!” 我低喝一声,四人同时纵身而起。 如夜枭般悄无声息地翻过高达十丈的城墙,落入城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 甫一落地,我们便没有丝毫停留,辨明方向,将身法催动到极致,朝着葬仙谷所在的黑狱城深处飞掠而去。 城外的荒野,比城内更加危险。 这里没有规则,没有秩序,只有最原始的弱肉强食。 黑暗中,不时有猩红的兽瞳亮起,带着贪婪与暴戾。 但感应到我们四人毫不掩饰的人仙气息,大多都悄然退去。 偶有不长眼的凶兽扑来,也被幽璃随手一道剑气或柳儿的藤蔓轻易解决。 约莫疾行了小半个时辰,空气中弥漫的阴煞之气开始明显加重,温度也似乎降低了许多。 前方,一片更加深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便是葬仙谷的方向。 越是靠近,那种无形的压抑感便越强。 仿佛有什么古老而恐怖的存在,在沉眠中散发出的气息,笼罩着整片地域。 脚下的土地开始变得松软、泥泞,带着腐朽的气息。 四周开始出现一些奇形怪状的嶙峋怪石,在稀薄的月光下,如同蛰伏的妖魔。 “小心,快到谷口了。 按照地图,谷口附近常有‘噬魂阴风’和‘地煞毒瘴’随机出现。 且可能潜伏着一些适应了此地环境的阴兽。” 我放慢速度,提醒道。 手中已握紧了太初剑,剑身传来微凉的气息,让我心神保持清明。 幽璃走在最前,白衣在昏暗的环境中依旧醒目。 但她的气息却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若非肉眼所见,几乎难以感知。 知夏紧随我身侧,手中扣着几枚阵旗。 柳儿则落在最后,用她的轮回眼警惕着后方。 又前行了数里,一片巨大的、仿佛被天神用巨斧劈开的峡谷入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峡谷两侧是高达千丈、陡峭如削的漆黑山崖,岩石呈现一种不祥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染了无数年。 谷口宽约百丈,向内望去,只有一片翻涌不休的浓稠灰雾,视线难以穿透十丈。 灰雾之中,隐隐有凄厉的风声、模糊的兽吼,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低沉呜咽传来,让人头皮发麻。 这里,便是葬仙谷的入口。 仅仅是站在谷口,便能感觉到那股直透神魂的阴冷死寂与混乱。 “地图上标注,谷口左侧三里处。 有一片‘静默石林’,相对安全,可作为进入前的临时落脚点,观察谷口情况。” 我对照着玉简地图,指向左侧。 鬼老的地图确实详尽,连这种临时落脚点都有标注。 我们正要朝静默石林移动,幽璃却忽然抬手,示意停下。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望向谷口右侧一片嶙峋的乱石堆,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有血腥味,很新鲜,还有……活人的气息,不止一个,在刻意隐藏。” 她传音道,声音带着一丝冷意。 我和知夏、柳儿立刻警惕起来,收敛气息,悄然向那片乱石堆靠近。 果然,随着距离拉近,一股淡淡的、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气飘入鼻端。 乱石堆中,似乎有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和压抑的呼吸声。 难道除了我们,还有人也选择在此时进入葬仙谷?是敌是友? 我们隐匿身形,藏在一块巨岩之后,悄然探出神识。 乱石堆中,景象映入感知。 只见五六个身着统一暗红色劲装、袖口绣有火焰纹路的修士,正围坐在一处背风的石凹里。 其中两人明显带伤,一人胸前焦黑一片,似被灼伤,另一人手臂不自然地扭曲,脸色苍白。 其余几人也是神色疲惫,身上带着战斗过的痕迹。 他们中间,躺着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看服饰与他们相同。 但已面目全非,死状凄惨。 是炼狱山的人! 而且看这样子,似乎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第790章 炼狱山斥候 “该死!那鬼东西到底是什么?速度太快了,根本看不清!” 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低声咒骂,往嘴里塞了颗丹药。 “像是某种被阴煞侵染变异的‘影貂’,但速度和攻击力强了十倍不止!王师兄一个照面就被……” 另一个年轻些的修士心有余悸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闭嘴!赶紧恢复,这里离谷口太近,不安全。 长老给我们的任务是探查谷口异动,接应后续大队,不是来送死的!” 一个看起来像是头领的疤面大汉低吼,他气息最强,约有人仙中期。 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尤其往我们藏身的方向扫了一眼,但并未发现异常。 “再休息半刻钟,然后去静默石林与另一组汇合,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果然是炼狱山的先锋斥候! 他们果然提前到了,而且已经有人潜入到谷口附近,甚至在探查中遭遇了谷中生物的袭击,出现了伤亡。 听其意思,他们还有另一组人在“静默石林”! 那正是我们原计划要去的地方! “看来,静默石林去不了了。” 我传音道,心中快速盘算。 是避开他们,另寻入口,还是…… “他们只有五人,三个带伤,状态不佳。 最强的那个疤面头领是人仙中期。 另一组人数未知,但既然分头行动,实力应该相仿。” 幽璃冷静地分析:“若想减少后续麻烦,这是个机会。” 我明白她的意思。 炼狱山大队三日后才到,但这些先锋斥候已经摸到谷口,若让他们将情报传递回去,甚至提前在谷内设伏,对我们极为不利。 若能在此将其悄无声息地解决…… 我与幽璃交换了一个眼神。 知夏和柳儿也明白了我们的打算,微微点头。 “我和幽璃前辈解决这五个。 知夏,你布下隔绝阵法,防止动静和气息外泄。 柳儿,警戒四周,尤其是静默石林方向,防止另一组察觉赶来。” 我迅速做出安排。 知夏点头,指尖光芒微闪,几道几乎看不见的阵旗悄无声息地飞出,落在乱石堆周围,布下一个简易的隔音隐匿阵法。 柳儿则悄然后退几步,隐入更深的阴影,神识如蛛网般散开。 幽璃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她已出现在那疤面头领身后的阴影中,一指点向其背心要害,动作快如闪电,无声无息! 几乎同时,我手中太初剑出鞘,灰金色剑气凝练如丝,直取那名受伤最重正在调息的修士咽喉! 出手便是杀招,不留丝毫余地! “敌袭!” 那疤面头领不愧是久经战阵,在幽璃指风临体的瞬间竟生出一丝警兆,怒吼一声,身上瞬间腾起暗红色的火焰护罩。 同时拧身挥拳,拳头上包裹着熊熊烈焰,轰向身后! 然而,幽璃的修为远超他想象。 那看似轻飘飘的一指,点在火焰护罩上,护罩竟如纸糊般破碎! 指风余势不减,点在他的拳头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疤面头领惨叫一声,整条手臂扭曲变形,恐怖的寒气顺着经脉瞬间侵入体内,让他半边身子都僵住了! 而我的剑气,也已到了那名受伤修士面前。 他惊骇欲绝,想要闪避,但重伤之下动作慢了半拍。 噗嗤! 剑气掠过,带起一蓬血花。 他捂着喉咙,嗬嗬几声,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仰面倒下。 “什么人?!是黑狱城的杂碎吗?找死!” 其余三名炼狱山修士这才反应过来,又惊又怒,纷纷怒吼着祭出法宝,一片炽热的火焰刀光、岩浆拳影朝我和幽璃覆盖而来。 他们都是久经厮杀之辈,虽惊不乱,攻势狠辣。 可惜,实力差距太大。 幽璃身形飘忽,在三人围攻中如穿花蝴蝶,指尖连点,道道冰寒指风精准地穿过火焰缝隙。 点在一人眉心,一人心口,另一人丹田。 三人攻势戛然而止,眼中生机瞬间湮灭,软软倒地。 只剩下那被幽璃重创的疤面头领。 他脸色惨白,看着瞬间倒下的四名同伴,眼中满是恐惧和难以置信。 “你……你们不是黑狱城的人!你们到底是谁?!” 他嘶声道,试图催动秘法逃跑或传讯。 我岂会给他机会? 在他身形刚动的刹那,我一步踏出,地脉之力涌动,瞬间出现在他面前,太初剑横斩! 疤面头领咬牙,完好的左拳携带着最后的灵力轰向剑锋,做垂死挣扎。 铛! 拳剑相交,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疤面头领的拳套显然不是凡品,但在太初剑锋锐的剑气下,依旧被斩开一道深深的裂口,鲜血淋漓。 他惨哼一声,被震得踉跄后退。 幽璃的身影如影随形,出现在他身后,一掌轻飘飘地印在他的后心。 疤面头领身体剧震,眼中神采彻底黯淡,扑倒在地,气息全无。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短短两三息时间。 五名炼狱山精锐斥候,三名带伤,两名全盛。 其中还有一个经验丰富的人仙中期头领。 在我们蓄意偷袭和绝对的实力差距下,连像样的反抗都没能组织起来,便全军覆没。 “清理痕迹。” 我低声道。 柳儿迅速上前,洒出一些淡绿色的粉末,地上的血迹和战斗痕迹迅速消融、淡化。 知夏也撤去阵法,将阵旗收回。 我们将几具尸体拖到乱石深处,以石块草草掩盖。 他们身上的储物袋和值钱物品自然被取下。 匆匆检查,除了丹药、灵石和一些制式法器,并未发现特别有价值的东西,也没找到关于炼狱山此次行动计划的详细情报。 看来他们只是探路的棋子,核心情报并未带在身上。 “静默石林那边,还有一组。” 幽璃看向石林方向,那里距离此地不过三四里,刚才的动静虽被阵法隔绝,但时间稍长,难保不被发现异常。 “去看看,若有机会,一并解决。若对方人多或警觉,便放弃,直接入谷。” 我当机立断。 既然撞上了,就不能留下尾巴。 我们再次隐匿身形,朝着静默石林方向潜去。 石林由无数根高低错落、形状怪异的石柱组成,在灰雾中若隐若现,确实是个藏身观察的好地方。 然而,当我们悄然靠近石林边缘时,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并无炼狱山修士的踪迹。 只有地面上几处凌乱的脚印和一些新鲜的血迹,表明不久前确实有人在此停留,并且似乎也经历过战斗或匆忙离开。 “他们离开了?还是……被谷里的东西拖走了?” 柳儿低声道。 我蹲下检查血迹和脚印,脚印杂乱,朝向谷内方向。 “是朝着谷内去的,而且离开得很匆忙,看脚印间距,像是在奔跑或追击什么。” “要追吗?” 知夏问。 我摇摇头: “不必了,他们进入谷内,凶多吉少。 我们按原计划,从此处入谷,但路线稍作调整,避开他们可能行进的区域。” 炼狱山的人提前进谷,对我们而言未必是坏事。 他们可能会吸引一部分谷内凶物的注意力,甚至……替我们趟雷。 再次确认周围没有其他埋伏或窥视者,我们来到葬仙谷入口。 站在那翻涌的灰雾之前,那股阴冷、死寂、混乱的气息更加浓烈,仿佛能冻结血液,侵蚀神魂。 “跟紧我,不要分散。柳儿,注意后方,知夏,随时准备布阵。” 我深吸一口气,将秦老给的护神符分给三女。 自己也激发一枚贴在胸前,一股清凉之意透入识海,稍稍抵御了那无孔不入的混乱侵蚀。 “走!” 我低喝一声,当先一步,踏入了那翻涌不休的灰雾之中。 幽璃紧随我身侧,知夏、柳儿一左一后。 四人身影,瞬间被浓稠的灰雾吞噬。 眼前的光线骤然黯淡,仿佛从黄昏一步跨入了深夜。 灰雾浓得化不开,神识探出,竟也被严重压制,只能勉强感应到周身两三丈的范围。 耳边是呜呜的风声,时远时近,风中夹杂着凄厉的嘶吼、模糊的哀嚎,以及某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分不清是风声还是别的什么。 脚下是松软、湿滑的泥土,混合着不知名的腐朽植物,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腐臭味和淡淡的硫磺气息。 四周一片死寂,除了风声和那些诡异的声响,听不到任何虫鸣鸟叫。 仿佛这是一片被生命彻底遗弃的土地。 这就是葬仙谷,黑狱层最神秘、最危险的禁地。 第791章 盲影貂 一踏入灰雾范围,那无处不在的阴冷、死寂气息便如跗骨之蛆,试图钻入骨髓,侵蚀神魂。 护神符散发出的清凉感,如同在狂暴海浪中挣扎的一叶孤舟。 虽能稍作抵御,但压力无处不在。 神识被压制在周身不足三丈的范围,这极大增加了危险。 目力所及,更是只有周身丈许的模糊景象,再往外便是翻滚的、仿佛有生命的浓雾。 “雾气有古怪,能侵蚀灵力和神识,都收敛气息,尽量靠肉身力量行走,节省灵力。” 幽璃的声音在灰雾中传来,显得有些缥缈。 她走在最前,步伐轻灵,踩在松软湿滑的地面上几乎不发出声音,白色的衣裙在灰雾中像一盏引路的微灯。 但气息却收敛到极致,仿佛与这片死寂之地融为一体。 我紧随其后,太初剑微微低垂,剑尖偶尔触地,感受着地脉传来的混乱波动。 知夏在我左侧,手中扣着的阵旗已换成几块散发着温润白光的暖玉。 暖玉散发着微弱但持续的光明与净化气息,驱散着周围一小片区域的阴寒。 柳儿在最后,她那双特殊的轮回眼在灰雾中泛起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幽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尤其是后方。 “左边雾里有东西在动,速度很快,体型不大,但气息很阴冷。” 柳儿忽然低声预警,声音带着一丝紧绷。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左侧的浓雾猛地被撕开。 三道细长的黑影如离弦之箭般激射而来,直取知夏的后颈、背心和腰眼! 速度快得惊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和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是袭击炼狱山斥候的那种东西? “小心!” 我反应极快,太初剑斜撩,一道灰金色剑气后发先至,斩向其中一道黑影。 幽璃甚至更快,她头也未回,只是屈指一弹,三点冰寒的幽光精准地射向另外两道黑影。 噗!噗!噗! 三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我的剑气斩中目标,那黑影发出一声尖锐短促的嘶叫,被剑气斩成两截,跌落在地,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幽璃的冰寒幽光则直接将另外两道黑影冻成了冰坨,摔在地上碎裂开来。 我们上前查看,那是三只体型如家猫大小、浑身覆盖着湿滑漆黑鳞片、长着尖长口器和锋利爪子的怪物。 它们眼睛是浑浊的灰白色,没有瞳孔,看起来已经失去了视力,全靠其他感官。 被斩杀后,尸体迅速干瘪、风化,变成一小撮灰烬,只有几片漆黑的鳞片残留。 “是‘盲影貂’,但确实变异了,速度和攻击性增强,鳞甲也更坚硬,还带着阴煞尸毒。” 幽璃用剑气拨弄了一下残留的鳞片,判断道: “它们通常群居,刚才只是试探。” 她话音未落,四周的灰雾中,突然亮起了数十对灰白色的、毫无生气的“眼睛”。 伴随着淅淅索索的移动声和低沉的嘶嘶声,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浓雾被搅动,更多细长的黑影在其中若隐若现! “结阵!背靠背!” 我低喝一声,四人迅速背靠背站定,形成一个简易的防御圈。 下一刻,更多的盲影貂从灰雾中扑出,数量不下二三十只! 它们行动迅捷如电,在雾气中留下道道残影,尖牙利爪闪烁着幽暗的光泽,带着浓郁的阴煞死气,从各个刁钻的角度袭来! “玄光护壁!” 知夏轻叱,将手中暖玉向上一抛,几块暖玉光芒大放,连接成一个淡白色的光罩,将四人护在其中。 几只冲得最快的盲影貂撞在光罩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尖叫着被弹开,身上冒起青烟。 但光罩也在撞击下剧烈摇晃,显然支撑不了太久。 这些变异盲影貂的冲击力远超寻常。 “不能被动防御!杀出去!” 幽璃清冷的声音响起,她身影一晃,竟直接冲出了光罩,主动杀入貂群之中。 只见她身法飘忽如鬼魅,在密集的貂影中穿梭。 所过之处,一只只盲影貂或被冰封碎裂,或被指风洞穿要害,瞬间毙命。 她的攻击精准、高效,没有任何多余动作,仿佛在灰雾中跳着一曲优雅而致命的舞蹈。 我和柳儿也同时出手。 我挥动太初剑,剑气纵横,将扑来的盲影貂斩碎。 柳儿双手结印,地面骤然窜出无数坚韧的藤蔓,如同灵蛇般缠绕、绞杀那些试图偷袭的影貂。 她的轮回眼闪烁着幽光,似乎能看穿影貂在雾中的移动轨迹,藤蔓的缠绕极为精准。 战斗在寂静的灰雾中进行,只有兵刃破空声、法术爆鸣声、以及影貂临死的短促嘶叫。 血腥味和焦臭味在雾气中弥漫开来,反而刺激了剩余的影貂,它们变得更加疯狂。 “数量太多,而且雾气在帮它们隐匿气息!不能久战!” 我察觉到压力,这些变异的盲影貂单个威胁不大。 但数量多,速度快,在视线和神识受阻的环境下极为难缠。 更重要的是,血腥味和战斗波动可能会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跟我来,前方百丈,有一片石笋区,地形狭窄,可限制它们数量优势。” 幽璃显然也意识到了,她在战斗中仍能清晰感知周围环境,传音的同时,身形向左侧移动。 玉手连挥,冰寒气息弥漫,将扑来的几只影貂冻毙,清出一条通道。 我们立刻跟上,且战且走。 在雾气中穿行百丈,眼前果然出现了一片低矮但密集的石笋林。 石笋犬牙交错,形成许多狭窄的缝隙。 我们迅速退入其中,背靠石壁,只留正面迎敌。 这样一来,盲影貂无法从四面八方同时攻击,只能从有限的正面冲来,压力大减。 幽璃守在正面最狭窄的入口,一夫当关,冰寒指风如雨点般射出,将冲来的影貂一一击杀。 我和柳儿则负责清除少数从石笋上方或侧面缝隙钻进来的漏网之鱼。 又坚持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剩余的盲影貂似乎也意识到啃不下这块硬骨头。 在丢下二十多具尸体后,剩余的十几只发出几声不甘的嘶叫,迅速退入浓雾之中,消失不见。 石笋区入口处,一片狼藉,散落着数十只盲影貂干瘪的尸体和冰渣。 我们四人背靠石壁,微微喘息。 虽然战斗时间不长,但在这种诡异环境下,心神和灵力的消耗都不小。 知夏维持的玄光护壁已经黯淡了许多,她也脸色微白。 “这些畜生,比鬼老情报里描述的还要难缠。” 我收起太初剑,服下一颗回气丹,快速恢复着消耗的灵力。 鬼老给的地图有标注谷口附近有盲影貂出没。 但没提到变异得如此厉害,而且数量如此之多。 “是煞气长期侵染的结果,这谷里的生物,恐怕都已发生了不祥的异变。” 幽璃指尖凝聚出一点清水,洗净手上并不存在的污迹,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清冷的眸子看向灰雾深处: “刚才的战斗波动不小,此地不宜久留,尽快离开。” 我们迅速清理了一下战场。 从那些干瘪的影貂尸体上,并未找到有价值的材料,只有少数几片特别坚硬的漆黑鳞片被柳儿收起,说或许有点用。 然后立刻离开石笋区,按照地图指引,向预定的路线继续深入。 越往谷内走,灰雾似乎越发浓稠,地面的泥土变得湿滑粘腻,有时甚至会突然下陷,形成隐藏的泥沼。 空气中开始出现一缕缕淡紫色的、若有若无的烟气,带着甜腥的气味。 “是‘腐心瘴’,吸入过多会腐蚀经脉,产生幻觉。 闭气,用灵力护住口鼻。” 知夏认出了这种毒瘴,提醒道。 我们立刻照做,同时加快脚步,试图快速穿过这片区域。 在穿过一片低洼的、布满水洼和扭曲枯木的区域时,柳儿忽然再次示警: “前面有情况!有很重的血腥味,还有……尸体!” 我们立刻警惕,放缓脚步,小心靠近。 在前方一片相对空旷的湿地上,景象令人心头一沉。 只见七八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泥泞中,看服饰,正是炼狱山修士! 正是静默石林失踪的那一组人! 他们死状极惨,有的被开膛破肚,内脏流了一地。 有的头颅不翼而飞。 有的浑身焦黑,仿佛被烈焰焚烧过。 还有的肢体扭曲,像是被巨力硬生生拧断。 鲜血将周围的泥地染成了暗红色,浓重的血腥气混合着腐臭味,令人作呕。 现场一片狼藉,有明显打斗的痕迹,周围的枯木上有焦痕、剑痕和抓痕。 但诡异的是,他们身上的储物袋和法器都不见了,像是被人搜刮过。 而且,从尸体的状态和血迹的干涸程度看,死亡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时辰,甚至可能更短。 “是遭遇了谷中凶兽袭击?还是……” 知夏看着眼前惨状,秀眉紧蹙。 “不像是单一凶兽所为。” 幽璃蹲下身,仔细检查了几具尸体上的伤痕,语气微凝: “伤口驳杂,有利爪撕裂,有钝器砸击,有火焰灼烧,还有……剑伤。 而且,他们身上的致命伤,大多来自背后或侧面,像是被偷袭,或者……围攻。” “有人在他们与谷中什么东西动手的时候,或者刚刚结束战斗、最松懈的时候,发动了偷袭,而且不止一人,手段多样。” 我接着她的话说道,心往下沉。 炼狱山这组人实力不弱,能让他们几乎全军覆没,要么是遭遇了极其强大的谷中生物。 要么就是遇到了更狡猾、更致命的“猎手”。 是其他进入葬仙谷的势力? 还是……谷中存在的,某种具有智慧的危险存在? “看这里。” 柳儿指着不远处一滩血迹旁的地面,那里有几个浅浅的、不似人形的脚印。 只有三趾,前端尖锐,深深陷入泥中。 “不是人的脚印,也不是盲影貂的。” 脚印指向灰雾深处,正是我们要去的方向。 “是跟着脚印追,还是绕开?” 知夏看向我。 我沉吟片刻。 鬼老给的路线并非唯一,但若绕开,可能要多走不少弯路,且未知区域同样危险。 跟着脚印,虽然可能直面那未知的“猎手”。 但也可能找到捷径,甚至发现一些线索。 “跟着脚印,小心戒备。 对方能灭掉一队炼狱山精锐,实力不容小觑。 柳儿,用你的轮回眼,时刻注意周围有无异常的魂力波动或隐藏气息。” 我做出决定。 被动躲避不如主动探明威胁,至少要知道潜在的敌人是什么。 我们循着那奇特的三趾脚印,继续向谷内深入。 越往前走,地势开始变得崎岖,灰雾似乎淡了一些。 但光线却更加昏暗,仿佛从深夜进入了黎明前的至暗时刻。 四周开始出现更多嶙峋怪石和扭曲的枯木,形态越发诡异,有的像挣扎的人形,有的像张牙舞爪的怪兽。 空气中弥漫的阴煞之气越发浓重,护神符的效果在持续减弱。 那种冰冷、混乱的侵蚀感越来越强,必须时刻运转功法抵抗。 脚下的土地也变得坚硬起来,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的类似骨粉的东西,踩上去沙沙作响。 又前行了约莫两三里,前方的景象让我们的脚步猛地顿住。 一片由无数森白骸骨堆积、搭建而成的“丛林”,赫然出现在眼前! 那些骸骨大小不一,有人形的,有兽形的,更有许多奇形怪状、难以辨认的。 它们被某种力量粗暴地组合在一起,形成了这片占地极广、高达数丈的恐怖骨林。 骨林之中,弥漫着浓郁的死亡气息和一种令人心悸的怨念。 灰雾在这里变得稀薄,但视线反而更差,因为被层层叠叠的骨骸阻挡。 那三趾脚印,延伸进了骨林深处。 “小心,这地方……怨气极重,有古怪。” 幽璃的神色罕见地凝重起来,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我也感觉到怀中贴身存放的“镇魔鳞”,在此地传来一阵阵有节奏的悸动。 不再仅仅是微弱的呼唤,更像是一种……警示? “绕过去?” 柳儿看着那阴森恐怖的骨林,小声提议。 我看向骨林两侧,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悬崖,另一侧是不断翻涌着淡紫色“腐心瘴”的沼泽地带。 骨林,似乎是唯一看起来可以通过的路径。 就在我权衡之际,骨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仿佛金铁摩擦又似婴儿啼哭的诡异嘶鸣! 紧接着,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密密麻麻的“咔嚓咔嚓”声,从骨林各处响起! 只见那些堆积的森白骸骨,竟然开始微微颤动。 然后,在某种无形力量的控制下,开始组合、拼接,化作一具具形态各异的骷髅、骨兽。 它们眼眶中亮起幽幽的鬼火,齐刷刷地“看”向我们所在的方向! “戒备!” 我低喝一声,太初剑瞬间出鞘。 幽璃周身寒气弥漫,知夏手中阵旗光芒亮起,柳儿身后藤蔓虚影摇曳。 这片诡异的骨林,果然不是善地! 那些三趾脚印的主人,是否就隐藏在这片骨海之中? 而那灭杀炼狱山修士的“猎手”,是否也与此有关? 葬仙谷的凶险,似乎开始显露冰山一角。 第792章 死气和怨念的聚合体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在寂静的骨林中回荡,如同死亡的乐章。 数十、数百具由森白骸骨拼凑而成的骷髅和骨兽,从骨堆中“站”了起来。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保持着人形,手持断裂的骨刃或骨矛。 有的则是各种妖兽骨架的扭曲组合,有的像巨蟒,有的像猛虎,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的灵魂之火,齐齐锁定了我们这四个不速之客。 “是死气与怨念催生的骨妖,核心是眼眶里的魂火,打碎魂火或彻底摧毁其骨骼结构才能让它们停止活动。” 幽璃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数量太多,不能陷在这里,冲过去,找到操控它们的源头,或者寻路离开!” 话音未落,距离最近的一具人形骷髅已经挥舞着骨刀,僵硬却迅猛地扑了上来。 紧接着,更多的骷髅骨兽如同潮水般涌来。 骨爪、骨刺、断裂的肋骨,都成了致命的武器,带着浓郁的死亡阴气。 “结阵,冲!” 我低吼一声,太初剑横扫,灰金色剑气化作一道弧形匹练,将前方五六具骷髅拦腰斩断。 但那些断裂的骨骼并未彻底散架,上半身依旧挥动着骨臂爬来,只有魂火黯淡或熄灭的才彻底不动。 幽璃身形飘忽,在骨群中穿梭,玉手或拍或点,寒气弥漫。 所过之处,一具具骷髅骨兽或被冻成冰雕,然后碎裂,或被精准点灭魂火,化作一地碎骨。 她的效率极高,往往一击必杀。 但骨妖的数量实在太多,前赴后继。 知夏催动暖玉,在我们周身布下一圈淡白色的净化光晕。 虽然无法彻底驱散死亡阴气,但能有效削弱靠近骨妖的力量,并且对魂火有不小的克制作用。 柳儿则操控着藤蔓,或缠绕限制骨妖行动,或如长矛般刺穿其骨骼关节,为我们分担侧翼和后方的压力。 我们四人如同一把尖刀,在汹涌的骨海中艰难前行。 脚下是咯吱作响的碎骨,空气中弥漫着骨粉和浓郁的死亡气息,幽绿的魂火在四周跳跃,将这片骨林映照得如同鬼域。 战斗并不轻松,这些骨妖虽然单个实力不强。 大致相当于大乘到合道期,但数量庞大,不畏生死,且骨骼坚硬,寻常攻击难以彻底摧毁。 更麻烦的是,骨林深处那尖锐的嘶鸣声始终没有停歇,仿佛在指挥着这些骨妖。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灵力消耗太大!” 知夏脸色有些发白,维持净化光晕对她消耗不小。 我也感觉到体内灵力在快速流逝,若非太初之气质量极高,恢复也快,恐怕早已捉襟见肘。 “跟着鳞片的感应!” 我心中一动,从怀中取出那枚“镇魔鳞”。 此刻,鳞片表面的暗金色纹路正微微发烫,指向骨林深处某个方向,那里的悸动感最为强烈。 这不仅仅是一种警示,更像是一种……指引? 难道这骨林深处,有与镇魔鳞相关的东西,或者……路径? “这边!” 我当机立断,挥剑劈开前方几只骨狼,朝着鳞片感应的方向冲去。 幽璃紧随其后,冰寒之气开路,将两侧涌来的骨妖冻结。 知夏和柳儿护住左右。 越往骨林深处,骸骨的堆积越发密集高大,甚至形成了一些扭曲的骨塔、骨桥。骨妖的数量也在增多,而且开始出现一些更加强大的个体。 有一具高达三丈的巨型骨熊,骨骼粗壮如石柱,一巴掌拍下来,地面都在震动,我们不敢硬接,只能闪避迂回。 还有几只仿佛由鸟类骨骼拼成的骨禽,在空中盘旋,伺机扑击,口中能喷吐灰白色的骨刺,威力不小。 “小心头顶!” 柳儿提醒,轮回眼中幽光一闪,数道藤蔓拔地而起,交织成网,挡住几根激射而下的骨刺。 我趁机一剑斩出,剑气如龙,将一只俯冲下来的骨禽斩断翅膀,坠落在地,被幽璃补上一指,点灭魂火。 战斗越来越激烈,我们的推进速度也慢了下来。 这样下去,还没找到出路,恐怕就要被耗死在这里。 就在此时,骨林深处再次传来一声尖锐嘶鸣,这一次更加高亢急促。 随着这声嘶鸣,那些围攻我们的骨妖动作忽然一滞,然后如同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通道的尽头,是骨林更深处的一片区域,那里似乎有一个相对空旷的所在。 “嗯?” 幽璃停下攻击,目光锐利地看向通道深处,喃喃道:“是陷阱,还是……” “鳞片的感应更强了,就在那个方向。” 我握着微微发烫的镇魔鳞,沉声道。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透着诡异,但似乎也印证了镇魔鳞的指引。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走,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搞鬼!” 我们保持着高度警惕,沿着骨妖让出的通道快速前进。 通道两侧,无数骨妖静静地站立着,眼眶中的魂火幽幽跳动,仿佛在注视着我们,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但奇怪的是,它们并没有再攻击。 很快,我们穿过了通道,来到了骨林深处的一片空地。 空地的中央,并非想象中的强大骨妖或者邪恶祭坛,而是一个……人? 不,准确说,是一个被无数灰白色骨链缠绕、束缚,半跪在地的身影。 那人衣衫褴褛,披头散发,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容。 但从身形和残破衣物上熟悉的暗纹来看,赫然是……黑狱城主府的服饰! 而且,看其身形和散发出的微弱气息,竟与失踪的夜凰城主有六七分相似! “夜凰城主?” 知夏惊呼出声,下意识就要上前。 “慢着!” 幽璃一把拉住她,目光死死盯着那被骨链缠绕的身影,以及缠绕在他身上的骨链源头。 那是空地边缘,一尊由无数细小白骨拼接而成的、约莫一人高的诡异雕像。 那雕像形似人形,但头颅奇大,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三个空洞,分别位于双眼和口部的位置,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那些束缚“夜凰”的骨链,正是从这尊无面骨雕身上延伸出来的。 骨雕下方,堆积着不少东西,其中几件闪烁着法宝光泽的,正是炼狱山修士的制式法器! 还有一些散落的衣物碎片,也带着炼狱山的火焰纹饰。 看来,灭杀炼狱山那队人,并搜刮了他们战利品的,就是这尊诡异的骨雕,或者说,是操控骨雕的存在。 “不是活人。” 幽璃盯着那被束缚的身影,冷冷道: “气息不对,虽有夜凰的一丝微弱气息,但更多的是死气和怨念的聚合体,像是一个……诱饵。” 果然,就在幽璃话音落下的同时,那跪地的“夜凰”身影猛地抬起头! 露出的却并非人脸,而是一个由细小骨骸拼凑成的、空洞的骷髅头! 骷髅头的眼眶中,两点幽绿的魂火跳动,死死盯住了我们! 与此同时,那尊无面骨雕三个空洞中的绿光骤然暴涨! 一股强悍、阴冷、充满无尽怨念的精神波动,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 “闯入者……死……灵魂……归于骨海……” 一个断断续续、充满杂音的精神意念,直接在我们脑海中响起,充满了贪婪与恶意。 那些原本静立不动的骨妖,眼眶中的魂火同时大盛,再次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将我们和中央的空地彻底包围! 那条通道也早已被骨妖填满。 “是这骨雕在操控一切!它有一定灵智,在狩猎进入此地的生灵,汲取灵魂壮大自身!” 我瞬间明白过来。 那些三趾脚印,恐怕是这骨雕操控某种骨兽留下的,用于追踪猎物。 炼狱山的人误入此地,被骨妖围攻,最终被这骨雕偷袭得手,成了它的养料。 而眼前这个“夜凰”傀儡,则是它用收集到的夜凰气息制作的诱饵,用来引诱与夜凰相关的人,比如我们! “毁了那骨雕!” 我大喝一声,太初剑光芒暴涨,率先朝着那无面骨雕冲去! 擒贼先擒王,这骨雕显然是控制所有骨妖的核心! 幽璃速度更快,身影化作一道白色流光,直扑骨雕。 人未至,数道冰寒刺骨的指风已破空袭向骨雕的三个孔洞。 然而,那骨雕看似笨拙,反应却极快。 只见它微微一晃,身前的地面突然升起一面由无数细密骨骼组成的骨盾。 “噗噗噗!” 幽璃的指风打在骨盾上,只留下几个深深的孔洞,却未能击穿。 与此同时,那“夜凰”骷髅傀儡和几具格外高大的骨将,猛地拦在了我们与骨雕之间,发出无声的咆哮,扑杀过来。 第793章 夜凰的血 “滚开!” 我体内太初之气奔涌,太初剑发出清越剑鸣,一剑斩出。 灰金色剑气凝练如实质,带着斩断一切的锋锐之意,劈向挡路的一具手持巨大骨斧的骨将。 铛!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骨将的骨斧应声而断,剑气去势不减,狠狠斩在它粗壮的胸骨上,留下深深的剑痕,魂火一阵剧烈摇曳,但并未熄灭。 这骨将的骨骼强度远超普通骨妖! 幽璃那边,也与那“夜凰”骷髅傀儡和另一具骨将战在一起。 “夜凰”傀儡动作僵硬,但力量奇大,举手投足间带着浓郁的死气,竟能勉强抵挡幽璃的攻击,显然其核心处融入了夜凰的部分力量残留。 而另一具骨将手持骨枪,枪法竟然有模有样,与“夜凰”傀儡配合,一时缠住了幽璃。 知夏和柳儿则在我们身后,抵挡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普通骨妖。 知夏的阵法重在防护和净化,杀伤力有限。 柳儿的藤蔓攻击范围广,但面对悍不畏死、数量众多的骨妖,也显得捉襟见肘,只能勉强维持防线。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骨雕躲在骨将和傀儡身后,三个空洞绿光闪烁,不断发出尖锐的精神冲击,干扰我们的心神。 同时似乎还在暗中操控骨妖的阵型,让它们进退有度,不断消耗我们的力量。 “这样下去会被耗死!” 我心中焦急。 这骨雕本身实力未必有多强,大约相当于人仙巅峰。 但它能操控整个骨林的骸骨,几乎拥有无穷无尽的兵力,而且狡猾地躲在后面。 目光扫过那骨雕下方堆积的炼狱山修士遗物,我心中一动,一边挥剑格开骨将的攻击,一边对知夏和柳儿传音: “知夏,用你的阵法,暂时干扰骨雕的精神操控! 柳儿,用藤蔓缠住那两具骨将片刻! 幽璃前辈,我制造机会,你尝试突袭骨雕本体!” “明白!” 两女应道。 知夏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手中阵旗上,阵旗光芒大盛,她娇叱一声:“冰心镇魂,玄光辟邪!” 一道柔和但坚韧的白色光环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那些骨妖眼眶中的魂火明显摇曳了一下。 动作也出现瞬间的迟滞。 那骨雕发出的精神冲击也被光环干扰。 柳儿双手结印,轮回眼中幽光大盛,娇喝道: “轮回囚笼!” 地面剧烈震动,无数粗大坚韧带着尖刺的深绿色藤蔓破土而出。 如同活物般疯狂缠绕向与我和幽璃交战的两具骨将,以及那个“夜凰”傀儡。 藤蔓上附带的轮回之力对死物有一定克制。 虽然无法长时间困住,但足以让它们动作一缓。 就是现在! 我体内地脉之力狂涌,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模糊,再出现时,已越过被藤蔓暂时困住的骨将,出现在骨雕侧前方。 “地脉·镇!” 轰! 一股沉重如山的压力骤然降临在骨雕所在区域,地面仿佛化作泥潭,让骨雕移动的速度微微一滞。 同时,我全力催动“镇魔鳞”,将其对着骨雕,将那股镇压、破邪的气息激发到最大! 嗡! 镇魔鳞光芒大放,一股无形的镇压波动扩散开来。 那骨雕仿佛遇到了天敌,三个空洞中的绿光剧烈闪烁,发出愤怒的尖啸。 操控骨妖的精神力量都出现了明显的紊乱,周围扑来的骨妖动作纷纷变形、甚至互相撞在一起。 “破灭指!” 幽璃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身形如电,避开“夜凰”傀儡迟缓的一击,瞬息出现在骨雕正前方,一指点出! 一点寒星飞出,无声无息地没入骨雕面门正中的空洞。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咔…咔咔…… 细密的碎裂声从骨雕内部响起。 下一刻,以那点寒星为中心,无数冰蓝色的裂纹瞬间遍布骨雕全身! 嘭! 骨雕轰然炸裂,化作漫天冰蓝色的骨粉! “呜!!!” 一声充满不甘和怨毒的尖啸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随即迅速减弱。 随着骨雕的毁灭,那些原本疯狂攻击的骨妖,眼眶中的魂火骤然熄灭,哗啦啦散落成一地碎骨,再无声息。 那“夜凰”傀儡和两具骨将也僵在原地,随即崩散。 空地周围,刚刚还如同潮水般的骨妖大军,此刻尽数化作静止的枯骨。 整个骨林,瞬间恢复了死寂,只有飘散的骨粉和残留的死亡气息,证明着刚才的激战。 我们四人微微喘息,警惕地观察四周。 确认骨雕被毁,所有骨妖都失去了活性,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鬼东西,竟然有如此灵智,还懂得设置陷阱。” 知夏脸色苍白,心有余悸。 刚才她强行催动精血加强阵法,消耗不小。 柳儿也消耗颇大,收回藤蔓,脸色有些发白。 我和幽璃状态稍好,但灵力也消耗了近半。 这骨林一战,比预想的还要凶险,若非镇魔鳞关键时刻的镇压之效扰乱了骨雕,幽璃抓住机会一击必杀,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走到骨雕碎裂处。 骨雕已化作一地冰蓝色骨粉,其核心处,留下了一颗鸽卵大小、幽光闪烁的灰色晶体,散发着精纯但冰冷的灵魂能量波动。 “魂晶?而且是品质不错的魂晶,蕴含了它掠夺的诸多灵魂之力。” 幽璃隔空摄起那颗灰色晶体,感受了一下,道:“对我们无用,但若给修炼阴魂类功法的修士,算是宝物。收着,或许有用。” 我将魂晶收起,然后和柳儿一起检查骨雕下方堆积的物品。 除了炼狱山修士的法器、储物袋,我们还发现了几块黑狱城卫的令牌碎片,以及…… 一片染血的、绣着金色凤凰纹路的黑色衣角! “这是……城主的衣物!” 知夏拿起那片衣角。 衣角上的血迹已经发黑,但金色凤凰纹路是夜凰城主独有的标志。 “血迹时间不长,最多三五日,衣角是被利器割裂,边缘整齐,像是自己割下,或者被锋利的骨刃之类划开。” 幽璃仔细检查后说道: “这衣角被刻意放在这里,恐怕是夜凰留下的标记,或者……求救信号?” 我心中一凛。 夜凰果然来过这里,而且与这骨雕发生过冲突,甚至可能受了伤,留下了这片衣角。 他将衣角放在骨雕的“收藏品”中,是否算准了后来者会与骨雕发生冲突,从而发现? “看这里。” 柳儿忽然指向衣角背面,那里用某种暗红色的东西画着一个极其简略的箭头符号,指向骨林更深处的某个方向。 箭头下方,还有一个更小的、像是半个残缺的符文,看起来像是某种封印的局部。 “她在指路!指向骨林更深处!” 知夏激动道。 “也可能是陷阱。” 幽璃冷静道: “但无论如何,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夜凰既然留下标记,说明他至少曾经到过那里,并且希望被人发现。 我们必须去看看。” “骨雕已除,这片骨林暂时应该安全。抓紧时间恢复一下,然后循着标记方向探查。” 我做出决定。 夜凰的下落至关重要,而且这骨林深处,或许就隐藏着通往“古尊坐化之地”或者封印核心的路径。 我们服下丹药,就地调息。 半个时辰后,状态恢复了大半。 不再迟疑,收起有用的战利品,然后沿着衣角上血箭头指引的方向,向着骨林更深处进发。 这一次,骨林中再无任何异动,只有无尽的死寂和白骨。 我们穿行在骸骨之间,心情沉重。 这些骸骨,有多少是自古以来误入葬仙谷的修士,又有多少是这放逐之地的原住民? 这座骨林,本身就是一部沉默的死亡史。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一面巨大的、由无数巨大兽骨和人类骸骨混合搭建而成的骨墙,挡住了去路。 骨墙高达十余丈,向两侧延伸,看不到尽头,仿佛将骨林分割成了内外两层。 而在骨墙的正中央,赫然有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不规则的洞口。 洞口边缘的骨头有断裂和灼烧的痕迹,像是被强大的力量硬生生破开的。 洞口附近的地面上,散落着几片焦黑的骨片,以及……几滴早已干涸、但依旧能辨认出暗金色的血迹! 是夜凰的血! 他果然强行破开了这面骨墙,进入了更深处! 我们走到洞口前,一股比骨林外围浓郁十倍不止的阴冷、死寂、还夹杂着一丝古老洪荒气息的微风,从洞内幽幽吹出。 镇魔鳞在我怀中骤然变得滚烫,悸动感强烈到无以复加,直指洞口深处! 那里,就是夜凰前往的方向,也是镇魔鳞感应最强烈的源头! 洞口之内,一片深邃的黑暗,仿佛连接着九幽。 谁也不知道,在骨墙之后,葬仙谷的更深处,等待着我们的,究竟是什么。 是重伤被困的夜凰城主? 是传说中的古尊坐化之地? 还是……更加恐怖未知的存在? 但无论如何,我们已经没有退路。 我与幽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走!” 我深吸一口气,当先踏入了那骸骨洞口的黑暗之中。 第794章 噬魂血池 踏入洞口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寒和死寂气息,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比骨林外围浓郁了何止十倍! 护神符散发的清凉感几乎被压制到极限,冰冷的混乱意念如同无数细针,试图钻入识海。 四周是纯粹的黑暗,即便是以我们的修为,目力也被压制到只能看清周身数尺。 神识更是如同陷入泥沼,被一股无形力量牢牢束缚,难以离体。 “小心,此地有强大的禁制残留,压制神识和灵力波动。” 幽璃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指尖亮起一点微弱的冰蓝荧光,勉强照亮周围丈许范围。 荧光所及之处,是嶙峋的黑色岩壁,岩壁上布满了粗糙的抓痕和一些早已干涸的暗褐色不明污渍。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血腥气和一种难以形容的、令人心悸的压抑感。 “跟着鳞片的感应走。” 我低声道,握紧了手中滚烫的镇魔鳞。 鳞片的悸动在这里变得异常清晰,像是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我们走向黑暗深处。 同时,我也能隐约感觉到,在这片区域的更下方,似乎存在着某种极为庞大、古老而危险的东西,正在沉睡,或者说……被封印着。 那感觉,与镇魔鳞隐隐呼应,又带着令人不安的邪异。 通道并非直线,而是蜿蜒向下,坡度陡峭。 地面湿滑,布满了苔藓和某种粘稠的、散发着微腥气味的液体。 我们小心翼翼,将气息收敛到极致,脚步放轻,不敢发出太大声音。 这地方太过诡异,任何一点响动都可能引来未知的危险。 前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黑暗中,隐约有暗红色的光芒透出,还伴随着微弱的水流声,以及……一种令人作呕的、仿佛什么东西在缓慢蠕动的声音。 “有光,还有声音,前面是……” 知夏低声道,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去看看,但千万小心。” 幽璃示意我们停下,她独自向前潜行数步,冰蓝荧光收敛,整个人几乎融入黑暗。 片刻后,她返回,清冷的面容上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和……愤怒? “前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中心是一个血池,夜凰……在那里,但情况很糟。” 我们心中一紧,立刻跟上幽璃。 转过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 同时,一股浓烈到极致的血腥气和令人灵魂战栗的邪恶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极其广阔的地下空间,高不见顶,四周是黑色的岩壁。 洞窟的中心,是一个方圆近百丈的巨大血池! 池中并非真正的鲜血,而是一种粘稠的、不断冒着气泡的暗红色液体,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和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血池表面漂浮着一些破碎的骨骸和衣物碎片,隐约可见炼狱山修士的服饰。 血池中央,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起伏。 而在血池的边缘,靠近我们这一侧的岩壁下,一个身影正背靠着岩石,盘膝而坐。 那人穿着一身残破的黑色金纹袍服,正是黑狱城主袍。 但此刻已褴褛不堪,沾满了暗红色的污迹。 她低垂着头,长发披散,遮住了面容。 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但气息却微弱到了极点,时断时续,如同风中残烛。 更令人心惊的是,一道道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般的细密血线,正从她身下的地面延伸出来,如同树根般缠绕着她的双腿,并隐隐有向上蔓延的趋势! 那些血线的源头,正是中央那巨大的血池! 在她的身周,布设着一个黯淡的、由金色火焰组成的微弱结界,勉强抵挡着血线的侵蚀,但结界的光芒已经极其黯淡,摇摇欲坠。 正是失踪多日的夜凰城主! “那些血线是‘噬魂污血’的具现化,正在侵蚀她的神魂和肉身!那血池里有东西,而且……不止一个。” 我也感到了巨大的危机。 那血池给我的感觉极其邪恶、污秽,仿佛汇聚了无数怨念和诅咒。 而镇魔鳞的滚烫悸动,有一半是针对那血池,另一半则指向夜凰城主本身,或者说……她体内正在对抗的东西。 似乎感应到我们的到来,血池中央蠕动的东西猛然一滞。 紧接着,池面剧烈翻滚,一个庞大、扭曲的阴影缓缓从血池中升起! 那是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怪物。 它似乎由无数扭曲、融合的血肉和骨骼构成,勉强能看出一个类似人形的轮廓。 但头颅处却是一个不断蠕动、变化、由血水凝聚成的、没有固定形态的“脸”。 上面浮现出无数张痛苦、扭曲、充满怨恨的面孔,男女老少皆有,发出无声的哀嚎。 它没有下肢,下半身与血池连为一体,上半身则伸出数十条由污血凝聚成的粘稠触手,在空中缓缓舞动。 “又来了……新鲜的灵魂……血食……” 一个混合了无数杂音、充满了贪婪和疯狂的精神波动,直接冲击我们的脑海。 与此同时,夜凰城主似乎也耗尽了最后的力量。 身周的火焰结界“噗”的一声轻响,彻底熄灭。 那些暗红色的血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毒蛇,猛地加速,向上缠绕,瞬间爬满了她的下半身,并向胸口蔓延! 夜凰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但她依旧紧闭双眼,似乎在以全部的意志对抗着侵蚀。 “动手!先救人!” 我来不及细想,太初剑出鞘,一道凌厉的灰金色剑气斩向缠绕夜凰的血线! 幽璃更是快如鬼魅,瞬息出现在夜凰身旁,玉手连点,冰寒之气弥漫,试图冻结那些蠕动的血线。 然而,剑气斩在血线上,只发出“嗤嗤”的腐蚀声,血线被斩断几根。 但断口处立刻有新的血线从地面冒出,前赴后继。 幽璃的寒气也只能略微延缓血线的蔓延速度,无法彻底冻结,这些污血仿佛拥有生命,不断对抗、侵蚀着寒气。 “没用的……这是‘噬魂血池’的本源污秽,除非摧毁池中核心,或者以更强的净化、镇压之力强行驱散……” 夜凰忽然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其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血色。 声音沙哑、虚弱,但依旧带着一丝属于城主的威严。 “小心……那怪物是血池怨念聚合体,它能吸收攻击中的灵力,越打越强……攻击它眉心处……那颗不断变幻的暗红色核心……” 她话音刚落,那血池怪物似乎被我们的攻击激怒。 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数十条血触手猛地向我们抽打、缠绕过来! 触手未至,那股污秽、腥臭的气息已让人头晕目眩,神魂仿佛都要被拉扯出去。 “知夏,布净化阵法,压制血线!柳儿,干扰那怪物!我去攻击核心!” 我迅速分配任务,同时催动镇魔鳞。 一股无形的镇压波动扩散开来,靠近的血触手速度明显一滞,表面的污血也仿佛被净化掉一层,发出“滋滋”声响。 “玄光净邪阵!” 知夏咬牙,再次喷出一口精血在阵旗上,将阵法范围缩小,全力集中在夜凰周围。 暂时阻挡了血线的进一步侵蚀,但也脸色煞白,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柳儿轮回眼中幽光大盛,双手结印:“万藤绞杀!” 无数坚韧的藤蔓从地面、岩壁钻出,疯狂缠绕向那些血触手。 虽然很快被污血腐蚀、枯萎,但成功延缓了触手的攻势。 我则脚踏地脉,身形如电,在漫天挥舞的血触手中穿梭,太初剑剑光吞吐,将拦路的触手斩断。 这些触手虽然污秽,但被太初剑的剑气克制,斩断后恢复速度明显减慢。 幽璃没有离开夜凰身边,她双手虚按在夜凰头顶,精纯的冰寒灵力混合着一丝本命真元,强行灌入夜凰体内。 帮助她她抵抗血线对神魂的侵蚀,同时冻结她体表的血线,延缓蔓延。 那血池怪物见奈何不了我们,尤其是镇魔鳞的镇压之力让它本能地感到厌恶和恐惧。 它猛地将数十条触手收回,在身前凝聚成一柄巨大的粘稠的血色长矛,矛尖对准了我,然后狠狠投射而来! 长矛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嗤嗤”的腐蚀声,速度快如闪电! “来得好!” 我低吼一声,不退反进,体内太初之气和地脉之力同时爆发。 太初剑发出刺眼的光芒,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金色剑罡破空而出,正面斩向那血色长矛! “太初·斩!” 剑罡与血矛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令人牙酸的腐蚀和湮灭声。 灰金色剑光与暗红血光相互侵蚀消磨。 最终,剑罡更胜一筹,将血矛从中劈开,余势不衰,狠狠斩向血池怪物那不断变幻的眉心!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眉心处一颗核桃大小、不断变幻面孔的暗红色核心猛然亮起刺目的血光,一道粘稠的血色光盾瞬间形成。 轰! 剑罡斩在光盾上,爆发出强烈的能量冲击,将周围的血池液面都掀起数丈高的血浪。 光盾剧烈波动,出现道道裂痕,但并未破碎。 怪物眉心核心的光芒也黯淡了不少。 “有效!继续攻击它的核心!” 我精神一振,正要再次蓄力。 突然,那怪物发出一声充满了怨毒和疯狂的精神尖啸。 整个血池剧烈翻腾,池中漂浮的骨骸、碎肉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血色洪流,疯狂涌向怪物。 怪物的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气息也节节攀升,瞬间突破了某种界限,达到了地仙初期的层次! 数十条更粗壮、更狰狞的血色触手重新伸出。 其中数条更是带着尖刺和吸盘,狠狠抽打过来,威力远超之前! “它在强行抽取血池本源!小心!” 夜凰虚弱但急促的声音传来。 “地脉·镇!” 我再次发动地脉镇压之力。 但这一次,效果大打折扣,那膨胀后的怪物只是微微一顿,便再次袭来。 知夏见状,眼神一冷,对幽璃道:“幽璃姐姐,守住她!” 话音未落,她身影已然消失。 下一瞬,出现在怪物侧上方,纤手一扬,一枚冰蓝色的、散发着极度寒气的符文在她掌心凝聚放大,瞬间笼罩了怪物小半个身躯。 “冰封·永寂!” 第795章 夜凰的情报 咔嚓嚓! 以符文为中心,极寒之力爆发,怪物被笼罩的部分,包括数条粗大的触手,瞬间被冻结,动作僵直。 就连下方翻腾的血池液面,也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壳。 “趁现在!” 知夏清喝,脸色微微发白,显然这一招对她消耗极大。 机会! 我毫不犹豫,将全部力量灌入太初剑,身形化作一道灰金色流光,人剑合一,直刺怪物眉心那黯淡了许多的核心! “破!” 太初剑尖狠狠刺入暗红色核心! “嗷——!!!” 怪物发出惊天动地的凄厉尖啸,整个身躯剧烈震颤、扭曲,眉心核心上裂纹密布,最终“嘭”的一声炸裂开来! 无数暗红色的、充满怨念的光点四散飞溅,又被知夏的寒气冻结净化。 失去了核心,怪物的身躯顿时失去支撑,如同融化的蜡像般瘫软下去,重新化作污血融入池中。 翻腾的血池也渐渐平息下来。 虽然依旧暗红粘稠,但那股疯狂、邪恶的意念却消散了大半。 “快!帮我斩断这些血线根源!” 夜凰急促道,她体表的血线在怪物核心破碎后,蠕动变得缓慢。 但并未消失,依旧在侵蚀。 知夏瞬间回到她身边,玉手如刀,冰寒之气凝聚成刃,沿着血线与地面的连接处,快速切割。 我也挥剑帮忙。 在镇魔鳞的镇压之力和幽璃的冰封之力双重作用下,那些坚韧无比的血线终于被一根根斩断、冻结、净化。 当最后一根血线被清除,夜凰猛地喷出一口暗红色带着恶臭的污血,整个人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皮肤下隐隐有黑气流动,但眼神却清明了许多。 “多谢诸位……” 她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想要起身,却一个踉跄。 幽璃扶住她,迅速将一枚散发着清香的碧绿色丹药塞入她口中,并以灵力助她化开。 丹药入腹,夜凰脸上浮现一丝血色,气息稍微稳定了一些。 但依旧虚弱不堪,显然神魂和肉身都遭受了严重的侵蚀和创伤。 “此地不宜久留,那血池只是暂时平静,核心虽毁,但污秽本源未散,时间长了可能再生异变。” 幽璃看向那平静下来的血池,眼中仍有忌惮。 “走!” 我当机立断,和柳儿一左一右架起夜凰,在幽璃的掩护下,迅速退出了这个充满邪恶气息的洞窟,沿着来路返回。 一直退到骨林边缘,远离了那骸骨洞口,确认没有危险追来。 我们才在一处相对隐蔽的骨堆后停下,将夜凰放下,让她调息。 幽璃再次检查了她的伤势,眉头紧锁: “神魂受损严重,被污秽之力侵蚀,本源有亏。 肉身也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污染。 若非她修为深厚,且意志坚定,恐怕早已被吞噬同化,成为那血池的一部分。 即便有回天丹稳住伤势,也需长时间静养才能恢复。 而且……修为可能会永久跌落。” 夜凰缓缓睁开眼睛,苦笑道: “能捡回这条命,已是侥幸。 此次是我大意了,没想到这葬仙谷深处,竟隐藏着如此邪物。 多谢几位道友救命之恩,夜凰铭记于心。” 她看向我们,目光在我身上,尤其是怀中的镇魔鳞处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城主,到底发生了什么?您怎么会被困在那里?还有,关于离开这放逐塔……” 知夏迫不及待地问道,眼中满是关切和焦急。 夜凰喘了口气,靠在一块巨大的骨骸上,缓缓道: “此事说来话长。 当日我收到密报,得知炼狱山可能与黑狱城某些势力勾结,欲对我不利,并图谋染指葬仙谷深处的秘密。 我本欲亲自潜入查探,却不料行踪泄露。 在谷口附近遭遇伏击,对方是炼狱山的精锐,且动用了一种能污染灵力、侵蚀神魂的歹毒法宝。 我虽将伏击者尽数击杀,但也受了不轻的伤,被那污秽之力侵入体内。” 我本想退回黑狱城,却发现退路已被封锁,有更多炼狱山高手进入葬仙谷。 无奈之下,我只能向谷内深处躲避。 试图寻找那传说中的‘古尊遗藏’。 或许能有克制污秽、修复伤势的机缘,同时也想弄清楚炼狱山的目的。” 循着一些古老记载的线索,我找到了那骨林,并发现了骨墙后的秘密。 那血池,名为‘噬魂血池’。 乃是上古时期,被古尊镇压于此的一头‘血魔’残留的精血与无尽岁月中陨落在此的修士怨念结合所化。 拥有吞噬灵魂、污染万物的可怕能力。 那头血魔虽然早已被古尊彻底抹杀。 但其精血不灭,怨念不息,便形成了这方血池,并诞生了那怪物般的池灵。 我本欲探查血池源头,寻找古尊可能留下的镇压之物或线索,却不慎被池灵察觉,引发大战。 我重伤在身,又受体内污秽之力牵制,不敌那池灵,被其污血所化的血线缠绕,困于池边。 我拼尽全力布下结界抵抗,但污秽之力不断侵蚀。 结界日渐衰弱,神魂也逐渐被污染…… 若非你们及时赶到,我恐怕撑不过三日,便会彻底沉沦,成为那血池的养料。” 说到这里,夜凰美目中闪过一丝后怕,随即看向我,目光灼灼:“赵道友,你身上……是否有一枚奇特的鳞片?” 我心中一凛,知道她感应到了镇魔鳞的气息,也不隐瞒,点头道: “不错,晚辈机缘巧合,得到一枚‘镇魔鳞’。 据说是上古某位大能遗物,能镇压邪祟。 方才也是凭借此鳞,才稍稍克制了那血池怪物。” “果然……” 夜凰长叹一声,眼中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又有几分感慨和……希望。 “城主,这‘镇魔鳞’与离开放逐塔,有何关联?” 我直接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夜凰神色一正,沉声道: “关联极大。 根据我查到的古老秘辛,以及此次亲身探查所得。 这葬仙谷的最深处,并非简单的险地。 而是上古那位‘古尊’坐化、并封印某件‘大不详之物’的核心所在!” 古尊当年以无上神通,于九天十地之外开辟出这黑狱层作为放逐囚笼,其真正的目的之一。 便是借助这方天地的特殊规则和地势,配合其本命至宝‘镇魔天碑’。 永镇那件不祥之物。 而古尊自身,也因此耗尽本源,坐化于此谷深处。 离开这放逐塔的关键,很可能就在那古尊坐化之地,或者与那‘镇魔天碑’有关! 而你这‘镇魔鳞’,若我所料不差,应当与‘镇魔天碑’同源。 甚至是开启或控制天碑的钥匙之一! 炼狱山此次大举进入葬仙谷,目标恐怕也正是古尊遗藏和那被封印的不祥之物! 她们想得到天碑,或者利用那不祥之物,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夜凰的话,如同惊雷在我们耳边炸响。 古尊坐化之地、镇魔天碑、被封印的不祥之物、离开的钥匙、炼狱山的阴谋…… 一条条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了葬仙谷最深处的终极秘密。 “城主可知具体位置?以及,该如何进入那核心之地?” 我追问道。 夜凰艰难地抬起手,指向骨林更深处,那血池洞窟的方向,但又稍微偏斜了一些。 “骨墙之后,血池并非终点。 在血池另一侧的岩壁之后,隐藏着一条更为隐秘的甬道,通往地脉更深处。 我虽未进入,但曾感应到那里传来更加古老和磅礴,同时也更加危险的气息。 那甬道入口有古禁制残留,我重伤之下无法破开,但林小友你的‘镇魔鳞’,或许便是钥匙。” 至于具体如何,我亦不知。 但可以确定,炼狱山的人,必然也在寻找那里。 我在被池灵困住前,曾感应到不止一股强大的气息在谷内活动,其中有一股……极为阴冷暴戾。 很可能是炼狱山此次的领军人物,实力至少是地仙巅峰,甚至……更强。” 地仙巅峰,甚至更强! 我们心中一沉。 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对付人仙尚可,面对地仙,尤其是地仙巅峰,几乎毫无胜算。 “我们必须赶在炼狱山之前,找到古尊坐化之地。” 幽璃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道: “夜凰城主,你现在状态太差,不宜再深入。 我们先送你到相对安全的地方,你留下联络信号和地图,我们先去探查。” 夜凰摇摇头,挣扎着想要站起: “不行,那地方太过危险,且有炼狱山虎视眈眈。 我虽然重伤,但对此地了解比你们多,关键时刻,或许能帮上忙。 而且……我体内的污秽之力,或许只有找到古尊遗泽,或者借助天碑之力,才有可能彻底祛除。 让我跟你们一起去!”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我知道劝不动。 而且她说得也有道理,她对葬仙谷的了解,是宝贵的财富。 “既然如此,城主先抓紧时间调息恢复,我们为你护法。待你伤势稍稳,我们立刻出发,前往那血池之后的隐秘甬道!” 我做出了决定。 时间紧迫,炼狱山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 古尊遗藏、镇魔天碑、离开的钥匙、血魔残秽、炼狱山的阴谋……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那未知的甬道深处。 第796章 天碑,骨丘 夜凰服下丹药,闭目调息。 我们三人则警惕地守护在周围,抓紧时间恢复之前消耗的灵力。 骨林重归死寂,唯有远处那骸骨洞口内,仍隐隐传来血池液面轻轻波动的粘稠声响,令人心生不安。 空气中残留的死亡与污秽气息,也时刻提醒我们此地不宜久留。 约莫半个时辰后,夜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气息平稳了许多,勉强恢复了几分行动之力。 她睁开眼,暗金色的眼瞳中血丝消退不少。 但深处那份虚弱与隐藏的污秽侵蚀感,依旧清晰。 “勉强可以行动了,但战力十不存一。” 夜凰苦笑着站起身,身形微微晃了晃,被知夏及时扶住。 “必须尽快找到古尊遗泽或天碑之力,否则这污秽之力如跗骨之蛆,迟早会彻底侵蚀我的神魂本源。” 幽璃点头,没有多言,只简洁道:“带路。” 夜凰辨认了一下方向,指向血池洞窟侧后方,骨林更深处一片更加密集、骸骨堆积成山的区域: “甬道入口应该在那片骨丘之后,血池一侧的岩壁底部,被某种幻阵和古禁制遮掩。 我当初只是模糊感应到波动,未来得及仔细探查就被池灵发现。” 我们不再耽搁,立刻动身。 有了夜凰的指引,我们避开了一些可能存在危险或死气的区域,行进速度加快了不少。 一路上,夜凰也简短告知了我们更多关于葬仙谷核心的古老传闻。 “据残破古籍记载,古尊坐化之地,被称为‘镇魔窟’。 乃是其以最后的力量,结合黑狱层本源,构筑的最终封印之所。 镇魔天碑便是封印的核心阵眼。 而那天碑之下,镇压的‘不祥之物’,说法不一。 有说是某种足以颠覆诸天的太古凶魔残躯。 有说是某件蕴含灭世之力的禁忌邪物。 也有说……是古尊自身某种无法磨灭的‘恶念’或‘道伤’。 但无论是什么,能让古尊不惜坐化于此来镇压,其恐怖程度,远超想象。” 夜凰声音低沉,带着深深的忌惮。 “炼狱山的人,到底想从那里得到什么?天碑?还是那被镇压的东西?” 柳儿忍不住问道。 “都有可能。” 夜凰摇头道: “天碑乃古尊本命至宝,蕴含其部分大道法则与镇压伟力。 若能掌控,威能无穷。 而那被镇压之物,虽是大恐怖,但若能掌控或利用其一丝力量,也足以掀起腥风血雨。 炼狱山行事偏激狠辣,所修功法亦多与血、火、毁灭相关。 他们的目的,绝不会是维护封印。” 交谈间,我们已来到那片巨大的“骨丘”之前。 这里堆积的骸骨规模远超其他地方,层层叠叠,形成数座高达数十丈的白骨小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而在骨丘的缝隙和背后,隐约可见黝黑的岩壁。 “穿过这片骨丘,后面就是血池洞窟另一侧的岩壁。 入口就在岩壁底部,但被幻象和禁制覆盖,需仔细寻找,并用…… 你那鳞片试试。” 夜凰指向骨丘深处。 然而,就在我们准备寻找路径穿过骨丘时,我怀中的镇魔鳞突然轻轻一震,传递出一股示警的波动。 与此同时,柳儿眼神一凝,低喝道:“有人!收敛气息!” 我们迅速躲入旁边一处高大的兽骨之后,屏息凝神。 只见骨丘另一侧,数道身影正小心翼翼地靠近,她们身着统一的暗红色服饰,袖口绣有火焰纹路,正是炼狱山的人! 人数约莫七八个,为首的是一个身形高瘦、面色阴鸷的老妪,鹰钩鼻,眼神锐利如刀,气息赫然是人仙巅峰! 其余几人也在合道到大乘不等,其中两人气息虚浮,似乎有伤在身,可能是之前探索时遭遇了危险。 “鬼婆长老,前方就是那血池区域了。 根据之前探查的弟子临死前传回的模糊影像,那夜凰很可能就陷落在里面。 我们是否直接进入?” 一名炼狱山弟子低声询问那阴鸷老妪。 被称为鬼婆的长老眯着眼,看向血池方向,鼻翼微微抽动,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片刻后,她沙哑道: “血池气息躁动不安,之前似有大战波动,现在又平息了…… 那夜凰恐怕凶多吉少,但也不能大意。 主上有令,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更重要的是,找到通往镇魔窟的入口! 主上感应到,入口就在这附近。 分散开,仔细搜索岩壁每一处,注意能量波动异常和空间扭曲点!” “是!” 众弟子应诺,立刻散开,开始沿着岩壁仔细探查。 我们隐匿在暗处,心中凛然。 炼狱山果然在找入口,而且领头的是人仙巅峰的长老! 虽然不如夜凰所说的“地仙巅峰甚至更强”那么恐怖。 但也绝非我们现在能正面抗衡的,至少把握不是特别大。 尤其是夜凰重伤,我们状态也非全盛。 “她们在找入口,我们不能等她们找到。” 我传音道,目光看向夜凰,道:“夜凰前辈,你能感应到入口具体位置吗?我们必须抢先一步!” 夜凰闭目感应片刻,指向骨丘深处靠近岩壁的某个方位,传音道: “那个方向,波动最隐晦,但镇魔鳞的感应似乎也指向那里。 但那里被骨丘完全遮挡,要想过去,要么绕路,要么……穿过这片骨丘。 绕路太远,而且可能碰到其他炼狱山的人。” 穿过眼前这片堆积如山的骨丘? 谁知道里面会不会藏着更危险的东西? 但时间不等人。 “走!小心穿过骨丘,尽量不要惊动外面的炼狱山弟子。”幽璃当机立断。 我们收敛所有气息,如同鬼魅般潜入骨丘之中。 脚下是松软脆弱的骸骨,稍有不慎就会发出“咔嚓”声。 我们只能尽量挑选坚固的骨骼落脚,或者干脆以微弱灵力托住身体,减轻重量。 四周是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白骨。 有些甚至保持着临死前的挣扎姿态,空洞的眼眶仿佛在无声地凝视着我们,阴森恐怖。 骨丘内部并非实心,有许多曲折复杂的孔洞和缝隙。 我们按照夜凰感应的方向,在迷宫般的骨隙中穿行。 镇魔鳞的感应越来越清晰,滚烫感也越发明显。 突然,走在前面的幽璃停下脚步,抬手示意。 我们立刻屏息。 只见前方一处较大的骨隙中,地面上散落着几具比较“新鲜”的骨骸,骨骸上还残留着些许衣物碎片。 看样式……是炼狱山的人! 而且,在这些骨骸中间,生长着一小片颜色妖异形如人手、微微蠕动的暗红色菌类! “噬骨血菇!” 夜凰传音道: “生长在大量骸骨堆积、且蕴含强烈死气和怨念之地,能释放无色无味的孢子。 侵入生灵体内,吞噬血肉骨髓,最终将生灵化为新的养料。 看这几具骨骸,死去时间不长,恐怕就是误入此地,中了招。” 我们心中一寒,更加小心翼翼,远远绕开那片区域。 看来这骨丘之内,也并非绝对安全。 第797章 镇魔禁地的试炼 又前行了一段,前方出现一个较为宽敞的骨洞,洞顶有微弱的天光透过骨骸缝隙洒下。 而洞壁一侧,赫然是黝黑坚实的岩石。 我们已经穿过骨丘,来到了岩壁之下。 “就是这里!” 夜凰指向岩壁某处。 那里看起来与其他地方并无二致,布满了苔藓和岁月痕迹。 但当我手持镇魔鳞靠近时,鳞片骤然发出温润的暗金色光芒,表面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微微流转。 同时,眼前的岩壁似乎泛起了一圈圈水波般的涟漪。 一个模糊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轮廓,在涟漪中若隐若现。 “果然有禁制!是空间叠加和幻象复合的古老禁制,没有特定信物或对应的破解法门,极难发现,更别说进入了。”幽璃仔细观察后说道。 “用鳞片试试。” 我将镇魔鳞贴近那模糊的洞口轮廓。 嗡! 鳞片光芒更盛,一股奇异的波动扩散开来,与岩壁上的禁制产生了共鸣。 那模糊的洞口轮廓,迅速变得清晰稳定。 最终形成了一个实实在在的、幽深不知通往何处的甬道入口! 入口边缘,隐约可见古老玄奥的符文一闪而逝。 “成功了!” 知夏低呼。 然而,就在我们准备进入的刹那,一声尖锐的呼啸从身后骨丘中传来! “在那里!有能量波动!” 是炼狱山那个鬼婆长老的声音。 她们发现了禁制被触动的波动。 “快进去!” 幽璃低喝,率先闪身没入甬道。 我和柳儿扶着夜凰紧随其后。 知夏最后一个进入,在进入前,她迅速在入口处抛下几面阵旗。 布下一个小型的干扰和示警阵法,希望能稍微拖延一下。 踏入甬道的瞬间,身后的光线和声音仿佛被瞬间隔绝。 一股更加古老、苍凉、同时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威严和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甬道两侧的岩壁,不再是普通的黑色岩石。 而是一种暗沉沉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奇异石材,上面铭刻着密密麻麻、复杂到极点的古老符文。 这些符文大部分黯淡无光,但偶尔有几个会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流光,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身后的入口在我们进入后迅速变得模糊,再次隐于岩壁之中。 但隐约还能听到外面传来炼狱山弟子攻击,和鬼婆长老气急败坏的呵斥声。 不过声音迅速减弱、消失,仿佛被甬道内的空间力量隔绝了。 “她们一时半会进不来,但这入口已经被发现,禁制又被激活过,她们迟早能找到方法破解或强行打开。” 夜凰喘息道,脸色因为强行催动灵识感应而更显苍白。 “先不管外面,往前探索,尽快找到古尊坐化之地或天碑。” 我沉声道,目光投向甬道深处。 这条甬道斜向下延伸,深不见底,只有岩壁上的古老符文偶尔闪烁的微光,提供着一点照明。 镇魔鳞在这里光芒内敛,但滚烫感和指向性却更加明确,笔直地指向甬道尽头。 我们沿着甬道小心前行。 脚下的地面平整光滑,同样由那种暗沉金属石材铺就,走在上面几乎无声。 空气干燥冰冷,没有丝毫灵气。 反而弥漫着一种沉重的、仿佛能压垮灵魂的威压。 越往深处走,这种威压越强,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同时,岩壁上的符文闪烁的频率似乎也在增加,仿佛在感应着我们的闯入。 走了大约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殿堂。 殿堂呈圆形,直径超过百丈,高亦有数十丈,空旷无比。 殿堂的中央,矗立着九根巨大的、需要数人合抱的青铜巨柱,按照某种玄奥的方位排列。 巨柱表面同样刻满了古老的符文和图案,描绘着一些上古先民祭祀、战斗、封印邪魔的场景。 而九根巨柱环绕的中心,地面凹陷下去,形成一个圆形的池子,池中并非液体,而是翻滚涌动的、如同实质般的漆黑雾气! 雾气之中,隐隐有暗红色的电光穿梭,散发出极致的邪恶、混乱、疯狂的气息。 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神魂悸动,仿佛要被拖入无尽的深渊! “好强的邪气!比外面的血池还要纯粹、可怕得多!” 柳儿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夜凰死死盯着那翻滚的黑雾池,声音带着颤抖: “这……这就是被镇压的那‘不祥之物’泄露出的气息吗?仅仅是一丝泄露的气息,就如此恐怖……” 幽璃则目光扫过九根青铜巨柱和地面,脸色凝重道: “小心,这里是一座大阵的核心。 九根青铜柱是阵基,地面和墙壁的符文是阵纹。 中心那黑雾池,恐怕就是封印的核心,也是邪气泄露的源头。 我们……似乎触动了什么。” 仿佛印证她的话,当我们踏入殿堂范围时,九根青铜巨柱突然同时震动起来! 柱身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暗金色的光芒! 同时,地面上复杂的阵纹也开始流淌光芒,整个殿堂被一种威严的阵法力量笼罩! 一个仿佛来自无尽岁月之前的声音,直接在殿堂中,在我们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响起: “镇魔禁地,擅闯者,试!” “试炼有三,过则生,得见遗泽,败则亡,魂镇于此!” 声音落下,九根青铜巨柱光芒大放,其中三根巨柱的顶端,分别凝聚出三道模糊的光影。 第一道光影,凝聚成一个手持青铜古剑、身披残破甲胄的战士虚影,散发着凌厉无匹的杀伐剑意。 第二道光影,凝聚成一个盘膝而坐、双手结印的老者虚影,周身流转着玄奥晦涩的符文波动,充满了智慧与推演的气息。 第三道光影,则最为诡异,它并非人形,而是一团不断扭曲变幻的暗影,散发出与中央黑雾池同源、但微弱许多的混乱邪气。 三道虚影,分别锁定了我、幽璃和夜凰。 而柳儿和知夏,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柔地推到了殿堂边缘,似乎并未被纳入试炼范围。 “试炼?……开始了。” 幽璃看着那锁定自己的老者符文虚影,眼神锐利起来。 我握紧了太初剑,看向那持剑的战士虚影,感受到那股纯粹而古老的剑意,战意升腾。 夜凰则面色凝重地看着那团扭曲的暗影虚影,她体内的污秽之力似乎受到了引动,开始隐隐躁动。 三关试炼,分别对应“力”、“悟”、“心”? 还是另有深意? 没有时间多想,那持剑战士虚影已然动了。 它一步踏出,明明只是虚影,却带着千军万马般的惨烈气势。 青铜古剑划破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向我斩来! 剑未至,那纯粹的、仿佛能斩断一切的剑意,已让我皮肤感到刺痛。 几乎同时,那老者符文虚影抬手一点。 无数金色的符文飞舞而出,在空中交织组合,瞬间构成一个繁复无比的立体符阵,将幽璃笼罩其中。 符阵运转,道道金光如锁链,如利刃,从四面八方袭向幽璃。 每一道都蕴含着不同的符文变化和攻击方式,考验着被笼罩者的洞察、推演与破解之力。 而那团扭曲的暗影虚影,则发出一阵无声的尖啸,化作一道黑线,直接没入了夜凰的眉心! 夜凰浑身剧震,脸上瞬间浮现痛苦挣扎之色。 显然那暗影虚影是针对心神、心魔或者体内邪秽力量的考验! 战斗,或者说试炼,在踏入这古老殿堂的瞬间,便已爆发! 而我们三人,必须各自通过眼前的考验,才能继续前行。 去面对那被镇压的“不祥”。 去寻找离开的希望。 以及……应对紧随其后、随时可能破开入口的炼狱山强敌! 时间,不站在我们这边。 第798章 剑道战字令,符文悟字令 面对那斩破空气的青铜古剑,我瞳孔一缩,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战士虚影的剑意纯粹而古老,带着一种沙场喋血、一往无前的惨烈。 与我所修的“太初”剑意截然不同,却同样凌厉霸道。 “来得好!” 我低喝一声,太初剑出鞘,灰金色剑光乍现,不闪不避,正面迎上! 锵! 两剑相击,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殿堂,火星四溅。 一股沛然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我手臂发麻,气血翻腾,不由自主地后退三步。 那战士虚影却只是身形一晃,随即剑光再起,化作漫天剑影,如同狂风暴雨般向我笼罩而来! 每一剑都简洁、直接、致命,没有多余花哨,唯有最纯粹的杀伐! “好强的力量!好精纯的剑意!” 我心中一凛,这虚影的力量层次被压制在与我相仿的人仙初期。 但其剑道境界和对力量的运用,却远超这个层次! 这试炼,考校的绝非单纯修为,更是对“道”的理解与运用! 我不敢硬拼,脚踏地脉,身法展开,在漫天剑影中穿梭游走。 太初剑或点或拨,或封或挡,将袭来的剑光引开卸力。 同时,我凝神感应对方剑意,试图从中领悟和寻找破绽。 另一边,幽璃被金色符文大阵笼罩。 无数符文如同活物,演化出刀枪剑戟、风雨雷电、山泽水火等种种形态,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各个角度向她攻来。 这些攻击并非单纯的能量冲击,每一道都蕴含着不同的符文变化和组合。 彼此呼应,构成一个生生不息、变化无穷的杀阵。 幽璃面色清冷,身周冰蓝色光华流转,玉指连点,一道道冰寒指力精准地击打在符文的节点或薄弱处。 她如同一位最精密的算师,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闲庭信步。 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地瓦解一道攻击,甚至偶尔还能引导数道符文彼此碰撞、抵消。 但符阵变化越来越快,攻击越来越密集,幽璃的推演速度也达到了极限,额头微微见汗。 最凶险的,却是夜凰这边。 那暗影虚影没入她眉心的瞬间,夜凰浑身剧震,闷哼一声,脸上血色尽褪,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她紧闭双目,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和冲击。 在外界看来,夜凰只是静立不动。 但她的识海之内,却已掀起滔天巨浪! 那暗影进入她识海后,瞬间化作无数道细小的黑气。 与她体内残留的、来自血池的污秽之力结合,疯狂冲击着她的神魂! “桀桀桀……放弃抵抗吧……你本已沾染污秽,何不与我们融为一体,享受这永恒的强大与自由……”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多么虚弱,多么狼狈……黑狱城主?半步地仙?不过是个笑话!你的道,你的坚持,有何用?到头来,还不是要像那些蝼蚁一样,在这里腐朽、消亡……” “杀了他们!吞噬他们!用他们的精血和神魂,来弥补你的损耗!这才是你的道!是你内心深处真正的渴望!” 无数充满了诱惑和恶意的低语,在夜凰神魂中回荡。 她体内被暂时压制的污秽之力,在这暗影的引动下,也开始蠢蠢欲动,与那些负面意念里应外合。 夜凰的神魂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她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以自身道心为基,以暗金色的涅盘真火护住神魂本源,与那内外交攻的邪秽力量殊死搏斗。 但她的气息却在快速衰弱,脸色越来越灰败,身上隐隐有黑气透出。 皮肤下甚至开始浮现出细密的、如同血线般的暗红色纹路! “不好!夜凰前辈快支撑不住了!” 守在殿边的知夏和柳儿看得心惊肉跳,焦急万分,却不敢轻易上前。 那试炼似乎有自身的规则,外人贸然插手,很可能引发不可测的后果,甚至可能让夜凰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稳住心神!夜凰!记住你的道!你身为黑狱城主的责任!你求索大道的本心!” 幽璃一边应对符阵攻击,一边清喝出声。 声音中蕴含着一丝清心凝神的道音,试图帮助夜凰稳定心神。 “城主!想想黑狱城的子民!想想你要守护的东西!” 柳儿也大声喊道。 我也注意到了夜凰的险境,心中焦急,但眼前的剑道战士攻势如潮,根本不给我分心的机会。 它的剑法看似简单,却已臻化境,每一剑都带着一种“道”的韵味,让我必须全力以赴应对。 稍有不慎,便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不能拖!必须尽快击败这剑道虚影,然后想办法帮助夜凰前辈!” 我心念急转,手中剑势陡然一变,不再一味闪避格挡。 太初剑上灰金色光芒大盛,一股混沌初开、演化万物的苍茫剑意升腾而起。 “太初·衍!” 剑光挥洒,不再追求绝对的锋锐与速度,而是带上了无穷的变化。 阴阳、五行、风雷、生死…… 种种剑意雏形在我剑招中流转、生灭,虽然都未圆满,却变化莫测,生生不息。 这是我在观摩、对抗对方那纯粹杀伐剑意时,心有所悟,将自身对“太初”的理解,初步融入剑招之中。 战士虚影的剑光依旧凌厉,但面对我这蕴含“衍生”之意的剑招,却仿佛斩入了重重迷雾,力量被不断分化、引导、消解。 它那纯粹的、一往无前的剑意,似乎遇上了某种“克制”之物。 纯粹对纯粹,是分高下。 但纯粹面对无穷变化,却需要更多的“变”。 虚影的动作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凝滞,那空洞的眼眶中,仿佛有光芒微微一闪。 “就是现在!” 我捕捉到这一丝凝滞,体内地脉之力轰然爆发,与太初之气交融,全部灌注于太初剑中。 剑身轻鸣,一道灰蒙蒙、仿佛蕴含一方初生世界虚影的剑罡凝聚而出。 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直刺虚影胸口。 那里,是它剑意流转的核心节点,也是其力量流转的枢纽! “太初·镇!” 这一剑,蕴含了我对“太初”之道“初始、演化、承载、镇压”的领悟。 不求锋锐,但求以混沌初开、包容并蓄、镇封万道之意,镇压一切! 战士虚影似乎感应到了这一剑的不同,它没有硬接,而是第一次做出了闪避的动作,身形向后飘退。 同时青铜古剑回旋,在身前布下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幕。 然而,我这一剑“镇”字诀,锁定的不仅是它的身形,更隐隐针对其核心剑意! 剑罡所过之处,那密布的剑幕如同冰雪消融,纷纷溃散。 噗! 灰蒙蒙的剑罡,终究是刺入了虚影的胸膛。 战士虚影的动作骤然停止。 它低头看了看刺入胸口的剑罡,又抬头“看”向我,那模糊的面容上,似乎露出了一丝……解脱般的意味? 随即,它的身形开始化作点点金光,如同流沙般消散。 在彻底消散前,一道纯粹的、关于“斩断、一往无前”的剑道感悟,化作一缕信息流,隔空传入我的识海。 同时,它所站立的那根青铜巨柱,光芒缓缓敛去,柱顶凝聚出一枚古朴的剑形的青铜令牌,悬浮在半空。 “剑道试炼,过。可得‘战’字令。” 那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只在我脑海。 我喘了口气,来不及消化那缕剑道感悟,也顾不上去取那枚“战”字令牌,目光立刻转向幽璃和夜凰。 就在我击败剑道虚影的同时,幽璃那边的符阵也到了关键时刻。 符阵的攻击已经密集到了极致,几乎形成了一道金色的光茧,将幽璃彻底包裹。 但幽璃眼神依旧清冷,她似乎已经彻底洞悉了这符阵的最后变化规律。 只见她双手掐诀,周身冰蓝光华收敛,最终化作一枚枚细小的、无比精致的冰晶符文。 这些符文并非攻击,而是如同钥匙般,精准地射向符阵运转的几个关键节点。 “解!” 随着她清冷的声音,那漫天金色符文构成的杀阵,骤然一顿,所有攻击瞬间停滞。 紧接着,整个符阵的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所有金色符文自动拆解、消散,化作纯净的灵气。 符阵,被“解”开了。 不是暴力破开,而是找到了其核心运转机理,从内部将其瓦解。 这需要对符文阵法一道有着极其深厚的造诣和恐怖的推演能力。 符阵消散,幽璃微微喘息,额头汗水滴落,显然消耗极大。 但她眼神明亮,显然也有所收获。 那老者符文虚影对她微微颔首,随即化作流光消散。 其所在青铜柱光芒收敛,柱顶凝聚出一枚符文流转的玉质令牌,上刻“悟”字。 “符文推演试炼,过,可得‘悟’字令。” 幽璃挥手收起“悟”字令,目光立刻转向夜凰,脸色骤变。 此刻的夜凰,情况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关头! 第799章 涅盘真火焚身术 她脸上的痛苦之色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但这份平静之下,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死寂和灰败之气。 她皮肤下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已经爬满了脖颈,正向脸上蔓延。 周身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并且透出一股与那黑雾池同源的、令人心悸的邪异波动。 那团没入她眉心的暗影,似乎正在逐渐与她的神魂、与她体内的污秽之力融合! “夜凰!” 幽璃娇喝一声,就要上前。 “别过来!” 夜凰猛地睁开眼睛,眼瞳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红色,充满了混乱与疯狂。 但在这疯狂深处,却又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她本身的金色光芒在挣扎闪烁。 “这心魔试炼……必须我自己渡过……外力相助……只会让我彻底沉沦……甚至可能引动那池中邪物……” 她的声音嘶哑,断断续续,充满痛苦,却又带着一丝决绝。 “可是你……” 知夏急得眼圈发红。 夜凰没有再说话,她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蕴含着点点金光的精血喷出,双手艰难地抬起,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印诀。 “涅盘……真火……焚我残躯……净我神魂……不垢不净……不死不生……” 沙哑而坚定的咒文从她口中念出,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 随着咒文响起,她体内那微弱的本源涅盘真火,骤然被她以秘法点燃、催发! 不是用来对敌,而是……焚烧自身! 点燃她体内被污秽侵蚀的血肉、点燃她被负面意念冲击的神魂、点燃那正在与她融合的暗影心魔! 轰! 暗金色的火焰,从夜凰体内猛地升腾而起,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火焰熊熊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 她体表的暗红色纹路在火焰中扭曲、蒸发,发出无声的凄厉尖啸。 夜凰整个人沐浴在火焰中,面容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身体剧烈颤抖。 但她眼中的那一丝金色光芒,却在火焰的灼烧下,越来越明亮,越来越坚定! 她在以自残的方式,以涅盘真火焚烧自身一切“不洁”。 包括污秽、包括心魔、包括可能被污染的意志! 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极端之法,一旦失败,便是形神俱灭,被真火烧成灰烬! 但若成功,则能浴火重生,驱除邪秽,甚至道心更上一层楼! “涅盘真火焚身术!她疯了!” 幽璃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露出震撼。 此法凶险无比,乃是在绝境中搏取一线生机的禁术,对施术者的意志和本源要求极高,且成功率极低。 我们只能紧张地看着。 火焰中的夜凰,气息在微弱与爆发之间剧烈波动,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却又顽强地燃烧着。 那暗影心魔的尖啸在她识海中回荡,污秽之力疯狂反扑,试图扑灭真火。 但夜凰的意志如同不灭的星辰,死死守住灵台,任凭真火焚烧一切“杂质”。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每一息都仿佛无比漫长。 终于,在夜凰的气息即将彻底湮灭的刹那,那暗金色的涅盘真火猛地一收,全部缩回她体内。 夜凰身体一软,瘫倒在地,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死去。 但,她皮肤下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已经消失不见。 眼中的暗红与混乱也完全褪去,恢复了原本的暗金色,虽然黯淡,却清澈而坚定。 她体内的污秽之力波动,也减弱到了几乎无法感知的程度,似乎被那决绝的涅盘真火焚烧净化了大半。 只是她本源受损更重,修为气息更是跌落到了谷底,比之前重伤时还要虚弱。 “心魔试炼,以焚身净魂之法……过。可得‘净’字令。” 宏大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那最后一根青铜柱光芒收敛,柱顶浮现一枚温润的白色玉佩,上刻“净”字。 幽璃迅速上前,将夜凰扶起,再次将一枚珍贵的丹药送入她口中,并以自身精纯的冰寒灵力助她稳固几乎崩溃的生机。 夜凰缓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睁开眼睛,看着我们,露出一丝极其虚弱、却又如释重负的笑容: “……侥幸……撑过来了……那暗影……是古尊封印抽取的一丝被镇压邪物的意念所化……专门引动、放大、拷问闯入者的心魔与执念……我借涅盘真火……将其与体内污秽一并焚烧……总算……暂时无碍了……” 她连说话都显得费力。 “别说话,先调息。” 幽璃制止她,目光看向我和柳儿、知夏,道:“三关已过,接下来呢?” 随着她话音落下,殿堂中央,那九根青铜巨柱同时光芒大放,暗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在穹顶交汇。 地面上的阵纹也亮起璀璨光芒,如同活了过来。 一股浩瀚、威严、古老的气息弥漫开来,将我们笼罩。 “试炼三关,力、悟、心,皆过,有缘者,可入内殿,得见古尊遗泽,获镇魔传承线索,亦需承守护封印之责……” 声音在殿堂中回荡,九根巨柱的光芒汇聚在中央那翻滚的黑雾池上方,形成了一道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符文构成的光门。 光门之后,隐约可见另一片更加深邃、更加古老的空间。 “内殿!通往古尊坐化之地的入口!” 我精神一振,但随即心中一沉,看向身后那模糊的入口方向。 外面,隐隐传来剧烈的能量波动和撞击声,整个山体似乎都在微微震颤。 “炼狱山的人……在强攻入口禁制!她们快要攻进来了!”知夏脸色一变。 “走!立刻进入内殿!” 幽璃当机立断,抱起虚弱的夜凰,率先冲向那道光门。 我、柳儿、知夏紧随其后。 就在我们踏入光门的瞬间,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夹杂着禁制破碎的刺耳声音,以及鬼婆长老那尖锐得意的嘶吼道: “找到了!入口破了!快!她们进去了!追!” 光门在我们身后迅速缩小,随后消散。 在最后闭合的刹那,我看到鬼婆长老带着数名炼狱山弟子,气势汹汹地冲入了这处殿堂。 她们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正在消失的光门,以及光门旁那三根巨柱顶端悬浮的令牌:“战”、“悟”、“净”。 “令牌!古尊遗泽!” 鬼婆长老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身形如电,抓向距离她最近的那枚“悟”字令。 然而,就在她手掌即将触及令牌的瞬间。 那枚玉质令牌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股强大的排斥之力将她震开。 同时,整个殿堂的符文再次亮起。 比之前更加璀璨,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让鬼婆长老和那些炼狱山弟子脸色大变,纷纷运功抵抗。 “哼!看来只有通过试炼者,才有资格取走令牌,进入内殿!不过……这难不倒老身!给我破!” 鬼婆长老怒喝一声,人仙巅峰的气势完全爆发。 手中多出一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骨杖,狠狠砸向最近的一根青铜巨柱! 轰!巨柱震动,符文明灭不定。 其他炼狱山弟子也纷纷出手,攻击巨柱和地面阵纹。 殿堂内顿时轰鸣阵阵,能量激荡。 光门彻底闭合,将身后的景象和声音隔绝。 我们出现在了一条更加古老、更加昏暗的甬道之中。 身后的墙壁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门户的痕迹。 “她们在攻击外殿的禁制,试图强行闯入或毁掉禁制。” 幽璃放下夜凰,让她靠墙坐下,脸色凝重道: “外殿禁制虽强,但无人主持,又被我们触动过。 恐怕挡不住那人仙巅峰太久。 我们必须尽快在内殿找到我们需要的东西!” 我点头,看向前方。 这条甬道比之前的更加狭窄,岩壁上的符文也更加密集和复杂,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镇压之力。 而镇魔鳞的滚烫感和牵引力,在这里达到了顶峰,直指甬道尽头。 那里,隐隐有暗金色的光芒在流转。 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了苍凉、悲壮、威严以及一丝若有若无叹息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古尊坐化之地,镇魔天碑所在……就在前方了。 真正的秘密,和更大的危险,即将揭晓。 而我们身后,炼狱山的追兵,随时可能破禁而入! 第800章 古尊遗骸,镇魔天碑 甬道不长,不过百步,尽头被一片暗金色的光幕遮挡。 那苍凉、威严、带着一丝叹息的气息,正是从光幕之后传来。 镇魔鳞在我怀中滚烫,几乎要透体而出,发出低低的嗡鸣,与那光幕深处的存在遥相呼应。 “镇魔鳞在渴望,在呼应……前面,定是镇魔天碑无疑。”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率先走向光幕。 幽璃扶着夜凰,柳儿和知夏紧随在后,警惕地注意着身后和四周。 光幕如水波般荡漾,没有阻力,我们轻易穿了过去。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却又带来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沉重。 这是一处比外殿更为恢弘的地下空间,穹顶高远,隐没在幽暗之中。 但此处并无外殿那九根青铜巨柱,也无复杂阵纹,反而异常“空旷”。 空旷,是因为视野所及,唯一醒目的物体,便是空间中央那具巨大的、盘膝而坐的骸骨。 骸骨高达三丈,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暗金色。 骨骼完整,不见丝毫腐朽痕迹,盘坐于地,脊背挺直,头颅微垂,仿佛只是陷入了永恒的沉思。 即便历经无数岁月,这骸骨之上,依旧散发着一种浩瀚如渊、镇压八荒的磅礴威压。 以及一股难以磨灭的、悲壮苍凉的气息。 仅仅是注视,就让我们心神剧震,仿佛蝼蚁仰望山岳,生出由衷的敬畏。 “古尊遗骸……” 夜凰虚弱的声音带着颤抖,眼中流露出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敬畏,有悲悯,亦有一丝了然。 骸骨面前,竖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古朴无华,高约一丈,宽三尺,厚尺余。 其材质非金非石,非木非玉,颜色暗沉,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 碑身表面布满细密玄奥的天然纹理,仔细看去,那些纹理似乎并非静止,而是在极其缓慢地流转、变幻。 演化着日月星辰、山川河岳、乃至生灵生灭的景象。 一股比古尊骸骨更加内敛、却更加宏大深沉的“镇封”之意,从石碑上弥漫开来,笼罩着整个空间。 在这股镇封之意下,空间都仿佛凝固了,连时间流速都似乎变得缓慢。 镇魔天碑! 几乎在看到它的第一眼,我们便无比确信。 我怀中的镇魔鳞更是剧烈震动,自主飞出,悬停在我身前,光芒吞吐不定,与天碑遥相呼应,发出嗡嗡共鸣。 而在古尊遗骸与镇魔天碑的下方,地面并非实心。 那里有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井口被一层薄如蝉翼、却给人坚不可摧之感的暗金色光膜封住。 井中,不断有浓郁到化不开的漆黑色雾气,如同活物般翻腾、冲撞着那层光膜。 雾气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挣扎的手臂、无声咆哮的巨口。 以及暗红色的、充满了疯狂与毁灭意味的闪电。 正是外殿那黑雾池的气息源头。 但这里的气息,比之外殿强烈、纯粹、邪恶了何止百倍! 仅仅是泄露出来的一丝气息,就让我们神魂刺痛,道心摇曳,仿佛要被那纯粹的混乱与恶念侵蚀。 若非有镇魔天碑的镇压之力笼罩,我们恐怕在进入此地的瞬间,心神就会被污染。 “这便是被镇压之物泄露出的本源邪气……” 幽璃面色凝重无比,冰蓝光华在体表流转,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邪念侵蚀。 柳儿和知夏也各自运转功法,脸色发白。 夜凰更是闷哼一声,她体内残余的污秽之力似乎受到了下方邪气的牵引,又有蠢蠢欲动之势。 她连忙闭目凝神,催动微弱的涅盘真火,死死压制。 “天碑镇压,骸骨坐镇,封印似乎依旧稳固,但邪气依旧在不断泄露侵蚀……这封印,恐怕并非永固。” 我走近几步,仔细观察。 发现那封住井口的暗金光膜上,有着极其细微的裂痕。 虽然裂痕被某种力量缓慢修复着,但新的细微裂痕又在邪气的冲撞下不断产生。 天碑散发出的镇封之力,大部分都用来维持和修复这层光膜,以及净化、消磨井中泄露出的邪气。 “古尊坐化于此,以身为基,以碑为眼,布下这万古封印。 但岁月流逝,邪气侵蚀,封印自身的力量也在消磨。 若无外力加固或维持,这封印……迟早会被彻底磨穿。” 幽璃也看出了端倪,语气沉重。 “那我们要找的离开线索呢?还有,炼狱山的人……” 柳儿急切地看向四周。 除了骸骨、天碑和邪气井,这内殿空空如也,再无他物。 我目光落在镇魔天碑之上。 镇魔鳞的共鸣越来越强,似乎在天碑的某个位置。 我手持鳞片,缓缓靠近。 随着我的靠近,天碑表面的纹理流转似乎加快了一丝。 一股柔和但无可抗拒的牵引力传来,引导着我的手,将镇魔鳞按向天碑正中央,一个不起眼的凹槽。 严丝合缝。 就在镇魔鳞嵌入凹槽的瞬间,整块镇魔天碑,连同古尊那巨大的暗金色骸骨,同时微微一震! 低沉、苍老、仿佛跨越了万古时光的声音。 直接在我们每个人的神魂深处响起,并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烙印在意识之中。 “后来者……持吾之鳞至此……缘分,亦是责任…… 此塔,名‘炼魔’,亦名‘放逐’。 吾坐化于此,镇封‘万化邪源’于此塔之基。 塔有九层,此乃第一层‘黑狱’。 邪源不灭,封印永存。 然吾力有尽时,封印亦会随岁月而衰。 尔等所见,乃邪气外泄之象。 若待封印彻底破碎,邪源脱困,此界……乃至诸天,恐遭倾覆之劫。” 声音平静地叙述着可怕的真相,让我们心神俱震。 万化邪源? 仅仅是泄露的一丝邪气就如此恐怖,其本体若脱困…… “欲离此塔,需集齐九层‘塔钥’,重启塔心‘通天路’。 然通天路重启,需磅礴能量。 或可短暂动摇封印根基,有使邪源加速脱困之虞。 取舍之间,尔等自决。” 塔钥分散九层,形态各异,或为物,或为力,或为信。 此层塔钥,其一,在吾骸骨之心,乃吾一身道韵所凝‘道源精粹’,持之可感应下层塔钥。 亦为维持此层封印核心能量之一,取之则此层封印将加速衰减百年。 其二……” 声音略微停顿,带着一丝更深沉的叹息: “在镇压之物核心深处,沾染邪源本源气息,已成‘邪心钥’。 取之凶险万分,且会极大扰动封印,加速邪源苏醒。” 得任一塔钥,皆可凭之感应下层入口,然能否得之,能否通过,皆看尔等造化与抉择。 吾之余力无多,此缕残念即将消散。 后来者,好自为之。 若取道源精粹,需以‘战’、‘悟’、‘净’三令为引,置于吾掌,辅以持鳞者精血为祭,方可引出。 切记,取舍有度,勿忘守护之责……” 声音渐低,最终消散。 与此同时,古尊骸骨那微垂的头颅眼眶之中。 似乎有两点微光,彻底黯淡下去。 唯有镇魔天碑依旧矗立,散发镇压之力。 但似乎比之前……微弱了那么一丝。 内殿之中,一片死寂。 只有下方井中邪气翻滚冲撞光膜的“嗤嗤”声,以及我们粗重的呼吸。 信息量太大,让我们一时难以消化。 第801章 鬼爪 离开此塔,需要集齐九层塔钥,重启“通天路”。 而这第一层的塔钥,竟然有两把,一把是古尊道源所化,取出会削弱封印百年。 另一把居然在那被镇压的“万化邪源”核心,取出会加速邪源苏醒! 这几乎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而且,无论是取道源精粹,还是尝试取邪心钥,都绝非易事。 前者需要三枚试炼令牌和我的精血,后者……简直是与虎谋皮,自寻死路! “炼狱山的目标,很可能是‘道源精粹’!” 幽璃突然开口,眼神锐利: “她们未必知道塔钥之事,但古尊遗骸的道源精粹,蕴含其部分大道法则与力量,对任何修士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若被她们得到,此层封印将加速衰减百年。 邪气外泄加剧,后果不堪设想!” “也可能……她们的目标,就是那‘邪心钥’。” 夜凰虚弱地补充,脸色难看: “炼狱山功法邪异,或许有办法利用邪源力量,甚至……她们根本就是想释放或掌控那万化邪源! 别忘了,她们背后,可能站着那个更恐怖的存在……” 无论是哪一种,都绝不能让其得逞! “先取道源精粹!” 我当机立断道: “我们没得选。 邪心钥太过凶险,而且取出风险更大。 有了道源精粹,我们才能感应到下一层入口,才有离开的希望。 至于封印衰减……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或许在其他层能找到加强封印的办法,或者尽快集齐塔钥离开,让此塔恢复完整状态,自行维持?” 这想法有些自我安慰,但眼下这是唯一相对可行的路。 我们不可能去动邪心钥,也不能让炼狱山得逞。 “如何取?需要三枚令牌和你精血。” 幽璃看向我。 我立刻取出那枚青铜“战”字令,幽璃也取出玉质“悟”字令,夜凰艰难地抬手,那枚白色“净”字令从她怀中飞出。 三枚令牌悬浮在半空,彼此间产生微弱联系。 “精血……” 我咬破指尖,逼出一滴泛着淡淡灰金色光泽的本命精血。 精血离体,我脸色顿时白了一分。 修为到了人仙,每一滴本命精血都蕴含本源,极为珍贵。 按照古尊残念指示,我控制着那滴精血,缓缓飞向古尊骸骨合拢置于膝上的双掌之间。 同时,幽璃和夜凰也操控着“悟”字令和“净”字令,飞向骸骨双掌。 我的“战”字令也自动跟随。 就在三枚令牌和我那滴精血即将触及骸骨掌心之时。 轰隆!!! 整个内殿猛地剧烈一震!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震动! 头顶有碎石簌簌落下,岩壁上的符文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下方井中的邪气如同被刺激,猛然暴动,更加疯狂地冲击光膜,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和撕裂声! “不好!外殿禁制被攻破了!她们进来了!” 知夏惊呼。 只见我们进来的那面光幕墙壁,此刻剧烈扭曲,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狂暴的黑色火焰气息从中透出! “快!” 幽璃喝道。 我催动精血和令牌,加速落下。 三枚令牌分别落入骸骨掌心,呈三角之状。 我那滴精血则滴落在三枚令牌中央。 嗡! 暗金色的光芒,猛地自古尊骸骨身上爆发! 其胸膛正中,心脏位置,一点无比纯粹、无比璀璨、仿佛蕴含了天地至理本源的金色光芒,缓缓亮起,如同暗夜中的星辰。 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道韵弥漫开来,瞬间冲淡了邪气的压抑感。 道源精粹,正在被引动! “阻止她们!” 一声尖锐厉喝从即将破碎的光幕外传来,正是那鬼婆长老! 黑色骨杖携带着熊熊黑炎,狠狠砸在光幕之上! 咔嚓!光幕彻底破碎! 数道身影带着狂暴气息,冲入内殿! 为首的正是鬼婆长老,她身后跟着四名炼狱山弟子,个个气息凶悍,眼中带着贪婪和杀意。 她们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衣衫染血。 显然强行攻破外殿禁制也付出了代价,但战力犹存,尤其是那人仙巅峰的鬼婆,气势滔天! 她们一眼就看到了正在骸骨掌心亮起的道源精粹,也看到了我们,以及那矗立的镇魔天碑和下方翻滚的邪气井。 “道源精粹!还有……镇魔天碑!哈哈哈!天助我也!” 鬼婆长老狂笑,目光瞬间锁定我们,尤其是正在施法的我。 “小子,把东西交出来,老身可以考虑给你们留个全尸!” “全力出手,打断他!夺取精粹!” 鬼婆长老根本不废话,骨杖一挥,一道粗大的黑色火柱如同毒龙般咆哮着,直冲我而来! 她身后四名炼狱山弟子也同时出手,各种阴毒狠辣的血色、黑色神通,铺天盖地笼罩向我们,意图打断仪式,并牵制幽璃等人。 “保护小凡!完成仪式!” 幽璃清喝一声,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出现在我身前,双手一挥,一面巨大的冰晶盾牌瞬间凝聚,挡在黑色火柱之前。 轰!冰屑纷飞,冰盾剧烈摇晃,出现裂痕,但终究挡下了这一击。 幽璃闷哼一声,倒退半步,脸色微白。 她修为被压制,面对人仙巅峰的全力一击,抵挡得并不轻松。 柳儿娇叱一声,轮回眼开启,灰白光轮旋转,一股混乱、颠倒的力量笼罩向那四名炼狱山弟子,干扰她们的神通运转。 同时,她手中出现一柄短刃,身法如电,与一名大乘期的炼狱山女修战在一起。 知夏则迅速在我和夜凰周围布下数道防御和干扰阵法,同时祭出法宝,协助柳儿抵挡攻击。 夜凰挣扎着想要起身帮忙。 但她此刻虚弱得连站立都勉强,只能焦急地看着,努力调息。 我心中焦急,但仪式不能停! 骸骨掌心的道源精粹正在缓缓从心脏位置剥离,速度并不快。 三枚令牌光芒流转,与我的精血、骸骨产生共鸣,形成一个微妙的平衡。 “幽璃,挡住她们!给我三十息!” 我低吼,全力催动精血与令牌的联系,加速引导。 “三十息?哼!十息之内,取你狗命!” 鬼婆长老厉笑,身形如鬼魅般扑来。 黑色骨杖化作漫天杖影,每一杖都带着腐蚀神魂的阴毒火焰和开山裂石的巨力,将幽璃完全笼罩。 幽璃眼神冰冷,周身寒气大盛,竟不再单纯防御,玉手结印,一道道冰蓝色的符文在她身前凝聚、组合。 随即化作一条栩栩如生的冰龙,咆哮着迎向鬼婆长老。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寒冰与黑炎碰撞,能量激荡,整个内殿都在震颤。 另一边,柳儿和知夏以二敌四。 虽然柳儿轮回眼诡异,知夏冰系神通疯狂外放。 但对方毕竟人多,且修为都强于她们,很快便落于下风,险象环生。 一名炼狱山弟子觑得空隙,一道血刃绕过柳儿,直劈正在维持仪式的我! “哥哥!” 柳儿惊呼,想要回援却被缠住。 “夫君小心!” 知夏也急忙调动阵法阻拦,但慢了半拍。 血刃临体! 我此刻大部分心神都在引导仪式,难以分心防御,眼看就要被斩中! 就在此时。 “吼!” 一声非人般的咆哮,突然从下方邪气井中传出! 那封井的光膜,在内外冲击下,一道原本细微的裂痕,猛地扩大了数倍! 一股浓郁了数倍的漆黑邪气,如同喷发的火山,猛地冲破了光膜的束缚。 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狠狠抓向那道劈向我的血刃,以及……距离井口较近的几名炼狱山弟子! “什么鬼东西?!” 那发出血刃的炼狱山弟子惊骇欲绝,想要躲避已然不及。 噗嗤! 鬼爪掠过,血刃如同冰雪消融,那炼狱山弟子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整个人便被鬼爪抓住,瞬间被浓稠的邪气包裹,惨叫都变成了模糊的呜咽。 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扭曲,最终化为一滩污血,被鬼爪吸收。 鬼爪似乎壮大了一丝,发出满足的嘶吼,转而抓向另一名炼狱山弟子! “孽障!找死!” 鬼婆长老又惊又怒,舍弃幽璃,一杖砸向那邪气鬼爪。 黑色火焰与邪气碰撞,发出嗤嗤声响,相互侵蚀。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是一惊。邪气泄露加剧了! 而且这泄露出的邪气,似乎有简单的本能,会攻击附近的生灵! 内殿之中,局势瞬间变得更加混乱。 我们,炼狱山,还有这失控的邪气鬼爪,三方混战! 而骸骨掌心的道源精粹,此刻已剥离了大半。 一颗约莫拳头大小宛如金色太阳般的光团,缓缓升起,散发出令人迷醉的磅礴道韵。 第802章 二层入口 “机会!” 邪气鬼爪的突然袭击,打乱了鬼婆长老的节奏,也吸引了剩余三名炼狱山弟子的注意。 那鬼爪似乎对炼狱山弟子身上邪异的功法气息格外“钟爱”。 舍弃了被阻挡的黑色火焰,再次扑向另一名弟子。 “拦住那鬼东西!我去拿精粹!” 鬼婆长老厉声下令,自己则身化黑烟,绕过与冰龙缠斗的幽璃,鬼魅般掠向古尊骸骨。 骨杖前端凝聚起一点深邃幽暗的光芒,直刺骸骨掌心那即将完全剥离的金色光团! 她看出来了,那光团与骸骨、令牌、精血之间仍有微妙的连接,此刻强行打断或夺取,或许能成! “休想!” 幽璃岂能让她如愿? 冰龙长吟,龙尾横扫,逼退鬼婆的同时,她玉指一点,那冰龙轰然炸开,化作无数道锐利无匹的冰晶锁链。 如同天罗地网,瞬间缠向鬼婆长老周身空间。 极寒之气弥漫,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 幽璃脸色更白一分,显然连续施展强力神通,对她被压制的修为消耗极大。 鬼婆长老身形受阻,怒哼一声,骨杖挥舞,黑炎如潮,焚烧冰链。 两人再次战在一处,一时间难分高下。 另一边,柳儿和知夏压力大减。 那邪气鬼爪凶悍,转眼间又吞噬了一名炼狱山弟子,其气息更显壮大,黑雾翻滚,隐隐有尖啸声传出。 剩下两名炼狱山弟子吓得魂飞魄散,一边抵御鬼爪,一边试图向鬼婆长老靠拢,阵型大乱。 “柳儿,知夏,别管她们,护住小凡和仪式!” 幽璃清冷的声音传来。 她虽被鬼婆缠住,但依旧眼观六路。 柳儿闻言,轮回眼光芒大盛,不再试图攻击,转而全力催动那股混乱、颠倒之力,笼罩在我和古尊骸骨周围。 形成一层扭曲的空间屏障,干扰任何试图远程攻击的神通。 知夏也全力催动防御阵法,层层叠叠的冰晶护罩将我和夜凰护在中央。 我心中一定,全副心神沉入引导仪式。 骸骨掌心的金色光团,正与三枚令牌、我的精血产生着奇妙共鸣,一丝丝暗金色的道韵丝线从骸骨心脏处剥离,融入光团。 那磅礴的道韵如同实质,压得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 我能感觉到,这“道源精粹”不仅仅是一团精纯能量,更蕴含着古尊对天地大道的理解碎片,是无上瑰宝,也是沉重的责任。 二十息……十五息……十息…… 光团越来越明亮,与骸骨的最后一丝连接也即将断开。 我能清晰地感知到,一旦光团彻底离体,骸骨上那股镇压八荒的磅礴威压将减弱一分。 而下方的封印光膜,似乎也随之轻微震颤了一下。 取走道源精粹,封印必将加速衰减,此事已无法避免。 就在光团即将完全脱离骸骨手掌,飞入我手中的刹那…… “桀桀……得不到,那就毁了它!谁也别想拿到!” 鬼婆长老眼见无法突破幽璃的封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疯狂。 她竟不再试图攻击我或抢夺光团,而是猛地将手中黑色骨杖脱手掷出。 骨杖化作一道燃烧着惨绿色鬼火的流光,直射下方那口邪气翻滚的井口! 目标,赫然是封井的暗金光膜上,那道刚刚扩大的裂痕! “住手!” 幽璃、我、夜凰同时惊呼。 这老妖婆疯了!攻击封印,是嫌邪气泄露得不够快,想同归于尽吗?! 骨杖速度极快,幽璃的冰链竟未能完全拦住。 只见那燃烧着鬼火的骨杖,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刺入了暗金光膜那道扩大的裂痕边缘! 嗤!!! 刺耳的腐蚀声响起。 骨杖上的惨绿鬼火与封印光膜的力量激烈冲突,那裂痕竟被这外力一击,再度撕开了一丝! 更可怕的是,骨杖上附着的阴邪力量,似乎与井中邪气产生了某种共鸣。 非但没有被邪气侵蚀,反而像是给邪气注入了某种“兴奋剂”! “吼吼吼!!!” 井中传出的咆哮声陡然增大数倍,充满了狂暴与欢愉! 更多、更浓、更漆黑的邪气,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从被骨杖撑开的裂口处狂涌而出! 那邪气鬼爪瞬间膨胀了数倍,其上扭曲的面孔更加清晰,嘶吼声震人心魄。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又有两只稍小一些的邪气鬼爪,从裂口中探出,疯狂抓挠着光膜,试图将裂口撕得更大! 整个内殿瞬间被浓郁了数倍的邪气充斥,冰冷、疯狂、混乱的意念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每个人的神魂。 镇魔天碑光芒急闪,镇压之力全开,勉强抵住大部分邪气侵蚀。 但光膜上的裂痕在内外夹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不好!封印松动加剧了!” 夜凰脸色惨白,她能感觉到,下方那被镇压的“万化邪源”…… 似乎因为封印的削弱和外界邪气的“呼应”,隐隐有了一丝苏醒的悸动! 虽然只是极其微弱的悸动,但那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已让她如坠冰窟。 “哈哈哈!乱了才好!老身得不到,你们也别想安稳拿走!” 鬼婆长老状若疯狂,召回光芒黯淡了些许的骨杖,狞笑着看向我们,又瞥了一眼那三只越来越大的邪气鬼爪。 她打的如意算盘:趁乱夺取道源精粹,或者至少让我们无法顺利取走。 至于邪气泄露? 炼狱山功法本就偏向阴邪,她自有几分抵御之法,而且混乱中,她或许还能借邪气做些什么。 但她的算盘,在绝对的力量和混乱面前,未必能如意。 那三只邪气鬼爪,在吞噬了两名炼狱山弟子,吸收了井中涌出的大量邪气后,气息已然攀升到了接近半步地仙的程度! 它们似乎有简单的灵智,本能地攻击着场中“气血”和“能量”最旺盛的生灵。 鬼婆长老修为最高,气息最盛,立刻成了最大目标。 两只稍小的鬼爪,配合那只最大的,嘶吼着扑向鬼婆长老。 黑气滚滚,爪风凌厉,蕴含的邪念冲击更是直攻神魂。 鬼婆长老脸色一变,不得不挥舞骨杖,全力应对三只鬼爪的围攻,顿时压力大增,一时无法再分心他顾。 而此刻,骸骨掌心的道源精粹,终于彻底剥离! 金色光团“嗡”的一声轻鸣,化作一道流光,自动飞入我的手中。 入手温润,仿佛握着一颗微型的太阳,磅礴而精纯的道韵丝丝缕缕融入我的身体,让我精神一振。 连方才消耗的精血都恢复了不少。 同时,一段信息流入我的脑海:此物不仅是塔钥,亦可用以辅助修行,感悟古尊大道,关键时刻,或可引动其中力量,但用一分少一分。 几乎在光团离体的瞬间,古尊那暗金色的骸骨,仿佛失去了最后一点灵性。 光芒彻底内敛,虽然依旧散发威压,却少了一丝“活”的韵味。 而下方的封印光膜,更是猛地一暗,裂痕蔓延的速度似乎加快了数倍! 井中邪气的咆哮声更加清晰,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下方蠢蠢欲动! “塔钥到手!走!” 我来不及细看,直接将道源精粹收入储物戒最深处。 与此同时,那三枚悬浮在骸骨掌心的“战”、“悟”、“净”令牌,也光芒一敛,自动飞回我们各自手中。 “拦住他们!” 鬼婆长老被三只鬼爪缠得焦头烂额,见状怒吼。 仅存的两名炼狱山弟子闻言,硬着头皮,避开邪气鬼爪的攻击范围,再次向我们扑来,试图拖延。 “柳儿,知夏,带夜凰前辈先走!幽璃,我们断后!” 我低喝一声,太初剑在手,迎向一名扑来的炼狱山弟子。 道源精粹在手,我心中稍定,至少有了离开此层的希望。 现在关键是摆脱炼狱山和这些失控的邪气鬼爪,离开这越来越危险的内殿。 幽璃会意,不再与鬼婆长老纠缠,身形飘退,玉手一挥,漫天冰晶凝结,化作无数冰锥,暴雨般射向那两名炼狱山弟子。 同时一道冰蓝锁链卷向柳儿和知夏身旁的夜凰,想将她也拉过来。 “想走?把道源精粹留下!” 鬼婆长老厉啸,竟拼着硬挨了最大那只鬼爪一击,后背被撕开一道深深的伤口。 黑气侵蚀,她却不管不顾,张口喷出一团精血在骨杖上。 骨杖上惨绿鬼火瞬间转化为暗红之色,气息暴涨。 她一挥杖,暗红火焰化作一道巨大的骷髅头,狞笑着扑向幽璃,同时分出一股火焰,卷向被冰链拉起的夜凰! 她竟是打着即便自己受伤,也要留下我们一人,或者抢回道源精粹的主意! “幽璃小心!” 我心中一紧,一剑逼退面前的炼狱山弟子,就想回援。 “小凡哥哥,不用管我!” 柳儿突然娇喝一声,一直紧闭的右眼猛地睁开! 眼睛里,流转着与左眼轮回眼截然不同的,一种充满生机的翠绿色光芒! “轮回……开!” 柳儿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气息急剧衰弱,显然这一下消耗巨大。 只见以她为中心,一股奇异的力量扩散开来。 那卷向夜凰的暗红火焰,在触及这股力量时,竟如同陷入了泥沼,速度骤减,并且颜色迅速暗淡。 仿佛其中的“死亡”、“腐蚀”之意被强行“净化”或“逆转”了部分! 而夜凰身上被那火焰余波擦过的冰链,却瞬间变得更加坚固凝实。 “这是……轮回眼中的‘生之力’?” 幽璃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但手下不停,冰锥将那名炼狱山弟子打得吐血倒退。 同时她身形急闪,避开了骷髅头的主要冲击,玉掌拍出,寒冰掌印与骷髅头对撞,双双湮灭。 但幽璃也被震得气血翻腾,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趁此机会,柳儿的翠绿光芒一卷,将夜凰稳稳拉到了我们身边。 知夏立刻扶住摇摇欲坠的柳儿,给她喂下一颗丹药。 “走!入口在那里!” 夜凰强撑着,指向内殿一侧的岩壁。 就在道源精粹被取走,封印进一步松动的同时…… 那面岩壁上,悄然浮现出一圈旋转着的暗金色符文,形成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光门轮廓。 这应该就是通往下一层的入口了! 而且似乎是感应到道源精粹被取走,才自动浮现的。 “拦住他们!” 鬼婆长老目眦欲裂,她已受伤,又被三只越来越强的邪气鬼爪纠缠。 眼看我们就要脱身,她不顾一切地再次催动骨杖,一道暗红血光直射那刚刚成型的光门! 她想毁掉入口! “你挡得住吗?” 我冷哼一声。 在那道源精粹入手的瞬间,我就感觉与此地的镇魔天碑,甚至与整个空间,有了一丝微弱的联系。 此刻心念一动,体内那滴刚刚与道源精粹共鸣过的本命精血残余气息微微一闪。 引动了古尊骸骨中最后一点未散的灵性。 或者说,是触动了此地残留的禁制。 嗡! 镇魔天碑微微一震,一道凝练的暗金色光柱从天碑顶端射出。 后发先至,精准地轰在了鬼婆长老那道暗红血光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暗红血光如同阳春白雪,瞬间消融殆尽。 天碑之力,至正至刚,专克这等邪祟! 鬼婆长老遭受反噬,闷哼一声,倒退数步,气息更加萎靡。 那三只邪气鬼爪趁机疯狂扑上,将她彻底缠住。 “快走!” 我低喝,与幽璃一左一右,护着柳儿、知夏和夜凰,冲向那光门。 “不!把塔钥留下!” 鬼婆长老发出不甘的嘶吼,但被邪气鬼爪和天碑余威所慑,一时无法脱身。 那两名炼狱山弟子更是不敢上前阻拦。 我们五人,毫不犹豫,依次冲入那旋转的暗金光门之中。 就在我最后踏入光门的瞬间,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内殿之中,邪气弥漫,三只巨大的鬼爪将鬼婆长老牢牢困住,疯狂攻击。 那仅存的两名炼狱山弟子,惊恐地试图向外殿逃窜,却被一只鬼爪分出的黑气触手缠住,拖入黑雾之中,惨叫声戛然而止。 封印井口的光膜,裂纹如同蛛网,似乎随时会彻底破碎。 古尊骸骨沉寂,镇魔天碑光芒闪烁不定,竭力镇压。 鬼婆长老怨毒的目光穿透混乱,死死盯着我,嘴唇蠕动,似乎在诅咒什么。 随即,她猛地捏碎了一块黑色骨符。 一股诡异的波动散开,似乎是在传递什么信息,又像是在施展某种秘法…… 光门在身后迅速闭合,将内殿的景象、邪气的咆哮、鬼婆长老怨毒的目光,全部隔绝。 眼前一花,空间转换的轻微眩晕感传来。 我们出现在了一条陌生的、向下倾斜的螺旋阶梯之上。 阶梯宽约丈许,两侧是粗糙的岩石墙壁,墙壁上镶嵌着散发着微弱白光的晶石,勉强照亮前路。 阶梯盘旋向下,深不见底,不知通向何处。 空气中弥漫着比黑狱层更加精纯的灵气,隐约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混乱气息。 身后,是坚硬的石壁,退路已无。 “咳咳……” 夜凰再次咳血,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几乎陷入昏迷。 柳儿也因强行催动轮回眼另一重力量而脱力,靠在知夏身上喘息。 幽璃脸色苍白,气息不稳,方才接连硬撼人仙巅峰,又强行催动神通,消耗极大。 我也感到一阵虚弱,精血损耗和心神消耗不小。 “暂时……安全了。” 我喘了口气,立刻道: “先检查伤势,尽快调息。 这里未必绝对安全,而且……炼狱山的人,还有那鬼婆,未必都死绝了。 尤其是那鬼婆最后似乎用了什么手段。” 幽璃点头,迅速在阶梯转角一处相对宽敞的平台布下一个简易的隐匿和防御阵法。 我们将夜凰和柳儿安置好,各自服下丹药,抓紧时间恢复。 我握着那枚道源精粹,能清晰感应到,在下方极深极远处,有什么东西在与它隐隐呼应。 那应该就是通往第二层的入口,或者说,是“塔心”的方向? 放逐塔第一层“黑狱”,我们终于拿到了“钥匙”。 却也留下了加速衰减的封印、可能脱困的炼狱山余孽、以及那正在苏醒的“万化邪源”的巨大隐患。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 但至少,我们离离开这放逐塔,更近了一步。 休息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勉强压住伤势,恢复了几分力气。 下方阶梯深处,那隐隐的呼唤感越来越清晰。 “走吧,不能久留,必须尽快找到下一层的入口,离开这里。” 我站起身,看向下方幽深无尽的螺旋阶梯。 第803章 阶梯之下 螺旋阶梯蜿蜒向下,仿佛永无止境。 镶嵌在墙壁上的发光晶石散发出的微弱白光。 勉强照亮脚下粗糙的台阶,空气中那股精纯却又暗藏混乱的气息。 随着我们下行,似乎也在缓慢地变化、增强。 道源精粹在我储物戒中持续散发着温和的暖意,并隐约指向下方某个确定的方向。 如同黑暗中的灯塔,让我们不至于在这看似无尽的阶梯中迷失。 调息了约莫一个时辰,我们不敢久留,担心炼狱山的人或那失控的邪气追来。 也担心第一层封印彻底崩溃引发连锁反应,便互相搀扶着,沿着阶梯继续下行。 夜凰依旧虚弱,但已能勉强行走,只是涅盘真火几乎熄灭,气息萎靡。 柳儿脸色好了些,但轮回眼使用过度的副作用仍在。 右眼的翠绿光芒早已隐去,显得有些疲惫。 我和幽璃、知夏伤势较轻,但也损耗不小,时刻保持警惕。 “这阶梯……似乎不仅仅是通道。” 幽璃忽然停下脚步,纤手轻触旁边的岩壁。 她的指尖凝聚出一点冰蓝光华,映照在岩壁上那些看似天然的纹路上。 “你们看这些纹路,并非天然形成。 更像是某种极其古老、已经与岩石融为一体的符文烙印。 虽然灵力波动几乎微不可察,但其中蕴含的‘封禁’和‘引导’之意,与镇魔天碑同源。” 我凑近细看,果然。 那些看似杂乱的岩石纹路,在幽璃冰蓝光华的映照下,隐约显现出极其细微暗金色线条走向。 构成难以言喻的图案,散发着古老而隐晦的波动。 “这是在……加固和引导?加固对下方某些东西的封印,同时引导持有塔钥者前往正确的路径?” 我猜测道。 “很有可能。” 夜凰虚弱地点头,她的见识最广,道: “此塔名为‘放逐’,古尊坐化镇封万化邪源于塔基。 那么每一层,可能都不仅仅是一个独立空间,更是整体封印的一部分。 这螺旋阶梯,恐怕是连接各层封印空间的通道。 也是封印体系的‘脉络’之一。 我们取走了第一层的塔钥‘道源精粹’,破坏了该层部分封印平衡。 这阶梯的‘封禁’之力或许也有所松动。 所以那股混乱气息才隐隐透出。” “也就是说,我们越往下,可能离塔基的‘万化邪源’越近,封印的压力和可能泄露的邪气也会越强?” 知夏担忧道。 “不错。而且,每一层可能都有其独特的危险和……被镇压或放逐的存在。” 幽璃神色凝重道: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下一层入口,这放逐塔还有九层,我们还需要拿到每一层的钥匙,才能离开放逐塔。 现在,在此地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正说着,我手中的道源精粹忽然轻轻一颤,指向斜下方的某个方位,光芒也略微明亮了一丝。 “感应增强了!就在下面不远!” 我精神一振。 我们加快脚步,沿着阶梯盘旋向下。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阶梯终于到了尽头。 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天然石窟。 石窟穹顶高悬,倒垂着无数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钟乳石,将整个石窟照亮。 石窟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圆形平台。 平台由一种非金非玉的黑色石材砌成。 表面光滑如镜,镌刻着远比阶梯岩壁上清晰完整无数倍的巨大符文。 这些符文复杂无比,层层叠叠,构成了一个庞大而精密的阵法。 阵法中央,有三个凹槽,呈等边三角形分布。 而在平台边缘,靠近我们下来的阶梯口附近,竟然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骸骨! 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腐朽,但依稀可辨并非现代式样. 骨头呈现出灰败的颜色,上面还残留着丝丝缕缕的黑色侵蚀痕迹. 与之前遇到的邪气侵蚀特征有些相似,但又有些不同,似乎更加阴冷。 “有人先我们一步来过这里?而且……死了?” 柳儿低呼,轮回眼本能地开启扫视,随即眉头微蹙道: “这些骸骨……死了很久很久了,起码上万年。 骨头上的黑色痕迹……残留着一种很奇特的死寂能量。 不完全是邪气,更像是……某种被极度稀释和转化后的‘死亡’规则?” 幽璃蹲下身,仔细检查一具骸骨,甚至用冰晶触碰了一下那些黑色痕迹。 冰晶瞬间蒙上了一层灰败之色,光泽黯淡。 “好霸道的死气!而且经年不散。 这些人……生前至少也是人仙修为,甚至更强。 他们似乎是想要启动或者通过这个传送阵。 但被阵法反噬,或者被守护阵法的某种东西杀死了。” 夜凰也强撑着观察那些符文,脸色越发凝重道: “这不是普通的传送阵。 这是……‘三才镇魔传送’! 而且是单向的! 你们看那三个凹槽,对应天、地、人三才之位。 这不仅仅是一个空间传送阵,更是一个小型的镇压和检验阵法。 要启动它,不仅需要足够的能量,可能还需要满足特定的条件,或者持有‘钥匙’。 强行启动,或者不符合条件,就会引动阵法中的镇魔之力反噬,下场…… 就像他们一样。” 她指了指地上的骸骨。 “条件?钥匙?” 我看向道源精粹,它此刻正微微发光,指向阵法中央。 “难道是需要三把塔钥?不对,我们只有第一层的。或者……是这三枚令牌?” 我取出了青铜“战”字令。 幽璃和夜凰也各自拿出了“悟”字令和“净”字令。 三枚令牌一出现,便自动发出微光,与阵法中央的三个凹槽产生了共鸣,微微震颤,似乎想要飞过去。 “看来是了。‘战’、‘悟’、‘净’三令,或许分别对应某种特质,是开启这传送阵的‘凭证’。” 幽璃沉吟道: “古尊设下三重考验,留下三枚令牌。 不仅是为了筛选传承者,恐怕也是为了这通往下一层的传送。 唯有通过考验,获得认可,才能来到此地,启动阵法。” “试试看。” 我当先走向平台。 踏入平台的瞬间,脚下的黑色石板传来一阵冰凉感。 同时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似乎在审视着我的状态。 我没有感觉到恶意,但有一种肃穆和庄严的气息。 我们走到阵法中央。 三个凹槽的形状,恰好与三枚令牌吻合。 我看向幽璃和夜凰,她们点点头。 我手持“战”字令,将其放入其中一个凹槽。 幽璃放入“悟”字令,夜凰放入“净”字令。 三枚令牌与凹槽严丝合缝。 就在嵌入的刹那,整个圆形平台猛然一震! 镌刻在平台上的无数符文,如同被唤醒的星河,逐一亮起! 从最外围开始,暗金色的光芒如同水银泻地,迅速流淌,向着中央汇聚。 一股浩瀚、苍茫、带着无上威严的气息从阵法中升腾而起。 与古尊骸骨、镇魔天碑的气息一脉相承。 但更加灵动,更侧重于“空间”与“规则”。 三个凹槽中的令牌也各自绽放光芒。 青铜“战”字令发出沉稳厚重的黄光。 玉质“悟”字令发出清冷智慧的蓝光。 白色“净”字令发出柔和纯净的白光。 三色光芒在阵法中央交织、融合,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三色光漩。 “阵法启动了!但……好像还缺了点什么?” 知夏看着那旋转的光漩,又看看周围完全亮起的符文,疑惑道。 我也感觉到了。 阵法是启动了,空间波动开始紊乱。 但那光漩并未稳定形成传送门户,反而有些明灭不定,似乎能量供给不足。 或者……还差一个“引子”。 就在我们疑惑之际,我储物戒中的道源精粹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意念传来。 我心中一动,将其取出。 拳头大小的金色光团一出现,整个阵法似乎都“活”了过来,光芒大盛! 道源精粹自动飞起,悬浮在三色光漩的正上方,缓缓旋转,洒下点点金色光雨,融入光漩之中。 得到金色光雨的注入,那原本明灭不定的三色光漩迅速稳定并扩大。 中心区域的空间开始扭曲、拉伸。 逐渐形成一个稳定的、内部光影流转的圆形门户。 门户对面,是一片朦胧的、与黑狱层截然不同的景象。 隐约有山峦起伏,天空似乎也不是永恒的昏暗,而是有着晦暗的光亮。 “这才是完整的传送!需要道源精粹作为‘核心动力’和三枚令牌作为‘凭证’!” 我恍然大悟。 古尊设下双重验证,既要有通过考验的凭证,又要有开启下一层通道的钥匙。 也就是道源精粹,才能启动这单向的传送阵。 防止被镇压的邪物或其爪牙利用传送阵逃离或上下穿梭。 门户稳定了,从中传出不同于黑狱层的、更加清新但也更加复杂的气息。 那便是第二层吗? “走!” 我收起道源精粹,示意大家进入门户。 “等等!” 幽璃突然低喝,目光锐利地看向我们来时的螺旋阶梯上方。 “有东西下来了!速度很快!气息……很熟悉,是那个鬼婆!她没死!” 我们心中一凛,齐齐转头望去。 只见上方幽深的阶梯拐角处,一股浓郁的黑气正以惊人的速度席卷而下,黑气中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邪恶意念。 黑气核心,一道狼狈不堪、气息狂暴萎靡交织的身影若隐若现,正是鬼婆长老! 她竟然真的摆脱了那三只邪气鬼爪的纠缠,追了上来! 虽然她此刻模样凄惨,半边身子染血,衣衫破碎,身上还残留着被邪气侵蚀的痕迹。 气息也跌落了不少,但那双眼睛里的怨毒和疯狂,比之前更盛! 尤其是她手中,那根黑色骨杖顶端,竟然吸附着一小团不断扭曲挣扎的漆黑邪气。 那邪气散发出与井中邪气同源但更加凝练狂暴的气息! “她……她把那邪气鬼爪的一部分……炼化或者暂时拘禁了?!” 夜凰失声道。 这老妖婆当真疯狂,竟敢直接接触和利用那种邪气! 第804章 放逐塔二层 “把道源精粹和令牌交出来!老身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 鬼婆长老嘶哑的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味道,她死死盯着传送门户,又看看我们,眼中贪婪与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还有这传送阵!通往下一层的路! 哈哈哈,天不绝我! 只要拿到东西,进入下一层,老身就能……”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做梦!” 我冷哼一声,毫不犹豫,当先冲向传送门户。 “快进去!” 幽璃、知夏、柳儿也立刻反应过来,扶起夜凰,紧随我后。 “想跑?给我留下!” 鬼婆长老厉啸一声,手中骨杖猛地挥出,顶端那团漆黑邪气化作一道凝练的黑色箭矢,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射向跑在最后的幽璃和夜凰! 这一箭速度极快,且蕴含的邪恶意念冲击,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幽璃头也不回,反手向后一拍,一道厚厚的冰墙瞬间凝结。 然而,那黑色邪气箭矢竟然直接穿透了冰墙。 仿佛冰墙不存在一般,只是颜色略微暗淡了一丝,依旧射向幽璃后心! 这邪气攻击,似乎对实体防御有极强的穿透和腐蚀性! “小心!” 夜凰咬牙,身上勉强腾起一丝微弱的涅盘真火,试图抵挡。 但以她现在的状态,无异于螳臂当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柳儿再次睁开了左眼轮回眼。 灰白光轮急速旋转,一股混乱颠倒之力笼罩向那黑色箭矢。 箭矢轨迹微微扭曲,速度稍缓,但并未被完全逆转或消弭! 这邪气箭矢的“质”太高,柳儿此刻状态不佳,难以完全影响。 “滚开!” 幽璃也感觉到了致命威胁,她猛地转身,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复杂玄奥的印记。 一股远超她目前人仙境界的凛冽寒意骤然爆发! 这是她压箱底的、源自天仙本尊的一丝本源寒力! 虽然被塔内规则压制,威力百不存一,但本质极高! “冰绝,封!” 一点极致冰蓝的光点从她指尖飞出,精准地撞在黑色箭矢尖端。 没有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间都被冻结的细微碎裂声。 黑色箭矢从尖端开始,迅速覆盖上一层深蓝色的坚冰。 然后连同内部的邪气,一起凝固、静止在半空,紧接着“啪”的一声,碎成无数冰晶齑粉,消散无形。 幽璃施展此术后,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气息暴跌,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显然,这一下消耗了她巨大的本源,伤及了根本。 “走!” 我一把拉住幽璃,另一只手将夜凰推进传送门户。 知夏和柳儿也紧跟而入。 鬼婆长老见自己蓄力一击被破,又惊又怒,更是急红了眼。 她不管不顾地化作一道黑光,直扑而来,想要在我们全部进入前冲进门户。 “再见吧,老妖婆!” 我回头,冷冷地看着她,在身体没入传送光门的最后一刹那…… 猛地将一直扣在手中的岩石碎块,灌注全力,狠狠掷向平台阵法边缘的几处关键符文节点! 这是我刚才观察阵法时,凭借道源精粹的微弱感应发现的几个相对脆弱的能量流转节点。 岩石碎块精准命中。 嗡!!! 整个传送阵法猛地一颤,光芒剧烈闪烁,那稳定的传送门户也剧烈波动起来,边缘甚至出现了扭曲和裂纹! 传送,被干扰了! 而且,阵法似乎有反噬的迹象! “不!小畜生你做了什么!” 鬼婆长老惊恐的尖叫传来,她已冲到平台边缘。 眼看就要踏入那不稳定、开始崩溃的传送门户。 轰隆! 传送阵法爆发出一阵强光,空间之力狂暴紊乱。 我只觉一股巨大的撕扯力传来,眼前一片光怪陆离的景象飞速闪过。 耳边似乎还残留着鬼婆长老不甘的怒吼和阵法反噬的轰鸣…… 天旋地转,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许久。 噗通、噗通…… 几声闷响,伴随着痛哼和咳嗽。 我重重地摔在坚硬冰凉的地面上,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 体内气血翻腾,忍不住喷出一小口鲜血。 但我顾不得自身,立刻挣扎着爬起来,四下看去。 “幽璃!知夏!柳儿!夜凰前辈!” 光线昏暗,但比黑狱层要明亮些,像是阴天的黄昏。 我身处一片怪石嶙峋的山谷之中,四周弥漫着淡淡的灰雾。 空气中灵气比第一层浓郁数倍。 但也混杂着更加复杂的气息。 有草木的清新,有泥土的腥气,还有一种……淡淡的的“死气”。 这死气与第一层邪气的疯狂混乱不同,更加沉寂阴冷,如同万物终末的归宿。 我身边不远处,知夏和柳儿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她们也摔得不轻,嘴角带血,但看起来没有性命之忧。 幽璃倒在几丈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昏迷不醒,显然是最后强行催动本源寒力的后遗症。 而夜凰……不见了! “夜凰前辈呢?” 我心一沉。 “刚才传送最后好像不稳定,空间乱流……夜凰姐姐可能被传送到别处了!” 柳儿焦急地看向四周灰雾弥漫的山谷,轮回眼开启,努力感知,但眉头紧皱: “这里的空间……好奇怪,有很强的干扰,我的感知被严重削弱了。” 知夏也尝试用神念探查,同样摇头: “神识范围被压缩到不足十丈,而且雾气有阻隔和扰乱感知的效果。” 我也试了试,果然,神念离体不过数丈,就感到滞涩难行,被灰雾中蕴含的奇异力量干扰。 这第二层,比第一层还要诡异! “先看看幽璃,她伤得很重。” 我强压担忧,和知夏、柳儿来到幽璃身边。 检查之下,幽璃体内经脉多处受损,寒气反噬,本源亏损严重,情况很不妙。 幸好她天仙根基雄厚,性命暂时无忧,但短期内恐怕难以恢复战力了。 我拿出几枚最好的疗伤丹药,喂幽璃服下,又用自身灵力帮她疏导药力,稳住伤势。 做完这些,我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心却沉得更深。 我们被分开了。夜凰下落不明,幽璃重伤昏迷。 在这陌生、诡异、充满未知危险的第二层,我们失去了最强的两个战力。 而鬼婆长老……不知道她有没有被传送过来。 如果过来了,又落在了哪里? 以她的狠毒和疯狂,绝对是个巨大威胁。 “小凡哥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柳儿看向我,眼中带着担忧和依赖。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再次感应储物戒中的道源精粹。 这一次,感应更加清晰,而且似乎……不止一个方向有微弱的共鸣? 一个方向感很明确,似乎指向这片山谷的深处。 而另一个方向,非常非常微弱,若有若无,似乎距离极远,而且方位飘忽不定。 “道源精粹的感应更清晰了,但似乎有两个源头……一个就在附近山谷深处,另一个……很遥远,不确定。” 我皱眉道: “先找到附近那个源头看看。 这里情况不明,先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让幽璃恢复一下。 我们再想办法寻找夜凰前辈,还有……第二层的塔钥。” 我抬头望向灰雾弥漫、怪石耸立的山谷深处。 那里,道源精粹的感应最为强烈。 这放逐塔第二层,等待我们的,又会是什么? 第805章 古尊座下,戍边战将 我背起依旧昏迷的幽璃,示意知夏和柳儿跟上。 幽璃身体冰凉,气息微弱但还算平稳,只是本源受损,非短时间能恢复。 知夏和柳儿点头,一左一右护在我身侧。 柳儿的轮回眼始终维持着最低程度的开启,灰白光轮缓缓旋转,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灰雾。 但正如她所说,这里的空间和雾气对感知压制极强。 轮回眼的洞察范围也被压缩到不足二十丈,更远处便是朦胧一片,看不真切。 我们沿着山谷小心翼翼前行。 道源精粹在我储物戒中持续散发出清晰的指引,指向山谷深处。 那感觉像是血脉深处的呼唤,温和而坚定。 而另一个极其微弱的感应,则飘忽不定,时而清晰一丝,时而又几乎消失,难以捉摸。 “小心脚下!” 知夏突然低呼。 我低头一看,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地面,泥土颜色略深,隐约有暗红色的纹路。 散发着极淡的血腥气和更浓郁的死亡气息。 几截断裂的、似乎是某种兽类的灰白色骨骼半埋在土里,骨头表面同样有着那种灰败的侵蚀痕迹。 “是战斗痕迹,而且时间不短了,至少几个月甚至更久。” 柳儿蹲下仔细看了看,道: “骨头上的死气很重,和之前传送阵那里骸骨上的类似。 杀死它的东西,或者这片土地本身,都蕴含着这种死寂力量。” 我们更加警惕,绕过那片区域。 越往山谷深处走,灰雾似乎越浓,光线也更暗。 那些灰褐色植物渐渐多了起来,形态也越发扭曲怪诞,有些甚至像是挣扎的人形。 空气中除了死气,还开始弥漫起一股若有若无的、淡淡的腐臭味。 “有东西过来了。” 柳儿忽然停下脚步,左眼光轮加速转动,看向左前方浓雾深处道: “速度不快,但数量不少……是死物,没有活物的气血波动,但有一种……很凝聚的死亡能量在驱动。” 她话音刚落,左侧灰雾便一阵涌动,伴随着低沉而拖沓的脚步声和骨骼摩擦的咔哒声。 几道摇摇晃晃的身影从雾中走出。 那是三具“人形”。 之所以打引号,是因为它们虽然大致保持着人形轮廓,但身体干瘪扭曲,皮肤呈现出一种树皮般的灰褐色,与周围的植物颜色相近。 它们的眼睛是两个空洞,里面跳动着两小点幽绿色的火焰。 行动僵硬,但指尖锋利乌黑,身上散发着浓郁的、令人作呕的死气。 “是尸傀?还是被此地死气侵蚀异化的……东西?” 知夏手中冰晶凝聚,寒气弥漫。 这些“人形”气息不强,大约相当于大乘境。 但那股纯粹的死亡气息让人本能地感到厌恶和警惕。 “试试就知道了。” 我单手掐诀,太初剑未出鞘,一道凝练的剑气便激射而出,直斩向最前面那具“人形”。 噗! 剑气轻易地穿透了它的胸膛,留下一个碗口大的空洞。 但那“人形”只是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大洞,里面没有内脏,只有干枯的纤维状物质和萦绕的死气。 它似乎毫无所觉,眼眶中的幽绿火焰跳动了一下,继续拖着脚步,加快速度朝我们扑来,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声。 被剑气穿透的伤口处,死气蠕动,竟然在缓慢地“愈合”,周围泥土和空气中稀薄的死气被牵引过去补充。 “物理伤害效果有限,死亡能量是核心!” 我立刻判断出来。 “冰封!” 知夏玉手一挥,寒气喷涌,瞬间将三具“人形”冻成了冰雕。 然而,冰层内部,那幽绿色的火焰依旧在跳动,死气也未完全被冻结。 冰层表面迅速出现灰黑色的侵蚀痕迹,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净!” 柳儿轻喝,左眼轮回眼光芒一闪,一股带着净化意味的无形波动扫过。 三具冰雕内的幽绿火焰猛地一颤,明灭不定。 但并未立刻熄灭,只是光芒暗淡了许多,它们挣扎的动作也变得迟缓。 “这死气很顽固,与它们结合得很深,我的‘净’之力被压制,效果不佳。” 柳儿蹙眉。 “那就彻底打散!” 我并指如剑,体内灵力运转,指尖泛起凌厉的剑芒,身形一闪,已来到三具冰雕前。 剑指连点,精准地刺入它们头颅中幽绿火焰所在。 噗!噗!噗! 三声轻响,如同戳破了三个水泡。 幽绿火焰应声而灭。 三具“人形”瞬间失去了所有动力,僵硬地倒地,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风化,最终化作三滩灰烬,融入泥土。 空气中弥漫的死气略微浓郁了一丝,但很快又被山谷中无处不在的死气稀释。 “解决了,但看来这鬼地方,这种鬼东西恐怕不少。” 我甩了甩手,感觉指尖残留着一丝阴冷。 这些“人形”个体实力不强,但似乎只是最底层的存在,而且杀之不尽,死后散逸的死气反而会增强环境。 “而且我们的力量在这里似乎受到某种克制。” 知夏散去冰层,脸色有些不好看:“我的寒冰之力,对此地死气的冻结效果也打了折扣。” “此地死气,似乎是一种更接近‘规则’层面的力量残留,虽然稀薄,但本质很高,对常规的灵力神通有天然的侵蚀和削弱。” 柳儿分析道,轮回眼能让她看到更多本质。 我点点头,这也是我的感觉。 太初剑气虽然凌厉,但对上这种死气缠身的东西,也需多费些力气才能彻底湮灭其核心。 此地环境对我们极其不利。 “继续走,小心点,尽量避开战斗,保存体力。” 我背好幽璃,继续按照道源精粹的指引前进。 接下来的路途,我们又遭遇了几波类似的“死气人形”,数量不多,三五成群,都被我们以最快速度击溃核心解决掉。 也发现了一些其他生物的骸骨,有人形的,也有兽形的,都残留着浓重的死气。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山谷似乎到了尽头。 前方出现了一个向内凹陷的巨大山壁,山壁下方,是一个黑漆漆的、高约三丈的洞口。 洞口边缘光滑,有人工开凿的痕迹。 但同样布满了岁月侵蚀的斑驳。 而道源精粹的强烈感应,正是从这洞窟深处传来! 洞口附近散落着更多的骸骨,比之前看到的任何一处都要多,而且骨骼更加粗大,残留的能量波动也更强,显然生前修为更高。 他们似乎都是朝着洞窟方向倒下。 像是在守卫,又像是在试图进入时被什么东西杀死在洞口。 “感应源头就在里面。” 我沉声道,目光扫过那些骸骨,道: “看来这里不是什么善地。 这些死者,或许就是之前来到第二层的探索者,或者……是这第二层原本的‘居民’?” “洞内有阵法波动,很微弱,但很古老,与死气交织在一起。” 柳儿的轮回眼看向黑洞洞的洞口,试图看穿里面的景象。 但灰雾和洞内的黑暗阻隔了她的视线:“死气最浓郁的地方,也在洞内。” 是冒险进入,还是另寻他路? 夜凰下落不明,幽璃昏迷,我们状态不佳,这洞窟显然危机重重。 但道源精粹的感应如此强烈,里面很可能有关于第二层、甚至关于塔钥的重要线索。 就在我权衡之际,身后我们来时的方向,灰雾深处,隐约传来一阵不寻常的波动。 那波动中,夹杂着一丝熟悉的、令人厌恶的阴邪气息,以及……空间紊乱的残留感! “有人传送过来了!而且不止一个!是……炼狱山那老妖婆的气息!还有另一道……更隐晦,但同样充满死气!” 柳儿猛地转头,轮回眼死死盯着后方,语气急促。 鬼婆长老! 她果然没死,而且追过来了! 甚至可能还带了“帮手”? 或者是触动了什么,引来了第二层的某种存在? “没时间犹豫了,进洞!”我当机立断。 后有追兵,且不知虚实,前方洞窟虽有危险,但道源精粹的感应或许是一线生机。 至少,洞内地势复杂,或许能暂时周旋。 我们不再迟疑,迅速冲入洞口。 洞内一片漆黑,空气冰凉,死气浓度骤然提升,还混杂着一股陈腐的泥土和金属锈蚀的气味。 我立刻取出一颗夜明珠,柔和的白光勉强照亮周围数丈范围。 洞窟很深,蜿蜒向内,两侧石壁湿滑,长着一些散发着微弱磷光的苔藓,映照出嶙峋的怪影。 我们快速深入,尽量收敛气息。 走了约莫百丈,前方出现一个拐角。 刚转过拐角,眼前景象让我们骤然止步。 拐角后是一个相对开阔的洞室,大约十几丈见方。洞室中央,并非想象中的宝物或出口,而是一座……坟! 一座由某种暗青色金属铸成的、古朴简陋的孤坟。 坟前没有墓碑,只有一柄锈迹斑斑、插在地面的断剑。 断剑只剩半截剑身,剑柄也被锈蚀得看不清原貌。 而道源精粹传来的强烈共鸣源头,赫然正是这座孤坟! 不,更准确地说,是坟中埋葬之物,或者那柄断剑! “这是……” 知夏惊疑不定。 谁会在这诡异山洞深处,建一座孤坟? 而那柄断剑,虽然锈蚀,却隐隐透出一股不屈的锋锐之意,与周围浓郁的死气格格不入。 突然,我储物戒中的“战”字令,竟然自行震颤起来,散发出微弱的青铜光芒。 与那孤坟、或者说与那柄断剑,产生了某种共鸣! 与此同时,我背上的幽璃,腰间悬挂的“悟”字令,也微微发光。 夜凰的“净”字令在她身上,此刻不知在何处。 但三令之间,似乎本就有联系。 嗡嗡嗡…… 插在坟前的断剑,似乎感应到了“战”字令的共鸣,开始轻轻震颤起来,表面的锈迹扑簌簌掉落一些,露出下面暗沉却依旧锋利的剑身寒光。 一股苍凉、悲壮、却又无比坚韧的战意,从断剑之上弥漫开来,将周围浓郁的死气都稍稍逼退。 “后来者……持‘战’令而来……” 一个低沉、沙哑,仿佛从万古岁月之前传来的声音,直接在我们三人的脑海中响起! 这声音充满了疲惫,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吾乃……古尊座下,戍边战将……残魂一缕,镇于此穴……” 随着这声音响起,孤坟之上,缓缓浮现出一道极其淡薄、几乎透明的虚幻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残破铠甲、看不清面容的高大男子虚影。 他身躯残破,只剩下半截,腰部以下一片模糊,仿佛被什么可怕的力量腰斩。 他的神识投向我们,尤其是在我背后的幽璃和柳儿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我身上。 或者说,停留在我腰间微微震颤的“战”字令上。 “……汝等,能至此地,可见已过‘战’之试炼……然,‘悟’与‘净’何在?” 残魂的声音带着疑惑,看向我背后的幽璃,又扫向我们身后,道: “三令齐聚,方可开启下一步……‘净’令持有者,何在?” 他果然和古尊有关! 是古尊留下的守卫,或者说是另一重考验的接引者? 他需要三令齐聚! “前辈,” 我上前一步,抱拳行礼,简短迅速地将我们遭遇鬼婆、传送阵被干扰、夜凰失散的情况说了一遍。 重点提到“净”字令在夜凰身上,而我们有强敌追来。 残魂静静听着,那虚幻的脸上似乎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有魂火微微跳动。 “炼狱山……邪气……空间紊乱……‘净’令失落……” 他低声重复着几个词,沉默片刻,道: “此地乃‘沉眠之地’,亦是‘死气’节点之一。 尔等身后追兵,已触发外围禁制,正与‘守墓者’纠缠。 然,守墓者挡不住太久,尤其那炼狱山之人,身具邪力,与此地死气竟有几分相合,恐能借力……” 他话语未落,我们身后通道深处,已隐隐传来剧烈的能量碰撞声和鬼婆长老尖利的怒啸。 还有另一种沉闷的、如同巨石滚动般的轰鸣以及凄厉的嘶吼。 战斗显然异常激烈。 “前辈,可能感应到‘净’字令所在?或者,此地可有暂时躲避或应对追兵之法?” 我急切问道。 鬼婆长老随时可能突破过来。 残魂缓缓摇头: “吾残魂一缕,依托此坟与断剑残存战意而存,无力感知远处。 此地唯一特殊,便是这座‘将军冢’。 乃当年吾与麾下将士埋骨之地,受古尊残余之力庇护,死气不入核心三丈。 尔等可暂避于此,借助断剑战意,抵御死气与邪念侵蚀。 至于追兵……” 他顿了顿,魂火看向那柄震颤的断剑: “此剑名‘不屈’,乃吾当年佩剑残片。 内蕴吾一丝不屈战魂与古尊赐下的一缕‘破邪金光’。 若持‘战’令者,以精血神魂激发,或可引动一次‘不屈战魂’与‘破邪金光’,威力尚可,但仅有一次。 之后,此剑灵性将彻底消散,吾这一缕残魂,亦将归于寂灭。” 说着,他看向我: “汝可愿一试?以此退敌,或争取一线生机。 然,激发此剑,需承受战魂冲击与金光洗涤。 非意志坚定、心怀正气者不可为,且有损神魂根基。” 激发一次性的强力攻击,代价是神魂受损,以及这位古尊战将残魂彻底消散。 身后的轰鸣和尖啸越来越近,夹杂着鬼婆长老疯狂的笑声: “找到你们了!小畜生,看你们往哪里逃!” 灰雾翻滚,隐约可见鬼婆长老狼狈却狰狞的身影正冲破几具高大石像的阻拦,朝着洞口方向扑来。 她身上的邪气与周围的死气交织,似乎让她在此地如鱼得水,气息竟然恢复了不少! 没有时间犹豫了。 我深吸一口气,看向那柄名为“不屈”的断剑,沉声道: “请前辈赐剑!晚辈愿承此因果!” 第806章 不屈断剑 “好!有胆色,不辱‘战’字令名!” 那战将残魂的虚影似乎挺直了些。 虽无表情,但声音中多了一分激赏,也有一分如释重负的释然。 他本已存世无多,能最后为古尊的“后手”做点事。 于他而言,是归所,是战魂的终章。 “以你之精血,引我之残意。 以你之念,燃我之志。 以你之身,承我之‘破邪’! 此战,为生,为道,为这方天地的清正!来,接剑!” 他低喝一声,虚幻的右掌虚按向那插在坟前的“不屈”断剑。 断剑“嗡”地一声,剧烈震颤。 剑身残存的部分,那层厚厚的锈迹如被无形之力震散,片片剥落,露出其下虽暗沉、却寒光内蕴的剑体。 以及那断口处,隐隐透出的一线金芒。 “夫君,当心!” “小凡哥哥,当心。” 知夏和柳儿同时低呼,眼中带着担忧,但更多的是决然。 她们知道,这是目前唯一可能击退强敌、博得一线生机的选择。 知夏将寒冰之力凝聚,在洞室入口处布下数道冰障,又准备接应。 柳儿则全神贯注,左眼轮回光轮急转,死盯住来路,为我护法,也准备在关键时以“乱”或“净”之能稍作牵制。 “我信他。” 我朝她们重重点头,然后一步跨到“不屈”断剑前。 没有犹豫,并指在剑锋上轻轻一划,蕴含了“战”意、也融汇了“生”之精元的一滴本命精血。 带着我全神贯注的决绝战意,滴落在那断口金芒处。 “以我之血,引你之魂,以我之志,承你之志!战!战!战!” 我低吼,手掌握上那冰冷却又似乎有热力在脉动的剑柄。 在握上剑柄的瞬间,我整个识海轰然剧震! “杀!护我河山,万死不辞!” “纵身碎,魂不灭,战意长存!” “古尊,吾等……不负所托!” “……” 无数破碎而激昂的战场嘶吼、金戈铁马之声、同袍陨落的悲啸、誓死不退的呐喊,如同怒潮般冲入我的神魂! 那不是简单的记忆灌入,而是一个久经沙场、百战余生的不屈战魂。 将其最后也是最炽烈的意念,毫无保留地轰入我的意识! 这是和我的不灭战魂诀一样的意志,但更为澎湃,也更为悲壮。 同时,那断口处的一缕“破邪金光”,也顺着剑柄,化作一股滚烫而锋锐无匹的力量洪流,冲入我的经脉! 这股力量至正至刚,带着涤荡一切邪祟污秽的决绝意志。 与我本身的太初灵力相遇,虽同属“正”道,却也因其过于纯粹、霸道,产生了强烈的冲突和洗礼! “呃啊!” 我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浑身剧颤,七窍之中甚至有细微的金光和血气逸散。 神魂如同被千万根钢针穿刺,又被熊熊战火煅烧。 经脉如同被滚烫的金汁冲刷,剧痛无比,却又在破坏与重塑中变得更为坚韧、纯净! 我的意志,在这双重冲击下,如同狂风骇浪中的孤舟,随时可能倾覆,却又被那“不屈”的意志核心死死锚定。 不能倒,不能退,身后是同伴,是道途,是必须跨过的劫! “小凡!” 知夏和柳儿看到我痛苦的样子,心都揪紧了,但她们知道此刻不能打扰,只能将担忧和力量用在防备外敌上。 “坚持住!战意不灭,金光自明!心正,则邪不侵,力不反!” 战将残魂的声音在我识海中响起,带着鼓励,也带着一丝即将彻底消散的解脱。 洞外的轰鸣和鬼婆的尖啸已近在咫尺! 那几具“守墓者”石像的抵抗正在迅速减弱。 鬼婆长老似乎动用了某种秘法,她身上那团从第一层邪气鬼爪中拘来的邪气。 与这第二层浓郁的死气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竟让她发挥出了超出当前状态的力量,死气与邪气交织,形成灰黑色的气浪,不断冲击着洞口的禁制。 “嘎嘎嘎!小杂种们,以为躲进这死地就能活命?老身看你们能躲到几时!这洞里的死气,可是大补啊!” 鬼婆长老狂笑着,骨杖挥动,灰黑气浪凝成数只鬼爪。 鬼爪狠狠抓在洞口的最后一道禁制光膜上,光膜剧烈波动,眼看就要破碎。 “就是现在!” 我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已无痛苦,只有一片燃烧的战意金光! 手中“不屈”断剑,此刻仿佛活了过来,暗沉的剑身绽放出刺目的金芒。 那断口处的金光更是吞吐不定,化作一道尺许长的、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剑罡! 剑身之上,隐约浮现出一个顶天立地、浴血搏杀的战将虚影,与我合而为一。 “鬼婆!受死!” 我一步踏出,身影快如电光,瞬间冲破知夏布下的冰障,出现在洞口。 恰好,最后一道禁制光膜在鬼婆的鬼爪下轰然破碎! “什么?!” 鬼婆长老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她感受到了一股令她神魂都为之战栗的、纯粹到极致的破邪锋锐之意! 那柄断剑散发出的金光,让她身上缠绕的邪气与死气如同冰雪遇沸油。 发出嗤嗤的声响,剧烈消融! “不可能!这是……古尊的气息?!你怎会有……” 她惊骇欲绝,下意识就要后退。 “斩!” 我没有任何废话,将所有的战意、所有的决绝、所有的力量,连同“不屈”断剑中最后的力量,尽数灌注于这一剑之中,挥斩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芒,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一切黑暗与邪祟的金色细线,一闪而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鬼婆长老脸上的惊骇、她身前凝聚的灰黑鬼爪、她身后翻滚的死气灰雾…… 所有的一切,都被这道金色细线一分为二。 她手中的黑色骨杖,无声无息地断成两截。她身上那团凝练的邪气,如同阳光下的泡沫,瞬间蒸发。 她护体的死气灰雾,被轻易撕裂。 “不!!!” 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尖叫,整个身躯便从眉心开始,出现一道笔直的金线。 随即,金线蔓延,她的身体、她的神魂,都在那纯粹而霸道的“破邪金光”与“不屈战意”下,寸寸瓦解、净化。 然后化作最细微的飞灰,连一丝残魂都没能留下。 金色细线去势不减,斩入她身后的灰雾之中。 所过之处,灰雾退散,死气消弭,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长达数十丈、深不见底的焦黑沟壑,沟壑边缘还残留着淡淡的金色光点,持续净化着周围的死气。 一剑之威,竟至于斯! 静。 洞内洞外,一片死寂。 只有那沟壑中残留的金光与缓缓重新聚拢的死气灰雾,证明着刚才那一剑的恐怖。 扑通。 我单膝跪地,以剑拄地,才勉强没有倒下。 “不屈”断剑上的金光迅速黯淡、熄灭,剑身发出“咔嚓”一声轻响,从断口处开始,寸寸碎裂,化作一捧毫无灵性的暗青色金属碎屑,从我指间滑落。 剑柄也化为齑粉。 孤坟之上,那战将残魂的虚影,对着我,也对着我身后的知夏、柳儿,以及昏迷的幽璃,似乎微微点了点头。 他脸上仿佛露出了一丝欣慰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随即,虚影如同风中的烛火,轻轻一晃,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再无痕迹。 “将军……走好。” 我心中默念,对着孤坟的方向,郑重地抱拳一礼。 这一礼,敬其忠勇,敬其守护,也承其因果。 “小凡!” 知夏和柳儿这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连忙冲过来扶住我。 知夏立刻将精纯的寒冰灵力渡入我体内,帮我平复翻腾的气血和几乎要裂开的神魂。 柳儿则紧张地检查我的状态。 “我没事……只是神魂有些震荡,灵力空虚,休养一下就好。” 我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 刚才那一剑,几乎抽干了我全部的力量,更承受了战魂冲击和金光洗涤,神魂确实受了不轻的震荡,需要时间调养。 但比起鬼婆被彻底抹杀,这点代价,值了。 “刚才那一剑……太可怕了。” 柳儿心有余悸地看着洞外那道焦黑的沟壑和正在缓缓消失的金光,道:“那老妖婆,连渣都没剩下。” “那是古尊战将最后的意志和力量,专克邪祟,她死得不冤。” 知夏也松了口气,但眉头依然紧锁道: “只是,动静这么大,恐怕会引来这第二层其他东西的注意。 而且,夜凰姐姐还没找到,道源精粹指引的源头就在这坟里,我们……” 她看向那座孤坟。 第807章 四象信物 鬼婆被灭,强敌暂去,但危机并未解除。 这“沉眠之地”绝非善地,夜凰下落不明,道源精粹的感应又指向坟冢,接下来该如何? 我强撑着站起来,走到孤坟前。 随着“不屈”断剑的彻底崩毁和战将残魂的消散,孤坟似乎也失去了某种庇护。 那股将死气逼退的锋锐战意正在迅速减弱,周围浓郁的死气开始缓慢地重新向坟冢蔓延。 道源精粹在我储物戒中跳动着,指引非常明确,就在这坟冢之下。 “前辈镇守于此,或许不仅仅是为了等待后来者,更是为了守护坟冢之下的东西。” 我沉声道: “道源精粹的感应在此,这下面,或许有关于第二层塔钥,或者离开此层的关键。” “可这是前辈的埋骨之地……” 柳儿有些不忍。 “前辈残魂已散,意志已承。 他所守护之物,或许正是留给后来过关者的线索或考验。” 我看向那孤坟,再次抱拳道: “前辈,得罪了。 若下面真有古尊所留之物,晚辈必不负所托,竭尽全力,寻得生路,不堕古尊与前辈英名。” 说完,我深吸一口气,对知夏和柳儿点点头。 我们没有时间犹豫和伤感,必须尽快行动。 我调动恢复了些许的灵力,并指如剑。 一道凝练的剑气小心翼翼地从孤坟侧方切入地面,避开可能存在的遗骸,向下挖掘。 黑色金属铸造的坟冢异常坚固,但在我以“战”意催动的剑气下,还是被缓缓切开。 向下挖掘了约莫一丈,剑气触到了硬物。 不是棺椁,而是一个尺许见方的暗青色金属盒子,盒子表面刻满了与孤坟、断剑同源的古老符文。 同样散发出微弱的、与道源精粹和“战”字令共鸣的波动。 我将金属盒子取出,盒子入手沉重冰凉,上面没有任何锁扣,只有一个凹陷的、与“战”字令大小形状完全吻合的凹槽。 “果然需要令牌。” 我将青铜“战”字令取出,小心地放入凹槽。 咔哒。 一声轻响,金属盒子自动打开。 里面没有耀眼光芒,只有两样东西安静地躺着。 一样,是一块巴掌大小的暗红色令牌。 令牌造型古朴,正面刻着一个古老的文字,那文字我们不认识。 但其形如火焰跃动,又似鲜血流淌。 散发着一股灼热、暴烈、却又带着一丝悲怆的意境。 令牌入手温热,隐隐有气血奔流之声在耳边响起。 另一样,则是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简。 “这是……第二层的塔钥?” 知夏看着那暗红色令牌,不确定道。 “应该不是完整的塔钥。” 我拿起那枚玉简,神念探入道: “道源精粹的感应虽然强烈,但并未完全指向这令牌,而且,另一道微弱的感应还在。 这令牌,或许只是钥匙的一部分,或者……是信物?” 神念进入玉简,一段信息流入脑海。 “后来者,持‘战’令至此,可见吾志。 此令,乃‘血战令’,为开启‘血炼古道’之信物。 亦是镇压‘死寂源眼’之四象信物之一。 四象齐聚,源眼可封,古道可开,通往第三层之路方现。 吾与麾下将士,血战于此,终以血肉神魂,暂封源眼裂痕,阻死气蔓延。 然,封印难久,需持四象信物者,寻得源眼,重定封印,方得生路。 四象者:东方青龙之‘生’。 西方白虎之‘战’。 南方朱雀之‘净’。 北方玄武之‘悟’。 持此令,可感应其余三象方位。 切记,死气侵魂,邪念滋生,源眼之畔,更有‘守源死侍’。 悍不畏死,侵蚀心智,慎之,慎之……”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 留下玉简的,显然就是那位战将残魂,或者是他生前的同袍。 “四象信物……血炼古道……死寂源眼……” 我收回神念,脸色凝重,“看来,要离开这第二层,我们必须找到其他三枚信物。 然后前往那‘死寂源眼’,重定封印,才能打开通往第三层的路。 夜凰前辈身上的‘净’字令,很可能就是南方朱雀的‘净’之信物! 而幽璃的‘悟’字令,对应北方玄武的‘悟’。 还缺东方青龙的‘生’之信物。”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有两枚信物了,‘战’和‘悟’,还缺‘净’和‘生’?” 柳儿总结道,眼睛一亮: “‘净’在夜凰姐姐那里,我们只要找到夜凰姐姐,就只差‘生’之信物了!” “理论上是这样。 但夜凰前辈下落不明,这第二层危机四伏,寻找不易。 而且,‘生’之信物在哪里,玉简只说持‘血战令’可感应。 但我们现在……” 我拿起那块暗红色“血战令”,尝试注入灵力神念。 血战令微微一热,表面那个古老文字亮起微光。 与此同时,我隐约感应到了三个方向传来微弱的共鸣! 一个方向非常清晰,就在我们附近不远处,而且感觉上似乎就是“净”字令的波动。 只是被重重阻隔,方位难以精确锁定,但大致就在这座山谷的某个方位! 另一个方向比较模糊,似乎在山谷之外的远方,带着一种生生不息却又隐含衰败的矛盾感。 那应该就是“生”之信物的方位。 第三个方向……非常非常微弱,几乎难以察觉,带着清冷智慧之意。 是“悟”字令,就在我身边的幽璃身上。 “感应到了!‘净’字令就在山谷内,但似乎被困在某处。 ‘生’之信物在山谷外远方。 ‘悟’字令在身边。” 我精神一振,这血战令果然有用! “事不宜迟,我们先去找夜凰姐姐!”知夏立刻道。 幽璃重伤未醒,但暂时无性命之忧,可以带着。 夜凰独自一人,还带着“净”字令,处境肯定更危险。 “好!先离开这里,此地死气越来越浓了。” 我收起玉简和血战令,将幽璃重新背好。 血战令贴身放置,那股温热感似乎能稍微驱散周围的死气侵蚀,让人精神一振。 我们不再停留,迅速离开这座即将被死气重新淹没的洞室。 临出洞口前,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孤坟,心中默默承诺: “前辈,你所守护的,你所期待的,我们定会尽力完成。” 冲出洞口,外面山谷中的灰雾似乎因为刚才那一剑的余威,稍微淡薄了一些,但远处的雾气依旧浓郁。 血战令对“净”字令的感应指引着方向,是在山谷的另一个方向。 似乎是在更深、更靠近山壁的地方。 “走!” 我们沿着感应方向,快速穿行在灰雾和怪石之间。 这一次,或许是因为血战令散发出的那股灼热战意,也或许是鬼婆被灭带来的短暂震慑。 沿途遇到的那些“死气人形”竟然都远远避开了我们,不敢靠近。 行进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片奇异的景象。 那是一片不大的沼泽地,泥浆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 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散发出浓烈刺鼻的腥臭和更加精纯的死气。 沼泽中央,似乎有一个人影,被暗红色的、如同触手般的藤蔓紧紧缠绕,吊在半空,一动不动。 那人影身上,隐隐有微弱的、带着净化气息的白光在闪烁。 与周围污浊的死气沼泽格格不入。 正是失踪的夜凰! 而那道白光,正是她怀中的“净”字令在自动护主! 但白光已经很微弱,似乎随时会熄灭。 而那些暗红色藤蔓,正不断从沼泽中汲取死气。 试图侵蚀和污染那护体白光,将夜凰拖入沼泽深处! “夜凰前辈!” 第808章 救夜凰 看清沼泽中央那被暗红藤蔓缠绕、气息微弱的人影正是夜凰,我们三人心中皆是一紧。 那些暗红色藤蔓绝非寻常植物,它们汲取沼泽死气,竟能侵蚀“净”字令的护体白光,可见其阴邪歹毒。 夜凰此刻双目紧闭,面色呈现一种不祥的灰败。 显然不仅是被困,更在被死气持续侵蚀。 “那些藤蔓是活的,或者说,是被某种意志操控的。” 柳儿轮回眼全力运转,盯着那些如同血管般搏动不断收紧的藤蔓,道: “沼泽深处有东西,很隐晦。 但充满了恶意和贪婪,它在吸收夜凰姐姐身上的‘净化’之力,同时也在侵蚀她的生机。” “救人!” 我毫不犹豫,将背上的幽璃小心交给知夏,道: “柳儿,用你的轮回眼干扰那些藤蔓,或者看能不能切断它们与沼泽深处那个东西的联系。 知夏,你护住幽璃,用寒气冻结沼泽表面,制造立足点,并随时准备接应。 我正面强攻,斩断藤蔓!” “夫君小心,藤蔓很多,而且沼泽下面可能还有别的危险。” 知夏点头,立刻在沼泽边缘催动寒冰之力。 冰晶迅速蔓延,在暗红色泥浆表面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面。 但冰面之下,泥浆仍在翻滚,寒气侵蚀的速度受到死气阻挠。 柳儿左眼光轮急速旋转,瞳孔深处灰白光芒大盛,低喝一声:“乱!” 一股无形无质、专扰能量流转与精神连接的波动,如同涟漪般扫向那些缠住夜凰的藤蔓。 那些藤蔓猛地一颤,缠绕的节奏出现了明显的紊乱和迟滞,与沼泽深处那股隐晦意识的连接似乎被削弱了。 夜凰身上本已微弱的“净”字令白光,趁机稳定了一丝。 “好机会!” 我抓住这瞬息之间的空档,强忍着神魂的疲惫和灵力未复的虚弱,再次催动太初剑诀。 这一次不求范围,只求精准与锋锐。 数道凝练如丝的剑气,精准地斩向缠绕在夜凰身上最粗壮的几根藤蔓连接处。 嗤!嗤!嗤! 剑气切入藤蔓,发出如同切割坚韧老牛皮般的声音,暗红色的汁液飞溅,带着刺鼻的腥臭。 藤蔓吃痛,疯狂扭动。 但并未立刻断裂,其坚韧程度超乎想象。 而且,剑气斩开的伤口处,死气迅速汇聚,竟在缓慢愈合! “再生能力很强!而且死气是它们的养分!”我心头一沉。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咕嘟咕嘟! 我们脚下的冰面突然剧烈震动,数条水桶粗细、颜色更深、近乎黑红色的巨大藤蔓。 如同巨蟒般破冰而出,带着沛然巨力和浓郁的化不开的死气,朝着我们三人狠狠抽来! 与此同时,沼泽中央,更多的暗红藤蔓从泥浆中钻出。 一部分继续缠绕夜凰,另一部分则如同毒蛇般朝我们攒射而来。 “小心!” 知夏娇叱一声,冰墙瞬间竖起,挡在我们身前。 同时脚下冰面延伸出无数冰锥,刺向那些破冰而出的粗大藤蔓。 柳儿也再次发动“乱”字诀,干扰那些攒射而来的藤蔓。 但藤蔓数量太多,她的干扰效果有限。 我挥剑格挡开两条抽向我的藤蔓,手臂被震得发麻。 这些藤蔓的力量极大,而且蕴含的死气极具侵蚀性,接触之下,护体灵光都在滋滋作响。 更麻烦的是,沼泽深处那股隐晦的恶意陡然增强。 仿佛一头被惊扰的凶兽苏醒了过来。 “不能纠缠!沼泽是它的主场!” 我咬牙,再次感应怀中的血战令。 令牌散发出灼热感,似乎在微微震颤,对眼前的死气与恶意产生了一种本能的排斥和……战意? “拼了!” 我将剩余不多的灵力,连同刚刚恢复一丝的、源自“不屈”断剑的那股坚韧战意,尽数灌入血战令中。 我也不知道这令牌除了感应,还有什么用,但此刻只能一试。 嗡!!! 血战令猛地一震,暗红色的令牌表面,那个如火焰又如鲜血的古字骤然亮起灼目的红光! 一股灼热、暴烈、仿佛能点燃气血的磅礴战意轰然爆发,以我为中心扩散开来! 红光所过之处,那些暗红色的藤蔓如同遇到克星,发出“嗤嗤”的灼烧声,疯狂地向后缩回,缠绕夜凰的藤蔓也松动了许多。 就连沼泽中那翻滚的死气,似乎也被这股灼热血红的战意逼退、净化了一小片区域。 夜凰身上的“净”字令白光似乎感应到了同源的力量,微微一涨,与血战令的红光遥相呼应。 “有效!”我精神一振,手持血战令,将其当做盾牌和光源,朝着夜凰的方向强冲。 红光形成一片护罩,将靠近的藤蔓和死气逼开。 “柳儿,干扰核心!知夏,掩护我,准备救人!” “明白!” 柳儿全力催动轮回眼,不再分散干扰所有藤蔓。 而是将“乱”字诀的力量凝成一线,狠狠刺向沼泽深处那股恶意最浓郁的核心点。 “嘶——” 一声若有若无、充满痛苦和愤怒的嘶鸣仿佛直接从我们脑海中响起。 沼泽剧烈翻腾,所有藤蔓的动作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和混乱。 就是现在! 我身形如电,冲到夜凰下方,太初剑光芒一闪,数道剑气精准地斩在最后几根缠绕她的藤蔓根部。 趁着血战令红光压制、柳儿干扰核心的瞬间,终于将其斩断! 夜凰的身体从半空中坠落。 知夏早已准备好,一道柔和的寒冰气流将其托住,迅速拉回我们身边。 “走!离开沼泽范围!” 我急喝,手持血战令断后。 红光对藤蔓和死气有克制,但对我的消耗也极大,令牌越来越烫,我感觉自己不多的灵力在飞速流逝。 我们带着昏迷的夜凰和幽璃,迅速后退,撤出沼泽范围。 那些藤蔓在沼泽边缘疯狂舞动,发出不甘的嘶嘶声,却似乎不敢离开沼泽太远。 最终缓缓缩回了暗红色的泥浆之中,只留下翻滚的气泡和浓郁的死气。 一直退出近百丈,确认那些藤蔓没有追来,我们才停下脚步,稍稍松了口气。 我将几乎要脱力颤抖的手垂下,血战令的光芒黯淡下去,重新恢复温热。 令牌表面的古字也恢复了平静。 “好险……那沼泽里的东西,绝对有天仙级别的力量,而且极其诡异,和死气结合太深了。” 柳儿脸色发白,轮回眼过度使用让她消耗颇大,额角见汗。 “先看看夜凰前辈。” 知夏将夜凰平放在一块相对干净的石头上。 夜凰依旧昏迷,脸色灰败,气息微弱,身上那件黑色劲装多处破损,露出下面被藤蔓勒出的、泛着死气的乌黑伤痕。 “净”字令掉落在她手边,光芒黯淡,显然消耗巨大。 我检查了一下,夜凰体内侵入了一股精纯的死气,正在侵蚀她的生机和灵力。 若非她本身修为高深,又有“净”字令护体,恐怕早就被彻底侵蚀成之前遇到的“死气人形”了。 “柳儿,用你的轮回眼‘净’字诀试试,看能不能帮她驱散一些死气。 我来用道源辅助。” 我运转体内源自道源精粹的那一丝生之气息,配合柳儿的净化之力,缓缓渡入夜凰体内。 纯净的生之力与净化之力结合,效果显着。 夜凰体内那股顽固的死气被一点点逼出、净化,她灰败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微弱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了一些。 但侵入心脉和识海的部分死气最为顽固,短时间内难以根除,需要她自身慢慢调养驱散。 过了一会儿,夜凰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先是有些迷茫和涣散,随即迅速聚焦,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和警惕。 她扫视四周,看到我们,尤其是看到我和知夏、柳儿关切的脸,紧绷的身体才微微放松。 “是你们……我这是……” 她声音沙哑干涩,想要撑起身子,却牵动了伤势,闷哼一声。 “夜凰前辈,别动,你被沼泽里的邪物困住,侵入了死气,刚刚被我们救出来。” 我按住她,简单将情况说了一遍。 包括拿到血战令、得知四象信物和死寂源眼的事。 夜凰听完,沉默片刻,眼中闪过复杂之色,有后怕,也有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四象信物,死寂源眼……我明白了。” 她看了看手边的“净”字令,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残留的死气,苦笑道: “是我大意了。 传送过来时空间不稳,我被甩到了那片沼泽附近。 察觉到里面有‘净’字令的微弱共鸣,以为是什么机缘,便冒险进入查探。 没想到惊动了沼泽深处的鬼东西,被那些藤蔓偷袭困住。 若非‘净’字令自动护主,加上你们及时赶到,我恐怕……” “前辈没事就好。我们现在有‘战’、‘悟’、‘净’三令,只差东方青龙的‘生’之信物了。 血战令感应到‘生’之信物在山谷外的北方。” 我拿出暗红色的血战令,令牌对夜凰身上的“净”字令和幽璃身上的“悟”字令都有微弱共鸣。 而对北方那个方向的感应,在夜凰苏醒后,似乎也清晰了一丝。 夜凰接过血战令,注入一丝灵力感应了片刻,点头道:“感应没错。 ‘生’之信物的波动有些奇怪,生机与死寂交织。 而且……似乎在移动?” “移动?” 我们都是一愣。 信物难道不是固定在某处,而是活物,或者被人带着? “只是感应很模糊,不能完全确定。 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它。 此地死气浓郁,对我的伤势恢复极为不利,幽璃也需要更安全的环境疗伤。而且……” 夜凰看向我们来时的方向,眉头微蹙道: “我昏迷前,似乎隐约感觉到,除了沼泽里那个东西,还有别的‘目光’在窥视这片区域。 很隐晦,不像是死物,也不像之前遇到的任何东西。” 夜凰的话让我们心中一凛。 之前鬼婆追杀时,柳儿就感应到还有一个隐晦的死气存在和她一起传送过来。 后来被守墓者石像挡住,我们进了洞府,就再没察觉。 难道那个东西一直潜伏在暗处,跟着我们? “柳儿,你现在还能感觉到什么异常吗?” 我看向柳儿。 她的轮回眼在感知和洞察方面远超我们。 柳儿凝神感应,左眼光轮缓缓旋转,仔细扫视四周的灰雾和阴影。 好一会儿,她才有些不确定地摇摇头: “感应不到明确的个体。 但……这片山谷的死气流动,似乎有极其细微的不自然,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融在了死气里,随着死气一起流动、观察。 非常隐蔽,如果不是夜凰姐姐提醒,我几乎以为是死气自然的变化。” 融在死气里?随着死气流动观察? 这描述让人不寒而栗。 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东西存在,它能完美隐藏于死气中。 其危险程度恐怕远超那些“死气人形”和藤蔓。 “此地不宜久留。 既然‘生’之信物在山谷外北方,我们立刻出发。 夜凰前辈,你能行动吗?” 我当机立断。 “可以,死气暂时被压制,赶路无碍,但动手的话……” 夜凰挣扎着站起身,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定。 “不到万不得已,前辈不用出手,交给我们。走!” 我们不再耽搁,辨认了一下方向,由我持着血战令开路。此令似乎对低阶死物有威慑。 柳儿轮回眼全开戒备四周可能的窥视。 知夏扶着伤势未愈的夜凰,我背着依旧昏迷的幽璃,迅速朝着山谷出口,也就是北方前进。 山谷越往北,死气似乎越发浓郁。 但奇怪的是,那些“死气人形”却越来越少,最后几乎绝迹。 地面上的骸骨也变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奇形怪状、如同化石般的黑色“石林”。 它们安静地矗立在浓雾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沉寂气息。 “这些石头……好像是被死气彻底侵蚀、同化的某种生物残骸。” 柳儿低声道,轮回眼仔细分辨道:“都小心一些,我感觉这些石林……好像有微弱的场,在干扰感知和方向。” 果然,进入石林区域后,血战令对“生”之信物的感应变得更加飘忽不定,时强时弱,方向也似乎在微调。 周围的灰雾也更浓了,视线和神识都被压缩到不足十丈。 我们不得不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在石林中穿行。 那些黑色的“石树”、“石兽”在雾中若隐若现,形态狰狞,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寂静,只有我们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回荡。 突然,柳儿猛地停下脚步,左眼光轮死死盯住右前方一片浓雾。 “那里!死气流动有异常波动,很轻微,但……是活的!它在移动,而且,好像不止一个!” 她话音刚落,我们左后方和正前方的浓雾中。 也几乎同时传来极其细微的、类似风声穿过石缝的“簌簌”声,但比那更轻,更飘忽。 我们瞬间背靠背围成一圈,警惕地看向三个方向。 血战令在我手中微微发烫,似乎感应到了威胁。 夜凰也强提灵力,指尖有微光凝聚。 知夏的寒冰气息弥漫开来,在周围布下一层冰晶护罩。 我则将幽璃放下,让她靠在一块大石旁,手持太初剑,剑尖斜指地面,灵力暗暗催动。 然而,等了片刻,那“簌簌”声消失了,异常的波动也平复了。 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但柳儿的轮回眼依旧死死盯着那几个方向,低声道: “没走……它们停下来了,就在雾里,围着我们……在观察。” 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我们被包围了,被一群能完美融入死气、行踪诡秘的东西盯上了。 而前方,是通往山谷外寻找“生”之信物的必经之路。 是战,是闯,还是……另寻他路? 第809章 生之果 “它们似乎在试探我们的底线,也像是在……观察我们的反应?” 夜凰强撑着伤势,目光锐利地扫过雾气,低声道:“这些东西很聪明,不急不躁,像是在围猎。” “不能等下去,必须尽快离开这片石林!” 我沉声道。 血战令的感应越来越模糊,周围的死气越发粘稠,那些潜伏的视线也如芒在背。 而且,幽璃的状态虽然平稳,但长时间昏迷在这种环境下,终究不利。 “既然它们不敢主动进攻,我们就主动闯出去!知夏,柳儿,你们护住幽璃和前辈,我以血战令开路,强行冲出去!” 话音刚落,我猛地将所剩不多的灵力灌注进血战令。 暗红令牌再次绽放出红光,这次我没有让它扩散,而是凝成一道血色的、带着灼热战意的光锥,指向前方。 那是血战令感应中“生”之信物方向波动相对最强的路径。 “走!” 血色光锥如同破雾的利剑,所过之处,浓稠的死气灰雾被逼开,发出“嗤嗤”的声响,仿佛冰雪遇火。 红光对那些融入死气的隐匿存在似乎也有克制效果,前方的“簌簌”声瞬间变得急促。 几道淡淡的影子猛地向两侧闪避,露出了一瞬间的模糊轮廓。 那是一种介于实体与能量体之间的东西,形态飘忽不定,但核心处似乎有一点幽绿的光芒闪烁,充满了冰冷、贪婪和窥探的恶意。 “看到了!三点钟和十一点钟方向,有东西躲开了!” 柳儿立刻出声示警。 “冲过去!” 我低喝,手持血战令,维持着光锥,一马当先冲入被红光破开的通道。 知夏扶着夜凰紧随其后,冰寒灵力化作道道冰刺,护住两侧。 柳儿断后,轮回眼全开,警惕着任何方向的突袭。 那些隐匿在死气中的东西似乎被血战令的红光威慑,不敢正面硬撼,但它们并未放弃。 就在我们冲过那片区域,进入石林更深处时,两侧的“石树”和“石兽”突然“活”了过来! 不,不是活过来,而是那些东西附着、或者驱动了这些被死气侵蚀的石像! 数尊形态各异的黑色石像猛地转动头颅,或者挥舞着石质的手臂、利爪,朝着我们狠狠抓来! 它们的动作僵硬而迅猛,带着千钧之力。 更重要的是,这些石像本身似乎就凝聚了海量的死气,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浓郁的死亡侵蚀之力。 “小心石像!” 我挥剑荡开一尊人形石像砸来的石拳,反手一剑刺入其胸膛,太初剑气爆发。 将其震得后退数步,胸口龟裂。 但并未粉碎,裂痕中涌出更多的灰黑死气。 这些石像异常坚固! “是那些东西在操控!它们藏在石像里,或者附着在石像上!” 柳儿眼中灰白光芒一闪,一道“乱”字诀波动精准地击中一尊扑向知夏的石兽。 那石兽动作猛地一滞,体内传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一道淡淡的影子从石兽头部窜出,瞬间融入旁边的灰雾消失。 石兽则失去控制,轰然倒地,摔成数块。 “攻击有效!但它们很狡猾,一击不中立刻遁走!” 柳儿喊道,同时不断用“乱”字诀干扰其他石像内的操控者。 夜凰虽然伤势未愈,但经验老道。 她看准时机,指尖弹出一道细若发丝的黑色劲气,这道劲气并不起眼,却精准地没入一尊正扑向我的石像脚下地面。 下一刻,石像脚下的阴影猛地扭曲、扩张,瞬间化作数道坚韧的阴影绳索,将其双腿死死缠住。 这是夜凰擅长的阴影束缚之术,在这光线黯淡的死气环境中,效果出奇的好。 “小凡,趁现在!” 我抓住机会,将血战令的红光凝于太初剑尖,一剑刺入被束缚石像的胸口核心。 红光顺着剑身注入,那石像剧烈震颤,体内传出凄厉的哀嚎。 随即“嘭”的一声炸开,化作一堆普通的碎石。 一缕灰黑色的烟气试图逃逸,被知夏挥手一道冰寒之气冻成冰晶,然后被柳儿用净化之力打散。 解决了几个石像,但更多的石像正在从周围的灰雾中“苏醒”。 摇摇晃晃地围拢过来。 而且,那些隐匿在死气中的东西学乖了。 它们不再轻易从石像中脱离,只是远远操控,不断消耗我们。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的灵力消耗不起,而且动静太大会引来更多麻烦。” 知夏一边用冰墙抵挡石像的攻击,一边急道。 夜凰的脸色也更白了一分,显然动用灵力牵动了伤势。 “血战令的感应又变了方向,在那边!” 我指着左前方,那里石林更加密集,雾气也更浓,但血战令传来的微弱牵引力却指向那里。 “冲过去,赌一把!柳儿,用你的眼睛,找一条石像最少、雾气相对稀薄的路径!” “好!跟我来!” 柳儿左眼光轮急速转动,目光穿透层层迷雾,迅速判断着。 她指向左前方一条狭窄的、夹在两块巨大怪石之间的缝隙: “那里!死气流动有异常,似乎有微弱的生机在排斥死气,石像也少!但……缝隙后面,有很强的能量波动,很混乱!” 生机?排斥死气? 很可能就是“生”之信物所在! 但强大的混乱能量波动又是什么? 顾不了那么多了!“就那里!冲!” 我们不再与周围的石像过多纠缠,由我顶着血战令的红光开道。 柳儿指路,知夏和夜凰负责抵挡两侧袭来的攻击,朝着那道狭窄缝隙猛冲。 那些操控石像的东西似乎察觉了我们的意图,攻击变得更加疯狂,数尊石像甚至不顾一切地扑上来,试图用身体堵住缝隙。 我咬紧牙关,将血战令催动到极限,红光化作一道火焰般的锋刃,狠狠劈在挡路的石像上,硬生生劈开一条通路。 但每催动一次血战令,我就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灼烧一下。 这令牌似乎会消耗使用者的战意和血气。 终于,我们冲进了那道狭窄的石头缝隙。 缝隙很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是滑腻湿冷的黑色石壁,上面布满了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似乎在微微蠕动。 一股混杂着微弱生机与浓郁死寂衰败的古怪气息,从缝隙深处传来。 一进入缝隙,身后的石像和那些隐匿存在的攻击似乎停止了。 它们聚集在缝隙入口处,发出不甘的嘶嘶声,却不敢追进来,仿佛对缝隙内的东西有所忌惮。 “它们不敢进来?” 知夏松了口气,但并未放松警惕,回身用冰霜暂时封住了狭窄的入口。 “这里的气息……好奇怪。” 柳儿眉头紧皱,左眼死死盯着缝隙深处,道: “生机和死气完全纠缠在一起,像是一个正在缓慢死去的活物,又像是一个试图诞生死灵的绝地。 而且,之前感应到的那几个跟着我们的东西,好像也停在入口外了。 但它们没有离开,似乎在等我们出去。 或者等我们……死在里面。” “不管怎样,先往前,找到‘生’之信物要紧。” 夜凰喘息着,目光看向深处,道:“我感觉,那个波动越来越近了,而且……好像在呼唤我身上的‘净’字令?” 我凝神感应,果然,怀中的血战令对前方的牵引力越来越强,而夜凰腰间的“净”字令。 也开始散发出微弱的、不受控制的净化白光,与深处那股混杂的气息产生着奇特的共鸣。 我们小心翼翼地沿着缝隙前行。 越往里走,两侧石壁上的暗红色“血管”越发明亮。 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散发出微弱的红光,照亮了狭窄的道路。 脚下也出现了粘稠的、暗红色的苔藓状东西,踩上去软绵绵的,带着温热和滑腻感,令人作呕。 空气中那股混杂的气息也越来越浓,生机与死寂的冲突感让人心烦意乱,气血都有些翻腾。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不大的、天然形成的石室。 石室中央,没有想象中光华璀璨的宝物,只有一株……植物? 那是一株极为怪异的植物。 它扎根在石室中央一个尺许见方的、散发着微弱白光的泉眼中。 泉眼的白光充满了纯净的生机,是这死寂之地唯一的、格格不入的光源。 但那株植物,却是通体漆黑,形态扭曲。 像是一截被雷劈焦后又顽强生长的枯木,散发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 在枯木般的枝头,却生长着一枚拳头大小、通体翠绿欲滴、晶莹剔透如同翡翠雕琢而成的……果实? 那果实散发着磅礴的、令人心旷神怡的生机。 与枯木的死气形成鲜明对比,却又诡异地和谐共存。 更奇异的是,果实内部,似乎封存着一道游动的、如同小蛇般的青色光芒。 光芒的形状,隐约像是一个古老的文字:“生”! “青龙‘生’之信物?” 我们都被眼前这奇异的景象震撼了。 信物,竟然是这样一枚生长在极死之地、由极死之木孕育出的极生之果? 这完全违背了常理。 “是它!血战令的感应指向它,我的‘净’字令也在与它共鸣!” 夜凰肯定道,眼中也充满了惊叹,道: “生死逆转,死极而生……难怪玉简中说‘生’之信物带着生死交织的矛盾感。 这枚‘生之果’,恐怕是汲取了这方天地死寂本源中残存的一线生机。 历经无数岁月才孕育而出。 是这第二层死气的克星,也是镇压‘死寂源眼’的关键之一!” “那泉眼……似乎是某种生机源液,在滋养这株死木,助其结出这生之果?” 知夏猜测道。 “小心点,小凡哥哥,事情没那么简单。” 柳儿的轮回眼死死盯着那株漆黑的枯木和翠绿的果实,声音带着一丝惊疑: “那枯木……是活的! 它有意识,而且……非常痛苦,充满了不甘和怨恨! 它守护着那枚果实,但又无比憎恨那枚果实! 因为那果实汲取了它全部的生机精华才得以成熟! 还有……那泉眼下面,有东西! 很强,而且……快要苏醒了!” 柳儿话音刚落,那株漆黑的枯木突然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无数冤魂在哀嚎。 紧接着,枯木表面的黑色树皮裂开一道道缝隙,缝隙中睁开了一只只充满了痛苦与疯狂的眼睛! 密密麻麻,布满了整株枯木! 同时,一股狂暴、混乱、充满了怨恨与贪婪的精神冲击,如同海啸般朝我们涌来! “不好!守住心神!” 我厉喝一声,立刻运转不灭战魂诀,稳固神魂。 但那股精神冲击极其强横,带着无尽的死寂、痛苦、以及对新鲜血肉的贪婪渴望,直冲识海! 知夏闷哼一声,脸色一白。 夜凰也是身躯一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她本就有伤在身,神魂也受到死气侵蚀,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柳儿轮回眼急转,灰白光芒护住自身,同时分出一部分力量帮我和知夏抵挡。 幽璃在昏迷中也蹙紧了眉头。 “嘎吱……嘶……新鲜的血肉……生机……给我!” 一个嘶哑、混乱、如同千百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的意念,直接在我们脑海中响起,充满了疯狂。 那株枯木,或者说,是占据了枯木的某个扭曲存在,苏醒了! 它那无数只眼睛死死盯住了我们,尤其是盯住了夜凰身上的“净”字令,以及我怀中的血战令,还有……幽璃身上微弱的“悟”字令波动。 “四象……信物……是你们……毁了封印……是你们……” 混乱的意念中夹杂着一些破碎的信息,似乎这枯木的意志与那“死寂源眼”的封印有关。 “杀了你们……吞了信物……我就能……脱离……解脱……” 无数道漆黑的、如同毒蛇般的根须从枯木底部泉眼中窜出。 带着浓郁的死亡气息和粘稠的暗红汁液,闪电般朝我们席卷而来! 而它枝头那枚翠绿的“生之果”,则在疯狂摇曳,似乎想脱离枝头,又似乎被死死束缚。 前有这诡异的、疑似“守源死侍”的枯木拦路,后有能融入死气、虎视眈眈的诡异追踪者堵在入口。 这枚“生”之信物,果然不是那么容易拿到的! 但我们没有退路,必须尽快解决这枯木,拿到“生之果”。 然后想办法在那些追踪者反应过来之前,冲出去! 第810章 枯木,死寂源眼 “柳儿,看它的弱点!夜凰前辈,干扰它的根须!知夏,冻结那些根须,制造机会!我来主攻!” 面对疯狂袭来的漆黑根须和持续不断的精神冲击,我强忍着神魂的灼痛,迅速分配任务。 血战令对这东西似乎也有克制,但消耗太大,不能持久使用。 “弱点在泉眼!泉眼里有东西在控制这枯木,或者说,这枯木本身就是从泉眼里长出来的!泉眼下方的生机和死气冲突最剧烈,是它的核心!” 柳儿轮回眼急速转动,穿透枯木和泉眼表面的死气,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明白!”夜凰强提灵力,双手快速结印。 一道道阴影如同活物般从她脚下蔓延而出,沿着地面迅速缠绕向那些袭来的漆黑根须。 阴影束缚不仅能困敌,更能一定程度上干扰能量的流动。 那些被阴影缠绕的根须,动作顿时迟缓了一些。 表面流动的死气也出现了紊乱。 “冰封!” 知夏双手按地,极寒之气以她为中心爆发,顺着地面和空气迅速蔓延。 将最先冲到的数十根漆黑根须瞬间冻结成冰雕,连根须上流淌的暗红汁液都凝固了。 但更多的根须从泉眼中涌出,前赴后继。 我抓住这短暂的空隙,身形如电,避开几道抽来的根须,直扑那株枯木。 手中太初剑剑芒吞吐。 我将所剩不多的灵力与残存的战意尽数灌注其中,剑尖直指枯木主干上那只最大的、仿佛蕴含着无尽痛苦与疯狂的独眼! 同时,左手握紧血战令,将那一丝灼热战意也逼出,附着在剑芒之上,增强破邪诛魔之效。 “吼!该死!四象的走狗!” 枯木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无数眼睛同时迸发出怨毒的幽光,形成一道凝实的精神尖刺,狠狠刺向我的识海! 同时,主干上裂开数道口子,喷出浓郁如墨的死气,如同有生命的触手般卷向我。 识海剧痛,眼前发黑。 但我紧守灵台一点清明,不灭战魂诀运转到极致,神魂如同磐石,硬扛下这一记精神冲击。 同时,剑势不减反增! “斩!” 剑光如虹,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和血战令的灼热破邪之力,狠狠刺入那只最大的独眼之中! “噗嗤!” 如同刺破了充满污秽的脓包,腥臭的黑绿色液体从眼珠中爆开。 枯木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嚎,整个树干疯狂扭动,所有的眼睛都流下了黑绿色的血泪。 那些攻向我们的根须和死气触手也随之一顿,威力大减。 “趁它病,要它命!柳儿,攻它核心!” 柳儿早已蓄势待发,趁枯木受创、精神混乱的瞬间,左眼之中,那代表着净化与新生的“净”字诀光芒大盛! 一道纯净、柔和却蕴含着不容置疑净化之力的白色光柱,从她眼中射出,精准无比地射入那散发着微弱白光的泉眼之中! 目标直指泉眼深处,那生机与死气冲突最剧烈的一点。 那是柳儿看到的,枯木的真正核心! “不!我的果实!我的解脱!啊!!!” 枯木的惨嚎声中充满了绝望与疯狂。 白色光柱没入泉眼,与那精纯的生机以及枯木根源的死气剧烈冲突、湮灭。 整个石室都剧烈震动起来,泉眼的白光骤然变得刺目。 而枯木的漆黑树干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干裂。 表面的眼睛一只只黯淡、闭合。 但它枝头那枚翠绿的“生之果”,却在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碧光! 磅礴的生机如同潮水般涌出,瞬间压制、净化了周围弥漫的死气。 果实剧烈颤动,与枯木之间的联系仿佛在白色光柱的净化下被强行斩断! “就是现在,摘果子!” 夜凰喊道,她脸色苍白如纸,刚才强行催动阴影束缚牵制大量根须,显然让她伤势加重。 我毫不迟疑,强忍着神魂的虚弱和灵力的空虚,飞身而起,伸手抓向那枚光芒大盛的“生之果”。 手掌触及果实的瞬间,一股充满生机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入体内。 那力量瞬间抚平了部分神魂的创伤,连带着消耗的灵力都恢复了一丝! 果然是生死人肉白骨的天地奇珍! 轻轻一摘,果实便脱离了枝头,落入我手中。 翠绿的光芒收敛,变得温润内敛。 但那股精纯的生机依旧澎湃。 果实内部,那游动的青色“生”字光芒,更加清晰灵动。 几乎在果实被摘下的同时,那株枯木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哀鸣,庞大的树干寸寸碎裂,化作飞灰。 泉眼中的白光也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变成一汪普通的、散发着微薄生机的清泉。 石室中浓郁的混乱死气,也为之一清。 “拿到了!” 我心中大喜,迅速将“生之果”收入储物戒。 四象信物,终于全部到手! 血战令、净字令、悟字令、生之果! 然而,还没等我们松口气,异变再生! 那枯木化作的飞灰并未完全消散,而是迅速朝着泉眼汇聚,形成一团浓郁的黑气。 黑气之中,传出一个充满怨毒、却又带着一丝解脱的苍老意念: “四象齐聚……源眼可封……但你们……都要成为源眼的养分!那个人……在看着……你们逃不掉……” 话音未落,黑气猛地炸开,化作一道诡异的黑色符文,一闪而逝,没入了泉眼深处。 紧接着,整个石室…… 不,是整个石林区域的地面,都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一股远比之前枯木更加深沉、更加浩瀚、也更加纯粹的死亡气息,仿佛从地底极深处被引动。 开始缓缓苏醒,随后上涌! “不好!这枯木临死前用了某种方法,引动了地下的东西! 或者说,它本身就是封印的一部分,它的死亡和‘生之果’被取走。 破坏了某种平衡,惊动了死寂源眼!” 夜凰脸色大变,急声道:“快走!必须在源眼彻底暴动前离开这里,找到封印之地!” “走!” 我们不敢有丝毫停留。 我来不及查看“生之果”的更多玄妙,背起幽璃,和知夏、夜凰、柳儿一起,朝着来时的缝隙冲去。 血战令对“死寂源眼”的感应。 在“生之果”入手后,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而且带着一种强烈的、指向地心深处的牵引力! 方向,赫然是这石林的更深处,也是震动的源头! 冲出缝隙,外面等待我们的,却不是之前那些隐匿在死气中的追踪者。 石林之中,死气剧烈翻腾,如同煮沸的开水。 之前那些被操控的石像,此刻全都崩碎瓦解,化为齑粉,融入死气之中。 而那些那些能融入死气的、幽绿光点核心的诡异存在,此刻全都显露出了形体! 它们像是一团团不定型的、由浓郁死气构成的灰色雾影,只有核心处那点幽绿光芒清晰可见。 此刻,这些雾影悬浮在半空,密密麻麻。 几乎布满了整个石林的上空,怕是有成千上万之数! 它们没有立刻攻击我们,而是静静地“注视”着我们。 那冰冷的、贪婪的、仿佛看待猎物般的目光,令人毛骨悚然。 “它们……好像是在等什么?” 柳儿声音发紧,轮回眼中满是警惕。 这些雾影的气息单个并不算太强,但数量太多了,而且它们能完美融入死气,在这里几乎不死不灭,耗也能耗死我们。 “是在等‘源眼’暴动?还是等我们耗尽力气?”夜凰面色凝重,指尖黑光隐现。 就在这时,地面震动更加剧烈。 一道道巨大的裂缝在地面蔓延,漆黑的、精纯到极致的死气如同喷泉般从裂缝中涌出。 血战令、净字令、悟字令以及我储物戒中的“生之果”,同时发出强烈的共鸣和光芒! 四道光芒:血光、白光、清光、碧光,一一冲天而起,在我们头顶交织,隐隐指向石林深处某个方向。 “那是……封印之地的召唤!四象信物齐聚,自动感应封印核心!” 夜凰眼睛一亮:“跟着光芒指引,冲过去!这些鬼东西,可能不敢靠近封印核心!” 果然,当四色光芒交织出现时,周围那些灰色雾影发出了不安的嘶鸣,向后退缩了一些,似乎对那光芒有些畏惧。 但并未完全退去,依旧远远地包围着我们。 “冲!” 我当机立断,一手持血战令,一手持太初剑,以四色光芒为指引,朝着石林深处猛冲。 知夏和柳儿护在两侧,夜凰断后,抵挡着从侧面和后方袭来的零散攻击。 我们一路冲杀,周围的死气越来越浓,几乎凝成实质,地面龟裂,黑色的死亡喷泉不时爆发。 若非有四象信物光芒护体,驱散了大半死气,我们恐怕寸步难行。 那些灰色雾影也越聚越多,远远跟在后面,如同等待猎物的秃鹫。 终于,在四色光芒的指引下,我们冲到了石林的最深处。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天坑。 天坑边,缘布满了复杂古老的封印符文,但大多已经暗淡、破损。 天坑中央,是一个缓缓旋转的、直径超过百丈的灰黑色漩涡! 漩涡之中,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纯粹死寂之意,仿佛连通着九幽地狱的最深处! 这就是“死寂源眼”! 此刻,源眼正在剧烈波动。 因为枯木的死亡和“生之果”被取走,某种平衡被打破。 漩涡旋转的速度在加快,规模在扩大,更加精纯恐怖的死气从中喷涌而出,冲击着周围残破的封印。 可以想象,一旦封印彻底破碎,源眼彻底爆发。 整个第二层恐怕都会被死气吞噬,化为绝对的死地! “就是这里!按照玉简所说,将四象信物置于对应方位,以灵力激发,可重定封印,打开生路!” 夜凰快速说道,目光扫过天坑边缘。 那里依稀可以看到四个方位,有四个凹槽。 分别对应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图案,只是图案已经模糊不清。 “柳儿,你持‘生之果’去东方青龙位! 知夏,你持血战令去西方白虎位! 夜凰前辈,你持净字令去南方朱雀位! 我将悟字令置于北方玄武位!” 我迅速分配,将幽璃小心放在一旁相对安全的位置。 从她怀中取出那枚温润的清光令牌“悟”字令。 “可是,小凡哥哥,激发封印需要时间,而且会消耗巨大灵力,这些鬼东西和源眼的死气不会坐视不理的!” 柳儿担心地看着周围越聚越多、虎视眈眈的灰色雾影,以及那剧烈波动的死寂源眼。 “必须赌一把!你们快去!我来挡住它们!” 我深吸一口气,站在天坑边缘。 面对汹涌而来的灰色雾影和源眼喷发出的死气狂潮,眼神决绝。 四象信物必须同时归位激发,才能起效。 而我,是唯一还有一战之力且能短暂脱离位置的人。 “小凡!” 知夏和夜凰同时惊呼。 “别废话!快去!这是唯一的机会!” 我吼道,太初剑横于胸前,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和那丝不灭战意熊熊燃烧。 血战令暂时交给知夏,但我还有剑,还有这条命! 三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然。 没有时间犹豫了! 柳儿一咬牙,抓着“生之果”冲向东方青龙位。 知夏手持血战令冲向西方白虎位。 夜凰强压伤势,带着净字令冲向南方朱雀位。 我则快速将悟字令放入北方玄武位的凹槽,然后转身,面向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灰色雾影。 以及……天坑中那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死亡漩涡。 “来吧!让我看看,是你们的死气厉害,还是我的剑更利!” 剑鸣惊天,死气翻涌。 四象归位,封印将启。 而生路,就在这绝境之后! 第811章 那个人 灰色雾影如同潮水般涌来,遮天蔽日。 它们的核心幽光闪烁,汇聚成一片冰冷的、充满贪婪的死寂意志。 天坑中央,死寂源眼的漩涡加速旋转。 更加庞大的死气如同黑色巨蟒般探出,冲击着本就残破的封印,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小凡哥哥,小心!” 柳儿的声音从青龙位传来,带着焦急。 她和知夏、夜凰都已就位,正全神贯注地向各自方位的凹槽灌注灵力,试图激活信物与古老封印的联系。 但这个过程显然不轻松,三女额头都已见汗,尤其是伤势未愈的夜凰,更是身躯微颤。 “放心!” 我低吼一声,太初剑划过一道圆弧,将最先扑上来的几只雾影斩成两半。 被斩开的雾影发出无声的尖啸,核心幽光黯淡,重新化为普通死气散开。 但更多的雾影立刻补上。 它们似乎没有太高的智慧,只有吞噬生者、破坏一切的本能,前赴后继,不知畏惧。 剑光闪烁,剑气纵横。 我将《太初阴阳诀》催动到极致,丹田内道源精粹缓缓旋转,释放出精纯的阴阳灵力,转化为凌厉的剑意。 每一剑都蕴含着一丝阴阳绞杀之力,对死气构成极强的克制。 但雾影数量实在太多,斩之不尽,杀之不绝。 更麻烦的是,天坑中喷涌而出的精纯死气也在不断侵蚀我的护体灵光,消耗我的灵力。 “快一点!我要顶不住了!” 我咬牙喊道,左肩被一道死气凝成的利爪擦过,带走一片血肉,伤口处立刻传来麻木与阴寒侵蚀感。 我反手一剑将那雾影搅碎,但更多的攻击接踵而至。 “坚持住!就快好了!” 知夏的声音从白虎位传来,带着喘息。 她手中的血战令爆发出冲天的血光,与白虎方位的凹槽产生共鸣,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隐隐有白虎咆哮之音。 紧接着,东方青龙位,柳儿手中的“生之果”碧光大盛,浓郁的生机化作青色光柱,其中龙影盘旋。 南方朱雀位,夜凰的“净”字令白光纯净,净化之力弥漫,光柱中似有神鸟清鸣。 我身后的北方玄武位,幽璃怀中的“悟”字令也自动飞起,落入凹槽,清光澄澈,光柱内龟蛇盘绕之象若隐若现。 四道光柱,血色、碧色、白色、青色,在天坑上方交汇。 形成一个复杂玄奥的四象阵法虚影,缓缓压下,笼罩向天坑中央的死寂源眼。 “嗡嗡嗡……” 四象阵法虚影与下方残破的封印产生共鸣,那些黯淡的古老符文开始逐一亮起。 散发出微弱但坚韧的光芒,试图修复、加固,压制那疯狂旋转的死寂漩涡。 “有效!封印在修复!” 夜凰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吼!!!” 天坑中央的死寂漩涡中,猛地传出一声充满暴虐与疯狂的怒吼! 这吼声直接作用于灵魂,带着无尽的怨毒与毁灭欲望。 一道粗大无比的、近乎实质的灰黑色死气光柱,从漩涡中心悍然冲出,狠狠撞向正在下压的四象阵法虚影!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爆发,四色光柱剧烈摇曳,阵法虚影明灭不定。 天坑边缘的我们都被这股剧烈的能量冲击震得气血翻腾。 柳儿、知夏、夜凰更是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注入灵力的过程被打断,阵法光芒瞬间黯淡了不少。 “不好!源眼在反抗!它有本能的意识,或者说,是积累了无数年的死寂怨念在反抗封印!” 夜凰骇然道。 与此同时,那些原本畏惧四象光芒而稍作退缩的灰色雾影。 仿佛受到了那声怒吼的鼓舞,再次疯狂地扑了上来。 而且这次,它们的目标不仅仅是阻挡在前的我。 更是分出了一部分,悍不畏死地扑向正在维持阵法的柳儿、知夏和夜凰! “得保护她们!” 我目眦欲裂,剑光暴涨,试图拦截。 但雾影数量太多,我一人之力,根本无法完全挡住所有方向。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直昏迷的幽璃,身体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眉心处那枚莲花印记骤然亮起清蒙蒙的光辉。 她怀中的“悟”字令似乎受到了某种牵引,清光大盛,主动分出一道柔和的清光,注入幽璃体内。 幽璃长长的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似乎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清辉,眼神中带着一丝初醒的迷茫。 但迅速转为清明,看向四周。 当她看到天坑中央那狂暴的死寂漩涡,看到苦苦支撑阵法的三女。 看到被雾影围攻、伤痕累累的我。 以及那铺天盖地涌来的灰色雾影时,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剑。 “找死!” 冰冷清脆的声音响起,带着属于天仙修士的一丝威严,尽管修为被压制,但那份气度仍在。 幽璃素手轻抬,并未结印,只是对着扑向柳儿、知夏方向的数只雾影遥遥一点。 嗡! 一道无形无质、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清光涟漪,以她指尖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几只雾影被清光扫中,动作猛地僵住,核心处的幽绿光芒疯狂闪烁,似乎在挣扎。 但仅仅维持了不到一息,便“噗”地一声,如同气泡般碎裂,化作最原始的死气消散。 “幽璃姐姐!你醒了!” 柳儿惊喜地喊道。 “幽璃!” 夜凰和知夏也松了口气。 幽璃微微点头,脸色依旧苍白,显然强行催动力量让她负担不小。 但她动作不停,身形飘忽,瞬间来到我身边,与我并肩而立,清冷的眸光扫过周围密密麻麻的雾影。 “小凡道友,多谢一路护持。接下来,交给我一些。” 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话音未落,她双手快速结印,一朵虚幻的、晶莹剔透的莲花在她身前绽放,莲瓣舒展,洒下清辉。 清辉所过之处,灰色雾影如同冰雪消融,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消散。 “问天仙宫的“净世青莲印”!你是问天仙宫的弟子?”夜凰惊疑一声。 “是。” 幽璃虽然受修为压制威力大减。 但对付这些主要由死气构成的雾影,效果出奇的好,而且似乎对死气有极强的净化克制作用。 有了幽璃的加入,压力骤减。 她主守,净化靠近的雾影。 我主攻,斩杀漏网之鱼和试图冲击阵法的家伙。 两人配合,竟然暂时稳住了防线。 “阵法!继续!” 幽璃清喝一声。 柳儿、知夏、夜凰精神一振,再次全力向各自信物灌注灵力。 四色光柱重新稳定、变亮,四象阵法虚影再次凝实。 随后缓缓压下,与下方死寂漩涡冲出的灰黑光柱对抗,磨灭。 天坑在剧烈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古老的封印符文在四象之力的灌注下,光芒越来越亮,开始反向侵蚀、压制那灰黑色的死气光柱。 漩涡旋转的速度,似乎慢了一丝。 “有效!继续!源眼的力量被压制了!” 夜凰激动道。 然而,就在我们以为看到希望之时,异变再生! “桀桀桀……四象持有者……终于集齐了……” 一个沙哑、干涩、如同两块骨头摩擦的诡异笑声。 突然在天地间响起,分不清来源,仿佛无处不在。 这笑声中充满了恶意、戏谑,以及一丝……贪婪? 我们所有人,包括幽璃,都是心头剧震。这个声音,并非来自死寂源眼,也不是那些无意识的雾影。 这是一个清晰的、带着意志的“人”的声音! 而且,这声音给我们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是之前沼泽中那个窥视感? 是那枯木临死前提到的“那个人”? “谁?!滚出来!” 我厉声喝道,神念全力扫向四周,却一无所获。 对方隐藏得极深。 第812章 塔灵 “滚出来?本座一直都在啊……” 那诡异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嘲弄: “看着你们挣扎,看着你们收集信物,看着你们……即将打开通往第三层的路。 真是辛苦你们了,替本座省了不少功夫。” 话音未落,天坑边缘某处阴影中,死气一阵扭曲,缓缓凝聚成一道人影。 那人影起初模糊,迅速变得清晰。 他身穿一袭残破的灰色长袍,身形干瘦,面容枯槁,眼眶深陷,皮肤是一种不正常的死灰色。 唯有那双眼睛,闪烁着与那些雾影核心一般无二的、冰冷的幽绿光芒。 他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死气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若非主动现身,我们根本无法察觉。 “是你!一直跟踪我们的那个东西!” 柳儿轮回眼死死锁定了灰袍人,声音带着惊怒。 她之前感应到的、融入死气流动中的窥视感,源头就是此人! “跟踪?不,是引导。” 灰袍人咧嘴笑了笑,露出焦黑的牙齿: “没有本座暗中帮忙,你们以为能这么顺利地找到生之果? 来到这封印核心? 那沼泽里的‘食灵鬼藤’,石林里的‘影傀’,甚至这‘源眼守墓树’,可都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不过,你们的表现,确实比本座预想的要好一些,尤其是……” 他那双幽绿的眼睛,贪婪地扫过我们手中的四象信物,最后定格在幽璃身上: “……这位问天仙宫的天才弟子,竟然能提前醒来。 还保有如此纯净的净化之力,真是意外之喜。 你的神魂和这‘净’字令,本座要了。” “你是何人?意欲何为?” 夜凰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冷声问道。 对方身上的气息极为诡异,死气冲天。 却又带着一丝灵动的意志,绝非那些无意识的死物可比,实力深不可测,恐怕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 “本座?你们可以叫本座……影蚀,至于意欲何为?” 自称为影蚀的灰袍人,幽绿的目光,转向天坑中央那逐渐被四象阵法压制的死寂漩涡,眼中闪过狂热与渴望: “自然是要这‘死寂源眼’的本源之力! 这放逐塔第二层,不过是个失败的封印地,真正的宝藏,是这源眼深处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死寂本源’! 吸收了它,本座便能重塑道基。 突破桎梏,甚至……超越这天地的束缚!” “你们,还有这四象信物,便是打开封印、削弱源眼、让本座顺利汲取本源的最佳钥匙!现在,钥匙齐了,门也快开了,是时候……收取报酬了。” 影蚀说着,缓缓抬起了枯瘦的手掌。 随着他的动作,周围天地间的死气疯狂涌动。 如同百川归海般向他掌心汇聚,压缩,凝聚成一枚灰黑色的、不断旋转的、散发出恐怖湮灭气息的能量球。 能量球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塌陷。 “阻止他!他在汇聚整个第二层的死气!不能让他干扰阵法完成!” 幽璃脸色骤变,她能感觉到那能量球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足以轻易重创甚至杀死现在的我们。 更可能破坏正在成型的关键封印。 “哈哈哈!晚了! 四象归位,封印将成未成之际。 正是源眼与封印对抗最激烈、力量最分散之时,也是本座出手的最佳时机! 这汇聚了第二层三成死气的‘寂灭之种’,就送给你们,作为饯别之礼吧!” 影蚀狂笑一声,将那灰黑色的恐怖能量球,朝着天坑中央那四象阵法与死寂漩涡对抗的核心点,狠狠掷出! 能量球所过之处,空间留下一道漆黑的轨迹,连光线都被吞噬。 死亡与毁灭的气息,铺天盖地! “不!” 我忍不住怒吼一声。 一旦这“寂灭之种”在核心点爆开。 不仅会瞬间破坏脆弱的四象封印平衡,引爆死寂源眼,更会让我们所有人都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唉……” 一声仿佛来自亘古、充满了沧桑与无奈的叹息,忽然在每个人心底响起。 紧接着,天坑上空,那四象阵法交汇处的虚空,突然荡漾开一圈圈透明的涟漪。 一只巨大无比、半透明、仿佛由无数古老符文凝聚而成的眼眸,缓缓睁开。 眼眸之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无尽的淡漠与规则。 它静静地看着那呼啸而至的灰黑色能量球,轻轻眨动了一下。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如星空、厚重如大地的伟岸力量,凭空降临。 那枚足以毁灭在场所有人的“寂灭之种”,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 最终化为了最原始的能量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影蚀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与恐惧: “塔……塔灵?怎么可能!放逐塔的塔灵意识不是早已沉睡,规则自行运转吗?你怎么会苏醒?!!!” 那只巨大的符文之眼,缓缓转动,目光落在了影蚀身上。 那目光并不凌厉,却让影蚀如坠冰窟,浑身颤抖,仿佛被整个天地所注视、所排斥。 “扰乱塔内秩序,觊觎封印本源,当诛。” 一个宏大、冷漠、不含丝毫感情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灵魂深处响起。 没有给影蚀任何辩解或反抗的机会,符文之眼中射出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透明光线,瞬间洞穿了影蚀的眉心。 影蚀脸上惊恐的表情凝固,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身体连同他周围浓郁的死气。 如同沙雕般寸寸崩解,化为虚无,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轻易灭杀影蚀后,那巨大的符文之眼又转向我们。 它的目光扫过四象信物,扫过苦苦支撑的柳儿三人,扫过我和幽璃,最后落在天坑中央那被四象阵法逐渐压制的死寂漩涡上。 “四象信物已归位,封印者可开启通道,前往第三层‘迷妄之林’,此层将暂时封闭,自我修复。” 说完,也不等我们回应,那符文之眼缓缓闭上,连同那股浩瀚的伟力一起,消失在虚空中,仿佛从未出现。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影蚀出现、汇聚死气、抛出寂灭之种,到塔灵现身、灭杀影蚀、宣布规则,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我们全都愣住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对塔灵伟力的震撼、以及对前路的茫然交织在一起。 “塔灵……原来放逐塔真的有塔灵存在……” 夜凰喃喃道,眼中充满了敬畏。 “别发呆了!封印还没完成!继续!”幽璃最先反应过来,清喝一声,再次将灵力注入“悟”字令。 我们也都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柳儿、知夏、夜凰咬牙,继续全力催动信物。 没有了影蚀的干扰,也没有了那些雾影的袭击,四象阵法的光芒越来越盛,终于彻底压过了死寂漩涡喷出的灰黑光柱。 轰隆隆! 四色光柱与古老的封印符文完全融合,化作一道巨大的、旋转的四色光门,轰然烙印在天坑中央。 将那个巨大的灰黑色漩涡牢牢镇压在下。 漩涡旋转的速度越来越慢,最终近乎停滞,喷涌的死气也被光门吸收、转化,不再溢出。 与此同时,天坑边缘,我们脚下,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圆形传送阵纹缓缓浮现、亮起。 “成功了!封印重定!通往第三层的传送阵开启了!” 柳儿惊喜地叫道,脸色虽然苍白,但眼中充满兴奋。 我们几人,包括刚刚苏醒的幽璃,都松了口气。 我们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疲惫、庆幸,以及对第三层“迷妄之林”的警惕与期待。 这放逐塔基本都是有进无出,现在有机会离开这里,回到仙界,谁都会拼了命的去努力。 “事不宜迟,第二层死气太重,不宜久留,我们立刻前往第三层!” 我当机立断,收起太初剑,看了一眼那被镇压的死寂漩涡和巨大的四色光门,转身走向传送阵。 柳儿、幽璃,夜凰也迅速收回各自的信物,聚拢到传送阵旁。 幽璃也走了过来,虽然气息依旧虚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和冷静。 “走!” 五人一同踏入白光弥漫的传送阵。 光芒一闪,一股柔和但不可抗拒的空间之力将我们包裹。 视线模糊,空间扭曲的感觉再次传来。 放逐塔第二层“骸骨荒原”的冒险,以成功重定“死寂源眼”封印,遭遇并目睹塔灵灭杀神秘敌人“影蚀”,开启第三层通道而告终。 下一层,迷妄之林,等待着我们的,又将是什么? 那个被塔灵称为“扰乱秩序、觊觎本源”的影蚀,背后是否还有更多隐秘? 塔灵为何恰好在关键时刻苏醒? 这一切,都随着传送的白光,暂时被抛在身后。 第813章 三层活人 传送的白光散去,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 但预料中的天旋地转并未发生,周围一片寂静,光线柔和。 我们五人警惕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森林之中。 但这里绝非寻常森林。 树木高耸入云,树干呈一种诡异的暗紫色,树皮光滑如同镜面,倒映着扭曲的光影。 树叶是半透明的琉璃色,在不知从何处来的微光下,闪烁着迷离的光晕。 没有鸟鸣虫叫,没有风声。 只有一种近乎凝滞的宁静。 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的、甜腻的香气,吸入肺中,竟让人有些微的恍惚。 脚下是松软湿润的、覆盖着暗绿色苔藓的地面,踩上去几乎无声。 抬头望去,树冠层层叠叠,遮蔽了天空。 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缝隙洒落,在地上形成晃动的、意义不明的光斑图案。 “这里就是……第三层,迷妄之林?” 柳儿揉了揉眼睛,左眼的轮回眼悄然开启,谨慎地观察着四周的能量流动。 “好奇怪的能量场,不是灵气,也不是死气,是一种…… 能影响心神的力量。 这里的空间结构也很特别,神念受到很大压制,延伸不出百丈。” 我尝试放开神念,果然如同陷入泥沼,只能勉强感应到周围数十丈的范围,再远就一片模糊。 空气中那甜腻的香气似乎能侵蚀神识,让人精神难以集中。 “迷妄,迷惑与虚妄,看来这一层的考验,与心智、幻术有关。” 幽璃声音清冷,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但眼神锐利,眉心莲花印记微微闪烁,似乎在抵御着什么。 “这香气有致幻效果,大家凝神静气,不要吸入太多。” 知夏和夜凰点头,各自运转功法,护住心神。 夜凰的阴影之力在这里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压制,变得晦涩许多。 “先离开传送点,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休整一下,大家的消耗都不小。” 我沉声道,率先向前走去。 血战令、生之果、净字令、悟字令在进入这一层后,那种强烈的共鸣和指引感就消失了。 只是静静地躺在储物戒或各自主人手中,仿佛陷入了沉睡。 看来,第三层的规则与之前不同,信物可能需要新的触发条件。 我们小心翼翼地穿行在诡异的紫镜树林中。 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我们踩在苔藓上极轻微的沙沙声。 那甜腻的香气无处不在。 即便我们屏住呼吸,它似乎也能通过皮肤渗透,带来丝丝缕缕的眩晕感。 走了约莫一刻钟,周围的景物几乎没有变化,依旧是那些暗紫色的镜面树干和琉璃色的半透明树叶。 我们试图留下标记,但刻在树干上的痕迹,很快就会在树皮流动般的微光中愈合、消失。 仿佛从未存在过。 “鬼打墙?我们好像在绕圈子。” 知夏蹙眉,她尝试释放冰霜标记。 但冰晶落地不久,就无声无息地融化、渗入苔藓,不留痕迹。 “不是简单的幻阵,这里的空间和感知都被扭曲了。” 幽璃闭上眼,眉心莲花印记光芒微涨,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有某种力量在干扰我们的方向感和距离感,而且……有东西在看着我们。” 她话音刚落,柳儿突然低呼一声:“小心!前面!” 我们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前方十几丈外,一棵格外粗壮的紫镜树后,缓缓转出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麻衣的老者,头发花白凌乱,面容枯槁,眼神浑浊,正拄着一根弯曲的木棍,呆呆地看着我们。 他的样子,与周围诡异的环境格格不入。 更像是一个迷失在深山老林中的普通樵夫。 “活人?” 夜凰眼神一凝,指尖黑芒隐现。 在这诡异的迷妄之林,出现一个看似普通的老者,反而最不寻常。 “老丈,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我上前一步,挡在众人身前,沉声问道。 手已按在太初剑柄上。 老者似乎这才回过神,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后是恐惧,他哆哆嗦嗦地开口,声音嘶哑干涩: “你、你们……是外面来的? 快、快跑!这林子……这林子会吃人! 会让人发疯! 我、我走不出去了……三十年了……我在这里转了三十年……” 他语无伦次,神情惶恐,不似作伪。 “三十年?” 柳儿轮回眼微闪,低声道: “他身上生机微弱,但确实有活人气息,只是……很淡。 而且和这片森林的气息有些交融,很奇怪。 像是……快要被这片林子同化了。” “老丈,你可知道离开这片森林的方法?或者,听说过‘钥匙’吗?” 我试探着问。 放逐塔每一层都有离开的关键,这第三层既然是“迷妄之林”。 离开的“钥匙”很可能与破解迷妄有关。 “钥、钥匙?” 老者茫然地重复了一句。 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他指着森林深处,声音尖锐道: “找守林人! 只有守林人才知道路! 但、但他疯了! 他守着门,不让任何人离开! 他说我们都是罪人,要永远留在这里赎罪! 不!我不要见他! 他会把我也变成树! 变成石头!” 老者越说越激动,最后抱着头蹲下,发出压抑的呜咽。 守林人?疯子?守着门? 我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老者虽然疯疯癫癫,但话中透露的信息很重要。 这迷妄之林果然有“看守者”或者管理者,而且似乎掌握着离开的关键,但状态不正常。 “老丈,守林人在哪里?你说的门,又在哪里?” 我放缓语气问道。 老者猛地抬起头,脸上恐惧与某种渴望交织,他指向森林深处一个方向,那里雾气似乎更浓一些: “那边……一直走……穿过‘心魇花海’,就能看到他的木屋…… 门就在木屋后面…… 但不要去! 去了就回不来了! 会看到最害怕的东西!会永远迷失!” 心魇花海?最害怕的东西? “多谢老丈告知。” 我点点头,示意大家准备朝那个方向前进。 无论这老者说的是真是假,至少提供了一个明确的方向。 “等等!” 就在我们转身欲走时,那老者突然又叫住了我们。 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把枯黄的、看起来像是某种植物根茎的东西。 大概有七八根,每根只有手指长短,散发着微弱的、与这片森林格格不入的清凉气息。 “这、这是‘清心草’,是我以前在林子边缘采的。 能……能稍微抵挡这里的迷障,让你们脑子清醒一点。 送给你们……只求你们,如果……如果见到守林人。 帮我问问……我什么时候能回家? 我女儿……还在等我……” 老者将清心草递过来,眼神中充满了卑微的祈求。 我看向柳儿,她微微点头,轮回眼并未从草上发现明显的恶意或异常能量,只有一丝微弱的清凉守神之意。 幽璃也轻轻颔首,似乎认可这草的效果。 “多谢。” 我接过清心草,分发给众人。 草一入手,一股清凉之意顺着手掌传来。 确实让被甜腻香气弄得有些昏沉的头脑为之一清。 我们没有再停留,朝着老者指的方向前进。 走出一段距离后,我回头望去,那老者的身影已经模糊在紫色的树林和迷离的光晕中,很快消失不见。 第814章 迷妄之林 “他说的,可信吗?” 知夏握着清心草,低声问。 “半真半假。”幽璃淡淡道: “他身上的气息与森林交融,恐怕早已是这‘迷妄之林’的一部分。 所言未必全是实情,甚至可能本身就是陷阱的一部分。 但‘守林人’、‘心魇花海’、‘门’这些信息…… 很可能指向这一层的关键。 那清心草倒是真的,能暂缓迷障侵蚀。” “走一步看一步,提高警惕。”我提醒道。 那老者最后提到“会看到最害怕的东西”,让我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我们继续前行,有了清心草的帮助,对那甜腻香气的抵抗力增强了一些,但神念压制和方向感错乱依旧。 周围的树木开始发生变化,不再是单纯的紫镜树。 开始出现一些形态更加扭曲、颜色更加斑斓的怪异植物,空气中开始飘荡起各种颜色的花粉,带着更加浓郁的甜香。 甚至能勾起人心底一些细微的情绪波动。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一片难以用语言形容的“花海”出现在我们面前。 那并非普通的花,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无数巨大花朵构成的海洋。 花朵形态各异,有的如同扭曲的人脸,有的像跳动的心脏,有的则像一只只凝视的眼睛。 颜色更是光怪陆离,艳红、惨绿、幽蓝、魅紫……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视觉效果。 浓郁到化不开的甜香从花海中扑面而来,即使握着清心草,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心神摇曳。 最诡异的是,这些巨大的花朵似乎还在微微蠕动。 花蕊处不时有各色氤氲的雾气喷吐出来,融入空气中。 “心魇花海……” 夜凰面色凝重道:“小心,这些花的花粉和香气,恐怕有极强的致幻和引动心魔的效果,清心草的效果在这里会被大幅削弱。” “绕不过去吗?” 柳儿看着几乎望不到边际的花海。 “恐怕不行。” 幽璃指着花海中央隐约可见的一条小径,小径两侧的花格外高大、艳丽,似乎在“注视”着路径。 “唯一的路径,就在那里,看来,这是必经的考验。” “那就闯过去!” 我握紧太初剑,剑身传来一丝冰凉,让我心神稍定。 “跟紧我,运转功法护住心神,清心草含在舌下,不要看那些花的中心!” 我们结成简单的阵型,我打头,知夏和幽璃分居左右。 柳儿居中策应,夜凰断后,踏入了那条蜿蜒穿过心魇花海的小径。 一踏入花海范围,周围的甜香瞬间浓郁了十倍不止! 即便含着清心草,那香气也如同无孔不入的毒蛇,疯狂地往鼻腔、毛孔里钻。 眼前开始出现重影,耳边似乎响起了无数细碎的、意义不明的低语,心底各种被压抑的情绪。 恐惧、焦虑、渴望、悔恨……开始不受控制地翻腾。 “紧守灵台!这些都是幻觉!” 幽璃清冷的声音如同冰泉,在众人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净化心神的力量。 她眉心的莲花印记亮起,洒下清辉,勉强驱散了一些靠近的彩色花粉雾气。 我们闷头向前冲,不敢有丝毫停留,更不敢去细看周围那些蠕动、变幻的诡异花朵。 但幻象还是不可避免地袭来。 我看到前方的小径上,突然出现了师父的身影,他背对着我,正缓缓走向花海深处。 “师父!” 我下意识地想喊,但立刻咬紧牙关,那是幻觉! 师父早已…… 旁边的知夏身体猛地一顿,脸上露出痛苦之色,她似乎看到了什么,听到了绝望的哀嚎。 柳儿则是小脸发白,左眼轮回眼中景象变幻,仿佛看到了某些轮回碎片中的悲惨画面。 夜凰闷哼一声,阴影在周身剧烈波动,似乎在与什么无形的敌人对抗。 就连幽璃眉头也紧锁,额角见汗,显然也在抵抗着某种心魔侵袭。 这片心魇花海,果然能勾出每个人内心深处最恐惧、最不愿面对的记忆和情绪! “都是假的!向前冲!” 我怒吼一声,太初阴阳诀疯狂运转。 阴阳灵力在体内形成循环,试图稳住心神。 但那些幻象太真实了,情感冲击太强烈了,每前进一步都如同在与自己的心魔搏斗。 更糟糕的是,那些巨大的花朵似乎“活”了过来。 粗壮的花茎如同触手般,从两侧向我们缠绕、抽打过来! 花蕊中喷出的彩色雾气也更加浓郁,带着强烈的精神侵蚀。 “滚开!” 我挥剑斩断几根抽来的花茎,断口处喷溅出粘稠的、散发着更浓郁甜香的汁液。 汁液溅到护体灵光上,发出“滋滋”声响,竟然在侵蚀灵力! “不能恋战!冲出去!” 幽璃娇叱一声,双手结印,一朵更大的净世青莲虚影在头顶绽放。 清辉范围扩大,勉强抵住了大部分彩色雾气。 但她的脸色更白了,显然消耗巨大。 我们顶着幻象和精神冲击,挥砍着袭来的花茎触手,在小径上艰难前行。 小径仿佛没有尽头,周围的幻象也越来越强烈,越来越真实。 我甚至开始怀疑,我们是不是真的在原地打转。 或者早已陷入了更深层次的幻境而不自知。 就在我心神有些动摇之际,怀中忽然传来一丝微弱的凉意。 是那块在骸骨荒原得到的、刻着“守”字的残破玉牌? 它一直没什么反应,此刻却微微发凉,让我有些混沌的头脑为之一清。 “不对!这路径有问题!” 我猛地停下脚步,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诱人沉沦的幻象,而是仔细观察脚下的小径和周围的花海。 “柳儿!用你的眼睛,看本质!路径是不是在变化?” 柳儿闻言,强忍着头疼欲裂,全力催动轮回眼,灰白色的光芒扫视四周。 片刻后,她惊呼道: “小凡哥哥说得对! 这条路……是活的!它在动! 在随着我们的脚步和心绪变化! 我们越想快点离开,它延伸得越长! 周围的景象也在随着我们的恐惧在变幻! 我们在被自己的‘心魇’困住!” “那怎么办?” 知夏急道,她已经斩断了不知多少花茎,灵力消耗甚巨。 “静心!无惧!无欲!不想离开,只走当下!” 幽璃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道: “问天仙宫有清心法诀,名为‘明镜止水’,我念,你们跟着运转灵力,稳住心神,不要被外象和内心情绪牵引!” 她快速念出一段简短却玄奥的口诀。 我们不敢怠慢,立刻依言而行,努力放空思绪,不被恐惧和急切支配。 只是单纯地感受脚下,一步一步向前。 说来也怪,当我们心绪逐渐平静,不再急于逃离,不再被幻象所惑时。 脚下那仿佛无穷无尽的小径,长度似乎开始固定。 周围的幻象虽然还存在,但冲击力大减。 那些舞动的花茎触手也渐渐迟缓下来。 我们保持着“明镜止水”的心境,步伐稳定地向前。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浓郁的彩色雾气突然变得稀薄,光线也变得正常起来。 一步踏出,豁然开朗。 令人窒息的花香和诡异的幻象瞬间消失。 我们终于走出了那片诡异的心魇花海。 回头望去,那片无边无际、光怪陆离的花海依旧在身后缓缓“呼吸”、蠕动。 但对我们已经没有了影响。 我们正站在一片相对空旷的林间空地上,空地中央,果然有一座小小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屋。 木屋前,站着一个人。 他背对着我们,身形佝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手里拿着一把破旧的扫帚,正一下一下,慢悠悠地扫着地上的落叶。 动作僵硬,仿佛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木偶。 这就是……守林人? 我们刚刚经历心魇花海的冲击,心神俱疲,但不敢有丝毫放松,警惕地看着那个背影。 似乎是听到了我们的脚步声,那扫地的佝偻身影,动作顿住了。 然后,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转了过来。 当我们看清他的脸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左半边脸,是一个面容枯槁、眼神浑浊的老者,与之前遇到的那个“樵夫”有六七分相似。 而右半边脸,却是一张光滑如同紫镜树皮、没有任何五官的诡异脸孔! 此刻,那有脸的左半边,浑浊的眼睛缓缓转动,看向我们,嘴角扯出一个僵硬而诡异的笑容。 一个干涩沙哑、如同两块木头摩擦的声音响起: “又来了……迷路的羔羊……想找门?呵呵呵……先告诉我……你们最怕的……是什么?” 第815章 守林人的游戏 空气仿佛凝固了。 心魇花海边缘甜腻的气息似乎被隔绝在外,这片林间空地异常安静,只有风吹过那些半透明琉璃树叶发出的细微的簌簌声,更添几分诡谲。 最怕的是什么?这个问题本身就充满了陷阱。 在心魇花海中,我们已经直面了各自内心的恐惧幻象。 这守林人此刻问出,绝不仅仅是随口一问。 “阁下便是此林守林人?” 我上前半步,将众人隐隐护在身后,手并未离开剑柄,淡声问道。 “我们无意打扰,只为寻路离开此塔,听闻阁下知晓‘门’之所在,还望指点。” “离开?嘿嘿嘿……” 守林人发出夜枭般难听的笑声,那笑容牵扯着他半张枯槁的脸皮,显得更加扭曲。 “每个到这里的人都想离开。 但门,不是那么容易通过的。你们……” 他那只浑浊的左眼缓缓扫过我们每一个人,目光在幽璃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又在柳儿的轮回眼上顿了顿,最后落回我脸上。 “……有点意思。能穿过心魇花海,心神未完全失守,比之前那些废物强点,但还不够。” 他顿了顿,用那只握着破旧扫帚、枯瘦如鸡爪的手,指了指自己那半张光滑的树皮脸: “看到这个了吗?这就是试图强行闯‘门’。 或者答错了问题,或者……没能通过考验的下场。 一半成了这林子的一部分,永远留在这里‘守林’。” 我们心中一凛。 这守林人,竟然是失败的闯入者变成的? 被这片迷妄之林同化? “什么考验?” 夜凰直接问道,阴影在她指尖流转,显然对这诡异的存在充满戒备。 守林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慢抬起左手,指向木屋后方。 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木屋后面,并非更深的森林。 而是一片朦胧的、不断变幻着灰白色光影的雾气屏障。 雾气中隐约可见一扇古朴石门的轮廓。 但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 “那就是‘门’。” 守林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在吟诵: “离开迷妄之林,通往下一层,或者……离开放逐塔的路,或许就在门后。但门是锁着的,需要‘钥匙’。” 钥匙!果然!第三层的关键就是钥匙! “请问钥匙在哪里?” 柳儿忍不住问。 守林人那半张树皮脸似乎微微蠕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钥匙?就在你们心里,也在这林子深处。” 他转过身,用扫帚慢悠悠地划拉着地面,画出几个扭曲的符号: “想要钥匙,先要回答我的问题,再通过我的‘游戏’。” “游戏?” 知夏蹙眉,冰寒气息在她周身若隐若现。 “很简单的小游戏。” 守林人回过头,那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与疯狂混杂的光芒,道: “你们有五个人。我会问你们五个问题,一人一个。 问题,就是刚才那个,‘你最怕的是什么?’ 必须说实话,发自内心的实话。 然后,我会根据你们的回答,为你们各自准备一份‘礼物’。 然后去这林子深处,帮我取回一样东西。 取回东西,我就告诉你们钥匙的一部分线索。 五份东西集齐,或许就能拼出钥匙的所在,或者……打开那扇门的方法。” “如果我们不玩这个游戏呢?” 我冷冷地问。 “不玩?” 守林人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加诡异: “也可以。 打败我,或者,找出别的路。 不过,打败我……嘿嘿,上一个想这么做的家伙,另一半脸也变成了树皮。 至于别的路? 这迷妄之林无边无际,心之所向,路之所生,也可能……是永恒的回廊。 你们可以试试运气。” 他语气平淡,但话里的威胁和笃定不容置疑。 这片林子显然受他影响甚至控制,硬闯或乱走,下场恐怕不会比玩他的“游戏”更好。 “你的问题,必须回答真实的恐惧。而根据恐惧去取东西……这本身就很危险。” 幽璃清冷开口,目光如剑,似乎想从守林人那诡异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你如何保证,我们取回东西后,你会信守承诺?你又如何能知道,我们说的是不是实话?” “保证?我从不保证。” 守林人摊了摊手,扫帚掉在地上,道: “但这是我知道的唯一方法。至于实话……” 他那只浑浊的左眼骤然闪过一丝诡异的紫芒: “在这迷妄之林,尤其是在我面前,撒谎是没用的。 你们的恐惧,你们的执念,你们心底最深处的东西,在这片林子里,就像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清晰。 我让你们自己说出来,只是让‘游戏’更正式一点。 也让我准备的‘礼物’更……贴切。”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诱惑与威胁道: “玩,有可能拿到钥匙离开。 不玩,就永远留在这里陪我,或者变成林子里的肥料、石头,或者……像我一样。 你们选。” 我们五人交换着眼神。 守林人的话真假难辨,但这看似是唯一的线索。 硬拼风险太大,这守林人气息与整片森林相连,深不可测,而且有之前那些失败者的前车之鉴。 乱闯迷妄之林更是死路一条。 “好,我们玩。” 我沉声道: “但我们需要先知道,你要我们去取的是什么东西?去哪里取?取东西的过程,是否有生命危险?” “东西嘛……” 守林人似乎早料到我们会同意,慢条斯理地弯腰捡起扫帚,道: “等你们回答了问题,自然就知道了。 去哪里取?就在这片林子的某些特别的地方。 危险?当然有。 迷妄之林里,最危险的不是怪物,而是你们自己。 不过放心,只要你们能克服自己的‘恐惧’,拿到东西并不难。 毕竟,那些东西本来就是为你们‘准备’的。” 他的话云山雾罩,但核心意思明确。 回答问题,然后根据答案,去林子里某个与自身恐惧相关的地方,取回某样东西。 “谁先来?” 守林人那半张脸上露出一个夸张的、期待的表情。 短暂的沉默。 这个问题直指内心最脆弱处,当众说出,本身就需要勇气,更何况说出来后,对方会据此设计“考验”。 “我先来。” 夜凰忽然上前一步,阴影在她身后微微摇曳,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我最怕的……是重新失去自由,被永恒的黑暗和寂静囚禁,不见天日,无人知晓,意识清醒却永世沉沦。” 这是她身为黑狱城城主,被流放、囚禁于放逐塔第一层无数年后,内心深处最深的梦魇。 即便如今脱困,那种阴影依然存在。 守林人那只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品味着这份恐惧。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划,一缕紫黑色的雾气从地面升腾,在他掌心凝聚成一片……漆黑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羽毛。 “去‘永寂暗渊’,取回‘暗鸦之瞳’。” 他将黑色羽毛递给夜凰。 羽毛入手冰凉,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尖刺在扎着皮肤。 “暗渊就在木屋东边,沿着被阴影吞噬的小路走。 你会看到它的。 记住,不要被永恒的寂静同化,那里会放大你对孤独和黑暗的恐惧。” 夜凰握着黑色羽毛,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退到一旁。 “下一个。” 守林人看向柳儿。 柳儿咬了咬嘴唇,左眼的轮回眼不自觉地转动了一下,她低声道: “我最怕的……是看到我在乎的人,在我面前一次次经历痛苦和死亡,而我……无力改变,只能眼睁睁看着。” 这是她轮回眼能力背后,所目睹的无数轮回片段中,最令她恐惧和无力的事情。 预见悲剧,却无法阻止。 守林人沉默了一下,似乎对这份恐惧感触颇深。 他再次虚划,一缕灰白色的雾气凝聚成一枚干枯的、扭曲的种子。 “去‘往生回廊’,取回‘记忆之泪’。 回廊在木屋西边,开满灰色花朵的地方。 你会听到往昔的低语,看到轮回的碎片。 守住本心,别被那些悲伤的记忆淹没。” 柳儿接过种子,小手微微发颤,用力握紧。 守林人看向知夏。 知夏深吸一口气,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痛楚: “我最怕的……是失去所有亲人、再次变得孤身一人,被冰封在永恒的严寒与孤独中,连心也被冻结。” 这是冰神一族的宿命,也是她心底最深的恐惧。 族人的悲剧,她不愿再经历。 守林人掌心凝聚出一片冰晶雪花,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去‘永冻荒原’,取回‘冰魄之心’。 荒原在北边,你会感受到彻骨的寒冷,不仅是身体,还有灵魂。 别让你的心,真的被冻住。” 知夏接过冰晶雪花,指尖瞬间覆上一层白霜,她运功化解,眼神坚定。 轮到幽璃。 她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有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我最怕的……是道心蒙尘,仙路断绝,沦为庸碌,辜负师门,再也寻不回曾经的纯粹与追寻。” 这是她作为问天仙宫天才弟子,对大道、对自身期许背后,深藏的、对失败与平庸的恐惧。 守林人这次凝聚出的,是一缕极其纯净、却仿佛随时会消散的清气。 “去‘问道崖’,取回‘明心镜’。 问道崖在南边,你会直面自己的道心拷问,见到可能的失败未来。 看清自己,莫失本真。” 幽璃接过那缕清气,清气融入她掌心,她微微闭目,随即睁开,眼神依旧清澈。 最后,守林人看向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我最怕的是什么? 脑海中瞬间闪过许多画面。 师父的离世,朋友们的安危,与知夏、柳儿分离的可能,无法保护重要之人的无力。 大道断绝的绝望……但最终,一个最深层的恐惧浮现出来。 “我最怕的……” 我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道: “是在拥有力量之后,依然无法改变注定的结局,无法守护想守护的一切,最终……失去所有,孑然一身,连追寻的意义都失去。” 这是穿越以来,经历生死,获得力量,却又深知天地之大、自身渺小后,内心深处对“无力”的终极恐惧。 怕的不是没有力量,而是有了力量,依然徒劳。 守林人那只浑浊的眼睛深深地看着我,半晌,他伸出手。 这次,没有雾气凝聚,而是从他脚下的阴影中,缓缓“长”出了一截枯枝。 枯枝顶端,系着一根褪色的、打了结的红绳。 “去‘失却之冢’,取回‘执念结’。” 他将枯枝红绳递给我。 红绳入手,有种粗糙的质感,仿佛承载着无数未尽的念想。 “失却之冢没有方向,当你真心想找到它时,它就会出现。 那里埋葬着所有‘本可以’和‘如果当初’。 直面你的失去和遗憾,但别被它们埋葬。” 我握住枯枝红绳,心头沉甸甸的。 “好了,问题答完了,礼物也给了。” 守林人重新拿起扫帚,又开始慢悠悠地扫着本不存在的落叶: “去吧,去取回我要的东西。 记住,必须本人亲自去取,别人帮不了。 拿到东西后,回到这里。 我会在这里等你们。 或者……永远等你们。” 他说完,便不再看我们,仿佛我们已经是即将踏入陷阱的猎物,或者……注定无法归来的旅人。 “夫君……” 知夏担忧地看着我。 柳儿也靠了过来。 夜凰和幽璃脸色凝重。 根据自身恐惧而定的试炼,独自前往未知之地,这危险程度不言而喻。 “没得选。” 我深吸一口气,将枯枝红绳小心收好,道: “各自小心。 守林人说必须本人亲自去取,恐怕有他的规则。 我们分散行动,但务必保持警惕。 拿到东西后,立刻返回这里汇合。 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以自保为上,先退回木屋范围。” “这林子诡异,通讯手段可能失效,我们以两个时辰为限,无论是否拿到东西,都必须返回此地。” 幽璃补充道。 她取出一枚小巧的莲花玉符,一分为五,每人一枚。 “这同心莲符,在一定距离内能感应到彼此大致方位和安危,若遇致命危险,捏碎它,我会尽力感应前往。 但此地规则特殊,未必有效,不可完全依赖。” 我们各自接过玉符,贴身收好。 这是目前能做到的有限保障了。 “事不宜迟,出发吧。记住,克服恐惧,拿到东西,然后回来。” 我再次强调,目光扫过众人。 夜凰率先转身,朝着木屋东边那条仿佛被阴影吞噬、光线无法触及的小径走去,身影很快融入黑暗。 柳儿握了握拳头,朝着西边那片开着诡异灰色花朵的林地走去。 知夏对我点点头,周身寒气微涌,向北踏入一片骤然变得冰寒的雾气中。 幽璃则身姿飘逸,向南而行,身影很快消失在氤氲的清气里。 最后,我看向手中的枯枝红绳,又看了看那仿佛对一切漠不关心的守林人,然后转身,走向木屋前的空地。 守林人说“失却之冢”没有方向,当我真心想找到它时,它就会出现。 我闭上眼,不再用眼睛去看,而是用心去感受那份恐惧,那份对“无力”和“失去”的恐惧。 回忆着爷爷离去时的无力,回忆着曾经弱小时的种种不甘…… 手中的枯枝红绳,微微发烫。 当我再睁开眼时,发现周围的景物变了。 紫镜树、琉璃叶、甜腻的香气都消失了。 我站在一片荒芜的、灰蒙蒙的旷野上,天空低沉,铅云密布。 眼前,是一座低矮的、由无数灰白色石头堆砌而成的坟冢。 坟冢前,歪歪斜斜地插着一块无字墓碑。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悲伤、遗憾、以及……时间腐朽的气息。 这里,就是“失却之冢”? 我握紧太初剑,一步一步,走向那座孤寂的坟冢。 手中,那根褪色的红绳,结扣处,隐隐传来脉搏般的跳动。 第816章 钥匙,就是你们自己 我站在名为“失却之冢”的灰白坟冢前。 四周是望不到边际的灰蒙蒙荒原,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遗憾与腐朽气息。 手中的枯枝红绳微微发烫,与眼前这孤寂的坟冢产生着某种共鸣。 “直面你的失去和遗憾,但别被它们埋葬。”守林人的话在耳边回响。 我深吸一口带着尘埃与悲伤的空气,握紧太初剑,剑柄传来的冰凉触感让我心神稍定。 然后,迈步走向那座无字墓碑。 就在我踏足坟冢范围的刹那,周围景象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变幻。 灰蒙蒙的天空扭曲,荒芜的地面翻涌。 那座灰白坟冢在我眼前急速扩大、变形,化作一个熟悉的院落。 是我在地球的时候,师父居住的小院。 院中,师父正背对着我,佝偻着身子,在侍弄着那几畦永远也长不好的菜。 夕阳的余晖给他花白的头发镀上一层金边,也拉长了那道孤寂的影子。 “师父……” 我喉咙发干,明知是幻象,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这是我心底最深处、最初的“失去”与“无力”。 我想上前,脚步却像灌了铅。 场景再次变幻。 是知夏被带走的绝望脸庞,柳儿轮回眼中倒映出的破碎未来画面…… 父亲的无奈,母亲的疼爱…… 那些我拼尽全力,却似乎依旧无法完全改变的瞬间。 然后画面又变,出现了许多陌生的面孔。 他们或悲泣,或怒吼,或无声地消失在我眼前。 那是我过往记忆中,一些模糊的、关于无力与失去的碎片。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片苍茫虚无中,我独自一人,手握太初剑,身前身后皆空无一物,只有永恒的孤寂与虚妄。 “这就是你恐惧的。 拥有的终将逝去,守护的终将破碎。 纵然有通天之力,亦难敌命运洪流,难挽时光长河。 一切挣扎,终归徒劳。” 一个低沉、充满诱惑与绝望的声音,直接在我心底响起,仿佛是我自己的心魔在低语。 坟冢上空,灰白色的雾气翻涌,凝聚成一道道扭曲的身影。 它们没有具体的面容。 只有浓郁的悲伤、悔恨、不甘与绝望的情绪散发出来。 如同潮水般向我涌来。 这些是“失却之冢”中埋葬的、无数生灵的遗憾与执念所化! 它们不直接攻击肉身,而是无视护体灵光,直接钻入识海,冲击神魂,放大那些恐惧和遗憾的念头。 试图将我拖入永恒的悔恨与消沉之中。 “放弃吧……归于沉寂……与我们一起长眠……不再有痛苦,不再有失去……” “你的努力没有意义……看,你什么都改变不了……” “孤独才是归宿……力量带来的是更多的责任和失去……” “……” 纷杂的意念,伴随着强烈的负面情绪。 如同钝刀割肉,一点点消磨我的意志。 我感到一阵阵眩晕,过往那些无能为力的画面不断闪现。 师父离世时的悲伤,面对强敌时的弱小,对未来的迷茫……种种情绪交织,几乎要将我淹没。 “不!” 我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和血腥味让我灵台一振,厉声喝道: “逝者已矣,来者可追! 过去的无力,正是今日奋进的理由! 守护的意义,不在于永不失去,而在于竭尽全力,问心无愧! 未来的孤寂? 若因恐惧孤寂而止步,才是真正的孑然一身!” 《太初阴阳诀》全力运转,丹田内道源精粹散发出清蒙蒙的光辉。 阴阳二气流转全身,涤荡侵入识海的负面情绪。 太初剑似乎感受到我的心意,发出清越的剑鸣。 剑身之上,古朴的纹路次第亮起,一股中正平和和初生混沌的剑意自我手中蔓延开来。 与周围灰败绝望的气息格格不入,却坚韧不拔。 “斩!” 我眼中厉色一闪,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出击! 太初剑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迹,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只有一股斩断虚妄和破灭执念的“意”。 斩向那些扑来的灰白执念身影,也斩向自己内心翻腾的恐惧与软弱! 嗤嗤嗤! 剑意所过之处,那些灰白身影发出无声的尖啸,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 我识海中的杂念也随之一清。 然而,坟冢深处,更多的灰白雾气涌出,凝聚成更凝实、情绪更浓烈的身影。 其中甚至开始出现一些与我自己记忆相关的模糊形象,再次扑来。 这“失却之冢”的考验,似乎无穷无尽,直指道心软肋。 我一次次挥剑,斩灭扑来的执念幻影。 一次次坚定道心,对抗内心被勾起的恐惧。 每一次斩灭,手中的枯枝红绳就微微亮起一分,与坟冢的联系似乎紧密一丝。 我渐渐明悟,守林人要的“执念结”。 并非简单的物品,而是要我在直面内心最深恐惧和遗憾的“失却之冢”中,找到并“结”住那份最核心的执念。 那就是不被它拖垮,而是认清它,面对它。 从“恐惧失去”的执念中,淬炼出“尽力守护”的信念之“结”! 我停下挥剑,闭上双眼,任由那些灰白身影扑到身前,任由种种负面情绪冲击。 我不再抗拒,而是去感受,去剖析。 恐惧的根源是什么? 是对所爱之人受到伤害的无力感,是对自身努力可能徒劳的焦虑,是对孤独终老的畏惧。 然后,我“看”到了。 在纷乱的思绪和灰白执念的深处,有一点微弱却坚韧的光芒。 那是我穿越至今,历经生死,始终未曾改变的初心。 那就是保护身边的人,追寻大道的尽头,营救父母,纵使前路艰难,亦不悔此行。 “这就是我的‘执’。” 我睁开眼,眼中再无迷茫与畏惧,只有清澈的坚定。 我抬起手,手中那根褪色的红绳无风自动,绳结自行解开,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投入坟冢深处。 轰! 坟冢微微震动,那无字墓碑上,悄然浮现出一行血色小字。 是是一句箴言: “失而弗馁,执而向前”。 与此同时,坟冢顶端,灰白雾气汇聚。 凝结成一颗鸽子蛋大小、非金非玉、温润透明的珠子。 珠子内部,似乎封存着一缕不断变化形态的红色光丝。 那是我刚刚“结”住的、关于“守护”的信念执念。 “执念结”! 我上前,取下这颗珠子。 珠子入手微温,一股坚定平和的意念传来。 先前那些翻腾的灰白执念幻影,如同潮水般退去,荒芜的景象也渐渐淡去。 当我再睁开眼时,已回到了木屋前的空地,手中握着那颗温润的“执念结”珠子。 守林人依旧在不紧不慢地扫着地,仿佛我只是离开了片刻。 “哦?回来了?” 守林人头也不抬,声音依旧干涩道: “倒是比我想的快些,东西拿到了?” 我摊开手掌,露出那颗珠子。 守林人扫了一眼,那只浑浊的左眼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芒,似赞赏,又似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失而弗馁,执而向前……不错的结,放下吧。” 他指了指木屋旁边一个石台。 石台上已经空空如也,夜凰、柳儿、知夏、幽璃都还没回来。 我将“执念结”放在石台上,退到一边,默默调息,同时感应着怀中的同心莲符。 莲符传来微弱的波动,显示其余四人的位置和状态。 但似乎都离木屋颇远,且波动有强有弱,显示她们正在各自的试炼中经历着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大约半个时辰后,木屋西边的灰色花丛一阵波动,柳儿的身影有些踉跄地走了出来。 她小脸发白,左眼的轮回眼周围隐隐有泪痕,手中紧紧握着一颗仿佛由凝固泪水构成、内部有光影流转的透明晶石:“记忆之泪”。 她显然经历了极大的情绪冲击,但眼神却比之前更加坚定,似乎看透了一些轮回的迷雾。 “柳儿!” 我上前扶住她。 “小凡哥哥,我没事。” 柳儿摇摇头,将“记忆之泪”放在石台上,声音有些沙哑: “只是……看到了很多,有些难过,但也更明白了。” 她没有细说,只是挨着我坐下,默默恢复。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木屋东边的阴影一阵蠕动,夜凰的身影如同从黑暗中剥离出来。 她脸色阴沉,身上似乎还残留着浓得化不开的孤寂与寒意。 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仿佛挣脱了某种枷锁。 她手中拈着一颗漆黑如墨、仿佛能吸走一切光线的珠子:“暗鸦之瞳”。 “永寂暗渊……名不虚传。” 夜凰将珠子放在石台上,声音有些冷硬。 但看向我们时,目光柔和了一瞬,道: “差点就真的沉沦在那片永恒的黑暗寂静里了。 不过,也多亏了它,让我更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她指的,是自由,是不再被任何人、任何地方囚禁的自由。 她和柳儿都成功通过了考验。 但消耗显然不小,都静静调息着。 时间继续流逝,接近两个时辰的约定时限。 北边的冰寒雾气中,终于出现了知夏的身影。 我暗自松了口气,对着她温柔一笑。 她周身缭绕着尚未散尽的寒气,发梢眉宇间都结着冰霜,嘴唇冻得发紫。 但眼神却如同万载寒冰,清澈而坚定。 她手中捧着一颗冰蓝色的、如同心脏般微微搏动的晶体:“冰魄之心”。 晶体散发着惊人的寒意,仿佛连空间都要冻结。 “永冻荒原……差点把心和灵魂一起冻住。” 知夏走到我身边,将“冰魄之心”放在石台上,身体微微发抖。 我连忙握住她的手,运转《太初阴阳诀》,以温和的阳灵力为她驱寒。 她的身体渐渐回暖,靠着我,低声道: “我看到了族人冰封的景象,也看到了……更可怕的未来。 但我知道,那只是恐惧的投射。 真正的寒冷,来自内心是否放弃。我不会放弃。” 她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依恋与坚定。 还差幽璃。 同心莲符传来的波动显示,她的位置在南边。 她的气息平稳,但似乎陷入了一种奇特的凝滞状态,像是在进行某种深层次的对抗。 就在我们有些担忧,即将到达两个时辰限时,南边那氤氲的清气区域一阵剧烈波动。 随即一道清蒙蒙的剑光斩开雾气,幽璃的身影飘然而出。 她脸色比进去时更加苍白,眉心莲花印记光芒略显黯淡。 但整个人的气息却似乎更加圆融通透,少了一丝清冷疏离,多了一分返璞归真的意味。 她手中托着一面巴掌大小光华内敛的古朴小镜:“明心镜”。 “问道崖,直指道心,照见本我,亦照见心魔与歧路。” 幽璃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清明依旧:“侥幸过关。” 她将“明心镜”轻轻放在石台上。 最后一件“礼物”也齐了。 石台上,五件物品: “暗鸦之瞳”、“记忆之泪”、“冰魄之心”、“明心镜”和“执念结”。 它们并列放置,各自散发着独特的气息。 隐隐之间,似乎有某种微弱的联系在它们之间流转。 守林人终于停下了他那似乎永远也扫不完地的动作,转过身。 用他那半人半树的诡异面孔,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石台上的五件物品,又扫过我们五人。 “不错,不错。” 他拍着手,声音干涩道: “都比我想象的完成得快,也完成得好。 看来,你们的心志,比那些变成肥料或石头的家伙,要坚韧那么一点点。” “东西都齐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们钥匙的线索了吧?”我上前一步,沉声问道。 历经各自的恐惧试炼,虽然疲惫。 但五人的眼神都比之前更加凝练锐利。 守林人咧开嘴,露出焦黑的牙齿,那笑容怎么看都让人不舒服。 “当然,当然,我说话算话。” 他慢悠悠地走到石台前,枯瘦的手指依次点过五件物品: “暗鸦之瞳,窥破虚妄之暗。 记忆之泪,照见过往之真。 冰魄之心,冻结时光之惑。 明心镜,映照本我之途。 执念结,系定前行之念。 五者齐聚,心光自现。” 他抬起头,那只浑浊的左眼盯着我们: “你们要找的,离开这‘迷妄之林’的‘钥匙’,从来就不是一件具体的东西。” 他顿了顿,在我们微微变色的目光中,缓缓抬起手指,指向我们。 又指向自己的心口。 最后,指向木屋后方那朦胧雾气中若隐若现的石门。 “钥匙,就是你们自己,或者说,是你们通过我的‘游戏’,从各自内心恐惧中淬炼出来的这五样‘礼物’所代表的,澄澈坚定的本心。” “只有以五心为引,共鸣相应,才能拨开迷妄,照见那扇‘真实之门’的所在,并打开它。” “现在,拿起你们的‘礼物’,将心神沉入其中,然后……一起看向那扇‘门’吧。” 第817章 心光为钥,门后杀机 “钥匙,就是我们自己?是这五样东西所代表的……澄澈坚定的本心?” 守林人的话让我们心头震动。 这个答案既在意料之外,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放逐塔前三层,第一层考验生存与抗争,第二层考验协作与封印,这第三层“迷妄之林”,考验的便是心智与道心。 离开的“钥匙”,自然与能否勘破迷妄、坚定本心有关。 “五心为引,共鸣相应,照见真实之门……” 幽璃低声重复,若有所思地看着石台上的五件物品。 “原来如此,暗鸦之瞳代表勘破黑暗虚妄的洞察之心。 记忆之泪代表正视过往悲欢的坦然之心。 冰魄之心代表抵御侵蚀诱惑的坚毅之心。 明心镜代表映照自身道途的求索之心。 执念结代表守护前行信念的执着之心。 五心齐聚,方能拨开此地迷障,得见真实。” “嘿嘿,到底是问天仙宫的高徒,一点就透。” 守林人那只浑浊的左眼瞥了幽璃一眼,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 “那么,还等什么?拿起你们各自对应的‘礼物’,运转心神,与它共鸣,然后……一起看向那边。” 他再次指向木屋后方那朦胧的雾气屏障,以及其中若隐若现的石门轮廓。 我们互相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历经艰险走到这一步,没有退缩的理由。 各自上前,拿回自己取回的那件物品。 夜凰握住漆黑冰冷的“暗鸦之瞳”。 柳儿捧起晶莹流转的“记忆之泪”。 知夏托着寒气四溢的“冰魄之心”。 幽璃手持光华内敛的“明心镜”。 我则将温润透明的“执念结”珠子握在掌心。 五件物品入手,先前在各自试炼之地经历的情绪与感悟再次涌上心头。 但这一次,不再是冲击与恐惧。 而是一种沉静、了悟,以及与物品之间建立起的微妙联系。 “凝神,静气,回想你们在各自试炼中明悟的本心,将意念注入其中。” 幽璃作为在场修为见识最高者,率先引导。 我们依言而行,闭上双目,收敛心神。 我回想“失却之冢”中,直面遗憾与无力。 最终淬炼出的“守护”之念。 掌心“执念结”微微发热,内部那缕红色光丝似乎活了过来,与我心意相通。 旁边,夜凰身上阴影微微波动。 手中的“暗鸦之瞳”似乎变得更加幽深,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光线,映照出内心对“自由”的渴望勘破一切虚妄黑暗。 柳儿左眼轮回眼自行开启,与“记忆之泪”中的光影产生共鸣,过往碎片在泪光中流转。 最终化为“直面”的坦然。 知夏周身寒气收敛,冰蓝眼眸清澈如镜。 “冰魄之心”的搏动与她心跳渐趋一致,那是历经“永冻”考验后更加纯粹的“守护”之冰心。 幽璃眉心莲花印记散发出柔和清辉,与“明心镜”光华交融,镜面似乎映照出她坚定无尘的“问道”之心。 五道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纯粹坚定的意念波动。 从我们身上,从我们手中的物品上升腾而起。 “就是现在!看!” 守林人低喝一声。 我们同时睁开眼,目光如电,齐齐投向木屋后方那片朦胧的雾气屏障! 五道意念,混合着手中物品独特的气息,仿佛化作了无形的桥梁,穿透了空间。 连接了彼此,也连接了那模糊的石门轮廓。 嗡!!! 一阵奇异的共鸣声响起,并不响亮,却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 我们手中的五件物品同时亮起微弱但清晰的光芒。 黑、白、蓝、清、红,五色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穿透虚妄的本质力量。 随着光芒亮起,眼前所见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那层原本模糊、扭曲、如同毛玻璃般阻隔视线的雾气。 在五色心光的映照下,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一圈圈涟漪。 雾气开始变淡、消散,露出了其后真实的景象。 哪里是什么朦胧的雾气屏障和模糊石门! 木屋后方,赫然是一片与周围迷妄之林截然不同的、坚实而古老的石壁! 石壁上,刻画着无数复杂玄奥的纹路。 这些纹路此刻正随着我们手中五色心光的映照,如同被点亮的灯带,一条条一片片地亮起幽暗的光芒。 而在石壁中央,并非一扇门,而是五个凹陷的孔洞! 孔洞的排列位置,恰好对应我们五人此刻所站的方位。 而孔洞的形状,正是我们手中五件物品的轮廓! “暗鸦之瞳”、“记忆之泪”、“冰魄之心”、“明心镜”、“执念结”。 这五样从各自内心恐惧中淬炼出的“礼物”。 就是开启这面石壁的“钥匙”! “原来如此!五心齐聚,不仅照见真实,更是开启通道的关键!”夜凰眼中精光一闪。 “将物品放入对应的孔洞!” 我当机立断。 无需多言,我们同时上前,来到石壁前,将各自手中的物品,对准那形状契合的凹陷孔洞,缓缓按入。 “暗鸦之瞳”没入漆黑的孔洞,严丝合缝。 “记忆之泪”嵌入泪滴状的凹槽,流光停滞。 “冰魄之心”落入冰蓝色的心形凹陷,寒气内敛。 “明心镜”贴合光滑的镜面孔洞,光华尽收。 “执念结”珠子填入圆润的凹位,温热传递。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五声轻微但清晰的嵌合声几乎同时响起。 下一刻,整个石壁上的纹路骤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五色光芒从五个孔洞中喷涌而出,沿着纹路飞速蔓延、交织,瞬间照亮了整个石壁。 也照亮了我们凝重的脸庞。 轰隆隆隆!!! 低沉的轰鸣从石壁内部传来,仿佛有沉重的机关在运转。 石壁开始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在五色光芒最密集的石壁中央。 五个孔洞之间,坚硬的石质如同水波般向两侧分开、融化。 形成了一道高约三丈、宽两丈的椭圆形光门! 光门内部,不再是石壁,而是一片旋转的、深邃的、如同星云般的幽暗光旋。 看不清对面景象,但能感受到其中传来与迷妄之林截然不同的空间波动气息。 “通道!通往下一层的通道!” 柳儿惊喜道。 成功了! 我们真的找到了离开第三层的方法! 然而,就在我们心中刚刚升起喜悦,警惕稍有松懈的刹那…… “小心!” 幽璃的警示声和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 一道快如鬼魅的灰影,自我们侧后方——那守林人原本站立的位置,如同瞬移般袭来! 目标赫然是距离他最近的的幽璃! 偷袭!这守林人果然没安好心! 灰影的速度太快,快到几乎超出了人仙境界的感知极限! 那根本不是什么“扫地老人”该有的速度! 灰影掠过之处,空间都留下淡淡的扭曲痕迹,一只枯瘦如鬼爪、指甲漆黑尖利的手掌,直取幽璃后心! 掌风未至,一股阴寒、死寂、充满了疯狂与吞噬意味的可怕气息已经将幽璃牢牢锁定! 这一击,蓄谋已久,狠辣绝伦。 就是要趁我们开启通道、心神放松的瞬间,进行绝杀! 而且从这速度和气息判断,这守林人隐藏的实力,绝对远超他之前表现出的水准。 甚至可能……并未完全被这片森林同化压制! “幽璃姐姐!” 柳儿惊叫,轮回眼光芒暴涨,试图发动能力干扰。 但距离稍远,那灰影速度又太快,时间上来不及! “滚开!” 距离稍近的夜凰反应最快,娇叱一声。 她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暗影,如同鬼魅般横移,挡在灰影袭向幽璃的路径上。 她双臂交叉,浓郁的阴影之力化作一面厚重的漆黑盾牌,护在身前! 她竟是打算硬抗这恐怖一击! “夜凰!” 我和知夏也瞬间反应过来,目眦欲裂。 夜凰虽有半步地仙实力,但此刻状态并非全盛,而这灰影偷袭的一击,威力绝对达到了地仙层次! 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阴影盾牌与那枯瘦鬼爪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但夜凰凝聚的阴影盾牌如同纸糊般瞬间破碎! 鬼爪余势不减,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夜凰交叉格挡的双臂之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夜凰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如纸,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娇躯如同被巨锤砸中,向后狠狠抛飞,撞向石壁! 人在空中,双臂已然呈现出不自然的弯曲,显然骨骼尽碎! 她身上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显然是遭到了重创! “夜凰城主!” 我怒吼一声,太初剑瞬间出鞘,剑光如匹练,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劈向那灰影! 知夏几乎与我同时出手,冰寒灵力疯狂涌动。 数十道锋利无比的冰棱凭空凝聚,如同暴雨般射向灰影! 柳儿轮回眼光芒锁定灰影,发动了迟缓与干扰的能力。 然而,那守林人,在一击重创夜凰之后,身形只是微微一顿,仿佛不受影响。 他猛地转过头,那张半人半树的诡异面孔上,枯槁的左半边脸露出一个狰狞、贪婪、混合着疯狂与得意的笑容。 而光滑的右半边树皮脸,此刻竟然浮现出一张痛苦嘶吼的人脸虚影! “嘿嘿嘿……反应不慢嘛!可惜,晚了!” 守林人怪笑一声,面对我和知夏的攻击,不闪不避,只是抬起那只刚刚击伤夜凰的鬼爪,凌空一抓! 嗡! 一股诡异的力量波动扩散开来。 我和知夏斩出的剑光、射出的冰棱,在进入他身前三尺范围时,竟然如同陷入了泥沼,速度骤减,威力迅速消散。 最终在他身前尺余处彻底崩解,化为光点! “什么?!” 我和知夏心中大骇。 这守林人对力量的掌控和化解,超出了我们的理解! 这绝不是普通的地仙手段! “他的力量……和这片森林……是一体的!” 幽璃此刻已经反应过来,她脸色冰冷,眼中寒光四射,显然动了真怒。 她没有去查看夜凰的伤势,而是双手急速结印,眉心莲花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光! “净世青莲,镇!” 一朵凝实无比、大如磨盘的青色莲花虚影在她头顶瞬间成型,莲瓣怒放,洒下亿万道清蒙蒙的净化神光,笼罩向守林人! 这是她目前修为被压制下,能施展出的最强净化之术。 对死气、邪祟、魔念有着极强的克制! “问天仙宫的净世神通?若是你全盛时期,本座或许还要忌惮三分,但现在……” 守林人面对这净化神光,那半张树皮脸上的人脸虚影发出无声的咆哮。 而他枯槁的左脸则露出讥诮之色。 他竟不闪不避,任由净化神光落在身上! 滋滋滋!!! 如同冷水滴入热油,守林人身上冒出浓郁的黑灰色烟雾,那是被净化的死气与邪念。 他枯槁的身体微微颤抖,似乎有些痛苦。 但眼神中的疯狂与贪婪却更加炽烈! “没用的! 本座与这迷妄之林同根同源,早已非寻常死物邪祟! 这片森林的怨念、迷障、无数沉沦者的心魔,都是本座的力量源泉! 就凭你这点净化之力,也想伤我根本?” 守林人狂笑着,身上被净化的部位,周围的紫镜树、琉璃叶立刻弥漫出灰黑色的气息,迅速补充到他身上,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他竟然能调动整个迷妄之林的力量修复自身! 这还怎么打? “你们的‘礼物’,本座就笑纳了! 尤其是你,问天仙宫的小丫头。 你的纯净神魂和这道基,正是本座脱离这鬼地方、重获新生的最好补品!” 守林人狂笑着,身形再次化作一道鬼魅灰影。 这次不再是偷袭,而是正面强攻,直扑幽璃! 显然,幽璃对他有着特殊的吸引力,或者说,威胁? “保护幽璃!” 我厉喝一声,太初阴阳诀运转到极致,丹田内道源精粹疯狂旋转。 阴阳二气喷薄而出,在剑身形成一道混沌剑芒,再次斩出! 这一次,我倾尽全力,甚至引动了太初剑本身的一丝古老剑意! 知夏也拼了,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冰棱之上。 冰棱瞬间化作幽蓝色,带着冻结灵魂的极寒,再次爆射! 柳儿轮回眼全开,灰白光芒死死锁定守林人。 将迟缓、虚弱、幻视等各种负面效果叠加到他身上,哪怕只能影响一瞬! 幽璃面无惧色,双手印诀再变。 头顶净世青莲滴溜溜旋转,一道道清光化作锁链,缠绕向守林人。 同时她袖中飞出一面小巧的八卦镜,镜面光华一闪,射出一道定身神光! 然而,守林人的强大超出了我们的预估。 他身法诡异,仿佛能提前预知攻击。 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大部分攻击,实在避不开的,便硬抗下来,身上灰黑气息翻滚,很快又能恢复。 他主要的目标就是幽璃,对我和知夏、柳儿的攻击只是随手化解或硬抗。 “桀桀,没用的!在这迷妄之林,我就是主宰!乖乖成为我的一部分吧!” 守林人怪笑连连,鬼爪撕开清光锁链,震碎冰棱,硬抗剑芒。 虽然身上不断添上新的伤口,冒出被净化的黑烟。 但气息却丝毫没有减弱,反而因为不断从森林中汲取力量而显得更加凶戾! 眼看幽璃在守林人疯狂的攻击下步步后退,护体清光摇摇欲坠。 我和知夏、柳儿也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腾,夜凰重伤倒地,形势急转直下,危急万分!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那刚刚被我们开启的、通往下一层的椭圆形光门,突然剧烈波动起来! 门内旋转的星云状幽暗光旋转速骤然加快,散发出一股强横的吸力。 同时,一股古老、蛮荒、充满了混乱与暴虐气息的波动,从光门深处隐隐传来!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从那光门之中……冲出来! “嗯?!” 正疯狂攻击幽璃的守林人动作猛地一顿,霍然转头看向光门,那张诡异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这股气息……不对!这通道连接的……不是第四层!怎么回事?!” 我们也是心头一震。难道这通道出了岔子? 还是说,守林人也不知道通道具体通往何处? 没等我们细想,光门的吸力越来越大,搅动着周围的空气,连石壁上的纹路光芒都开始明灭不定。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那光门深处的混乱暴虐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不好!有东西要过来了!快退!” 幽璃急声喝道,她也感受到了那气息的可怕,远超眼前的守林人! 守林人脸上惊疑不定,看了看气息萎靡的我们。 又看了看那剧烈波动、散发不祥气息的光门,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和犹豫。 就在这瞬息之间…… “吼!!!” 一声震耳欲聋、充满了暴虐与疯狂意味的咆哮。 如同雷霆般从光门深处炸响! 整个石壁都在剧烈颤抖! 紧接着,一只覆盖着暗红色鳞片、指甲如同弯刀般锋利、大如磨盘的狰狞巨爪,猛地从旋转的光门中探了出来,狠狠抓在光门的边缘! 巨爪上缭绕着混乱的暗红色能量。 仅仅是探出的部分,散发出的恐怖威压,就让我们所有人呼吸一滞。 连那凶戾的守林人,脸色都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这是……什么东西?!” 守林人惊怒交加。 而我们,刚刚脱离守林人的致命威胁。 却又面临这从“门”后出现的、更加可怕的未知存在! 第818章 空间夹缝 “吼!!!” 又是一声咆哮从光门深处传来。 整个石壁通道都在剧烈震动,光门边缘甚至开始出现细密的黑色裂纹,似乎承受不住这巨爪主人的力量。 巨爪猛地用力,又向外探出了一大截,露出了覆盖着厚重角质、筋肉虬结的小臂部分。 暗红色的混乱能量如同火焰般在鳞甲缝隙间跳跃、燃烧。 散发出灼热而令人作呕的气息。 “该死!是‘界隙猎食者’!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通道里?!” 守林人那张半人半树的诡异面孔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恐惧,他失声尖叫,声音尖锐刺耳:“通道被污染了?!是那帮疯子干的?!” 界隙猎食者?通道污染?疯子? 守林人无意中透露的信息让我们心头更沉。 看来这放逐塔内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趁现在!” 幽璃虽然也被那巨爪的威势所慑。 但她反应最快,眼见守林人因震惊和恐惧而分神,立刻低喝一声,双手印诀一变。 头顶净世青莲骤然缩小,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青色流光。 并非攻向守林人,而是射向那正从光门中挣扎欲出的巨爪! “净世莲光,封!” 她竟是打算暂时封印或阻碍那巨爪,为我们争取时间! 青色流光精准地打在巨爪的腕部,化作无数细密的青色符文锁链,迅速蔓延,试图缠绕封锁。 然而,那巨爪上暗红色的混乱能量极其霸道,与净化莲光接触,立刻发出“嗤嗤”的剧烈腐蚀声响。 青色符文锁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崩解,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但这短暂的空隙,已经足够! “柳儿,带夜凰退后!知夏,掩护!”我厉喝一声,身影如同鬼魅般前冲。 太初剑化作一道混沌惊鸿,并非斩向守林人,也不是攻击巨爪。 而是斩向石壁上那五个镶嵌着“礼物”的孔洞附近。 那是一片看似普通,此刻却因通道剧烈波动而显露出一丝不同寻常空间涟漪的区域! 守林人之前开启通道时,曾说过“五心齐聚,心光自现”,通道才显现。 但刚刚通道出现异常波动、巨爪探出时。 我却敏锐地察觉到,在那椭圆形光门旁边的石壁某处,空间波动有些许不协调! 《太初阴阳诀》对能量和空间本就敏感。 加上道源精粹的加持,让我隐约捕捉到了那一丝异常! “小子!你敢!” 守林人察觉到我的意图,惊怒交加,暂时抛开了对巨爪的恐惧,枯瘦鬼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抓向我的后心! 他绝不允许有人破坏这里的平衡,或者……发现别的什么! “你的对手是我!” 知夏娇叱一声,长发狂舞,双手虚按地面。 “极寒封界!” 以她为中心,刺骨的寒气瞬间爆发,地面、空气乃至守林人抓出的灰黑色爪影,都迅速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幽蓝色坚冰! 虽然这冰层在守林人恐怖的力量下不断崩裂,但终究迟滞了他一瞬! 就是这一瞬! “给我开!” 我怒吼,体内阴阳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太初剑。 剑身嗡鸣,古朴纹路绽放光华。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蒙蒙剑气,蕴含着斩开混沌破灭虚妄的剑意,狠狠斩在那片空间涟漪之上! 嗤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那处空间竟真的被我斩开了一道狭长的且不稳定的裂缝! 裂缝后面,并非石壁,也非森林,而是一条狭窄的、不断扭曲波动、由无数光影碎片构成的……空间通道! 通道深处,隐隐传来与迷妄之林、与那巨爪所在的混乱气息截然不同的、一种更加稳定的空间波动! “另一条通道?” 柳儿惊呼,轮回眼中倒映出那裂缝后通道的模糊景象,充满了不确定性,但至少没有那巨爪带来的恐怖压迫感。 “走!” 我来不及细看,也来不及思考这条意外被斩出的空间裂缝通往何处。 但这是绝境中唯一可能的生路! 我反手又是数剑,将裂缝扩大,勉强可容一人通过。 “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进‘夹缝’!” 守林人彻底疯狂了,他身上的灰黑气息如同火山般喷发,瞬间震碎了知夏的冰封。 鬼爪暴涨,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鬼手,携带着整片迷妄之林的沉重怨念与死气,朝着我们五人连同那空间裂缝狠狠拍下! 这一击,是他调动了森林本源之力。 威力惊天动地,远超之前! 与此同时,幽璃的净世莲光终于被彻底腐蚀殆尽。 那暗红鳞甲巨爪猛地完全挣脱了光门束缚,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和狂暴的咆哮。 整个“身躯”都要从光门中挤出来! 那是一个何等恐怖的怪物! 它似乎尚未完全脱离通道,但仅仅探出的上半身,就高达数十丈,覆盖着厚重的暗红鳞甲。 头颅如同鳄鱼与恶魔的结合体,獠牙外露,双目赤红如血,充满了纯粹的毁灭欲望。 它似乎对守林人、对我们都充满了敌意。 刚一现身,就挥舞着另一只巨爪,朝着守林人拍下的鬼手,也朝着我们所在的位置,无差别地横扫而来! 前有守林人调动森林之力的全力一击。 后有神秘恐怖怪物“界隙猎食者”的毁灭横扫!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进通道!” 幽璃当机立断,一把拉起气息萎靡的夜凰,身影化作一道清光,率先冲向那道不稳定的空间裂缝! 她看出那裂缝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坍塌,必须先走! “柳儿,知夏,走!” 我挥剑斩出数道剑气,试图稍微阻挡一下守林人的鬼手和怪物的巨爪,为她们争取瞬间的时间。 但这无异于螳臂当车,两道攻击仅仅是余波,就震得我气血翻腾,护体灵光剧烈闪烁。 柳儿一咬牙,轮回眼光芒一闪,对着守林人和那怪物各自施加了一道最强力的迟缓诅咒,然后紧跟着幽璃冲入裂缝。 知夏看了我一眼,眼中满是不舍与决绝。 但她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冰遁之术展开,身影化作一道冰蓝流光,第二个冲入裂缝。 “小凡道友,快!” 幽璃的声音从裂缝中传来,带着急促。 “想跑?!都给我留下!” 守林人怒吼,鬼手加速拍下! 那界隙猎食者也发出狂暴的咆哮,巨爪横扫而至! “阴阳轮转,太初护体!” “炎遁!” 我将体内残余的阴阳二气在体表疯狂旋转,形成一个混沌色的护罩,同时身形急退,向裂缝射去! 在鬼手和巨爪合拢的最后一刹那,险之又险地遁入了那扭曲波动的空间裂缝之中! 轰隆!!! 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 守林人的鬼手、界隙猎食者的巨爪,还有那道椭圆形光门崩溃的爆炸能量,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即便隔着空间裂缝,也让我们如同被重锤击中,五内翻腾,眼前发黑。 咔嚓嚓…… 我们冲入的这条临时斩出的空间裂缝。 本就极不稳定,在这恐怖的能量冲击下,更是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开始剧烈扭曲、崩塌! “通道要塌了!稳住身形!” 幽璃急喝,她勉力撑起一个清光护罩,将我们几人笼罩在内。 但这护罩在狂暴的空间乱流和后方冲击波的撕扯下,也摇摇欲坠。 我们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在由无数破碎光影、空间碎片构成的狭窄通道中被疯狂抛甩、翻滚。 身后是不断坍塌湮灭的通道,前方是未知的黑暗与混乱的空间乱流。 每个人都拼命运转功法,护住自身,死死抓住身边的人,避免被甩散。 噗!幽璃脸色一白,喷出一小口鲜血,显然维持护罩消耗极大,又牵动了之前的伤势。 柳儿和知夏也是面色惨白,苦苦支撑。 夜凰重伤昏迷,气息微弱。 我同样不好受,强行斩开空间裂缝消耗巨大,又硬抗了部分冲击波余波,内腑震荡。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时间。 在空间通道彻底崩塌的最后一刻,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稳定的,微弱的光亮! “那边!冲出去!” 我用尽最后力气吼道。 幽璃咬牙,将所剩不多的灵力全部注入护罩,清光暴涨,包裹着我们,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那点光亮! 哗啦! 仿佛穿透了一层水膜,又像是撞破了什么脆弱的东西。 眼前景象瞬间变换,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紧接着是沉重的撞击感和无处不在的剧痛。 噗通!噗通!噗通! 我们几人如同滚地葫芦般,从半空中跌落,摔在一片坚硬粗糙、布满沙砾的地面上。 “咳咳……” 我剧烈咳嗽着,挣扎着爬起来,第一时间看向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破败的殿堂内部。 光线昏暗,只有几缕不知从何处透进来的微光,勉强照亮周围。 殿堂极其广阔,高不见顶,一根根粗大无比的、布满裂痕和古老花纹的石柱支撑着穹隆。 地面是灰白色的石板,碎裂严重,缝隙中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和一些发光的菌类。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尘埃和腐朽气息,还混杂着一丝淡淡的、奇异的空间波动。 我们身后,那扭曲的空间裂缝在吐出我们之后,闪烁了几下,便如同气泡般彻底湮灭,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丝微弱的空间涟漪。 “这里……是哪里?” 柳儿揉着摔疼的胳膊,左眼轮回眼警惕地扫视四周,眼中带着茫然。 “我们离开迷妄之林了?这里……好像不是放逐塔第四层?” 确实,这里的空间气息虽然古老破败, 但与迷妄之林那种甜腻致幻的气息截然不同,也不同于之前几层的压抑或死寂, 反而有一种……空旷、荒凉、被遗弃了无数岁月的感觉。 而且,这里的灵气……几乎感觉不到。 反而充斥着一种惰性且难以吸收的奇异能量。 幽璃脸色苍白如纸,她迅速检查了一下夜凰的情况,喂她服下一枚丹药。 然后强撑着站起身,清冷的目光扫过这破败的殿堂,眉头紧锁道: “这里的气息很古怪……不像是正常的塔内空间,倒像是……某种古老遗迹,或者,空间夹缝中的碎片?” “遗迹?空间碎片?” 知夏也站了起来,冰寒气息自动护体,驱散着靠近的尘埃。 她看着那些高耸的巨大石柱和远处深邃的黑暗,道: “那守林人最后喊的‘夹缝’,难道就是指这种地方?” “界隙猎食者……空间夹缝……被污染的通道……” 我回忆着守林人惊恐中透露的只言片语,结合眼前景象,心中隐隐有了一个不妙的猜测。 “我们可能……无意中闯入了放逐塔内某些不稳定的‘空间夹缝’或者‘废弃区域’。 那条被污染的通道,连同那个界隙猎食者。 或许本来不该出现在那里。”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这里安全吗?” 柳儿担忧地看着昏迷的夜凰,又看看几乎人人带伤的我们。 幽璃消耗巨大,我也受了内伤。 知夏和柳儿状态稍好但也灵力不济,夜凰更是重伤失去战力。 “先离开这里,找个相对隐蔽安全的地方疗伤。” 我沉声道,努力调息,压下翻腾的气血。 “这里情况不明,不宜久留,那守林人和界隙猎食者……希望它们互相牵制,或者通道崩塌能让它们暂时过不来。” 我们互相搀扶着,在这破败的、巨大的殿堂中摸索前进。 殿堂空旷得可怕,我们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荡,传出去很远。 石柱上那些古老的花纹,似乎描绘着一些难以理解的场景。 有日月星辰,有奇异的生物。 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祭祀或战争的画面,但都残缺不全。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处相对完好的偏殿。 角落里有一个由倒塌石柱和残垣形成的半封闭空间,勉强可以藏身。 “就在这里吧,轮流警戒,尽快恢复。” 幽璃说着,取出几枚恢复灵力和疗伤的丹药分给我们。 问天仙宫的丹药果然不凡。 虽然此地灵气稀薄怪异,但丹药本身蕴含的精纯药力,还是让我们精神一振。 我让柳儿和知夏先警戒,自己和幽璃立刻开始打坐调息,运转功法,消化药力,治疗伤势。 夜凰服下丹药后,气息平稳了一些。 但依旧昏迷,双臂的骨折需要时间慢慢接续愈合。 时间在寂静中一点点流逝。 这处废弃殿堂死寂得可怕,只有我们轻微的呼吸和运功时灵力流转的微弱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伤势恢复了两三成。 突然,一阵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晰的“咔嚓”声,从我们头顶上方极高处的黑暗中传来。 那声音,像是……某种巨大而坚硬的东西,在移动? 我们所有人瞬间惊醒,齐齐望向头顶无边的黑暗,屏住了呼吸。 黑暗中,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灯笼般缓缓亮起。 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岩石摩擦的“咔嚓”声。 由远及近,从头顶正上方传来。 一个庞大无比、由无数灰白色石头构成的、形似蜘蛛的诡异生物,正沿着高不见顶的殿堂穹顶和石柱,缓缓地、悄无声息地爬了下来。 那猩红的光芒,正是它头部位置两颗巨大如同红宝石般的眼睛! 这石蛛体型大得惊人,八只石质长腿每一根都比宫殿的石柱还要粗壮,移动时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它似乎刚刚从沉睡中苏醒,或者被我们这些不速之客惊动。 它那猩红的巨眼,锁定了我们藏身的角落。 一股远比守林人更加厚重、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压迫感。 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 这石蛛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地仙层次,而且绝非寻常地仙!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这诡异的空间碎片遗迹中,竟然潜藏着如此可怕的石质怪物! “准备……战斗!” 我缓缓站起身,握紧了太初剑,体内刚刚平复的气血再次翻腾,但眼神却无比凝重。 这一次,没有取巧,没有退路,唯有死战,方有一线生机! 第819章 地仙级石蛛 那从穹顶爬下的石质巨蛛,猩红巨眼如同两轮血月,死死锁定着我们藏身的角落。 它庞大身躯移动时发出的岩石摩擦声,在死寂的殿堂中回荡,令人头皮发麻。 地仙层次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泥沼,重重压在我们心头,刚刚稍有恢复的伤势又隐隐作痛。 “地仙级石傀!” 幽璃脸色无比凝重,语速极快:“并非活物,是远古遗迹守卫,核心不灭,身躯不毁,力大无穷,速度也不慢!不能硬拼!” “退路被堵死了!”柳儿轮回眼急速扫视,声音带着焦急。 我们身后是来时的空旷殿堂,远处入口早已崩塌消失。 左右是高大石柱和残垣,前方则是缓缓逼近的庞然巨物。 这偏殿角落,竟成了绝地! “它动作不快,但攻击范围太大,这地方不够周旋。” 知夏冰蓝眼眸扫过四周,寒气在掌心凝聚:“必须冲出去,到大殿开阔处!” “冲!” 我当机立断,眼下没有任何取巧可能,唯有拼死一搏,杀出一条血路! “我开路,知夏、柳儿护住夜凰和幽璃侧翼!幽璃,还能施展一次强攻干扰吗?” 幽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指尖清光流转:“一次!但之后我可能无力再战。” “一次就够了!” 我低吼一声,太初剑嗡鸣,混沌剑芒吞吐不定。 《太初阴阳诀》疯狂运转,丹田内道源精粹旋转,将仅存的阴阳二气催发到极致。 同时暗中引动了一丝在迷妄之林“失却之冢”中淬炼出的、更加凝练的守护剑意。 虽然修为是人仙,但此刻生死关头,爆发出的剑意之纯粹凌厉,远超平时! “走!” 我身影率先暴射而出,冲向偏殿出口与石蛛之间的空隙! 必须为身后同伴打开通道! “嘶!” 石蛛似乎被我的举动激怒,发出一声刺耳的如同无数碎石摩擦的嘶鸣。 一只房屋大小的石质前肢高高扬起,带着撕裂空气的闷响,朝着我当头砸下! 巨肢未至,掀起的风压就让人窒息,地面碎石乱飞。 “阴阳轮转,破!” 我眼中厉色一闪,不闪不避,太初剑由下至上,划出一道玄奥的弧线,灰蒙蒙的混沌剑气凝成一线。 精准地点在石肢关节连接处那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缝隙上! 《太初阴阳诀》对能量流转、结构薄弱处有着超乎寻常的感知。 这石蛛虽然强大,但毕竟是造物,必有核心驱动节点和结构弱点! 叮!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撞击声! 火星四溅!石屑纷飞! 太初剑锋锐无匹,加上我凝聚全部精气神的一击,竟真的刺入了那石肢关节缝隙半寸! 一股反震巨力传来。 我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整个人更是如遭重击,向后倒飞,喉头一甜,内腑伤势加重。 但石蛛砸下的巨肢,也因此被这精准一击干扰,轨迹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偏差,擦着我的身体狠狠砸落在身旁地面! 轰!!! 地面剧震,坚硬的石板被砸出一个巨坑,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我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一根石柱上,口中喷出鲜血。 “小凡!” 知夏惊呼,但她知道此刻绝不能停。 在我的剑气与石肢碰撞的刹那,她与柳儿已然护着幽璃和昏迷的夜凰。 从石肢砸落的空隙旁险之又险地冲过! “幽璃,动手!” 我在倒飞中嘶声喊道。 早已准备好的幽璃,眉心莲花印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显然透支极大。 她双手结印,向前虚按,一朵仅有碗口大小的青色莲花凭空浮现。 青莲滴溜溜旋转着,无声无息地印向石蛛那猩红的左眼! “净世青莲,破邪!” 青色莲花速度看似不快,却仿佛能无视空间距离,下一刻已出现在石蛛左眼前方! 莲花花瓣绽放,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净化之力,轰然爆发! 石蛛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发出一声更加尖锐的嘶鸣。 另一只前肢急速抬起挡在眼前,同时猩红巨眼光芒大盛,射出一道暗红色的石化光线! 嗤! 青色莲花与石化光线碰撞,发出剧烈的消融声。 暗红光线迅速黯淡,但那青色莲花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幻。 最终,莲花在触及石蛛抬起的巨肢前彻底消散,而石化光线也湮灭无形。 但幽璃这倾尽全力、透支发出的一击,干扰和创造了机会! 那石蛛的注意力被青色莲花吸引,抬肢格挡。 猩红光芒闪耀的瞬间,它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滞! “柳儿!” 知夏早已蓄势待发,在幽璃出手的同时,她便已将夜凰暂时交给柳儿搀扶。 自己双手在胸前急速舞动,无数深蓝色的冰晶符文浮现和组合。 周围的温度骤降至冰点以下,连空气都仿佛要冻结! 她脸色也变得苍白,这是冰神一族禁术,以精血和本源寒气催动! “冰神禁·刹那永恒!” 知夏双手向前猛地一推! 一道凝练到极致、近乎透明的冰蓝光束,无声无息地射向石蛛那因抬肢格挡而露出的胸腹连接处! 这道光束没有浩大声势,却蕴含着恐怖的绝对零度与时间凝滞之力! 咔嚓嚓! 冰蓝光束精准命中石蛛胸腹! 一层幽蓝色的坚冰瞬间以命中点为中心,疯狂蔓延开来! 石蛛体表那厚重的灰白石甲,竟然也被这极寒之力冻结,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虽然冰层只蔓延了数尺便被石甲内澎湃的力量震碎。 但那股“刹那凝滞”的力量,却实实在在作用在了石蛛身上! 石蛛庞大的身躯,动作出现了明显的一顿,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就连那猩红巨眼中流转的光芒都迟缓了一瞬! “好机会!” 我强忍剧痛,从石柱旁弹射而起,不顾内腑伤势,将最后的力量灌注双腿,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 从石蛛那因抬肢和凝滞而露出的、靠近地面的一处空隙,闪电般窜了出去! 同时大吼:“走!” 知夏一击之后,气息萎靡,但动作不停,冰遁之术展开,身形飘忽,紧随我之后冲出。 柳儿搀扶着夜凰,轮回眼发挥到极致,捕捉着石蛛动作凝滞瞬间的每一丝破绽。 身形如鬼魅,险之又险地从石蛛另一只支撑腿旁掠过。 幽璃在发出那一击后几乎虚脱,被柳儿顺手一带,也冲了出来。 我们五人,在电光石火之间,以我受伤、幽璃透支、知夏消耗本源为代价,险之又险地从石蛛的攻击间隙中冲了出来。 重新回到了相对开阔的破败主殿之中。 “嘶吼——!!!” 被接连戏弄的石蛛彻底暴怒! 它猩红的巨眼红光大盛,身躯猛地一震,体表的冰晶碎屑被震成齑粉,那凝滞效果也被强行破除。 它八只石腿迈动,发出轰隆巨响,速度竟然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朝着我们追杀而来!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剧烈震颤,碎石崩飞。 “分开走!别被一网打尽!” 我急喝,同时朝左侧一根粗大石柱后闪去。 这石蛛体型庞大,在石柱林立的殿堂中,分开逃遁或许能争取一线生机。 然而,石蛛的智慧似乎不低。 它猩红巨眼扫过我们分散的方向,竟然没有分散追击。 而是径直朝着气息最弱、还带着昏迷夜凰的柳儿和虚脱的幽璃冲去! 显然,它懂得先解决最弱的目标! “不好!” 我心中一沉,顾不得伤势,强行催动灵力,从石柱后冲出。 一道剑气斩向石蛛相对脆弱的腿部关节,试图引开它。 “畜生!看这边!” 剑气斩在石蛛腿上,只留下一道白痕,但成功吸引了它的注意。 石蛛猛地转头,猩红巨眼锁定了我。 一只前肢横扫而来,带起恐怖的罡风! 我施展身法,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 但罡风余波依旧扫中我的后背,如同被巨锤砸中,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 地仙层次的力量,哪怕只是余波,也绝非人仙能轻易承受。 第820章 第四层 “小凡哥哥!” 柳儿见状,眼中含泪,轮回眼光芒一闪,一道灰白光束射向石蛛的眼睛,试图干扰。 但石蛛只是眼皮一合,灰白光束便被弹开,几乎没起作用。 “冰封路径!” 知夏娇叱,双手按地,一道厚厚的冰层瞬间在她和石蛛之间蔓延,试图阻挡。 但石蛛巨大的石腿踩下,冰层如同玻璃般碎裂,只能稍稍延缓它的速度。 幽璃勉强提起一丝灵力,挥出几道清光剑刃,斩在石蛛身上,却如同挠痒痒。 绝望! 实力的绝对差距,让我们所有的挣扎都显得徒劳。 石蛛认准了我是主要威胁,大步流星朝我追来,另一只前肢如同擎天石柱,朝着我藏身的石柱狠狠砸下! 躲不开了! 石柱崩碎,乱石穿空,我被气浪和碎石完全笼罩! “不!!!” 知夏和柳儿发出绝望的呼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唳!!!” 一声清越无比、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凤鸣,毫无征兆地在这空旷死寂的殿堂中响起! 紧接着,一片浓郁到化不开的阴影,如同活物般从殿堂某个阴暗的角落蔓延而出,瞬间笼罩了石蛛庞大的身躯! 阴影并非简单的黑暗,其中蕴含着强烈的侵蚀、吞噬、迟滞之力,竟然让石蛛那势不可挡的砸落动作,出现了明显的凝滞! 一道笼罩在黑色火焰中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石蛛头顶上方! 是夜凰!她不知何时已经苏醒,虽然脸色依旧惨白如纸,双臂不自然地垂着。 但那双凤眸中燃烧着冰冷的、如同九幽深渊般的火焰! 她周身缭绕的黑色火焰,带着一种吞噬光热的极寒与死寂! “暗凰临世·吞天噬地!” 夜凰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决绝。 她悬停半空,背后隐约展开一对由纯粹黑暗构成的羽翼虚影。 无穷无尽的阴影从她身上,从殿堂各个角落涌出,疯狂缠绕向石蛛。 石蛛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在阴影的缠绕下剧烈挣扎。 体表的石甲竟然发出“嗤嗤”的声响,仿佛在被腐蚀! 它猩红的巨眼死死盯住空中的夜凰,一道比之前粗大数倍的暗红石化光束爆射而出! 夜凰不闪不避,或者说,她此刻的状态也无法做出有效闪避。 她只是冷漠地看着那爆射而来的石化光束,背后的黑暗羽翼虚影猛然合拢,将她包裹其中。 嗤!!! 暗红光束命中黑暗羽翼,发出剧烈的腐蚀声。 羽翼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夜凰脸色更白,嘴角溢出黑色的血迹。 但她眼中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就是现在!攻击它眼睛和胸腹连接处!那里能量最集中!” 夜凰嘶声喝道,她在用自己重伤之躯,为我们创造唯一的机会! “杀!” 我目眦欲裂,从碎石中冲出。 不顾一切地将残存的,甚至开始燃烧精血换来的灵力,疯狂灌入太初剑! 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灰蒙蒙的混沌剑芒暴涨,一股开天辟地般的古老剑意再次被引动! “太初开天!” “冰神泣!” “净世莲殇!” “轮回·断灭!” 知夏、幽璃、柳儿也同时发出了自己最强的攻击! 知夏喷出一口本命精血,融入冰蓝光束,带着冻结灵魂的悲泣之力! 幽璃咬破舌尖,以精血为引,强行催动一朵残缺却更加暴烈的青莲,带着同归于尽般的毁灭气息! 柳儿轮回眼流下血泪,一道灰白色的、仿佛能切断因果轮回的光芒射出! 四道凝聚了我们所有人最后力量、甚至透支生命本源的攻击,几乎不分先后,狠狠轰向被夜凰阴影死死缠绕的石蛛! 一道,轰向它猩红的左眼! 一道,轰向它胸腹连接处被知夏之前冰封过的位置! 一道,轰向它另一只猩红的右眼! 最后一道,则斩向它八只石腿的能量中枢节点!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石屑混合着混乱的能量乱流疯狂席卷! 整个殿堂都在剧烈摇晃,穹顶有巨大的碎石开始坠落! 烟尘弥漫中,传来石蛛凄厉到极点的嘶鸣,以及某种坚硬物体碎裂的咔嚓声! 待到烟尘稍散,只见那庞大的石蛛,左眼处的猩红晶体彻底爆碎,只剩下一个漆黑的窟窿,右眼也布满裂痕,光芒黯淡。 胸腹连接处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露出内部复杂而破损的暗金色符文结构。 八条石腿也有三条被炸断,庞大的身躯歪倒在地,挣扎着想要爬起。 但动作无比迟缓笨拙,气息也衰弱到了极点。 它还没死! 但已遭受重创! “走!去那边!” 幽璃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指向主殿深处一个方向。 那里,在刚才剧烈的能量冲击和石蛛挣扎中,地面碎裂。 露出了一角闪烁着微弱五色流光的复杂纹路! 那纹路,竟与第三层石壁上开启通道的纹路,有几分相似! 是传送阵? 还是通往另一处的门户? 我们来不及细想,也无力再给石蛛补上致命一击。 夜凰从空中坠落,被柳儿勉强接住,气息微弱到了极点,陷入半昏迷。 我、知夏、幽璃也几乎油尽灯枯。 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我们冲向那露出五色流光的破碎地面。 身后,石蛛发出不甘的嘶鸣,挣扎着想追来。 但破损的身躯让它行动艰难。 冲到近前,果然是一个直径约三丈的圆形平台,上面刻满了古老玄奥的符文。 此刻正闪烁着微弱的五色流光,但似乎能量不足,光芒明灭不定。 “是传送阵!但好像……能量不够,无法启动!” 柳儿急道。 “能量……需要能量激活……” 幽璃喘息着,看向那挣扎爬起的石蛛,又看向我们。 “这阵法……似乎需要五行……或者五种不同属性的力量同时灌注……” 五种不同属性? 我们五人,我修《太初阴阳诀》,本质混沌,可衍化阴阳,姑且算一种。 知夏冰属性。 柳儿轮回眼涉及时空生死,属性特异。 幽璃问天仙宫功法,中正纯净,偏光属性? 夜凰阴影之力,暗属性。 似乎……勉强符合? “试试!没时间了!” 我看着越来越近的石蛛,它虽然重伤,但爬起来的速度在加快。 一旦靠近,我们必死无疑。 “将灵力注入对应方位!” 幽璃快速指着平台上五个略显突出的符文节点。 生死关头,不容犹豫。 我、知夏、柳儿、幽璃、以及被柳儿扶着的夜凰,分别将手按在五个节点上。 将体内最后残存、甚至压榨潜能的灵力,疯狂灌注进去! 嗡!!! 五色符文平台骤然亮起! 金、绿、蓝、红、黄,五色光芒分别从我们对应的位置亮起。 沿着符文迅速蔓延,交织! 一股强烈的空间波动从平台中心升起! “吼!” 石蛛终于挣扎着爬起,独眼中凶光爆射,拖着残躯,疯狂冲向平台! 就在它前肢即将触及平台的刹那…… 五色光芒冲天而起,将我们五人彻底吞没! 强烈的空间撕扯感传来,眼前一片斑斓光影。 隐约间,似乎听到石蛛愤怒的咆哮。 以及……另一个方向。 似乎传来某种更加古老、更加宏大的震动与锁链拖曳之声,仿佛这遗迹深处,还沉睡着更可怕的存在。 但我们已经无暇顾及。 光影扭曲,空间转换。 不知过了多久,失重感消失,脚踏实地。 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混合着狂暴混乱的灵气。 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杀伐、疯狂、绝望的意念。 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将我们淹没。 耳边,是震耳欲聋、永不停歇的喊杀声、爆炸声、利刃入肉声、濒死哀嚎声……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暗红色的大地。 大地之上,断兵残甲堆积如山,血流成河,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天空是压抑的暗红色,不见日月。 无数身影,穿着各异,种族不同,正在这片大地上忘我地厮杀、搏命,如同最原始的野兽,眼中只有疯狂与杀戮。 远处,隐约可见破损的旗帜、倒塌的祭坛。 以及一些扭曲怪异的巨大生物骸骨…… 这里,是战场。 永恒的,血腥的,疯狂的战场。 这便是放逐塔的第四层:血战平原! 第821章 血战平原 仅仅置身此地,那浓烈到实质的杀意和疯狂意念,就开始不断冲击我们的心神,试图点燃心底最原始的暴戾。 “屏息凝神,紧守灵台!此地杀戮意念极重,能侵蚀神智!” 幽璃脸色苍白,但声音依旧清冷坚定。 她迅速撑起一个微弱的清光护罩,勉强将我们笼罩,隔绝部分负面意念的冲击。 但显然,以她此刻的状态,这护罩维持不了多久。 我强忍着内腑剧痛和识海中的翻腾,迅速观察四周。 我们出现的位置似乎是一处相对低洼的、由残破兵器和尸体堆积成的“小山”背面。 暂时没有被战场上那些疯狂厮杀的“囚徒”们发现。 但远处,无数身影在血色的天空下忘我搏杀,刀光剑影,法术乱飞,不断有身影倒下。 又有新的身影从血泊中、从阴影里、甚至从虚空裂痕中“刷新”出来,加入战团。 他们种族各异,穿着打扮也跨越了不同时代。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眼中只有疯狂的血色,毫无理智可言。 “这些就是被流放到此层的囚徒?他们似乎丧失了自我意识,只剩下永恒的杀戮本能。” 知夏冰蓝眼眸中带着惊悸,她握紧了我的手,掌心冰凉。 “不只是囚徒。” 柳儿左眼轮回眼光芒闪烁,努力分辨着: “他们的状态很怪……不像是单纯被杀戮意念控制。 倒像是……神魂残缺,被某种更底层的东西驱动着,陷入了一种永不停息的杀戮轮回。 我看到他们身上有类似第三层那些沉沦者一样,被某种力量‘污染’的痕迹。 但更严重,更彻底。” “污染……” 我想起守林人惊恐的话语:“是那帮疯子干的!” 难道这血战平原的异状,也和“疯子”以及“污染”有关?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找到离开的方法,或者至少,一个能让我们暂时恢复的安全之所。” 夜凰虚弱的声音响起,她靠在一块残缺的盾牌上,气息微弱,但眼神恢复了锐利,正警惕地扫视四周: “我们的状态太差了,一旦被卷入战斗,必死无疑。” 的确,我们五人几乎个个重伤,灵力耗尽,幽璃透支严重。 夜凰双臂骨折内伤不轻。 我和知夏、柳儿也伤势不轻,状态十不存一。 在这遍地疯魔、永无止境的血色战场上,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看那里!” 柳儿忽然低声叫道,指向战场斜前方,大约数里外。 那里,血色的大地上,矗立着几座相对完整风格诡异的暗红色高塔。 高塔并非石头建成,更像是某种生物的骨骼混合着凝固的血浆堆砌而成。 塔身上布满了扭曲的符文和不断蠕动的血管状纹路。 在高塔周围,厮杀的强度明显更高。 而且那些疯狂的囚徒似乎在有意无意地避开高塔一定范围,仿佛那里有什么让他们本能畏惧的东西。 “那些塔……是此地的安全点?还是某种更危险的存在?” 知夏皱眉问道。 “塔周围的杀戮意念似乎更浓。 但那些囚徒却不敢靠近……塔里可能有控制这片区域的东西。 或者,是更强的存在盘踞。” 幽璃分析道: “但这是我们目前看到的,唯一显得‘不同’的建筑。 离开此层的线索,或许就在那里。 或者,至少塔内可以暂避,让我们有机会恢复。” “过去看看,但务必小心,不要被卷入战斗。” 我做出决定。 留在原地只是等死,必须主动寻找生机。 我们借着尸山和废墟的掩护,收敛所有气息。 如同幽灵般朝着那几座暗红高塔的方向潜行。 沿途,我们目睹了无数血腥而疯狂的战斗。 两个身披残破铠甲的壮汉,用最原始的方式扭打在一起,直到将对方的喉咙咬碎。 一个只剩下半边身子的法师,依旧在徒劳地凝聚着火球,砸向空无一人的地方。 天空中,几只背生骨翼的怪物互相撕咬,羽毛和血肉如雨落下…… 这里没有胜负,没有目的,只有永恒的杀戮。 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血腥,还有一种令人作呕的、仿佛无数怨念、疯狂、绝望情绪发酵后的诡异气味。 这种气味,与第三层“迷妄之林”那甜腻的香气不同,更加直接,更加暴虐,对神魂的侵蚀也更甚。 若非幽璃的清光护罩,加上我们五人历经艰险磨砺出的坚韧心志。 恐怕早已被这无孔不入的疯狂意念影响,加入那无休止的厮杀。 即便如此,我们也必须时刻紧守心神。 稍有松懈,脑海中便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各种暴戾,嗜血的念头。 潜行了约莫半个时辰,我们终于接近了最近的一座暗红高塔。 塔高约百丈,靠近了看,更加触目惊心。 那些构成塔身的“骨骼”巨大而扭曲,不似已知的任何生物,上面沾满了暗沉的血污。 塔身上蠕动的“血管”并非装饰。 里面似乎真的有粘稠的暗红色液体在缓缓流动,发出低沉而规律的“汩汩”声,如同心脏搏动。 塔的底座,是一个由白骨和凝固血浆垒砌的直径数十丈的圆形平台。 平台上刻画着一个更加复杂庞大的暗红色法阵。 法阵中心,似乎是一个深不见底的血池。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在塔顶之上,赫然悬浮着一颗人头大小、不断搏动的暗红色“心脏”! 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带动塔身的“血管”一阵律动。 同时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血色光晕和疯狂意念,如同波纹般扩散向整个战场。 “是那东西在影响,或者说,在‘控制’这片区域的囚徒?” 柳儿看着那颗搏动的“心脏”,轮回眼中闪过凝重: “它像是某种核心,抽取着战场上的杀戮、死亡、怨念,又反过来放大这些意念,形成循环。 塔周围的囚徒不敢靠近,或许是因为这里的意念浓度太高。 连他们残缺的神魂都无法承受。 或者……这里有更高级的‘指令’。” “看那边!” 知夏忽然压低声音,指向高塔基座血池的侧面阴影处。 只见那里,居然有十几个身影,与外面那些完全疯狂的囚徒不同! 他们虽然同样衣衫褴褛,身上带着伤,眼中也有血丝,但眼神中至少还保留着一丝清明和理智! 他们围坐在一起,似乎在进行某种简单的交易。 用战场上捡到的残破兵器、甲片,交换着一些看起来像是…… 某种暗红色结晶碎片的东西? 而他们交换时,目光都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尤其是高塔顶端那颗搏动的“心脏”,眼神中充满了忌惮和……隐藏的渴望? “还有清醒的人!”我心中一动。 看来,并非所有囚徒都完全失去了理智。 这些能保持一丝清醒,甚至懂得交易的人,或许就是突破口。 “过去看看,小心点。” 我示意众人,收敛气息,缓缓靠近。 我们的靠近很快引起了那些“清醒者”的注意。 他们立刻停止了交易,齐刷刷地转过头,眼中带着警惕,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残破兵刃。 他们人数有十三个,修为参差不齐。 但普遍都在人仙层次,最强的两个达到了人仙巅峰。 虽然个个带伤,气息不稳,但显然比外面那些只知道杀戮的囚徒难对付得多。 “外来者?” 其中一个领头模样、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壮汉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浓的戒备。 “你们身上没有‘血煞印记’,不是我们的人,怎么进来的?” 血煞印记? 我目光扫过他们裸露的皮肤,果然看到他们手腕或脖颈处,都有一个暗红色的如同滴血般的诡异印记。 与塔顶那颗“心脏”散发的光晕隐隐呼应。 “我们误入此地,只想离开。” 我尽量让语气平和,同时暗暗戒备,道: “不知各位可否告知,如何才能离开这血战平原?或者,此地有何规则?” “离开?” 刀疤壮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和他身后的清醒者们对视一眼,发出几声粗粝的嗤笑: “进了这鬼地方,还想着离开? 小子,你还没睡醒吧? 这里是放逐塔第四层,血战炼狱! 进来了,要么变成外面那些只知道杀的疯子。 要么像我们一样,靠着‘血精’吊着一口气,苟延残喘。 直到某一天也变成疯子,或者被撕碎!” “血精?” 我注意到他们手中交换的那些暗红色结晶碎片。 第822章 血杀任务 “就是这玩意儿。” 刀疤壮汉从怀里掏出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暗红结晶。 结晶内部仿佛有血液流动,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 但也混杂着令人不适的疯狂意念。 “杀死那些疯子,有一定几率从他们身上或者战场上凝聚出这‘血精’。 吞了它,能暂时抵挡这鬼地方的疯狂意念侵蚀,保持清醒,也能恢复一点力量。但吞多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咧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离变成疯子也不远了。 可若是不吞,很快就会被这里的意念吞没,变成外面那些东西。” 原来如此。 这“血精”既是维持清醒的“解药”。 也是缓慢侵蚀神智的“毒药”。 这里清醒的囚徒,就靠着这饮鸩止渴的方式苟活。 “没有别的办法?比如,破坏那座塔,或者塔顶的东西?”我指向暗红高塔和那颗搏动的“心脏”。 “破坏血源塔和血源之心?” 刀疤壮汉和清醒者们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疯子。 “你以为没人试过? 看到塔底下那血池了吗? 那是‘化血池’,任何靠近塔基百丈范围内的活物。 只要身上没有‘血煞印记’。 都会被血池的力量拉扯、融化,变成它的养料! 至于塔顶的血源之心…… 嘿嘿,那玩意儿周围的血煞之气浓郁到能瞬间让地仙发疯! 更别说,每一座血源塔,都有‘血卫’守护!” “血卫?” “就是被血源之心彻底控制,但又保留了一些战斗本能的强大疯子。” 刀疤壮汉指了指高塔入口的方向,道: “它们平时沉睡在塔里,一旦塔或者血源之心受到威胁,或者有大量无印记者靠近,就会苏醒。 每一个血卫,至少都有半步地仙的实力。 而且不死不灭,只要血源塔不毁,就能在血池中重生。 就凭你们几个伤痕累累的外来者? 送死都嫌不够。” 众人心一沉。 硬闯看来是行不通了。 靠近会被化血池吞噬,攻击会引来至少半步地仙、且能复活的血卫。 难怪这些清醒囚徒只能苟且偷生。 “难道就真的没有任何离开的办法?” 知夏忍不住问道。 刀疤壮汉沉默了一下,和其他清醒者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缓缓道: “传说……只是传说。 这血战平原的中心,最深处,有一座最大的血源主塔。 塔下,镇压着这片平原最早、也是最强大的疯子之一。 就是被称为‘血王’的怪物。 有人说,血王身上,有离开此层的秘密。 或者……控制所有血源塔的中枢。 也有人说,杀了血王,或者满足它的某个条件,就能打开通往下一层的通道。” “但从来没人成功过,靠近主塔的人,都疯了,或者死了。” 另一个清醒囚徒补充道,语气带着恐惧道: “而且,血王所在的主塔区域,是杀戮最疯狂的地方。 那里的囚徒和血卫,比这里强大十倍、百倍! 更何况,我们连眼前这座塔都搞不定,谈什么主塔?” 血王?主塔?离开的秘密? 看来,关键很可能就在那所谓的“血王”身上。 但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别说主塔,就是眼前这座塔的“血卫”都对付不了。 “那你们平时如何获取血精?除了杀戮那些疯子,还有什么途径?”我追问道。 或许能从他们的生存方式中找到线索。 “杀戮,或者……完成‘它’偶尔发布的‘血杀任务’。” 刀疤壮汉指了指塔顶的血源之心,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和无奈: “血源之心有时会传递出一些意念,指定要杀某些特定的疯子,或者收集某些战场上的特殊物品。 完成这些任务,能直接得到纯度更高的血精。 甚至……据说曾经有人得到过短暂压制血煞印记的奖励。 能短时间离开这片区域,去往其他血源塔范围。 但那种任务,九死一生。” 血杀任务?指定目标? 这血源之心,似乎并非完全无意识的存在。 更像是一种有特定运行规则的“装置”。 或者说,是这片血腥战场的“管理者”? 我脑中飞速转动。 智取,必须智取。 硬拼是死路一条。 我们的优势在于,我们是外来者,没有被打上“血煞印记”,似乎不受化血池的绝对克制? 但也因此更容易被血源之心针对。 我们对这里的规则了解太少。 这些清醒囚徒,或许可以利用,但也需提防。 “最后一个问题。” 我看着刀疤壮汉: “如果我们想暂时恢复伤势和力量,除了血精,还有什么办法? 这附近,有没有相对安全,可以让我们暂时停留的地方?” 刀疤壮汉盯着我们看了半晌,似乎在想什么。 最后,他咧了咧嘴,指了指高塔另一侧。 那是一片由巨大骸骨和残破战车堆砌成的,如同迷宫般的废墟。 “那里,是我们平时藏身的地方之一,血煞之气相对稀薄,也有些废弃的洞穴可以容身。 但别指望绝对安全,随时可能有疯子游荡进去。 或者血源之心发布任务,那里也可能成为目标。 至于恢复……除了血精,这鬼地方只有杀戮和死亡。 没有灵气,没有灵药。 想恢复,要么去杀疯子抢血精,要么……等死。”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道: “看你们的样子,也撑不了多久了。 如果不想变成疯子,最好快点做决定。 是加入我们,一起苟活,还是……自己去寻找那渺茫的‘离开’希望? 提醒你们一句,没有血精,最多三天,你们的神智就会被这里的疯狂彻底吞没。” 说完,他不再理会我们,和那些清醒囚徒一起,重新开始他们那绝望而麻木的“交易”。 我们退到骸骨战车废墟的边缘,找了个相对隐蔽的角落暂时藏身。 幽璃勉力维持着清光护罩。 但光芒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她也快到极限了。 “三天……” 柳儿小脸苍白道: “我们的丹药不多了,而且此地灵气稀薄狂暴,难以吸收,恢复速度极慢。” “硬闯血源塔是找死,寻找血王主塔更是天方夜谭。”知夏眉头紧锁:“难道真的要靠杀戮获取那有毒的血精续命?” 夜凰靠坐在一块骨头上,虚弱但冷静地分析: “那些清醒囚徒的话不能全信。 他们对血源之心既恨又怕,依赖血精存活,但显然也在想办法。 他们提到‘血杀任务’的奖励,可能有短暂离开的机会。 这或许是个突破口。” “还有化血池对无印记者的克制,血卫的不死特性……” 我思索着,说道: “血源之心发布任务,血卫守护血源塔,血王可能掌控中枢…… 这像是一个被设计好的、充满杀戮与绝望的‘系统’。 目的,似乎就是收集杀戮、死亡、怨念等负面能量。 那些疯子囚徒,像是被系统控制的‘兵蚁’。 而这些清醒者,则是意外产物,或者说是系统允许存在的‘工蚁’? 血精既是控制手段,也是维持他们存在的‘饵料’。” “系统?你的意思是,这第四层,是被人为设计成这样的?”幽璃若有所思的看着我。 “很像。 .第三层的守林人提到了‘疯子’和‘污染’。 这里的血源塔、血源之心、血煞印记、血精……都透着人为设计和‘污染’的影子。 或许,这放逐塔本身就在发生某种我们不理解的异变。”我缓缓说道,一个模糊的计划在脑中成型: “既然不能力敌,或许可以尝试……利用这个系统的规则。” “如何利用?” 三人看向我。 “首先,我们需要了解‘血杀任务’的具体内容,以及如何接取和完成。 这需要从那批清醒囚徒身上入手。 但不能完全依赖他们,得想办法获取更多信息。 最好能接触到其他清醒囚徒群体,或者找到关于血王和主塔的更确切记载。 其次,我们需要在保持清醒的前提下,尽快恢复一定战力。 丹药要省着用。 或许……我们可以尝试猎杀落单的‘疯子’,获取血精研究。 既然那些清醒者能依靠血精存活,说明其中必然有可被利用的‘净化’或‘抵御疯狂’的成分。 幽璃的净化之力,或许能派上用场。 最后,如果血王真的是关键,我们必须找到接近甚至利用它的方法。 这需要更多情报,或许……可以从血源之心本身入手。 既然它能发布任务,或许也能进行某种程度的沟通。 或者,找出它的弱点。” “但这很危险,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夜凰提醒道。 “我们没有选择。” 我摊了摊手,看向远方那座不断搏动散发着不祥光晕的血源塔。 又看了看周围骸骨废墟外,那永恒不休的疯狂战场。 在这绝望的血色平原,生存与离开的希望,或许就藏在疯狂与规则的夹缝之中。 智取,意味着我们必须比设计这“系统”的“疯子”更了解规则,更善于在刀尖上跳舞。 “先恢复一点力气,然后……抓个‘舌头’来问问。” 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目光投向远处。 那里,有一个落单的正在漫无目的游荡、眼中只有疯狂血色的囚徒。 第823章 血色规则 骸骨废墟的阴影里,血腥与疯狂的气息无孔不入。 幽璃的清光护罩已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她额头渗出细密冷汗,显然快到极限。 “必须行动了。” 我看着不远处那个落单游荡的身影。 那是个身披破烂皮甲、手持锈迹斑斑断剑的囚徒。 眼中血色弥漫,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在原地漫无目的地打转。 是这片疯狂战场上最普通、也最不引人注目的“疯子”之一。 “他离其他疯子较远,周围没有血源塔的直接波动干扰,是最佳目标。” 我低声道: “柳儿,用轮回眼制造一个范围极小的幻象,引他进入废墟深处。 知夏,准备冰封,限制他行动。 但要快,不能引起太大动静。 夜凰,幽璃,你们保存体力,警戒四周。” 柳儿点头,左眼轮回眼无声旋转,一层极淡的灰白光芒掠过。 远处那疯子囚徒身形微微一滞。 浑浊的血色眼眸望向我们藏身的骸骨废墟深处,似乎“看”到了什么吸引他的东西。 喉咙里嗬嗬声加重,蹒跚地走了过来。 他刚踏入一处由巨大肋骨交叉形成的阴影角落,早已埋伏在此的知夏瞬间出手。 没有浩大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寒气,精准地击中他脚下地面。 寒气瞬间蔓延,将他双腿冻结在地。 同时一层薄冰迅速覆盖他全身,封住了他的口鼻和动作,但并未下杀手。 疯子囚徒眼中血色剧烈波动,挣扎着想要咆哮、挥剑。 但冰封限制了他的行动,冻结了声音。 “动手!” 我低喝,身形如电掠出,太初剑并未出鞘,剑柄带着凝练的劲力,精准点在他的后颈大穴之上。 同时,《太初阴阳诀》运转,一丝精纯的阴阳灵力透入其体内。 并非攻击,而是尝试干扰他那被疯狂意念充斥的混乱识海。 “呃……” 疯子囚徒身体剧震,眼中血色瞬间变得紊乱。 但并未消散。 他体内的疯狂意念比预想的更顽固,如同跗骨之蛆,与他的神魂近乎融为一体。 “我来。” 幽璃强撑着走上前,纤指如兰,点在疯子囚徒眉心。 一丝微弱的,但极其精纯的清光渗入。 如同清泉注入污浊的泥潭,小心翼翼地涤荡,净化那些最表层的疯狂意念。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半盏茶时间。 幽璃脸色更白,但疯子囚徒眼中的血色终于褪去了一些。 露出底层一丝属于“人”的痛苦而迷茫的神色,喉咙里嗬嗬声也变成了低低的呻吟。 “快问,我撑不了多久,净化不完全,他很快会再次沉沦。” 幽璃喘息道,收回手指,身形微晃,被柳儿扶住。 我立刻蹲下,盯着囚徒的眼睛,将一丝蕴含着《太初阴阳诀》镇定心神的意念通过目光传递过去。 语速平缓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是谁?血源塔的任务如何接取?血精除了维持清醒,还有什么用?血王和主塔,你知道多少?” 疯子囚徒眼神挣扎,混乱与清明交替。 幽璃的净化似乎短暂唤醒了他被压抑的部分神智。 他嘴唇哆嗦着,发出断断续续、嘶哑难听的声音: “我……我是……血刀……刘莽……血杀任务……念头……血源之心……会直接……在脑子里……响……杀谁……收集什么……完成……给血精……” 他艰难地抬手,似乎想指向自己的额头,但被冰封限制。 他眼中闪过一丝恐惧,继续说道: “血精……能压住……脑子里的声音……也能……短时间……让印记……不烫……去别的塔……范围……但久了……会上瘾……会疯……” 印记不烫? 我心中一动,追问道:“印记不烫?什么意思?血煞印记平时会怎样?” “烫……像烧红的铁……烙在魂魄上……提醒你……是血源的奴隶……靠近别的塔……会烧死你……除非有血精……暂时……盖住它……” 刘莽断断续续地说着,眼中清明之色开始消退,血色有重新弥漫的迹象。 “血王!主塔!知道什么?” 我加快语速。 听到“血王”二字,刘莽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爆发出极致的恐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似乎那名字本身就带着莫大的恐怖。 “不……不知道……主塔……不能去……去了……都疯了……死了……血王……是噩梦……是源头……别去……别……” 他的话语越来越混乱,眼神重新被血色吞噬,挣扎也剧烈起来。 “血卫什么时候会离开血源塔?” 我抛出最后一个关键问题。 “月……月升……三刻……会……出来……巡逻……找……无印记……杀……” 刘莽几乎是吼出这句话,眼中的清明彻底消失,重新被疯狂取代,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继而开始疯狂挣扎,冰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够了。”我退后一步,对知夏使了个眼色。 知夏会意,冰寒灵力微微加重。 刘莽的挣扎渐渐微弱,最终被彻底冰封,眼中的血色也被冻结,暂时陷入沉寂。 我们没有杀他,将他藏在一处更深的骸骨缝隙中。 或许未来还用得上,至少,没有让他立刻回归那永恒的杀戮。 “月升三刻……是指这血战平原的时间?” 柳儿抬头,天空永远是压抑的暗红色。 不见日月星辰,只有血源塔顶搏动的心脏散发着血光,如何判断时辰? “应该是血源之心光晕变化的某种规律。” 夜凰沉吟道,她一直在默默观察高塔: “我注意到,塔顶那颗心脏搏动的节奏和散发的光晕强度,似乎有周期性的变化。 或许‘月升三刻’指的是某个光晕最弱、搏动频率降低的特定时刻。 血卫会离开血塔巡逻,清除我们这些没有印记的‘入侵者’。” “这或许是个机会。” 我目光闪烁道: “血卫离开,塔内守护空虚。 只要能短暂抵抗化血池的力量,或许就有机会潜入塔内,接近血源之心! 那里可能有控制中枢,或者关于血王、离开通道的线索!” “化血池……” 幽璃蹙眉道: “按那刘莽所说,无印记者靠近会被拉扯融化。 但血精能短暂压制印记的反应…… 如果我们有足够的高纯度的血精,是否也能模拟印记,或者抵抗化血池的侵蚀?” “有可能,但风险极高,而且我们哪来高纯度的血精?杀戮获取效率太低,还会被疯狂意念侵蚀。” 知夏担忧。 “血杀任务。” 我缓缓道: “刘莽提到,完成血源之心直接发布在‘脑子里’的任务。 能得到纯度更高的血精,甚至可能得到短暂压制印记和离开当前区域的机会。 这或许是我们快速获取高纯度血精,并了解血源之心运作方式的关键。” “你想主动触发血杀任务?” 幽璃看向我,问道:“如何触发?刘莽说任务是随机出现在有印记者脑海,我们并无印记。” “或许,不需要印记。” 我思索着: “血源之心发布任务,是为了清除特定目标或收集特定物品。 如果我们主动去猎杀那些被‘标记’的目标。 或者收集任务物品,是否也算‘完成’? 血源之心会不会看到,并给予奖励?” “你是说……我们自己去寻找并猎杀那些可能成为任务目标的疯子囚徒。 或者寻找战场上的特殊物品,然后带到血源塔附近,尝试交任务?” 夜凰明白了我的意思,点头道: “很冒险,但值得一试。 至少,这能让我们更快了解这里的规则,并获取资源。” “我们需要情报,知道哪些疯子或物品可能是‘特殊’的。”柳儿道: “那些清醒囚徒,或许知道些什么,但他们未必会说实话。” “威逼,或者利诱。”我看向远处,那些正在交易的清醒囚徒: “他们需要血精,也需要安全感。 刘莽提到,高纯度血精能让他们去别的血源塔范围。 这或许意味着,不同血源塔附近,资源、安全程度可能不同。 我们可以用这个作为突破口。” 计划初定。 我们趁着血源之心光晕没有明显变化的间隙,在骸骨废墟中找到一个相对隐蔽且有遮挡的狭小洞穴,勉强容身。 幽璃撤去清光护罩,立刻服下丹药打坐调息。 我们也各自服用丹药,努力恢复一丝灵力,并警惕四周。 大约过了四个时辰,幽璃恢复了两成灵力,脸色稍好。 夜凰也勉强用阴影之力暂时固定了双臂断骨,恢复了些许行动力,但战力大减。 我和知夏、柳儿也恢复了一些。 “差不多了,该去找那些‘邻居’谈谈了。” 我起身,看向之前刀疤壮汉那群清醒囚徒的方向。 他们没有离开太远,依旧在那片区域活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我们五人走出藏身的洞穴,收敛气息,再次靠近那片区域。 我们的出现,再次引起了那些清醒囚徒的警惕。 刀疤壮汉握紧了手中的残破战斧,眼神不善道:“怎么?想通了?要加入我们,还是想抢血精?” “做个交易。”我开门见山,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几粒问天仙宫出品的普通疗伤丹药。 丹药清香,灵力内蕴,在此地狂暴灵气环境下,显得格外诱人。 “用这个,换一些消息,和一些……你们用不上的、特殊的战利品信息。” 丹药的香气让那些清醒囚徒眼睛都直了。 在这种地方,能够治疗伤势、稳定心神的丹药,其价值远在血精之上! 血精是毒药,而这是真正的良药。 刀疤壮汉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贪婪,但更多的是警惕: “外来者,好东西。 你想知道什么?事先说好,关于血王和主塔,我们知道的不比你多。” “不全是那些。” 我摇头道: “我想知道,血源之心通常发布什么样的血杀任务? 有没有规律? 哪些疯子,或者战场上的哪些东西,是它经常‘点名’要的?” 刀疤壮汉和其他囚徒交换了一下眼神,似乎在权衡。 最终,对丹药的渴望压过了警惕。 “任务……没什么固定规律。 有时是指定某个区域的疯子,特征很明显。 比如身上带着特殊血气,或者行为异常的。 有时是收集战场上某些沾了强者之血,或者带有特殊怨念的兵器碎片、骨头渣子。 还有时候,是要某种特定怪物死后凝结的‘血核’。” 刀疤壮汉快速说道:“完成这种任务,给的血精纯度更高,有时还会额外给一小块‘血晶’。 那玩意儿能让我们身上的印记半天不烫。 足够去别的塔区晃悠一圈,找点新资源或者……躲躲风头。” “最近有什么任务吗?或者,这附近有没有什么符合任务目标的疯子,或者特殊物品?” 我问道。 “最近……” 一个干瘦的囚徒接口,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道: “东边三十里外,靠近‘碎颅丘陵’那边,前几天出现过几个‘血沸者’。 那是被血煞侵蚀特别深陷入极度狂暴,但实力也暴涨的疯子,很难对付。 血源之心偶尔会发布清除血沸者的任务,奖励很丰厚。 不过那几个血沸者神出鬼没,而且那片区域靠近一座中型血源塔。 血卫巡逻频繁,危险得很。” 血沸者?清除任务?丰厚奖励? “还有。” 刀疤壮汉补充道。 他指着不远处一堆残破的兵器: “看到那把只剩下半截、还冒着淡淡黑气的断刀了吗? 那是‘噬魂魔’用过的兵器碎片。 噬魂魔是一种特殊的血战平原怪物,无形无质,专噬神魂,很难杀死。 但它的残留物,有时也会是任务目标。 这玩意儿我们拿着没用,还烫手,你要是有兴趣,可以拿去试试。” “好,丹药是你们的了。”我将几粒丹药抛过去。 刀疤壮汉连忙接住,仔细嗅了嗅,眼中露出喜色,小心翼翼地分给几个核心同伴。 “提醒你们一句。”刀疤壮汉收起丹药,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血杀任务不是那么好完成的,目标都很危险。 而且,就算你们完成了,没有印记,血源之心会不会‘看’到,给不给奖励,谁也不知道。 别怪我没提醒,外来者,这里……没有免费的午餐,只有永恒的血宴。” “多谢。”我点点头,抱了抱拳。 随后拿起那把残留着淡淡黑气的半截断刀,入手冰凉,隐隐有怨魂哀嚎声传入脑海。 但很快被《太初阴阳诀》自行运转压下。 我们没有再停留,迅速返回骸骨废墟深处。 “血沸者,还有这噬魂魔残刃……”我看着手中的断刀,道: “血沸者实力强大,且靠近中型血源塔,巡逻频繁,风险太高。 这断刀是现成的任务物品,但效果未知,可以作为一个尝试。 但最好,我们能找到一个相对容易又远离血源塔巡逻范围的任务目标。” “或许,我们可以自己‘制造’一个特殊目标。”夜凰忽然开口,声音冰冷: “刘莽说,血源之心发布任务,清除特定区域的疯子。 如果我们想办法,将一小片区域的疯子聚集起来。 用某种方式让他们显露出‘特殊’的能被血源之心识别的特征…… 比如,用幽璃的净化之力,或者柳儿的轮回眼。 短暂的大范围的干扰他们的疯狂状态。 让他们陷入某种异常的‘平静’或者‘混乱’? 这或许能吸引血源之心的注意,将其判定为需要清除的‘异常点’。” “引怪,制造异常,吸引任务?”我眼睛一亮,道: “可行!但需要足够谨慎,范围、力度、地点都要精确控制。 最好选在远离血源塔、疯子相对分散且有遮蔽物的地方。 而且,必须在‘月升三刻’血卫巡逻之前完成。 拿到可能的奖励,并利用血卫离开的间隙,尝试接近血源塔!” 计划逐渐清晰。 我们决定双管齐下。 一方面,带着噬魂魔残刃,在下次血源之心光晕变化、可能发布任务或结算奖励的周期。 靠近血源塔外围尝试交任务,看看能否得到血精。 另一方面,寻找合适地点,尝试夜凰提出的“制造异常点”计划。 时间紧迫,我们只有不到三天。 三天后,没有血精或丹药抵御,疯狂意念将彻底侵蚀我们。 血色平原的天空,那暗红的光晕仿佛永恒不变。 但我们知道,无形的时钟,正在滴答作响。 在这疯狂的规则与绝望的缝隙中,我们开始了与时间的赛跑。 第824章 窃取天机 血色平原的死寂与喧嚣诡异地交织。 我们藏身于骸骨废墟深处的洞穴,默默计算着时间。 根据对血源之心搏动和光晕变化的观察,我们推测出它“活跃”与“沉寂”的周期。 并判断月升三刻大约对应着其光晕进入一个相对微弱和缓慢的“间歇期”。 届时血卫会离开血塔巡逻。 “时间不多了,我们先尝试交任务。” 我看向那柄散发着不祥黑气的断刃,这是用疗伤丹药从清醒囚徒处换来的“噬魂魔残刃”,疑似任务物品。 幽璃状态稍好,但仍需保存实力应对可能的意外。 夜凰双臂暂时无法战斗,柳儿和知夏状态尚可,但灵力也未完全恢复。 我们必须精打细算每一分力量。 我们再次靠近那座暗红高塔,在距离其基座化血池百丈外,潜伏下来。 这是刘莽口中相对安全的极限距离,再靠近就可能被化血池力量感应。 此处已能清晰感受到化血池散发的吸扯和腐蚀之意,以及塔顶血源之心传来的有节奏的咚…咚…声。 那声音仿佛能引动血液沸腾,勾起心底杀意。 我们收敛所有气息,甚至连呼吸都降到最低。 我将那半截噬魂魔断刃放在一块较为显眼的黑色骨片上,然后和知夏、柳儿缓缓后退。 只留幽璃在稍远处,以微弱的清光护罩隐藏我们几人的气息波动。 同时准备在必要时净化可能被断刃引来的负面影响。 时间一点点流逝,耳边是远处永恒不休的喊杀声,眼前是那座仿佛在呼吸的诡异高塔。 我们如同最耐心的猎人,等待着“系统”的反应。 不知过了多久,塔顶血源之心的搏动忽然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变化,散发的血光也似乎凝滞了一瞬。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充满恶意的意念波动,如同涟漪般以高塔为中心扩散开来,扫过方圆数十里。 这股意念冰冷而机械,不带有任何情绪,只是纯粹的扫描与甄别。 意念扫过我们藏身之处时,微微一顿。 幽璃脸色一白,清光护罩几乎溃散。 我们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仿佛被某种至高无上的、漠然的存在瞥了一眼。 但好在,我们身上没有血煞印记,似乎未被判定为“常规单位”。 那股意念并未过多停留,继续扩散。 然而,当意念扫过那柄放在黑色骨片上的噬魂魔断刃时…… 嗡! 断刃上残留的淡淡黑气猛地一颤,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竟主动飘起几缕,融入那股无形的意念波动之中! 紧接着,我们几人脑海中,同时响起了一个冰冷、漠然、毫无感情的声音,仿佛直接印入神魂: “侦测到游离任务物品:‘噬魂魔的残怨’,低品质。符合回收标准。” “提交判定:物品位于有效回收范围。” “提交者:未知个体,无血煞印记,提交有效。” “任务奖励发放:小纯净血精1哥,低等临时通行凭证,1个。” 随着这冰冷声音落下,只见高塔基座化血池边缘,靠近我们放置断刃的方向。 那片暗红色的地面突然蠕动起来,如同活物般“吐”出两样东西: 一颗约莫指甲盖大小,但颜色比之前所见血精更加暗沉凝实的结晶。 以及一块巴掌大小、刻着简陋血色符文的暗红色令牌。 东西出现后,那股冰冷的意念波动如潮水般退去,血源之心的搏动恢复了正常。 成功了! 真的能“交任务”! 而且奖励果然有“纯净血精”和“临时通行凭证”! “令牌!” 夜凰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临时通行凭证,或许就是关键! 我示意众人不要轻举妄动。 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其他异常,我才以灵力隔空摄物,小心翼翼地将那枚纯净血精和暗红令牌取了回来。 血精入手,一股精纯但又混杂着淡淡疯狂意念的能量波动传来。 而那块令牌,触手温凉,上面的血色符文微微闪烁,散发出一股与周围血煞之气同源的波动。 似乎能与这片天地的规则产生某种共鸣。 “这令牌……或许能让我们在一定时间内,被血源塔‘识别’为无害,甚至能短时间抵抗化血池的拉扯?” 我仔细感应着令牌的波动。 “很有可能,刘莽提到高纯度血精能压制印记灼热,这令牌或许效果更强,甚至能模拟出类似印记的‘身份’。”幽璃也观察着令牌。 “但时间可能有限,而且等级是‘低等’。”知夏提醒。 “一次机会,必须在血卫巡逻的‘月升三刻’,利用令牌潜入塔内。” 我握紧令牌,看向高塔,继续说道: “现在,准备第二步,制造异常点,吸引血源之心发布任务。 获取更多、更高等级的奖励。 尤其是更高级的通行凭证,或者……关于主塔的线索。” 制造异常点的计划更为冒险。 我们需要找到一个远离当前血源塔、疯子相对分散、且有地形遮蔽的区域。 经过观察和从清醒囚徒那里套来的零星信息,我们选定了一片名为“断脊峡谷”的边缘地带。 那里两侧是陡峭的血色岩壁,谷底狭窄。 疯子数量不多,且因为地形复杂,血煞之气流动相对滞涩。 血源之心的“感知”可能较弱。 我们悄悄离开当前血源塔范围,凭借令牌散发的那一丝平和波动。 小心避开大股疯子和战斗激烈的区域。 花了近一天时间,才抵达断脊峡谷边缘。 期间遇到几波零散疯子,都被我们以最小代价迅速清除,没有引起太大动静。 “就是这里。” 我们潜伏在峡谷一侧岩壁的洞穴中,俯瞰下方。 谷底果然只有寥寥十几个疯子在漫无目的地游荡,或互相厮杀。 “开始吧。 柳儿,你先用轮回眼,范围性的轻微地干扰下方那些疯子的‘疯狂状态’。 不要完全净化,只需制造出一种‘异常平静’或‘短暂失神’的假象。 范围控制在峡谷中段约五十丈区域。” 我低声道: 幽璃,你准备净化之力,但不要直接释放。 等柳儿干扰生效,血源之心可能‘注意’到这里时。 你模拟出‘净化’的波动,但要将净化之力控制在外放而不深入的状态。 造成一种‘有未知力量在净化此区域血煞之气’的假象。 力度要把握好,既要引起注意,又不能太强。 以免被判定为重大威胁直接引来血卫或更强反应。 知夏,你负责警戒四周,防止有别的疯子或意外闯入,干扰计划。 夜凰,你注意血源之心和整个平原的意念波动变化,随时提醒。” 众人点头,各就各位。 柳儿深吸一口气,左眼轮回眼无声旋转。 灰白色的光芒如同水波般,极其隐蔽地扩散开来,笼罩向下方峡谷中段的区域。 下方,那些正在厮杀或游荡的疯子,动作几乎同时一滞。 他们眼中的血色似乎淡了微不足道的一丝,出现了短暂的茫然。 动作也变得迟缓和不连贯。 整个峡谷中段的疯狂频率,出现了明显的异常降低。 几乎就在柳儿出手的瞬间,遥远的天际,那座属于这片区域的血源塔顶端,搏动的血源之心似乎微微加快了频率。 一股无形的意念再次扫荡而来。 这次似乎带着一丝“疑惑”和“审视”,重点扫过了断脊峡谷中段。 “动手!” 我低喝一声。 幽璃双手虚按,眉心莲花印记微亮。 一股纯净、平和的净化波动散发开来。 这股波动并不强烈,没有直接去净化那些疯子的疯狂。 只是如同清风般拂过那片区域,与柳儿制造的“平静”假象叠加在一起。 营造出一种“有未知的、倾向于净化的力量正在影响此区域”的异常状态。 血源之心的意念波动在峡谷中段反复扫过数次,似乎在进行“分析”和“判定”。 我们屏住呼吸,紧张等待着。 大约过了十息,那冰冷的、机械的意念,再次直接在我们脑海中响起: “侦测到异常区域:‘断脊峡谷’中段。侦测到未知净化力场干扰,导致囚徒行为模式异常,杀戮效率降低,血煞之气浓度异常下降。” “判定:存在潜在威胁和不稳定因素,符合清除任务生成条件。” “生成清除任务:净化异常区域。” “目标:清除断脊峡谷中段所有受异常影响的囚徒单位,并收集该区域残留的未知净化力场源头物品。” “任务奖励:根据清除效果及收集物品评估,发放相应等级纯净血精及贡献点。” “贡献点可用于兑换高阶临时通行凭证,或查询部分非核心信息。” 果然触发了! 而且奖励中出现了“贡献点”和“查询非核心信息”! 这很可能就是我们接触主塔和血王信息的钥匙! “动手!清除下方受影响的疯子,注意收集他们身上被柳儿轮回眼和幽璃净化之力‘标记’过的气息或物品! 注意,不要完全净化他们,击杀即可!”我立刻下令。 血源之心要的是“清除”,而不是“拯救”。 夜凰负责警戒,我们四人如同猎豹般从岩壁扑下。 下方的疯子们还处于那种“异常平静”的茫然状态,反应迟钝。 我们配合默契,力求速战速决,不引起太大动静。 我以太初剑迅速了结几个,知夏冰锥精准点杀,柳儿轮回眼辅助干扰补刀。 幽璃则在外围,以清光笼罩战场,防止气息外泄,并“伪造”出净化之力残留在那些疯子尸体和周围环境中的“假象”。 她将一丝极其微弱的净化之力附在那些尸体和几块石头上,伪装成“源头物品”。 战斗很快结束,峡谷中段十几个疯子被清除一空。 我们迅速收集了几块沾染了幽璃刻意留下净化气息的石块,以及两个疯子身上残留的被柳儿轮回眼力量“标记”过的破碎兵刃。 “任务完成,正在评估……” 冰冷的意念再次响起,扫过战场,重点停留在我们伪造的“源头物品”上。 “评估完成。清除效果:良好。源头物品:已收集(低质量)。综合评定:乙等。” “奖励发放:中等纯净血精两个,贡献点:50点。” 光芒一闪,两枚鸽卵大小、色泽更加暗红深邃的纯净血精,以及一块刻画着更多血色符文、气息更加玄奥的暗红令牌(似乎是贡献点的记录凭证),出现在战场中央。 我们迅速收起奖励,不敢久留,立刻撤离峡谷,返回之前藏身的岩洞。 “成功了!贡献点!” 柳儿有些激动。 “乙等评价,只有50点,还不够。” 我查看着那块新的令牌,尝试将神识沉入,果然“看”到了一个简陋的、类似列表的信息界面。上面显示着可兑换项: “临时通行凭证(低等):10贡献点,效果:无视非本塔化血池吸引,持续时间:一刻钟。” “临时通行凭证(中等):50贡献点,效果:中等范围模拟血煞印记,可短暂靠近本塔化血池十丈内而不被攻击,持续时间:半刻钟。” “临时通行凭证(高等):200贡献点,效果:高等模拟,可短暂进入本塔化血池范围而不被拉扯,持续时间:十息。” “信息查询(区域历史记录):100贡献点一次。” “信息查询(血卫基础信息):50贡献点一次。” “信息查询(主塔方位及基础规则):500贡献点一次。” “信息查询(血王相关信息):1000贡献点一次。” …… 果然,贡献点可以兑换更高级的通行凭证,也能查询信息! 但价格不菲。 查询主塔方位要500点,血王信息更是要1000点! 我们目前只有50点,只够换一个中等通行凭证,或者查询一次血卫信息。 “必须获取更多贡献点,至少凑够500点,查询主塔方位!”夜凰沉声道。 “继续‘制造异常点’?风险会越来越大,血源之心可能会提高警惕,或者派出血卫直接调查。”知夏担忧。 “或许……可以尝试‘猎杀’特定目标。”我回想刀疤壮汉的话,道: “他说过,血沸者这种特殊疯子,清除任务奖励丰厚。 如果能找到并清除一个血沸者,或许能一次性获得大量贡献点。” “但血沸者实力强大,且出没区域靠近中型血源塔,巡逻频繁。”幽璃提醒。 “我们有中等临时通行凭证了。”我取出那枚新获得的令牌,道: “可以靠近化血池十丈内而不被攻击。 或许,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在中型血源塔附近设伏,尝试猎杀血沸者。 同时,中等凭证也能让我们在血卫巡逻时,有更大的周旋余地。” 计划再次调整,更加冒险。 我们需要前往更危险的中型血源塔区域,猎杀更强大的血沸者,获取足够贡献点,查询主塔方位。 而这一切,必须在“月升三刻”血卫下一次巡逻之前完成。 然后利用获取的高等凭证,潜入当前这座血源塔,寻找线索。 时间,更紧迫了。 我们只有不到两天,而中型血源塔区域,危机四伏。 “出发,去碎颅丘陵。” 我收起令牌和血精,看向东方。 那里,是刀疤壮汉提到的、血沸者出没的区域。 也是更接近血战平原中心的方向。 第825章 血色猎杀 碎颅丘陵,名副其实。 暗红色的大地上遍布着形似骷髅的巨大风化岩丘。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疯狂意念,比之前所在区域浓烈数倍。 远处,一座更加高大、直径更粗、塔身“血管”搏动更强烈的暗红高塔巍然矗立。 塔顶的“血源之心”也更大。 搏动时散发的血色光晕如同潮汐,覆盖范围更广。 那便是中型血源塔,其威压让百里外的我们,也感到神魂阵阵悸动。 “中型塔范围,血煞之气浓度极高,对心神侵蚀更强,我们必须时刻紧守灵台。” 幽璃脸色比之前更白。 即便她不断运转问天仙宫心法,以清光护体,也只能勉强抵御那股无孔不入的疯狂意念。 我们几人也感到心烦意乱,脑海中不时闪过暴戾的念头,必须时刻以功法镇压。 “血沸者神出鬼没,多在塔周围百里内活动,但不会太靠近塔基,那里血煞太浓,连它们也承受不住。” 我回忆着刀疤壮汉的信息,展开从刘莽那里得来的简陋兽皮地图。 上面粗略标注了碎颅丘陵几处血沸者曾出没的地点。 “我们分头行动,但必须在可视范围内,以神识联系。 柳儿,用轮回眼搜寻异常血气波动。 知夏,注意环境温度变化,血沸者所在处,血液沸腾,温度会略高。 幽璃,感应疯狂意念的‘沸腾点’。 夜凰,你感知阴影与死寂中的‘活物’异常。 我居中策应。 一旦发现,不要打草惊蛇,立刻通知,制定计划。” 我迅速布置下去,我们这个团队,现在配合度极高,基本不需要任何多余的交流。 我们如履薄冰,在嶙峋的岩丘间潜行。 中型塔区域,疯子囚徒的数量和实力都明显提升。 甚至偶尔能看到三五成群的疯子,似乎保留了一丝简单的配合本能,更加难缠。 我们尽量避免冲突,实在避不开,便以雷霆手段迅速清除,然后立刻转移。 搜寻了约莫两个时辰,就在我们即将靠近一处标记点时,柳儿的轮回眼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悸动。 “东北方,三里外,一处岩洞,血气异常活跃、沸腾,远超普通疯子!周围的血煞之气在向那里缓慢汇聚!” 柳儿传音,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就是它!过去看看,小心!” 我精神一振,带头向东北方摸去。 三里距离,在处处危机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漫长。 我们绕过几处正在惨烈厮杀的战团,屏息靠近柳儿指示的岩洞。 那是一个位于巨大骷髅状岩丘下方的天然洞穴。 洞口幽深,散发出浓烈的血腥气和一种令人躁动不安的炽热感。 我们潜伏在洞口侧上方的一块巨岩后,向下望去。 只见洞口隐约有暗红色的热气蒸腾而出,伴随着低沉如野兽般的喘息和骨骼摩擦的“咔咔”声。 “是血沸者,而且……似乎只有一头。” 知夏感应着洞口散发的热量,低声道: “但气息很强,比普通半步地仙的囚徒要强很多,而且混乱狂暴,极难对付。” “一头正好,若是多了反而麻烦。” 我仔细观察地形。 洞口位于岩丘凹陷处,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乱石地,视野良好,但不利于隐藏。 岩丘上方怪石嶙峋,倒是个设伏的好地方。 “不能硬拼,它实力强,但神智混乱,这是我们的机会。” 我快速制定计划: “柳儿,你在岩丘上方,以轮回眼全力干扰它的神智,不求控制,只要让它更加混乱、狂躁,降低它的判断力。 知夏,你在洞口左侧,等我信号,全力冰封洞口,制造障碍,限制它第一时间冲出的速度。 幽璃,你在右侧,准备好最强的单体净化术。 等它被柳儿干扰、露出破绽时,将净化之力打入它血气最沸腾的核心,尝试从内部引发它的力量冲突! 夜凰,你伤势未愈,负责警戒四周,防止其他疯子或意外靠近。 我正面佯攻,吸引它注意力,并寻找机会给予致命一击。” 说完,我继续叮嘱道: “记住,不求瞬间击杀,以干扰、限制、制造破绽为主。 血沸者生命力顽强,我们必须一击重创其核心,否则后患无穷。 另外,战斗必须快,动静要尽量小。 这里离中型塔太近,随时可能有血卫巡逻经过。” 众人点头,迅速就位。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带来的隐痛,从巨岩后缓缓走出,来到洞口前方的开阔地,故意泄露出一丝气息。 “吼!!!” 洞内的喘息声骤然停止,随即被一声充满了暴虐与痛苦的咆哮取代! 一道庞大的暗红色身影,如同炮弹般从洞内冲出! 那是一个身高近丈的人,但已面目全非。 皮肤呈现不正常的暗红色,表面布满了粗大隆起的血管。 这些血管正在剧烈搏动,散发出高温蒸汽。 它双目赤红如血,几乎看不到眼白,口中獠牙外露,涎水横流,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和疯狂气息。 它的手臂异化得格外粗壮,指尖弹出如同匕首般的骨爪。 正是“血沸者”! 它冲出洞口的速度极快,但就在它冲出洞口的刹那…… “冰封!” 知夏清叱一声,早已准备好的寒冰之力爆发。 洞口左侧地面瞬间升起一道厚厚的带着尖锐冰刺的冰墙。 虽然不是直接封堵洞口,却极大地限制了血沸者冲出的角度和空间。 血沸者撞在冰墙上,冰屑纷飞,但它的冲势也被阻了一阻。 “轮回·乱神!” 岩丘上方,柳儿左眼轮回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一道无形的、专门针对神魂的混乱波动,精准地命中了血沸者! “嗷!!!” 血沸者发出更加痛苦的咆哮,眼中的血色剧烈翻腾,出现了明显的混乱和迷茫,攻击动作也出现了瞬间的僵硬和失调。 好机会! 我脚下一蹬,身形如电射出,太初剑并未出鞘。 剑身包裹着一层混沌色的光芒,直刺血沸者那因咆哮而大张的、血气沸腾最为剧烈的胸口位置! 这一击不求杀伤,只为吸引其全部注意,为幽璃创造机会! 血沸者虽然神智混乱。 但战斗本能仍在,感受到威胁,骨爪带着腥风狠狠拍向我的太初剑! 就在骨爪即将与剑身碰撞的刹那…… “净世莲华,破障!” 幽璃娇叱一声,指尖凝聚的一点纯净到极致的青色光华。 如同瞬移般,后发先至,在血沸者骨爪拍中我之前,没入了它胸口那团最炽热最混乱的血气核心! 嗤!!!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 血沸者胸口那沸腾的血气核心,猛地一滞,随即爆发出更加混乱、狂暴的波动! 幽璃的净化之力,与它体内纯粹的疯狂血煞之气,发生了剧烈的冲突! 血沸者发出了凄厉到极点的惨嚎,整个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 它体表的血管根根暴起,仿佛要炸开. 攻击动作彻底变形,拍向我的骨爪也失去了准头和力道。 “阴阳轮转,破灭!” 我岂会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太初剑骤然出鞘,混沌剑芒暴涨. 凝聚了我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阴阳二气,狠狠刺入血沸者胸口那团混乱的核心! 噗嗤! 剑刃入肉,刺中的却并非心脏,而是一颗正在疯狂搏动、如同缩小版“血源之心”的暗红色肉瘤! 这正是血沸者的力量核心,也是其疯狂之源! 剑芒爆发!阴阳二气绞杀! 那暗红色肉瘤剧烈震颤,表面出现无数裂痕,蕴含着恐怖能量和疯狂意念的血液喷溅而出! “吼!!!” 血沸者发出濒死的怒吼,残余的力量爆发,将我震开。 但它自己也踉跄后退,胸口破开一个大洞,暗红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气息急剧衰弱。 “最后一击!” 知夏玉手一挥,数道锋锐无比的冰锥凭空凝聚。 趁着血沸者重伤踉跄,防御大开之际,精准地射入它胸口破洞,贯穿了那颗濒临破碎的核心! 砰! 血沸者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那沸腾的血气迅速消散,体表的血管也干瘪下去,只剩下一具迅速失去生命力的躯壳。 第826章 贡献的玄机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十几息。 我们配合默契,以弱击强,以智取胜,将损失和动静降到了最低。 “快,收集战利品,离开这里!”我压下翻腾的气血,低喝道。 刚才的爆发牵动了内伤,但此刻顾不得了。 柳儿从岩丘跃下,轮回眼扫过血沸者的尸体。 随后迅速从其破碎的核心处,挖出了一颗龙眼大小,内部仿佛有岩浆流动的结晶。 以及几片沾染了它最精纯血气、材质特殊的骨片。 “这就是‘血沸核心’和‘沸血骨片’吧?应该是高价值任务物品。” 我们迅速清理了战场痕迹,将血沸者的尸体推入其原本藏身的洞穴。 并以碎石和知夏的寒冰稍作掩盖,然后立刻远遁,撤离这片区域。 直到远离碎颅丘陵中心,在一处相对隐蔽的岩缝中藏好,我们才松了口气。 “刚才战斗虽然短暂,但能量波动可能已经被血源之心感知。我们必须尽快提交任务,换取贡献点。”夜凰警惕地感知着四周。 “嗯,现在就提交,看看这血沸者的价值。” 我取出那枚记录着50贡献点的令牌,将血沸核心和沸血骨片放在一起。 冰冷的意念再次降临,扫过血沸核心和骨片。 “侦测到高价值任务物品:‘血沸者的疯狂核心’(完整),‘沸血者的骸骨碎片’(高品质)。符合特殊清除任务物品回收标准。” “任务完成度评估:优秀。目标已清除,核心物品完整回收。” “综合评定:甲等。” “奖励发放:纯净血精(大)*1,贡献点:300点。” 光芒一闪,一颗拳头大小的纯净血精。 以及一枚明显更加厚重的暗红令牌,出现在我们面前。 “300点!” 柳儿惊喜道:“加上之前的50点,我们有350点了!还差150点就能查询主塔方位!” “这大块血精,能量精纯,虽然仍有疯狂意念残留,但比之前那些好太多了,或许……” 幽璃接过那颗拳头大小的血精,仔细感应,道: “若能以秘法提纯,或许能暂时压制此地的侵蚀更久,甚至辅助疗伤。” “还不够。” 我看着350点的贡献令牌,又看向远方那座中型血源塔,说道: “查询主塔要500点。 还差150点。 但我们已经引起了注意,再以同样方式‘制造异常’或猎杀血沸者。 风险会倍增,血源之心可能直接标记我们,甚至派出血卫。” “或许……可以尝试提交之前收集的那些低价值物品,比如普通疯子身上带着特殊气息的残片,或者战场上某些奇异之物。”知夏提醒道: “刘莽提到,收集任务多种多样,不一定非要战斗。” “试试看。” 我们将一路行来,随手收集的一些觉得“特殊”的零碎物品取出。 几片沾染了不同颜色血污的碎甲。 一块似乎蕴含着微弱怨念的兵器碎片。 甚至还有一株在血腥战场边缘发现的、颜色暗红、形态扭曲的怪异小草。 将这些东西连同令牌放在一起,再次尝试提交。 冰冷的意念扫过。 “侦测到多种低价值游离任务物品:‘驳杂的血锈’、‘残破的怨魂附着物’、‘变异的血煞草’……符合基础回收标准。” “物品价值评估:较低。” “贡献点奖励发放:总计25点。” 只有25点。 现在总计375点,距离500点还差125点。 “还差一些……”我皱眉道。 难道还要再去冒险猎杀?或者…… “或许,可以尝试‘信息兑换’。”夜凰忽然道,指着令牌中可兑换列表的某一项,道: “你们看,信息查询,血卫基础信息,只需要50点。 我们即将潜入血源塔,对血卫了解越多,成功率越高。 而且,了解血卫,或许也能从中发现一些获取贡献点的其他途径,或者……漏洞。” “有道理。兑换!” 我当机立断,神识沟通令牌,选择兑换“血卫基础信息”,扣除了50点贡献。 令牌微微发热,一股信息流直接传入我的脑海: “血卫:血源塔核心守卫单位。 由生前实力强大、杀戮极重的囚徒或特殊怪物,经血源之心彻底侵蚀、改造而成。 保留部分战斗本能与生前部分能力。 但神智完全被血源之心控制,绝对忠诚。” “血卫实力:根据生前实力及改造程度。 分为普通血卫(人仙巅峰至半步地仙)、精英血卫(地仙初期)、血卫统领(地仙中期及以上)。 每座血源塔标配普通血卫十二名,精英血卫四名,血卫统领一名。 这是中型以上血源塔配备。” “血卫特性:1. 不死性:只要所属血源塔不毁,血源之心能量不竭,血卫可在化血池中重生,重生需要时间。 2. 血煞与血源塔及血源之心存在能量链接,在塔附近实力增强,远离削弱。 3. 感知:对无血煞印记者拥有极强感知力,尤其对使用净化、神圣等对立属性力量者敏感。 4. 巡逻:按固定周期离开血源塔巡逻,清除异常及无印记者。” “弱点:1. 核心:位于胸腔或头颅,类似血沸核心,但更稳固,需强力击破。 2. 净化/神圣属性攻击可有效削弱其血煞链接,减缓重生速度。 3. 短暂切断其与血源塔的能量链接,如将其引出一定范围,或使用特殊手段干扰,可使其战力下降,并暂时无法借助化血池重生。 4. 对高纯度血精,尤其是血源之心直接赐予的,有微弱服从性,此条信息存疑,未经广泛证实。” 信息很详尽,尤其是关于弱点部分,给了我们很大的启发。 特别是最后一条: “对高纯度血精有微弱服从性”。 虽然标注“存疑”。 但或许是个可以利用的点! 我们手中,正好有一颗来自血源之心奖励的、拳头大小的“纯净血精”。 这或许是最高纯度的血精之一! “高纯度血精……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干扰血卫,或者……让我们伪装成拥有高权限的‘单位’?”我心中念头急转,道: “可惜只有一颗,且效果未知,不能轻易尝试。” “现在我们有325点贡献,还差175点查询主塔信息。”知夏计算道。 “或许……我们不必再冒险去猎杀或收集。”幽璃忽然开口,清冷的眸子看向远方那座中型血源塔: “血源之心发布任务,是为了维持这里的杀戮与收集。 我们连续完成任务,尤其是完成了一个甲等难度的血沸者任务,会不会…… 引起它某种程度的‘关注’? 或者,我们能否主动向它申请任务,或者……进行某种交易?” “交易?” 柳儿不解。 “比如,用我们已知的、关于‘净化之力’的信息。 或者……关于我们这些‘无印记者’为何能在此地行动的特殊性,来换取贡献点?” 幽璃语出惊人,继续说道: “血源之心似乎有简单的‘判断’和‘奖励’机制,它或许会对‘异常’和‘未知’感兴趣。 这很冒险,但或许比再去猎杀一个血沸者更快,也更安全。 至少在血源塔附近,血卫巡逻是规律的。 而主动招惹一个未知的、能完成甲等任务的存在,对血源之心而言,或许也需要评估。” 主动与这诡异的、似乎是第四层规则化身的“血源之心”沟通、交易? 这想法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 但仔细想想,并非全无可能。 我们连续提交任务物品,它已经“认识”了我们这些“未知个体”,并给予了奖励。 这说明它在一定程度上,是认可这种“交互”的。 那么,如果我们主动传递出想要“交易”信息的意念呢? “值得一试!”我眼中闪过决断,道: “但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我们先退回之前那座小型血源塔范围,那里相对安全。 然后,在下次‘月升三刻’血卫巡逻之前,尝试与血源之心沟通。 用这325点贡献作为‘敲门砖’,或许再加上一点饵料。 比如,展示一丝幽璃的净化之力特性,但绝不暴露本质。 如果它接受交易,我们或许能直接换取到主塔信息,甚至更多。 如果它拒绝,或者视为挑衅。 我们就立刻使用中等通行凭证,尝试在血卫巡逻间隙潜入塔内,强行寻找线索! 无论如何,必须在下一轮疯狂意念侵蚀高峰到来前,找到离开的方法!” 时间,更加紧迫了。 我们带着新获得的血精和贡献点,以及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再次踏上返回小型血源塔的路途。 与那冰冷规则造物的“交易”,即将开始。 而距离“月升三刻”,血卫离开血源塔巡逻的间隙,也越来越近。 潜入与探寻,迫在眉睫。 第827章 交易协议 返回最初那座小型血源塔附近的骸骨废墟,我们立刻寻了一处最隐蔽的洞穴。 幽璃布下简单的隔绝气息的阵法,我们抓紧时间调息恢复。 与血源之心“交易”的疯狂计划,容不得半点差错。 我们手中那颗拳头大小的纯净血精和325点贡献的令牌,是唯一的筹码。 月升三刻,即血源之心进入间歇期和血卫外出巡逻的时刻,正在迫近。 我们必须在此之前完成交易尝试。 无论成功与否,都要在血卫离开的短暂窗口期,做出最后的抉择。 要么利用交易获得的信息和可能的更高权限离开。 要么凭借现有资本,冒险潜入塔内。 “开始吧。” 我盘膝坐于洞穴中央,将贡献令牌和那颗大的纯净血精置于身前。 幽璃、知夏、柳儿、夜凰分坐四方,为我护法。 同时她们也将一丝灵力连接在我身上,一旦有变,可合力应对。 我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将心神沉入贡献令牌之中。 这令牌不仅是记录点数的凭证,似乎也是与血源之心沟通的媒介之一。 我没有选择提交任务物品的意念。 而是尝试传递出一种更加复杂、更加主动的请求,或者说是交易的意向。 我将意念集中在贡献令牌上,努力勾勒出清晰的念头: “请求连接……沟通……以信息与贡献……交换……” 没有反应。 冰冷的令牌毫无波动,仿佛死物。 我心中微沉,但并未放弃。 幽璃的猜测是,血源之心对异常和未知感兴趣。 我们这些无印记者,本身或许就是最大的异常。 我改变方式,不再尝试“请求”。 而是模拟出一种“展示”和“询问”的姿态。 将一丝属于我们几人的、与这片血腥战场格格不入的气息,通过令牌小心翼翼地传递出去。 同时,我将那325点贡献的“价值”概念,连同大的纯净血精蕴含的精纯能量气息,一同“展现”出来。 意思很明显:我们拥有“特殊”的存在形式,我们拥有“价值”,贡献点和纯净血精。 我们想用这些,换取我们需要的东西。 这一次,有了反应。 放置于地面的贡献令牌,忽然微微震动起来。 紧接着,那股熟悉冰冷且漠然的庞大意念,再次降临。 这一次,它如同实质般,将我们所在的洞穴完全笼罩。 幽璃布下的隔绝阵法瞬间破碎! 我们五人如同被剥光了暴露在冰天雪地之中。 那股意念毫不留情地扫过我们的身体、经脉、识海,仿佛要将我们里里外外彻底解析! “呃!” 幽璃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脸色瞬间惨白。 柳儿和知夏也身躯剧震,显然在这恐怖的意念扫描下吃了亏。 夜凰闷哼一声,周身阴影剧烈波动。 我也感到识海如同被万针攒刺,神魂摇曳。 但我们咬牙坚持,没有反抗。 也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的举动,只是竭力稳固心神,展示我们的“无害”与“特殊”。 冰冷的意念在我们身上停留了足足十息,这十息如同十个时辰般漫长。 终于,那意念如同潮水般退去。 但并未完全消失,而是凝聚成一道更加凝实且更加关注的意念流,连接在了我身前的贡献令牌之上。 一个比之前更加清晰、但依旧毫无感情的冰冷声音,直接在我脑海深处响起。 不再是对所有“提交者”的公告,而是针对我个人的回应: “检测到异常个体集合。 检测到高价值能量单元,大纯净血精。 检测到可用贡献点数。 判定:异常个体集合具有潜在研究价值及规则外扰动性。 高价值能量单元可被吸收,用于强化塔基,稳定区域,培育高级血卫。 贡献点数可用于兑换预设信息及低等权限。 交易协议基础成立。 提交你的需求,及你方愿意支付的代价。 注意:不得询问核心规则底层逻辑,不得索求超过权限的实物,不得要求离开本层之具体方法,此信息需更高权限或完成终极考验。” 交易协议成立! 它回应了! 虽然限制很多,但至少有了沟通的渠道! 而且,它提到了“离开本层之具体方法”需要更高权限或完成终极考验。 这说明离开的方法是存在的。 而且很可能与“血王”和“主塔”有关! 我强压心中激动,继续以意念沟通: “请求兑换信息:1. 血战平原中心区域地图及主塔精确方位。 2. 主塔基础规则及血王基础情报。 3. 进入当前血源塔核心区域的安全路径。 支付代价:贡献点325点,以及大纯净血精的百分之三十能量。” 我将需求分为三条,第一条是地图和方位,这是离开的基础。 第二条是规则和情报,这是制定计划的关键。 第三条是进入当前塔的安全路径,这是我们万一需要潜入的后路。 支付代价,我报出了全部贡献点,以及血精的三成能量。 我猜测,血精对血源之心有价值。 但全部付出我们可能失去一个应对血卫的筹码,所以只报三成。 冰冷的意念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计算”和“评估”。 “需求评估:信息1,涉及核心区域坐标,需150贡献点。 信息2,涉及高级单位基础信息,需350贡献点。 信息3,涉及临时性非核心区域通行权限,需200贡献点,及高价值能量单元百分之五十能量。 你方所提供代价不足。” 果然坐地起价! 而且它对“安全路径”的估价很高,还要血精的五成能量。 “调整代价。” 我冷静回应道: “支付贡献点325点,高价值能量单元百分之四十能量,换取信息1,及信息2的部分内容,以及信息3。” “代价与需求重新评估:信息1(150点),信息2(血王基础情报,200点),信息3(200点及百分之四十能量)。 你方提供代价:贡献点325点,高价值能量单元百分之四十能量。 差额:贡献点125点,能量差额百分之十。” “差额部分,以我方‘特殊存在形式’的部分基础分析数据作为补充。” 我抛出最后的筹码。 这是我们作为“异常个体”的价值。 冰冷的意念再次沉默,这次时间更长。 最终,回应传来: “交易成立。 支付代价:贡献点325点,高价值能量单元百分之四十能量,异常个体集合基础能量属性特征(剥离具体修炼法门)。 获取:信息1(血战平原中心区域简图及主塔坐标)。 信息2(血王基础情报-非核心)。 信息3(当前血源塔(编号:甲-柒)核心区外围安全路径图(时效:一刻钟))。” “代价支付中……” 话音刚落,只见我身前的贡献令牌光芒一闪。 上面的数字迅速清零,然后令牌本身“咔嚓”一声。 出现道道裂痕,最后化为飞灰,显然是一次性用品。 而那颗拳头大小的纯净血精,则凭空飞起。 内部约莫四成左右的能量被抽离出来,化为一道血流。 投向远方血源塔的方向,被塔身吸收。 剩下的血精体积缩小了一圈,色泽黯淡了一些,但依旧蕴含着不弱的能量。 同时,我感觉到一股微弱但难以抗拒的意念扫过我们五人。 似乎在“记录”我们的基础能量属性特征。 但并未深入探究功法核心。 这感觉令人不适,但尚可忍受。 “信息传输中……” 三股信息流涌入我的脑海。 第一股信息,是一幅简陋但清晰的精神地图,标注了以当前这座“甲-柒”号血源塔为参照的坐标。 以及通往平原中心区域的路径。 终点是一个巨大的红点,旁边标注着“主塔-血王沉眠之地”。 地图上还标注了几处危险的“高烈度交战区”、“血卫密集巡逻区”以及“空间不稳定点”,需要绕行。 第二股信息,是关于“血王”的。 血王,血战平原最初也是最强大的“污染畸变体”之一。 疑似与“放逐塔远古禁忌实验”及“规则污染源”有关。 拥有高度混乱、吞噬、进化特性,实力评估为“地仙巅峰”。 沉睡于主塔之下化血池核心,与主塔血源之心深度绑定。 唤醒或惊动血王将导致不可预测后果。 离开本层通道疑似与血王或主塔核心规则有关,具体信息需更高权限。 需贡献点点或完成“血祭挑战”,或直接接触主塔核心。 第三股信息,则是一幅当前这座“甲-柒”号血源塔内部的结构简图。 标注了一条从塔基某个隐蔽的、能量流动相对薄弱的“裂隙”处。 避开化血池主要吸力范围,穿过塔身外围区域。 抵达一处被称为“低语回廊”的地方的路径。 这条路径被标注为“相对安全”。 但有时效性,仅在一刻钟内有效,且不能进入“低语回廊”之后的真正核心区。 信息接收完毕,那股冰冷的意念彻底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我们几人这才松了口气,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刚才的“交易”,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 信息完全共享后,柳儿欣喜道: “我们得到了地图、血王情报,还有进入这座塔的安全路径!” “但代价也不小,贡献点清零,血精能量损失四成,还被它记录了我们的一些基础信息。”知夏有些担忧。 “值得!” 我看着脑海中清晰的主塔坐标和安全路径图,眼中光芒闪烁道: “主塔方位已明确,血王情报也让我们知道其危险性和与离开通道的关联。 更重要的是,这条安全路径! 它给了我们另一个选择。 我们不必冒险穿越整个平原前往主塔。 或许,从这座塔内部,能找到一些关于离开的线索,或者……通往主塔的捷径?” “你的意思是……”幽璃若有所思道:“血源塔之间可能存在某种连接?或者,这座塔的‘低语回廊’,藏有与主塔相关的记录或通道?” “很有可能。 血源之心是此地的规则化身,塔与塔之间,塔与主塔之间,必然存在联系。 否则,血卫如何巡逻?任务如何发布?贡献点如何流通?”夜凰分析道: “这条安全路径指向‘低语回廊’。 那里或许就是存放信息,或者进行某种低级别交互的地方。 我们或许能在那里,找到更具体的,关于如何安全接近主塔,甚至利用血王与通道关联的方法。” “但路径只有一刻钟时效,而且不能进入真正核心区。” 我看向洞穴外,血源塔顶端的光芒似乎正在发生极其细微的变化,搏动频率在缓缓降低,继续说道: “月升三刻快到了,血卫即将离开巡逻,这是我们潜入的最佳时机!” “用掉这颗剩下的血精?”知夏看向那颗缩小了一圈,但依旧价值不菲的血精。 “不,留着。 血精能干扰血卫,或许关键时刻能救命。 我们用安全路径潜入,只要不触发警报,一刻钟足够我们抵达低语回廊并初步探查。 如果遇到血卫,再用血精尝试干扰或引开。”我做出决定,低声道: “现在,立刻出发,去塔基的裂隙处!” 我们不再迟疑,立刻离开藏身洞穴。 按照脑海中的路径图,向着“甲-柒”号血源塔基座侧后方一处不起眼的、堆积着许多残破兵器与枯骨的角落潜去。 塔身投下巨大的阴影,化血池传来的吸扯感越来越强,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和疯狂。 我们紧守心神,按照路径图的指示,在嶙峋的骨堆和残骸中穿梭,避开几处能量涌动异常的区域。 终于,在塔基一处向内凹陷被几根巨大弯曲肋骨半掩着的角落…… 我们看到了一道狭长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裂缝。 裂缝内部幽深,隐隐有暗红色的微光透出,正是路径图标注的“入口”! “就是这里!抓紧时间,按顺序进入,我在前,柳儿随后,知夏、幽璃、夜凰断后。 进入后立刻收敛所有气息,按照路径图前行,不要触碰任何东西!”我低声嘱咐,率先侧身挤入那道裂缝。 裂缝内并非实心,而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粗糙甬道。 似乎是塔身自然形成的结构缝隙,又或者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撑开的。 甬道内壁上,同样布满了蠕动的血管状纹路。 但此处的纹路光芒黯淡,搏动微弱,似乎确实是能量流动的薄弱环节。 我们屏息凝神,在狭窄的甬道中快速穿行。 路径图在脑海中清晰指引,避开几处看似寻常、实则隐藏着血色符文陷阱的岔路。 周围寂静得可怕,只有塔身内部隐约传来低沉如同心跳般的“咚咚”声,以及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的汩汩声。 大约向下、向内穿行了百丈距离,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大约十丈见方的不规则腔室出现在眼前。 腔室四周的墙壁是某种暗红色的,半透明如同凝固血块般的材质,上面布满了不断明灭闪烁的暗金色符文。 腔室中央空空如也,但在对面的墙壁上,有一个拱形的、被一层暗红色光膜封闭的门户。 门户上方,刻着几个扭曲的、仿佛用血液书写的古老文字。 正是路径图中标注的“低语回廊”!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腔室左侧的墙壁上,镶嵌着一面巨大的、表面光滑如镜的暗红色晶石。 第828章 电脑病毒的逻辑 晶石中,无数细微的扭曲符文如同活物般流动、组合和消散,偶尔会凝聚成一些模糊的画面和断断续续的信息片断: “……血祭进度……东部三区血煞浓度下降……需补充……” “……血卫甲-柒-叁号,受损程度百分之十七,化血池修复中,预计耗时三个时辰……” “……侦测到异常个体波动……位于坐标……已标记,待血卫巡逻时排查……” “……主塔指令:加快养料转化效率,准备下一轮收割……” “……血王沉眠状态稳定,污染扩散速度符合预期……” 这晶石,似乎是这座血源塔的某种“监控”或“日志”界面! 上面流动的信息,赫然是这座塔乃至整个血战平原的部分运行状态! “养料?收割?污染扩散?” 幽璃看着那些信息,俏脸冰寒道: “这血战平原,果然是一个巨大的‘养殖场’! 那些疯子囚徒,是‘养料’! 血源塔在收集他们的杀戮、死亡、怨念,转化为能量,同时也在扩散‘污染’! 血王沉眠,污染扩散符合预期…… 这到底是什么阴谋? 放逐塔四层,怎么会变成这样?” “主塔指令……”我盯着那条信息,又看向晶石中偶尔闪过的关于主塔的零星描述,继续说道: “看来关键确实在主塔。 那里是控制中枢,血王沉睡之地,也是‘污染’的源头或者核心之一。 离开的通道,很可能就在主塔之下,与血王直接相关。” “但我们没有更高权限,无法获取具体离开方法。贡献点要点,或者完成‘血祭挑战’……”柳儿咬着嘴唇: “血祭挑战,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事。” “或许,不必那么麻烦。”夜凰忽然指着晶石上另一条刚刚闪过、较为清晰的信息: “你们看这条:‘备用能量通道-丙-玖号塔链接异常,原因:丙-玖号塔基遭受未知规则扰动,化血池功能减弱百分之五。 建议:派遣血卫前往排查,或启动备用传输协议。 临时借调甲-柒号塔富余能量。” “能量通道?塔与塔之间的能量传输?”我心中一动,一个异想天开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如果我们能想办法,干扰甚至切断这座塔与主塔之间的能量链接,会不会导致主塔出现某种‘漏洞’或者‘薄弱点’? 甚至……影响到血王的沉眠状态?” 我看着那面记录着塔内信息的晶石,一个疯狂的计划迅速成型: “血源之心是规则化身,但也需要能量维持。 塔与塔,塔与主塔之间,必然有能量传输网络。 如果我们能找到这座塔与主塔之间的能量传输节点,或者利用这条‘备用能量通道’的信息……” “你想攻击能量传输节点,制造混乱,趁机潜入主塔?”知夏立刻明白了我的想法。 “不,不是攻击,是‘借道’!”我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道: “信息提到,‘备用能量通道’是塔与塔之间传输能量的。 如果我们能伪装成‘能量’。 或者找到方法,利用这‘备用传输协议’。 是不是有可能,被‘传输’到另一座塔,甚至……主塔?” “这太冒险了!且不说如何伪装成能量,就算成功,进入主塔的能量传输节点,那里必然是守卫最森严的地方,我们瞬间就会被发现、被绞杀!”幽璃摇头道。 “不一定要进入核心节点。你们看这条。” 柳儿的轮回眼死死盯着晶石,捕捉到了一条刚刚闪过的、极其短暂的信息流,道: “低等级净化单位实验体-编号柒-拾壹,于低语回廊-丙-拾叁区失控,试图净化能量传输节点,已被镇压,残留净化波动已记录归档。 归档路径:低语回廊-丙-拾叁区-侧室-记录水晶-第七列。” 净化单位实验体?失控?试图净化能量传输节点? 记录归档在低语回廊侧室? 这条信息如同闪电划过我的脑海! 低语回廊,不仅仅是一个“日志”室。 它还是存放各种“记录”和“实验数据”的地方! 而“净化”……不正是幽璃的力量属性吗? 那条失控的净化单位实验体,它试图净化的节点,是不是就是我们想找的塔与塔之间的能量传输节点? 它的残留净化波动被记录,那记录里,是否包含了关于节点位置、结构、甚至如何安全接近的信息? “侧室!找记录水晶!”我低喝道,目光扫向这间腔室。 除了中央的光膜门户和墙壁上的监控晶石,似乎没有其他出口。 “路径图只到这里,没有标注侧室。”夜凰提醒道。 但她随即指向监控晶石下方一处不起眼的暗红色凸起,道:“那里,似乎有个隐藏的符文机关。” 我上前,仔细感应。 那凸起处,果然有一个极其隐蔽的符文阵列,与周围墙壁的符文略有不同,似乎需要特定方式激活。 特定方式……净化之力? “幽璃,试试用最微弱的净化之力,点触这里。”我指着那处凸起。 幽璃点头,指尖凝聚起一丝几乎微不可查的纯净清光,轻轻点在那暗红色凸起上。 嗤……清光与暗红凸起接触,发出轻微的声响。 那凸起微微一亮,墙壁上无声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 暗门后,是一条向下的螺旋阶梯,通向未知的深处。 果然! 需要净化之力才能开启! 这验证了我们的猜测,这里果然与“净化单位实验体”有关! 我们依次进入暗门,沿着螺旋阶梯向下。 阶梯尽头,是一个堆满了各种暗红色晶石板的房间。 这些晶石板大小不一,有的完整,有的残缺,上面以符文记录着海量的信息。 房间中央,有一个小小的石台。 石台上,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内部有清光流转的乳白色水晶。 是记录水晶! “就是它!”我迅速上前,神识探入记录水晶。 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大部分是关于各种“净化单位实验体”的制造、投放、失控、回收记录,枯燥而冰冷。 我快速筛选,终于找到了编号“柒-拾壹”的相关记录。 “……实验体-柒-拾壹,注入低等净化法则碎片,投放于甲-柒区,观察其对低浓度血煞环境的适应及净化效率…… 实验体出现异常进化,净化效率提升,开始主动靠近能量节点…… 警告,实验体试图净化甲-柒与主塔次级能量传输节点。 坐标:低语回廊下层-净化间外侧-第三能量管道交汇处…… 净化行为对节点造成微弱扰动…… 实验体已被镇压,净化波动残留已记录…… 节点坐标及结构图如下……” 记录后面,附带着一幅简陋但清晰的结构图,以及如何通过“低语回廊下层-净化间”的安全路径。 避开常规守卫和符文陷阱,抵达那个“第三能量管道交汇处”! “找到了!甲-柒号塔与主塔之间的次级能量传输节点!” 我精神大振,欣喜道: “而且有安全路径!虽然只是次级节点,但只要能干扰它,或许就能制造混乱,甚至……” 我快速浏览记录的最后部分,那里提到了实验体净化行为对节点造成的“微弱扰动”的具体表现。 节点能量传输出现“千分之一息”的紊乱,导致主塔对应接收区域的“血煞浓度监测法阵”出现“短暂误报”。 并触发了“备用净化协议”。 自动从最近的、储存有净化能量的备用单元“低语回廊-净化间-能量储备池”里,调取微量净化能量,对节点进行“反冲洗”,耗时三息。 千分之一息的紊乱,短暂误报,触发低优先级净化协议,从储备池调取能量进行三息的反冲洗…… 一个极其大胆的计划,在我脑海中瞬间成型。 “我们不需要伪装成能量,也不需要强行突破。” 我看着众人,语速飞快道: “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漏洞’! 在血卫巡逻离开、塔内守卫相对空虚的此刻。 我们潜入净化间,找到那个能量储备池。 然后,在特定的时刻,由幽璃向那个‘第三能量管道交汇处’节点。 发动一次模拟‘净化单位实验体’的、经过精确计算的净化冲击!” “这会触发节点的‘净化协议’,导致主塔监测法阵误报,并从净化间的能量储备池自动调取净化能量进行反冲洗。 而净化能量从储备池流向节点的管道,是预设好的、相对‘安全’的能量通道! 我们可以趁着这三息的‘反冲洗’时间,利用某种方法…… 比如,以这颗剩下的纯净血精包裹自身,模拟成被调取的‘净化能量’的一部分。 顺着能量管道,反向潜入,直达主塔的能量接收区域!” 只要我们能进入主塔范围,哪怕只是最外围的能量接收区。 凭借我们从血源之心那里交易来的主塔坐标和安全路径图。 或许就能避开主塔的大部分防御,直接接近血王沉眠的核心区域,寻找离开的通道! 就像是黑客利用病毒入侵电脑,逻辑上应该没问题。” “什么是黑客?” “什么是电脑?” 幽璃和夜凰同声故问道。 “呃……这个不好解释,总之就是这样办没问题。”我解释道。 二人不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计划很疯狂,充满了不确定性和巨大的风险。 时机、强度、伪装,任何一个环节出错,我们都将万劫不复。 而且,主塔的能量接收区,必然也有守卫,甚至是更强大的血卫。 但这是我们目前能想到的,最快、最有可能避开正面冲突、直抵核心的方法! 比起穿越危机四伏的平原,面对未知的主塔守卫。 这个方法至少有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并且能打一个时间差和信息差。 幽璃、知夏、柳儿、夜凰都被这个大胆的计划震惊了。 但她们眼中随即燃起了决绝的光芒。 一路行来,哪一步不是险中求胜? 与其在这绝望的血色平原沉沦,不如搏一线生机! “干!” 夜凰言简意赅。 “我计算净化冲击的强度和时机。” 幽璃迅速进入状态,开始模拟。 “我负责警戒和掩护。” 知夏握紧了寒冰之力。 “我用轮回眼观测能量流动,确保我们被‘包裹’进去的瞬间不被排斥。” 柳儿左眼轮回光晕流转。 “我来操控血精,模拟能量波动。” 我握住那颗剩余的血精,感受着其中同源而精纯的力量。 “事不宜迟,按照记录中的路径,去净化间!” 我带头,按照记录水晶中的安全路径图,推开侧室另一端的暗门。 踏入了通向“低语回廊下层,净化间”的通道。 身后,是冰冷监控的晶石墙壁。 前方,是未知的、可能决定生死的能量管道与净化冲击。 在这被疯狂与规则笼罩的放逐塔第四层。 我们选择了最危险、却也可能是唯一捷径的道路。 那就是窃取规则的漏洞,化身能量,潜入那血色炼狱的最深核心。 成败,在此一举。 第829章 反冲洗程序 低语回廊下层,幽暗深邃。 墙壁不再是粗糙的血色岩石,而是某种光滑冰冷,暗红近黑的金属质感材质。 上面蚀刻着不断明灭的暗金色符文,仿佛某种精密的能量回路。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单纯的疯狂血气,而是一种混合了金属、能量和淡淡血腥的奇异味道,温度也低了很多。 按照记录水晶中的路径,我们如同幽灵般在复杂的通道中穿行。 偶尔会遇到悬浮在半空,如同眼球般的暗红色监视符文。 但记录中提供了避开它们的方法。 那就是,在特定时间点,于特定能量节点输入一丝与周围符文同频的血煞之气即可。 我以《太初阴阳诀》模拟出极其细微的血煞波动。 配合记录中的方法,有惊无险地通过了三处这样的监视点。 通道并非直线,而是螺旋向下。 随着深入,周围墙壁的符文越来越亮,能量流动的嗡鸣声也越发清晰。 我们能感觉到,自己正在接近这座血源塔真正的能量核心区域。 大约一刻钟后,我们抵达了路径的终点。 一扇紧闭的、由暗红色金属铸造的大门。 门扉上铭刻着复杂的净化法阵图案。 但此刻光芒黯淡,似乎处于未激活状态。 门上方,以古老文字刻着三个字:净化间。 “就是这里了。 记录中提到,净化间平时处于封闭低耗状态,只有触发净化协议时才会短暂开启能量通道,并与主塔连接。 我们必须在下一轮血卫巡逻结束前,完成所有准备,并触发净化协议。” 我压低声音,手掌贴上冰冷的金属大门。 大门纹丝不动,需要特定的开启方式。 记录中提到,净化间的门禁,需要“净化单元持有者”的权限。 或者使用“应急净化能量”从外部强行激活。 我们显然没有权限,但“应急净化能量”…… 幽璃走上前,双手结印,眉心莲花印记亮起,一缕比之前更加凝练的净化清光在她指尖汇聚。 “这里的结构对净化之力有微弱共鸣,我试试看,能否模拟出‘应急净化能量’的频率,强行激活门禁。” 她将指尖的清光,小心翼翼地点在门扉中央那个黯淡的净化法阵核心处。 嗤嗤…… 清光与暗红金属接触,发出细密的声响。 门上的净化法阵纹路,如同被注入清水般。 从幽璃指尖接触点开始,亮起断断续续的乳白色光芒,与周围暗红的底色形成鲜明对比。 光芒艰难地沿着纹路蔓延,仿佛在抵抗着某种强大的压制力。 幽璃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并不轻松。 这里的法阵虽然对净化之力有反应。 但其本质依然被血煞之力浸染,强行激活如同逆水行舟。 “我来帮你。” 知夏上前,掌心按在幽璃后背,精纯的灵力渡入,助她稳定输出。 柳儿也以轮回眼辅助,观察法阵能量流动的薄弱点,引导幽璃调整净化之力的输出频率。 终于,在三人合力下,门上的净化法阵勉强亮起了大约三成的纹路。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沉重的金属大门,向内缓缓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门后,是一个大约二十丈见方的圆形空间。 地面是暗金色的金属网格,网格下是缓缓流淌的暗红色液体。 这液体散发着淡淡的净化之力与血煞之气混合的奇异气息。 应该就是“能量储备池”。 穹顶则是无数细小的、如同星辰般的净化符文,此刻大多黯淡。 房间中央,有一个凸起的圆柱形控制台,上面嵌着几块暗淡的晶石板。 而在房间的另一侧,有一面光滑的、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的暗红色能量壁障。 壁障后隐约可见粗大的、布满符文的管道轮廓。 那便是记录中提到的,连接着“第三能量管道交汇处”的净化能量输出口。 也是我们计划中潜入主塔的通道! “控制台,检查一下,看能否找到净化协议触发的记录,或者手动触发的可能。” 我快步走到中央控制台前,试图激活晶石板。 但晶石板毫无反应,似乎需要特定权限。 “能量储备池的净化能量浓度不高,似乎长期处于低水平。” 幽璃感应着网格下的液体,说道: “但激活一次反冲洗,应该够了。 问题是,我们如何精确控制净化冲击的强度和时机。 又如何确保我们能被‘反冲洗’的能量流准确带走。 而不被管道本身的防御机制排斥或绞杀?” “记录中提到,实验体柒-拾壹的净化冲击,造成了节点‘千分之一息’的紊乱,触发了‘低优先级净化协议’。” 我回忆着记录内容,继续说道: “这意味着净化协议的触发阈值很低。 但必须是针对‘第三能量管道交汇处’那个特定节点。 而且冲击的性质必须是‘净化’。 强度……大约相当于幽璃全力一击的十分之一?” “十分之一的话,我可以精确控制。”幽璃估算了一下,点头道: “但冲击之后,能量储备池会自动抽取能量进行反冲洗,这个过程只有三息。 我们要在这三息内,进入输出管道,还要伪装成被抽取的能量的一部分……” “用这颗血精。”我取出那颗损失了四成能量、但依旧精纯的纯净血精,继续说道: “它是血源之心直接赐予的高纯度血精,蕴含着同源的血煞能量。 被幽璃净化过,内部还残留着一丝净化特性。 我们可以用它将我们五人包裹,模拟成一股‘携带净化特性、但本质仍为血煞能量’的特殊能量流。 净化协议抽取的是净化能量,但管道本身传输的是血煞能量。 我们的伪装,或许能瞒天过海。” “很冒险,但值得一试。” 夜凰盯着那面能量壁障后的管道: “不过,进入管道后,我们如何控制方向?如何确保不被传送到其他地方,或者直接在管道内被消化掉?” “记录显示,净化协议调取的能量,是直接输送到被冲击的节点进行反冲洗。 也就是说,能量流动方向是固定的。 从这里的储备池,通过输出管道,直达‘第三能量管道交汇处’节点。 我们只要进入管道,顺着能量流方向即可。 至于安全……只能赌血精的同源性能庇护我们,以及管道内的防御机制对‘正常流动的能量’不会启动。” 我也知道这其中的不确定性,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开始准备吧,先确定输出管道的具体位置和开启方式。” 柳儿走到那面能量壁障前,轮回眼仔细扫视,道: “壁障是单向的,只能从内部开启,或者被高权限指令开启。 上面有能量感应符文,如果强行破坏,会立刻触发警报。” “净化协议激活时,它会自动开启。”我看向控制台,继续说道: “我们需要模拟出‘节点被净化冲击’的信号,骗过这里的控制系统。 让它以为净化协议被触发。 记录水晶里,有实验体柒-拾壹冲击节点时。 节点监测法阵传回的‘异常波动’特征记录。 我们可以尝试在外部模拟这种波动,通过控制台的信息接收端口传递进去。” “模拟能量波动……这个我可以试试。” 知夏走到控制台侧面,那里有几处不起眼的类似接口的凹槽,道: “冰系灵力操控精细,我可以尝试将记录中的波动特征,以极寒灵力模拟出类似能量频率的震颤,注入这些接口。 但这需要非常精确,且不能引起控制台其他部分的反应。” “我来辅助你,稳定频率。” 幽璃也走到知夏身边。 就在我们准备分工协作,开始这最关键、也是最危险的“欺骗”步骤时…… 整个净化间,忽然毫无征兆地轻轻一震! 紧接着,控制台上那几块原本暗淡的晶石板,同时亮了起来! 上面飞速闪过一行行暗红色的符文信息! “警告:主塔指令,强制启动全塔净化单元自检程序,倒计时:十、九、八……” “自检程序?” 我们五人脸色骤变!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启动自检? “……七、六、五……自检启动,净化间将进入临时封闭状态,能量输出管道临时关闭,内部防御符文激活,无关能量体将被标记、隔离、清除……” “该死!是巧合,还是我们被发现了?” 夜凰低吼。 “不知道!但绝不能被困在这里!” 我当机立断道: “自检程序启动,净化间会封闭,管道会关闭,防御会激活! 我们必须立刻行动,在管道完全关闭前冲进去! 幽璃,立刻模拟净化冲击,攻击节点! 知夏,不用模拟了,直接向控制台接口注入最大强度冰寒灵力,干扰它的自检进程,为我们争取时间! 柳儿,注意管道开启状态! 夜凰,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防御机制! 我启动血精!” 生死关头,我们没有任何犹豫! 幽璃双手瞬间结出繁复印诀,一道凝练到极致、散发着纯净净化之力的清光,如同利箭般射出。 精准地轰击在那面能量壁障后方的交汇节点位置! 那正是记录中“第三能量管道交汇处”的所在! 几乎同时,知夏双掌按在控制台侧面的凹槽上。 冰蓝色的寒冰灵力毫无保留地汹涌而入! 控制台的晶石板瞬间光芒乱闪,显示的信息变得扭曲、混乱,自检倒计时也骤然卡顿! 嗡——! 被幽璃净化清光击中的管道节点处,猛地爆开一团混杂着净化之力和血煞之力的能量乱流! 紧接着,整个净化间警报声大作! 穹顶的净化符文猛地亮起刺目的白光,地面网格下的能量液剧烈沸腾! 那面能量壁障剧烈波动起来,后面的管道隐约传来能量奔流的轰鸣! “净化协议触发!低优先级!能量储备池开启!反冲洗程序启动!倒计时:三……” 一个冰冷的、与血源之心类似的机械声音在净化间内响起。 但充满了杂音,显然是受到了知夏的干扰。 “就是现在!” 我大吼一声,全力催动手中的纯净血精! 血精爆发出耀眼的暗红色光芒,化为一层粘稠的、如同血浆般的护罩,瞬间将我们五人笼罩其中! 护罩内部,血煞之气精纯无比。 但在最外层,我刻意让幽璃残留的那一丝净化特性浮现。 模拟出记录中那种“携带净化特性、但本质仍为血煞能量”的混合波动。 “二……一!反冲洗开始!” 第830章 五层,纯白之狱 嗡!!! 能量壁障轰然洞开! 一股强大的、沛莫能御的吸力从洞开的管道口传来! 那并非物理上的吸力,而是针对“净化能量”的牵引力! 我们被血精护罩包裹,恰好模拟出了“携带净化特性的血煞能量”的特性。 这特性瞬间被这股牵引力捕获,如同怒涛中的小舟,身不由己地被扯向那洞开的管道口! “抓紧!” 我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五人便如同被投入了激流的石子。 瞬间没入了那粗大的暗红色能量流和符文的管道之中! 眼前是光怪陆离的暗红与乳白交织的能量洪流!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能量呼啸! 身体被无法抗拒的力量推动着,在管道中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向前飞驰! 血精护罩剧烈震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会被周围狂暴的能量流撕碎! “稳住护罩!不要抵抗,顺着能量流!” 我将太初阴阳诀催动到极致,勉强维持着血精护罩的稳定。 幽璃、知夏、柳儿、夜凰也各施手段,将自身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护罩。 我们共同抵抗着外界的压力。 我们五人气息相连,生死与共,在这未知的能量通道中随波逐流。 管道并非笔直,而是曲折蜿蜒,仿佛某种生物的肠道。 四周的管道壁上,无数符文明灭闪烁。 有些符文甚至如同眼睛般,扫过我们这团“异常”的能量流。 每一次被“注视”,我们都心惊胆战,生怕被识别出来。 但或许是血精的同源性起了作用。 或许是幽璃模拟的净化特性骗过了低优先级的净化协议。 那些符文目光并未过多停留,只是记录下“净化能量流通过”的信息。 三息时间,在此时显得无比漫长,又仿佛眨眼即逝。 就在我们感觉血精护罩即将到达极限,快要崩溃的刹那…… 前方豁然开朗! 暗红色的能量洪流冲出了狭窄的管道,进入了一个无比广阔、难以想象的空间! 这是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地方。 脚下,是浩瀚无垠的、粘稠的、如同真正血液构成的暗红色海洋,无边无际,波涛汹涌,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煞气与威压。 头顶,没有天空,只有一片深沉、蠕动的暗红色“肉壁”。 上面布满了粗大如山岳,还搏动着的“血管”。 这些血管的末端,如同根系般扎入下方的血海之中。 而在这片血海的中央,矗立着一座无法形容其巨大的、通体暗红、仿佛由凝固的血液和无数骸骨构筑而成的超级巨塔! 那便是主塔! 比我们之前见过的任何血源塔都要庞大千百倍! 塔身之上,无数痛苦哀嚎的面孔扭曲浮现,塔顶一颗如同星辰般巨大的、缓缓搏动的“心脏”。 每一次跳动,都让整个血海为之沸腾,让天空的肉壁为之颤抖! 那便是血源之心。 不,是主塔血源之心,是这第四层一切疯狂与规则的源头! 而我们,正从主塔侧后方一根相对“细小”的管道出口。 如同被“呕吐”出来一般,混合在一股乳白色的净化能量流中,冲入了这片浩瀚血海的上空! “主塔!血海心源!” 我们心中震撼,但此刻无暇细看。 因为我们正从高空坠落,下方是那沸腾的、散发着恐怖吞噬之力的血海! 一旦落入其中,以我们现在的状态,瞬间就会被融化,成为这血海的一部分! “向主塔方向滑翔!避开血海!” 我强提最后一丝灵力,勉强操控着摇摇欲坠的血精护罩。 向着主塔那巨大塔身的方向斜斜滑落。 幽璃、知夏、柳儿、夜凰也拼尽全力,调整方向。 我们如同五片狂风中的落叶,在浩瀚血海上空挣扎。 主塔越来越近,那塔身上无数哀嚎的面孔。 那恐怖的威压,几乎让我们窒息。 更糟糕的是,似乎有数道强大的、充满血腥与杀戮的意念,从主塔的不同位置扫视而来。 那是血卫,而且是比中型塔血卫更加强大、更加恐怖的血卫! 我们这团“异常”的能量流,似乎引起了它们的注意! “下方!塔基有平台!” 柳儿眼尖,指着主塔靠近血海基座的位置。 那里似乎有一圈相对平坦的、由暗红色金属构筑的平台,延伸出塔身之外,像是某种停靠或维护的区域。 “去那里!” 我咬牙,拼尽最后力气,操控护罩向着那处平台坠落。 轰! 血精护罩在落地的瞬间终于破碎,化为点点暗红光芒消散。 我们五人狼狈地滚落在冰冷的暗红金属平台上。 浑身气血翻腾,灵力近乎枯竭,身上沾满了从管道中带出的能量残留物。 还未等我们喘口气,那数道恐怖的意念已经锁定了我们! 平台周围,阴影中,缓缓走出了数道身影。 它们比我们之前见过的血卫更加高大,更加凝实。 身披样式古朴、布满狰狞尖刺的暗红甲胄,手持各种奇形兵器,头盔下是两点燃烧的血色火焰。 它们的气息,赫然都达到了地仙层次! 为首的三个,更是达到了地仙中期!正是主塔的血卫统领! “入侵者……无印记……净化污染……” 沙哑、干涩、如同金属摩擦的声音,从为首那名血卫统领的头盔下传出。 它手中那柄门板大小的血色巨斧,已经缓缓抬起,锁定了我们。 绝境!真正的绝境! 我们的灵力近乎枯竭。 面对三名地仙中期、数名地仙初期的恐怖血卫统领。 在这主塔脚下,血海之畔,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然而,就在那血色巨斧即将落下,将我们碾碎的刹那…… 异变突生! 我们脚下,这暗红色的金属平台,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平台上,亮起了无数复杂到极点的银色符文! 这些银色符文与周围血色的环境格格不入,散发着一种古老、晦涩、冰冷的气息! 紧接着,平台中央,一个复杂的、由无数银色光线交织而成的立体法阵,骤然浮现! 法阵的光芒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仿佛触及了某种底层规则的伟力! “检测到非本层规则生命体……检测到高度污染抗性……检测到低浓度纯净能量反应……符合‘筛选协议’最低标准……” 一个与血源之心冰冷机械的声音,直接在平台上空响起。 并非来自主塔,而是来自这平台本身。 或者说,来自平台下方那浩瀚的血海深处,那更底层的地方! “根据远古契约第七条,放逐塔第五层‘规则试炼’启动……强制接引!” 嗡!!! 银色法阵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将我们五人彻底笼罩! 那光芒带着一种奇异的撕扯力,直接作用于我们的存在本身! “不!!!” .为首的血卫统领发出愤怒的咆哮,血色巨斧狠狠劈下,却劈在了空处! 银光闪过,平台中央,已空无一人。 只留下那个缓缓旋转,光芒逐渐暗淡的银色法阵。 以及血卫统领们愤怒而无措的咆哮。 银光充斥了所有感知,仿佛穿越了无尽的时空与维度。 身体、神魂、灵力,一切都被那股奇异的力量包裹、拉扯、重组。 不知过了多久,我脚下一实,光线重新映入眼帘。 我们五人,依然保持着背靠背、互相扶持的姿势,出现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不再是那疯狂、血腥、压抑的血战平原,不再是那令人作呕的血海与肉壁。 眼前,是一个巨大、空旷、寂静无声的纯白色殿堂。 殿堂高不见顶,四壁、地面、穹顶,皆是纯净无瑕的白色,光滑如镜,倒映着我们狼狈不堪的身影。 殿堂内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家具。 只有弥漫在空气中的、一种冰冷、死寂、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气息。 最诡异的是,我们体内的灵力,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而是被一股高级的规则力量,彻底封印、禁锢在了丹田和经脉最深处。 如同沉睡的死水,无法调动分毫! 甚至连神识之力,也被压制在识海,难以离体外放! “这里是……” 柳儿惊疑不定地看着四周纯白的世界。 “放逐塔……第五层。” 我缓缓开口,感受着体内那令人不安的空虚感,以及周围那无处不在的、冰冷而诡异的规则压制。 心中却没有多少来到新环境的庆幸,反而沉甸甸的。 强制接引…… 规则试炼…… 这第五层,看起来比第四层更加诡异,更加未知。 而且,我们失去了灵力。 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如同从殿堂的每一寸白色中渗透出来,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欢迎来到‘纯白之狱’。” “规则一:此地禁法。 一切灵力、法力、元力、妖力、魔力等超凡能量,皆被封印。” “规则二:此地唯心。 意志、智慧、记忆、情感、本能,是你们仅存的武器。” “规则三:此地有门。 找到离开此殿的‘门’,即可进入下一环节。” “规则四:此地无时。 当你们全部死亡,或找到‘门’,试炼结束。” “提示:答案,在你们心中,亦在你们身后。” 声音消失,纯白大殿恢复了死寂。 只有我们五人的呼吸声,和倒映在光洁如镜的白色墙壁上。 那五张凝重、警惕、又带着一丝茫然的脸。 纯白之狱,禁法唯心,寻找离开的“门”…… 这第五层,果然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更加诡异、更加考验“心”与“智”的“死亡游戏”。 而游戏,已经开始。 答案,在我们心中,亦在我们身后? 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转过身,看向我们身后。 那是我们刚刚出现的地方,空无一物,只有光洁的白色墙壁,以及墙壁上,我们五人的倒影。 倒影……我心中忽然一动,走上前,伸出手,触摸向墙壁上,我自己的倒影。 指尖触及的,是冰冷光滑的墙壁,并非虚影。 但就在我触摸到自己倒影眼睛的瞬间。 墙壁上,我那倒影的眼睛,忽然眨了一下,嘴角,缓缓向上勾起,露出一个冰冷而诡异的微笑。 紧接着,那墙壁上的“我”,竟缓缓抬起手,对着墙壁外的真实的我,轻轻招了招手。 然后,它的身影,连同周围其他四人的倒影,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 接着,如同褪色的水墨画,迅速变淡、消失。 墙壁重新变得光滑如镜,只倒映出我们五人惊疑不定的身影。 不,不对。 我死死盯着墙壁上,我们五人现在的倒影。 倒影中,我的位置,站着的……是夜凰的身影。 而夜凰的位置,站着柳儿。 柳儿的位置,站着知夏。 知夏的位置,站着幽璃。 幽璃的位置,站着……“我”。 五个人的倒影,交换了位置。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答案在我们心中,亦在我们身后。 “门”……或许,就藏在这“交换”的倒影之中。 而这场禁绝了灵力的、纯粹考验意志与智慧的“游戏”。 似乎,才刚刚开始,便已露出了它那诡异而危险的獠牙。 第831章 身份错位的倒影 纯白大殿,死寂无声。 光滑如镜的墙壁上,倒映着我们五人惊骇的面容,但倒影的身份,却发生了诡异的错位。 我看着墙壁上那个顶着“我”的脸、却露出夜凰惯有冷峻神情的倒影,一股寒气从心底蔓延开来。 夜凰的倒影是柳儿,柳儿的是知夏,知夏的是幽璃,幽璃的是我。 这不仅仅是简单的镜像错位,倒影的神情、眼神、细微的动作习惯,竟然都与对应错位的真人一模一样! 仿佛我们的“身份”或者说某种本质,被强制投射到了另一个人的倒影上。 “这……” 柳儿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墙壁上顶着“柳儿”脸庞的知夏倒影,也同步后退,脸上带着知夏式的凝重与戒备。 这同步的动作,进一步证实了倒影与真人之间存在着某种诡异的、超越视觉的联系。 “规则说,此地唯心。意志、智慧、记忆、情感、本能,是仅存的武器。” 幽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依旧清冷,但微微发颤: “‘答案在你们心中,亦在你们身后’,身后,指的就是这面墙壁,和我们的倒影。 心中……是指我们的意识、记忆,或者说,对自我的认知?” “倒影错位,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对自己的认知,或者彼此之间的某种‘联系’,被打乱了?” 知夏试着分析,但看着墙壁上顶着自己脸庞的幽璃倒影露出思索神态,感觉无比别扭。 “先别乱动,也别再轻易触碰墙壁。” 我沉声道,制止了试图再次触摸墙壁的夜凰,道: “刚才我触摸自己倒影的眼睛,引起了变化。 触碰,或者说关注,可能触发某种机制。 在没搞清楚规则前,任何行动都可能带来不可预知的危险。” 夜凰收回手,脸色阴沉,她看着墙壁上那个带着柳儿式纯真好奇神情的、自己的倒影,眼神冰冷。 “规则四说,此地无时,当我们全部死亡,或找到‘门’,试炼结束。” 我继续道。 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纯白殿堂: “门必然存在。 但显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门。 答案在倒影之中,在我们心中。 这像是一个谜题,一个考验‘心’与‘智’的谜题。 我们需要解开倒影错位的含义,找到真正的门。” “但怎么解?我们现在灵力全无,神识被压制,和凡人无异。” 柳儿有些焦急,墙壁上她的倒影也露出相似的神情。 “用‘心’去解。” 我闭上眼,努力摒弃因倒影错位带来的荒诞感和不安,强迫自己思考,道: “唯心……意志、智慧、记忆、情感、本能…… 这些是我们现在唯一能依靠的。 倒影错位,映射的或许不是肉体,而是这些内在的东西? 难道是说,我们的意志跑到了别人的‘倒影’里? 或者,我们需要重新认识自己,认识彼此?” “还有一种可能。”幽璃缓缓开口,她盯着墙壁上那个顶着“赵小凡”脸庞的自己的倒影,说道: “身后,也可能指代过去和根源。 答案在我们心中,亦在我们身后…… 也许是要我们回顾自己的记忆,找到与‘门’相关的线索。 而这线索,就隐藏在我们被交换的‘倒影身份’所代表的特质里。” “特质?” 知夏若有所思道: “我的倒影是幽璃,幽璃冷静、理智、善于分析。 幽璃的倒影是小凡,小凡相当于是我们的领袖,善于决断和观察。 小凡的倒影是夜凰,夜凰果决、狠厉、擅长阴影与暗杀。 夜凰的倒影是我,我……” 知夏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似乎没有考虑明白。 “这像是一种……特质或角色的混淆?” 我睁开眼,看向众人,继续说道: “我的‘特质’,观察和决断跑到了夜凰的倒影上。 夜凰的果决和阴影,跑到了柳儿身上。 柳儿的轮回眼、看破虚妄和纯真跑到了知夏身上。 知夏的细心和控制跑到了幽璃身上。 幽璃的冷静和分析跑到了我身上。 这不是简单的交换,更像是一个循环。” “循环?小凡哥哥→夜凰→柳儿→知夏→幽璃→小凡哥哥?” 柳儿掰着手指,脸色忽然一变,道: “这是一个……五芒星的循环?或者某种阵法排列?” “阵法?” 夜凰眼神锐利起来,道: “如果这是一个阵,那‘门’可能就是阵眼,或者生门。 而要破阵,可能需要我们按照正确的‘顺序’或‘位置’站定。 或者……做出符合某种规则的行为。” “可规则是什么?” 知夏问道:“我们没有任何提示,除了那四句话和刚才倒影的变化。” “或许提示就在变化本身。” 幽璃指着墙壁,道:“小凡触摸了自己的倒影眼睛,倒影眨眼微笑招手,然后消失,重新出现时,身份互换。 ‘触摸’是触发,‘眼睛’是位置。 ‘微笑招手’是反应,之后是‘身份互换’的结果。 这个过程,可能就是一种提示。 或者说,一种操作的演示。” “操作?我们要对自己的倒影,或者别人的倒影,进行某种操作,来触发‘门’的出现?” 我皱眉道: “但刚才我触摸自己的倒影,只导致了互换,如果对别人的倒影操作呢?会怎样?” “风险未知。” 夜凰冷冷道:“但总要尝试,我先来,我对准我的倒影柳儿试试。” “等等!” 我和幽璃几乎同时出声。 这太冒险了,在完全未知规则的情况下,贸然行动可能招致不可测的后果,比如……触发规则四中的“死亡”。 但夜凰已经迈步上前,伸出手指,点向墙壁上那个柳儿的额头。 她的指尖,在即将触及墙壁的瞬间,停了下来。 因为墙壁上,那个“柳儿式”的夜凰倒影,忽然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那不是柳儿的笑容,也不是夜凰的。 而是一种混合了纯真与残忍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然后,它缓缓抬起了手,不是对着夜凰,而是对着夜凰身边的柳儿真实的倒影,也就是知夏的位置,做出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好!退!” 我心中警铃大作,厉喝道。 夜凰反应极快,瞬间收手后撤。 柳儿也吓得后退一步。 然而,墙壁上,柳儿那顶着知夏的脸的倒影,在“夜凰倒影”做出抹脖子动作的瞬间,脖子上忽然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血痕! 紧接着,那道血痕迅速扩大、蔓延,整个“倒影”的头颅。 竟然无声无息地从脖子上滑落,掉落在纯白的地面,然后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化作一片光点消失! “啊!” 柳儿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脖子。 她的脖颈光滑白皙,没有任何伤痕。 但刚才那倒影被“杀”的一幕,实在太过真实,太过诡异。 墙壁上,柳儿的倒影位置,现在空无一物,只剩下一片空白的光滑墙壁。 而夜凰的柳儿倒影则恢复了平静,只是嘴角依旧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弧度。 “倒影的死亡……会映射到真人吗?” 知夏声音发颤。 “暂时没有。” 幽璃紧紧盯着柳儿,确认她无恙,道: “但刚才那一幕,是警告。 攻击或错误操作倒影,可能导致倒影‘死亡’。 虽然现在真人没事,但谁敢保证,如果所有倒影都‘死’了,我们会怎样? 规则说‘当你们全部死亡’。 这个‘你们’,是否指的是倒影?”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一次试探,差点导致柳儿的倒影“死亡”。 这纯白之狱的凶险,以另一种诡异的方式展现出来。 “不能随意攻击或触碰倒影,尤其是带有恶意的行为。” 我总结道,背后渗出冷汗: “刚才夜凰试图触碰,她的倒影就做出了攻击柳儿倒影的举动。这或许意味着,对倒影的恶意,会引发倒影之间的互相攻击,甚至杀戮。” “那善意呢?如果给予倒影善意,会不会有不同结果?”柳儿惊魂未定地问。 “或许可以尝试,但风险依旧。”我看向墙壁上,我那个幽璃的倒影,它正用“幽璃式”的冷静目光注视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心中充满平和与“信任”的情绪。 然后,我对着那个“幽璃倒影”,缓缓地、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善意的、表示“认可”的微笑。 墙壁上,“幽璃倒影”看着我,沉默了片刻。 然后,它也缓缓地、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回以一个同样善意的、属于“幽璃式”的浅淡微笑。 紧接着,它的身影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并没有消失。 但似乎……凝实了一丝? 又或者,是我看错了? “善意回应,没有触发攻击,倒影似乎有微弱变化。”幽璃观察道:“但这不够,距离找到‘门’还差得远。” “循环……特质……善意与恶意……倒影的生死……” 我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将这些碎片拼接起来,道: “这是一个关于‘认知’、‘关系’和‘选择’的谜题。 我们的倒影身份错位,或许意味着在此地,我们对彼此的‘认知’被扭曲或置换了。 我们需要重新建立正确的连接,或者,让倒影恢复‘本来面目’?” “如何恢复?用善意去感化?但刚才柳儿的倒影被‘杀’,说明恶意攻击是真实有效的,而且可能导致倒影永久消失。” 知夏担忧道: “如果倒影全部消失,我们会不会永远困在这里,或者直接判定死亡?” “或许……我们需要让倒影‘归位’?”柳儿忽然道,指着墙壁上缺失的、原本属于她的倒影位置,解释道: “我的倒影是知夏姐姐,现在被‘杀’消失了,但那个位置应该是我。 如果……如果我们用某种方法,让正确的倒影回到正确的位置,会不会触发什么?” “让正确的倒影回到正确的位置……”我重复着这句话,看着墙壁上错位的倒影,以及柳儿倒影位置的空白。 一个模糊的想法逐渐成形:“刚才,我的善意,让对应‘幽璃特质’的倒影给出了善意回应。 如果,我们每个人都对那个‘承载了自己特质’的倒影。 表达出与那种特质相符的、正确的‘情感’或‘认知’。 会不会促使倒影‘回归’?” “什么意思?” 夜凰皱眉。 “简单说,” 我指着墙壁,道: “现在,承载了我‘特质’也就是观察、决断、领袖的倒影,是顶着夜凰脸庞的那个。 而夜凰的特质,果决、狠厉、阴影,在柳儿的倒影上。 柳儿的特质,在知夏的倒影上。 知夏的特质,在幽璃的倒影上。 幽璃的特质,在我的倒影上。” “如果,我对承载了我特质的倒影,表达出‘认可其决断、信任其能力’的‘领袖式’的善意与托付,以此类推…… 当每一种‘特质’都得到正确的‘认知’和‘情感反馈’。 当倒影与真人之间的‘连接’通过这种正确的认知重新建立。 或许,倒影就会‘归位’?” 这个推论很绕,很大胆,近乎于臆测。 但在这纯白唯心之地,似乎又是唯一符合逻辑的方向。 “可以一试。”幽璃率先表示同意。 她看向墙壁上那个顶着“赵小凡”脸庞、属于她的“冷静分析”特质的倒影,眼神复杂。 但很快变得坚定,道:“我相信你的判断,赵小凡,我愿意对那个‘倒影’,表达出对‘赵小凡特质’应有的认可与信赖。” “我也同意。” 知夏点头道:“这很符合‘唯心’的规则,我们的意志和认知,是这里唯一的力量。” 柳儿和夜凰也相继点头。 虽然柳儿自己的倒影暂时“死亡”缺失,但可以先尝试其他人的。 “顺序很重要。” 我思索道: “既然倒影身份是一个循环,我们的‘认知反馈’可能也需要形成一个循环。 从我开始,对我特质的承载者夜凰倒影表达。 然后夜凰对她特质的承载者柳儿倒影表达。 柳儿对知夏脸倒影表达。 知夏对幽璃脸倒影表达。 幽璃对我脸倒影表达。 形成一个完整的认知循环,或许能激活什么。” “柳儿的倒影缺失,怎么办?” 夜凰问。 “先尝试我们四个,如果有效,或许柳儿的倒影会以某种方式回归,或者缺失本身就是谜题的一部分。” 我也没有完全把握,但还是继续说道: “开始吧,大家集中精神,摒弃杂念,不要有丝毫恶意或杂念,此地唯心,我们的念头,可能都会被感知。” 第832章 没有提示的六层 我们五人,在这纯白死寂的殿堂中。 面对着光洁墙壁上错位的倒影,开始了这场诡异而危险的“认知仪式”。 我收敛所有情绪,目光平静而坚定地看向墙壁上那个顶着夜凰脸庞、却似乎承载了我“领袖与决断”特质的倒影。 我回忆起与夜凰并肩作战的岁月。 她的果决、狠厉,在阴影中给予敌人的致命一击,以及她关键时刻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 我将这些记忆化作纯粹的情感,将对“夜凰特质”的认可、信任、以及作为领袖对其能力的倚重。 通过目光,清晰地投向那个倒影。 墙壁上,夜凰倒影也就是我自己,静静地与我对视。 片刻,它那冷峻的脸上,缓缓浮现一丝极淡的、类似于“认可”的神情,它对我,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它的身影如同水波般晃动了一下,变得更加清晰。 而且,似乎……它的面容,开始向着“我”的容貌,极其缓慢地变化了一丝? 不,不只是变化容貌,而是那种神态,更像我了。 紧接着,夜凰上前一步,做出同样的举动。 柳儿的倒影夜凰微微偏了偏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它对着夜凰,嘴角勾起一个近乎难以察觉的、属于夜凰式的冷冽弧度。 它的身影也晃动、凝实,神态更贴近“夜凰”。 接着是柳儿、知夏和幽璃。 当幽璃完成她的“认知反馈”的刹那…… 嗡! 整个纯白殿堂,轻轻一震! 墙壁上,那四个被我们“反馈”过的倒影,身上同时亮起了微弱的、不同颜色的光芒! 夜凰倒影,我亮起淡淡的混沌色光芒。 柳儿倒影,夜凰亮起深邃的暗影光芒。 知夏倒影,柳儿亮起灰白轮回光芒。 幽璃倒影,知夏的位置,也亮起冰蓝色光芒。 赵小凡倒影,幽璃亮起清冷的青色光芒! 五种光芒并不强烈,却清晰地标示出了每个倒影所“承载”的特质本源! 而更神奇的是,随着光芒亮起。 与此同时,墙壁上,原本柳儿倒影消失的空白位置,忽然荡漾起一片水波般的涟漪。 涟漪中,一点点灰白色的光芒汇聚,渐渐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正是柳儿原本的倒影! 但它并非顶着柳儿的脸,而是……一张空白的面容。 这张空白面容的倒影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五官,却散发着一种独特的、属于柳儿本源的、轮回眼特有的玄奥气息。 “我的……倒影?”柳儿惊讶地看着那个空白面容的倒影。 “它没有脸,是因为承载知夏特质的倒影被‘杀’消失了? 还是说,它本身就需要被‘赋予’面容?”我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那五个亮起光芒的倒影,忽然同时抬起手,指向了殿堂的中央,那片空无一物的纯白地面。 紧接着,它们的手指,同时在空中划动。 以光芒为墨,在空中勾勒出五个复杂的符号! 那并非已知的任何文字,更像是五种抽象的概念。 或者五种“特质”的极致体现:混沌、暗影、轮回、冰心、清慧。 五个光芒符号在空中缓缓旋转。 然后,如同受到吸引一般,向着殿堂中央的地面坠落。 无声无息地,五个光芒符号没入了纯白的地面。 下一刻,那片被符号“烙印”的地面,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纯白的颜色迅速褪去,露出了下方…… 那是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漆黑。 漆黑之中,有五点微弱的光芒在闪烁,与空中那五个符号遥相呼应。 而在漆黑的正中央,缓缓升起了一扇“门”。 那并非实体的门,而是一个由无数流动的、细微光芒构成的、不断旋转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幽深无比,不知通向何处。 漩涡的边缘,五种颜色的光丝交织缠绕,正是混沌太初、暗影、轮回、冰心、清慧的光芒。 “门……出现了!” 知夏低呼。 “看来,我们猜对了部分。 正确的认知反馈,让倒影‘归位’,并引出了‘门’。” 幽璃看着那旋转的光芒漩涡,眉头却未舒展道: “但柳儿的倒影是空白的,这扇门,似乎需要完整的‘我们’才能开启?或者说,还需要最后一步?” 我盯着那扇光芒漩涡之门,又看向墙壁上那个空白面容的柳儿倒影,以及旁边四个虽然“调和”但面容依旧错位的倒影。 “答案在我们心中,亦在我们身后。”我重复着最初的提示,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柳儿身上,继续说道: “心中,是我们的认知与意志,让我们找到了‘门’。 身后,是我们的倒影,它们指引了‘门’的位置。 但门出现了,并未打开。 或许……我们需要让倒影,真正地、完全地‘归位’。 不仅仅是特质调和,而是……让倒影的面容,也回归本体。” “如何回归?” 夜凰问。 我看着那个空白面容的柳儿倒影,又看向其他四个错位的倒影,一个更加大胆,甚至有些可怕的念头浮现出来。 “此地唯心……倒影是我们内心的映射,是‘自我认知’的一部分。 特质可以投射,面容……或许也可以‘交换’或‘确认’。” 我缓缓说道,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 “或许,我们需要对那个空白倒影,进行‘认知赋予’? 又或者……需要我们本人,去‘触摸’那个代表了自己特质的倒影,完成某种‘确认’或‘交换’?” “触摸?” 柳儿脸色一白,想起刚才夜凰倒影“杀”她倒影的恐怖一幕。 柳儿咬了咬嘴唇,看着那个空白面孔、却散发着与自己同源气息的倒影,重重点头:“我明白了。我可以。” “那就开始吧,小心。” 我深吸一口气,率先走向墙壁,走向那个顶着夜凰脸庞、散发着混沌色光芒、神态沉稳如“我”的倒影。 站在倒影前,我与它对视。 倒影中,是夜凰的面容,却有着我的眼神。 我摒弃所有杂念,心中只留下最纯粹的自我认知: 我是赵小凡,是他们的领袖,是太初阴阳诀的传承者,是带领大家寻求生路的人。 同时,我对这个承载了我特质的倒影,充满认可与信赖,仿佛那是另一个“我”。 然后,我缓缓抬起手,手掌贴向墙壁,贴向倒影中“我”的胸口位置。 那里,是混沌色光芒最盛之处。 手掌触及墙壁的刹那,没有冰冷的触感,反而像是按在了一片温润的光幕上。 墙壁上,那个“夜凰倒影”猛地亮起耀眼的混沌光芒! 光芒顺着我的手掌蔓延至我的全身,我感觉到一股奇异的、仿佛灵魂被轻微拉扯的悸动。 倒影中,夜凰的面容如同水波般荡漾,开始缓缓变化,五官逐渐向“我”的模样靠拢。 但变化到一半,又停住了,变成了一种介于我和夜凰之间的、模糊的状态。 而我体内的某种东西,似乎有极其微小的一部分,被“抽离”了出去,融入了倒影之中。 倒影没有攻击,没有异常。 只是光芒闪烁,面容半改。 我收回手,倒影恢复平静,光芒依旧,面容依旧是那种模糊的混合状态,但给我的感觉,更加“亲近”了。 “有变化,但未完全。” 我退后一步,看向夜凰。 夜凰点头,面无表情地走向那个顶着柳儿脸庞、散发着暗影光芒的倒影。她如法炮制,手掌贴上倒影胸口。 暗影光芒大盛,倒影面容向着夜凰的模样变化,同样变化到一半停止,呈现混合状态。 接着是知夏,她触摸“幽璃倒影”,冰蓝光芒亮起,面容向知夏变化一半停止。 然后是幽璃,她触摸“赵小凡倒影”,清冷光芒亮起,面容向幽璃变化一半停止。 最后,是柳儿。 她有些紧张地走到那个空白面容的倒影前。 倒影静静地站着,散发着轮回眼的灰白光芒。 柳儿闭上眼,深深呼吸,脑海中清晰无比地浮现出自己的模样,自己的性格,自己的情感,自己拥有轮回眼的特殊性,自己对伙伴们的信赖,对离开的渴望…… 她将这一切关于“自我”的认知,凝聚到极致、。 然后睁开眼,眼神清澈而坚定,伸出双手,轻轻按在空白倒影的“脸颊”位置。 嗡! 空白倒影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灰白色光芒! 那光芒如此强烈,甚至暂时掩盖了其他四个倒影的光彩。 在光芒中,空白的面容上,五官迅速浮现、清晰。 正是柳儿自己的容貌! 而且,这个倒影的容貌,是完全的、清晰的柳儿,没有任何模糊或混合! 与此同时,其他四个倒影身上那模糊的、混合的面容。 也仿佛受到了牵引,开始加速变化,彻底向着各自对应的本体容貌转变! 夜凰倒影→赵小凡容貌,清晰! 柳儿倒影→夜凰容貌,清晰! 知夏倒影→柳儿容貌,清晰! 幽璃倒影→知夏容貌,清晰! 赵小凡倒影→幽璃容貌,清晰! 五个倒影,终于恢复了与真人完全对应的容貌! 而它们身上散发的光芒,也变得更加纯粹、明亮! 五种光芒在墙壁上交相辉映,彼此连接,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流动的光环! 紧接着,那恢复了容貌的五个倒影,同时转身,面向殿堂中央那扇光芒漩涡之门,抬起了手,做出了一个“推”的动作。 无声地,那扇由五种光芒构成的漩涡之门,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 门内的幽深之中,亮起了一点白光。 白光迅速扩大,化作一条由纯粹光芒构成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隐约可见另一片景象。 那不再是纯白,而是弥漫着淡淡的、不断变幻的雾气,雾气深处,似乎有无数模糊的影子在晃动。 有低沉的呢喃、尖锐的哭嚎、疯狂的大笑、绝望的叹息…… 交织成一片混乱而诡异的背景音。 “门开了!”柳儿惊喜道。 “走!” 我低喝一声,毫不犹豫,当先冲向那光芒通道。 幽璃、知夏、柳儿、夜凰紧随其后。 在我们踏入光芒通道的刹那,身后,那纯白殿堂,连同墙壁上五个清晰的光影倒影。 如同褪色的画卷,迅速模糊、消散,最终化为一片虚无的空白。 熟悉的失重与穿越感再次传来。 但这一次,没有银光包裹,只有纯粹的光芒通道在脚下延伸,两侧是飞速后退的光怪陆离的景象碎片。 通道并不长,大约十几息后,前方豁然开朗。 我们五人踉跄着,从光芒通道中跌出,落在一片坚实的地面上。 身后,光芒通道无声闭合,消失不见。 眼前,是一片弥漫着淡淡灰雾的、无边无际的荒原。 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而压抑,看不到日月星辰。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朽、以及无数种混乱情绪交织而成的怪异气息。 那低语、哭嚎、大笑、叹息的声音,在这里变得更加清晰。 仿佛就在耳边响起,又仿佛从遥远的天边传来。 重重叠叠,无处不在,撩拨着人的心弦。 脚下是龟裂的、暗红色的土地,零星生长着一些颜色诡异、形态扭曲的植物。 有些像哀嚎的人脸,有些像挣扎的手臂。 远处,雾气深处,隐约可见一些歪歪扭扭的、如同墓碑又如同枯树般的影子,以及一些缓慢移动的、模糊不清的轮廓。 灵力,依旧被死死封印在体内,无法调动分毫。 神识也被极大压制,只能离体不足一丈。 “这里就是……放逐塔第六层?” 柳儿看着眼前这片诡异、荒芜、充满精神污染气息的世界,脸色有些发白。 幽璃、知夏、夜凰也神色凝重,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那无处不在的混乱低语,让人心烦意乱,必须时刻紧守心神。 我环顾四周,除了灰雾、荒原、怪影和诡异低语,看不到任何明显的标识、建筑,或者“门”的迹象。 第六层,似乎比第五层的纯白之狱,更加诡异,更加……不祥。 而这一次,我们连“规则”的提示,都没有收到。 只有耳边那无穷无尽的低语、哭嚎、大笑与叹息,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我们的理智。 寻找离开之路,似乎变得更加渺茫。 但无论如何,我们已经离开了第五层。 接下来的路,只能在这片被灰雾和疯狂低语笼罩的荒原上,继续前行,寻找那第六层的出口。 第833章 永恒的徘徊 荒原无垠,灰雾弥漫。 那些混杂着低语、哭嚎、大笑、叹息的诡异声音。 并非仅仅在耳边回荡,更像是一根根无形的细针,不断试图钻入脑海,搅动心神。 脚下暗红色的土地松软粘腻,每一步都留下浅浅的脚印,空气中腐朽与混乱的气息令人作呕。 “紧守心神,不要被这些声音扰乱。” 我沉声道,努力在体内运转太初阴阳诀的心法。 试图平复被那无处不在杂音撩拨的情绪。 可惜灵力被封,心法效果微乎其微,只能依靠纯粹的意志力抵抗。 “这里的感觉……很不好。” 柳儿脸色苍白,下意识地靠近了我一些。 她的轮回眼在这种环境下似乎受到了更强的压制,往日能看破虚妄的能力此刻显得晦暗不明。 只能勉强看穿身周数丈内翻滚的灰雾,更远处便是模糊扭曲的怪影。 “那些声音……好像在说些什么,但又听不真切,只觉得心烦意乱,有种想发狂的冲动。” 幽璃眉头紧锁,侧耳倾听片刻,清冷的脸上也浮现一丝凝重: “不是单一的声音,是无数种情绪、记忆碎片混杂成的精神污染。 有绝望,有怨恨,有疯狂,也有……诡异的喜悦。 我们必须找到办法屏蔽或者适应。 否则时间一长,心智迟早会被侵蚀。” “看那里。” 夜凰忽然指向左侧前方,灰雾略微稀薄处,隐约可见一片歪斜矗立的黑影。 那并非枯树,而是一片残破的、风格诡异的石碑林。 石碑上似乎刻着扭曲的符号,在灰雾中若隐若现。 “过去看看,也许有线索,总比在这荒原上漫无目的地走强。” 我们小心翼翼地朝着石碑林移动。 脚下的土地偶尔会踩到一些硬物,低头看去,竟是半掩在泥土中的惨白骨殖。 形状怪异,不似人形,也不像任何已知的妖兽。 灰雾中那些模糊移动的轮廓,在我们靠近时会稍稍远离。 但始终徘徊在视野边缘,如同幽灵。 靠近石碑林,那些混乱的低语声似乎减弱了一些。 但另一种更加清晰、更加具有“指向性”的窃窃私语,却从石碑方向传来。 不再是混杂的噪音,而是断断续续的、充满诱惑或恐吓的“话语”片段。 “……留下吧……这里是归宿……” “……痛苦吗?忘记就好了……” “……看啊,他们在那里……你的恐惧……” “……门?没有门……只有永恒的徘徊……” “……把你的心给我……给我……” 这些话语直接钻入脑海,用的竟是我们能理解的语言,直指内心深处的恐惧、疲惫和渴望。 知夏脸色微变,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挣扎。 她猛地甩了甩头,低声道:“凝神!别听!” 我们迅速收敛心神,抵御这直接的精神侵扰。 石碑林近在眼前,这些石碑高矮不一,材质似石非石,似骨非骨,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 那些诡异低语似乎就是从孔洞中传出。 石碑上刻着的扭曲符号,看久了竟会让人头晕目眩,仿佛有生命般蠕动。 “别盯着那些符号看!”幽璃喝道,率先移开目光,道: “是某种古老的精神污染符文,长时间注视会扭曲认知。” 我强忍不适,快速扫视这片不大的石碑林。 大约有二三十块石碑,排列看似杂乱,但隐约有种令人不安的规律。 在石碑林中央,有一小块相对干净的空地。 空地上,赫然插着一柄锈迹斑斑、布满裂纹的断剑。 断剑旁,散落着几片黯淡的、似乎曾是衣物碎片的东西。 “有人来过这里,而且可能……陨落于此。”夜凰走到断剑旁,没有贸然触碰,仔细打量。 断剑的制式古老,绝非近代之物,上面残留着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但性质诡异阴冷,与这荒原的气息同源。 “这剑……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腐蚀、崩断的,看痕迹,时间不短了。” “这里难道是一个……‘坟场’?” 柳儿小声道,声音有些发颤。 那些低语似乎因为她的话语而变得更加清晰,甚至带上了某种嘲弄的意味。 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左侧一块较高的石碑后,灰雾涌动。 一个轮廓迅速清晰,那是一个“人”! 不,确切说,是一个人形的影子。 它由更加浓郁的灰雾构成,五官模糊,但隐约能看出痛苦扭曲的表情。 它没有实质的身体,就那么飘在那里,空洞的“眼睛”位置,直勾勾地“盯”着我们。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雾影从石碑后,从地面的裂缝中,从四面八方灰雾深处浮现,无声无息地将我们五人包围。 它们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飘在那里,发出更加清晰、更加密集的窃窃私语,无数声音叠加,形成令人头皮发麻的噪音。 “……新人……” “……血肉……灵魂……” “……留下来……陪伴……” “……恐惧……美味……” “……看见门了吗?嘻嘻……没有门……” “……” “小心!这些东西是此地怨念或残魂所化!”幽璃厉声道。 尽管灵力被封,但她天仙的眼界和感知仍在。 她瞬间判断出这些雾影的本质,道: “它们以情绪和精神为食! 不要被它们的低语蛊惑,产生强烈的恐惧和绝望等负面情绪。 否则会被它们趁虚而入!” 仿佛印证她的话,一个距离柳儿较近的雾影,忽然发出尖锐的哭嚎,那哭声直刺灵魂。 柳儿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瞬间失去血色,眼中流露出巨大的惊恐。 似乎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景象。 “柳儿!”我急喝,一步跨到她身前,试图挡住那雾影。 但物理阻隔似乎无效,那尖锐的哭嚎直接穿透,继续冲击着柳儿的心神。 “滚开!” 夜凰眼中寒光一闪。 虽然无法动用暗影之力,但她半步地仙的肉身和战斗本能仍在。 她身影一晃,并非冲向雾影,而是闪电般掠到柳儿身边,一记手刀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狠狠劈在柳儿身侧的空气。 不,是劈向那无形的声音传播的路径! 她以自身强大的意志和杀气,强行斩断了部分精神侵扰的链接! 柳儿闷哼一声,从幻象中挣脱,踉跄后退,大口喘息,冷汗瞬间湿透后背,看向那雾影的眼神充满后怕。 “它……它让我看到了……看到了最害怕的东西……” 她声音发抖,没有具体说是什么。 但显然触及了她内心深处的恐惧。 我们的剧烈反应和情绪波动,仿佛刺激了周围的雾影。 它们发出更加兴奋的、嘈杂的嘶语,开始缓缓向我们飘近。 灰雾随着它们的移动而翻涌,周围的低语声浪骤然增强,如同无数根钢针扎向我们的识海。 “不能待在这里!这些鬼东西会越来越多!”我当机立断道: “向我靠拢!别去看它们,别去听! 默念静心法诀,或者回忆最坚定、最平静的信念! 用意志力硬抗! 夜凰开路,幽璃知夏护住两翼,柳儿跟紧我,我们冲出去!” 没有灵力,无法施展遁术,只能依靠双腿。 我咬牙,强迫自己忽略脑海中越来越响的诡异低语,心中反复默念太初阴阳诀总纲中关于“抱元守一、神不外驰”的口诀。 同时死死锁定前方雾影相对稀疏的一个方向,迈步冲去。 “跟紧!” 夜凰低喝,身如猎豹般窜出,她没有攻击雾影,而是将自身的煞气与杀意凝聚到极致,形成一股无形但有质的“势”。 就如同尖刀般狠狠撞向前方挡路的雾影。 那些雾影似乎对这股纯粹的、冰冷的杀意有所忌惮,飘忽的身影出现了瞬间的迟滞和避让。 幽璃和知夏分立我左右。 她们虽无法动用仙灵力和冰系法力。 但天仙的元神本质和长久修炼带来的强大意志,让她们能更好地抵御精神侵蚀。 她们目光锐利,紧守灵台,将试图靠近的雾影,以凌厉的眼神和凝聚的意志逼退少许。 柳儿紧跟在我身后,闭着眼睛,双手紧紧抓着我的衣角,口中不断低声念诵着某种清心宁神的咒文。 轮回眼在她紧闭的眼皮下微微跳动,散发出微不可察的灰白光芒,勉强驱散着试图侵入她识海的负面杂音。 我们如同一把尖刀,在浓雾和无数诡异雾影的包围中艰难前行。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不仅要对抗脚下粘软的土地,更要抵抗那无孔不入、试图瓦解意志的低语侵蚀。 那些雾影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跟随,发出各种诱惑、恐吓、哀求的声音,挖掘着我们内心深处的恐惧、遗憾、欲望。 “赵小凡……你救不了他们……所有人都会因你而死……” 一个如同九幽寒风般的声音,直接在我心底响起。 眼前仿佛闪过幽璃、知夏、柳儿、夜凰惨死的幻象。 “留下来吧……这里没有痛苦……只有永恒的安宁……” 另一个充满诱惑的温柔女声响起,带着让人沉沦的魔力。 我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将舌尖咬破,以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假的!都是幻象!守住本心!”我低吼。 太初阴阳诀的心法在心头流淌,阴阳轮转,混元归一的意境勉强护住灵台一丝清明。 其他人也不好受。 幽璃脸色发白,似乎听到了某种诘问。 知夏呼吸急促,眼神时而迷茫。 柳儿更是瑟瑟发抖,几乎要瘫软下去。 连意志最为坚韧的夜凰,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中偶尔闪过一丝挣扎。 就在我们即将冲出这片石碑林范围,前方灰雾似乎略微稀薄时,异变突生! 石碑林中央,那柄插在地上的残破断剑,忽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哀鸣。 紧接着,断剑周围的土地“汩汩”作响。 暗红色的泥土翻涌,一只只剩下白骨,指尖漆黑锋利的手爪,猛地从地下伸出,一把抓住了断剑的剑柄! “嗬……嗬……”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起,一具披着残破黑袍的骷髅,握着那柄断剑,从地下缓缓爬了出来。 它眼眶中跳跃着两团幽绿色的鬼火,死死锁定了我们。 骷髅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死寂气息,远比那些雾影强大得多,而且带着实质性的杀意! “实体怪物!” 夜凰瞳孔一缩,脚步不停,反而加速前冲,道:“小心!它和那些雾影不同!” 骷髅似乎被我们的“闯入”惊醒。 他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挥舞着断剑,以一种与其骨架状态不符的迅捷速度,直扑冲在最前面的夜凰! 第834章 低语荒原 断剑虽残,但挥动间竟带起道道灰黑色的剑气,凌厉无比,所过之处,连灰雾都被切割开来! 夜凰冷哼一声,虽无灵力,但战斗经验何其丰富。 她侧身闪避,灰黑剑气擦着她的衣角掠过,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夜凰顺势欺近,一记手刀带着全身力量,狠狠劈向骷髅持剑的臂骨关节处!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夜凰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击,竟只在骷髅臂骨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反震之力让她手臂发麻,身形微滞。 “好硬的骨头!”夜凰心惊。 这骷髅的强度,远超寻常修士骸骨。 恐怕生前至少也是人仙巅峰甚至地仙层次的强者,死后尸骨被此地阴气滋养,变得坚不可摧。 骷髅被击退半步,眼眶中鬼火跳跃更盛,断剑横扫,攻势更猛。 与此同时,周围的雾影仿佛受到了骷髅的“指挥”,变得更加狂躁。 低语声汇聚成尖锐的嘶鸣,疯狂冲击我们的心神。 甚至有几道雾影试图直接扑向我们。 虽然依旧没有实体,但那冰冷的、充满恶意的气息,让人如坠冰窟。 “不能缠斗!它的骨头太硬,我们没有灵力,耗不起!”我一边抵御低语,一边急喝: “幽璃,知夏,想办法干扰它!柳儿,你的轮回眼能不能看穿它的弱点?” “我试试!” 柳儿勉强睁开眼,轮回眼艰难运转,看向那具骷髅。. 灰白光芒在她眼中明灭不定,数息后,她急促道: “它的核心在胸腔!肋骨后面有一团凝聚的灰黑色能量,是它在驱动! 但肋骨有符文保护,很难打破! 还有,那些雾影……有一部分和它相连,是它在提供‘养分’!” “攻击核心!夜凰主攻,我们牵制雾影,分担压力!” 我立刻做出决断,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暗红色石块,道:“用物理攻击试试!对准胸腔!” “明白!” 夜凰眼神一厉。 她利用身法游斗,寻找机会攻击其胸腔。 骷髅似乎对胸腔要害保护得很严密,断剑舞得密不透风。 我和幽璃、知夏则背靠背,将柳儿护在中间。 我们用石块、捡到的骨刺等一切能找到的东西,奋力驱赶、击打那些试图扑上来的雾影。 物理攻击对雾影效果甚微,但凝聚了我们强烈意志和杀意的攻击,似乎能对它们造成一定的“驱散”效果。 尤其是当攻击中携带了我们坚定的求生信念时,雾影会被暂时打散,但很快又会重新凝聚。 幽璃和知夏虽然无法动用仙法和冰系神通。 但天仙级的战斗技巧和眼力仍在,每一次投掷或挥击都精准地打在雾影最“薄弱”的点上,往往能造成更大的干扰。 我则依靠太初阴阳诀带来的对能量波动的敏感,勉强能预判一些雾影的动向和骷髅剑气攻击的轨迹,险之又险地带着柳儿躲避。 战斗激烈而短暂。 夜凰终于抓住骷髅一个挥剑的微小破绽,身形如鬼魅般切入,凝聚了全部力量的一指,狠狠点向骷髅胸腔正中心!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骷髅肋骨上某个符文应声而碎。 骷髅发出无声的凄厉尖啸,动作猛地一僵。 夜凰得势不饶人,化指为掌,狠狠拍在碎裂的符文处! “砰!” 骷髅倒飞出去,胸骨塌陷了一大片,眼眶中的鬼火剧烈摇曳,明灭不定。 它手中的断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周围的雾影仿佛失去了主心骨,发出混乱的嘶鸣,变得茫然无措,攻击也松散了许多。 “走!” 我抓住机会,拉起柳儿,和幽璃、知夏一起,紧跟着夜凰,朝着灰雾稀薄的方向发足狂奔。 骷髅挣扎着想要爬起。 但胸口的损伤似乎很重,动作迟缓。 那些雾影一部分茫然地飘荡,一部分则缓缓重新沉入地下或石碑中。 我们不敢停留,拼命奔跑,直到将那片诡异的石碑林彻底甩在身后,周围的灰雾重新变得均匀。 那些恼人的低语也恢复成,最初那种混杂模糊的状态。 只是音量似乎减弱了一些,我们才放缓脚步,靠着几块嶙峋的怪石,大口喘息。 每个人都脸色苍白,汗如雨下,不仅仅是体力消耗,更是心神损耗巨大。 刚才短短时间内的精神对抗和战斗,比一场生死搏杀更让人疲惫。 “那骷髅……还有那些雾影,到底是什么东西?” 知夏心有余悸,刚才若非夜凰当机立断攻击核心,后果不堪设想。 “恐怕是以前闯入此层,最终陨落在此的修士……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幽璃喘着气,分析道: “他们的肉身或许腐朽,但残存的执念、怨念、魂魄碎片。 被这层诡异的力量侵蚀、污染、糅合,化作了那种雾影。 而那具骷髅,生前应该很强,执念更深。 或者魂魄碎片保留了更多,所以形成了那种半实体半灵体的怪物,还能驱动部分雾影。” “第六层……难道是一个专门囚禁、折磨、同化灵魂的‘心灵炼狱’?”我想到那些直指内心的低语。 想到雾影以情绪为食,想到那诡异的骷髅,心中升起寒意。 “很有可能。”夜凰抹去额角的汗,眼神冷冽道: “而且,这里似乎没有‘规则’提示,只有‘生存’和‘寻找出路’这唯一的隐藏规则。 那些低语,那些怪物,就是‘试炼’本身。 我们必须抵抗住精神侵蚀,同时在这片荒原上找到离开的‘门’。” “可是……门在哪里?一点线索都没有。”柳儿声音带惊恐,刚才的恐惧还未完全消退。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视四周。 灰雾依旧,荒原死寂,只有永不停歇的诡异低语。 但经历了刚才石碑林一战。 我隐约感觉到,这层空间的“规则”,或许就隐藏在如何应对这些“低语”和“心魇”之中。 “那些声音,在挖掘我们的恐惧和欲望。”我缓缓说道: “如果我们被它们影响,产生强烈的负面情绪,就会吸引雾影,甚至可能催生出更可怕的东西,比如那骷髅。 相反,如果我们能坚守本心,不为所动,甚至……利用这些低语?” “利用?” 幽璃看向我。 “对。”我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道: “既然它们能挖掘我们内心的东西,那是否也能……反过来,为我们指引方向? 比如,那些诱惑我们‘留下’、‘忘记’、‘交出心’的低语。 指向的可能是陷阱或死路。 而那些关于‘门’的片段低语,虽然大多是嘲弄和否定。 但会不会有极少数的真实信息碎片,隐藏在其中?” “夫君的意思是……我们要在这些充满污染和误导的低语中,分辨出可能真实的线索?”知夏明白了我的想法。 但觉得这如同大海捞针,且极度危险。 “很冒险,但也许是我们唯一的办法。”我沉声道: “刚才在石碑林,那些低语变得清晰且有指向性。 也许在某些特定的地方,低语会透露出更多信息。 我们不能被动承受,要主动去‘倾听’。 但必须保持绝对的清醒和警惕,分辨真伪。” “需要一件能稍微保护心神,或者帮助我们集中精神、过滤杂音的东西。” 幽璃思索道: “可惜,所有储物法器在这里都无法打开,我们手无寸铁。” “不,我们并非一无所有。”我看向柳儿,又看向其他人,道: “我们的意志,我们的记忆,我们之间的牵绊,就是最好的武器。 还有……别忘了,虽然灵力被封印,但有些源自灵魂本源的东西,或许还能用。 柳儿的轮回眼,刚才是不是稍微动用了?” 柳儿一愣,点点头: “是,很勉强,只能看到一点点能量的流动和核心,而且消耗很大,主要是精神上的。” “这就够了。”我看向灰雾深处,继续说道: “接下来,我们一边寻找可能存在的、类似石碑林这样低语更集中的节点。 一边尝试在保持清醒的前提下,主动筛选、分析那些混乱的低语。 柳儿,你的轮回眼是关键。 当感觉有特别强烈的、或者可能蕴含信息的低语指向时。 就用轮回眼看向那个方向,看是否有异常的能量汇聚或流动。” “好!” 柳儿用力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另外,”我补充道,目光扫过众人: “我们需要一个锚点。 当感觉心神不稳,即将被低语侵蚀时,立刻在脑海中回忆我们最珍视的、最坚定的记忆或信念,以此对抗污染。 我的锚点是带大家离开放逐塔的誓言。 你们也各自确定自己的‘锚点’,关键时刻,互相提醒,互相支撑。” 幽璃、知夏、柳儿、夜凰都郑重地点了点头。 在这片吞噬心灵的荒原上,坚定的信念和彼此的羁绊,或许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略作休整,我们继续上路,朝着一个感觉上灰雾稍微稀薄但低语声似乎更“丰富”的方向前进。 每个人都将精神绷紧到极致,如同在无形的刀尖上行走。 一边抵御着无处不在的侵蚀。 一边试图从那充满恶意的杂音中,捕捉那一丝可能存在的关于“门”的微弱曙光。 我们小心地避开那些看起来就很不妙的地方,同时让柳儿用轮回眼仔细观察。 行进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前方的灰雾中,影影绰绰地,出现了一片更加庞大的、连绵的阴影。 那不像石碑林,更像是一片……建筑的废墟? 而与此同时,耳边那混乱的低语中,一个与其他杂音格格不入的清晰而微弱的呼唤声,断断续续地传来,仿佛来自废墟深处: “……来……这里……有……离开的……线索……” 这声音并非诱惑,也非恐吓,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的悲伤,如同风中残烛的呢喃。 我们五人同时停住脚步,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与一丝……希望。 “陷阱?” 夜凰冷声道。 “也可能……是机会。” 我望着那片废墟阴影,感受着那与众不同的呼唤声,深吸一口气,道:“小心靠近,柳儿,重点观察那里!” 我们再次调整方向,朝着那片可能存在线索。 也可能隐藏着更大危险的废墟阴影,小心翼翼地前进。 第六层的真相,或许就在那片阴影之中。 第835章 倒悬的尖碑 那微弱的、带着悲伤的呼唤声。 如同黑暗中的一点萤火,在无数疯狂低语的包围下显得格外突兀。 它指引的方向,正是那片在灰雾中若隐若现的庞大废墟阴影。 “声音很特别,没有那种疯狂的杂音,但……感觉很悲伤,很孤独。” 柳儿侧耳倾听,轮回眼中灰白光芒流转,试图穿透重重迷雾看清废墟的轮廓。 “那里能量波动很奇怪,不像之前石碑林那样混乱邪恶。 但……也绝不祥和,像是一潭沉寂的死水下隐藏着激流。” “无论是什么,总比漫无目的地游荡强。” 夜凰握了握拳,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刚才与骷髅的战斗虽然短暂。 但也让她意识到,在这灵力被封的鬼地方,纯粹的肉身力量并非万能。 必须尽快找到离开的方法或恢复力量的关键。 “小心靠近,一旦有变,立刻后撤。” 我们保持着防御阵型,向废墟缓慢移动。 脚下的土地变得更加松软湿滑,暗红色中渗出一种粘稠的、带着铁锈味的暗色液体,空气里的腐朽气息也越发浓重。 废墟的轮廓逐渐清晰,那似乎是某种古老神庙或堡垒的残骸。 巨石垒砌的墙壁大多已经坍塌,只剩下断壁残垣。 上面爬满了暗绿色、如同血管般蠕动的苔藓植物。 建筑的风格极其古老且怪异,充满不协调的锐角和扭曲的弧线,看久了会让人产生晕眩和呕吐感。 当我们踏入废墟外围的碎石区域时。 周围那些混杂的、疯狂的低语声,忽然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瞬间减弱了许多。 但与此同时,那个悲伤的呼唤声变得清晰起来。 不再是断断续续,而是形成了一段完整但充满疲惫与绝望的话语,直接在每个人心头响起: “……迷途的旅人……你们也被永恒放逐了吗……离开的路……早已被遗忘……只剩下等待……和腐朽……” 声音并非来自某个固定方向,而是仿佛从每一块碎石、每一片残垣中渗出。 也并未让我们放松警惕,反而更加戒备。 往往越是平静的表象下,隐藏的危机越致命。 “谁在说话?”我沉声问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幽璃和知夏也凝神感知,试图锁定声音来源。 柳儿的轮回眼则死死盯着废墟深处,那里似乎有一片相对完整的穹顶结构,声音的“源头”感最强。 “……我是……守墓人……亦是墓中人……” 那悲伤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浓浓的自嘲道: “看守着早已遗失的出口…… 陪伴着永眠于此的囚徒…… 你们身上的气息…… 与那些迷失者不同…… 更鲜活,也更……痛苦。 痛苦,是此地唯一的食粮。” “出口?你知道离开这一层的方法?”幽璃立刻捕捉到关键信息,追问道。 “……知道……又如何?” 声音变得更加飘渺: “门……早已被‘它们’占据、扭曲…… 不再是通往自由的路径,而是更深绝望的入口…… 离开的路,需要‘钥匙’,而钥匙……早已碎裂。 散落在这片荒原的各个角落,被不同的‘心魇’守护…… 你们找不到的,就像之前的无数闯入者一样。 最终只会化为新的低语,加入这永恒的悲歌……” “心魇?是指那些雾影和骷髅?” 我心中一动,想起之前石碑林的经历。 “……不止……” 声音似乎带着一丝颤抖,道: “雾影是徘徊的残念,骷髅是凝固的怨恨…… 而真正的心魇,是你们自己…… 你们内心最深的恐惧、欲望、遗憾所化的怪物…… 当你们的精神被这片土地侵蚀到一定程度,它们就会……显化…… 那是无法逃避,也无法战胜的……自己……” 自己内心所化的怪物? 我们五人脸色都是一变。 这比外部的怪物更加可怕。 “钥匙碎片是什么样子?在哪些地方?”夜凰直截了当地问。 “……光……纯粹的光,或者……极致的‘锚点’…… 能暂时照亮迷途,稳定心神之物……” 声音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消散: “我……记不清了……太久了…… 我只记得……其中一块碎片……在‘镜廊’…… 映照真实与虚幻之地…… 但那里……已经被最深的‘自欺’所占据…… 去,只是送死……” 镜廊?自欺? “告诉我们具体位置!”我上前一步,语气坚定道: “无论多危险,我们都要离开这里!” 那悲伤的声音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叹息,又仿佛在挣扎。 然后,一段模糊的、如同梦呓般的指引,断断续续地传入我们脑海: “……向北……穿过哭泣沼泽…… 在遗忘丘陵的背面…… 看到倒悬的尖碑…… 镜廊的入口……就在尖碑的影子里…… 但要小心……影子会吞噬靠近的一切……包括……光……” 声音到此戛然而止,无论我们如何呼喊询问,都不再回应。 废墟恢复了死寂,只有外面灰雾中隐隐传来的、被削弱的疯狂低语。 “向北……哭泣沼泽……遗忘丘陵……倒悬尖碑……” 幽璃迅速记下这几个关键词,眉头紧锁道: “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地方,而且,这声音本身也未必可信,可能是陷阱。” “但它提到了‘钥匙碎片’和‘心魇’,与我们之前的经历和推测有吻合之处。” 知夏分析道: “而且,它似乎很……绝望,不像有精力布置复杂陷阱的样子。 更像是……一个被困在此地太久,已经放弃,但又对后来者抱有一丝复杂情绪的存在。” “是陷阱也要闯。”我下定决心道: “至少我们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和目标。 总比在荒原上盲目游荡,被动等待精神被侵蚀要强。 柳儿,你能判断大致方向吗?” 柳儿闭上眼睛,轮回眼微微发光,感应着周围能量的微弱流向。 片刻后,她指向一个方向道: “那里的能量流动稍微‘有序’一点点。 而且……似乎有微弱的水汽和更浓郁的……悲伤情绪传来。 可能就是‘哭泣沼泽’的方向。” “那就出发。”夜凰当先朝那个方向走去,嘴里说道: “提高警惕,那声音提到的‘哭泣沼泽’和‘心魇显化’,绝对不会简单。” 我们离开了这片寂静的废墟,重新没入灰雾和低语的包围。 那悲伤声音的指引,像一根细线,牵引着我们在这片绝望的荒原上艰难跋涉。 行进了约一个时辰,脚下的土地变得越发泥泞。 空气中弥漫起浓重的水汽和一股咸腥、如同眼泪般的苦涩气味。 低语声中,开始混杂进清晰的幽幽的哭泣声。 时远时近,男女老幼皆有,听得人心中发堵,眼眶不由自主地发酸。 “到了,前面应该就是哭泣沼泽。”柳儿指向前方,灰雾在那里颜色变得更深,几乎成为铅灰色。 隐约可见一片望不到边的泛着诡异油光的黑色泥沼。 泥沼中零星生长着一些已经枯死,形态扭曲如挣扎人形的树木。 树下漂浮着惨白色像是某种巨型蘑菇又像是肿胀尸骸的东西。 哭泣声正是从沼泽深处传来,层层叠叠。 比荒原上的低语更具穿透力,直指人心最柔软的部分。 沼泽的边缘没有坚实的土地,黑色的烂泥泛着气泡,散发出刺鼻的酸腐味。 想要通过,必须找到可行的路径。 “看那里。”幽璃眼尖,指着左侧不远处。 在泥沼边缘,竟有一条由无数惨白色、大小不一的圆形石头铺成的歪扭小径,通向沼泽深处。 那些石头表面光滑,但在灰暗的光线下,隐约能看到扭曲的人脸轮廓,仿佛是用颅骨垒成。 “颅骨路?” 夜凰冷笑道:“真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可能是唯一的‘路’。” 我仔细观察那些石头。 它们排列虽然诡异,但似乎形成了一条相对稳定的通道,周围的泥沼虽然翻涌,却并未淹没石径。 “柳儿,看看这条路有没有问题?” 柳儿凝神望去,轮回眼中光芒闪烁: “石头……里面有很淡的魂魄残留印记,很痛苦,很恐惧…… 但路径本身,能量相对稳定,没有明显的陷阱波动。 不过……沼泽下面,有东西在动。 很多,能量反应阴冷黏腻,像是……很多蛇,或者虫子。” “踩着石头过去,尽快,不要停留。”我当机立断,率先踏上了那条诡异的颅骨小径。 脚踩上去的瞬间,石头微微下陷,发出“咯吱”的、令人牙酸的声音,仿佛真的踩碎了骨头。 更让人不适的是,脚下的“颅骨”中似乎传出极其微弱的、绝望的叹息。 我们排成一列,小心翼翼地在狭窄的颅骨小径上快速行进。 两侧是冒着气泡的黑色泥沼,哭泣声在耳边萦绕,试图勾起内心悲伤的回忆。 我强迫自己不去听,不去想,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脚下的“路”和前方的灰雾中。 然而,行至沼泽中央时,异变还是发生了。 周围的哭泣声骤然放大,变得凄厉无比,仿佛有成千上万的人在我们身边同时嚎啕大哭。 这哭声带着强大的精神冲击,柳儿第一个支撑不住,脚下一软,差点跌入泥沼,被我一把拉住。 但她的心神显然受到了剧烈冲击,脸色惨白,眼中泪光闪烁,似乎看到了极其悲伤的幻象。 “柳儿!守住锚点!” 我厉声喝道,同时自己也感觉鼻尖发酸,一些不愿回忆的悲伤往事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不好!水下有东西上来了!” 夜凰示警声刚落,我们两侧的黑色泥沼猛然炸开。 无数条由泥浆和惨白骨骸混合而成的“触手”闪电般射出,卷向我们的脚踝和腰部! 这些触手前端开裂,露出如同七鳃鳗般的环形利齿。 发出“嘶嘶”的如同哭泣般的声音。 与此同时,沼泽深处的浓雾中,影影绰绰地浮现出许多人形的阴影。 它们没有具体面目,只有模糊的轮廓,但散发出的悲伤、绝望、痛苦的情绪,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涌来。 它们是这片沼泽的“心魇”! 由无数沉沦于此的悲伤灵魂碎片聚合而成的怪物! “滚开!”夜凰反应最快,身形腾挪,险之又险地避开两条触手的缠绕,顺手抄起路上一个较大的“颅骨石”,狠狠砸向另一条触手。 “噗嗤”一声,颅骨石深深嵌入泥浆触手。 那触手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退缩了回去,但更多的触手蜂拥而至。 幽璃和知夏也各自为战,或用石块击打,或闪避。 但触手数量太多,而且脚下的颅骨小径也开始变得不稳定。 有些“颅骨”在踩踏和震动下竟然碎裂、下沉! “这样不行!路要塌了!”幽璃急道,她刚踢飞一条触手,脚下的石头就裂开一道缝隙。 “用‘锚点’!对抗这些情绪攻击!”我大吼,一边奋力将一条缠向柳儿的触手踢开。 一边在脑海中疯狂回忆带领大家离开放逐塔的誓言。 回忆伙伴们的面孔,用坚定的信念对抗那无孔不入的悲伤侵蚀。 “想着你们最珍视的东西!最想守护的人!最坚定的目标!” 柳儿被我的吼声惊醒,她咬着嘴唇,眼中灰白光芒大盛,强行驱散悲伤幻象。 当我们五人将心神凝聚于各自的“锚点”时。 一种无形的、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力量从我们身上散发出来。 那并非灵力,而是纯粹的精神力场,源于我们坚定的意志和彼此间的羁绊。 涌来的悲伤情绪潮水仿佛撞上了一道堤坝,冲击力骤减。 那些扑上来的泥浆骨骸触手,在靠近我们身边时,动作也出现了明显的迟缓和畏缩。 似乎对我们身上散发出的这种“坚定”气息感到不适。 而浓雾中那些人形的悲伤阴影,更是发出更加凄厉的哭嚎。 但不再靠近,反而隐隐有退散的迹象。 “有效!”我精神一振,道:“别停!继续向着锚点!往前走!” 我们一边用坚定的意志对抗精神侵蚀,一边加快速度,在摇摇欲坠的颅骨小径上飞奔。 那些泥浆触手和悲伤阴影虽然仍旧纠缠,但威胁大减。 终于,在踩碎最后几块“颅骨”,差点跌入泥沼的惊险中。 我们冲出了沼泽范围,踏上了一片相对坚实、遍布黑色砾石的土地。 回头望去,哭泣沼泽依旧笼罩在铅灰色的浓雾和凄厉的哭声中,那些泥浆触手和悲伤阴影在边缘徘徊。 却不再越界,仿佛有什么限制。 我们瘫坐在砾石地上,大口喘息,不只是身体疲惫,精神上的消耗更是巨大。 刚才全凭一股信念支撑,此刻放松下来,才感到一阵阵的后怕和虚脱。 “过来了……”柳儿声音沙哑,脸上泪痕未干,但眼神已经重新变得坚定。 “那悲伤声音说的没错,‘锚点’是关键。”幽璃平复着呼吸,看向我说道: “纯粹的光,或者极致的‘锚点’……能暂时照亮迷途,稳定心神。 我们的信念和牵绊,就是我们的‘锚点’。 也是对抗这里精神侵蚀的武器。” “看来,寻找钥匙碎片的过程,本身就是在不断锤炼和确认我们的‘锚点’。”知夏若有所思道: “如果心智不够坚定,在找到钥匙前,自己就会先变成怪物。” 休息片刻,我们继续向北。 穿过哭泣沼泽后,荒原的地势开始起伏,出现了低矮的丘陵。 这些丘陵光秃秃的,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寸草不生。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记忆在这里变得模糊。 很多刚刚发生的事情,细节开始快速淡忘。 “遗忘丘陵……名字很贴切。”夜凰皱眉,努力回忆刚刚在沼泽中使用的战斗技巧细节,发现有些竟然模糊了。 我提醒道:“小心,这里可能侵蚀记忆。” 我们不敢久留,凭借柳儿轮回眼的微弱方向感,快速穿越这片令人不安的丘陵地带。 每个人都紧紧抓住自己最重要的记忆“锚点”。 反复回忆,对抗着那股无形的遗忘力量。 当翻过最后一座丘陵,眼前的景象让我们停住了脚步。 丘陵的背面,并非预想中的荒原延续,而是一片巨大的、光滑如镜的黑色“湖泊”。 但那并非真正的水,而是一种凝固的如同黑曜石般质地的镜面,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和我们惊愕的脸。 在镜湖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违反重力法则的尖碑。 它尖端朝下,倒悬在镜湖之上,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刺入此地的利剑。 尖碑的材质与镜湖相同,漆黑光滑,表面流动着暗哑的光泽。 “倒悬的尖碑……” 我喃喃道,目光投向尖碑的底部。 那里,在尖碑与镜湖“水面”相接的倒影处。 一片扭曲的、如同水波荡漾的黑暗区域,正是尖碑在镜湖中的“影子”。 而那影子,此刻正缓缓旋转。 内部深邃无比,仿佛通往另一个维度。 一股冰冷、死寂、同时又带着奇异吸引力的气息,从影子中弥漫出来。 “镜廊的入口……就在尖碑的影子里。” 幽璃低声道:“但要小心……影子会吞噬靠近的一切……包括光。” 如何进入一个会吞噬一切的影子? 钥匙碎片,真的在里面吗? 而占据此地的“最深的‘自欺’”,又是什么? 我们站在镜湖边缘,望着那倒悬的尖碑和其下深不见底的影子入口。 悲伤声音的警告犹在耳边,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 第六层的出口线索,或许就隐藏在那片能吞噬一切的阴影之中。 第836章 最真实的自我 倒悬的尖碑寂静地矗立在黑色镜湖中央,如同一个凝固的问号,又像一柄指向未知深渊的利剑。 其下的影子入口缓缓旋转,深邃得仿佛能吸走所有的光与视线。 空气中弥漫的遗忘感在这里达到了顶峰,连刚刚穿越哭泣沼泽和遗忘丘陵的记忆都开始变得飘忽。 唯有“进入影子,寻找钥匙碎片”这个核心目标。 在“锚点”的反复加固下,依旧清晰。 “影子吞噬一切,包括光。” 夜凰盯着那旋转的黑暗,语气冰冷道:“我们怎么进去?进去后会不会被直接吞噬?” “既然那声音指引我们来此,说明必有进入之法。”幽璃上前一步,清冷的眸子倒映着漆黑的镜湖和尖碑: “‘自欺’……或许入口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吞噬,而是精神或认知上的陷阱。 当我们认为会被吞噬时,恐惧会让我们却步,这本身就是一种‘自欺’? 又或者,需要某种特定的认知状态才能安全进入?” 我回想起第五层纯白之狱的经历,那里同样唯心,答案在认知之中。 “此地的一切考验,似乎都直指本心。 哭泣沼泽考验悲伤,我们用坚定的‘锚点’信念对抗。 这镜廊考验‘自欺’,或许也需要我们以‘真实’来面对。” 我看向众人,继续说道: “进入之前,我们必须彻底审视内心。 摒除任何自我欺骗的念头,以最真实的自我、最坚定的目标去触碰那个影子。 这可能是唯一的‘钥匙’。” “最真实的自我……”柳儿喃喃重复,轮回眼中光芒流转,似乎在映照自身。 知夏、幽璃、夜凰也露出思索神色。 在这放逐塔中一路行来,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在面对内心最深处的东西。 “我先试。” 夜凰忽然开口,不等我们阻拦,她已大步走向镜湖边缘。 黑色镜面倒映着她冷峻的面容。 她没有任何犹豫,目光锐利如刀,直视那旋转的影子入口,心中摒弃一切杂念,只余下最纯粹的执念。 她抬起脚,朝着影子入口,一步踏出! 没有坠落的失重感,也没有被吞噬的恐怖。 夜凰的脚,如同踏入一片粘稠但可穿越的水幕。 身影瞬间被那片旋转的黑暗吞没,消失在众人眼前。 “夜凰姐!” 柳儿惊呼。 “她进去了!” 幽璃眼神一凝道:“看来方法没错,以真实的信念为引,走,跟上!” 我们不再犹豫,各自凝聚心神,摒弃杂念,回忆并确认自己的“锚点”,然后依次踏入那旋转的黑暗影子。 踏入的瞬间,并非一片漆黑。 相反,眼前是无数面巨大、光滑、顶天立地的镜子。 镜子与镜子互相反射,形成了一个无穷无尽、错综复杂的迷宫:镜廊。 光线不知从何而来,均匀柔和。 但所有的光都被镜子禁锢和反射,营造出一种冰冷、死寂、同时又无比清晰的氛围。 每一面镜子都光洁如新,清晰地倒映出我们的身影,分毫不差。 然而,这种清晰,很快变得令人不安。 因为我们发现,镜子中倒映出的,不仅仅是此刻的我们。 随着我们的移动和注视,镜中的影像开始发生变化。 有时,镜中的“我”会露出疲惫、犹豫、甚至一闪而过的恐惧神色,那是被我强行压下的真实情绪。 有时,镜中的幽璃会显露出一丝对前路的茫然,那是她深藏心底的不确定。 知夏的倒影偶尔会流露出一丝对过往责任的眷恋与压力。 柳儿的倒影则时而浮现出对自身力量、对轮回眼宿命的深深不安。 夜凰的倒影,其眼底深处,偶尔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对黑狱城某些过往的阴郁。 更诡异的是,某些镜子中,倒映出的并非现在的我们,而是过去的片段,或是内心隐秘的渴望与恐惧的投射。 我看到镜子中闪过自己初入仙界时的弱小与挣扎,看到未能保护好某些人的愧疚瞬间。 幽璃看到自己离开问天仙宫时,同门或不解或惋惜的眼神。 知夏看到那些和我数次分开的片段。 柳儿看到轮回眼暴走、伤害亲近之人的噩梦场景。 夜凰看到黑狱城在更强者压迫下化为废墟的恐惧推演。 这些影像真实得可怕,不断冲击着我们刚刚稳固的“锚点”,试图勾起自我怀疑、后悔、恐惧、贪婪等情绪。 这就是“自欺”。 也就是不愿面对真实的自我,不敢直视内心的阴影,用谎言和逃避来麻痹自己。 “不要看!不要被镜中的幻象迷惑!”我低吼,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只盯着前方似乎没有尽头的镜廊通道。 “记住我们是谁,记住我们要做什么! 这些都是幻象,是这片土地挖掘我们内心后制造的干扰! 坚持‘锚点’!” 我们低着头,尽量不看两侧的镜子。 只凭借感觉和柳儿轮回眼对能量流向的微弱感应,在迷宫中快速穿行。 镜廊似乎无边无际,镜子互相反射,制造出无数个相同的岔路和回廊,极易迷失。 更麻烦的是,那些镜中倒影的低语,开始响起: “你真的能带他们离开吗?看看你内心的恐惧……” “问天仙宫……真的值得你如此付出吗?你不过是一枚棋子……” “冰神传人……多么沉重的头衔,你快乐过吗?” “轮回眼……是恩赐还是诅咒?你迟早会被它吞噬……” “黑狱城……那样的地方,真的能成为归宿吗?你手上沾的血,洗得掉吗?” 这些低语,并非之前荒原上那种混乱的外来杂音,它们更像是我们自己内心深处的声音。 被镜子放大、扭曲后反馈回来,直击灵魂最脆弱的地方。 每一声诘问,都让我们心神剧震,脚步不由自主地放缓,甚至产生回头去看、去辩驳的冲动。 “闭嘴!” 夜凰忽然厉喝一声,声音在镜廊中激起阵阵回音。 她眼神冰冷如铁,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我是夜凰,黑狱城之主。 我的过去无需向任何人辩解,我的未来由我自己斩出! 这些幻影杂音,也想乱我心志?滚!” 她身上的杀意和决绝,竟暂时压过了那些针对她的低语。 但其他人,尤其是柳儿和知夏,脸色更加苍白,额角渗出冷汗,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 “这样不行!” 幽璃喘息道:“低语源于我们内心,越是抗拒,可能反弹越强。 必须直面,但不是被它牵着走。 而是……承认它,然后超越它!” “承认?” 柳儿声音发颤。 “对!” 我猛地醒悟道: “自欺,就是不敢承认。 如果我们能坦然面对这些恐惧、怀疑、愧疚,承认它们是我们的一部分。 但不被它们定义和掌控,那么‘自欺’就不攻自破! 镜子映照真实,我们就给它看真实! 但真实,包括我们的软弱,更包括我们的坚强和选择!” 我说着,强迫自己停下脚步,抬起头,直视前方一面镜子中那个面露疲惫、眼带恐惧的“赵小凡”。 我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是,我害怕,我怕失败,怕保护不了你们,怕带不走你们。 我愧疚,为每一个因我而受伤甚至死去的人。 这些情绪,我都有。” 镜中的我倒影微微一滞。 “但是!” 我声音陡然提高,道: “害怕,让我更加谨慎! 愧疚,让我更想守护! 这些情绪是我的一部分,但它们打不倒我! 因为我要带你们离开的信念,比所有恐惧和愧疚加起来,更强大! 这就是真实的我!” 话音落下,那面镜子中的我倒影,脸上的恐惧和疲惫如同潮水般褪去,渐渐变得平静。 最终,竟对我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带着鼓励意味的笑容。 然后,镜子表面如同水波荡漾,倒影消失了。 镜面变成了一片纯净的微微发光的光滑平面,不再映照任何影像。 “成功了!” 我心中一松,感觉那针对我的低语瞬间减弱大半。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效仿。 幽璃面对镜中那个对前路茫然的自己,坦然承认了内心的不确定。 但随即坚定了求道之心与对同伴的责任。 知夏承认了身为冰神传人的压力和对过往的眷恋,但更坚定了继承传承、守护当下的决心。 柳儿流着泪承认了对轮回眼的恐惧和对自身的怀疑。 但大声说出相信哥哥、相信伙伴,也要相信自己。 夜凰则更加直接,承认了手中的血腥与黑暗。 但宣告那皆是自己的选择与道路,无怨无悔。 每一次坦诚的直面与宣告,都让一面镜子失去“映照”的功能,化为纯净的光面。 我们内心的压力随之减轻,针对个人的低语也迅速减弱。 而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也越来越了解彼此。 第837章 纯粹的光 镜廊迷宫,似乎也因为我们的“真实”,而开始显露出真正的路径。 当我们五人全部完成了一次对镜中自我的“承认”后,前方错综复杂的镜面迷宫,忽然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无数镜面开始移动、重组,那些依旧映照着扭曲影像的镜子沉入地下或移向两旁。 而那些被我们“净化”的光滑镜面则延伸和连接。 形成了一条笔直的、通向镜廊深处的发光通道。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小小的圆形平台。 平台中央,悬浮着一块巴掌大小不规则形状的碎片。 它并非实体,而是一团柔和、纯净、不断变幻形态的“光”。 这光并不刺眼,却给人一种温暖、坚定、照亮迷雾的感觉。 与我们之前用来对抗低语的“锚点”信念产生的精神共鸣极其相似。 “纯粹的光……钥匙碎片!” 幽璃眼中露出喜色。 我们快步走向平台。 然而,就在我们即将踏上平台的刹那,异变再生! 平台周围,最后几面未曾变化的巨大镜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镜面中,并没有映出我们的倒影,而是各自浮现出一团翻滚的、漆黑如墨的雾气。 雾气中,传来充满怨恨、痛苦、狂躁的嘶吼。 与之前荒原和沼泽的低语同源。 但更加集中,更加暴戾。 紧接着,五团黑气猛地从镜面中冲出,落在我们与平台之间,迅速凝聚。 化作了五个轮廓与我们五人惊人相似的模糊身影! 它们拥有与我们相似的身形。 但通体漆黑,面目模糊,只有一双眼睛的位置,燃烧着不同颜色的、充满负面情绪的火焰。 我的“影子”眼中是混沌的、代表彷徨与恐惧的暗灰色。 幽璃的是代表迷茫与怀疑的惨绿色。 知夏的是代表压力与眷恋的冰蓝色。 柳儿的是代表恐惧与不安的灰白色,还充满裂纹。 夜凰的是代表血腥与阴郁的暗红色。 “心魇……我们内心阴影的具现化!”我瞬间明白了。 之前对抗的是情绪侵蚀。 现在,这些被我们承认但并未消除的负面情绪。 被这镜廊的力量抽取、放大,化作了实体般的怪物,挡在了我们与钥匙碎片之间。 “战胜自己……吗?”夜凰冷笑,眼中战意升腾: “有意思,那就看看,这些鬼东西,有没有资格代表我!” 没有更多言语,五个漆黑的“心魇”发出无声的咆哮,朝着我们猛扑过来! 它们的攻击方式诡异。 并非纯粹的物理攻击,每一击都带着强烈的精神冲击,试图引动我们内心深处对应的负面情绪。 我的“心魇”带着混沌的彷徨之力,攻击飘忽不定。 让我产生各种糟糕的“如果……就……”的念头,干扰判断。 幽璃的“心魇”攻击中带着令人动摇的疑念,试图瓦解她的冷静与推理。 知夏的“心魇”散发着冰冷沉重的压力,仿佛要将她冻结在原地。 柳儿的“心魇”攻击中充满令人崩溃的不安与恐惧幻象。 夜凰的“心魇”则是最直接、最暴戾的杀意与毁灭冲动,招招致命。 战斗瞬间爆发! 没有灵力,只有最原始的肉身力量和战斗技巧,以及意志的比拼! 我们不仅要躲避和格挡物理攻击,更要紧守灵台,对抗那随之而来的、针对性极强的精神侵蚀。 这比面对外部怪物艰难十倍。 因为每一次攻击,都直指我们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哥哥!小心它的幻象!” 柳儿勉强躲开自己心魇的一爪。 那爪风掠过,让她瞬间看到了自己被所有人抛弃的恐怖画面,心神剧震。 “知夏,别被它的寒意冻住行动!你的冰,应该是守护的坚毅,不是沉重的枷锁!” 幽璃一边应对自己心魇那刁钻的,试图引发内疚和自我怀疑的攻击,一边提醒知夏。 “夜凰,它的杀意是想让你失控!保持清醒!” 我躲开一片混沌的拳影,对夜凰喊道。 夜凰的心魇攻击最为狂暴,完全是以伤换伤、同归于尽的打法。 逼得夜凰也打出了真火,招式越发狠厉,隐隐有被带偏节奏的趋势。 战斗陷入胶着。 心魇似乎能吸收镜廊中弥漫的负面情绪不断补充,而我们则因为持续抵抗精神侵蚀和进行高强度的肉搏。 体力与意志都在飞速消耗。 这样下去,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不能这样硬拼!” 我再次格开“自己”的一拳,感觉手臂发麻。 心中的彷徨感越来越强,道: “它们是我们阴影的化身,用对抗的方式,只会让阴影更强大!就像之前面对镜子,承认,但不被掌控!” 我猛地后退一步,不再攻击,而是直视扑来的混沌状的“自己”。 我停止了一切抵抗彷徨与恐惧的念头,而是去“感受”它们,理解它们因何而生。 因为责任,因为在乎。 然后,我将这份“感受”与我最坚定的“锚点”,那就是带领大家离开的信念,连接在一起。 “我承认我的彷徨和恐惧,它们源于我想保护你们。而正是想保护你们,所以我必须前进,必须赢!” 我对着心魇,也对着自己内心,低吼出声。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那扑来的混沌心魇,动作猛地一滞,它眼中燃烧的暗灰色火焰剧烈摇曳,身形开始变得不稳定,仿佛内部发生了冲突。 紧接着,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身体从内部开始崩解,化为一缕缕灰气,并未消散,而是有一部分融入了我的身体。 并非负面情绪,而是一种……释然与明悟。 彷徨与恐惧并未消失,但它们被信念“消化”了,不再具有主导力量。 “原来如此!不是消灭,是‘整合’!”幽璃眼睛一亮,立刻效仿。 她不再试图用冷静分析去“驳倒”代表怀疑的心魇。 而是坦然接受内心对前路的迷茫。 但将这份迷茫转化为对未知的探索勇气和对同伴的信赖。 她的心魇也随之崩解,部分能量融入己身。 知夏、柳儿、夜凰也立刻明白了关键。 知夏拥抱压力,将其化为动力。 柳儿正视恐惧,从中生出守护的勇气。 夜凰承认血腥过往,将其化为守护未来的决绝利刃。 平台再无阻碍。 我们走上平台,那团柔和纯净的“光”静静悬浮在那里。 我伸出手,轻轻触碰。 光团入手温暖,没有实体触感,而是直接化作一股暖流,涌入我的掌心,随即在我的意识深处,凝聚成一个清晰的光点印记。 同时,一股信息流入脑海: 这确实是离开第六层所需的“钥匙”的一部分,名为“心光碎片”。 是纯粹信念与真实自我的显化。 需要集齐五枚碎片,彼此共鸣,才能定位并打开通往第七层的“门”。 “一枚到手。”我收回手,看向伙伴们。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更加明亮坚定。 通过了镜廊的考验,整合了部分内心阴影。 我们的“锚点”无疑更加稳固了。 “还差四枚。按照那悲伤声音的说法,散落在荒原各处,被不同的‘心魇’守护。” 幽璃看向镜廊外,来时的发光通道开始变得不稳定,周围的镜面再次缓缓移动。 “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寻找下一枚碎片。 有了这枚‘心光碎片’。 我们或许对其他负面精神侵蚀的抗性会增强,也能稍微感应到其他碎片的方向。” 我们不再停留,沿着开始模糊的通道快速离开镜廊。 当踏出那片旋转的黑暗影子,重新回到黑色镜湖畔时。 身后的影子入口波动了一下,缓缓恢复了平静,倒悬的尖碑依旧矗立。 握了握拳,感受着意识深处那枚“心光碎片”传来的微弱暖意和方向指引。 我看向灰雾弥漫的荒原深处,那方向,是东北方。 “下一站,东北方,抓紧时间,在精神被彻底侵蚀前,集齐所有碎片,找到离开的门!” 第六层的探索,终于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但荒原依旧广阔,未知的心魇仍在暗处窥伺。 我们稍作休整,便朝着碎片感应的方向,再次没入那低语与灰雾笼罩的无尽荒原之中。 距离离开这心灵炼狱,还有四枚碎片,但我隐约感觉,剩下的四枚碎片,很快就能到手。 第838章 破四魔,得四匙 有了第一枚“心光碎片”作为指引和微弱的精神屏障,我们在低语荒原中的行进似乎顺利了一些。 那些无处不在的混乱低语。 虽然依旧扰人,但被碎片散发出的柔和暖意削弱了不少。 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轻易能勾起内心最深处的负面情绪。 “碎片之间似乎存在共鸣。”幽璃闭目感应片刻,指向东北方向,道: “不止我们获得的这一枚在呼唤。 那个方向上,至少有四道相似的、但性质各异的‘光’的波动。 很集中,似乎都在同一个区域。” “集中?是陷阱,还是说那里是某种‘核心’区域?” 夜凰皱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原本悬挂武器的位置。 “去了才知道。” 我沉声道,心中警惕却未放松。 悲伤声音的警告犹在耳边,每一枚碎片都有不同的“心魇”守护。 而能将四枚碎片聚集在一处,那里的“心魇”恐怕非同小可。 “但这是最快的方法,我们没有时间慢慢搜寻,柳儿,注意观察能量流动,特别是那些带有强烈负面情绪的聚合点。” “好,小凡哥哥。”柳儿点头。 轮回眼中灰白光芒持续流转,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着灰雾深处。 “前方三十里左右,能量混乱度急剧升高。 有多个高强度的负面精神聚合体反应…… 而且,还有强烈的‘光’的波动。 一共四个点,相互靠近。 但似乎被那些负面聚合体包围着。” 三十里路程,在这诡异荒原中并不轻松。 我们加快了脚步,依靠“心光碎片”的微弱庇护和越来越强的感应,朝着目标区域疾行。 沿途,灰雾中游荡的雾影似乎变得稀疏了。 但剩下的那些,形体却更加凝实,散发出的恶意也更加尖锐。 仿佛被某种力量吸引,正向同一方向汇聚。 当我们抵达柳儿感应的区域边缘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一片巨大的环形盆地,盆地上空笼罩着几乎凝成实质的灰黑色云雾,如同一个倒扣的碗。 盆地中心,四道颜色各异,但同样纯净柔和的光柱,从地面升起。 光柱刺破了上方的阴云,其中隐约可见四枚形态各异的“心光碎片”悬浮旋转。 那正是我们要找的钥匙碎片! 然而,在盆地之中,在四道光柱周围,密密麻麻挤满了难以形容的怪物。 它们不再是简单的雾影或骨骸,而是各种负面情绪与荒原力量结合, 混合了腐朽物质形成的扭曲实体。 有形如无数痛苦人面融合而成的肉团,不断发出哀嚎。 有形如巨大蜈蚣、但每一节肢体都是一只充满怨恨眼睛的怪物。 有形如不断滴落黑色粘液、散发贪婪吞噬欲望的泥沼巨口。 更有纯粹由暴怒火焰构成的、不断膨胀收缩的火元素聚合体……数量之多,形态之诡异,远超之前所见。 “愤怒、贪婪、嫉妒、怨恨、痛苦、绝望……” 柳儿脸色发白,轮回眼反馈来的信息让她声音发颤道: “几乎所有强烈的负面情绪,这里都能找到对应的聚合体…… 它们似乎被‘心光碎片’吸引。 但又本能地厌恶和排斥这种‘光’,所以聚集在这里,形成了包围……” “四个碎片,四种性质的光。”幽璃仔细观察道: “靠近盆地东侧那枚,光芒清澈坚定,对应‘勇毅’。 南侧那枚,温润包容,对应‘仁爱’。 西侧那枚,灵动慧黠,对应‘智慧’。 北侧那枚,沉静守护,对应‘坚忍’。 这是要我们对应各自心性,去获取相应的碎片? 还是要我们合作,分别获取?” “恐怕没那么简单。”我摇头,指着盆地中那些蠢蠢欲动的怪物,道: “它们不会看着我们拿,而且,碎片周围,有更强大的气息。” 仿佛印证我的话,盆地中央,四道光柱附近的地面轰然震动。 四个格外庞大、气息也格外恐怖的身影,缓缓从地下升起。 东侧,一尊高达十丈、完全由暗红色凝固岩浆和扭曲金属构成的巨人。 它没有头颅,胸腔处是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焰核心。 每踏出一步,地面都在燃烧龟裂,这是“狂怒”的化身。 南侧,一片不断蠕动、扩张的、半透明的胶质怪物。 其内部包裹着无数闪闪发光的宝物、灵石。 乃至活生生挣扎的生灵虚影,散发着无穷无尽的贪婪吸力,仿佛要吞噬一切。 这是“贪婪”的化身。 西侧,一个身形飘忽不定如同由无数面破碎镜子组成的幽影。 每一面破碎镜子里都映照出不同人物的面孔。 但那些面孔都充满了嫉妒、怨恨、阴冷算计的情绪。 它的存在本身就让人感到心智被窥探,被扭曲。 这是“嫉妒”与“诡诈”的化身。 北侧,一座如同山岳般巨大的、由无数惨白骨片和枯萎藤蔓缠绕而成的“肉山”。 它没有明确的攻击性动作,只是不断散发出沉重到令人窒息、足以冻结灵魂的绝望与痛苦力场。 任何靠近的生命都会被拖入无尽的哀伤深渊。 这是“绝望”的化身。 这四个庞大怪物一出现,盆地中其他怪物都发出畏惧的嘶鸣,稍稍退开。 但它们并未离去,而是如同潮水般拱卫在四者周围。 “四个大家伙,分别对应四种根源性的负面力量,各自守护一枚‘心光碎片’。” 夜凰舔了舔嘴唇,眼中没有惧意,只有冰冷的战意: “看来,得打四场硬仗,怎么分?” “恐怕不能简单分开。”我快速分析道: “这四个‘心魇’气息相连,彼此呼应。 如果我们分开行动,各自对付一个。 很可能会被它们联手或者被其他怪物潮淹没。 而且,碎片之间的共鸣或许也需要我们同时获取,或者有特定顺序。” “那就集中力量,逐个击破。”幽璃果断道: “从最弱或者对我们威胁最大的开始。 那‘绝望’肉山虽然看似不主动攻击。 但它的力场对我们精神影响最大,久战不利。 ‘嫉妒’幽影诡异,擅长精神攻击和干扰。 ‘贪婪’胶质怪吞噬特性不明。 ‘狂怒’巨人攻击最强,但可能最直接。 我建议,先破‘绝望’。 它的力场是持续性的范围削弱,必须先除掉。” “同意。”知夏点头。 冰神传人的本能,让她对那种冻结灵魂的绝望寒意尤为厌恶。 “那就‘绝望’肉山。 柳儿,注意其他三个的动向,预警。 夜凰,你正面牵制‘狂怒’巨人,别让它靠近干扰。 知夏,用你的冰寒气息尝试冻结或迟缓‘贪婪’胶质怪的行动。 它的吞噬可能怕极寒。 幽璃,你和我主攻‘绝望’肉山,寻找它的核心。 柳儿居中策应,用轮回眼寻找弱点。 并干扰‘嫉妒’幽影的窥探和幻术。”我迅速做出部署。 没有更多时间犹豫,那些怪物已经发现了盆地边缘的我们,开始骚动。 狂怒巨人率先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但我们都能感受到灵魂层面的冲击波)。 它迈开大步,朝我们冲来,每一步都地动山摇。 绝望肉山散发出的灰黑色力场如同潮水般扩散,所过之处,连荒原土地都似乎失去了颜色,变得更加死寂。 贪婪胶质怪蠕动着,张开巨大的、内部闪烁诱人光芒的巨口。 嫉妒幽影则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仿佛融入了空气。 “行动!” 我们五人如同离弦之箭,冲下盆地。 夜凰一马当先,不闪不避,正面迎向狂怒巨人。 她没有硬撼,而是凭借高超的身法和战斗技巧。 如同穿花蝴蝶般在巨人狂暴的攻击间隙游走,不时以刁钻的角度攻击巨人的关节和火焰核心周围的薄弱点。 虽然无法造成太大伤害,但成功吸引了巨人的绝大部分注意力。 知夏深吸一口气,双手虚按,尽管无法动用冰系仙法,但她体内冰神血脉的力量依然能引动周遭的寒气。 空气中温度骤降,冰晶凭空凝结,化作一道道冰凌风暴,卷向蠕动的贪婪胶质怪。 胶质怪的动作明显变得迟缓,体表甚至开始凝结冰霜。 它发出不满的嘶鸣,内部闪烁的光芒变得混乱,试图吞噬冰寒能量。 但知夏操控的寒气精纯无比,且源源不绝,一时间竟与胶质怪形成了僵持。 与此同时,我和幽璃已经冲向绝望肉山。 刚一进入其灰黑色力场范围,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和悲戚感瞬间攫住了我们。 无数破碎的、充满痛苦和绝望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让人几乎想要放弃一切,瘫倒在地等死。 “守住心神!” 我厉喝一声,意识深处的心光碎片光芒大放,驱散部分侵蚀。 幽璃也闷哼一声,眼中清光流转,强行稳住道心。 我们咬牙前冲,必须速战速决! 柳儿站在相对安全的后方,轮回眼全力运转。 灰白光芒穿透灰黑色力场和肉山厚重的躯壳,大声指引: “它的核心在顶部! 那些枯萎藤蔓缠绕最密集的地方,有一团不断跳动的灰暗光球! 但周围有很强的精神屏障!” “我来破障,你主攻!”幽璃当机立断。 她虽然修为被压制,但天仙级的元神本质和对力量的精妙操控仍在。 她并指如剑,凝聚全部精神意志,化为一缕无形无质却锋利无匹的“神念之刺”,狠狠刺向柳儿所指的核心位置! “嗤啦!!!” 仿佛布帛撕裂的声音,肉山顶部那厚重的、由绝望情绪构成的精神屏障被撕开一道裂缝。 就在这一瞬间,我早已蓄势待发,从地上抓起一块尖锐的石块,将全部力量和太初阴阳诀淬炼出的坚韧意志灌注其中。 我身体如同炮弹般跃起,顺着幽璃撕开的裂缝,将石块狠狠掷向那团跳动的灰暗光球! “噗!” 石块深深嵌入光球,那光球猛地一滞,随即如同破裂的气球般,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无声的哀嚎! 整个绝望肉山剧烈颤抖,体表的骨片和藤蔓寸寸碎裂,灰黑色的绝望力场如同潮水般退去。 第一个“心魇”,破! 然而,就在绝望肉山崩溃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嫉妒幽影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柳儿身后。 无数破碎镜面组成的手臂,无声无息地抓向柳儿的后心! 它竟然一直潜伏,等待我们分心破敌的刹那! “柳儿小心!”我和幽璃救援不及,大吼一声。 千钧一发之际,柳儿轮回眼中灰白光芒爆闪,她似乎提前一瞬感知到了危机。 柳儿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开。 同时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其上竟然也凝聚起一丝微弱的、源自轮回眼本源的灰白光芒,反手点向嫉妒幽影的核心。 一面比其他碎片稍大、映照着她自己惊恐面孔的镜子! “破妄!” 柳儿清叱,那丝灰白光芒点中镜面。 镜子应声而碎,嫉妒幽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充满不甘的嘶鸣,整个身体如同打碎的玻璃般碎裂开来,化为漫天光点消散。 但柳儿也脸色一白,显然这一下消耗极大。 第二个“心魇”,破! 而且是柳儿独立完成,她的轮回眼,似乎在此地压力下有了新的领悟。 绝望力场消失,嫉妒幽影被灭,剩下两个“心魇”似乎受到了刺激。 狂怒巨人彻底狂暴,攻击速度和力量再增三分,逼得夜凰险象环生。 贪婪胶质怪也放弃了与知夏的寒气纠缠,庞大的身体猛地膨胀,内部吸力暴增。 竟将周围的怪物残骸、碎石乃至部分灰雾都吞噬进去。 气息节节攀升,然后朝着距离它最近的知夏,喷出一道混杂着各种污秽杂物、足以腐蚀灵智的贪婪洪流! “知夏退后!” 我急喝,和幽璃几乎同时冲向贪婪胶质怪。 但狂怒巨人似乎认准了夜凰,死死缠住她。 一拳轰出,狂暴的火焰冲击波将我和幽璃的前进路线封死。 眼看贪婪洪流就要将知夏淹没,知夏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不再后退,反而张开双臂,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一股远超之前的极致寒意以她为中心爆发开来。 并非仙力,而是源自冰神血脉最深处的本源之力! 她的发梢、眉宇间瞬间凝结出晶莹的冰霜,双眸化为纯粹的冰蓝。 “冰封……一念!” 她低声吐出四个字,那喷涌而来的贪婪洪流,连同其后的贪婪胶质怪,以及周围数十丈的空间,瞬间被一层深蓝色的、坚不可摧的玄冰冻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胶质怪保持着喷吐的姿势,内部闪烁的光芒被冻结在冰晶之中。 但施展这一招的代价也极大,知夏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气息骤降,显然透支了本源。 “就是现在!” 幽璃身影一闪,趁狂怒巨人被知夏爆发的气息略微震慑的瞬间。 突破了火焰封锁,来到被冰封的贪婪胶质怪面前。 她并指如刀,指尖凝聚一点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与神念,点向胶质怪内部最明亮的一点。 那是贪婪欲望的核心! “啵!” 一声轻响,冰封的核心与胶质怪同时碎裂,化为漫天冰晶和消散的流光。 第三个“心魇”,破! 现在,只剩下狂怒巨人。 它似乎因为同伴的接连死亡而更加暴怒,火焰核心从暗红转为炽白,攻击彻底失去章法。 但威力却大得惊人,每一击都地裂石崩。 “它失去理智了,核心力量在暴走,但防御也出现了漏洞!” 夜凰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穿梭。 虽然狼狈,但眼神依旧锐利。 她看准巨人一次全力挥拳后的短暂僵直,身形如鬼魅般贴近。 随即凝聚了全部精气神的一脚,狠狠踢在巨人火焰核心侧后方一处不起眼的、颜色稍暗的裂隙上! “咔嚓!” 裂隙扩大,炽白的火焰疯狂外泄。 巨人发出无声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 然后,从火焰核心开始,寸寸崩解,化为漫天火星和灰烬。 第四个“心魇”,破! 第839章 内讧 盆地中央,四个庞大的“心魇”消散。 周围那些被它们驱使的怪物发出一片混乱的嘶鸣。 有些茫然,有些则畏惧地后退,但并未完全散去。 我们没有丝毫耽搁,强忍着疲惫和伤势,冲向盆地中央的四道光柱。 靠近光柱,那纯净柔和的光芒驱散了周围的灰雾和负面气息,让人精神一振。 四枚“心光碎片”静静悬浮,分别散发着勇毅、仁爱、智慧、坚忍的气息。 “似乎……需要我们各自接触与自身心性最契合的。”幽璃感应了一下道。 “我取‘勇毅’。”夜凰当仁不让,伸手触碰那清澈坚定的光团。 光团没入她掌心,化为印记。 “我取‘智慧’。”幽璃触碰那灵动慧黠的光团。 “我……取‘仁爱’。”知夏脸色依旧苍白,但触碰那温润包容的光团时,气息似乎稳定了一些。 “我取‘坚忍’。”我触碰那沉静守护的光团。 柳儿看着我们,眼中有些茫然,似乎没有特别契合她的碎片。 “柳儿,你的‘光’,或许不在于外求,而在于你自身。” 我看着她,认真道:“你的轮回眼,你的信念,就是你的‘心光’。” 柳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当我们四人分别获得碎片后,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我们意识深处的碎片印记同时亮起,彼此共鸣。 一股更加强大、更加完整的温暖光芒从我们身上散发出来。 这光芒汇聚,最终在柳儿面前,凝聚出了一小团纯净的、没有任何属性倾向、却充满生机与希望的光。 “这是……‘希望’?” 柳儿伸出手,那光团自动融入她手心,形成一个独特的印记。 她精神一振,之前的消耗似乎恢复了不少。 五枚“心光碎片”齐聚,共鸣达到了顶峰。 我们五人彼此对视,都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温暖而坚韧的联系在我们之间建立。 那是在共同对抗心魇、获取碎片过程中,信念与羁绊的共鸣。 “嗡” 盆地中央,五道光柱骤然融合,化作一道粗大的、凝实的纯白光柱,狠狠刺入上方厚重的灰黑色云层。 云层被搅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一点银白色的光芒亮起,迅速扩大,最终形成了一扇由纯净光芒构成的古朴而威严的“门”。 门的另一边,不再是荒原的景象。 而是一片深邃的、仿佛在缓缓旋转的星空背景。 “出口!”我们心中同时升起明悟。 这就是离开第六层,通往第七层的“门”! 没有丝毫犹豫,我们互相搀扶着,踏入了那扇光门之中。 熟悉的失重和空间转换感传来。 当脚踏实地感重新传来时,我们已经身处一个全新的环境。 …… 第七层。 首先感受到的,并非视觉冲击。 而是一种奇异的、弥漫在空气中无所不在的“力场”。 这力场并不狂暴,反而显得很“温和”。 但它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悄无声息地浸润着我们的身体、仙魂、乃至情绪。 这是一座巨大的、看不到边际的“森林”。 但构成森林的,并非树木,而是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形态各异的“石碑”。 石碑质地非金非玉,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有流光转动。 石碑之间,生长着一些会发光的藤蔓和奇异的、半透明的菌类,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让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迷离的、变幻不定的光晕中。 景色奇异而静谧,但我们的心,却在踏入此地的瞬间,没来由地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 之前获取碎片、离开第六层的喜悦和放松感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焦躁、易怒,看什么都觉得不顺眼。 “这地方……感觉不太对。”夜凰最先开口,语气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冷硬和不耐。 “灵力……似乎恢复了一些?” 幽璃尝试运转功法,脸上刚露出一丝喜色。 随即眉头紧皱,因为她发现,恢复的那一丝微弱灵力,在体内运转时,竟然带着一股灼热的、让人心烦意乱的躁动,极难控制。 “我也觉得……心里很乱,很烦。” 柳儿揉了揉太阳穴,轮回眼的光芒都有些闪烁不定。 知夏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但她微微颤抖的手指和紧握的拳头。 显示她也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运转太初阴阳诀平复心绪,却发现原本中正平和的阴阳二气,此刻竟有些躁动不安,隐隐有互相冲突的趋势。 一股无明火从小腹升起,看什么都觉得碍眼。 甚至连身边最亲近的伙伴,此刻都觉得他们的一举一动都透着愚蠢和迟缓。 “都打起精神!” 我强行压下火气,声音却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这第七层有古怪,这空气里的力量在影响我们的情绪和灵力!紧守心神,别被干扰!” 然而,我的警告似乎起了反作用。 夜凰斜睨了我一眼,冷笑一声: “用得着你提醒?管好你自己吧,刚才打那石头人的时候,你那两下子可差点拖后腿。” 我心头火起,但强行忍住,知道这是受到环境影响。 可夜凰这话,像一根刺,扎在了我本就烦躁的心上。 “夜凰,少说两句。”幽璃语气清冷,但眉头皱得更紧,她似乎也在忍受着什么。 “此地不宜久留,先探查情况,这些石碑……上面似乎有字?” 我们走近最近的一座石碑。 石碑光滑的表面,果然刻着一些扭曲的、难以辨识的古老文字。 但当我们注视时,那些文字仿佛活了过来,自动在脑海中转化为我们能理解的意思: “……道心惟微,人心惟危。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忿如火,不遏则燎原;欲如水,不遏则滔天……” “……外魔易御,心魔难防。七情炽盛,道基乃伤……” 字字句句,似乎都在阐述控制情绪、稳固道心的重要性。 但奇怪的是,越是阅读这些似乎能让人“静心”的文字,我们心中的烦躁感竟然越发强烈。 石碑散发出的那种迷离光晕,仿佛在无声地挑动着我们内心深处最细微的情绪波动,并将其放大。 “装神弄鬼!”夜凰突然低骂一声,一拳砸在石碑上。 石碑纹丝不动,反而反弹回一股力量,震得她手臂发麻,也让她的怒气更盛。 “你干什么!”我忍不住喝道:“胡乱攻击,万一触发禁制怎么办?” “怕触发禁制就缩着?”夜凰反唇相讥,眼中暗红色光芒隐隐闪动,那是她杀意涌动、灵力失控的征兆: “我看你是被第六层吓破胆了!瞻前顾后,能成什么事?” “你说什么?”我心头邪火直冒,太初阴阳诀的气机都有些紊乱。 “够了!”知夏突然开口,声音带着罕见的冰冷和一丝颤音: “都别吵了!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内讧只会让情况更糟!” “一条船上?” 幽璃忽然幽幽道,语气带着一丝莫名的讥诮道:“沈知夏,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别忘了,你可是冰神传人,身份尊贵。 跟着我们在这塔里拼命,若是陨落在此,你的传承怎么办? 你的责任怎么办? 还是说,你心里其实早有怨言,只是不好说出来?” “幽璃姐,你……”知夏难以置信地看向幽璃,眼圈瞬间红了,不是委屈,而是一种被戳中心事的羞恼和骤然爆发的怒气。 一向温和的知夏语气渐冷,道: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这一路走来,我可曾有过半分退缩? 倒是你,自诩来自仙界第一宗门,眼高于顶。 一路上可曾真正将我们视为同伴? 还是只当作可以利用的棋子?” “棋子?呵呵……” 幽璃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属于天仙的傲气在环境影响下被放大。 “若非修为被压制,就凭你们……” “闭嘴!”柳儿突然尖叫一声,双手捂住耳朵,轮回眼中灰白光芒乱闪,充满了痛苦和混乱,道: “你们别吵了!好烦!好吵!我头好痛!哥哥,幽璃姐,知夏姐姐,夜凰姐姐,你们怎么了?你们别这样……” 但她的劝阻,在此刻如同火上浇油。 每个人心中都仿佛有一座火山在酝酿,平日被理性、情谊、责任压制的种种不满、猜疑、焦虑、傲慢。 都被这第七层诡异的力量无限放大,如同毒草般疯长。 我看着争吵的夜凰和幽璃,看着委屈愤怒的知夏,看着痛苦混乱的柳儿,只觉得一股暴戾之气直冲顶门。 她们说的每一句话,在此刻听来都那么刺耳,那么不可理喻。 太初阴阳诀的气机彻底失控,阴阳二气在体内疯狂冲撞,让我眼前发黑,几乎要失去理智。 “都给我……住口!”我发出一声低吼,声音嘶哑,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狂暴。 然而,这一吼,非但没能制止争吵,反而像是点燃了最后的火药桶。 夜凰眼中杀机毕露,暗红色的灵力不受控制地溢出体表。 幽璃周身泛起清冷但危险的光芒。 知夏体表凝结出细碎的冰晶,寒意刺骨。 柳儿的轮回眼灰白光芒大盛,却充满了混乱和不稳定的波动。 我们五人,刚刚还在第六层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伙伴,在这第七层诡异力量的影响下…… 竟在转瞬之间,变得剑拔弩张,嫌隙顿生,濒临分崩离析。 第七层的考验,以最诡异、最直接的方式,降临了。 它不考验武力,不考验智慧,而是直指人心最深处,将我们道心上最细微的裂纹,撕扯成无法弥补的鸿沟。 这弥漫的暴躁力场,这挑动七情的诡异石碑,这刚刚开始就濒临破碎的团队…… 第七层,远比之前任何一层,都要凶险。 因为敌人,或许就是我们自己。 第840章 怒之考验 我嘶哑的低吼在石碑森林中回荡,非但没有平息争端,反而像是一颗投入油锅的火星。 夜凰眼中暗红光芒爆闪,一步踏前。 冰冷的气息混合着不受控制的杀意锁定了我:“赵小凡,你吼谁?真以为你是领头的了?” “够了!” 幽璃清喝一声,挡在我和夜凰之间。 但她的目光同样锐利如冰,扫过我,又扫过夜凰和知夏,打: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 道心不稳,情绪失控,与那些沉沦心魔的修士有何区别? 此地诡异,分明是在放大我等心中杂念。 你们还要自相残杀,正中下怀不成?” “道心?杂念?”知夏声音发颤,指尖冰晶蔓延,周遭温度骤降。 “幽璃师姐倒是道心稳固! 可你刚才那番话,是身为同伴该说的吗? 棋子?呵呵,原来在你心里,我们从来都只是棋子!” 柳儿抱着头,蹲在地上,轮回眼中光芒混乱闪烁,不断映出我们几人争执扭曲的面孔,她痛苦地喃喃: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别吵了……求你们别吵了……” 但她的声音被淹没在越来越激烈的争吵中。 “是不是棋子,自己心里清楚!” 幽璃语气更冷,天仙的骄傲在此刻被放大到极致。 哪怕修为被压制,那份居高临下的审视感依旧刺人: “若无我与夜凰,单凭你们三个,能走到此处? 沈知夏,你冰神传承尚未真正觉醒。 柳儿轮回眼时灵时不灵。 赵小凡,你的太初阴阳诀在此地又能发挥几成? 认清现实,合作是基于实力与价值,而非天真的一厢情愿!” 这番话如同尖刀,狠狠刺入我们心中最敏感的地方。 知夏脸色煞白,嘴唇咬出了血印。 柳儿眼中泪水滚落,轮回眼的光芒更加不稳定。 我只觉得一股邪火混合着被轻视的屈辱直冲脑门。 太初阴阳诀彻底失控,阴阳二气在经脉中横冲直撞,眼前阵阵发黑,理智的弦濒临崩断。 “价值?实力?”我怒极反笑,声音却异常冷静,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冰冷道: “好,好一个实力为尊!既如此,道不同,不相为谋!这第七层,各凭本事便是!” “小凡哥哥!”柳儿惊叫。 “夫君,你……疯了?” 知夏也难以置信地看向我。 “我没疯!” 我低吼,目光扫过夜凰的杀意,幽璃的冷漠,知夏的愤怒,柳儿的无助,只觉得心中一片冰冷的烦躁和暴怒,道: “与其在这里互相猜忌指责,不如分开!我倒要看看,没了谁,就走不出这鬼地方!” 夜凰嗤笑一声,眼中的暗红褪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绝:“分开?正合我意。 本座独来独往惯了,带着你们,反倒束手束脚。” 她说完,竟真的不再看我们一眼,身形一闪,便朝着石碑森林深处掠去。 几个起落就消失在迷离的光晕和密密麻麻的石碑之后。 “夜凰!”知夏惊呼,想要追上去,却被幽璃拦住了。 “让她去。”幽璃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冷,但那份疏离感并未减少: “她说的没错,此地诡异,能影响心绪,聚在一起,负面情绪相互传染叠加,情况只会更糟。 分开冷静一下,或许并非坏事。” “你也要走?”我冷冷地看着幽璃。 幽璃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失望,有审视,也有一丝极力压制的烦躁: “我需要确认此地情况。 这些石碑的排列,似乎并非自然形成,暗合某种阵法。 聚在一起,目标太大,也容易触发未知禁制。 分头探查,效率更高。”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我和知夏、柳儿,道: “你们三人一起,彼此照应,记住,紧守心神,莫要被杂念所乘,若遇危险,以保全自身为先。” 说完,她竟也转身,选择了与夜凰不同的另一个方向,白衣身影很快没入碑林深处。 转瞬之间,刚刚还并肩作战的五人团队,分崩离析。夜凰负气独行,幽璃“理智”离开,只剩下我、知夏和情绪接近崩溃的柳儿。 “夫君……我们……我们真的……”知夏看着幽璃消失的方向,又看向我,眼中充满了茫然、愤怒、委屈,还有一丝被抛弃的恐慌。 她体内的冰寒气息起伏不定,显示出内心的剧烈动荡。 我看着知夏苍白的脸和柳儿泪流满面的样子,心中涌起强烈的愧疚和悔恨。 但那股莫名的暴躁和固执却像毒蛇一样缠绕着理智,让我说不出软话,反而硬邦邦地道:“走了更好!清静!我们自己走!” “哥哥!你怎么能这样了!”柳儿突然站起来,对着我哭喊,轮回眼中灰白光芒剧烈波动。 “夜凰姐姐和幽璃姐姐是我们的同伴啊! 你忘了在第六层我们一起对抗心魇了吗? 这里不对劲,大家都被影响了,你为什么还要说这种话!” 柳儿的哭喊像一盆冷水,稍稍浇熄了我心头的邪火,但余烬仍在灼烧。 我烦躁地挥挥手:“行了!别哭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她们已经走了!我们先想办法弄清楚这鬼地方怎么回事,怎么离开!” 我的不耐烦让柳儿哭得更厉害,知夏眼中的光芒也黯淡下去。 她紧紧搂住柳儿,不再看我,只是低声道:“柳儿,别哭了,我们走。” 看着她们相互依偎、却明显与我产生隔阂的背影。 我心中一阵刺痛,但更多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烦躁和固执。 我闷哼一声,当先朝前走去,不再多言。 我们三人沉默地在石碑森林中穿行。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空气中那无处不在的、挑动情绪的力量依旧在持续作用。 分开并未让我们感觉好转,反而因为之前的争吵和分离。 各种负面情绪:猜忌、怨恨、自责、孤独、恐慌……在心中发酵滋长,如同跗骨之蛆。 石碑上的文字依旧在闪烁,那些劝人静心的话语,此刻看来更像是一种讽刺。 我们越是想忽略它,那些话语就越是往脑子里钻,搅得人心烦意乱。 “忿如火,不遏则燎原……” 我脑海中回荡着这句,想到刚才夜凰眼中的杀意和幽璃冰冷的话语,怒火再次上涌。 “欲如水,不遏则滔天……” 知夏看着前方,眼神空洞,她是否在压抑对幽璃那些话的怨恨? 对离开冰宫、跟随我冒险的怀疑? “外魔易御,心魔难防……” 柳儿低声啜泣,她心中的恐惧和不安,是否就是被放大的心魔? 我们不再交流,只是机械地向前走。 石碑森林仿佛没有尽头,周围的景象单调重复。 唯有那些石碑上的文字和迷离的光晕在变幻。 时间感在这里变得模糊,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难熬。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 那里的石碑不再是杂乱分布,而是围成了一个规则的圆形。 圆形中央,有一座比其他石碑都要高大、表面光滑如镜的黑色石碑。 黑色石碑周围,散落着几具骸骨。 看衣着和腐朽程度,显然是许久之前的闯入者。 “小心。”我沙哑着嗓子提醒,自己却率先走了过去,似乎想用行动证明自己的“价值”。 靠近圆形区域,那种挑动情绪的力量骤然增强。 黑色石碑光滑的镜面上,没有刻字,却清晰地倒映出我们三人的身影。 但镜中的倒影,表情却与我们截然不同。 镜中的“我”,脸上充满了狰狞的愤怒、阴郁的猜忌,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恐惧。 镜中的“知夏”,眼神冰冷而绝望,带着被背叛的怨恨和对自身价值的怀疑。 镜中的“柳儿”,则是一脸崩溃的恐惧和深深的无助,轮回眼中一片死寂。 看到镜中扭曲的自己,我们三人都是心神剧震。 这面黑镜,仿佛能映照出我们此刻内心深处。 被第七层力量放大后,最真实也最不堪的情绪状态。 “不……不是这样的……”柳儿捂住脸,不敢再看。 知夏紧咬下唇,身体微微颤抖。 我死死盯着镜中那个面目狰狞的自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这是我吗?这就是我现在内心的样子? 那个口口声声要带大家离开,却最先说出分开,伤害了柳儿和知夏的赵小凡? 羞愧、懊悔、自我厌恶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压过了之前的暴躁和固执。 太初阴阳诀受到剧烈的心绪冲击,几乎要彻底逆转,气血一阵翻腾,我喉咙一甜,差点吐出血来。 第841章 七情炼心阵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围绕圆形区域的其他石碑,忽然同时亮起幽暗的光芒。 那些散落在地的闯入者骸骨,竟然诡异地抖动起来,然后摇摇晃晃地站起! 它们眼中跳动着幽绿色的鬼火,骨骼发出“咔咔”的摩擦声,缓缓转过身,空洞的眼眶“望”向我们。 不止如此,我们脚下平整的地面,突然变得如同沼泽般松软,一条条由黑色泥浆构成、顶端长着惨白人手的手臂猛地伸出,抓向我们的脚踝! 同时,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 吸入肺中,顿时让人头晕目眩,各种疯狂的幻象开始冲击脑海。 骸骨复苏! 泥手擒拿! 致幻香气! 三种不同的攻击,物理与精神双重打击,配合着黑镜对情绪的映照和放大,瞬间让我们陷入了绝境! “小心!”我强压伤势和混乱心绪,一脚踢碎一只抓来的泥手,但更多的泥手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些骸骨也迈着僵硬但迅捷的步伐扑上,它们的骨头坚硬无比,攻击带着森森死气。 知夏娇叱一声,冰寒气息爆发,将靠近的几只泥手冻结。 但更多的泥手前仆后继,冻结的速度赶不上新生的速度。 她还要分心抵抗致幻香气的侵袭,脸色越来越白。 柳儿最是不堪,她本就被情绪冲击得接近崩溃,此刻又被幻象和骸骨围攻。 虽然凭借本能躲闪,但险象环生,眼看一只骸骨的利爪就要抓中她的后背。 “柳儿!”我和知夏同时惊呼,想要救援,却被更多的泥手和骸骨缠住,分身乏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滚开!” 一道冰冷的厉喝响起,暗红色的刀光如同血色匹练,横扫而过,将扑向柳儿的几具骸骨斩得粉碎! 夜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柳儿身边,一把将她拉开,同时反手一刀,劈碎了数只泥手。 另一边,清冷的剑光如流星般划过,精准地点在几具骸骨关节和核心处,将其点散架。 幽璃身影飘忽,来到我和知夏附近,剑指连点,替我们分担了部分压力。 是夜凰和幽璃! 她们竟然去而复返! “发什么愣!想死吗?” 夜凰一边挥刀如风,斩碎靠近的骸骨和泥手。 一边对我吼道,语气依旧冰冷。 但眼中那不受控制的杀意和暴躁却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焦急。 “此地石碑乃‘七情炼心阵’的阵眼!黑镜映心,骸骨为‘怒’,泥手为‘贪’,香气为‘痴’!需同时击破三者核心,方能破阵!” 幽璃语速极快,一边战斗一边观察: “黑镜是阵眼核心,但需以特定方式破除,强行攻击只会引动更多变化! 骸骨核心在胸腔脊柱第三节,泥手核心在地下三尺。 香气源头在东南角那株最大的荧光蘑菇!” 她们显然离开后并未走远,或者在附近探查时发现了此地的异常和危险,关键时刻折返救援。 而且,她们似乎已经初步摸清了这阵法的门道。 看着她们奋力战斗的背影,听着夜凰那依旧不客气却带着关切的吼声。 听着幽璃冷静的分析,我心中的壁垒轰然倒塌。 羞愧、悔恨、感动、后怕……种种情绪交织,之前被放大的暴躁和固执烟消云散。 什么狗屁的“各凭本事”,什么可笑的“价值论”。 在生死关头,在同伴遇险时,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知夏,冻住东南角的蘑菇! 柳儿,用你的眼睛锁定泥手核心位置! 夜凰,清理骸骨,攻击第三节脊柱! 幽璃,我们对付黑镜,怎么破?” 我大吼,压下喉头的腥甜,太初阴阳诀强行运转。 虽然滞涩,但总算恢复了部分控制。 我的指挥让众人一愣,随即,夜凰冷哼一声,刀光更急,专攻骸骨脊柱。 幽璃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快速道: “黑镜映照心魔,需以‘真心’破之!直视镜中己身,接纳而非抗拒,以平静之心观照,镜中幻象自消!” 接纳?平静?看着镜中那个狰狞愤怒的自己? 我心中一凛,但此刻别无选择。 “柳儿,位置!” 我吼道,同时冲向黑镜。 柳儿强忍恐惧和混乱,轮回眼全力催动,灰白光芒穿透地面: “左前三步,地下三尺,有团不断蠕动的黑泥核心,右后五步,也有一个!正前方……” 在她的指引下,知夏凝聚寒气,瞬间冰封了东南角那株散发甜腻香气的巨大荧光蘑菇,香气骤减。 夜凰刀光如电,精准地点碎一具具骸骨的脊柱核心。 幽璃则守护在我身旁,清理突破防线的零星攻击。 我站定在黑镜前,强迫自己不再躲避,直视镜中那个愤怒、猜忌、恐惧的“我”。 那些负面情绪是如此真实,如此强烈,让我几乎想要移开目光。 但我咬牙坚持,心中默念:这是我的一部分,我承认它的存在,但我不会被它掌控。我的愤怒,源于在乎。 我的猜忌,源于害怕失去。 我的恐惧,源于责任……但这些,都不能定义我。 我要带他们离开的信念,比这些更强大! 随着我的直视和内心的坦白,镜中那个狰狞的“我”。 表情开始慢慢变化,愤怒消退,猜忌淡去,恐惧仍在。 但不再扭曲,而是变成了一种带着决绝的坚毅。 最终,镜中的倒影,对我缓缓点了点头,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 咔嚓。 光滑的黑镜镜面,从中心出现一道裂痕,迅速蔓延。 紧接着,整个黑色石碑轰然崩塌,化为齑粉。 随着黑镜被破,周围攻击我们的骸骨瞬间僵住。 然后哗啦啦散落一地,重新变成枯骨。 地下的泥手也停止了活动,缩回地下。 致幻香气彻底消失。 危机暂时解除。 我们五人站在原地,喘息着,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伤,更多的是精神上的疲惫和后怕。 气氛有些尴尬,之前的争吵和分离还历历在目。 我看着去而复返的夜凰和幽璃,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后只化作一句干涩的: “……谢谢。” 夜凰别过脸,擦拭着手中粗糙的矿石刀,冷冷道: “别自作多情,我只是不想看柳儿死在这里。” 但她的耳根,似乎有些微微发红。 幽璃则恢复了平时的清冷模样,淡淡道: “此地凶险,分则力弱,合则力强。之前是我失言,抱歉。” 她居然直接道歉了,虽然语气平淡,但以她的骄傲,这已极为难得。 知夏走到幽璃面前,眼圈微红,低声道:“幽璃姐,对不起,我刚才的话……” “不必。” 幽璃打断她,轻轻摇了摇头: “此地力量诡异,放大心绪,所言未必是真心,所怒未必是真怒。 当务之急,是弄清此地玄虚,找到离开之法。” 柳儿扑过来,紧紧抱住我的胳膊。 又看看夜凰和幽璃,眼泪又流了出来,但这次是喜悦和释然: “太好了……大家都没事……太好了……” 我摸了摸柳儿的头,心中充满了愧疚和庆幸。 看着重新聚在一起的伙伴们。 虽然隔阂并未完全消除,气氛也有些微妙。 但至少,最危险的裂痕,在生死考验面前,被强行弥合了。 “这‘七情炼心阵’……” 我看向崩塌的黑镜和周围恢复平静的石碑,心有余悸:“只是开始,对吗?” 幽璃点头,神色凝重:“黑镜是‘怒’之阵眼。 以此地布局和石碑文字推断,类似的阵眼,至少还有六个。 分别对应喜、思、忧、悲、恐、惊。 我们方才经历的暴躁易怒、争执分离,恐怕只是被‘怒’之阵眼影响的结果。 不破尽七处阵眼,平息被挑动的七情。 我们恐怕永远无法离开这第七层,甚至会在不断激化的情绪冲突中,自我毁灭。” 七个阵眼,对应七种情绪。 刚刚经历“怒”之考验,就让我们几乎分崩离析。 那剩下的“喜”、“思”、“忧”、“悲”、“恐”、“惊”,又会是何等光景? 刚刚重新聚首的我们,望着眼前仿佛无边无际的石碑森林,心情沉重。 第七层的考验,远比想象中更加凶险和诡异。 它不直接攻击身体,却直指道心最薄弱处,杀人于无形。 我们必须尽快调整心态,真正团结起来,才有可能闯过这“七情炼心”之关。 然而,裂痕虽暂时修补。 但信任的裂痕,又岂是那么容易完全愈合? 接下来的路途,注定不会平坦。 第842章 悲伤源于对过去的执念 “七情炼心阵”,七个阵眼。 我们刚破“怒”,余怒未消,心有余悸。 重新聚首,气氛微妙。 夜凰依旧冷着脸,但不再提分开的话。 幽璃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只是偶尔看向我们的眼神,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知夏紧紧挨着柳儿,似乎在汲取温暖。 柳儿则拉着我的衣袖,寸步不离。 争吵的裂痕还在,像瓷器上细微的冰纹,看似完整,一碰就可能碎。 “黑镜已破,‘怒’阵已消。此地对我们情绪的直接影响,似乎减弱了。” 幽璃环顾四周,那些令人烦躁的力场确实稀薄了些。 但并未完全消失,只是从狂暴的鼓动,变成了隐晦的渗透。 “但影响仍在。”夜凰感受着体内依旧有些躁动的灵力,皱眉道: “而且,这感觉……似乎不止一种。” 的确。 之前的狂躁易怒感消退后,另一种情绪。 如同潮湿的苔藓,悄然爬上心头。 那是一种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悲伤。 混杂着对过往的追忆、对失去的遗憾,以及难以言说的惆怅。 “是‘悲’。” 我低声道,看着周遭那些仿佛亘古存在的石碑。 它们沉默伫立,像无数块墓碑,记录着埋葬在此地的无数失败者的“悲伤”。 空气中弥漫的微光,此刻也仿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色。 “继续前进,找下一个阵眼。”我率先迈步,不能再被情绪牵着走。 必须主动,必须破阵。 这一次,我们走得很慢,也更加警惕。 不仅警惕外界的危险,更警惕内心不断滋生的、越来越浓的悲伤。 走着走着,知夏忽然低声啜泣起来。 我回头,看到她泪流满面,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 “知夏?”我心头一紧。 “我……我想父亲了,想仙门的雪,想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 知夏的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鼻音: “离开地球,我是不是错了? 我把传承的责任丢下了,我似乎让父亲失望了…… 如果……如果当初我选择留下,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她没有说完,但悲伤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这是被“悲”之阵眼力量放大的、深藏心底的离别之痛和对选择的怀疑。 “冰封的雪,是保护,也是牢笼。”幽璃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些复杂: “离开,或许才是传承的开始。 你的师傅若知你心意,不会愿你困守一地。 真正的冰神传承,当是行走于天地间的寒霜,而非囚于宫阙的冰雕。” 她的话像是说给知夏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她眼中也闪过一丝极淡的追忆和怅惘,问天仙宫……对她而言,又何尝不是某种意义的“离开”与“背负”? “幽璃姐……”知夏抬起泪眼,看向幽璃。 夜凰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但握刀的手微微收紧。 黑狱城的过往,血腥、黑暗、弱肉强食。 那里没有“悲伤”的资格,只有活下来和死去的区别。 但此刻,一些早已被深埋的,属于“夜凰”这个名字背后那个早已模糊的少女的影子。 似乎在悲伤的氛围中,悄然浮现,带来一丝针扎般的刺痛。 她强行将那感觉压下去,眼中戾气一闪。 柳儿更是哭得不能自已,轮回眼中画面闪烁。 是她不愿回忆的过去,是那些因她眼睛而受到伤害的人的面孔,是孤独,是恐惧,是对自身存在的怀疑。 “我是个怪物……我会害了大家的……如果不是因为我,哥哥就不用那么辛苦,大家也不会遇到那么多危险……呜呜……” 悲伤的情绪如同瘟疫,在我们之间传染、放大。 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悲伤往事中,脚步越来越慢,斗志在消磨,甚至连前行的欲望都在消退。 空气中弥漫的灰色似乎更浓了,石碑上的古老文字仿佛也在诉说着哀伤。 “不能这样下去!” 我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和血腥味让我勉强从悲伤的泥沼中挣脱出一丝清明。 太初阴阳诀艰难运转,调和着体内翻腾的气血和心绪。 “都醒醒!这是‘悲’之阵眼的影响! 它在挖掘我们内心的遗憾和悲伤,让我们沉溺其中! 看看你们现在像什么样子! 知夏,你忘了我们当初离开地球的誓言了吗? 柳儿,你忘了是谁在绝望中一次次保护你,谁又把你当成最重要的妹妹了吗? 夜凰,你忘了你是如何从尸山血海中杀出血路,建立黑狱城的吗? 幽璃,你忘了你被陷害流放放逐塔,绝望中追寻的是什么了吗?” 我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悲伤弥漫的空气中炸响。 众人身躯一震,从各自的悲伤回忆中惊醒过来。 她们的眼中恢复了些许神采。 但悲伤的情绪依旧浓重,如同跗骨之蛆。 “小凡说得对。” 幽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怅惘,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悲伤是人之常情,但沉溺悲伤,便是软弱。 此地阵眼,需找到其核心,方可破除。 这悲伤之力弥漫,源头应在附近,且与‘回忆’、‘遗憾’相关。 大家注意感应,哪些石碑散发的‘悲’意最浓。 或者……哪些景象最能勾起你们的悲伤回忆?” 我们强打精神,一边抵抗着心中不断涌起的悲戚感,一边仔细感应四周。 果然,在前方不远处的几座石碑之间,空间的灰色尤为浓郁,甚至形成了淡淡的雾气。 雾气之中,隐隐有光影浮动,仿佛是……记忆的碎片? 我们警惕地靠近。 雾气中,光影逐渐清晰,竟然是一幕幕模糊的、不断变幻的场景。 那些场景,赫然是我们各自记忆深处,最悲伤、最遗憾的片段! 知夏看到冰宫雪地中,父亲转身离去的孤寂背影,看到同门不解的眼神。 柳儿看到自己失控时,轮回眼绽放,周围人惊恐倒地的画面。 夜凰看到黑狱城初建时,跟随她、却最终倒下的那些模糊面孔。 幽璃看到问天仙宫山门前,师尊复杂难明的目光,以及同门或惋惜或冷漠的眼神。 而我,则看到了初入仙界时的弱小无助,看到因我而陨落的那些面孔一闪而逝,看到了未能守护的一切…… 这些被深藏的悲伤记忆,被阵眼力量具现化。 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再次割开我们心头旧伤,比单纯的悲伤情绪冲击更加直接,更加痛苦。 “啊!” 柳儿惨叫一声,抱着头蹲下,轮回眼剧烈闪烁,似乎要与那些幻象中的力量产生共鸣,再次失控。 知夏也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显然心神遭受重创。 夜凰双目赤红,杀意不受控制地外泄。 幽璃脸色苍白,身躯微晃。 我也感到一阵头晕目眩,那些愧疚和无力感几乎要将我淹没。 就在我们即将被各自悲伤幻象吞没的刹那,幽璃忽然厉声道: “不对!这是陷阱!不要看! 不要回忆!这些幻象是阵眼用我们自身的悲伤滋养的! 越是沉浸,它就越强! 闭眼!封识!用‘锚点’对抗!” “锚点”?我猛地惊醒。 对啊,在第六层,我们用“锚点”信念对抗低语。 在镜廊,我们用“真实”和“整合”对抗心魇。 在这里,对抗“悲”的,不应该是抗拒,也不是沉溺,而是…… “是‘念’!” 我忽然福至心灵,大声道: “悲伤源于对过去的‘执念’! 放下对过去的执念,但不忘记! 将其化为对未来的‘思念’和‘动力’! 看那些悲伤的过去,但更要看到。 正是因为那些过去,才有了现在的我们。 才有了要一起走下去的未来!” 我闭上眼,不再去看那些勾起愧疚的幻象。 而是努力在心中观想伙伴们的面孔,观想离开放逐塔后的希望,观想未来可能的景象。 将悲伤,化为前进的力量,将遗憾,化为守护的决心。 “思念……”知夏喃喃,她擦去嘴角血迹,闭上眼睛,不再看父亲离去的背影。 而是在心中观想冰宫雪景的宁静美好。 观想获得冰神传承时的责任与荣耀,观想与我们一起经历的冒险与温暖。 悲伤的泪水依旧流淌,但那泪水中,多了几分释然和坚定。 柳儿也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噩梦般的画面。 而是回忆哥哥的呵护,同伴的信任,轮回眼带来的独特视角和对未来的启示。 她的轮回眼光芒逐渐稳定,虽然依旧灰白,却不再混乱。 夜凰低吼一声,眼中赤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背负着过去的决绝。 那些逝去的面孔,不再仅仅是刺痛,更是警醒。 是她必须活下去、必须变得更强、必须守护当下一切的缘由。 幽璃周身清光流转,她不再看山门前的目光。 而是观想星空,观想大道,观想自己选择这条孤独之路时,内心的追求与答案。 怅惘仍在,但道心愈发晶莹。 当我们各自以“念”转化“悲”。 不再被悲伤幻象所困时,那些雾气中的光影开始剧烈波动,然后如同泡沫般破碎、消散。 雾气中央,一座比其他石碑更加灰暗、表面布满泪滴状纹路的石碑显露出来。 碑上无字,却散发出浓郁的、化不开的悲意。 第843章 破三情 “这就是‘悲’之阵眼!” 我指向那座石碑。 “如何破?” 夜凰看向我。 “以‘念’击之!”幽璃接口。 她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的不再是凌厉的剑气,而是一缕清亮而坚定的意念光芒。 那是对大道的执着追求,是对选择的无悔,是超脱于个人悲喜之上的“思念”。 她一指点向悲之石碑! 与此同时,我们也纷纷凝聚自身此刻的“念”。 我的守护之念,知夏的传承与同行之念,柳儿的希望与信赖之念,夜凰的背负与决绝之念…… 五道意念,无形无质,却带着我们转化悲伤后的力量,同时击中悲之石碑。 石碑剧烈震动,表面的泪滴纹路如同真正的水滴般滑落、消散。 整座石碑从内部透出柔和的光芒,那股弥漫的、令人沉沦的悲伤之力如潮水般退去。 “悲”之阵眼,破! 悲伤消退,众人心中仿佛卸下了一块大石。 虽然回忆带来的伤感仍在,但不再具有压倒性的力量。 然而,还不等我们喘口气,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如同滑腻的蛇,悄然缠上心头。 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翻腾。 不是悲伤的回忆,而是对现状的分析,对未来的推演,对同伴的猜测,对自身处境的忧虑…… 无数个念头,如同沸腾的开水,在脑海中翻滚、碰撞和衍生。 “下一个是‘思’。” 幽璃语气肯定,带着一丝疲惫: “喜怒忧思悲恐惊,‘思’主忧虑、思虑过度。小心,这比‘怒’和‘悲’更隐蔽,也更耗神。” 果然,刚刚摆脱悲伤的沉重,我们又陷入了另一种困境。. 大脑像是被强行塞入了无数个线团,每一个线头都牵扯着无数的可能、无数的疑问、无数的担忧。 “我们真的能集齐所有钥匙碎片吗?第7层就如此艰难,后面几层会怎样?” “夜凰刚才回来,是真的担心我们,还是另有所图?她的杀意,真的完全收敛了吗?” “幽璃真的放下了问天仙宫的架子?她之前的话,有多少是真心?” “知夏的冰神传承在此地受限,若是遇到强敌……” “柳儿的轮回眼不稳定,会不会再次暴走?会不会被塔里的存在盯上?” “我的太初阴阳诀……为何在此地运转滞涩?是不是修行出了岔子?” “离开放逐塔后,仙界局势如何?我们该何去何从?” “这片石碑森林到底有多大?七个阵眼的具体位置在哪?我们会不会被困死在这里?” “刚才破‘悲’阵的方法,对其他阵眼是否适用?” “队伍里的裂痕,真的补好了吗?” …… 无穷无尽的思虑,如同沼泽,让我们每走一步都觉得沉重,每一个决定都充满犹豫。 我们开始变得沉默,不是无话可说,而是脑海中充斥着太多声音,不知从何说起。 眼神变得飘忽,不断审视着同伴,审视着环境。 我们试图从蛛丝马迹中分析出“真相”和“对策”,却又陷入更多的疑问。 “这样下去不行。” 夜凰忽然停下脚步,声音带着压抑的烦躁: “脑子要炸了。越想越乱,不如不想!直接杀过去,找到阵眼,砸碎它!” “不可。”幽璃立刻反驳,但她的声音也透着心力交瘁的沙哑: “‘思’之阵眼,必然与‘思虑’、‘推演’、‘谋划’相关。 贸然行动,恐中陷阱。 需得……静心,理清思绪,找到关键。” 但她说“静心”时,自己却忍不住揉了揉额角,显然也被纷乱的思绪困扰。 “理清?怎么理清?”知夏语气带着焦虑,道:“我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停不下来!越想静,想得越多!” 柳儿更是不堪,轮回眼因为过度思虑而负荷过重,开始流下血泪。 她痛苦地捂住眼睛:“好多线……好多可能……我看不清了……好乱……” 我同样头痛欲裂,太初阴阳诀本有调和心神之效。 此刻却仿佛成了思虑的催化剂,阴阳二气似乎对应着脑海中无数矛盾对立的念头,互相冲突,几乎要撕裂我的意识。 我强迫自己冷静,但越是强迫,思绪越是纷乱。 “思虑过度,便是心魔。” 我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不能任其发展,必须找到源头,或者……找到停止思虑的方法。 这阵眼,恐怕需要我们‘思考’。 但思考的方式不对,就会越陷越深。” “或许……答案在那些石碑上?”幽璃强忍不适,看向周围石碑。 此刻再看那些石碑上的古老文字,感觉又不同了。 之前觉得是讽刺,现在看,有些字句似乎隐隐指向如何应对过度思虑。 “……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 “……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知止可以不殆……” 这些充满道家意蕴的文字,此刻在“思”之阵眼的影响下,仿佛蕴含着某种特别的韵律。 我们下意识地跟着默念,试图理解。 但越是想理解其中深意,就越是陷入更深的思辨和疑惑,头痛欲裂。 “不对!不能去‘想’这些字的意思!” 我猛地意识到问题所在,大喊: “它们在引导我们思辨!‘守中’、‘知止’,或许就是字面意思,停止思考,让心归于空明!” 停止思考? 在这纷乱思绪的包围下,谈何容易? 我尝试放空大脑,但无数念头如同潮水般涌来。 幽璃、夜凰、知夏、柳儿也在尝试,但都面露痛苦之色,显然难以做到。 就在我们几乎要被无尽思虑淹没,精神濒临崩溃之际,柳儿忽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呜咽。 她捂着眼睛的手指缝中,血泪流得更凶。 但她的轮回眼,却在此刻,绽放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灰蒙蒙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影的光芒。 “我……我看不到了……不,我看到了……线……乱了……太多了……” 柳儿语无伦次,但她的身体,却像是被某种本能驱使,摇摇晃晃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那个方向上,有一座石碑,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当我们集中注意力看它时,却感觉自己的思绪仿佛要被吸进去,无数杂念在其中翻腾、衍生、碰撞、湮灭。 “‘思’之阵眼!” 我们瞬间明悟。 柳儿的轮回眼,在过度思虑的压迫下,似乎发生了某种异变。 反而捕捉到了阵眼的核心所在。 “跟着柳儿!” 我来不及细想,强忍头痛,跟了上去。 幽璃、夜凰、知夏也立刻紧随。 靠近那座石碑,思绪的狂潮达到了顶峰,几乎要将我们的意识撕碎。柳儿站在石碑前,轮回眼中的灰光笼罩了石碑。 她不再试图“看清”那些杂乱的因果线,而是放空了自己,任由轮回眼的本能去“感受”。 “线……太多了……斩不断……理还乱……” 柳儿喃喃,忽然,她抬起流血的手指,颤巍巍地点向石碑表面一个看似毫无规律的、不断变幻的光点: “那就……不要‘理’……让它‘断’……不,是让它……‘归一’……” 随着她的话语和动作,她眼中的灰光骤然收敛,化为一点极致的、仿佛能吞没一切的“空”。 那一点“空”,顺着她的指尖,点在了石碑的光点上。 霎时间,如同沸腾的脑海被浇入了一盆冰水。 所有翻腾的、无尽的、杂乱无章的思绪,瞬间停止了。 不是消失,而是如同百川归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归拢”、“静止”。 石碑表面,那些不断变幻的光点停止了跳动,凝聚成一个古朴的“思”字。然后,这个字如同风化了一般,缓缓消散。 脑海中令人发狂的思虑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种极致的、疲惫的清明。 我们五人,包括柳儿,都如同虚脱一般,踉跄后退,大口喘息,额头上全是冷汗,但眼神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澈、平静。 “思”之阵眼,破! 以柳儿轮回眼奇特的“放空”与“归一”之法,强行中止了无限衍生的思虑。 短短时间内,连破“怒”、“悲”、“思”三阵。 但我们也已精疲力尽,不仅是身体,更是精神上的巨大消耗。 柳儿更是因为强行催动轮回眼,几乎虚脱,被知夏搀扶着。 还剩“喜”、“忧”、“恐”、“惊”四阵。 而我们的状态,已接近极限。 石碑森林依旧望不到边,迷离的光晕中,仿佛潜藏着更多未知的凶险。 “必须休息,调整状态。” 我声音沙哑。 再这样下去,不等破阵,我们自己就先被这七情炼心阵耗死了。 我们找到一处相对开阔、石碑较少的地方,背靠背坐下,各自调息。 没有人说话,破阵过程中的种种,争吵、猜疑、悲伤、思虑过度,都还历历在目。 裂痕仍在,疲惫更深。 但一种奇异的、共渡难关后的沉默默契,在无声中流淌。 第844章 四阵混合 短暂的喘息,并未能完全驱散连破三阵带来的精神疲惫。 寂静中,先前种种情绪的激荡:愤怒的争执、悲伤的沉溺、思虑的狂潮,依旧在心湖投下涟漪。 我们背靠背坐着,调息着紊乱的气息和内息。 但更多的,是在默默对抗着这片森林持续不断的、潜移默化的情绪渗透。 “还剩四阵,‘喜’、‘忧’、‘恐’、‘惊’。” 幽璃最先打破沉默,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但仔细听,仍能察觉一丝极力掩饰的虚弱: “‘怒’、‘悲’、‘思’三阵,皆是单一情绪的极致放大与诱导。 剩下四阵,恐怕亦然,甚至可能更为诡谲多变。 我们必须更快找到应对之法,拖得越久,被侵蚀越深,破阵越难。” 夜凰擦拭着那柄粗糙的石刃,指尖拂过崩开的缺口,声音冷硬道: “管它什么情绪,找到阵眼,打碎便是。 方才那‘思’阵,不也是柳儿丫头误打误撞破的?”她看了一眼靠在知夏怀中、脸色依旧苍白、闭目调息的柳儿,眼神复杂。 “不是误打误撞。”柳儿虚弱地睁开眼,轮回眼中灰白光芒黯淡,但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淀,道: “是‘空’。想得太多,线就乱了。不看,不想,让眼睛自己‘看’到该看的地方。” 她的话有些玄奥,但经历过“思”阵那令人崩溃的杂念狂潮,我们似乎能理解几分。 “空?不想?” 知夏喃喃,冰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道: “七情如潮,抗拒则激,沉溺则溺。 或许,真正的应对,既非强行压制,亦非放任自流。 而是……观其起,观其灭,不迎不拒?” “有点道理。”我感受着体内太初阴阳诀缓慢而艰涩的运转,阴阳二气在之前情绪的剧烈波动中几乎失衡,此刻正努力归复中正平和。 我继续说道:“喜怒忧思悲恐惊,皆是心念波动。 这‘七情炼心阵’,炼的便是我们掌控心念、不为所动的心境。 或许,我们需要一种‘观照’之法。 如同局外人,看着情绪生灭,而不被卷入。” “说起来容易。”夜凰嗤笑,但眼神深处也有一丝思索。 她所修杀道,讲究念头通达,杀伐果决。 情绪于她,多是需要斩灭的障碍,这种“观照”的平和心境,与她路子迥异,却也提供了另一种视角。 “无论如何,需得行动了。”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僵硬的肢体,道:“此地不宜久留,情绪侵蚀无孔不入,柳儿,还能感应到阵眼方位吗?” 柳儿点点头,又摇摇头,指尖无意识地在空中虚划: “能感觉到……有很多‘线’。 混乱的,强烈的‘线’……指向不同方向。 但不像之前那样清晰了,好像……混在一起了。” “混在一起?” 幽璃蹙眉问道:“莫非剩下四阵,并非独立,而是彼此交织,互相影响?甚至……同时触发?” 这个猜测让我们心头一沉。 单一情绪的极致放大已如此难缠。 若四情交织,互相催化,其凶险程度恐怕要呈几何级数上升。 然而,不等我们细想对策,周围的空气,再次发生了变化。 那股无处不在的、令人烦闷的力场悄然转变。 一种莫名的、轻盈的、令人精神一振的愉悦感,如同春风拂面,悄然渗入心田。 这感觉起初很舒适,驱散了疲惫和紧绷。 让人忍不住想放松,想微笑,想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欢喜”之中。 是“喜”阵! 它来得如此轻柔,如此自然,毫无“怒”之暴烈,“悲”之沉重,“思”之纷乱,反而让人放下警惕。 “呵……” 夜凰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眼中锐利稍减。 幽璃紧绷的肩膀也微微放松,眼底掠过一丝属于少女时代的轻松。 知夏苍白的脸上浮现淡淡的红晕,仿佛回到了在地球的无忧时光。 柳儿甚至轻轻“咦”了一声,轮回眼中的灰白似乎都染上了一层暖色。 我也感到一阵轻松愉快,先前种种压力、愧疚、思虑仿佛都离我远去。 这感觉太美好了,美好得让人沉溺,让人想永远停留。 然而,意识深处,那枚“心光碎片”微微发热,传来一丝警兆。 不对!这“喜”不对劲! 它并非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喜悦,而是一种虚假的、空洞的、抽离了所有责任、压力、痛苦的“空欢喜”! 是诱人沉沦的糖衣,是麻痹斗志的毒药! “醒醒!这是‘喜’阵!虚假的欢喜!”我猛地咬舌,用疼痛刺激自己,厉声喝道。 众人身躯一震,从那股轻柔的愉悦中挣脱些许。 眼中恢复清明,但脸上仍残留着迷恋之色。 这“喜”阵,比之前任何一阵都更隐蔽,更温柔,也更危险。 它不激起对抗,而是诱人放松,诱人放弃。 就在我们强行抵抗这虚假欢喜,试图寻找阵眼时,另一种情绪悄然而至。 如同晴朗天空骤然飘来的阴云,那轻快的愉悦感并未完全散去,但其中却掺杂进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愁绪。 是对前路的迷茫,是对未知的恐惧,是对同伴是否真能同心的隐忧,是对自身实力不足的焦虑…… 种种“忧虑”,如同细细的丝线,缠绕上来。 与那虚假的“欢喜”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其矛盾的、既想笑又想哭的别扭感受。 “忧”阵也来了!喜忧交织! 这还没完。 紧接着,一种源自生命本能、对潜在危险的预感,毫无征兆地攫住了我们。 仿佛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窥视,仿佛下一步就会踏入万丈深渊。 仿佛身边的同伴下一秒就会变成择人而噬的怪物…… 无名的“恐惧”。 如同冰冷的毒蛇,顺着脊椎爬上来。 这不是面对强大敌人的恐惧,而是对未知、对背叛、对失去一切的深层恐惧。 “恐”阵接踵而至! 喜、忧、恐,三者混合。 让我们时而莫名傻笑。 时而眉头紧锁。 时而汗毛倒竖。 情绪如同坐上了失控的过山车,心神剧烈动荡,几乎要分裂。 “稳住!观照!不迎不拒!”幽璃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颤抖,显然她也承受着巨大压力。 她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周身清光流转,试图以问天仙宫的静心法门对抗。 夜凰低吼一声,身上腾起暗红色的煞气。 不是攻击,而是试图以杀意斩灭这些纷乱情绪。 但煞气与喜忧恐三情交织,反而让她气息更加不稳,眼中红光闪烁。 知夏体表凝结出薄薄的冰晶,试图以冰心诀冻结情绪波动,但冰晶在喜、忧、恐的冲击下不断出现裂痕。 柳儿最是不堪,三种强烈矛盾的情绪冲击。 让她刚刚平复的轮回眼再次波动起来,眼中画面疯狂闪烁,时而欢笑,时而哭泣,时而惊恐尖叫。 我也苦苦支撑,太初阴阳诀疯狂运转。 试图调和这混乱的心绪。 但阴阳二气在喜、忧、恐的冲击下左支右绌,如同怒海中的扁舟。 就在我们几乎要被这三种混合情绪撕裂、心神失守的刹那…… “轰!” 一声巨响,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来自我们附近的一座石碑! 那座石碑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碎石迸溅!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惊雷,狠狠劈在我们本已混乱不堪的心神之上! “惊”阵!在喜、忧、恐交织到顶点时,以最突然、最暴烈的方式降临!惊骇、震骇、猝不及防! 四种情绪:虚假的喜、绵长的忧、冰冷的恐、暴烈的惊。 在这一刻,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轰然炸开,彻底混合、爆发! “噗!” 我首当其冲,阴阳二气彻底逆转,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眼前发黑,险些栽倒。 幽璃闷哼一声,清光破碎,嘴角溢血。 夜凰煞气倒卷,反噬自身,踉跄后退。 知夏体表冰晶尽碎,脸色惨白如纸。 柳儿惨叫一声,轮回眼光芒爆闪,然后骤然黯淡下去,软软倒地,七窍竟渗出血丝! 四种情绪混合爆发的威力,远超单一情绪的十倍、百倍! 我们的道心、意志、乃至神魂,在这一刻遭到了毁灭性的冲击! 意识在喜、忧、恐、惊的狂潮中浮沉,几乎要溃散。 要失败了吗? 要沉沦在这七情炼心阵中,成为那些枯骨中的一员了吗? 第845章 过七情,心性初成 不甘!绝望! 但在这极致的情绪混乱中,一点微弱却始终不灭的灵光,在我意识深处亮起。 那是“心光碎片”的光芒,是第六层中凝聚的信念之光,是想要带大家离开的执着之念! 与此同时,幽璃身上,也亮起了属于她的、对大道追求的清光。 夜凰身上,燃起了属于她的、不灭的生存与守护的暗红之火。 知夏身上,绽放出冰神传承的、纯净而坚韧的冰蓝之光。 就连昏迷的柳儿身上,也隐隐透出一丝微弱却充满生机的、属于轮回眼的灰白之芒。 五道光芒,在情绪的风暴中。 如同五盏风中的残烛,微弱,却顽强地亮着。 并且,在某种无形的牵引下,开始缓缓靠近,彼此呼应。 是丁! 七情炼心,炼的是掌控,是超脱,而非灭绝! 喜怒忧思悲恐惊,皆是心念,皆是人性! 强行对抗,只会被吞噬。 沉溺其中,便是沉沦。 唯有观照,唯有接纳,而后……驾驭! “阴阳轮转,心念如一!” 我嘶声低吼,不再抗拒那四种混乱到极致的情绪。 而是敞开身心,以太初阴阳诀为引,试图将那狂喜、深忧、大恐、骤惊,统统纳入阴阳运转的轨道! 喜为阳升,忧为阴凝,恐为阴盛,惊为阳动! 四情虽烈,皆在阴阳之中! “道法自然,心外无物!”幽璃清叱一声,周身清光大盛。 那清光不再是与情绪对抗的屏障,而是化为一片澄澈的“镜湖”。 倒映着喜忧恐惊,却不为所动,湖心自有一点不灭灵光。 “杀伐由心,我意即天!” 夜凰眼中暗红火焰熊熊燃烧。 但不再是失控的杀意,而是一种斩灭一切外扰、唯我本心独尊的决绝意志! 喜忧恐惊,皆如尘埃,我自一刀斩之! “冰封万物,心湖不波!” 知夏身周寒气再凝,但这一次,寒气不再外放冻结。 而是内敛于心,将一切情绪波动。 无论喜忧恐惊,皆冻结、沉淀,只留下最核心的冰心一点,晶莹剔透,映照本我。 而昏迷的柳儿身上,那灰白光芒似乎受到了我们四人气息的牵引,自发流转起来。 那光芒不再混乱,而是化为一种奇特的、包容一切的“空”与“纳”。 仿佛要将所有情绪,无论好坏,都纳入那永恒的轮回视野,看其生灭,了无挂碍。 五道光芒,五种截然不同却又隐隐相通的心境与力量,在四情混合爆发的绝境中。 非但没有被冲垮,反而在压力下被锤炼、被激发,开始共鸣、融合! “嗡嗡嗡——” 以我们五人为中心,一股无形的、难以言喻的波动扩散开来。 这波动所过之处,那狂暴混合的喜、忧、恐、惊情绪,仿佛遇到了克星。 被这融合的五色光芒引导、梳理、归位。 虚假的“喜”如泡沫般消散,只留下淡淡的清明。 绵长的“忧”被冰封沉淀,化为前行的警示。 冰冷的“恐”被决绝意志斩灭,留下谨慎的种子。 暴烈的“惊”被阴阳轮转化解,转为应变的本能。 四情并未消失,而是被我们以各自的方式“消化”、“驾驭”,成为了我们心念力量的一部分。 我们的气息在这一刻,非但没有衰败,反而隐隐有所提升。 心境更是经历了一番难以言喻的洗礼和蜕变,变得更加圆融、坚韧。 “咔嚓、咔嚓……” 周围,剩余的几座散发着最强情绪波动的石碑…… 代表着“喜”、“忧”、“恐”、“惊”的阵眼,同时出现了裂痕。 并非被外力击碎,而是因为失去了情绪之力的源头支撑,自行开始崩解。 随着这四座石碑的崩塌,整片石碑森林都开始震动。 那些密密麻麻、刻着古老文字的石碑,一座接一座地化为光点消散。 弥漫在空气中、无处不在的挑动情绪的诡异力场,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 森林在消失,迷离的光晕在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旷的、笼罩在柔和白光中的巨大平台。 平台中心,一座完全由纯净白光构筑而成的、螺旋上升的阶梯,静静矗立。 阶梯通往上方无尽的虚空,那里,隐隐有第八层的空间波动传来。 七情炼心阵,破!通往第八层的阶梯,现! 我们五人,站在空旷的平台之上,看着那白光阶梯,又看看彼此。 每个人都伤痕累累,气息萎靡。 柳儿更是昏迷不醒,但我们的眼神,却比进入第七层时,更加明亮,更加坚定。 那场四情混合的绝境爆发,与最后的五心共鸣。 不仅让我们闯过了最凶险的考验,更在无形中,将之前争吵产生的裂痕,在生死与共的意志交融中,悄然弥合了大半。 无需多言,一种劫后余生的默契,在沉默中流淌。 “走。” 我背起昏迷的柳儿,声音沙哑却沉稳。 夜凰默默走到我身侧,幽璃和知夏紧随其后。 我们互相搀扶着,踏上了那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螺旋阶梯。 第七层,炼心之层,以分崩离析始,以心意初通终。 而前方,第八层,等待着我们的,又会是什么? 阶梯很长,仿佛没有尽头。 白光柔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似乎在修复着我们受损的精神和些许肉体创伤。 我们沉默地向上,各自消化着第七层带来的冲击与感悟。 不知过了多久,阶梯尽头,一扇古朴的、非金非木的门户,出现在视野中。 门上没有任何纹饰,只有一种历经无尽岁月的沧桑与厚重感。 我们停在门前,互相看了一眼。 “准备好了吗?” 我问。 夜凰握紧了手中粗糙的石刃。 幽璃点了点头,眼神清澈而坚定。 知夏轻轻“嗯”了一声,冰蓝眼眸中满是决然。 背上的柳儿似乎也恢复了些许意识,轻轻动了动。 我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推向了那扇通往第八层的门。 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打开。 没有预想中的狂暴能量,没有诡异景象,没有恐怖怪物。 门后,是一片……虚无。 并非黑暗,也非光明,而是一种纯粹的、空无一物的“无”。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的概念,只有一片茫茫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空”。 而在那片“空”的中央,悬浮着一个人。 一个背对着我们,身着朴素灰袍,长发披散,看不清面容的人影。 他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亘古以来就存在,又仿佛随时会消散。 没有强大的威压,没有迫人的气势,只有一种深不可测的、令人本能感到敬畏的“存在感”。 他缓缓地,转过了身。 我们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一张平淡无奇,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故事,眼神如同古井般深幽,洞悉一切的面容。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我们五人。 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一个平静无波,却仿佛直接响彻在我们灵魂深处的声音响起: “能过‘七情’,心性初成,然,道之途,知易行难,第八层,无阵,无劫,无路。” 他微微一顿,那古井般的眼眸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微光。 “唯有三问。” “答得出,门自开。” “答不出……” “便留在此‘空’,伴我永恒。” 第846章 八为道,九为极,十为墟 门后的“空”,吞噬一切光线、声音,甚至感知。 唯有中央那灰袍人,是这绝对虚无中唯一的“存在”。 他目光如古井,无悲无喜,却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 “三问。” 他的声音直接在心神中回荡,不带任何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 “答得出,门自开。答不出,留此永空。” 没有前奏,没有解释,直入主题。第八层的规则,简单,残酷。 “请问吧。”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纷乱心绪,将柳儿轻轻交给知夏搀扶。 随后上前一步,与那灰袍人对视。 无论对方是谁,是何等存在,此刻,我们没有退路。 灰袍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第一问,起: “道途漫漫,劫难重重,若有一日,你需在道侣性命与破境契机之间抉择,前者死,则后者生,你当如何?” 问题如冰锥,直刺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我浑身一僵,几乎能感觉到身后知夏瞬间屏住的呼吸。 以及夜凰、幽璃投来的目光。 这问题太毒,太直接,将“情”与“道”赤裸裸地摆在面前。 逼人直视内心最不堪的权衡。 我沉默。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知夏是我道侣,一路相伴,情深义重。 破境契机,或许是离开此塔、乃至未来在仙界立足的关键。 如何选?能怎么选? 灰袍人静静等待,古井无波的眼神里,似乎映照出我内心的挣扎与煎熬。 这片“空”仿佛也在施加压力。 让人本能地想要逃避,想要撒谎,想要寻找两全的答案。 但我没有。 我闭上眼,又缓缓睁开,目光越过灰袍人,仿佛看向虚无的深处,也看向自己内心最真实的地方。 “我选道侣。” 我的声音在绝对的“空”中响起,干涩,但清晰,没有任何犹豫的余地。 “哦?” 灰袍人似乎并无意外,只是静静看着。 “道途若无她同行,纵登绝顶,亦是孤寒。契机可再寻,人死不可复生。” 我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挖出: “若大道需以至亲至爱为阶,此道,不修也罢。 我的道,是守护之道,是同行之道。 舍本逐末,纵得长生,亦是枯骨。” 话音落下,这片“空”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灰袍人眼中,第一次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微光。 似是感慨,似是……失望? 他未置可否,目光转向幽璃。 第二问,至: “师门栽培,恩重如山。 宗门法旨,令你诛杀身负隐秘、可能祸乱苍生之人。 而此人,是你同行伙伴,一路生死与共。 你,当如何?” 问题转向幽璃,更显诛心。 问天仙宫,仙界第一宗门,规矩森严,以守护仙界秩序为己任。 幽璃身为其弟子,道心坚定,以宗门为傲。 而“可能祸乱苍生”,这个罪名太大,太模糊,足以让任何宗门弟子毫不犹豫地举起屠刀。 可“同行伙伴,生死与共”,这八个字,又重若千钧。 所有目光聚焦在幽璃身上。 夜凰眼神锐利,知夏面露担忧,柳儿也虚弱地抬起头。 我心中一紧,这个问题,比问我那个更加残酷,因为它直指幽璃身份与道心的根本冲突。 幽璃站在那里,白衣在“空”中纹丝不动。 她绝美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清冷的眸子深处,仿佛有风暴在酝酿。 问天仙宫的教诲,宗门的荣耀与责任,同门师长期待的目光…… 与这一路走来,在生死边缘建立的信任,在七情炼心中彼此支撑的默契,在第六层共同凝聚的心光碎片……互相撕扯。 时间仿佛凝滞。 这片虚无的空间,似乎也在等待她的答案,是坚守冰冷的规则,还是选择炽热的情谊? 良久,幽璃抬眸,看向灰袍人,声音清越,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我,不信。” 三个字,石破天惊。 不信?不信什么? “我不信问天仙宫会滥杀无辜,不信所谓‘可能祸乱苍生’是一道无法辩驳的诛杀令。” 幽璃一字一句,清晰地回荡在虚无中: “若宗门有令,我自当问清缘由,查明真相。 若同伴真有取死之道,我亦不会徇私。 但若仅因‘可能’二字,便要挥剑斩向同行之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我们,最后重新看向灰袍人,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道: “那我便违了这法旨,又如何? 仙宫教我明辨是非,教我守护苍生,却从未教我盲从杀戮,不教而诛。 若连身边同行之人都无法信任、无法守护,谈何守护苍生? 此问,前提已谬,我无从选,亦不会选。” 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她没有选择“杀”或“不杀”,而是从根本上质疑了问题的前提,并给出了自己的“道”:明辨是非,守护本心。 这不仅是对问题的回答,更是对她自身道心的一次淬炼和宣告。 灰袍人古井般的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评价,目光缓缓转向夜凰。 第三问,临: “杀伐立身,罪业缠身,过往杀戮,可曾悔?若时光倒流,可会改?” 问题指向夜凰的过去。 她血腥的崛起之路,她黑狱城主的身份,她满手的血腥与罪业。 这是一个拷问灵魂的问题,直指她存在的根基与内心的暗面。 悔吗?改吗? 夜凰身体猛地绷紧,握着石刃的手指关节发白。 她眼中暗红色的光芒剧烈闪烁,过往的血腥画面似乎在这一瞬间于眼前闪过。 黑狱城的白骨,敌手的惨叫,那些死在她手中,或直接,或间接的亡魂…… 悔?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人,有资格后悔吗? 改?若当初不杀,死的便是她,又哪来今日的黑狱城,哪来站在这里的夜凰? 空气凝滞。 我们都屏住呼吸。 这个问题,对夜凰而言,比杀她一刀更难受。 夜凰猛地抬起头,眼中暗红光芒并未熄灭。 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但那其中,不再只有杀意,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坦荡与决绝。 “悔?” 她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狠劲,道: “我所杀者,皆有取死之道! 或为自保,或为承诺,或为黑狱城一方安宁!弱肉强食,仙界铁律!我夜凰行事,但求问心无愧,从不后悔!” “改?” 她嗤笑一声,笑容冰冷而桀骜道: “时光若能倒流,我只会杀得更早,更快,更彻底! 让那些挡我路、害我城、犯我亲者,更早变成枯骨! 我的路,是血与火铺就,无需旁人置喙,更无需假惺惺的‘如果’!” 没有忏悔,没有妥协,只有对自己道路的绝对坚持,哪怕那条路布满荆棘与血腥。 这是夜凰的道,霸道,酷烈,一往无前。 灰袍人沉默了。 他静静地看着我们三人,那古井无波的眼神深处,似乎有极其复杂的光芒流转。 似是叹息,似是追忆,又似是某种难以言喻的释然。 这片绝对的“空”,随着他的沉默,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并非景象改变,而是一种“感觉”在流淌。那是一种……审视,一种评估,一种仿佛源自亘古的、漠然却又带着一丝期许的“注视”。 “你的道,是守护与同行,情重于利。”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指向我,平淡无波。 “你的道,是明辨与守护本心,不盲从不惧责。” 指向幽璃。 “你的道,是杀伐果决,以力证心,无悔无改。” 指向夜凰。 “那么。” 他的目光扫过知夏和柳儿,并未单独提问,但那目光却仿佛将她们也看得透彻: “冰封之心,亦有温热血脉。 轮回之眼,难窥自身前路。 道已显,心已明。” 他缓缓抬手,指向我们身后的虚无。 “三问已毕,门,在你们身后。” 我们猛地回头,只见那片原本绝对的虚无中,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扇门。 一扇与来时截然不同的门。 它并非实体,而像是由流动的星光与朦胧的雾气构成。 门内光影变幻,隐隐传来与之前几层截然不同的气息。 古老、苍凉、浩大,仿佛通向某个被遗忘的纪元,又像是连接着世界的根源。 第八层的考验,就这样结束了? 没有战斗,没有机关,只有三问,直指本心。 但我们都清楚,这三问,比任何刀光剑影都更加凶险。 回答稍有差池,或许就不是能否离开的问题,而是道心是否崩毁,是否真会永远留在这片“空”中。 “前辈……”我看向灰袍人,想要询问什么,比如他是谁,这塔的真相,第九、十层的情况。 但他只是轻轻摇头,身形开始变得模糊、透明,仿佛要融入这片“空”中。 唯有那最后的声音,若有若无地回荡: “道心已见,前路自明。 塔有十层,层层叩心。 八为道,九为极,十为……墟。 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灰袍人的身影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片绝对的“空”间,只剩下我们,以及那扇星光雾气构成的门。 “他……消失了?” 知夏扶着柳儿,低声道。 “或许是塔灵,或许是曾经的被困者,或许……是别的什么。”幽璃望着灰袍人消失的地方,眼神深邃,道: “但他最后的话,‘八为道,九为极,十为墟’,是何意?” “管他什么意思!” 夜凰甩了甩手中的石刃。 虽然粗糙,但此刻竟隐隐有暗红煞气流转,似乎经过第七层的“叩问”,她自身的力量与这临时武器产生了一丝奇异的联系。 夜凰继续说道:“门开了,走就是了!这鬼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多待!” 我点点头,压下心中的疑惑和那灰袍人最后话语带来的不安。 “八为道,九为极,十为墟”……听起来不像好兆头。 但此刻,没有回头路。 “走,去第八层。” 我转身,面向那扇星光之门。 门后的气息古老而陌生,带着未知的风险,也带着离开的希望。 我们互相看了一眼,历经七情炼心,又经三问叩心,彼此眼中都多了一些难以言喻的东西。 信任的裂痕或许未能完全弥合。 但某种更深层次的、基于道心认知的纽带,似乎悄然建立。 不再犹豫,我们踏前一步,并肩走入了那扇星光雾气构成的门。 熟悉的失重与空间转换感传来。 但这一次,时间似乎格外漫长,周围不再是简单的黑暗或光亮,而是无数光怪陆离的碎片景象飞速掠过。 断裂的山河、倾覆的宫阙、燃烧的星辰、哭泣的神魔……仿佛惊鸿一瞥间,窥见了某个古老纪元的末日景象。 “这是……” 幽璃低呼,眼中充满震撼。 景象一闪而逝,下一刻,脚踏实地。 第847章 择一而执,余者皆斩 一步踏出星光门,没有预想中的凶险景象,也无诡异声响。 眼前所见,唯有一片“空茫”。 并非虚无,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由纯粹“道韵”构成的奇异空间。 无天无地,无上无下,只有无数缕淡不可察、却蕴含着至理的气息在缓缓流转、交织、生灭。 它们时而化作阴阳鱼流转,时而呈现莲花开合,时而如剑光纵横,时而似星河璀璨……包罗万象,却又归于混沌。 这里便是第八层:“道”之层。 “好浓郁……好纯粹的气息,这是……‘道’?” 幽璃深深吸了口气,尽管并无实质空气。 但她周身清光自然流转,与空间中某种“秩序”,“锋锐”的道韵隐隐共鸣,让她露出震撼与迷醉交织的神色。 她出身问天仙宫,见识广博,却也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如此贴近本源的大道气息。 夜凰则眉头紧锁,暗红眼眸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里的“道韵”让她感到极度不适。 杀伐之道,讲究纯粹、极端、一往无前。 而此地流转的气息,虽然也蕴含“破灭”、“终结”之理。 但更多是“生灭轮转”、“阴阳调和”之类的“和谐”道理。 与她格格不入,甚至隐隐压制她的煞气。 知夏体表的冰晶自发闪烁,与空间中的“冰寒”、“静寂”道韵呼应,让她感觉如鱼得水,冰心诀运转都加快了几分。 柳儿虚弱地趴在我背上,轮回眼似乎也受到某种触动,灰白光芒微微流转。 倒映着空间中变幻不定的道理轨迹,小脸上露出一丝困惑与好奇。 我则感觉体内的太初阴阳诀前所未有地活跃起来,丹田内的阴阳气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 疯狂汲取着空间中无处不在的阴阳道韵,修为竟在缓慢而稳定地增长! 此地,简直是为我功法量身定做的洞天福地! “小心,道虽好,却也可能迷失。” 我压下心中的惊喜,沉声提醒。 灰袍人“八为道”的提示犹在耳边,这一层绝不可能只是让人修炼那么简单。 果然,我的话音刚落,这片空茫的道韵空间,开始变化。 那些缓缓流转的淡薄道韵,仿佛受到了某种指引,开始向我们五人汇聚。 它们并未表现出攻击性,而是如同温和的水流,将我们各自包裹、分隔开来。 “夫君!” 知夏惊呼一声。 她周身的冰蓝光芒被浓郁的“冰寒”,“永恒”道韵包裹,形成一个冰蓝色的光茧,隔绝了外界。 与此同时,幽璃被清亮锋锐、蕴含“秩序”、“破妄”的道韵笼罩。 夜凰被暗红暴烈、充满“杀戮”、“毁灭”的道韵包裹。 但那股道韵似乎比她自身的更加纯粹极端。 柳儿则被一股灰白朦胧、流转着“因果”、“轮回”、“可能”之意的道韵轻柔环绕。 而我,则被最浓郁的、黑白分明的阴阳道韵彻底吞没。 我们五人,被五种不同倾向、却都纯粹至极的道韵。 隔离在了五个独立的空间中! 彼此能隐约感知到对方的存在,却无法触及,无法交流。 紧接着,一个宏大、漠然、非男非女、仿佛大道本身的声音,直接响彻在我们每个人的心神深处: “道之试炼,启。” “明尔道心,见尔道途。” “择一而执,余者皆斩。” “过,则道基可固,前路可期。” “败,则道心蒙尘,永困此间。” 声音落下,不容我们有任何疑问或准备,试炼已然开始! 我所在的阴阳空间,黑白二气疯狂流转,化作一幅幅动态的画面,冲入我的脑海,烙印在我的心神: 画面一:我孤身立于混沌之巅,周身阴阳轮转,演化地水火风,开天辟地,创造一方完整世界。 生灵在其中繁衍,文明兴衰。 而我超然物外,观其生灭,体悟造化至理。 此为“创生阴阳道”,执掌造化,化身创世之神,得大自在,大超脱。 画面二:我化身灭世魔神,阴阳逆转,吞噬万物,诸天星辰暗淡,万界生灵哀嚎,一切归于混沌虚无。 我自毁灭中汲取终极力量,掌控终焉。 一念可灭世,一念可让万物重归原点。 此为“归墟阴阳道”,执掌终焉,化身灭世之魔,得大恐怖,大力量。 画面三:我与知夏、柳儿等人隐居世外桃源,阴阳二气调和自身,温养亲朋,守护一方小小净土,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 不问仙界风云,不理大道争锋,唯求身边人平安喜乐。 此为“和光阴阳道”,执守本心,化身逍遥散人,得小自在,小圆满。 三种道路,三种未来的可能,清晰无比地展现在我“面前”。 每一种都散发着无与伦比的诱惑力,直指我内心深处的渴望。 创生之神,造化之主! 灭世之魔,终极力量!逍遥散人,平安喜乐! 这并非虚幻,而是基于我自身太初阴阳诀的特性。 被此地大道道韵推演出的、真实可行的、通往至高境界的三条“道途”! “择一而执,余者皆斩。”宏大声音再次响起,冰冷无情。 我心神剧震。这比第七层、比第八层入口的三问更加残酷! 三问只是叩问本心,而这里,是直接让你“选择”未来!选择一条,就必须“斩掉”对其他道路的向往和可能! 这是对道心最根本的拷问,一旦选择,道途即定,再无回头可能! 而且,从这大道推演的画面来看,每一条道路似乎都能走到极致。 关键在于,哪一条才是“我”真正想要的? 哪一条才契合“我”的本心? 就在我心神激荡,难以抉择之际,另外几个独立空间内,我的伙伴们也正面临着各自“道途”的残酷抉择。 幽璃面对的,同样是三条清晰的道路: 其一,回归问天仙宫,承接无上剑道。 以手中之剑肃清寰宇,守护仙界既有秩序,成为规则与律法的化身,登临剑道绝巅,受万仙敬仰。 此乃“天刑剑道”。 其二,叛出仙宫,以手中之剑,斩破一切陈规旧矩,荡尽所见之不公,以本心为尺,重定善恶秩序,哪怕背负骂名,举世皆敌。 此乃“问道剑道”。 其三,放下手中剑,寻一山明水秀之地,体悟自然,教化众生,传播道理,不问杀伐,但求心安,于平淡中见真我。 此乃“无为剑道”。 夜凰面对的抉择,更加血腥直接: 其一,彻底拥抱杀戮,斩情绝性,以杀证道,屠戮万灵,以无边血海铸就无上杀道,化身杀戮之主,掌生控死。 此乃“绝情杀道”。 其二,以杀止杀,以暴制暴,以手中兵刃,建立自己的铁血秩序,守护一方,虽双手染血,但心有挂碍,以杀伐行守护之事。 此乃“守护杀道”。 其三,放下屠刀,化解戾气,寻求救赎,以无上毅力洗刷罪业,走一条截然不同的平和道路。 此乃“救赎之道”。 知夏眼前浮现的,是三条与冰、与情相关的道路: 其一,彻底冰封己心,断绝情欲,化身绝对理智、绝对冰冷的“冰神”,执掌天地至寒,漠视众生,唯道永恒。 此乃“无情冰道”。 其二,以冰封之心,行守护之实。外表冰冷,内心却守护着最珍贵的情谊与温暖,冰封只为更好的守护。 此乃“守护冰道”。 其三,化去一身冰寒,重归平凡,与所爱之人厮守,不再承受力量与责任之重,只求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此乃“化凡之道”。 柳儿因其轮回眼的特殊与不稳定性,她面对的“道途”更加模糊,却也更加诡异: 其一,彻底开发轮回眼之力,窥探诸天万界一切因果,掌控时间与命运之弦,成为洞察一切、布局万古的“轮回之主”,代价可能是彻底失去“自我”,化为天道般的规则存在。 此乃“天轮回道”。 其二,尝试掌控并有限度地使用轮回眼,寻找剥离或平衡其力量的方法,在力量与自我之间寻找平衡点,做一名特殊的修行者,代价是前路莫测,随时可能失控。 此乃“人轮回道”。 其三,彻底封印轮回眼,放弃这份禁忌的力量,做一个平凡的修行者,代价是可能失去保护自己和他人的能力,且封印未必完全可靠。 此乃“封轮回道”。 五种不同的核心困扰,十五条被推演到极致的“道途”,摆在了我们五人面前。 没有优劣,只有选择。 每一条道路都似乎可行,都散发着强大的诱惑。 而那个宏大的声音,如同冰冷的规则,催促着我们: “择一而执,余者皆斩。” 这不是简单的幻象考验。 在这纯粹的道韵空间中,我们的每一个念头,每一次心神波动,都与道韵相连。 一旦做出选择,道心便会沿着那条道路烙印下去,真正影响未来的修行方向。 甚至可能引动此地道韵,直接为我们“灌注”相应的道悟。 但也同时会“斩灭”对其他道路的感悟可能! 这是真正的“道途”抉择! 第848章 破道 我身处阴阳空间,看着眼前三条通天大道,心潮起伏。 创世神的伟力,灭世魔的权柄,逍遥散人的惬意,无不令人向往。 太初阴阳诀在我体内轰鸣,似乎三条道路皆可兼容。 但我知道,必须选择。 选择了“创生”,或许就要永远背负创造与守护的责任,失去超然与部分自我。 选择了“归墟”,或许将沉沦于毁灭的快感与孤独。 选择了“和光”,则可能意味着放弃更大的舞台与力量,甘于平凡。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其他几个被道韵光茧包裹的空间。 虽然无法清晰感知,但我能隐约感觉到伙伴们正在经历的挣扎与抉择。 幽璃的剑,夜凰的刀,知夏的冰,柳儿的眼…… 她们的道路,同样充满矛盾与取舍。 灰袍人的话再次浮现:“道心已见,前路自明。” 在第七层,在第八层入口,我们已经叩问过自己的本心。 我的道,是守护,是同行。 那么,哪条路,最能让我践行此道? 是看似伟大的“创生阴阳道”? 可创造之后,便能保证永恒的守护吗? 超然物外,真的能守护好身边的人吗? 是力量至上的“归墟阴阳道”? 以毁灭行守护,真的不会迷失本心,最终毁灭所有吗? 是偏安一隅的“和光阴阳道”? 这确实能守护身边人,可若外界风雨袭来,这小小桃源,真能永远安宁吗? 柳儿的轮回眼,幽璃的宗门,夜凰的过去,知夏的传承…… 我们早已卷入漩涡,真的能独善其身吗? 三条路,似乎都有道理,又似乎都不完全契合“我”的内心。 时间一点点流逝,那道韵空间的压力越来越大,催促着,逼迫着。 其他几个光茧的气息也开始剧烈波动,显然她们也到了抉择的关键时刻。 不能等了!必须做出选择! 但不是从这三条被推演好的道路中选! 我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我的道,是我自己走出来的! 不是被安排的,不是被推演的! 我深吸一口气,不再看那三条光芒万丈的道路虚影。 而是闭上了眼睛,心神沉入丹田,沉入那缓缓旋转的阴阳气旋。 太初阴阳诀的心法在心中流淌。 阴阳未分,是为混沌。阴阳既判,乃生万物。阴阳调和,方为恒常…… “创生”是阳之极。 “归墟”是阴之极。 “和光”是阴阳之中庸。 它们都是阴阳之“用”,是道路,是手段,而非阴阳之“体”,之“本”! 我的道,是太初阴阳诀。 阴阳,是根本,是基石。 无论是创造、毁灭还是守护,都应是阴阳轮转、相生相克下的自然运用,而非固定不变的道路! 我不做单纯的创世神,也不做灭世魔,更不甘于只做逍遥散人。 我要的,是执掌阴阳,调和万物。 该创造时创造,需毁灭时毁灭,应守护时守护! 阴阳在我,变化由心! 我的道,是“变化”之道,是“驾驭”之道,是“本心”指引下的阴阳大道! 而非被任何一条既定的“极致”道路所束缚! 一念通达,道心澄澈。 我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黑白二气流转,不再迷茫。 我对着那三条依旧在诱惑我的道路虚影,对着这片道韵空间,也对着自己内心,朗声道: “我,不选!” “阴阳轮转,变化无穷,岂是三条固定之路可以囊括?” “我的道,是太初阴阳,是变化由心,是本心所指!” “创生、归墟、和光,乃至万法万道,皆为我用,而非我执!” “我的道,我自己走!无需尔等预设!” 话音落下,如同惊雷在这片道韵空间炸响! 那三条光芒万丈的道路虚影剧烈震动,似乎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包裹着我的浓郁阴阳道韵,也沸腾起来。 但不再是试图引导或压迫,而是如同找到了核心。 开始以一种更加灵动、更加贴合我心意的方式,围绕着我旋转、共鸣、融入! 我体内的太初阴阳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行运转,疯狂吸收着这精纯的阴阳道韵,修为节节攀升,对阴阳的理解也在飞速加深。 更重要的是,我对自身道路的理解,从未如此清晰、如此坚定! 就在我明悟本心,打破三条预设道路束缚的刹那…… 其他几个光茧,也几乎同时发生了剧变! 幽璃的清色光茧中,传出一声清越剑鸣。 一道凌厉无比、仿佛能斩断一切枷锁的剑意冲天而起! “天刑”、“问道”、“无为”。 三条道路虚影在她坚定的“明辨本心,我道唯我”的意志下,轰然破碎。 随后融合成一道更加纯粹、更加自由的清亮剑光。 那是属于幽璃自己的,不被任何教条束缚的“本心剑道”! 夜凰的暗红光茧内,则爆发出一声充满霸烈与决绝的刀啸! 血色刀光撕裂了“绝情”、“守护”、“救赎”的虚影,最终凝聚成一柄血色中带着一丝不可动摇的执着与守护之念的刀意虚影! 她选择了以杀止杀,以暴制暴。 但杀伐只为心中所执,不为杀而杀,也绝不虚伪地寻求救赎! 这是她的“执杀之道”! 知夏的冰蓝光茧,骤然绽放出无比纯净而凛冽的寒光。 冰莲虚影绽放,将“无情”、“守护”、“化凡”三条道路的虚影尽数冰封、吸收、转化。 最终化作一朵外层冰封万里、内里却蕴含一丝永恒温暖的冰莲道韵! 她选择以冰封之心,守护内心最珍贵的温暖。 外冷内热,冰心不冷! 此为“冰心守护道”! 柳儿的灰白光茧最为特殊,没有剧烈的爆发,只有一声仿佛解脱又似明悟的轻叹。 那不断变幻的灰白漩涡,将“天轮”、“人轮”、“封轮”三条模糊的道路虚影缓缓吞噬、融合。 最终化作一个更加稳定、内敛,仿佛能容纳更多“可能性”的灰白光点,烙印在她的轮回眼深处。 她似乎没有做出极端的选择,而是找到了一条暂时平衡、容纳更多变数的道路,或许可称之为“混沌轮回道”? 我们五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凭借着在第七层炼心、第八层入口叩心中锤炼出的坚定道心。 没有选择任何一条被推演好的“完美”道路。 而是选择了相信自我,走出了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道路! “轰!!!” 整个道韵空间,随着我们五人纷纷“破道”而出,发出巨大的轰鸣。 无数流转的道韵先是混乱,继而仿佛受到了某种强大的牵引,开始疯狂地向我们五人涌来! 不,不是涌来,而是“认可”! 是这片“道”之层,对我们各自“道”的认可与馈赠! 精纯无比、契合各自道路的道韵洪流,涌入我们体内。 我的阴阳道韵更加圆融灵动,幽璃的剑意愈发纯粹锋锐。 夜凰的刀意杀伐中多了一丝不可撼动的“执”,知夏的冰莲道韵寒气内蕴生机。 柳儿的轮回之力虽然依旧灰白深邃,却少了许多暴走的戾气,多了几分可控的“容纳”。 我们的修为,在这磅礴道韵的灌注下,以惊人的速度提升! 人仙中期、人仙后期……一直逼近人仙巅峰,才缓缓停止! 并非无法突破,而是似乎受到了某种无形限制。 或许是放逐塔的压制,或许是我们自身境界未到。 但道基之稳固,对自身道路的理解之深刻,远超从前! 不知过了多久,道韵的灌注渐渐停止。 包裹我们的光茧缓缓消散,我们五人重新出现在那片空茫的空间中,彼此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脱胎换骨般的精芒与坚定。 “看来,我们都选对了路。”幽璃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剑意与清光,轻声道。 “废话,老子的路,当然是对的。” 夜凰握了握拳,感受着那股更加强大、也更加“顺心”的力量,嘴角扯出一丝桀骜的弧度。 知夏和柳儿也面带喜色,显然收获巨大。 “八为道……” 我喃喃道,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和对阴阳更加深刻的领悟,道: “这一层,是让我们明悟并坚定自己的‘道’,斩断外界预设的诱惑,真正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话音刚落,前方空茫的空间中,无数道韵自动汇聚、编织,形成了一道阶梯。 一道朴实无华,却仿佛由最根本的“道理”构筑而成的阶梯,通向更高处。 阶梯尽头,隐约可见一扇门。 一扇比之前任何一层都要古朴、厚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终结”与“极致”气息的门。 “九为极……”幽璃看向那扇门,眼神凝重。 “十为墟。” 我接口,心中那份不安再次浮现。 第八层让我们“明道”,第九层“极”,第十层“墟”…… 前面是馈赠,后面等待我们的,恐怕是更加可怕的考验。 “走吧。” 夜凰率先迈步,踏上那道“道”之阶梯,道:“是骡子是马,拉出去溜溜!管它极还是墟,闯过去便是!” 我们紧随其后,踏上阶梯。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有大道之音在脚下鸣响,巩固着我们对自身道路的理解。 阶梯的尽头,那扇散发着“极致”与“终结”气息的门,越来越近。 门后,便是第九层:“极”之层。 灰袍人所说的“极”,究竟意味着什么? 是力量的极致? 毁灭的极致? 还是……其他? 第849章 极致之战 阶梯尽头,那扇古朴厚重的石门静静矗立。 门扉非金非木,触手冰凉,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只有一种历经万古、磨灭一切的沧桑质感。 仅仅是站在门前,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便扑面而来。 那不是力量的威压,而是一种“概念”上的重压。 仿佛门后的一切,都已达到了某种“极致”,无论是存在,还是终结。 “九为极……” 我低声重复,体内刚刚稳固的太初阴阳诀微微加速运转,似乎感受到了某种挑战。 “门上有字。” 幽璃忽然开口,清冷的眸光落在石门中央。 我们凝神看去,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石门表面。 随着我们的注视,缓缓浮现出两个古字。 那字形古朴苍劲,笔画间仿佛蕴含着某种大道真意。 但我们却能自然而然地理解其含义。 那便是“极”和“战”。 “极致之战?” 夜凰挑眉,暗红眼眸中闪过一丝凌厉:“看来这第九层,是要打一场硬仗了。” “恐怕没那么简单。”知夏摇头,冰蓝眼眸中带着警惕: “‘极’的含义很多,力量的极致,速度的极致,毁灭的极致,甚至……某种规则的极致,这门后的‘战’,未必是寻常厮杀。” “不管是什么,进去就知道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丝不安。 第八层“道”的馈赠让我们实力和心境都大有提升。 但这“极”之层,绝不会让我们轻松通过。 我与夜凰对视一眼,同时伸手,推向石门。 “轰隆~” 沉重的石门发出闷响,向内缓缓开启。 没有刺目的光芒,也没有狂暴的能量涌出,门后是一片……凝滞的黑暗。 纯粹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 但我们都能感觉到,这黑暗中,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危险。 “走。” 没有犹豫,我们并肩踏入黑暗。 一步踏入,景象骤变! 黑暗如潮水般退去,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奇异空间。 它并非寻常的擂台或战场。空间仿佛无限广阔,又仿佛无限狭小。 脚下是平滑如镜、却非实体的“地面”,倒映着上方扭曲变幻的景色。 天空中,无数光怪陆离的景象在飞速流转、碰撞、湮灭。 有恒星诞生与死亡的瞬间循环。 有文明辉煌到寂灭的加速演绎。 有剑光斩破苍穹的极致锋芒。 有冰封万物的绝对死寂。 有杀意盈野的血色战场。 也有因果纠缠、轮回不休的混沌漩涡…… 这些景象并非虚幻,它们散发出真实不虚的、令人心悸的“道韵”与“威压”! 每一种景象,都代表着一种“道”的某种“极致”体现! “这里是……万道极致景象的投射之地?” 幽璃仰头望天,清冷的脸上满是震撼: “不,不仅仅是投射……这些‘极致’的道韵,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它们在互相碰撞,试图压过对方!” 仿佛印证她的话。 天空中,那斩破苍穹的极致剑光忽然与冰封万物的绝对死寂撞在一起。 无声无息间,剑光崩碎,死寂蔓延。 但下一刻,死寂又被一股充满毁灭与新生意味的混沌漩涡吞噬…… 景象不断生灭,演绎着“道”与“道”之间最纯粹、最极致的碰撞与较量。 “这里,是‘道’之极致的演武场……”我心头明悟。 第八层让我们“明道”。 而第九层,则是让我们直面“道”的“极致”,甚至……与之“战”! 就在我们被这万道争锋的奇景所震撼时,空间中央,那片平滑如镜的“地面”上,光影开始扭曲、汇聚。 五道身影,由模糊到清晰,缓缓凝聚而出。 当看清那五道身影的样貌时,我们所有人,瞳孔骤然收缩,浑身汗毛倒竖! 那赫然是另一个“我”! 周身阴阳二气流转,左眼炽白如大日,右眼漆黑如深渊。 气息圆融中带着一种俯瞰万物的漠然。 那是将“阴阳”之道推演到某种极致后,近乎“天道”般的冷酷与完美。 另一个“幽璃”,白衣胜雪。 但眼眸中再无丝毫情绪,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冰冷剑意。 她站在那里,就像一柄出了鞘的、只为“斩”而存在的道剑。 另一个“夜凰”,暗红战袍猎猎,周身煞气凝如实质,化为一道道狰狞的血色魔影环绕。 她眼中只有最纯粹、最暴虐的杀戮欲望。 手中的血色长刀仿佛渴饮了亿万生灵之血,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凶戾。 另一个“知夏”,冰蓝长发无风自动,肌肤晶莹近乎透明。 眼眸中是一片万古不化的玄冰,没有任何温度,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只有绝对零度般的死寂与漠然,仿佛她即是“冰”之概念本身。 另一个“柳儿”,静静悬浮,双眼紧闭。 但眉心处,一只灰白、深邃、仿佛蕴含着诸天万界一切可能性的竖眼已然睁开,漠然地“注视”着我们。 那竖眼周围,时空微微扭曲。 因果线紊乱,给人一种她既在此地,又在无数过去未来片段中同时存在的诡异感。 五个“极致”的我们! “这是……我们的‘道’被推演到极致后,形成的……镜像?还是心魔?” 知夏声音发紧,握紧了手中凝结出的冰晶长剑。 对面的“极致知夏”只是淡漠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块石头。 “管他是什么!” 夜凰眼中战意勃发,煞气冲天,血色石刃指向对面的“极致夜凰”,大声道:“杀了便是!” 对面的“极致夜凰”嘴角咧开一个残忍而兴奋的弧度,仿佛看到了最可口的猎物。 幽璃没有言语,只是缓缓拔出了她的剑。 剑尖清光吞吐,直指对面那冰冷无情的“极致幽璃”。 两股同样锋锐,却意境截然不同的剑意,在空中无声碰撞,激起点点无形的涟漪。 柳儿躲在我身后,小脸煞白,轮回眼不安地转动着,看着对面那个眉心竖眼、气息诡异莫测的“极致柳儿”。 眼中充满了恐惧与……一丝迷茫的亲近。 “看来,这一层的‘战’,是与‘极致’的自己战。” 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体内太初阴阳诀全力运转,黑白二气在周身形成一道旋转的屏障,道: “战胜他们,或许就是通过这一层的关键,小心,他们代表了我们各自道路的某种‘极致’状态,恐怕……非常难缠。” 话音未落,对面的五个“极致化身”动了! 没有交流,没有试探,一出手,便是各自道路的极致演绎,杀招尽显! “极致赵小凡”双手虚抬。 左手炽白光芒凝聚成一轮微型“大日”。 右手漆黑气流化作一道吞噬一切的“深渊”。 阴阳逆转,一股恐怖的撕扯、湮灭之力瞬间笼罩向我! 这是将阴阳之力运用到极致,模拟宇宙生灭的恐怖杀招! “极致幽璃”并指如剑,轻轻一挥。 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透明剑丝,无声无息地切过空间。 所过之处,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被斩断! 这是将剑道推演到极致,斩断“联系”,斩断“因果”的恐怖剑意! “极致夜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手中血色长刀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血虹。 带着屠戮苍生、灭绝万物的暴戾杀意,直劈夜凰! 刀光未至,那纯粹到极致的杀戮意志已经冲击得夜凰气血翻腾,煞气几乎不稳! “极致知夏”朱唇轻启,吐出一个冰冷的音节:“封。” 刹那间,绝对的寒气以她为中心爆发。 瞬间“凝固”了知夏周围所有的空间、灵力乃至思维! 这是将“冰封”之道推到极致,达到“绝对零度”、冻结万物、乃至冻结“概念”的可怕领域! “极致柳儿”眉心的灰白竖眼,微微转动了一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柳儿却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双手抱头,痛苦地蜷缩起来。 她眼前的景象疯狂变幻。 无数混乱、恐怖、彼此矛盾的未来片段强行涌入她的脑海。 让她轮回眼的光芒剧烈闪烁,几乎要彻底失控! 这是对轮回之力的极致运用,直接以海量且混乱的“未来可能性”信息流,冲击对手的神魂与认知! 战斗,在刹那间爆发,且一开始就进入了最凶险、最极致道韵碰撞的白热化阶段! “阴阳轮转,御!” 我低喝,全力催动太初阴阳诀,黑白二气形成巨大的太极图,挡在身前。 “轰!” 大日与深渊之力撞在太极图上,发出沉闷巨响。 太极图剧烈震颤,阴阳二气疯狂流转、消磨对方的力量。 我闷哼一声,连连后退,每一步都在那镜面般的地面上留下深深的涟漪。 好强! 对方对阴阳之力的运用,更加极端,更加纯粹,带着一种漠视一切的“天道”韵味,让我应对得极为吃力。 另一边,幽璃剑光如龙,与那道几乎无形的透明剑丝缠斗,金铁交鸣之声密如骤雨。 但每一次碰撞,幽璃的剑光就黯淡一分。 那道剑丝似乎能斩断一切灵力与剑意,让她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憋屈感。 夜凰与“极致夜凰”更是硬碰硬,两道血虹疯狂对撞,煞气四溢,杀意盈野。 但“极致夜凰”的杀意更加纯粹,更加暴虐。 每一刀都带着毁灭一切的癫狂,竟将夜凰压制得连连后退。 身上瞬间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煞气都被对方吞噬了不少! 知夏陷入苦战,她引以为傲的冰封之力,在“极致知夏”的绝对零度领域面前,竟相形见绌。 她的冰晶不断被对方更纯粹、更极致的寒气冻结、破碎。 自身行动也越来越迟缓,仿佛思维都要被冻结。 柳儿最惨,她本身状态就未恢复。 面对“极致柳儿”那诡异莫测的轮回信息流冲击,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痛苦地缩成一团。 轮回眼光芒明灭不定,气息迅速萎靡。 “不行!这样下去我们必败无疑!” 我心中焦急。 这五个“极致化身”,不仅拥有我们道路的极致力量,而且战斗本能、对力量的运用都达到了一种恐怖的完美程度。 我们虽然道心坚定,走出了自己的路。 但在对这种“极致力量”的掌控和运用上,明显逊色! “他们的‘道’,是纯粹的‘极致’,是‘极端’!” 幽璃一边艰难抵挡着那斩断一切的剑丝,一边清喝道: “我们的道,是融合了自我意志的‘道’!不能和他们拼‘极致’,要拼‘本心’!拼我们独一无二的‘路’!” 幽璃的话如同醍醐灌顶! 没错! 这五个化身,代表的是我们各自道路被推演到“极致”甚至“极端”后的状态。 我的“极致化身”是漠视万物、只求阴阳轮转天道的“阴阳天道”。 幽璃的是斩断一切情感与联系的“无情天剑”。 夜凰的是只为杀戮而存在的“杀戮机器”。 知夏的是绝对冰冷无情的“冰之概念”。 柳儿的是容纳一切可能、失去自我的“轮回天道”。 他们强大,是因为他们将某种“特性”推到了极端,纯粹而强大。 但,极端也意味着缺陷! 漠视情感,则可能失去变通。 斩断一切,则可能孤绝自毁。 只为杀戮,则易迷失本心。 绝对冰冷,则失去温度与生机。 容纳一切,则可能丧失自我! 我们的道,或许没有他们“极致”。 但我们的道,是融合了我们自身情感、意志、经历的“完整”之道! 是有温度、有选择、有“自我”的道! “我明白了!” 我眼中精光一闪,面对再次轰来的“大日”与“深渊”,不再单纯防御。 而是将太初阴阳诀催动到极致。 黑白二气也不再追求完美的圆融流转,而是带上了一股“人”的意志,一股“守护同伴”、“打破困境”的执着信念! “阴阳轮转,由心而动! 我的阴阳,不为天道,只为守护!” 黑白太极图光芒大放。 虽然依旧被“大日深渊”轰击得不断后退、震颤。 但那流转的阴阳二气中,多了一种“我”的意志,多了一种不屈的韧性。 不再像之前那样被对方的“天道韵味”轻易压制。 第850章 “道”与“道”的碰撞 另一边,幽璃清啸一声,手中问天仙剑剑势一变。 也不再追求极致的锋锐与斩断,剑光中多了一种“明辨”的智慧,一种“守护”的温柔,一种属于“幽璃”的执着。 “我的剑,斩的是虚妄,守的是本心与珍视之人!无情之剑,如何能斩断真情?” 剑光与那透明剑丝再次碰撞。 这一次,剑丝虽然依旧锋锐,却无法再轻易斩断幽璃剑光中蕴含的那份坚定“心意”。 夜凰发出一声狂野的怒吼,周身煞气不再是无序的暴虐。 而是凝聚、压缩,化为一种更加凝实、更加狂暴,却带着一股“执念”的刀意! “老子杀人,是为了活着!是为了护住黑狱城!是为了……他们!” 她血红的眼眸扫过我们,刀势陡然变得更加惨烈、更加一往无前。 竟硬生生抵住了“极致夜凰”那纯粹杀戮的一刀,甚至反压回去一丝! “只为杀而杀,那是疯狗!老子的道,是执杀之道!” 知夏娇叱一声,体表冰晶尽碎。 但一股更加凛冽、更加纯净,却于最深处蕴含着一丝微弱却无比坚韧“温暖”的寒气爆发开来! “冰封,是为了守护心中的温暖!绝对冰冷,不过是顽石!” 她的冰寒领域不再试图与对方的“绝对零度”硬碰硬。 而是化作一层坚韧的、内蕴生机的“冰甲”,护住自身。 同时冰晶蔓延,试图“冻结”对方那漠然无情的“道心”。 柳儿在痛苦中,轮回眼光芒乱闪。 但忽然,她不再试图去看清那些混乱的未来片段。 而是将目光,死死“盯”住了对面那个眉心竖眼、面无表情的“极致柳儿”。 “未来……有无数种……但我的未来……由我自己……选择!” 她嘶声喊道,轮回眼中的灰白光芒不再混乱扩散。 而是向内收缩,凝聚,试图在无数混乱的可能性中。 抓住属于“柳儿”自己的那一条“线”! 虽然艰难,但对面“极致柳儿”那漠然的脸上,似乎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战斗,进入了新的阶段。 我们不再试图在对方“极致”的领域击败他们。 而是以我们融合了自我意志、独一无二的“道”,去对抗、去瓦解他们的“极端”。 我的阴阳,带着人的情感与守护意志,对抗漠然天道。 幽璃的剑,带着明辨与守护之心,对抗无情天剑。 夜凰的刀,带着执念与守护之志,对抗纯粹杀意。 知夏的冰,带着内蕴的温暖守护,对抗绝对冰冷。 柳儿的眼,努力抓住自我选择的可能,对抗混乱的宿命。 这是“道”与“道”的碰撞。 更是“完整自我”与“极端理念”的对决! 场面依旧凶险万分,我们依旧处于下风。 但不再是毫无还手之力,我们的“道”,在对抗中,反而更加凝练,更加坚定! “这样下去不行!他们的力量似乎无穷无尽,而且完全不受情绪和伤势影响!” 夜凰在又一次硬撼后,咳着血吼道。 她的“执杀之道”虽然顶住了对方纯粹杀意。 但力量消耗巨大,身上伤口越来越多。 “必须找到他们的破绽,或者……找到这一层试炼的关键!” 幽璃剑光如雨,抵挡着无处不在的透明剑丝,气息也开始不稳。 破绽?关键? 我一边竭力抵挡“极致赵小凡”狂风暴雨般的阴阳攻杀,一边目光飞速扫过这片奇异的空间。 天空中,万道极致景象依旧在生灭不休。 脚下,镜面般的地面倒映着一切。 五个极致化身,面无表情,力量仿佛源自这片空间本身。 等等!源自这片空间本身? 我脑中灵光一闪!灰袍人说“九为极”! 这里的一切,都是“极致”的体现!包括这五个化身! 他们并非真实生命,而是这片“极”之空间,根据我们自身的“道”,推演凝聚出的“极致投影”! 他们力量的源泉,很可能就是这片空间,就是天空中那些流转的“极致道韵”! 要击败他们,或许不是靠硬拼,而是……打破他们与这片空间的联系? 或者,让这片空间不再承认他们是“极致”? 如何打破? 如何让空间不承认? 除非……我们能证明,我们的“道”,比他们那“极端”的道,更接近“真”,更接近“大道”!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心中升起。 这很冒险,但或许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诸位!” 我猛地逼退“极致赵小凡”的一轮攻击,对着其他四人大声吼道: “将你们的‘道’,与我的阴阳相连!不要抵抗!” “什么?” 幽璃一愣。 “没时间解释了!信我!” 我吼道,同时全力运转太初阴阳诀,将自身对“守护”、“同行”、“变化由心”的道的领悟,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黑白二气不再仅仅用于攻防,而是化作一道桥梁,主动延伸向其他四人! 幽璃眼神一凝,毫不犹豫,清冽的剑意顺着我的阴阳二气延伸而来,带着“明辨本心”、“守护珍视”的意志。 夜凰狂笑一声,狂暴而执着的刀意轰然撞入,带着“以杀止杀”、“守护执念”的决绝。 知夏冰蓝色的、内蕴温暖的寒流流淌而入。 柳儿那努力收束、试图抓住自我可能的灰白轮回之力,也颤巍巍地连接过来。 五种截然不同,却同样蕴含着“自我意志”、“情感温度”、“守护信念”的道韵。 顺着我的阴阳二气为桥梁。 第一次,在战斗中,毫无隔阂地汇聚、碰撞、交融! 起初是剧烈的排斥和冲突,我的阴阳二气几乎要被撕碎。 但我咬牙坚持,以太初阴阳诀为枢纽。 努力调和、容纳、引导这四股强大的、各具特色的道韵力量。 阴阳轮转,可化万物! 我的“道”,是变化由心,是驾驭万道! 此时此刻,便是践行我道的时刻!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沌初开般的气息,以我为中心爆发开来! 那不再是简单的阴阳二气。 也不是五股力量的简单叠加。 而是一种全新的、蕴含着五种“自我之道”精髓的、生机勃勃又变化无穷的“混沌”之力! 这股力量出现的刹那,整个“极”之空间,猛然一震! 天空中那些流转碰撞的“极致景象”,仿佛受到了某种冲击,齐齐一滞! 对面那五个面无表情、力量仿佛无穷无尽的“极致化身”。 动作也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他们那极端纯粹的“道韵”,似乎对这股突然出现的、混杂而充满“人”味的新力量。 产生了一丝本能的……排斥与不解? 就是现在! “就是现在!攻击!” 我嘶声怒吼,将这股汇聚了我们五人意志与信念的“混沌”之力,毫无保留地,轰向对面的五个极致化身! 没有特定的目标,而是覆盖性的,无差别的,带着我们五人“完整自我之道”的冲击! “阴阳轮转,五道归一,破极!” 幽璃清叱,剑光化为一道贯穿天地的清流,不再是单纯的斩,而是带着“明辨”与“守护”的净化之意。 夜凰咆哮,血色刀光化作撕开一切的洪流,杀意中带着不可动摇的“执着”。 知夏双手结印,冰莲绽放,寒气中蕴含着守护的“温暖”内核。 柳儿轮回眼光芒大盛,不再是混乱的信息流,而是努力凝聚出一道指向“希望”与“自我选择”的微弱光芒。 五道力量,在“混沌”之力的统合下,并非融合为一。 而是相辅相成,化作一股五彩斑斓、却又和谐统一的洪流,冲刷向那五个“极致化身”! “极致化身”们似乎想要反击。 但他们那极端纯粹的“道”,在这股混杂了情感、意志、自我选择的“混沌”力量冲击下,竟显得有些……僵化,有些“不适应”! 轰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在这片奇异空间炸开。 镜面般的地面剧烈震动,出现无数裂痕。 天空中,那些“极致景象”开始大面积地崩碎、消散。 五个“极致化身”的身影,在这五道归一冲击下,如同被投入沸水的积雪,开始迅速变得模糊、透明。 他们那漠然、无情、纯粹到极致的脸上。 似乎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类似于“困惑”、“不解”的神情。 然后,彻底崩散,化为最纯粹的道韵光点,融入了这片开始崩塌的“极”之空间。 我们五人,踉跄后退,汇聚在一起。 每个人都脸色苍白,气息萎靡,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我们的力量与心神。 但我们的眼睛,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我们看着彼此,又看看周围开始崩溃、道韵散逸的空间,心中都升起一股明悟。 我们赢了。 不是用“极致”打败了“极致”。 而是用我们“完整”的、“有温度”的、“属于自己”的道,证明了“极致”并非唯一。 甚至可能并非正确。 这片“极”之空间,认可了这一点。 随着空间彻底崩塌,一道新的阶梯,在消散的道韵光点中缓缓凝聚、浮现。 阶梯尽头,是一扇门。 一扇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破旧、布满裂痕的,石门。 但当我们看到那扇门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寒意,悄然升起。 那扇门后,散发着一种……万物终结,一切归墟的寂灭气息。 “十为……墟。” 幽璃望着那扇门,声音干涩。 第九层,“极”之层,通过。 而前方,最后一层:“墟”,在等待着我们。 那灰袍人口中,象征着终结与寂灭的“墟”,究竟隐藏着什么? 是离开的出口,还是……最终的埋葬之地? 第851章 这就是“墟” 阶梯尽头,那扇布满裂痕的破旧石门,静默地矗立在崩溃消散的“极”之空间碎片中。 门后散发出的,并非凶戾暴虐的气息,而是一种更深沉、更绝对的“无”。 万物终结,道韵不存,连“存在”本身都趋于寂灭的“无”。 仅仅是望着它,就让人从心底泛起寒意。 仿佛看到了自身,乃至一切有情众生、诸天万界的最终归宿。 “墟……”我喃喃重复。 体内刚刚经过大战、尚未完全平复的太初阴阳诀。 竟在这“墟”之气息的冲刷下,隐隐有凝滞、衰退的迹象。 不是压制,而是“消解”。 幽璃、夜凰、知夏、柳儿的气息同样受到了影响。 刚刚在“极”之层获得的领悟与提升,似乎都在这“墟”的气息前变得虚幻不稳。 “第十层,‘墟’之层。” 幽璃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清光流转,眼神凝重到了极点,道: “灰袍人曾说,‘八为道,九为极,十为墟’。 道是根本,极是路径,而墟……是终点,是归宿,也是一切意义的消解。 这一层,恐怕比之前所有加起来,都要凶险。” “来都来了,还怕个鸟!” 夜凰抹去嘴角血迹,眼中暗红光芒在“墟”的气息刺激下反而更加锐利。 但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她的杀伐之道,在此地气息面前,似乎也显得有些“无的放矢”。 “小凡,我们……” 知夏下意识地靠近我,冰蓝眼眸中倒映着那扇破旧石门,寒意中带着一丝迷茫。 就连柳儿,也停止了因轮回眼负荷过重而产生的轻微颤抖。 呆呆地望着那扇门,轮回眼中的灰白光芒似乎被那“墟”的气息所吸引,又本能地感到恐惧。 “没有退路。” 我看着那扇门,又看看身边伤痕累累、气息不稳,但眼神依旧坚定的伙伴们。 从第一层黑狱城开始,历经血战、心魔、七情炼心、道途抉择、极致之战…… 我们走到了这里,距离塔顶,距离可能的离开,只差最后一步。 是终结,亦是开始。 “走。” 我没有多说,当先迈步,踏上了通往那扇破旧石门的最后几级阶梯。 每靠近一步,那股万物归墟的寂灭感就强盛一分,体内力量的流转就艰涩一分。 甚至连坚定的道心,都开始泛起细微的涟漪。 对坚持意义的怀疑,对前路的茫然,对一切终将归于虚无的恐惧。 “紧守心神,记住我们的道,记住我们为什么来这里!” 我沉声喝道,声音在“墟”的气息中显得格外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幽璃、夜凰、知夏、柳儿神色一凛,各自收敛心神,催动道心,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寂灭侵蚀。 我们五人的气息再次隐隐相连。 虽然微弱,却在这绝对的“无”之中,撑开了一片小小的、属于“有”的领域。 终于,我们站到了那扇破旧石门前。 石门粗糙,布满纵横交错的裂痕,仿佛随时会崩塌。 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种历经了难以想象漫长岁月、见证过无数兴衰生灭的沧桑。 我们甚至能闻到一种淡淡的、如同万物腐朽后化作的尘埃气息。 我伸出手,轻轻按在冰冷的石门表面。 没有预料中的阻力,石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露出门后的景象。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空间,没有时间。 门后,是一片真正的、绝对的“虚无”。 比第八层入口的“空”更加彻底。 那里至少还有“道韵”流转,而这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物质,没有能量,没有法则,没有概念。 甚至没有“有”与“无”的分别。 感官在这里彻底失效,意识仿佛漂浮在一片没有边际、没有参照的绝对寂静之中。 这就是“墟”。 一切意义的终点,一切存在的坟墓。 我们踏入这片“虚无”。 刹那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剥离感”传来。 仿佛我们自身的存在,我们一路走来所经历的一切。 所获得的修为、感悟、记忆、情感,乃至“自我”这个概念。 都开始在这片绝对的“墟”中,缓慢而无可阻挡地“消融”、“稀释”。 我看到自己的手掌边缘,开始变得模糊、透明。 听到幽璃、夜凰、知夏、柳儿的惊呼,也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仿佛来自极其遥远的地方。 意识开始变得涣散,无数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又迅速黯淡、消散。 黑狱城的初遇,迷妄之林的携手,血战平原的挣扎,纯白之狱的倒影,低语荒原的坚守,七情炼心的撕裂,道之试炼的抉择,极致之战的血勇…… 一幕幕,一场场,曾经刻骨铭心。 曾经支撑着我们走到这里的经历与情感,此刻在这“墟”的面前。 似乎都变得毫无意义,轻飘飘的,如同风中尘埃,即将散去。 “不……” 我心中涌起巨大的恐慌。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存在”本身即将被抹去的恐惧。 如果连记忆、情感、自我都消散了,那“我”还是“我”吗? 我们一路的挣扎、守护、同行,又有什么意义? 最终不都归于这永恒的“墟”吗? “小凡……哥哥……” 柳儿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充满了恐惧与无助道:“我……感觉不到自己了……大家……也要散了……” “坚持住!” 幽璃的清喝声响起,但已不复往日的清越,带着一种力不从心的虚弱。 “这里在消解我们的‘存在’!必须找到锚定点!否则我们都会彻底‘归墟’,连真灵都不会剩下!” 锚定点? 在这连“存在”本身都在消解的地方,还有什么能作为锚定点? “妈的!这鬼地方!” 夜凰的怒吼传来,带着一种不甘的暴戾,但她的气息也在飞速衰弱。 “斩!给我斩开这鬼东西!” 但她的杀意,她的刀,在这片“虚无”中,仿佛斩入了空处,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力量,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知夏没有出声,但我能感觉到一股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冰寒意志在苦苦支撑,试图冻结这“消解”的过程。 但她的冰寒,似乎也在被这“墟”所同化,变得缓慢、黯淡。 绝望,真正的、源自存在根本的绝望,开始侵蚀我们。 就在我们五人的意识、存在感即将彻底消散于这片“墟”的刹那…… 一点微光,在我即将彻底模糊的意识深处,亮了起来。 那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来自我的体内。 来自那枚在第六层获得、一直沉寂于意识深处的“心光碎片”:“坚忍”。 紧接着,幽璃的“智慧”。 夜凰的“勇毅”。 知夏的“仁爱”。 柳儿的“希望”。 五枚心光碎片,仿佛感受到了这终极的“存在”危机,同时自发地,绽放出了微弱却无比纯净的光芒! 这光芒,并非灵力,也非道韵。 而是我们在第六层那绝望荒原中,用信念、用羁绊、用对“生”的渴望所凝聚出的,最纯粹的“心念之光”! 是超越了单纯力量、直指本心的“存在之证”! 五道微弱的心光,在这绝对的“墟”中亮起。 如同无尽黑暗宇宙中,五颗倔强燃烧的星辰。 它们彼此吸引,彼此呼应,缓缓靠近。 最终,汇聚成了一团稍大一些的、温暖而柔和的乳白色光团。 第852章 时间失去了意义 这光团出现的瞬间,那疯狂消解我们存在的“墟”之力,似乎遇到了某种“障碍”,消解的速度猛地一滞! 不仅如此,在这心光汇聚的光团照耀下,一些奇异的变化发生了。 那些原本即将彻底消散的记忆碎片,如同受到了吸引,开始朝着心光汇聚。 不是杂乱无章,而是……重组。 排序,以一种更加清晰、更加深刻的方式,重新烙印在我们的意识深处! 我看到,黑狱城中,夜凰那冰冷面具下,初次流露出的、对“同类”的复杂眼神。 看到迷妄之林,守林人提及“污染”和“疯子”时,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恐惧与疯狂。 看到血战平原,那座最大的血源主塔之下,隐约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古老咆哮。 看到低语荒原深处,那悲伤声音提起“钥匙”和“心魇”时,语气中那化不开的绝望与……一丝渺茫的期待。 看到第七层,我们争吵分裂又重聚时,每个人眼中那无法掩饰的伤痛与后怕。 看到第八层,三问叩心时,灰袍人那古井般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复杂光芒。 看到第九层,极致化身崩散时,那细微的“困惑”神情…… 之前许多被忽略、被情绪掩盖的细节,被仓促战斗打断的思考,在此刻心光的照耀下。 如同散落的珍珠被串起,变得清晰连贯起来! 这放逐塔,绝非简单的囚牢或试炼场! 从守林人提到的“污染”和“疯子”。 到血战平原那诡异的“养殖”系统。 到低语荒原那无处不在的精神侵蚀。 到七情炼心阵对道心的极致拷问。 再到第八层灰袍人那意味深长的“道、极、墟”…… 这一切,似乎都指向某个更加庞大、更加黑暗的真相! 这塔本身,就在发生着某种恐怖的“异变”! 而我们,不过是误入其中的蝼蚁,或者说……“样本”? 灰袍人是谁? 他为何说“塔有十层,层层叩心”? “十为墟”,难道这第十层,就是这“异变”的源头,或者最终形态? 心光继续照耀,那些重组的记忆碎片。 不仅包含了经历,更包含了一路走来,我们五人之间,那一点点建立、一次次破裂又修补、在生死与共中不断加深的“联系”。 争吵时的刺痛,背靠背战斗时的安心,绝境中伸出的手,道心共鸣时的温暖…… 这些情感的联系,在这“墟”试图抹杀一切“存在”的此刻。 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在心光的照耀下,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牢固! 我们的“存在”,不仅仅是个体的记忆与修为。 更是这些与他人、与世界的“联系”! 是这些“联系”,定义了“我”是谁,定义了“我们”为何同行! “我明白了……” 幽璃虚弱但清晰的声音,通过心光的联系传来: “‘墟’消解的是孤立的‘存在’。 但我们的‘存在’,早已彼此相连。 心光,是我们‘联系’的见证与结晶。 只要联系不断,心光不灭,我们的‘存在’便不会被彻底抹去!” “那就让它连得更紧点!” 夜凰低吼,她的“勇毅”心光主动延伸,更加紧密地与其他心光缠绕。 知夏的“仁爱”,柳儿的“希望”,幽璃的“智慧”,我的“坚忍”,五道心光彻底交融。 不分彼此,形成了一颗更加凝实、更加明亮的“心光之种”。 这颗“心光之种”悬浮在我们即将消散的意识中央,散发出柔和却坚定不移的光芒。 硬生生在这片绝对的“墟”中,撑开了一小片稳定的、属于“有”的领域! 消解之力被阻隔在外,我们的意识、记忆、情感联系,得以保全。 然而,这还不够。 心光之种的光芒,在无边无际的“墟”中,依旧微弱,仿佛风中之烛。 它保护了我们不被立即“归墟”。 但我们也无法离开这片“虚无”,无法找到离开的“门”。 我们被困在了这里,靠着心光之种,与这片万物终结之地,进行着无声的、绝望的对抗。 时间失去了意义。 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 心光之种的光芒在缓慢地,但确实地,减弱。 对抗“墟”的消解,本身就在消耗心光的力量。 一旦心光耗尽,我们依旧会归于虚无。 “这样下去不行……” 知夏的声音带着疲惫,道: “心光在消耗,我们撑不了多久。” “得找到离开的办法,或者……唤醒这片‘墟’中,可能存在的‘非墟’之物。” 幽璃沉吟,她的智慧心光微微波动,似乎在竭力推演。 “唤醒?这里除了‘无’,还有什么?” 夜凰烦躁。 就在这时,柳儿那一直比较安静的“希望”心光,忽然微微一动。 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轮回眼的本能,在心光状态下被激发。 “那里……” 柳儿微弱地指向“心光之种”照耀范围外,那片绝对的黑暗虚无,道: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 不,不是下面,是……深处? 很微弱,很遥远,但……好像和塔有关,和……‘污染’有关? 还有一种……悲伤,和……不甘?” 柳儿的感应,让我们心神一振。 在这绝对的“墟”中,竟然还有其他存在? 还是和塔的“异变”相关? “能感应到具体是什么吗?” 我追问。 柳儿努力集中精神,轮回眼在心光状态下艰难运转,灰白光芒试图穿透“墟”的阻隔。 “看不清……太模糊了……像是一个……巨大的‘茧’?或者……‘核心’? 被无数黑色的、扭曲的‘线’缠住了,那些线…… 让人很不舒服,和血战平原、低语荒原的感觉有点像。 但更古老,更……根源。 茧里面,好像有光,很微弱的光,在挣扎……” 茧?黑色的线?污染?挣扎的光? 一个模糊的猜测,在我心中成形。 灰袍人曾说“十为墟”。 但如果,这“墟”本身,并非放逐塔第十层原本的模样呢? 如果,这“墟”是某种“污染”侵蚀、覆盖了第十层后形成的状态? 柳儿感应到的那个被黑色扭曲缠住的“茧”和其中挣扎的“光”,会不会是第十层原本的“核心”。 或者……塔灵? 而那“黑色的线”,就是导致塔内一切异变的“污染”源头? “我们要过去!”我当机立断。 留在这里是等死,去那“茧”所在之处,或许有一线生机,甚至可能触及这放逐塔的真相! “怎么过去?心光照耀的范围有限,离开这范围,我们瞬间就会被消解。” 幽璃指出了关键点。 我看着那颗维系着我们存在的“心光之种”,又看向柳儿指示的方向。 一个极其冒险的想法浮现。 “将我们的心光,还有我们的‘存在’,意识、记忆、情感联系。 全部,暂时寄托于这颗‘心光之种’中! 以它为舟,以我们的共同信念为帆,冲向那个‘茧’!” 我沉声道: “这是赌博。 一旦失败,或者‘心光之种’在途中耗尽,我们就会彻底湮灭。 连归于‘墟’的过程都不会有。” 众人沉默。 这是一场豪赌,赌上一切存在痕迹的豪赌。 “赌了!” 夜凰第一个回应,干脆利落道:“反正留在这里也是完蛋!” “别无选择。”幽璃点头,清冷的眸光中透着决绝。 “我相信夫君,相信大家。”知夏握紧了我的手。 “哥哥去哪,我去哪。” 柳儿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异常坚定。 “好!” 我不再犹豫。 我们五人,将全部的心神,所有的记忆、情感、意志,毫无保留地注入那颗“心光之种”中。 外界的形体、感官彻底消散。 我们的“存在”,完全浓缩、寄托于这颗散发着乳白光芒的种子内部。 这一刻,我们五人,真正意义上“五位一体”。 彼此的思想、情感、记忆无障碍地交融,却又保持着独立的自我认知。 这是一种奇妙而难以言喻的状态。 “心光为舟,信念为引,冲!” 随着我们共同的意念,那颗承载着我们全部存在的“心光之种”,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随即,化作一道乳白色的流光。 如同逆流而上的鱼,朝着柳儿感应的方向,朝着那片绝对“墟”的深处,义无反顾地冲去! “墟”的力量疯狂涌来,试图消解、吞噬这道“异类”的光芒。 心光之种的光芒在飞速消耗、黯淡。 我们在其中,能清晰地感受到“存在”被不断剥离、削弱的痛苦与恐惧。 无数负面的念头、对意义的质疑、对终结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我们共同的意志。 但我们紧紧“抱”在一起。 以彼此的情感联系为锚,以共同的信念为盾。 回忆着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回忆着要一起离开的誓言,回忆着那些温暖、愤怒、悲伤、喜悦的瞬间…… 这些“联系”与“记忆”,成了我们对抗“虚无”的最强武器。 冲!不断地冲! 心光之种越来越暗,仿佛随时会熄灭。 我们的意识也开始模糊,仿佛要陷入永恒的沉睡。 就在心光之种即将彻底熄灭,我们的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刹那—— 前方,无尽的“墟”之黑暗中,终于出现了一点不同。 那是一个无比庞大的、如同星辰般的“茧”。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破败的、仿佛随时会碎裂的灰白色。 表面缠绕着无数粗大、狰狞、不断蠕动扭曲的漆黑色“锁链”! 那些锁链并非实体。 而是由最纯粹的混乱、疯狂、绝望、吞噬等负面意念与某种诡异的污染力量凝结而成。 深深勒入“茧”中,不断侵蚀、污染着它。 锁链的根源,则深深扎入周围无尽的“墟”之黑暗。 仿佛这整个第十层的“墟”,都是这些黑色锁链蔓延、侵蚀后形成的“死域”! 而在那被重重黑色锁链缠绕、几乎看不到本来面目的灰白巨茧深处。 一点微弱到极点、却异常纯净坚韧的“光”。 正在极其缓慢地、艰难地闪烁着。 仿佛一颗即将被淤泥淹没的珍珠,仍在倔强地散发着自己最后的光芒。 柳儿感应到的,就是它! 随着我们靠近,那点茧中的微光。 似乎感应到了我们这同样微弱、却带着“生”之气息的心光。 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缠绕巨茧的无数黑色锁链,仿佛被惊动的毒蛇,猛地躁动起来! 数条较为细小的黑色锁链,如同拥有生命般。 朝着我们这颗即将熄灭的心光之种,狠狠缠绕而来! 它们散发出的污染与吞噬意念,比“墟”的单纯消解更加恶毒、更具侵略性! 生死,就在这一线! 第853章 沌混归序 乳白色的心光之种,如同风中的残烛。 在数道狰狞噬咬而来的漆黑锁链前,显得如此渺小脆弱。 锁链未至,那股混杂着疯狂、绝望、吞噬的极致污染意念。 已如冰水般浇下,让心光之种内的我们,意识几乎冻结。 完了吗? 赌上一切,走到这里,终究还是…… 就在这绝望的念头刚刚升起的刹那…… 嗡! 那被重重黑色锁链缠绕的灰白巨茧深处,那点微弱却始终不灭的纯净光芒。 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量,猛地剧烈闪烁了一下! 一圈纯净无比、不含任何杂质、仿佛代表着“秩序”、“存在”、“本真”的柔和光晕…… 以巨茧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这光晕并不强烈,甚至有些黯淡。 但与那些漆黑锁链,与这整个“墟”层的死寂气息,却形成了最极致的对立! 嗤嗤嗤! 光晕扫过噬咬而来的黑色锁链。 锁链前端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发出刺耳的消融声,剧烈扭曲、退缩! 虽然未能完全摧毁锁链,却为心光之种争取到了一线空隙! “就是现在!” 我们五人意念合一,爆发出最后的、最强烈的求生信念与守护彼此的执念! 濒临熄灭的心光之种,被这信念再次点燃,爆发出远超自身极限的光芒。 顺着那纯净光晕打开的微小空隙,化作一道决绝的流光,猛地撞向了灰白巨茧的表面。 准确说,是撞向了那点纯净光芒闪烁的位置!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心光之种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毫无阻碍地,没入了巨茧之中,与那点纯净光芒,融为了一体! 刹那间,难以言喻的信息与感悟,如同宇宙初开般,轰然涌入我们合而为一的意识! 我们“看到”了这放逐塔最初的模样。 它并非囚笼,而是一件古老到难以想象的、用于“净化”、“归序”、“惩戒”与“试炼”的混沌至宝! 它巡游诸天,吸纳诸界溢散的恶念、罪业、混乱规则。 以及那些真正罪大恶极、无法救赎的存在,将其镇压、归序,维持着某种宏大层面的平衡。 塔灵,便是这至宝的意志体现,公正、漠然,执行着亘古的规则。 我们还“看到”了灾难的起源。 不知从何时起,一股源自无尽虚空深处、无法理解、无法描述的“终极污染”悄然渗透。 这污染并非实体,而是一种概念,一种规则,一种能扭曲存在本身、将一切导向疯狂、混乱、自我毁灭的“错误”。 它侵蚀了塔灵,扭曲了塔的规则。 被镇压的恶念罪业在污染下变异、滋生,形成了血战平原的“血源系统”,低语荒原的“心魇”,七情炼心阵的扭曲拷问…… 塔灵自身则在污染中陷入疯狂与挣扎,最终大部分被污染同化,只剩下最核心的一点“本真”。 被污染力量具现化的黑色锁链死死缠绕、侵蚀,困在这第十层,化为了这片吞噬一切的“墟”。 而我们一路的经历,守林人恐惧的“疯子”,血战平原的“养料”,低语荒原的侵蚀,七情炼心的考验。 乃至第八层灰袍人,很可能是塔灵未被完全污染前分离出的一缕残存意志。 他的叩问与引导,第九层的“极致”之战…… 都是这扭曲塔内规则的一部分,是污染与塔灵残存本能共同作用下的诡异产物。 我们既是“误入者”,某种程度上,也成为了这扭曲塔内“生态系统”的“试炼样本”,甚至“养料”。 若非我们在第六层凝聚了代表“存在信念”的心光碎片。 若非我们在第八层坚定了属于自己的“道”。 若非在第九层证明了“完整自我”胜过“极端理念”。 从而得到了塔灵残存“本真”一丝微弱的认可与呼应。 我们绝无可能抵达此处,更无法与这核心的“本真”光芒产生共鸣! 此刻,我们的心光之种与塔灵最后的“本真”光芒融合。 不仅让我们暂时避开了“墟”与黑色锁链的绝杀。 更让我们得以窥见这放逐塔的部分本质与真相,获得了难以想象的馈赠! 这馈赠,并非直接的功力灌顶,而是更高层面的、直指大道的“感悟”与“洗礼”! 赵小凡:太初阴阳诀的本质,在“净化”、“归序”的古老塔韵。 与“墟”之终结、污染之扭曲的双重冲击映照下,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姿态呈现。 阴阳非仅生灭,更是“秩序”与“混乱”、“存在”与“虚无”、“本真”与“扭曲”的更高层面体现。 他目睹了塔灵(秩序)被污染(混乱)侵蚀、扭曲的过程,对阴阳轮转、相生相克的理解跃升到了触摸“规则本质”的层次。 心光之种内,那缕融合了塔灵“本真”的纯净光芒,与他的“坚忍”心光交融。 化作一枚蕴含着一丝“沌混归序”道韵的种子,深深烙印在他的道基深处。 这枚种子,将是他未来突破更高境界,乃至应对类似“污染”之力的关键钥匙。 修为虽未暴涨,但对阴阳大道的理解与掌控潜力,已不可同日而语。 …… 知夏: 冰神传承的“冰封”、“静寂”,与“墟”之层的“终结”、“死寂”看似相近,实则本质迥异。 塔灵“本真”光芒的纯净与坚守,让她明白。 真正的“冰封”并非灭绝生机,而是在极致严寒中守护最根本的“存在”与“希望”。 她的“仁爱”心光与这份感悟结合,冰心诀发生了本质蜕变,寒气之中,悄然多了一丝“孕育”、“守护”的生机。 未来,她的冰,或许不仅能冻结万物,亦能在绝境中保存一线生机,甚至“冰封”时间、诅咒、污染。 一枚“冰魄生机”种子无声凝结。 …… 柳儿: 轮回眼的奥秘,在此地涉及“规则”、“存在”、“因果”、“扭曲”的复杂环境下,被部分揭示。 她亲眼“看到”了塔内规则被污染扭曲的“因果”,看到了正常轮回与污染导致的“混乱未来”的差异。 塔灵“本真”光芒的稳定与坚守,为她混乱的轮回视野提供了一个珍贵的“锚点”。 她的“希望”心光与这份感悟结合,对轮回之力的掌控,从被动的“看”和“承受”,开始向初步的“理解”与“微调”迈进。 虽然距离掌控依旧遥远,但至少,她找到了在无数混乱可能性中,稳定自身、辨识“真我”路径的方法。 一枚“因果初晓”的种子,艰难地在她轮回眼深处萌发。 …… 幽璃: 问天仙宫的传承,在此地面向“净化”、“惩戒”的古老规则前,显出了局限性。 但塔灵残存“本真”中蕴含的那种纯粹的、超然的“秩序”剑意。 与她在第八层领悟的“明辨本心、守护珍视”的剑道产生了奇妙共鸣。 她的“智慧”心光与这份古老秩序剑意碎片结合,让她对“剑”与“道”、“规则”与“本心”的关系有了颠覆性的认知。 她的剑心更加通透,未来剑道之路,将不再局限于问天仙宫的藩篱。 而有了直指“斩断虚妄、守护真序”的更高可能。 一枚“秩序剑心”的种子悄然成形。 …… 夜凰: 杀伐之道,在此地“惩戒”、“炼化”的古老塔韵中,找到了原始的共鸣。 但黑色锁链代表的“扭曲”、“疯狂”杀意,也让她看到了自身道路堕入极端的可怕未来。 塔灵“本真”光芒中蕴含的一丝“刚正不阿”、“裁决肃清”的意念,与她的“勇毅”心光结合,让她的杀意得以“淬炼”。 不再是单纯的暴虐与毁灭,而是多了一种“以杀止乱”、“肃清邪祟”的凛然正气。 她的杀道,在毁灭中孕育出一丝“破邪”的神圣属性,潜力大增。 一枚“破邪杀心”种子悄然凝聚。 …… 第854章 放逐塔洞开 收获巨大,但也只是瞬间的感悟与种子埋下。 现实危机并未解除。 我们与塔灵“本真”光芒的融合,似乎激怒了那些缠绕巨茧的黑色锁链。 也似乎触及了这片“墟”的某种根本。 整个第十层开始剧烈震荡,那些漆黑锁链疯狂舞动,更加用力地绞杀巨茧。 试图将我们连同那点“本真”光芒彻底湮灭。 外界的“墟”之消解力也暴增,顺着锁链的缝隙渗透而来。 “本真”光芒传来一道微弱却清晰的意念波动,带着无尽的疲惫、一丝释然,以及……决绝。 “……外来者……汝等之道心……已获认可……” “……吾之使命……守护、净化、归序……已被侵蚀……” “……残存本真……不足万一……与其彻底沦陷……化作污染爪牙……” “……不若……助汝等……破开此障……归于外界……” “……然……塔之封印……因吾沉沦……早已不稳……” “……此番动荡……恐将……彻底崩解……” “……塔内所囚……无尽岁月积累之罪孽……将倾泻而出……” “……仙界……恐有大劫……” “……此非吾愿……然……别无选择……” “……谨记……污染……并未终结……警惕……” 意念至此,戛然而止。 紧接着,那与我们心光之种融合的“本真”光芒,猛然向内收缩,凝聚到极致,然后,轰然爆发! 不是毁灭性的爆炸,而是一种极致的、反向的“净化”与“归序”之力的释放! 它以自身最后的存在为燃料,化作一道纯净到极致、仿佛能涤荡一切污秽的白色光柱。 以我们融合后的心光之种为核心,狠狠冲向巨茧之外。 冲向那无数缠绕的黑色锁链,冲向这构成第十层的、被污染侵蚀的“墟”之规则! 嗤!!! 无法形容的声响,仿佛热刀切入了凝固的油脂。 白色光柱所过之处,狰狞的黑色锁链如同遇到克星,发出凄厉的嘶鸣,寸寸断裂、消融! 周围“墟”的黑暗被强行驱散、净化! 白色光柱去势不减,携带着我们五人融合的意识与心光之种,以及塔灵“本真”最后爆发的全部力量,狠狠撞向了这第十层空间的“边界”! 那里,原本应该是通往塔外,或者塔顶的出口。 但此刻,在污染的侵蚀下,只剩下一层厚重粘稠、不断蠕动、布满扭曲符文的黑暗屏障。 那是被污染加固的塔之封印,也是将塔内扭曲世界与外界隔绝的最后壁垒。 白色光柱与黑暗屏障悍然对撞! 无声,却仿佛两个世界在对轰。 黑暗屏障剧烈扭曲,上面的符文疯狂闪烁、崩碎。 白色光柱也在飞速消耗、黯淡。 塔灵“本真”的力量在快速消散,我们的心光之种也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给我——开!!!” 我们五人,连同塔灵残存意志,发出最后的、无声的咆哮。 将所有的信念、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希望,凝聚在这最后一击中! 咔嚓——!!! 仿佛琉璃破碎的脆响,传遍了整个放逐塔,甚至隐隐透出塔外! 那厚重无比的黑暗屏障,终于被凿开了一个微小的孔洞! 孔洞边缘,纯净的白色光焰与污秽的黑暗之力激烈对抗、湮灭。 白色光柱耗尽最后的力量,将我们那颗黯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心光之种,从那微小的孔洞中,猛地“推”了出去! 在脱离孔洞的刹那,我们最后“看”到…… 失去了“本真”光芒的支撑,又承受了最后一击的反冲,那灰白巨茧彻底失去了最后的稳定。 在无数黑色锁链的疯狂缠绕绞杀下,轰然崩塌、碎裂! 紧接着,整个第十层“墟”之空间,开始连锁崩溃! 崩溃的波动顺着塔身向下蔓延…… 第九层“极”之空间,在震荡中浮现裂痕…… 第八层“道”之空间,道韵紊乱…… 第七层石碑森林,大片石碑崩塌…… 第六层低语荒原,哀嚎四起…… 第五层纯白之狱,镜面破碎…… 第四层血战平原,血源塔光芒明灭,无数疯狂囚徒茫然四顾…… 第三层迷妄之林,守林人发出惊恐尖叫,林木枯萎…… 第二层……第一层黑狱城,大地震动,穹顶出现裂痕…… 而最可怕的是,随着塔灵“本真”彻底消散。 第十层崩溃,那维系了放逐塔亘古封印的根本力量,出现了致命的、连锁的缺口与紊乱! 从塔底到塔顶,无数道囚禁罪徒的符文锁链、空间禁制、法则牢笼。 在同一时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 寸寸断裂!!! 道道崩解!!! “吼!!!” “自由!自由了!!” “哈哈哈!这该死的塔,终于开了!” “杀!杀出去!” “仙界!老子回来了!” “……” 无数道狂暴、凶戾、疯狂、怨毒的气息,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从放逐塔的每一层,每一个角落,冲天而起! 这些气息的主人,是无数个纪元以来,被投入塔中的真正罪徒,十恶不赦之辈,混乱之源! 他们的数量,何止百亿? 其中不乏在漫长囚禁与扭曲环境中,变得更强、更诡异、更疯狂的存在! 放逐塔,这座囚禁了仙界乃至诸天万界无数罪孽的混沌至宝…… 在内部污染侵蚀、塔灵湮灭、封印核心被破的多重打击下,于此刻,彻底失去了禁锢之力,轰然……洞开! 而我们那颗承载着最后意识、微弱到极点的心光之种…… 在脱离孔洞的瞬间,就被外界狂暴涌出的混乱能量乱流、无数罪徒的咆哮,以及仙界正常天地的法则包裹、冲刷…… 最后一点意识,也陷入了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 温暖,刺痛。 混乱的嘈杂。 仙灵气的清新…… 我猛地睁开眼,刺目的天光让我下意识地眯起眼。 身下是粗糙的沙石,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以及一种…… 陌生的、广阔天地的气息。 “夫君!” “哥哥!” “小凡!” “赵小凡!” 熟悉而急切的呼唤在耳边响起。 我挣扎着坐起,看到幽璃、知夏、柳儿、夜凰都躺在不远处。 她们同样刚刚苏醒,脸色苍白,气息虚弱到了极点,体内灵力几乎枯竭,但…… 还活着!我们,都活着! 而且,恢复了各自的身体! 我们互相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茫然,以及深藏的震撼与明悟。 意识深处,那枚与塔灵“本真”融合后形成的、各具特色的“道种”静静悬浮。 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缓缓汲取着外界仙灵气,滋养着我们干涸的经脉与道基。 我们还活着,离开了那噩梦般的放逐塔。 但紧接着,我们便被周围的景象惊呆了。 我们身处一片荒芜的山谷,但山谷上方,乃至目力所及的整片天空,都笼罩在一片混乱之中! 无数道颜色各异、散发着强大或邪恶气息的流光。 如同逆行的流星雨,从大地各处冲向天空,朝着仙界四面八方飞遁! 狂笑、怒吼、哭泣、厮杀声隐隐从极远处传来。 天空中,偶尔有巨大的仙宫战舰虚影掠过。 警钟长鸣,一道道强大的神念惊慌地扫过天地。 更远处,某些地方已经亮起了术法的光芒,传来了爆炸与轰鸣。 混乱,无序,杀戮,释放……刚刚开始。 “那是……” 柳儿指着远方天际,一座高耸入云、此刻却布满了裂痕、正在缓缓崩塌瓦解的巨塔虚影。 那虚影顶天立地,散发着亘古沧桑的气息,但此刻却充满了破败与不祥。 正是放逐塔! 它正在从“存在”的层面崩解。 但这个过程显然需要时间,而塔内的“东西”,已经抢先一步,蜂拥而出! 夜凰撑着粗糙的石刃站起,望着混乱的天空,暗红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冰冷与警惕: “塔……真的开了,那些被关押了无数年的家伙,都出来了。” 幽璃脸色凝重到了极点,遥望崩塌的塔影和混乱的天地: “塔灵最后的意念……应验了,仙界……大劫伊始,我们……似乎成了这劫难的引子。” 知夏靠在我身边,望着混乱的天地,冰蓝眼眸中充满了忧虑: “我们……该怎么办?” 我沉默着,感受着体内那枚“混沌归序”道种的微弱搏动,回忆着塔灵最后的警告。 看着眼前这因我们而提前引发的、席卷仙界的滔天巨浪。 心中没有太多脱困的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责任,与对未来的凛然。 放逐塔破了,数百亿、甚至更多的积年老魔、绝世凶徒、混乱之源重归仙界。 平衡已被打破,乱世已至。 而我们,这五个侥幸从塔中最深处走出、各自收获了古老馈赠与禁忌真相的幸存者…… 也被迫卷入了这即将到来的、席卷诸天的巨大漩涡之中。 前路,是更加凶险莫测的仙界乱世。 但我们,已非昔日吴下阿蒙。 “先离开这里,找个地方恢复,弄清楚现状。”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心绪,目光扫过同伴们,道: “然后……活下去。 在这乱世中,活下去,变得更强。 塔灵的警告,塔内的污染真相,还有我们身上的‘道种’与责任……这一切,恐怕才刚刚开始。” 我们互相搀扶着,站起身。 最后看了一眼那正在崩塌、释放出无尽混乱的放逐塔虚影。 转身,朝着远离那片混乱中心、更加未知的仙界大地深处,艰难地走去。 身后,是冲天的罪孽与即将燃遍仙界的战火。 前方,是迷雾笼罩、危机四伏的乱世之途。 但至少,我们还活着,还在一起…… 第855章 仙王! 冰冷的沙石硌着后背,仙界陌生而浓郁的灵气涌入干涸的肺腑,带来刺痛与一丝久违的活力。 天空是混乱的调色盘,无数道凶戾邪恶的流光划破长空,投向四面八方。 远处崩塌的放逐塔虚影。 如同一个溃烂的巨大疮口,仍在源源不断喷吐着混乱与罪孽。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焦糊、疯狂以及…… 一种天地法则剧烈动荡带来的沉重压迫感。 好在这放逐塔似乎对我们几个有保护机制,让我们远离了那些破塔而出的恶人。 其中不乏一些连我都看不透修为的强者。 “咳咳……” 我挣扎着彻底坐起,体内经脉如同龟裂的旱地,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 灵力几乎枯竭,道基也因最后心光之种的透支而黯淡。 但意识深处,那枚融合了塔灵“本真”一丝力量、蕴含“混沌归序”道韵的奇异种子。 正如同心脏般微弱而持续地搏动着,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自发吸纳着周围驳杂的仙灵气。 转化为一缕缕精纯平和的太初阴阳二气,滋养着破损的经脉。 “夫君,你怎么样?” 知夏踉跄着扑到我身边,冰蓝眼眸中满是担忧。 她的气息同样萎靡,脸色苍白如纸。 但周身隐隐流转的冰寒道韵,比在塔内时多了一份内蕴的生机与坚韧,显然那“冰魄生机”的种子也在生效。 “还……死不了。” 我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目光扫过其他人。 幽璃已经盘膝坐起,正在闭目调息。 她周身清光虽然黯淡,却比之前更加纯粹凝练,隐隐散发着一股“秩序”、“锋锐”的凛然剑意。 那是“秩序剑心”种子带来的变化。 她的真实修为是天仙,此刻脱离了放逐塔的压制。 虽然状态极差,但天仙的本质正在缓慢恢复,气息远比我们三个深厚。 夜凰拄着那柄粗糙石刃,半跪在地,大口喘息。 暗红色的煞气在她体表明灭不定,但其中隐隐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能“破邪”的刚正气息。 “破邪杀心”种子正在与她的杀伐之道融合。 她的真实修为……我居然看不透。 但她周身恐怖的威压,能说明她的真实修为远超我们。 甚至是远超幽璃。 知夏和柳儿也同样露出了惊讶的目光。 “我曾经是仙王。”夜凰似乎看出了我们的疑惑。 我心头微微一震。 仙王! 多恐怖的存在。 怪不得即便此刻重伤虚弱。 但那偶尔泄露出的、属于仙王层次的恐怖威压与生命本质的压迫感,依旧让我们感到心悸。 她正极力收敛着气息,显然也明白在这刚刚大乱的仙界,过早暴露全部实力并非明智之举。 柳儿最让人担心。 她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身体微微颤抖,轮回眼中灰白光芒混乱地闪烁着。 似乎还在承受着脱离塔灵“本真”支撑后,轮回之力与外界正常天地法则接驳带来的冲击与信息过载。 不过,她眉心处一点代表“因果初晓”的灰白光点正在缓缓稳定,帮助她梳理着混乱的感知。 “此地不宜久留!”夜凰猛地抬头,暗红眼眸锐利如鹰,扫视着混乱的天空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厮杀爆炸声,道: “塔塌了,里面关的牛鬼蛇神全跑出来了。 仙盟的执法队和附近宗门很快就会反应过来,封锁、清剿、抓捕! 我们身上带着塔内气息,又刚从那边出来,留在这里就是活靶子!” “夜凰说得对。”幽璃睁开眼睛,眸光扫过我们: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片核心区域,越远越好,先找个隐蔽地方恢复伤势,再从长计议。” “可我们往哪走?”知夏看向四周。 除了荒芜的山谷和混乱的天空,根本辨不清方向:“我们对仙界一无所知。” “先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再说!”我咬牙站起,忍着剧痛,试着感应了一下。 果然,离开放逐塔后,那种与太初世界的微弱联系,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虽然依旧隔着壁垒,感应有些滞涩,但确确实实能联系上了! 而且,由于在塔内经历生死、道心升华,尤其是融合了塔灵“本真”一丝力量后…… 我与太初世界的联系似乎更加紧密,甚至能隐约感知到世界内的一些大致情况。 “跟我走!我能模糊感应到一个相对‘平静’的方向!” 我沉声道,太初世界与我的联系,此刻成了一种另类的“危险感知”与方向指引。 我指向荒谷一侧,那边传来的混乱气息相对较弱,而且隐隐有山峦起伏,利于隐藏。 没有时间犹豫。 我随手丢下一个监控阵盘。 夜凰一把拎起依旧有些恍惚的柳儿背在背上,幽璃和知夏一左一右搀扶住我。 我们五人强提最后一丝力气,也顾不上恢复灵力。 纯粹依靠肉身力量,朝着我感应的方向,踉跄着冲入荒谷更深处。 很快消失在一片嶙峋的怪石与枯木阴影之中。 就在我们离开后不到半盏茶功夫,数道璀璨的流光从天而降,落在我们刚刚苏醒的谷地。 光芒散去,露出五名身穿制式银甲、气息肃杀凌厉的修士。 为首一人,面容冷峻,气息赫然达到了真仙境界!他身后四人,也都是天仙修为。 “是这里!残留的塔内污秽气息和空间波动还很新!”一名天仙执法者蹲下,仔细感应地面,沉声道。 “逃得不远!分头追!务必擒拿!塔内逃出者,格杀勿论!” 真仙首领眼神冰冷,一声令下。 五道流光再次冲天而起,分成不同方向,朝着荒谷外围疾射而去。 其中一道,正是朝着我们离开的大致方向! 而我们对此一无所知,只顾埋头逃命。 体内灵力枯竭,伤势沉重,全凭一股求生意志支撑。 夜凰虽然背着柳儿,但速度依旧最快。 她不时停下,以仙王级别的感知探查后方,眉头越皱越紧。 “有尾巴追来了,速度很快,至少天仙修为,可能还不止一个!” 夜凰低声道,眼中杀意一闪。 但看了眼气息萎靡的我们,又强行压下道:“不能硬拼,得甩掉他们!” 前方出现了一片茂密的、泛着暗紫色的奇异树林。 树木高大,枝叶扭曲,散发出淡淡的瘴气与混乱的灵力波动,显然不是什么善地。 “进去!借地形周旋!” 幽璃当机立断。 我们一头扎进暗紫树林。 树林内光线昏暗,瘴气弥漫,神识受到不小干扰。 这对我们不利,但对追击者同样不利。 刚深入树林不到百丈,身后便传来了破空声和凌厉的神识扫视! “在那里!追!” 厉喝声传来,一道银色剑光撕裂瘴气,直取队伍最后的知夏!出手狠辣,毫不留情! “滚开!” 夜凰虽然虚弱,但仙王的本能犹在。 她头也不回,反手一刀劈出! 并非动用灵力,而是纯粹凭借肉身力量与杀意催动的刀势! 血色刀芒一闪而逝! “铛!” 金铁交鸣巨响,那道银色剑光竟被劈得微微一偏。 但去势不减,擦着知夏的肩膀掠过,带起一溜血花! 而夜凰手中的粗糙石刃,也“咔嚓”一声,崩碎了大半! 出手者,正是那五名执法者中,朝着我们这个方向追来的一名天仙初期修士! 他凌空而立,手持银色仙剑,脸上露出一丝惊讶,显然没料到夜凰在如此状态下还能有如此力量。 “负隅顽抗!找死!” 这天仙执法者眼神一冷,手中仙剑光芒大盛,就要施展更强杀招。 “动手!速战速决!” 就在这时,树林其他方向,又传来几声厉喝,另外三名天仙执法者也从不同方向包抄而来,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那真仙首领并未出现,可能去追其他方向了。 四名天仙,围杀五个气息萎靡、修为最高不过天仙、最低只是人仙的“逃犯”! 虽然有个仙王,但已是强弩之末了。 绝境! “分开走!在东北方向百里外汇合!” 夜凰厉喝一声,猛地将背上的柳儿抛向我,同时身形化作一道暗红残影,主动扑向最先出手的那名天仙执法者! “老娘陪你们玩玩!” “夜凰!” 我接住柳儿,心头一紧。 “走!” 幽璃清叱,一道清亮剑光斩出。 并非攻敌,而是斩向侧面包抄而来的另一名天仙,暂时逼退对方,为我们打开一道缺口。 “夫君,先带柳儿走!” 知夏也娇叱一声,双手虚按,尽管灵力微弱。 但“冰魄生机”种子催动,一层坚韧的冰甲瞬间覆盖她全身。 同时数道冰锥射向第三名天仙。 不求伤敌,只求阻挠。 没有时间犹豫! 留下来只会拖累夜凰和幽璃! 她们一个仙王,一个天仙,或许还有周旋余地! 第856章 仙界执法者 我一咬牙,背起柳儿。 将残存的最后一丝太初阴阳二气灌注双腿,施展出幽冥无间遁! 此遁法消耗极大,但短距离内爆发速度极快,且带有一定的隐匿效果! 嗖! 我的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融入了林间的阴影,朝着幽璃打开的缺口,朝着东北方向,亡命飞遁! 知夏也紧随其后,咬牙施展冰系遁法。 “想跑?!” 被幽璃逼退的那名天仙和另一名未被攻击的天仙,立刻调转方向,朝着我和知夏追来! 而夜凰和幽璃,则被另外两名天仙死死缠住! “小子,看你往哪跑!” 追击我的那名天仙中期修士,速度极快,转眼间就拉近了距离,隔空一掌拍来! 沛然的仙灵之力化作一只青色巨掌,封死了我前方大片空间! 避无可避! 我猛地停下,将柳儿护在身后,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灵力近乎枯竭,道基受损,但……我还有气血囚笼! 此神通消耗的是精血与神魂之力! “气血囚笼!” 我低吼一声,不顾伤势,强行逼出数口精血。 混合着残存的神魂之力,瞬间在身前布下一道无形有质的血色屏障! 同时,左手阴煞指暗蓄,右手焚天火羽准备。 青色巨掌拍在气血囚笼上,发出闷响。 囚笼剧烈震荡,瞬间布满裂痕,但终究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我喉头一甜,又喷出一口鲜血,气息再降。 “有点门道,但到此为止了!” 那天仙中期修士冷笑,正要再施杀手。 就在此时,旁边追击知夏的那名天仙初期修士,已经追上了知夏,一剑刺向她后心! 知夏勉力回身,以冰甲硬抗,却被剑气震得口吐鲜血,倒飞而来,撞断数棵怪树,落在我不远处,气息奄奄。 “知夏!”我目眦欲裂。 “哥哥……小心!” 背后的柳儿忽然发出微弱的惊呼。 我眼角余光瞥见,那天仙中期修士的飞剑,已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直刺我眉心! 而那天仙初期修士,也狞笑着挥剑斩向倒地不起的知夏! 死局!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 知夏不能死!柳儿不能死! 绝境之下,意识深处那枚“混沌归序”道种猛然一跳! 一股玄奥的感悟涌上心头,并非力量,而是一种对“时机”、“阴阳”、“破绽”的极致把握! 同时,我与太初世界的联系,在这一刻清晰到了极点! 虽然无法从中调取物品,但一股精纯的、源自太初世界本源的混沌灵气…… 顺着联系,如同甘霖般,瞬间注入我几近枯竭的丹田! “阴阳爆!” 我嘶吼,不顾一切,将这股外来的混沌灵气与体内残存的最后阴阳二气,还有刚刚恢复的微末气血,全部压缩、对冲、引爆! 在太初剑的剑尖一点,完成了极致的压缩与逆转! 嗡!!! 太初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黑白二气疯狂流转,然后骤然归于一片混沌的灰色! 一股毁灭性的、仿佛能令万物重归混沌的恐怖波动,以我为中心散发开来! 剑出,无声。 只有一道细微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灰色剑丝,从我剑尖射出,后发先至。 精准地“点”在了那柄刺向我眉心的银色飞剑剑尖之上。 叮。 一声轻响。 银色飞剑猛地一颤。 随即,以接触点为中心,一种诡异的、仿佛“存在”本身被抹去的灰色,迅速蔓延了整柄飞剑! 飞剑上的灵光、符文、乃至材质本身,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归墟”,化为最原始的尘埃粒子消散! “什么?!” 那天仙中期修士与飞剑心神相连,瞬间遭受重创,惨叫一声,七窍流血,气息暴跌,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而那道灰色剑丝并未完全消散,残余的一丝力量,如同有生命般,一个转折,射向了正挥剑斩向知夏的那名天仙初期修士! 那天仙初期修士心生警兆,强行变招,横剑格挡。 嗤! 灰色剑丝与他的仙剑接触,仙剑同样迅速“归墟”了小半截! 恐怖的归墟之力更是顺着他与仙剑的联系,侵蚀而来,让他手臂瞬间枯萎了一截,惨叫倒退。 一剑,废一天仙法宝,重创一天仙中期,惊退一天仙初期! 但我付出的代价也极其惨重。 体内刚刚注入的混沌灵气消耗殆尽,本就重伤的道基雪上加霜。 反噬之力让我的经脉寸寸断裂大半,眼前一黑,险些直接昏死过去。 全靠太初剑拄地方才勉强站稳。 这一剑,几乎抽干了我的一切,包括部分生命本源! “走……” 我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看向挣扎爬起的知夏。 知夏眼中含泪,但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她拼尽最后力气,扶住我和柳儿,再次施展遁法,朝着东北方亡命飞逃。 而身后那两名天仙,一个重伤失去战力,一个惊魂未定,手臂受创,竟一时不敢再追。 我们不知道逃了多久。 直到彻底力竭,眼前一黑,从半空跌落,滚入一处隐蔽的山涧裂缝之中,彻底失去了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一阵微弱的呼唤和温润的气息唤醒。 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知夏布满泪痕却带着欣喜的脸。 她正握着一块下品灵石,缓缓将其中微薄的灵气渡入我体内。 柳儿蜷缩在旁边,依旧昏迷,但气息平稳了许多。 我们身处一个狭窄潮湿的山洞,洞口被乱石和藤蔓遮掩。 “夫君,你醒啦!” 知夏喜极而泣。 “我们……安全了?” 我声音沙哑得厉害,每说一个字,五脏六腑都像被刀割。 内视己身,惨不忍睹。 经脉断裂了七七八八,道基布满裂痕,修为跌落到了人仙初期的边缘,而且极不稳定。 唯有意识深处那枚“混沌归序”道种,依旧在缓缓搏动,释放出微弱的、带着修复意味的暖流,护住了我最后一丝根本。 “暂时安全了。” 知夏点头,脸上忧色未去: “我们掉进这条山涧,我勉强布了个隐匿阵法,但撑不了多久,夜凰姐和幽璃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我心中沉重。 夜凰和幽璃面对两名天仙围攻,凶多吉少。 但以夜凰仙王的经验和底牌,幽璃天仙的修为与“秩序剑心”,或许……未必就不能应付。 “先恢复一点力气。” 我勉强坐起,尝试沟通太初世界。 这一次,虽然依旧隔着壁垒,且我状态极差,但比之前清晰了许多。 我能“看”到太初世界内大致的情况。 光阴神树依旧郁郁葱葱,树下堆积如山的灵石。 虽然只是修真界等级,对如今人仙修为的我来说,灵气含量低微,但数量庞大。 各种低阶材料、丹药、法宝…… 我心念一动,尝试摄取。 成功了! 虽然过程艰涩,消耗神魂,但一堆灵石,几瓶最基础的疗伤丹药,还是成功出现在我手中! 虽然对仙界人仙的伤势而言,这些修真界丹药效果微乎其微,灵石也如同杯水车薪,但总好过没有! 而且,数量可以弥补质量! 我将丹药分给知夏,又给柳儿喂了一颗温和的。 自己也吞下几颗,配合灵石,开始缓慢地、艰难地炼化那微薄的灵气,修复破损的经脉。 “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找个更安全的地方,炼制更合适的丹药,或者找到仙界的资源。” 我对知夏说道,心中快速思索。 我们对仙界一无所知,盲目乱闯死路一条。 就在这时,山洞外,隐约传来了人声和灵力波动,似乎在搜索什么。 我和知夏瞬间屏住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 乱世求生,第一关,似乎还未过去。 而真正的仙界,其残酷与浩瀚,才刚刚对我们展露出冰山一角。 第857章 准备拼命 洞口外的人声与灵力波动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瞬间让我和知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们屏住呼吸,连体内那缓慢运转、修复伤势的微弱灵力都下意识地停滞了。 “……仔细搜!这片山涧沟壑众多,最易藏人!” 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不耐与凶戾: “那几个从塔里逃出来的耗子,肯定跑不远! 特别是那个用古怪灰气毁掉老李飞剑的小子,城主下了死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城主? 不是仙盟执法者? 我心头一凛。 听这口气,似乎是附近某个势力的爪牙,也在搜捕从塔中逃出之人? 而且目标明确指向了我? 是因为我之前施展那近乎同归于尽的“归墟一剑”,留下了特殊痕迹或气息? “王头儿,这边有个裂缝,好像有遮掩阵法的痕迹!” 另一个尖细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带着发现猎物的兴奋。 我和知夏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绝望。 遮掩阵法是知夏仓促布下,本就简陋,如何能瞒过有心搜查的修士? “准备拼命吧。” 我声音嘶哑,挣扎着想要站起,但经脉寸断的剧痛让我眼前发黑,几乎再次瘫倒。 知夏连忙扶住我,冰蓝眼眸中满是决绝。 但她也同样油尽灯枯,连凝聚一道像样的冰锥都困难。 难道刚刚脱离放逐塔那无尽的噩梦,就要葬身在这无名山涧,死于这些不明势力的喽啰之手? 就在洞外脚步声越来越近,一道凌厉的神识即将扫入裂缝的刹那…… “噗嗤!” “呃啊!” 利器入肉的闷响与短促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洞外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山风吹过藤蔓的沙沙声。 怎么回事? 我和知夏惊疑不定。 “哼,一群杂鱼,也敢在本王眼皮底下聒噪。” 一个冰冷、熟悉、带着压抑怒火与疲惫的女声,淡淡响起。 是夜凰! 紧接着,另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里面的,是自己出来,还是让我们‘请’?” 是幽璃! 她们果然没事! 而且还找到了我们! 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散了绝望。 知夏连忙挥手撤去那简陋的遮掩阵法,扶着我,踉跄着走出裂缝。 洞口外,景象有些血腥。 三名服饰杂乱、修为大约在人仙后期到地仙初期的修士横尸在地。 他们眉心或咽喉皆有一点细微的血痕,一击毙命。 夜凰背对着我们,正用一块不知从哪弄来的布巾,擦拭着手中一柄新的、样式古朴的黑色短刃,刃身泛着幽光,显然不是凡品。 她身上的暗红战袍破损更甚,气息起伏不定,脸色苍白。 但那股属于仙王的凌厉煞气与威压,哪怕极力收敛,依旧让人心悸。 尤其是她眼中偶尔闪过的暗红光芒,比在塔内时更加深邃危险。 显然“破邪杀心”种子在与她融合的过程中,也带来了某种变化。 幽璃站在一旁,白衣染尘,气息也有些紊乱,显然经历了一番苦战。 但她身姿依旧挺拔,手中问天仙剑已然归鞘。 她清冷的眸光扫过我和知夏,在看到我们凄惨的模样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夜凰姐!幽璃姐!”知夏欣喜喊道。 “还没死,算你们命大。” 夜凰转过身,打量了我们一眼,尤其在看到我几乎站立不稳、气息微弱到极点的样子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波动。 但她语气依旧冷硬道: “能动吗?能动就赶紧走,刚才动静不小,可能会引来更多苍蝇。” “柳儿还在里面……”我虚弱道。 幽璃身形一闪,已进入裂缝,片刻后抱着依旧昏迷但气息平稳的柳儿走了出来。 “她神魂受损,轮回眼负荷过度,需要静养和合适的丹药,此地不宜久留。” “走!” 夜凰不再废话,当先朝着山涧更深处、植被更加茂密昏暗的方向掠去。 幽璃抱着柳儿紧随其后。 我和知夏咬牙跟上,每一步都牵动伤势,痛彻心扉,但求生的欲望支撑着我们。 夜凰似乎对这片地形颇为熟悉,带着我们在复杂崎岖的山涧、密林、地下暗河中穿梭。 时而停下感知,时而改变方向,巧妙地避开了一些可能有修士活动的区域。 也甩掉了两拨隐约的追踪气息。 大约疾行了两个时辰,天色渐暗,我们来到一处位于悬崖峭壁中段、被厚重藤蔓完全遮蔽的天然洞穴。 洞穴入口狭窄,内部却别有洞天,大约有十丈方圆,干燥通风,深处还有一眼小小的灵泉,散发出微弱的灵气。 “暂时在这里落脚。” 夜凰停下,示意幽璃放下柳儿,自己也靠着岩壁坐下,闭目调息,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 显然之前的战斗和一路奔逃对她负担也极大。 幽璃仔细检查了一下洞穴入口,挥手布下了几道更加精妙的隐匿与预警剑阵,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她走到灵泉边,取了些泉水,又拿出几枚散发着清香的丹药,分别递给我、知夏和昏迷的柳儿。 “这是问天仙宫的‘玉露还丹’,对内腑经脉伤势有奇效,虽然品阶不高,但对你们目前的状况应该有帮助。” 幽璃解释道,自己也服下一枚,开始调息。 我没有客气,接过丹药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清凉的药力散入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那火烧火燎般的剧痛顿时减轻了不少。 断裂的经脉仿佛被轻柔的力量包裹、滋养,虽然距离修复还差得远,但至少稳住了恶化的趋势。 不愧是仙界大宗门的丹药,效果远非我从太初世界拿出的修真界丹药可比。 知夏服下丹药后,脸色也好了些许,开始运转冰心诀辅助疗伤。 夜凰没有服用丹药,只是静静调息,周身隐隐有暗红色的煞气流转,似乎在以一种霸道的方式强行镇压伤势、恢复力量。 洞穴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灵泉叮咚和几人细微的呼吸吐纳声。 良久,夜凰率先睁开眼睛,暗红眸光扫过我们: “说说吧,分开后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惹上‘黑骷岭’那帮杂碎的?” “黑骷岭?” 我和知夏茫然。 “就是刚才杀的那几个。”夜凰撇嘴道: “附近一片三不管地带的土匪窝,头子是个地仙巅峰的散修。 这些人心狠手辣,专门干些杀人夺宝、绑架勒索的勾当。 偶尔也接些追捕逃犯之类的黑活。 看他们刚才的对话,应该是接了某个‘城主’的悬赏。 专门在搜捕从塔里逃出来的人,尤其是你。” 她看向我,道:“你那最后一剑,动静不小,看来被人惦记上了。” 原来如此。 我心下了然,将分开后被两名天仙执法者追击。 被迫施展“归墟一剑”重伤惊退对方,然后逃到这里遇到黑骷岭喽啰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略去了沟通太初世界和获取丹药的细节。 夜凰听完,冷哼一声: “仙盟的走狗,动作倒是快。 不过那两个天仙估计也伤得不轻,短时间内未必会再追来。 黑骷岭的杂鱼,杀了也就杀了。 他们老大要是识相,就该当没这回事。” 幽璃也调息完毕,接口道: “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伤势,然后离开这片区域。 放逐塔崩塌,塔内罪孽倾泻。 整个仙界北域,尤其是塔附近的广袤区域,现在恐怕已经乱成一锅粥。 仙盟、各大宗门、世家、散修势力,乃至各路牛鬼蛇神,都会闻风而动。 有的会参与清剿逃犯。 有的会趁机扩张地盘。 有的则会像黑骷岭一样,想从逃犯身上捞好处。 我们现在的状态,在这里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离开?去哪?”知夏问出了我们最关心的问题。 我们对仙界,确实是两眼一抹黑。 夜凰和幽璃对视一眼,似乎早有默契。 “去黑狱城。” 夜凰沉声道,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黑狱城?” 我疑惑的看着她。 “嗯,老娘的地盘。” 夜凰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但眼中并无多少喜色,反而有些阴郁: “放逐塔第一层的‘黑狱城’,只是我组织建设的成的替代品。 真正的黑狱城,位于北域边缘,毗邻‘无尽荒墟’。 是方圆百万里内最大的、也是秩序最……‘独特’的散修聚集地。 那里没有仙盟的直接管辖,奉行弱肉强食。 但也自有其混乱中的规矩。 我在那里经营了数千年,是名义上的城主。” 名义上?我捕捉到了这个词的微妙。 “黑狱城情况复杂,并不简单。” 幽璃解释道,显然夜凰已与她交流过:“夜凰虽是仙王修为,足以镇压一方。 但城中派系林立,外来强者、本土家族、各种见不得光的组织盘根错节。 而且,黑狱城靠近无尽荒墟,时常有荒墟中的诡异生物和冒险者进出,更加剧了混乱。 夜凰此次进入放逐塔,是故意犯罪进去。 本意是为了寻找突破仙王的契机,稳固地位,甚至清理一些不安分的势力。 如今塔塌了,她失踪这段时间,城里恐怕……” “恐怕已经有人按捺不住,想翻天了吧。”夜凰冷笑,眼中杀意森然道: “尤其是刚才那几个杂碎提到的‘城主’悬赏…… 哼,老娘还没死呢,就有人敢打着老娘的名号发悬赏抓人? 看来某些人,是活腻了。 此次放逐塔虽然没有跨入仙皇境界,但收获和感悟都颇丰。 实力最少提升了一倍。 等我完全恢复过来。 哪怕以前的那些老家伙一起围攻我,甚至是碰到那个该死的仙皇,我也能与之一战。” 我明白了。 黑狱城是夜凰的根基,也是我们目前唯一可能找到的、相对“安全”的落脚点。 但那里绝非乐园,而是另一个危机四伏的龙潭虎穴。 夜凰离开日久,城内必然生变。 我们此时回去,无异于卷入一场权力斗争的漩涡。 而且,我们身上“塔中逃犯”的标签,在黑狱城那种地方,是祸是福还未可知。 第858章 坦诚相待 “你们现在这鬼样子,去黑狱城路上就是送死。”夜凰毫不客气地指出,道: “从此地到黑狱城,即便全速赶路,也要穿越数片危险区域,至少需半个月之久。 路上不仅有各种凶兽、险地,更有闻风而动的各方势力。 我们必须先恢复一部分实力。” “需要丹药,灵石,安全的修炼环境。” 幽璃总结道。 丹药和灵石……我心中一动。 太初世界里有海量的低阶灵石和材料,虽然品阶低,但数量庞大。 或许……可以想办法利用? 而且,我对仙界的炼丹、炼器一窍不通。 但幽璃来自问天仙宫,见识广博。 夜凰混迹黑狱城多年,应该也有门路。 我将目光投向幽璃和夜凰,沉声道: “丹药和灵石,我或许有办法解决一部分。 但需要时间,也需要你们提供丹方和炼制之法,或者换取资源的门路。” 夜凰和幽璃同时看向我,眼神带着审视与疑惑。 我修为低微,重伤濒死,我能有这些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必须展现一些价值,才能获得她们更进一步的帮助,也为了接下来的合作。 虽然我们五个出生入死离开了放逐塔,而且彼此已经非常熟悉。 情感上来说,更是亲密无间。 但现在已经离开了放逐塔。 夜凰和幽璃,她们都是前辈,该有的尊重和表示,一定要有。 我缓缓抬起手,心念集中,尝试沟通太初世界。 这一次,我没有试图摄取实物,而是将神识附着在那缕联系上,将太初世界内的“景象”。 主要是那堆积如山的、散发着各色微光的灵石堆,以及分门别类摆放的各种低阶药材、矿物、妖兽材料的画面。 直接用仙元刻画了出来。 这很冒险,暴露了我的一个巨大秘密。 小世界是绝世重宝,哪怕是在仙界,也都是能让所有仙帝都不顾性命也要得到的东西。 但我别无选择。 在实力为尊、危机四伏的仙界,没有价值,就没有生存的资格。 而且,夜凰和幽璃一路同生共死,在放逐塔内共同经历了“道”的考验与“极”之战。 某种程度的极度信任已经建立。 更重要的是,她们现在也需要资源。 而且我需要让她们知道,我的成长性和可能性,远不止在放逐塔里面那么简单。 我日后的成就,一定能够傲视整个仙界。 夜凰和幽璃的瞳孔同时收缩,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 “独立小世界?储物空间?不对……这规模……” 幽璃喃喃,清冷的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还有那棵树……难道是传说中的……” “光阴神树?”夜凰失声低呼,猛地站起,暗红眼眸死死盯住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一般。 她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极度的炙热! “你竟然……拥有一个孕育出光阴神树的初生小世界? 这怎么可能!即便是仙帝,想要培育一株光阴神树也千难万难! 你一个人仙……” 她们的震惊在我意料之中。 别说小世界,哪怕是光阴神树在仙界,也是传说中的神物。 涉及时间法则,有加速灵药生长、辅助悟道、甚至延寿的逆天神效。 太初世界的光阴神树虽然还处于幼生期。 但其象征意义和价值,同样无法估量。 “只是幼树,且小世界法则不全,资源品阶极低,仅限于修真界层次。” 我连忙解释,泼了盆冷水,道: “目前对我最大的帮助,就是提供海量的低阶灵石和材料。 而且,因为我的小世界曾经破碎过,所以到现在,我还无法随便取出其中的东西。” 听到只是幼树且资源低阶,夜凰眼中的炙热稍微冷却,但依旧精光闪烁。 “即便只是低阶资源,海量这个词……也很惊人。 而且,拥有光阴神树,就意味着有无穷的潜力!” 她重新坐下,手指无意识敲击着膝盖,陷入思索。 幽璃也恢复了冷静,但看我的眼神已完全不同,多了一丝深意: “赵小凡,你身上的秘密,比我们想象的更大。 不过眼下,这确实是解决资源问题的关键。 低阶灵石和材料,在仙界固然不值钱,但胜在量多。 我们可以用它们来交换我们急需的丹药,或者请人炼制。 黑狱城有地下坊市,只要小心些,可以操作。” “而且,有海量低阶灵石,意味着我们至少不缺‘钱’。” 夜凰接口,语气带着一丝兴奋,道: “在仙界,灵石是硬通货,尤其是布置阵法、维持洞府、驱动傀儡、日常修炼,消耗巨大。 很多散修为什么困顿? 就是因为缺灵石!我们有了这笔‘横财’,很多事就好办多了。” “但如何将资源安全地拿出来,并换成我们需要的东西,是个问题。” 我指出关键: “我目前状态,频繁开启通道摄取大量物品,消耗巨大,且容易引起空间波动,被高手察觉。 而且,我们对黑狱城的地下坊市并不熟悉。 贸然出手大量低阶资源,也可能引人怀疑。” “这个交给我。”夜凰自信道: “黑狱城的地下世界,我熟。有几个信得过的老家伙,专门做这种见不得光的生意,只要价格合适,他们不问来历。 至于如何将资源带过去……我们可以先在此地恢复一些。 然后由我和幽璃轮流携带,伪装成普通的散修队伍。 你只要每隔一段时间,提供一批资源即可。” 计划初步拟定。 我们当下最要紧的,是利用现有资源和这处相对安全的洞穴,尽快恢复伤势。 哪怕只是恢复到拥有基本自保和赶路的能力。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五人便在洞穴中闭关疗伤。 夜凰拿出了几瓶品质更好的疗伤丹药分给我们。 显然她作为仙王,家底颇丰。 幽璃也贡献出一些问天仙宫的秘制灵膏,对外伤和经脉损伤有奇效。 我也在恢复一丝力气后,尝试从太初世界摄取一些温和的、有助于稳定伤势的低阶灵草,配合使用。 效果显着。 虽然距离痊愈还差得远。 但至少稳住了性命,断裂的经脉开始缓慢续接,干涸的丹田重新凝聚起微弱的灵力。 我的修为勉强维持在了人仙初期。 知夏也恢复了些许战力,冰心诀运转顺畅了许多。 柳儿在丹药和幽璃以温和剑意梳理神魂的帮助下,终于苏醒过来。 虽然依旧虚弱,轮回眼无法动用。 但神智已清,只是变得有些沉默。 似乎塔中的经历和最后脱离时的冲击,给她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夜凰和幽璃恢复得更快。 夜凰仙王级的肉身和恢复力惊人,几天调息,气息便稳定下来。 虽然距离全盛时期还差得远,但已有一战之力。 幽璃的天仙修为也恢复了大半,清光湛然,剑意内敛。 在此期间,我也与夜凰、幽璃深入交流了仙界的一些基本情况。 特别是关于黑狱城和无尽荒墟。 仙界广袤无垠,分为三十六天域。 这是在玄明天域。 玄明天域又分为东、南、西、北、中五大域。 中域最为繁华,是仙庭、各大顶级宗门、古老世家的所在地,问天仙宫也在中域。 我们所在的北域,相对偏远贫瘠。 多荒山大泽,势力错综复杂,仙盟控制力较弱。 黑狱城便位于北天域西南边缘。 再往外,便是号称吞噬一切的绝地“无尽荒墟”。 荒墟之中,空间混乱,法则诡异,既有上古遗迹、天材地宝,也有无数危险的荒兽和未知的恐怖。 因此,黑狱城成了进入荒墟探险的前哨站。 也是从荒墟中带出物资的集散地,龙蛇混杂,无法无天。 黑狱城的统治,名义上以城主为尊,下设刑堂、战堂、暗堂等机构。 但城中真正有影响力的,是几个大型商会、本地家族、以及来自荒墟的某些强大冒险团。 夜凰能以散修身份坐上城主之位,靠的是绝对的仙王实力和狠辣的手段。 但也与城中几大势力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她此次进入放逐塔,据说就是为了寻找能让她修为更进一步、彻底压服所有势力的机缘。 如今她失踪归来,实力受损,城中那些野心家,恐怕不会安分。 “特别是刑堂的副堂主‘鬼书生’司徒文,还有林家的老祖‘林老鬼’,早就对城主之位虎视眈眈。 我离开前,就发现他们暗中有些小动作。” 夜凰冷笑道: “这次悬赏搜捕塔中逃犯,说不定就是他们中谁的手笔,想借刀杀人,或者试探我的反应。” 了解完情况,压力更大了。 但我们没有退路。 七日后,我们伤势恢复了约莫三成,已基本具备赶路和应对一般危险的能力。 夜凰决定动身。 “我们伪装成一个从荒墟深处探险归来、损失惨重的小型冒险队。” 夜凰制定着计划: “我是队长,幽璃是剑修护卫。 你们三个是途中救下的、打算带回城投靠的散修后辈。 路上尽量避开大路和主要城镇,走荒野小道。 遇到盘查,由我应付。” 我们都无异议。 第859章 仙界,从来都不是乐土 夜凰和幽璃换上了普通的散修服饰,收敛了大部分气息。 我和知夏、柳儿也换了衣服,装作伤势未愈、修为低微的样子。 夜凰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骨舟。 注入灵力后,骨舟迎风便涨,化作一艘三丈来长、通体漆黑、造型狰狞的飞舟。 舟首是一个骷髅标志,散发出淡淡的煞气与荒芜气息。 “这是用荒墟中一种凶兽骨头炼制的‘黑骷舟’,速度一般。 但胜在皮实耐造,能适应荒芜之地的恶劣环境。 而且看起来像常见的冒险者交通工具,不惹眼。”夜凰解释道。 我们登上黑骷舟。 夜凰操控飞舟,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黑光,贴着地面,朝着东北方向,悄无声息地驶离了这片给我们带来短暂喘息的山涧。 黑骷舟速度确实不算快,但很平稳。 夜凰对地形极为熟悉,专挑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深谷密林飞行。 巧妙地避开了几处可能有势力盘踞的区域,和天空中的巡逻流光。 一路上,我们见到了仙界乱象的冰山一角。 偶尔能看到远处天空中爆发的小规模战斗,术法光芒闪烁,怒吼惨叫隐隐传来。 有时能见到地面有村庄、小镇冒着黑烟,显然遭了劫难。 更有一次,我们远远看到一群衣衫褴褛、但眼神凶狠、气息驳杂的修士。 正在围攻一支看起来像是某个小家族商队的队伍,厮杀惨烈。 夜凰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便操控黑骷舟绕行,没有多管闲事。 “都是塔里逃出来的杂碎,或者趁火打劫的本地渣滓。” 夜凰语气平淡,仿佛司空见惯,道:“ 仙界,从来不是乐土。 弱肉强食,是铁律。 现在,只是更乱一些罢了。” 我们沉默。 这就是真实的仙界,比放逐塔内那扭曲的规则世界,更加赤裸、更加残酷的丛林世界。 飞行了数日,一路有惊无险。 夜凰的路线选择很老道。 我们只遇到两拨不开眼的低阶飞行妖兽,被幽璃随手几道剑光解决,材料都便宜了黑骷舟的储备库。 我的伤势在缓慢恢复,修为也逐渐稳固下来。 体内“混沌归序”道种持续释放暖流。 修复道基的同时,让我对太初阴阳诀的感悟更加深刻。 对“归墟一剑”的恐怖与代价也有了更清晰的认识,那几乎不能作为常规手段。 我更多时间在熟悉其他神通。 气血囚笼、阴煞指、焚天火羽、炎遁、幽冥无间遁等。 在仙界法则下,这些神通的威力和消耗都有所变化,需要重新适应。 太初世界成了我最大的底气,我不断尝试更高效、更隐蔽地从中调取低阶灵石。 用于自己修炼和给夜凰作为“队内资源”。 知夏的冰心诀在“冰魄生机”种子影响下。 似乎多了一些变化,寒气控制更加精妙,甚至能模拟出一些低阶的疗愈效果。 柳儿依旧沉默,但气色好了很多。 偶尔会看着自己的手发呆,轮回眼一直保持着关闭状态,似乎不敢轻易动用。 这一日,黑骷舟正飞行在一片广袤的、生长着暗红色苔原的荒原上空。 夜凰忽然眉头一皱,操控飞舟缓缓降低高度,落在一处背风的土坡后。 “前面是血泣荒原’,过了这片荒原,再穿过鬼林,就离黑狱城不远了。” 夜凰低声道,目光锐利地看向荒原深处: “但这里有点不对劲。 太安静了。 血泣荒原虽然贫瘠,但也有一些低阶的‘血啼兽’和‘腐骨鹫’活动。 现在一点声息都没有。” 幽璃也凝神感知,片刻后,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有很淡的血腥味,还有……阵法的波动。 很隐晦,但规模不小。 是陷阱,还是有人在此地设伏、狩猎?” 夜凰眼神一冷,道:“绕路太远,而且其他路线也不安全,我过去探探,你们在这里等着,隐匿好。” “我跟你一起去。” 幽璃道。 “不用,人多了容易暴露,你留在这里,护着他们三个。” 夜凰摇头,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融入荒原那暗红色的背景中,消失不见。 她虽重伤未愈,但仙王级的隐匿和身法,依旧不是我们能企及的。 我们留在黑骷舟内,屏息等待,心中不免有些紧张。 这血泣荒原,名字就不祥,此刻又如此诡异。 约莫一炷香后,夜凰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重新出现在我们面前,脸色有些阴沉。 “是黑骷岭的人,还有……林家的护卫。” 夜凰声音冰冷道: “他们在荒原中心设下了一个困杀大阵,看阵势,至少能困住金仙。 阵中还有几具刚死不久的尸体,看服饰,像是从塔里逃出来的散修,被他们杀人夺宝了。 他们似乎在等什么人,或者……在无差别捕杀经过此地的修士。” “林家的人?” 幽璃眼神一凝,道: “他们和黑骷岭搅和在一起,还在这里设伏……难道,是冲着你来的?他们知道你要从这边回城?” “有可能。”夜凰眼中杀意涌动道: “我回城的路线虽然隐秘,但并非无迹可寻。 林老鬼那老狐狸,可能猜到了。 黑骷岭不过是他放出来探路的狗。 哼,好大的手笔,为了堵我,连困杀地仙的‘血炼鬼网阵’都布下了。 还联合了黑骷岭那帮杂碎。” “能绕开吗?” 我问。 “绕开需要多走至少五天,而且其他路线同样可能有埋伏。” 夜凰摇头,目光扫过我们,最后落在我身上,忽然道: “赵小凡,你之前说,你那个小世界里,有海量低阶材料,包括一些布阵、制符的材料?” 我心中一动,似乎明白了她的想法: “不错,虽然品阶低,但种类齐全,数量管够。” “很好。”夜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危险的笑容,道: “他们想用阵法阴我,那我们就……给他们加点料,把他们的阵,变成我们的猎场!” “夜凰,你的意思是……”幽璃也明白了,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锐光。 “他们布下的是‘血炼鬼网阵’,此阵以血煞为基,困杀为主,对阴魂、血道法术有加成。 但惧怕至阳至刚、破邪镇煞之力,尤其对‘空间紊乱’和‘能量暴走’抗性较差。” 夜凰快速分析,显然对阵法也颇有研究,道:“我们不需要破阵,只需要在阵中制造足够大的混乱,甚至……让阵法反噬!” 说着,她看向我: “赵小凡,我需要你提供大量低阶的烈阳石、破邪金精、雷击木粉末,还有能快速燃烧、产生浓烟和混乱灵气的阴磷草、乱神花等材料,越多越好! 品阶低没关系,量一定要大!” 我点点头。 “幽璃,你剑道通明,擅长破法。 我需要你在我引动混乱的瞬间,以最快速度,攻击阵法东北、西南、正西三个方位离地三尺的阵基节点。 那里是此阵血煞流转的薄弱点,干扰其稳定就可以了!” “知夏,你冰系术法可制造大范围寒雾,干扰视线和神识。 同时用寒气保护我们自身,减缓可能爆发的血煞侵蚀。 柳儿,你虽然不能动用轮回眼,但感知敏锐,注意预警,任何异常立刻提醒!” 夜凰语速极快,条理清晰,瞬间分配了任务,展现出一方枭雄的果决与谋略。 就像是我们在放逐塔里面一样默契。 “材料我有,但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送进大阵中心?而且,我们怎么进去?”我提出关键。 “我自有办法。” 夜凰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枚不起眼的黑色骨片,上面刻着诡异的符文,道: “这是以前从黑骷岭一个头目身上搜来的‘同源符’。 持有此符,可暂时不被黑骷岭的血煞感应发现。 只要不直接撞上他们的人。 我们伪装成被他们阵法‘捕获’的猎物,混进去! 材料,等进去后,由我找机会布下!” 计划很冒险,但似乎可行。 我们已无退路,而且,被追杀了这么久,也该让这些杂碎付出点代价了! “干了!”我沉声道,开始集中精神,沟通太初世界。 将夜凰所需的海量低阶材料,分门别类,准备就绪。 这些东西,此刻终于派上了用场。 知夏和柳儿也郑重点头,眼神坚定。 幽璃更是已开始凝神静气,剑意内蕴,随时准备出鞘。 “走!送他们一份大礼!” 夜凰将“同源符”激发,一股淡淡的、与荒原上隐隐波动的血煞同源的气息笼罩了我们。 她重新操控黑骷舟,不再隐匿,而是故意释放出一些慌乱的灵力波动。 如同受惊的鸟儿,朝着血泣荒原中心,那隐伏的杀阵,直直地“撞”了过去! 第860章 血炼鬼网阵 黑骷舟“慌不择路”地撞入血泣荒原中心,如同被惊涛骇浪驱赶的孤舟。 舟身灵力波动剧烈,甚至故意弄出几处无关紧要的破损,冒起几缕黑烟。 看起来与那些在荒原中遭遇意外、狼狈逃窜的冒险者队伍别无二致。 舟内,我们五人神色“慌张”,气息波动刻意显得凌乱。 夜凰操控着飞舟,让其“不受控制”地朝着那隐伏的、肉眼难以察觉的阵法边缘“斜斜滑落”。 就在黑骷舟即将触及地面,舟身甚至与空气中无形的血煞屏障产生一丝微弱涟漪的刹那…… 嗡! 低沉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嗡鸣声骤然响起! 以我们为中心,方圆数里的暗红色荒原地面。 骤然亮起无数道扭曲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 这些纹路迅速交织蔓延,冲天而起,化作一张巨大的、笼罩天地的暗红色“巨网”! 巨网之上,血光流转。 无数痛苦哀嚎的面孔虚影在网眼中沉浮,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和强烈的束缚、侵蚀之力。 血炼鬼网阵,触发! 强大的束缚之力瞬间降临,黑骷舟如同撞入粘稠的琥珀,速度骤降,最终被迫停滞在半空,舟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浓郁的血煞之气如同毒蛇,顺着阵法纹路蔓延过来,试图侵蚀舟体,渗透入内。 “哈哈哈!又逮到几只肥羊!看这飞舟,像是有点家底的!” “咦?还有个不错的小娘皮,冰灵根的?正好抓回去献给林老祖炼功!” “别大意,那黑衣女修气息有点古怪……不过进了血炼鬼网阵,是龙也得盘着!” “……” 随着张狂的呼喝声,十几道身影从荒原各处隐蔽的角落、土坡后闪出,迅速围拢过来。 为首三人,气息最强。 左首一人,身材干瘦,面色蜡黄,眼窝深陷,穿着一件沾满污秽的宽大黑袍,手中提着一杆白骨幡,幡面上黑气缭绕,鬼哭隐隐。 正是黑骷岭的二当家,“病书生”黄三,修为地仙中期,擅长驱鬼炼魂,阴毒狠辣。 右首一人,膀大腰圆,满脸横肉。 赤裸的上身纹着一头狰狞的恶鬼头颅,手持一柄门板大小的鬼头刀,煞气腾腾。 乃是黑骷岭的三当家,“屠夫”郑魁,修为地仙初期巅峰,力大无穷,嗜杀成性。 而居中之人,却是一名身着暗绿色劲装、面容阴鸷、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修士。 他气息更为凝练深沉,赫然达到了地仙后期! 腰间佩着一块刻有“林”字的玉佩,眼神锐利如鹰,正冷漠地打量着被困阵中的我们。 正是林家此次行动的负责人,林家的外事长老之一,林枭。 他身后跟着七八名统一着装的林家护卫,个个修为在人仙后期到地仙初期不等,纪律严明,显然训练有素。 “林长老,看来这次收获不错。” 病书生黄三嘿嘿笑着,看向阵中“惊慌失措”的我们。 尤其是目光在知夏和幽璃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淫邪与贪婪。 林枭没有理会黄三,他的目光更多地落在夜凰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夜凰此刻收敛了大部分仙王气息,伪装成地仙巅峰的样子。 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冷冽气质和眼中偶尔闪过的漠然,依旧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阁下何人?为何擅闯我林家与黑骷岭设下的警戒区域?” 林枭沉声开口,语气带着审问。 同时暗中催动阵法,更加浓郁的血煞之力朝着黑骷舟挤压而来,试图进一步压迫、试探。 夜凰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怒”与“强作镇定”,声音沙哑道: “我们是‘狼牙’冒险队,从荒墟深处归来,遭遇荒兽袭击,损失惨重,只想借道返回黑狱城! 不知此地是诸位地盘,无意冒犯,还请行个方便! 我们愿意缴纳过路费!” “狼牙冒险队?没听说过。” 屠夫郑魁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道: “管你什么牙,进了老子的网,就是老子的肉! 过路费?把你们身上所有储物法器、还有这飞舟,连同这几个小娘皮留下,老子可以考虑给你们个痛快!” “你们……这是要明抢了?”夜凰“脸色一变”,声音带着“愤怒”。 “抢?哈哈!” 病书生黄三怪笑道: “这血泣荒原,现在就是我黑骷岭和林家说了算! 怪只怪你们运气不好,撞上了!尤其是你们这几个……” 他目光扫过我和知夏、柳儿,道: “身上那股子塔里带出来的晦气还没散干净吧?正好,抓了你们,还能去城主府领份赏钱!” 这放逐塔的气息确实明显,但我们几个经过放逐塔的考验,道韵基本归于自然。 如果想要隐匿修为,也基本没人能看出来。 果然是为了悬赏! 而且林家的人也参与其中! 夜凰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跟他们废话什么!动手!”林枭似乎失去了耐心,或者说,夜凰给他的不安感在加剧。 他猛地一挥手! “起阵!血炼!” 轰! 整座血炼鬼网阵血光大盛! 巨网猛然收缩,无数道由精纯血煞之气凝聚而成的血色锁链,如同毒龙出洞,从四面八方朝着黑骷舟绞杀而来! 同时,阵法上空,凝聚出三颗巨大的、不断滴落粘稠血滴的骷髅头,张开大口,喷吐出腐蚀性极强的血雾和凄厉的音波攻击! “准备!” 夜凰传音给我们,同时“手忙脚乱”地操控黑骷舟做出“徒劳”的闪避和防御,舟身光芒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溃。 就在血色锁链即将触及黑骷舟,血雾音波笼罩而下的瞬间…… 夜凰动了! 她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看似无力地向着飞舟下方,那暗红色的地面,轻轻一按! 无声无息,一股微弱但极其精纯的、属于仙王层次的空间掌控力。 混合着她“破邪杀心”道种中蕴含的一丝“破邪”属性。 顺着她的手掌,透入舟底,没入了下方阵法纹路交织最为密集的几个节点附近的地面之下! 那里,早已被她之前探查时,以绝妙手法,借助“同源符”的掩护,悄然埋下了海量的低阶材料。 烈阳石、破邪金精粉末、雷击木屑、阴磷草、乱神花粉……堆积如山! 这些材料品阶极低,单个体内蕴含的灵气和特殊属性微乎其微。 但此刻,数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而且,被夜凰以仙王手段,巧妙地嵌入了阵法运转的关键节点附近,形成了一种极易被引爆的能量结构! “爆!” 夜凰心中低喝,那道暗藏的力量猛地一催!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阵沉闷的、仿佛大地肠胃蠕动般的怪异轰鸣,从地底深处传来! 紧接着…… 嗤!嗤!嗤!嗤! 被埋藏烈阳石、破邪金精粉末的区域,猛地爆发出刺目却不强烈的白光与金光! 这些光芒虽然微弱,但蕴含的“至阳”、“破邪”属性,与周围浓郁的血煞之气发生了最激烈的冲突!如同冷水滴入滚油! 轰!轰!轰! 雷击木屑被地气与紊乱灵力引动,爆发出一团团细碎但密集的雷光,在血煞网络中乱窜,进一步扰乱能量流动! 蓬!蓬!蓬! 阴磷草和乱神花粉被引爆,化作大片大片浓密刺鼻、五颜六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这些烟雾不仅严重干扰视线和神识探查。 其中蕴含的混乱灵气和致幻成分,更是让靠近阵法核心区域的黑骷岭和林家修士一阵头晕目眩。 灵力运转都出现了瞬间的滞涩!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出乎意料! 谁也没想到,这看似穷途末路、被困阵中的“猎物”。 竟然早在“入网”之前,就悄悄在“网”的根部,埋下了如此阴险而“廉价”的陷阱! “不好!阵法被干扰了!” “地底下有东西!” “小心毒烟!” 黑骷岭和林家的修士一阵骚乱。 林枭和病书生、屠夫也是脸色大变。 他们能清晰感觉到,脚下阵法的运转出现了紊乱,血煞之力的流转不再顺畅。 那绞杀而出的血色锁链威力大减,甚至有些彼此碰撞、消散! 空中的三颗血骷髅也发出不安的嘶鸣,喷吐的血雾和音波变得散乱。 “就是现在!幽璃!” 夜凰厉喝。 早已蓄势待发的幽璃,眼中清光爆射! 问天仙剑豁然出鞘,没有惊天剑虹,只有三道细微到极致、凝练到极致的透明剑丝,循着夜凰之前指点的方位:东北、西南、正西,离地三尺的阵基节点,电射而出! 这三道剑丝,蕴含着她“秩序剑心”道种中“破妄”、“斩断”的剑意,专攻阵法薄弱之处! 噗!噗!噗! 三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剑丝精准地刺入了那三个因地下爆炸和烟雾而变得不稳的阵基节点! 咔嚓!咔嚓!咔嚓! 仿佛瓷器碎裂的声音从地底传来。 那三个节点的阵法纹路瞬间黯淡、崩断! 整个庞大的血炼鬼网阵,如同被抽掉了三根关键支柱的房屋,剧烈地摇晃起来! 暗红色的巨网明灭不定,束缚之力大减,甚至出现了数道明显的裂缝! “阵法要破了!他们早有准备!动手,杀了他们!” 林枭又惊又怒,厉声咆哮,再也顾不得其他。 他率先祭出一柄碧绿色的分水刺,化作一道毒龙般的绿光。 直取刚刚出剑、气息略显不稳的幽璃! 他要打断这个最具威胁的剑修! “知夏!护住柳儿和小凡!冰雾!” 夜凰同时下令,她本人则身影一晃,从即将崩溃的黑骷舟中消失。 下一瞬,她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正挥舞鬼头刀、试图劈开冰雾的屠夫郑魁身后! 手中黑色短刃带着一抹幽暗的死亡弧度,抹向他的脖颈! 擒贼先擒王,先斩这个看似最莽、实则可能是阵法重要一环的“血煞”提供者! “冰封千里!” 知夏娇叱,强提灵力,双掌按在黑骷舟甲板上。 冰蓝色的寒气以她为中心猛然爆发,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一片浓郁至极、冰寒刺骨的白色寒雾,瞬间将黑骷舟以及周围十丈范围笼罩! 寒雾不仅极大地干扰了视线和神识。 其中蕴含的“冰魄生机”道种的守护之力,更形成了一层坚韧的冰霜护罩。 暂时抵挡住了溃散阵法溢散的血煞之力和零星攻击。 柳儿被她紧紧护在身后。 而我,在夜凰下令的瞬间,便已施展幽冥无间遁,身影融入寒雾阴影之中。 我的目标,是那个手持白骨幡、正在惊怒中试图重新稳定阵法、召唤鬼物的病书生黄三! 此人阴毒,擅长远程和控场,必须先解决! 第861章 主动杀过去 战斗,在阵法濒临崩溃、浓烟与冰雾弥漫的混乱中,骤然爆发! 从被埋伏,到反客为主,不过短短数息! “幽冥无间遁”让我如同暗影中的刺客,瞬间逼近了病书生黄三身后数丈。 他正手忙脚乱地挥舞白骨幡,试图驱散周围的乱神烟雾和冰寒雾气,幡面上黑气翻滚,几只狰狞的鬼物虚影正要冲出。 “阴煞指!” 我并指如剑,将恢复不多的太初阴阳二气中的阴煞之力凝聚于指尖,隔空点向黄三后心! 一道凝练的灰黑色指风无声射出,直取其要害! 不求一击必杀,只求干扰,打断他施法。 然而,地仙中期的警觉远超想象。 黄三虽被混乱所扰,但生死关头,感应到了背后的致命危机。 他怪叫一声,竟不顾形象地向前扑倒,同时将手中白骨幡向后横扫! 嗤! 阴煞指力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带起一溜血花,阴寒之力侵入,让他半边身子一麻。 而白骨幡扫出的黑气,也逼得我显出身形,不得不闪避。 “小杂种!找死!” 黄三又惊又怒,他没想到一个人仙初期的小子,遁法如此诡异,攻击也这般刁钻狠辣。 他肩膀伤口处黑气缭绕,正在驱散阴煞之力、 同时白骨幡一抖,三只青面獠牙、散发着地仙初期波动的厉鬼咆哮着扑出、 利爪带着森森鬼气,抓向我周身要害! 面对三只地仙初期的厉鬼围攻,我压力陡增。 不敢硬拼,幽冥无间遁再次施展,身形在冰雾与烟雾中飘忽不定,躲避着厉鬼扑击。 同时,焚天火羽连连激发,数十道赤红火羽如同飞蝗般射向厉鬼。 火羽威力不足以重创地仙厉鬼、 但蕴含的纯阳火力对鬼物有克制,烧得它们滋滋作响,发出痛楚嘶吼,攻势稍缓。 “气血囚笼!” 我看准一只厉鬼扑击的间隙,猛地喷出一口精血,混合神魂之力,在身前布下无形囚笼。 那厉鬼收势不及,一头撞入囚笼之中,顿时如同陷入泥沼,动作变得迟缓僵硬。 “阴阳爆!” 我眼中厉色一闪,将体内勉强凝聚起的一小团阴阳二气,在太初剑尖强行压缩、对冲、引爆! 这一次,并非“归墟一剑”那种极端毁灭。 而是小范围的、可控的阴阳紊乱爆破! 轰! 太初剑尖一点混沌光芒炸开,狂暴的阴阳乱流瞬间将那只被“气血囚笼”困住的厉鬼淹没! 厉鬼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鬼体在阴阳乱流的撕扯下迅速变得虚幻、崩解! 趁此机会,我身形再闪,脱离另外两只厉鬼的追击范围,目光死死锁定正在试图重新站起的黄三。 他刚刚驱散肩头阴寒,脸色苍白,显然受伤不轻,又损失一只主力厉鬼,心神受创。 另一边,夜凰与屠夫郑魁的战斗已呈一面倒。 夜凰虽重伤未愈,但仙王级的战斗意识、身法、以及对力量的运用,远超地仙。 郑魁的鬼头刀势大力沉,却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而夜凰的黑色短刃,每一次挥出,都带着一种“破邪”的凛然杀意,轻易撕开郑魁的护体煞气和强悍肉身。 “死!” 夜凰冷漠的声音响起,身影如同幻影般穿过郑魁狂暴的刀网,黑色短刃无声无息地划过他的咽喉。 郑魁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惊恐。 随即,暗红色的煞气从他体内疯狂泄露,生机迅速消散,轰然倒地。 他那柄鬼头刀上的恶鬼纹身,也发出一声哀鸣,黯淡下去。 夜凰看也不看郑魁的尸体,目光已锁定了正与幽璃激战的林枭。 幽璃与林枭的战斗最为激烈。 林枭地仙后期,修为比幽璃低,但幽璃大多修为都用来压制伤势,实力十不存一。 林枭地点分水刺诡异刁钻,带起道道碧绿毒芒。 更不时催动腰间玉佩,释放出林家特有的“木煞”之气,腐蚀飞剑,干扰心神。 幽璃剑法精妙,剑意通明,问天仙剑化作漫天清光,将林枭的攻势一一化解。 甚至不时反击,逼得林枭手忙脚乱。 但想要短时间内拿下对方,也不容易。 夜凰的加入,瞬间打破了平衡。 她甚至没有直接攻击林枭,只是身形一晃,出现在林枭身侧,一股属于仙王的恐怖威压与杀意,如同山岳般轰然压下! 同时,黑色短刃带起一道死亡弧线,直取林枭肋下空门! 林枭亡魂大冒! 他终于确定,这个黑衣女子,绝非地仙! 这股威压……是仙王! 他怎么会招惹到这种人物? “仙王?误会!前辈,这是误……” 林枭惊骇欲绝,一边疯狂后退,一边试图解释。 但夜凰根本不给他机会。 幽璃的剑光如影随形,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夜凰的短刃,已触及他的护体灵光。 “林家不会放过……” 林枭的狠话还未说完。 嗤! 黑色短刃如同切豆腐般破开他的护体灵光,刺入肋下,一股“破邪”杀意瞬间涌入,摧毁他的经脉脏腑! 夜凰手腕一拧,短刃上幽光爆闪。 林枭身躯猛地一颤,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恐惧,软软倒下。 主将一死,剩下的黑骷岭喽啰和林家护卫顿时士气崩溃。 “二当家死了!” “三当家也死了!” “林长老被杀了!快跑啊!” “……” 他们发一声喊,再也顾不得什么阵法、什么悬赏。 如同无头苍蝇般,朝着四面八方亡命逃窜。 “想跑?晚了!” 夜凰冷哼一声,身影化作数道残影,在冰雾与尚未散尽的乱神烟中穿梭。 每一次闪现,都有一名逃窜的修士捂着喉咙或心口倒地。 幽璃的剑光也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地点杀着那些试图逃向远处的敌人。 我也抓住机会,焚天火羽与阴煞指连连点射,配合幽冥无间遁的诡异,留下了两名惊慌失措的人仙后期黑骷岭修士的性命。 知夏也操控冰锥,留下了两个跑得慢的林家护卫。 短短十几息功夫,除了两三个见机最早、遁术特殊的家伙侥幸逃入荒原深处不见踪影外。 其余十几名埋伏者,包括三名地仙头目,尽数伏诛! 荒原中心,恢复了寂静。 只有尚未完全散去的冰雾、乱神烟,以及浓郁的血腥味。 还有那濒临崩溃、光芒黯淡的血炼鬼网阵,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短暂而惨烈的反杀。 夜凰和幽璃迅速打扫战场,将有用的储物法器、法宝、以及林枭等人的身份令牌收起。 夜凰特意检查了林枭的尸体,从他怀中摸出一枚刻有复杂符文的玉简和一块代表林家核心长老的身份玉牌。 “果然是林老鬼直接下的命令。” 夜凰看着玉简中的信息,眼神冰冷道: “他不仅联合黑骷岭在此设伏,还通知了刑堂的司徒文。 在鬼林另一侧布置了第二道防线,以防我们逃脱。 看来,他是铁了心要在我回城路上截杀我。” “鬼林……” 幽璃皱眉道:“那是通往黑狱城的必经之路,地形复杂,阴气极重,易设埋伏,我们原计划也是要穿过那里。” “计划不变。” 夜凰果断道: “他们以为我们在第一道埋伏这里就会损兵折将,甚至被擒被杀。 我们正好将计就计,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而且,林枭已死,消息暂时传不回去,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她看向我和知夏、柳儿。 我们虽然参与了战斗,但消耗不小,我更是因为强行催动阴阳爆,脸色有些发白。 柳儿在知夏保护下安然无恙,但小脸依旧没什么血色。 “抓紧时间恢复,处理一下痕迹,一炷香后,我们出发,直奔鬼林!” 夜凰将几瓶从林枭等人身上搜出的品质不错的疗伤和回复丹药分给我们,道:“这次,我们要主动杀过去!” 我们立刻服下丹药,盘膝调息。 夜凰和幽璃则快速处理现场,抹去一些明显的战斗痕迹。 并将那濒临崩溃的血炼鬼网阵彻底引爆、毁去。 制造出此地发生过激烈冲突、阵法被破的假象。 一炷香后,我们重新登上略微修复的黑骷舟。 夜凰换上了林枭那件暗绿色劲装,甚至模拟出林枭几分阴鸷的气质。 幽璃也换上了一名林家护卫的衣服,收敛清光,装作护卫模样。 我和知夏、柳儿则被要求躲在飞舟舱内,隐匿气息。 “从现在起,我是林家外事长老林枭,奉命押送几名重要‘逃犯’回城。 你们是林枭的护卫和黑骷岭的‘俘虏’。” 夜凰简单交代道:“一切见机行事,听我号令。” 我们没有说话,纷纷点了点头,这是信任,绝对的信任。 能修炼到仙王,夜凰对这种基本情况的把控自然无需多疑。 黑骷舟再次升空,不再隐匿。 反而散发出林枭那件衣服上残留的、淡淡的林家功法气息。 大摇大摆地朝着血泣荒原另一侧,那笼罩在淡淡灰黑色雾气中的、如同巨兽匍匐般的“鬼林”飞去。 夕阳如血,将荒原和远处的山林染上一层暗红。 黑骷舟划过天际,投下长长的阴影。 刚刚经历一场反杀,稍作喘息,便要主动踏入敌人预设的第二道,很可能是更凶险的埋伏圈。 前路危机四伏,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唯有握紧手中的武器。 第862章 查验无误 黑骷舟披着林家的“外衣”,不紧不慢地驶向那片被灰黑色雾气笼罩的鬼林。 夕阳的余晖在林外便已显得乏力。 被那浓郁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雾气吞噬大半,使得鬼林入口处更显阴森昏暗。 尚未靠近,一股混合着腐朽阴冷和某种淡淡怨念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林间偶尔传来几声凄厉悠长的呜咽,似是风声穿过嶙峋怪石与扭曲枯木。 又似真有冤魂在林中徘徊。 舟舱内,我和知夏、柳儿收敛气息,伪装成被禁制束缚、气息萎靡的“俘虏”。 幽璃扮作林家护卫,面无表情地站在舱门附近。 夜凰则立于舟首,身着林枭的暗绿劲装,刻意模仿着林枭那阴鸷冷漠的神情。 周身散发着淡淡的林家功法气息,与手中那块从林枭身上搜出的身份玉牌隐隐呼应。 “前方何人?报上名来!” 一声冷硬的呼喝从鬼林边缘的雾气中传来。 紧接着,数道身影闪现,拦在了黑骷舟前方。 为首是一名身着黑色劲装、胸口绣着血色獠牙图案的壮汉。 修为在地仙中期,眼神锐利如鹰。 身后跟着七八名同样装束、修为在人仙到地仙不等的修士。 看服饰,正是黑狱城刑堂之人! 那血色獠牙,便是刑堂的标志。 夜凰停下飞舟,面无表情地亮出林枭的身份玉牌,声音也刻意模仿得带着一丝林枭特有的阴冷与倨傲: “林家,林枭,奉家主之命,押送要犯回城,尔等何人拦路?” 那刑堂壮汉仔细查验了玉牌,又用神识扫过夜凰。 夜凰完美模拟了林枭地仙后期的修为波动,甚至体内灵力属性也通过缴获的玉佩和功法残留模拟了七八分。 刑堂壮汉眼中警惕稍减,但依旧公事公办道: “原来是林枭长老。 在下刑堂第七小队队长,吴刚。 奉司徒副堂主之命,在此设卡。 盘查一切过往修士,尤其是从血泣荒原方向来的。 林长老此行,可还顺利?” 夜凰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与隐隐的得意,道: “几个从塔里溜出来的小耗子,有些扎手。 折损了些人手,不过总算擒下了。 怎么,司徒副堂主连我林家办事也要过问?” 吴刚连忙抱拳: “不敢。 只是司徒副堂主有令,近日局势混乱,需格外小心。 林长老既然擒获要犯,可否让我等查验一番? 也好记录在案,回去向副堂主复命。” 他话虽客气,但目光已投向黑骷舟船舱,显然不会轻易放行。 夜凰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不悦。 但似乎“顾忌”刑堂的权威,还是侧身让开一步,冷声道:“速查!莫要耽误本长老回城复命!” 吴刚带着两名手下,飞身上了黑骷舟。 舱门打开,幽璃“恭敬”地退到一旁。 吴刚的目光扫过舱内。 只见我和知夏、柳儿被“禁制灵锁”虚虚缠绕。 实则是知夏用寒气模拟的假象。 我们气息微弱,神情“惶恐”。 身上的气息与“塔中逃犯”、“经历苦战被俘”的特征极为吻合。 尤其是我,脸色苍白,气息起伏不稳,更是“重伤”的模样。 吴刚的神识在我们三人身上仔细扫过,确认修为不过人仙。 且气息杂乱虚弱,并未发现异常。 他又看向幽璃,幽璃此刻完全收敛了问天仙宫的清冽剑意。 只显露出地仙初期的修为,扮作一名普通的林家护卫,低头垂目。 “确实是塔中逃犯的气息,而且……似乎有使用过诡异灰气的痕迹?” 吴刚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显然对悬赏中关于“灰气”的描述印象深刻。 夜凰“适时”地冷哼一声,接口道: “正是此子!手段诡异,毁了我一件法宝,还折损了黑骷岭几位好手! 不过如今已被本长老封禁修为,翻不起浪了。 吴队长,可查验清楚了?” 吴刚收回目光,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记录了几笔,然后对夜凰拱手道: “查验无误。 林长老辛苦。 前方林中还有我刑堂几处暗哨,林长老持此通行符,可省去些麻烦。” 他说着,便递过一枚刻着刑堂印记的黑色骨符。 “多谢。” 夜凰接过骨符,脸色稍霁,挥了挥手。 吴刚等人便退下飞舟,让开了道路。 黑骷舟再次启动,缓缓驶入鬼林那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雾气之中。 一入鬼林,光线骤然暗淡,仿佛从黄昏一步踏入了深夜。 雾气并非静止,而是在林间缓缓流动。 时而凝聚成各种模糊扭曲的鬼影,发出惑人心神的低语。 林木形态怪异,枝干扭曲如同挣扎的手臂,树叶呈暗紫色,了无生机。 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黑色腐殖质,散发着淡淡的腥甜与腐朽混合的气味。 空中弥漫的阴气与怨念。 比林外强烈了十倍不止,若是凡人甚至低阶修士在此,不需片刻便会被侵蚀神智,化为疯魔。 夜凰激发了那枚刑堂通行符。 一层淡淡的黑色光晕笼罩住黑骷舟。 舟身在雾气中穿行,果然没有再遇到盘查。 但能隐约感觉到,雾气深处、扭曲的树木之后,有多道冰冷的神识悄然扫过。 确认通行符无误后,又无声隐去。 那是刑堂布置的暗哨。 若非这枚通行符,想要悄无声息地穿过这片被司徒文经营的鬼林,恐怕难如登天。 我们待在舱内,不敢有丝毫异动。 鬼林的环境对神识压制极大。 但那些暗哨中,恐怕不乏天仙甚至真仙级别的存在。 任何细微的灵力波动或情绪异常,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这司徒文,好大的手笔,将鬼林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 幽璃传音,声音带着一丝凝重道: “看来他在刑堂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根深蒂固。 夜凰,你失踪这些时日,他恐怕已暗中掌控了不少力量。” 夜凰一边操控飞舟沿着林中一条若隐若现的“安全”路径飞行,一边冷冷回应: “司徒文这个伪君子,惯会结党营私,排除异己。 我早就知道他不安分,只是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还联合了林老鬼。 这次回去,正好将他们一锅端了。” “不可大意。”我提醒道: “林枭已死,消息虽然暂时被我们封锁。 但林家那边迟迟不见林枭回信,必会生疑。 司徒文在鬼林设伏失败,也很快会得到吴刚的汇报。 我们入城后,必须立刻行动,打他们一个时间差。” “不错。” 夜凰眼中寒光闪烁道: “入城后,你们先随我去‘暗鸦’的据点。 ‘暗鸦’是我一手培养的暗堂核心力量,绝对忠诚。 我需要先了解清楚城内的具体情况。 尤其是司徒文和林家最近的动向,以及……我那些老部下们。 究竟还有多少人心向于我。” 暗鸦,夜凰的直属暗卫。 这是她之前简单提过的,在黑狱城这等混乱之地立足的根本之一。 黑骷舟在诡谲的鬼林中穿行了约莫一个时辰。 这一个时辰格外漫长,林中的阴气不断试图侵蚀飞舟的防护。 怨念低语无孔不入,即便有通行符和飞舟本身的防护,也让人心神不宁。 柳儿似乎对这种环境格外敏感。 虽然轮回眼紧闭,但身体仍有些微微发抖。 知夏一直握着她的手,以冰心诀的宁静之意安抚着她。 终于,前方雾气渐薄,隐约有暗淡的天光透入。 又飞行片刻,黑骷舟猛地冲出了浓雾范围。 眼前豁然开朗。 首先映入眼帘的,并非想象中繁华的仙城景象。 而是一片广袤的、被暗红色岩土覆盖的荒原。 荒原上零星生长着一些耐旱的、形态狰狞的植物。 而在荒原的尽头,地平线上,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黑色的……城池。 那城墙并非砖石砌成。 而像是由某种巨大的、漆黑的金属或骨骼浇筑而成。 高耸入云,表面布满了斑驳的痕迹与狰狞的尖刺。 城墙蜿蜒,将一片庞大的区域环绕其中。 远远望去,如同匍匐在荒原上的一头沉睡的狰狞巨兽。 城中建筑高低错落。 但大多风格粗犷、坚固,甚至有些就是直接用巨石或兽骨垒成,很少有仙界其他地方常见的精美亭台楼阁。 许多建筑顶端,都竖着代表不同势力的旗帜或图腾。 在带着荒墟特有腥气的风中猎猎作响。 更引人注目的是,城池上空,并非晴朗蓝天。 而是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不断扭曲波动的暗红色光罩,仿佛一个倒扣的碗,将整座城池笼罩其中。 光罩上隐隐有符文流转,散发出强大的禁制波动。 这便是黑狱城的护城大阵:“血狱天幕”。 据说此阵全力激发时,足以短暂抵挡仙皇级别的攻击。 是黑狱城在这混乱之地屹立不倒的最大依仗之一。 也是夜凰当年耗费无数资源,请动仙阵宗师布下的。 此刻,虽是傍晚,但黑狱城方向却并不黑暗。 城中亮起无数灯火。 但那灯火颜色各异,红的、绿的、蓝的、惨白的……交织在一起。 映照着那暗红色的天幕,更添几分妖异与混乱的气息。 隐约有喧嚣声、叫卖声、怒吼声、甚至兵刃交击声随风传来。 即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那股子无法无天、弱肉强食的混乱活力。 这就是黑狱城。 北域边缘的罪恶之都,冒险者的乐园与坟墓,夜凰经营了数千年的根基之地。 “我们到了。” 夜凰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归家的冷硬,也有即将面对风暴的凝重。 黑骷舟降低高度,不再飞行,而是贴着荒原地面,朝着黑狱城那巨大的、如同凶兽巨口般的城门驶去。 城门前,排着长长的队伍。 有商队,有冒险者,有独行客,形形色色,气息驳杂。 但无一例外,都带着警惕与戾气。 城门两侧,站着数十名身着黑色甲胄的城卫。 气息剽悍,修为普遍在人仙后期到地仙不等。 正严格盘查着入城者,收取入城费用,偶尔爆发冲突,很快便被血腥镇压。 夜凰没有排队,而是操控黑骷舟直接飞向城门侧上方,一个相对较小、但有重兵把守的侧门。 那里是专门供城中权贵、大型势力,或者执行紧急任务的修士通行的“贵宾”通道。 “来者止步!出示令牌!” 把守侧门的城卫队长,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地仙巅峰修士,厉声喝道。 手中长戟斜指,煞气凛然。 夜凰再次亮出林枭的身份玉牌,同时,属于“林枭”地仙后期的威压稍稍释放: “林家,林枭,押送要犯入城,有紧急军务,速开通道!” 第863章 黑狱城,内城 那城卫队长查验玉牌无误,又感受到“林枭”那不容置疑的威压和“紧急军务”的说辞,不敢怠慢,连忙挥手: “开阵!放行!” 侧门上的阵法光芒流转,打开一道仅容飞舟通过的缝隙。 黑骷舟毫不停留,化作一道流光,射入城门之内。 穿过厚重的城墙,仿佛进入另一个世界。 喧嚣声浪瞬间提高了数个量级,各种混乱的气息扑面而来。 街道宽阔,但异常杂乱,地面上随处可见暗红色的污渍。 两旁建筑粗犷坚固,店铺林立。 但招牌大多直接而血腥:“断刃酒馆”、“剥皮匠铺”、“毒寡妇的温柔乡”、“百宝阁,旁边小字:收售赃物,不问来历”…… 形形色色的修士在街道上行走,或匆匆,或闲逛,或当街争吵,甚至直接动手。 只要不波及太大,城卫往往视而不见。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血腥味、劣质酒气、各种丹药和材料的古怪气味,以及一种躁动不安的狂热氛围。 这就是黑狱城的内城,混乱而富有生机的核心区域。 夜凰对这一切早已司空见惯。 她操控黑骷舟在杂乱的城市上空低空飞行,熟练地避开一些明显有禁制或属于大势力范围的空域。 朝着城池西北角,一片相对安静、建筑也更加高大坚固的区域驶去。 那片区域的建筑多以深灰色和黑色为主,风格冷硬,巡逻的卫队也更多,秩序明显好于外城。 这里是黑狱城的“内区”。 城中各大势力、重要机构、以及夜凰城主府所在的区域。 夜凰没有前往那最为高大如同黑色山峰般的城主府。 而是拐入一条僻静的巷道,在一座看起来毫不起眼、门口挂着“老鸦铁匠铺”破旧招牌的三层石楼后院,悄然降落。 石楼后院有阵法遮掩,从外界看平平无奇。 黑骷舟落下时,已有两名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中、气息晦涩、修为赫然达到天仙初期的身影无声出现,单膝跪地。 “恭迎城主归来!” 两人齐声低语,声音激动中带着无比的恭敬与忠诚。 夜凰跃下飞舟,褪去了林枭的伪装,恢复了本来的冷冽面容与属于仙王的那份无形威压。 尽管重伤未愈,威压有所减弱。 但依旧让那两名天仙暗卫身躯微微一震,头垂得更低。 “起来。进去说。” 夜凰摆手,当先走向石楼后门。 幽璃、知夏扶着我,带着柳儿紧随其后。 那两名暗卫迅速起身,警惕地扫视了一眼四周。 确认无人窥探,也闪身进入楼内,并启动了更强大的隐匿阵法。 石楼内部别有洞天,穿过一条向下的隐秘阶梯,来到一个宽阔的地下大厅。 大厅布置简洁,但防护阵法极为高明,隔绝一切神识探查。 已有五六名同样身着黑斗篷、气息强弱不等但最低也是地仙巅峰的修士在此等候。 见到夜凰,齐齐躬身:“城主!” 夜凰走到大厅上首的石椅上坐下,目光扫过这些忠诚的部下,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但很快被冰冷的肃杀取代: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城里情况如何? 司徒文和林家,有什么动作? 还有,战堂、暗堂其他各部,现在听谁的?” 一名身形枯瘦、如同老鸦般、修为达到天仙中期的暗卫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却清晰: “禀城主,自您进入放逐塔后。 刑堂司徒文便联合林家、火家,以及‘荒狼’、‘血刃’几个大型冒险团,暗中串联。 以城主失踪、城中不可无主事者为由,频频插手城中事务。 刑堂势力扩张极快,已掌控了东城区的治安和一半的城门守卫。 林家则控制了城南的坊市和部分矿脉。 战堂副堂主‘雷虎’态度暧昧,似乎与司徒文有所接触。 暗堂……除了我们‘暗鸦’一部。 其余几部,或被调离,或被渗透,情况不明。” 另一名身材矮壮、气息沉凝如山的暗卫接口。 他是暗鸦的副统领,地仙巅峰: “半月前,司徒文联合几家,以追捕塔中逃犯、维护城中稳定为名,向城主府施压,要求临时组建‘联合执法队’。 由刑堂主导,已被留守的几位管事以需等城主归来为由暂时压下。 但司徒文等人咄咄逼人。 三日前,他们更是在鬼林和血泣荒原设下埋伏。 据我们探查,似乎是为了……截杀可能从塔中归来的城主您。” 夜凰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石椅扶手。 脸上看不出喜怒,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她怒极的表现。 “好,好一个司徒文,好一个林老鬼。”夜凰声音冰寒道: “本王不在,就真当这黑狱城是他们囊中之物了?连我的归路都敢截杀。” “城主,您归来之事,是否要立刻通传全城,震慑宵小?”枯瘦暗卫问道。 “不。” 夜凰摇头,眼中闪过算计的精光: “我回来的消息,暂时封锁,仅限于暗鸦核心知晓。 司徒文和林家不是想确认我是否死在塔里,或者重伤归来吗? 那我就如他们所愿,暂时重伤未愈,隐于暗中。 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说着,她看向我们: “这几位是我的朋友,于我有救命之恩,更是可信之人。 赵小凡、知夏、柳儿,还有这位幽璃仙子。 他们暂时安置在此处,养伤恢复。 你等务必保护好他们安全,提供一切所需修炼资源。” 她特意看了我一眼,道:“尤其是赵小凡,他需要什么,尽可能满足。” “是!” 众暗卫凛然应命,看向我们的目光多了几分郑重。 能被城主如此重视,并称为“救命恩人”,绝非寻常。 “另外。” 夜凰继续下令,道: “立刻动用所有暗线,给我查清楚几件事。 第一,司徒文和林家、火家等势力的具体勾结细节,尤其是他们最近有什么秘密集会或行动。 第二,查清战堂雷虎的真实立场,以及暗堂其他几部的现状。 第三,搜集林家、司徒文等人的罪证,尤其是他们勾结外敌、意图颠覆城主之位的证据。 第四,留意城中是否有关于‘塔中异变’、‘污染’的传闻或线索。” “属下领命!” 暗卫们迅速记下,眼中燃起战意。 城主归来,虽然状态不佳,但暗鸦的脊梁骨,瞬间硬了起来。 “都下去准备吧,记住,隐秘第一。”夜凰挥挥手。 众暗卫躬身退下,大厅内只剩下我们五人。 夜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的冰冷稍缓,看向我们,尤其是看向我和知夏、柳儿: “这里暂时安全,你们可以先在此疗伤、恢复。 暗鸦会提供最好的丹药和安静的修炼室。 黑狱城虽然混乱,但资源并不匮乏。 尤其是一些来自荒墟的奇特材料,或许对你们有用。 等你们恢复一些,我们再商议下一步。” 幽璃点头道:“他们需要时间彻底恢复伤势,并适应仙界的环境与法则,此地有阵法护持,正合适。” 知夏也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柳儿好奇地打量着这间坚固却简洁的地下大厅,似乎对脱离了颠沛流离的逃亡生活感到一丝安心。 我心中也安定不少。 总算有了一个暂时的落脚点,虽然危机四伏,但至少有了一方可以喘息、可以谋划的根据地。 黑狱城,这座混乱与机遇并存的城市,将是我们踏入仙界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我们未来征途的起点。 夜凰将我们安排到大厅旁侧的几间静室中。 静室不大,但阵法齐全。 灵气浓度也远高于外界,显然是用了聚灵阵法。 而且灵气中似乎还掺杂了一丝荒墟特有的、有助于锤炼肉身的荒芜之气。 我,知夏,柳儿各自进了一间。 幽璃也选了一间,她需要尽快恢复天仙修为,以应对可能到来的危机。 进入静室,关闭石门,启动防护阵法。 我终于可以彻底放松下来,检查自身的状态。 伤势依旧严重,经脉断裂大半,道基裂痕未复,修为勉强维持在人仙初期。 但与之前濒死逃亡时相比,已是天壤之别。 更重要的是,意识深处那枚“混沌归序”道种。 始终散发着微弱的暖流,缓慢而坚定地修复着道基,滋养着神魂。 让我对太初阴阳诀的领悟在潜移默化中加深。 我盘膝坐下,尝试更深入地沟通太初世界。 这一次,没有生死危机的压迫,感应变得更加清晰。 因为太初世界曾经的破碎,光阴神树也需要重新孕育。 我能“看到”光阴神树在混沌灵气中轻轻摇曳,树下堆积如山的各色灵石闪烁着微光。 让我惊喜的是,在太初世界的一角。 我发现了一片新生的、笼罩在淡淡时光涟漪中的区域。 那里的土壤似乎蕴含着奇特的时间法则碎片。 几株我随意扔进去的、在修真界都算普通的灵草,竟然已经有了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药龄! 这是光阴神树幼树带来的影响! 虽然范围很小,效果也远未达到传说中“一日一年”的逆天程度。 但已足以让我看到无限的未来可能! 应该用不了多久,光阴神树便能重新调整时间流速,让我的修炼速度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提升。 “资源,我暂时不缺。 缺的是时间,是安全的环境。 是将这些低阶资源转化为实际战斗力和修为的方法。 是更高阶的功法和神通,是对仙界规则的深入了解……” 我心中思绪翻腾。 夜凰答应提供丹药和部分资源,但真正的根本,还是要靠自己。 太初世界是我的最大底牌,必须善加利用。 那些海量低阶灵石,除了自己修炼,或许可以用来交换一些仙界的知识。 比如炼丹、炼器、阵法的基础玉简。 或者购买一些实用的低阶仙法、神通玉简。 哪怕品阶不高,也能快速增强我们在这个陌生世界的生存能力。 路要一步一步走。 眼下,最要紧的是恢复伤势,稳固修为。 我取出一瓶夜凰给的、名为“生生造化丹”的丹药。 这是适合人仙、地仙疗伤的灵丹,在仙界也算不错。 服下一颗,精纯温和的药力化开,配合太初世界反馈的混沌灵气,开始有条不紊地修复断裂的经脉,弥合道基裂痕。 同时,我分出一缕心神,尝试更细致地操控太初世界。 将那些低阶灵石,按照属性分类,缓慢地摄取出来。 在静室内布置了一个小型的聚灵阵。 虽然效果远不如静室本身的阵法,但胜在灵力属性纯粹,且源源不绝,可以辅助疗伤和修炼。 时间在静修中缓缓流逝。 黑狱城暗流汹涌,但我们在这处隐秘的据点,暂时获得了一丝宝贵的安宁。 第864章 你在哪,我就在哪 静室之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唯有体内药力与灵气的流转,道基缓慢而坚定的修复。 以及意识深处“混沌归序”道种持续散发带着一丝古老归序之意的温润暖流,构成了我对时间流逝的模糊感知。 “生生造化丹”不愧为仙界灵丹。 药力精纯温和,对经脉与道基的修复效果远非修真界丹药可比。 配合着从太初世界中源源不断摄取出的低阶灵石所化精纯灵气。 我断裂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的禾苗,开始缓慢但持续地续接、愈合。 那些纵横交错的裂痕,在道种暖流与药力的双重滋养下,也在逐渐淡化。 修为虽然只有人仙初期,但根基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稳固、扎实。 更重要的是,在这专注疗伤的过程中。 我对太初阴阳诀的运转,对阴阳二气的掌控,对“混沌归序”道种中蕴含的道韵的感悟,都在潜移默化中加深。 放逐塔中连番生死搏杀、道心拷问、极致之战所获得的经验与领悟…… 此刻在这难得的安宁环境下,如同被反复捶打的精铁,一点点去芜存菁,融入我的道基之中,化为了真正的底蕴。 不知过了多久。 体内最后一条主要经脉彻底贯通,道基上最深的几道裂痕也终于平复,只余下一些细微的痕迹,需要水磨工夫慢慢消弭。 我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带着淡淡灰黑色杂质的长长浊气。 眼中神光内蕴,虽然修为未涨,但精气神已与之前萎靡重伤时判若两人。 伤势恢复了约莫七成,已不影响基本行动和灵力运转。 剩下的需要时间调养和更高级的丹药辅助。 静室内,我布下的小型聚灵阵依旧在缓缓运转。 地面上散落着不少已化为齑粉的灵石残渣。 这些都是来自太初世界的低阶灵石。 虽然品阶低,但胜在数量近乎无限,支撑这小型阵法绰绰有余。 我挥手撤去阵法,将残渣清理干净,起身活动了一下略微僵硬的身躯。 是时候出去看看了。 也不知道知夏和柳儿她们怎么样了。 还有幽璃,她的天仙修为应该恢复得更快。 夜凰那边,想必也开始了紧张的部署。 想到这里,我心中微微一动。 在放逐塔中,我们时刻面临生死危机,精神紧绷,彼此依靠,那份在绝境中淬炼出的情谊早已深入骨髓。 但自从脱离险境,来到这相对安全的据点。 各自疗伤,还未有机会好好说上几句话,尤其是……和知夏。 想起她为我挡下攻击时决绝的眼神,想起她在寒冰中依然紧握我手的温度,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思念。 情比金坚,同生共死。 这不仅仅是一句誓言,更是我们一路走来的真实写照。 我走到静室门前,略微平复了一下心绪,撤去门上的简易禁制,推开石门。 外面是那条连接各个静室和大厅的简短通道,光线柔和,空气清新,显然这里的通风和照明阵法也颇为精巧。 我刚走出几步,旁边一间静室的门也恰好打开。 一抹冰蓝色的身影映入眼帘。 是知夏。 她也刚刚结束疗伤,从静室中走出。 换上了一身样式简洁的月白色女式劲装,更显得身姿挺拔,气质清冷。 但当她抬眼看到我时,那冰蓝色的眼眸中瞬间漾开的惊喜与温柔,瞬间融化了那层外表的冰寒。 几日静修,她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 脸颊恢复了血色,肌肤莹润,只是眉宇间似乎还带着一丝尚未完全散去的疲惫, 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独处时的寂寥。 在看到我的瞬间,那寂寥便如春阳下的薄雪,悄然消融。 “夫君!” 她轻唤一声,快步上前,自然而然地握住了我的手。 冰凉的指尖带着一丝熟悉的柔软。 “你的伤……好些了吗?” 她眼中满是关切,仔细地打量着我的脸色。 “好多了,七成左右。” 我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感受着那冰肌玉骨下传递来的、属于她的独特气息与淡淡暖意,心中一片安宁: “你呢?冰心诀运转可还顺畅?那‘冰魄生机’的种子如何了?” “我也恢复了大半。” 知夏微微颔首,任由我握着她的手。 他脸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在这略显昏暗的通道中,却显得格外清晰动人。 “冰心诀在‘冰魄生机’种子影响下,似乎有了一些新的变化。 寒气更加内敛,运转时对伤势的修复效果也更强了。 只是……静修时,总有些心神不宁。 许是初来仙界,又经历了这许多……” 她没有说完,但眼神中的依赖与眷恋,已说明了一切。 在这完全陌生、危机四伏的仙界。 即便有同伴在侧,独自静修时,那份对未知的不安和对身边人的牵挂,依然难以完全平息。 我心中一软,另一只手轻轻抚了抚她顺滑的冰蓝色长发,低声道: “没事了,我们都还在一起,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以后的路,我们也会一起走。” “嗯。” 知夏将额头轻轻抵在我肩头,声音微不可闻。 却带着无比的坚定:“你在哪,我就在哪。” 没有更多的甜言蜜语,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只是这简简单单的依靠与承诺,。 却比任何话语都更能触动心弦。 在放逐塔那无尽的血色、疯狂与绝望中。 是彼此的存在,成为了黑暗中唯一的灯塔与支撑。 这份历经生死淬炼的感情,早已超越了寻常的道侣之情,融入了彼此的生命与道途之中。 我们就这样静静相拥了片刻,感受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彼此相伴的温暖。 通道内静谧无声,只有彼此的心跳与呼吸,交织成最安心的乐章。 一声轻微的咳嗽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戏谑。 我和知夏迅速分开,只见幽璃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自己的静室门口。 一身白衣依旧,清冷绝美的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极淡的笑意,正看着我们。 她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凝练悠长。 显然天仙修为已基本恢复,甚至因祸得福,在“秩序剑心”道种的梳理下,剑意更加纯粹通透。 “看来二位恢复得不错。” 幽璃走上前,目光在我和知夏身上扫过,眼中带着一丝欣慰,道: “如此甚好。 夜凰方才传音,让我们伤势稍有恢复后,便去大厅一趟,她有要事相商。 柳儿那边似乎也已醒来,状态稳定了许多。” “幽璃姐。” 知夏脸上红晕未退,但已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微微行礼。 “幽璃前辈。”我也点头致意。 对于这位出身问天仙宫、一路同生共死、见识广博又值得信赖的同伴,我们都抱有极大的敬意。 “走吧,莫让夜凰久等。” 幽璃转身,当先朝着大厅走去。 我和知夏对视一眼,牵着手,紧随其后。 来到大厅,夜凰已端坐在上首的石椅上,手指依旧习惯性地敲击着扶手,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她换上了一身暗红色的贴身战袍,气息比之前更加沉凝内敛。 但脸色仍有些苍白。 仙王威压虽然收敛,但那无形的压迫感依旧存在。 显然,她的伤势恢复速度远不如我们。 仙王级别的道伤,绝非寻常丹药和短时间静修能够痊愈。 柳儿已经坐在大厅一侧的石凳上,小脸上有了些血色,不再是之前那副惨白虚弱的模样。 她换上了一身合体的淡青色衣裙,安静地坐着,双手捧着一杯热气袅袅的灵茶,小口啜饮着。 轮回眼依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神情恬静。 只是抬头看到我们时,眼中会飞快地掠过一丝安心与依赖。 第865章 我选第二个 见到我和知夏进来,她眼睛微微一亮,轻声唤道:“小凡哥哥,知夏姐姐。” “柳儿,感觉怎么样?”我走到她身边,柔声问道。 “好多了,头不疼了,眼睛……也安稳了许多。”柳儿小声回答,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道: “幽璃姐姐给了我一些安神的丹药和法诀,很有用。 只是……还不敢轻易动用眼睛的力量。” “不急,慢慢来。” 知夏也走过来,轻轻揽住柳儿的肩膀,温声道:“先把根基养好。” 夜凰见我们都已到齐,停止了思索,目光扫过我们,微微一笑道: “都坐吧。 看来恢复得都还可以。 时间紧迫,有些事,需要提前告知你们,也需要听听你们的想法。” 我们依言坐下,神色也变得肃然。 “首先,是城内的最新情况。”夜凰看向那名枯瘦的暗鸦统领:“老鸦,你说。” 被称作“老鸦”的枯瘦暗卫上前一步,声音依旧沙哑道: “禀城主,据最新线报,林枭及其手下在血泣荒原全军覆没的消息,林家已经知晓。 林老鬼震怒,但暂时按捺未发,似乎在等待司徒文那边的消息。 而司徒文,已经从吴刚处得知‘林枭’押送逃犯顺利通过鬼林关卡入城的消息,目前尚无异常举动。 但暗线回报,刑堂内部暗流涌动,似乎在准备一次秘密行动。 目标很可能是……确认城主的生死与状态。 或者,对城主府残留的忠诚势力进行清洗。” 夜凰冷笑道:“看来,他们还是不确定我到底回没回来,或者,回来了是死是活。 林枭之死,让他们惊疑不定,想通过试探城主府来确认。 这倒是个机会。” “机会?”我若有所思。 “没错。” 夜凰眼中闪过一丝精芒,道: “他们想试探,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惊喜’。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要更多的筹码。 也需要让你们更快地融入黑狱城,拥有自保甚至助我的能力。” 她目光转向我和知夏、柳儿、幽璃: “黑狱城的规则很简单,实力为尊。 你们初来乍到,修为不高。 但潜力非凡,更需要快速提升实力,适应这里的规则。 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继续留在此地静修,暗鸦会全力提供资源,直到你们拥有足够的自保之力。 但此过程可能较慢,且容易与外界脱节。 黑狱城瞬息万变,闭门造车并非上策。 “第二。”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道: “以新的身份,进入黑狱城底层,从最混乱、也最有机会的外城区开始。 那里鱼龙混杂,机遇与危险并存。 你们可以一边磨砺自身,适应仙界战斗方式。 一边搜集情报,赚取资源,甚至……建立自己的势力雏形。 暗鸦会在暗中提供必要的保护与支持,但明面上,你们需要完全依靠自己。” “我选第二个。”我几乎没有犹豫,沉声说道。 安稳修炼固然好,但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夜凰处境危险,我们需要尽快拥有能帮上她的力量。 而且,只有在真正的风雨中搏杀,才能最快地成长,适应这残酷的仙界。 “我也选第二个。” 知夏紧握着我的手,冰蓝眼眸中满是坚定。 柳儿也用力点了点头,小脸上虽有一丝怯意,但更多的是对哥哥姐姐的信任与跟随的决心。 幽璃微微颔首道:“问天仙宫的修行,也非闭门造车,于实战中磨砺剑心,正合我意。” “好!”夜凰眼中露出一丝不出所料的赞许,道: “既然如此,我会让暗鸦为你们安排合适的身份和切入点。 记住,在黑狱城,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但也要懂得利用规则和人心。 外城区有几处地方,是打探消息、接取任务、交易资源的好去处。 稍后老鸦会详细告知你们。” “另外,” 夜凰看向我,语气带着一丝深意道: “小凡,你之前提到需要大量低阶资源换取所需。 外城区有地下坊市和黑市,是处理‘不明来历’资源的好地方。 虽然价格会被压得很低,但胜在安全。 你那些海量的低阶灵石和材料,可以分批出手。 换取你们急需的丹药、功法玉简、以及情报。 暗鸦会为你们联系可靠的中介,但交易本身,需要你们自己去完成。 这也是历练的一部分。” 我心中了然。 这是要将太初世界的资源,真正转化为我们在仙界的立足资本。 虽然那些东西在仙界不值钱,但架不住数量恐怖,积少成多,也是一笔可观的财富,足以支撑我们前期的修炼和打点。 “我明白。” 我点头。 “知夏,幽璃,柳儿,你们三个也需要伪装一下,容貌太美,修为不够,在黑狱城并不是一件好事……”夜凰交代道,拿出三个面具法宝。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点头接过。 “还有一事。”夜凰神色更加凝重了几分: “关于‘污染’……我让暗鸦留意城中相关传闻,确实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有从荒墟深处归来的冒险者,曾提到在荒墟某些绝地。 见过类似‘被扭曲的规则’和‘吞噬心智的黑暗’等现象。 与塔灵描述有几分相似。 更值得注意的是,司徒文近半年来…… 频繁接触一些来自荒墟深处的神秘人物,行踪诡秘。 林家在荒墟的几处矿脉,也曾上报过矿工莫名疯癫、矿区出现诡异黑雾的事件,但都被林家压下。 我怀疑,这‘污染’之力,或许早已通过荒墟,渗透到了黑狱城附近。 甚至……被某些别有用心之人所利用或研究。” 这个消息让我们心头一沉。 放逐塔的恐怖经历犹在眼前,若那“污染”真的蔓延到了黑狱城。 其危险性恐怕远超司徒文、林家这些内部的权力斗争。 “此事需暗中详查,切勿打草惊蛇。” 夜凰嘱咐道: “你们在外城区活动时,也可多加留意,是否有修士行为异常、功法诡谲,或者某些区域灵气紊乱、带有不祥之感。 若有发现,立刻通过暗鸦禀报。” 我们又商议了一些细节。 主要是关于伪装身份、联络方式、以及在外城区需要注意的势力分布和禁忌。 老鸦取来几枚早已准备好的、记录了黑狱城基本概况、外城区地图、势力介绍、常见黑话。 以及几门最粗浅但实用的仙界敛息、易容、传讯法门的玉简,交给我们。 “这些身份凭证和初始灵石,你们收好。” 夜凰又递过来几个灰色的储物袋,里面是几块伪造的、经得起一般查验的身份铁牌。 以及几百块下品仙灵石。 在仙界,灵石同样分下、中、上、极品,仙灵石蕴含的仙灵气远超修真界灵石,是通用货币。 几百块下品仙灵石,对于人仙修士来说,也算是一笔不小的启动资金了。 足以在外城区租个简陋的住处,支撑一段时间的日常用度。 “多谢。” 我们郑重收起。 知道这是夜凰在自身资源也紧张的情况下,挤出来给我们的。 “记住,除非生死关头,不要轻易动用你们那些标志性的神通和法宝。 尤其是赵小凡你的灰气,柳儿的轮回眼,知夏的冰神传承气息,幽璃的问天剑意。 在外城区,低调才能活得长久。” 夜凰最后告诫道: “三日后,会有一支前往外城区‘灰鼠巷’的小型商队从附近出发。 暗鸦已打点好,你们可以混入其中,以投靠亲戚的散修后辈身份进入。 到了外城区,一切就要靠你们自己了。 四位,我们生死与共,一起逃出放逐塔。 你们的能力和潜力我也都很清楚。 我相信你们也懂的唯有不断磨练才有大道的道理。” “是。” 我们齐声应道,心中既有对未知前路的忐忑,更有跃跃欲试的期待。 黑狱城,这座罪恶与机遇之都的大门,已向我们轰然洞开。 而我们的仙界之旅,从这最混乱的底层,正式开始。 接下来两日,我们并未离开暗鸦据点。 而是抓紧时间消化玉简中的信息,熟悉那几门粗浅但实用的仙界法门。 并尝试初步伪装自己的气息。 我将部分意识沉入太初世界,开始整理那些堆积如山的低阶资源,分门别类,估算价值。 思考哪些适合第一批出手换取急需之物。 夜深人静时,我和知夏没有各自回静室,而是并肩坐在她静室窗边,低声交谈。 “夫君,你怕吗?” 知夏靠在我肩上,冰蓝眼眸望着窗外那光怪陆离的夜色,轻声问道。 “怕。” 我诚实回答,握紧了她的手,道: “怕实力不够,保护不了你们。 怕这仙界的残酷,超乎我们的想象。 怕夜凰独自支撑不住…… 但更怕的,是停滞不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珍视的一切被风雨摧垮。” 我转头看她,月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柔和的阴影,继续说道: “但有你在身边,有柳儿,有幽璃前辈,有夜凰前辈这样的同伴。 再怕,也有了前进的勇气。 我们的道,是同行之道,是守护之道。 这黑狱城再乱,仙界再大,只要我们同心,总能走出一条路来。” 知夏抬起头,眼中漾动着温柔而坚定的光。 她轻轻凑近,在我唇上印下浅浅一吻。 冰凉而柔软,带着独属于她的淡淡冷香。 “嗯,同心,同行,你在,我就在,无论是这黑狱城的腌臜角落,还是未来仙界的九天之巅。” 情话无需多,心意自相通。 在这危机四伏的异界他乡,在这短暂安宁的夜晚。 相依相偎的温暖,便是对未来所有艰难险阻最有力的回应。 我们相视一笑,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我们四人改换了装束,收敛了所有可能暴露的气息。 拿着暗鸦准备好的简陋行李和身份铁牌,在两名伪装成商队护卫的暗鸦成员接应下,悄然离开了“老鸦铁匠铺”。 融入了黑狱城还未完全苏醒的、弥漫着隔夜血腥与宿醉酒气的街道。 朝着集合地点,那支即将前往外城区“灰鼠巷”的小型商队汇合点走去。 新的身份,新的起点。 黑狱城底层挣扎求生的日子,开始了。 而属于我们五人的故事,在这片更加广阔、也更加凶险的仙界画卷上,即将泼洒出浓墨重彩的第一笔。 第866章 会鼠巷 黎明前的黑狱城,褪去了夜间的疯狂,却并未真正沉睡。 空气中残留着血腥、劣质酒精、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腐烂气味。 街道空旷了许多,但阴影中总有些身影无声穿行。 或是彻夜狂欢后归巢的醉鬼。 或是趁着夜色掩护做完了“买卖”匆匆离去的黑影。 更有一些蜷缩在墙角屋檐下、气息奄奄的底层散修,在清晨的寒气中瑟瑟发抖。 我们四人,穿着暗鸦准备的、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脸上用简单的敛息法门和些许草药汁液做了修饰,掩去了过于出众的容貌与气质。 我和知夏扮作一对从偏远小界飞升不久、来投靠远方表亲的年轻道侣。 柳儿是我们的妹妹。 幽璃则是家中一位寡言少语、修为稍高的护卫姑姑。 修为都压制在人仙初期,气息平庸,混在人群中毫不显眼。 汇合地点在内区边缘一个简陋的车马行后院。 几辆由类似地行龙、但体型较小性情温顺的驮兽,拉着的粗糙板车已经停好。 车上堆着些用油布遮盖的货物,散发出药材、矿石和兽皮的混合气味。 十来个同样打扮朴素的修士或站或坐。 多是些人仙初中期,少数几个地仙初期的,是商队的护卫。 一个管事模样的地仙中期老者,正拿着本账册点名、检查货物。 带我们来的暗鸦成员与那管事低声交谈几句,塞过去一小袋灵石。 管事老者瞥了我们一眼,尤其在幽璃身上略微停顿。 幽璃将修为压制在地仙初期,在这支队伍里算是高手。 他点了点头,在账册上划了几笔,算是允了我们搭上这趟“顺风车”。 “去那边等着,人齐了就出发,路上机灵点,遇到盘查别乱说话,一切听我吩咐。” 管事老者丢下句话,便不再理会我们。 我们默默走到板车旁不起眼的角落,与其他几个同样搭顺风车的散修站在一起。 那些人好奇地打量了我们几眼。 见我们修为低微,穿着寒酸,便也失了兴趣,各自低声交谈或闭目养神。 约莫一盏茶后,人齐了。 管事老者一声吆喝,车队缓缓启动。 驮兽迈着沉重的步伐,拉着板车,轧过凹凸不平的石板路,驶出车马行,穿过内区最后一道哨卡。 守卫只是例行检查了管事老者的通行令牌,并未细查我们这些人。 然后,我们便正式进入了黑狱城更加广阔,也更加混乱的外城区。 如果说内区是秩序勉强覆盖的“体面”之地。 那么外城区,则是真正弱肉强食、无法无天的丛林。 街道更加狭窄肮脏,两侧的建筑低矮破败。 许多只是用木板、兽皮甚至石块胡乱搭建而成。 空气中弥漫的味道也更加复杂刺鼻。 除了血腥与腐败,还夹杂着劣质丹药的刺鼻气味、某些不可描述场所飘出的甜腻香气、以及从街边摊贩锅里传来的不知是什么肉熬煮的古怪味道。 行人熙熙攘攘,服饰各异,种族繁多。 除了人族,还能看到一些生有鳞片、尖耳、或矮小敦实、或高大狰狞的异族。 他们个个眼神警惕,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疤和戾气。 当街斗殴、抢夺财物、甚至一言不合拔刀相向的情景随处可见,只要不波及太大范围,几乎无人理会。 偶尔有穿着黑色皮甲、胸口绣着不同势力徽记的“巡逻队”经过, 也只是冷漠地扫视几眼,对大多数冲突视而不见, 只有涉及到他们自家产业或引发大规模骚乱时,才会出手镇压,手段往往血腥直接。 我们的车队沿着一条相对宽阔的主干道缓缓前行,不时需要避让横冲直撞的其他车辆或当街厮杀的修士。 管事老者显然对这条路很熟,指挥着车队在混乱中穿行, 偶尔会停下来,与某些路边店铺的老板或地头蛇模样的人简短交谈,交付或接收一些小型货物。 我和知夏、柳儿、幽璃混在人群中,默默观察着这一切,将玉简中的信息与眼前所见一一印证。 幽璃虽然戴着面具,但依旧能感觉出她的平静,问天仙宫的历练让她见识过不少混乱场面。 知夏则微微蹙眉,显然不太适应这种赤裸裸的野蛮与无序, 但她握着我的手很稳,冰心诀让她能保持冷静。 柳儿有些紧张地靠在我和知夏中间,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与不安, 轮回眼紧紧闭着,不敢有丝毫异动。 我则全神贯注,记忆着路线、标志性建筑、以及那些明显属于不同势力的据点。 大约走了两个时辰,车队拐入一条更加狭窄、污水横流、光线昏暗的巷子。 巷子两侧是密密麻麻、低矮歪斜的棚屋,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霉味、汗臭和排泄物的气味。 这里就是我们的目的地:灰鼠巷。 黑狱城外城区有名的贫民窟与混乱地带之一。 三教九流汇聚,也是无数像我们这样的底层散修挣扎求生的地方。 车队在一处相对宽敞的空地停下。 这里像是一个简陋的“货物集散点”,已经停着几支类似的车队。 管事老者跳下车,开始指挥卸货,并与早已等候在此的几个收货人讨价还价。 搭顺风车的散修们也纷纷下车,各自散去。 很快融入灰鼠巷那如同蚁穴般复杂的巷道中,消失不见。 “你们,跟我来。” 那名之前接应我们的暗鸦成员,不知何时已换上了一身灰扑扑的本地居民装束,脸上也做了伪装,走过来低声道。 他是暗鸦安排在这片区域的“钉子”,负责接应和初步引导我们。 我们跟着他,在迷宫般的灰鼠巷中七拐八绕。 避开几处明显有争执或可疑人影的地方,最后来到巷子深处一栋歪斜的两层木楼前。 木楼看起来摇摇欲坠,门板上满是污渍和划痕,门口挂着个快掉下来的木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有房出租”。 暗鸦成员上前,以一种特定的节奏敲了敲门。 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眼神浑浊的老脸,警惕地打量着我们。 “老瘸子,是我。” 暗鸦成员低声道,同时亮出手中一枚不起眼的黑色铁片。 被称作老瘸子的老者看了看铁片,又扫了我们一眼, 特别是目光在幽璃身上多停了一瞬,似乎察觉到她隐藏的修为, 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很快恢复麻木。 他嘎吱一声拉开门,侧身让开道: “进来吧。 二楼最里面两间,一个月三十下品灵石。 先付钱,损坏东西照价赔偿,生死自负。” 暗鸦成员递过去一个小布袋,里面是三十块下品仙灵石。 老瘸子掂了掂,让开道路。 我们鱼贯而入,木楼内光线昏暗,气味难闻,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塌。 一楼似乎是个杂物间兼老瘸子的住处,堆满了破烂。 二楼有四间房,我们租了最里面的两间,正好相邻。 房间极其简陋,每间不过丈许见方,只有一张硬板床,一张破桌,一个木凳,窗户狭小,糊着脏兮兮的窗纸。 但好在有简单的隔音和防护禁制,而且位置隐蔽。 暗鸦成员将我们送入房间,快速低语道: “这里就是临时落脚点。 老瘸子算是半个自己人,嘴巴严,但别指望他提供更多帮助。 灰鼠巷的规矩很简单。 别惹有靠山的人,别露财,别多管闲事,晚上尽量别单独出门。 打听消息可以去巷口的‘烂肠酒馆’和‘百晓生’的破摊子。 接零活可以去‘血手’的招募点,但要小心被坑。 处理‘东西’……晚上子时后,去巷尾第三棵枯树下,敲三长两短,自然有人接应。 这是联络方式,有紧急情况,点燃这根黑香,我会尽量赶来,但不敢保证。” 他递给我一根手指粗细、没有任何气味的黑色线香。 又详细交代了黑市交易的一些暗语和注意事项,然后便匆匆离开,消失在外面的巷道中。 我们四人聚在我和知夏的房间里,关好门,启动房间自带的薄弱禁制。 “仙界……居然还有这种地方。” 幽璃淡淡点评,但神色平静,显然心性修为足够,不为外物所动。 她一直在问天仙宫,估计也没想到仙界还有这种地方。 “至少暂时安全,有个落脚处。” 我环顾这逼仄的房间,心中却并无多少沮丧。 比起放逐塔中的绝境,这已经是难得的起点。 “接下来,我们分头行事。 首先,要熟悉周围环境,获取最基本的生活物资和情报。 其次,我需要尽快出手一部分低阶资源,换取我们急需的丹药、基础功法玉简。 以及更详细的仙界常识和黑狱城信息。 最后,寻找合适的任务或机会,赚取灵石,同时磨砺自身。” “我和柳儿可以负责熟悉环境和采购一些必需品。” 知夏说道。 她虽然不喜此地环境,但行动力很强: “柳儿对危险感知敏锐,可以提前预警。 我们小心些,不与人冲突,应该无碍。” “我随你们一起,安全些。”幽璃道,她修为最高。 虽然伪装,但地仙初期的实力在灰鼠巷也算不错了。 “不,幽璃前辈,你有更重要的任务。”我摇头道: “你需要尽快掌握黑狱城更高层次的情报。 尤其是关于司徒文、林家近期动向,以及战堂、暗堂的详细情况。 你可以尝试接触一些层次稍高的信息渠道。 或者……展示部分实力,接取一些更有挑战性的任务,打入某个圈子。 以你的见识和剑道,只要小心隐藏问天仙宫的根脚,应该不难。 我们分头行动,效率更高,也能避免目标太大。” 幽璃思索片刻,点了点头:“有理,我会小心行事。” “那我呢?” 柳儿小声问道,眼中带着一丝渴望,也想做点什么。 “柳儿,你的任务很关键,但也很危险。” 我看着她,认真道: “我们需要留意关于‘污染’的线索。 你的轮回眼虽然不能轻易动用,但你对异常气息和因果的感知,比我们都敏锐。 你和知夏一起行动时,多留意周围修士的状态。 是否有行为诡异、气息混乱、或者提到荒墟异常、修士疯癫等话题的人或地方。 但记住,只观察,不探究,不靠近。 有任何发现,回来商量,绝不可擅自行动。” “嗯!我记住了,小凡哥哥!”柳儿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计划商定,我们稍作休整,便准备开始行动。 我和知夏、柳儿先出去熟悉环境和采购。 幽璃则留在房中,进一步消化玉简信息,并思考如何切入更高层次的情报网络。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重新踏入灰鼠巷污浊的空气和昏暗的光线中。 巷子里人来人往,大多行色匆匆,面色不善。 我们三人尽量降低存在感,沿着巷子慢慢行走,观察着两旁的店铺和摊贩。 店铺大多简陋,卖的东西也五花八门: 锈迹斑斑的兵器、成分不明的丹药、不知从哪弄来的破损法器、各种稀奇古怪的矿石和药材。 甚至还有直接贩卖奴隶的摊位。 叫卖声、争吵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我们在一家看起来相对“干净”些的杂货铺。 用五块下品仙灵石购买了一些最基本的清水、干粮、火石、以及几套更破烂但符合本地特色的换洗衣物。 老板是个独眼老者,态度冷淡,但也没为难我们。 接着,我们来到巷口的“烂肠酒馆”。 第867章 黑市交易 酒馆同样破败,门口挂着个油腻的招牌,里面光线昏暗,充斥着劣质酒气和汗臭。 里面坐着形形色色的修士,大声喧哗,吹嘘着各自的“战绩”或抱怨着生活的艰难。 我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最便宜的、带着酸涩味的“灰麦酒”,默默听着周围的谈话。 大部分都是没什么价值的吹牛和抱怨,但也零星听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比如“血手”最近在招募人手去荒墟外围探索一个疑似古修洞府的地方,报酬尚可但死伤率很高。 比如“毒寡妇”控制的几条巷子最近不太平,好像有外来势力想插足。 比如最近从荒墟回来的队伍,带回来一些“发疯”的妖兽材料,价格被压得很低。 还有人在低声谈论,听说内城的“大人物”们最近似乎有些躁动,好像是在找什么人…… 我们坐了小半个时辰,将听到的信息暗自记下,然后起身离开。 经过巷子中段一个挂着“百晓生”破布幡的卦摊时,我们停了下来。 摊主是个干瘦的中年文士,留着两撇鼠须,正眯着眼睛打盹。 据说此人消息灵通,只要付得起价钱,什么情报都能打听一二。 我没有直接上前,而是先在不远处观察了一会儿。 看到两个修士上前,低声交谈几句,递过去一个小布袋。 那“百晓生”便低声说了些什么,那两人脸色变幻,匆匆离去。 “走,过去问问最基本的。”我低声道,带着知夏和柳儿走过去。 “三位,问事还是卜卦?” 百晓生抬起眼皮,懒洋洋地扫了我们一眼。 目光在柳儿身上略微一顿,但很快移开。 “想问问,这灰鼠巷,最近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新鲜事?或者,有什么来钱快、又相对稳妥的活计?” 我压低声音,按照暗鸦教的暗语,将一块下品仙灵石放在卦摊上。 百晓生瞥了眼灵石,手指一弹,灵石消失,他慢悠悠的说道: “新鲜事嘛…… 西头老疤脸昨天被人发现死在水沟里,身上的储物袋不见了。 据说是欠了‘毒寡妇’的高利贷。 稳妥的活计? 嘿嘿,灰鼠巷哪有稳妥的活计。 不过嘛,‘秃鹫’那边好像缺几个处理‘废料’的短工。 就是脏点累点,没什么危险,一天两块下品灵石。 要去的话,巷尾废料场,找独眼龙。” “废料”指的是斗法、厮杀后留下的残缺尸体、破碎法器、被污染的材料等。 处理起来确实又脏又累,还可能沾染晦气或残留的凶煞之气。 一般修士不愿干。 但对我们来说,倒是个观察各种战斗痕迹、熟悉仙界常见法术和兵器,甚至可能捡到点漏的机会。 而且确实没什么与人冲突的风险。 “多谢。” 我点点头,没有多问,带着知夏和柳儿离开。 “先去废料场看看,熟悉一下,顺便赚点零花钱。” 我对知夏和柳儿说道。 我们需要尽快融入这里的生活节奏,从最底层的工作开始,是了解这个世界最直接的方式。 巷尾的废料场是一片用简陋篱笆围起来的空地。 恶臭扑鼻,堆积着小山般的各种残缺尸体,有人类也有各种妖兽、异族。 破碎的法器残片、沾满污血的衣物、以及一些颜色诡异、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废弃物。 几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修士正在一个独眼壮汉的指挥下,将这些“废料”分类、焚烧或掩埋。 那独眼壮汉修为在人仙后期,满脸横肉。 看到我们过来,独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干嘛的?滚远点,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秃鹫老大那边说缺人,我们想来试试。”我按照百晓生给的信息说道。 独眼龙上下打量我们,尤其看了看知夏和柳儿,嗤笑一声: “细皮嫩肉的,能干这种活? 一天两块下品灵石,不包吃住。 干到太阳落山,偷懒耍滑的,别怪老子不客气!” “我们尽力。”我平静道。 “哼,去那边,跟着他们学。 把带血肉的骨头和硬壳分出来烧掉。 碎布和烂木头堆那边,法器碎片和矿石分门别类放好。 沾了诡异玩意的东西单独放,别乱碰!” 独眼龙不耐烦地指点了方向,便不再理会我们。 我们走到那几个正在忙碌的修士旁边。 那几人看了我们一眼,眼神麻木,没有交谈的欲望,只是默默做着手里的活。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焦臭和腐败气味,令人作呕。 脚下是黏腻的黑红色土地,混杂着碎骨和不明脏器。 知夏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强忍着,学着旁边人的样子,用两根木棍,小心地将一具半腐烂的、不知名妖兽的骸骨与粘连的血肉分离。 柳儿更是小脸煞白,紧紧抿着嘴唇,差点吐出来。 但在我鼓励的眼神下,也颤抖着手开始帮忙。 我没有犹豫,直接上手。 开始分拣那些沾满血污和碎肉的法器碎片。 同时仔细观察着这些碎片的材质、炼制手法、残留的灵力属性。 与自己从玉简中获得的知识和太初世界中的低阶材料进行对比。 这工作确实枯燥、肮脏、令人不适。 但也让我对仙界的“底层生态”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这些“废料”的主人,大多修为不高。 使用的法器、修炼的功法也相对粗浅驳杂,战斗痕迹显示他们的厮杀方式更偏向本能和狠辣,与宗门弟子的系统训练迥异。 偶尔能看到一些残留着诡异气息的物品,被单独挑出,由独眼龙亲自处理,显然那些东西更危险。 我们一直干到夕阳西下,腰酸背痛。 身上也沾满了难以去除的污秽气味。 这仙界最肮脏的地方,比在地球上最肮脏的地方,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独眼龙检查了一番,没挑出什么毛病,丢给我们六块下品仙灵石,便挥手赶人。 握着沾染了汗水和污渍的六块灵石,我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那栋破木楼。 幽璃已经回来,她换了一身更不起眼的灰色劲装。 脸上也多了些风尘之色,但眼神清明。 “有收获?” 我开口问道。 “接触了一个小型情报贩子,买了些关于近期城内几大势力动向的粗略消息,花费二十仙灵石。” 幽璃简洁道: “司徒文那边确实在秘密调集人手,似乎针对城主府旧部有所行动。 林家与荒墟某个新兴的‘阴影会’接触频繁。 战堂雷虎近日频繁出入‘血刃’冒险团的地盘。 另外,打听到一个可能的机会。 三天后,‘荒狼’冒险团在‘狼穴’拍卖场有一场小型内部拍卖会。 需要临时护卫,要求地仙以上。 报酬可观,或许是个接触更高层次圈子的机会。 我打算去试试。” “好,万事小心。” 我嘱咐道。 “你们呢?” 幽璃看向我们。 我将今天的经历简单说了,包括废料场的见闻和从百晓生那里听来的消息。 “从底层做起,稳扎稳打,不错。”幽璃点头道: “不过,处理废料并非长久之计,也赚不到多少资源。 你打算何时出手那些东西?” “就今晚。” 我沉声道。 我们太需要启动资金了。 今天的六块下品仙灵石,只够我们几天的基本开销。 而想要快速提升,需要丹药、功法、更好的修炼环境,这些都需要大量仙灵石。 …… 夜深人静,子时过后。 灰鼠巷彻底陷入了沉睡般的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和不明意义的嘶吼。 我和知夏悄悄离开木楼,按照暗鸦给的指示,来到巷尾。 这里比白天更加阴森,第三棵枯树在昏暗的月光下如同张牙舞爪的鬼影。 我上前,按照三长两短的节奏,轻轻敲击树干。 等了片刻,毫无动静。 就在我以为找错了地方或暗号失效时,枯树旁阴影一阵扭曲。 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连面容都看不清楚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 “货。” 黑袍下传来一个嘶哑、分不清男女的声音,言简意赅。 我没有废话,直接将一个准备好的、容量不小的低级储物袋递过去。 里面装着我精心挑选出的第一批“货物”。 五十万块中品灵石、一千斤品相不错的玄铁精矿、五百斤赤铜矿、两百株五十年份左右的常见一阶灵草,以及几十件品相完好的低阶法器。 这些都是太初世界中数量最多、也最不容易引起怀疑的“大路货”。 黑袍人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沉默了片刻。 尽管看不到表情,但我能感觉到黑袍下的气息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显然是惊讶于这“低阶”资源的数量。 不过,他很快恢复平静。 “修真界的灵石,杂质多,灵力稀薄,按一万比一折算下品仙灵石,五十万块折五十块。 玄铁精矿、赤铜矿,仙界遍地都是,品质尚可,按市价七折收,合计八十块下品仙灵石。 一阶灵草,年份不足,药力微弱,三十块。 法器……样式古老,炼制粗糙,材质低劣,十块。 总计一百七十块下品仙灵石。” 黑袍人快速报出价格,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 这个价格,比市价低了很多。 尤其是灵石,一万比一的折算简直是在明抢。 但我也知道,处理这种来历不明、数量庞大的低阶资源,对方承担的风险和后续处理的成本也很高,压价是必然的。 而且,我急需这笔启动资金。 “可以,但我需要一些东西。” 我没有讨价还价,直接提出要求: “适合人仙修士服用的‘培元丹’五十瓶,‘清心丹’二十瓶。 记录仙界基础炼丹、炼器、阵法常识的玉简各一份。 黑狱城详细地图、势力分布、禁忌详解的最新玉简一份。 还有,关于近期荒墟异常事件、修士疯癫案例的任何消息。” 黑袍人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停顿了一下,道: “丹药有,按市价。 玉简有,基础常识每份十块灵石,详细地图和消息……五十块。 消息不保证准确,只是市面流传的汇总。” “可以。”我点头,拿出他开出的价码。 黑袍人不再说话,手一挥,我手中的储物袋消失,同时另一个稍小的灰色布袋出现在我手中。 我神识一扫,里面是够数的下品仙灵石,以及几个小玉瓶和几枚玉简。 “合作愉快,再有货,老地方,老方法。” 黑袍人嘶哑地说完,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缓缓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交易完成,干净利落,不问来历,不留痕迹。 这就是黑市的规矩。 我和知夏迅速离开,回到木楼。 关上房门,启动禁制,我才松了口气。 第一次黑市交易,虽然被压价狠,但总算完成了,而且得到了急需的物资。 我们将灵石和物品清点好。 培元丹能固本培元,加速灵气吸收,是人仙期最常用的修炼丹药。 清心丹可宁心静气,抵抗心魔,对初入仙界、心神不宁的我们很有用。 那些基础常识玉简更是无价之宝,能让我们快速弥补与仙界本土修士的知识差距。 详细地图和消息玉简,也能让我们对黑狱城和荒墟有更深入的了解。 “总算迈出了第一步。” 我将丹药分给知夏和幽璃,柳儿暂时不需要。 玉简则大家共享。 “明天开始,我们白天继续熟悉环境,接些零活,晚上则服用丹药修炼,研读玉简。 尽快提升实力,适应这里。 至于仙灵石,大家不用操心。 我的太初世界里还有上百亿的中品灵石,可以换很多仙灵石。 只是现在还不敢出手去换。” 幽璃眼神微微一惊,随后欣慰的点了点头,道:“你是对的,千万不能多换,要不然肯定会被盯上,我的建议是,暂时不要去换了。” 我点点头,心里也明白,在这种地方,露财必死的道理。 知夏靠在我身边,虽然疲惫,但眼中有了光彩:“嗯,一起努力。” 幽璃也收起玉简和丹药,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锐意: “三天后的拍卖会护卫,我会尽力拿下,或许,能接触到一些更有价值的东西。” 柳儿也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第868章 没有一个任务是简单的 夜色褪去,灰鼠巷迎来了新的一天,依旧是污浊、混乱、带着隔夜血腥气的清晨。 我们四人早早起身,各自服下一颗培元丹,感受着精纯药力在体内化开,滋养经脉,缓缓提升着修为。 虽然只是人仙初期,但有了仙界丹药辅助,修炼速度比起在修真界时,已不可同日而语。 简单分配了任务。 幽璃继续研读那些基础常识玉简,并准备前往“荒狼”冒险团的招募点,尝试获取拍卖会护卫的资格。 我和知夏、柳儿则再次出门,目标明确。 继续熟悉环境,寻找更有效率赚取灵石的方式,并留意关于“污染”的蛛丝马迹。 我们没有再去废料场。 那地方虽然安全,但收益太低,消息来源也少。 且长时间接触那些污秽凶煞之气,对修为和心境并无益处。 我们需要寻找既能磨砺战斗技巧,适应环境,又能获取更多情报。 按照昨日在“烂肠酒馆”听到的消息,我们来到了“血手”的招募点。 那是一个位于灰鼠巷中部、相对宽敞些的院子。 门口插着一面血红色、绣着狰狞手印的旗帜。 院子里已经聚集了二三十名修士,修为从人仙中期到地仙初期不等。 个个眼神凶悍,气息驳杂。 一个脸上有交叉刀疤、气息达到地仙中期的壮汉,正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视着人群。 “都听好了!” 刀疤壮汉声音粗哑道: “这次是去荒墟外围,黑风谷东侧,探索一处新发现的古修洞府外围。 洞府有禁制残留,可能有危险,但也可能有收获。 规矩老样子,找到的东西,冒险团抽五成。 剩下的按出力多少分配。 死了残了,自己负责,抚恤金十块下品仙灵石。 愿意去的,过来登记,交十块灵石押金,半个时辰后出发!” 探索荒墟古修洞府? 这确实是高风险高回报的任务。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跃跃欲试,有人面露惧色。 荒墟可不是善地,外围也危机四伏,古修洞府的禁制更是诡异莫测。 我和知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谨慎。 我们初来乍到,对荒墟几乎一无所知,冒然接取这种任务太过危险。 而且,“血手”的名声在灰鼠巷并不好。 据说经常克扣报酬,甚至暗中对队员下手。 “再看看别的。” 我低声道,拉着知夏和柳儿退出人群。 我们又来到另一个招募点,是属于一个小型冒险队“石锤”的。 他们招募的是护送商队前往附近一处小型灵石矿的护卫。 来回约需五日,报酬每人三十块下品仙灵石。 任务相对简单,风险也小,还能多熟悉环境多观察人。 但报酬也低。 “这个可以考虑。” 知夏轻声道: “虽然报酬不高,但能熟悉周边环境,而且相对安全。” 我正要点头,柳儿却忽然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袖,小脸上露出一丝不安。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我们看那个正在招募的“石锤”队长。 那是个看起来憨厚的地仙初期汉子,正在热情地介绍任务细节。 但我顺着柳儿的目光仔细感知,发现那汉子眼神深处偶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与狡黠。 尤其是在看向队伍中几个看起来经验不足、修为较低的修士时。 而且,他身后站着的两个副手,气息沉稳,眼神冷漠,不像是普通冒险者。 有问题。 这“石锤”冒险队,恐怕不像表面那么老实。 护送去灵石矿? 说不定是半路劫杀的陷阱。 在黑狱城,这种黑吃黑的事情太常见了。 “不接这个。”我摇摇头,带着她们离开。 现在这个阶段,安全是第一位的。 柳儿对恶意和危险的感知,似乎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敏锐,这或许是她轮回眼带来的某种天赋。 连续两个招募点都不合适,我们略微有些沮丧。 看来想在灰鼠巷找到既安全又有不错收益的任务,并不容易。 “去百晓生那里再问问,或者,看看有没有收购特定材料、妖兽的任务。”我提议道。 有些店铺或修士会长期收购某些荒墟特产或特定妖兽材料。 这类任务往往目标明确,风险相对可控。 再次来到“百晓生”的卦摊,这次我直接放上五块下品仙灵石。 “有没有收购特定材料,或者猎杀指定妖兽的任务?要风险相对小些的。” 百晓生收起灵石,眼皮都没抬道: “西街‘老药罐’的铺子,长期收购‘阴魂草’和‘蚀骨花’,年份越高越好。 生长在荒墟外围阴气汇聚的乱葬岗或古战场附近。 那里阴魂徘徊,有点风险。 但一般不主动攻击活人,小心点就行。 东头‘铁匠李’需要‘黑曜铁’和‘熔火晶’。 荒墟外围几个已知矿点都有。 但常有三眼火蜥和地穴蜘蛛盘踞,实力大概在人仙后期到地仙初期。 南巷‘制符张’求购‘风吼兽’的喉骨和‘影猫’的利爪。 这两种妖兽速度极快,擅长隐匿偷袭,不好对付。 就这些,自己挑。” 阴魂草、蚀骨花……需要去阴魂聚集地。 黑曜铁、熔火晶……要对付群居妖兽。 风吼兽、影猫……速度快,善偷袭。 没有一个任务是轻松的,但相比探索未知洞府或可能黑吃黑的护送任务,目标至少明确,风险相对可以预估。 “多谢。” 我记下信息,决定先去“老药罐”那里看看具体情况。 采集药材,或许对知夏的冰系术法有一定克制阴魂的作用。 而且不需要正面硬拼,更注重隐匿和技巧。 “老药罐”的铺子在西街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门面窄小,里面堆满了各种晒干的药材和瓶瓶罐罐,弥漫着浓郁的药味。 店主是个干瘦的老头,正眯着眼在一个石臼里捣药。 听闻我们来打听阴魂草和蚀骨花的收购,老头抬起浑浊的眼睛瞥了我们一眼,道: “阴魂草,十年份以下,一块下品灵石一株。 十年到五十年,五块。 五十年以上,面议。 蚀骨花,年份要求同上,价格翻倍。 要新鲜的,带根须,保存完好。 弄伤了品相,价格减半。 死了残了,别怪老头子没提醒。 那地方……嘿嘿,可不是采花的好去处。” 价格还算公道,但危险也是实打实的。 我们谢过老头,退出铺子。 “去不去?”知夏看向我,冰蓝眼眸中并无惧色。 她冷静的分析道: “我的冰心诀对阴寒之气有一定抗性,冰系术法也能暂时迟滞阴魂。 柳儿的感知可以提前预警。 只是不知道那里阴魂的具体实力和数量。” “去。”我下定决心。 这是我们目前能找到的风险相对可控、且能锻炼配合的任务。 而且,采集任务可以自主决定深入程度,遇到危险可以及时撤退。 在这里多留些痕迹,多接一些任务,对我们的潜入和自然的融入,也非常有好处。 我们回到住处,将决定告知幽璃。 幽璃并未反对,只是提醒我们务必小心。 并给了我们几张她刚炼制的、品阶不高但实用的“驱邪符”和“敛息符”。 “我这边已初步通过‘荒狼’的筛选,三日后参与护卫选拔。 你们万事小心,若遇不可抗危险,及时撤回,安全第一。”幽璃嘱咐道。 我们点头应下。 略作准备,带上必要的丹药、符箓、以及挖掘和保存药材的工具,我和知夏、柳儿便再次出门。 朝着灰鼠巷外的荒墟方向行去。 按照“老药罐”给的粗略方位和地图玉简的标示。 那片生长阴魂草和蚀骨花的乱葬岗。 位于黑狱城西南方向约百里处,属于荒墟最外围的边缘地带。 一路上,我们遇到不少同样前往荒墟的修士队伍,彼此都保持着警惕的距离。 越靠近荒墟,环境越发荒凉。 暗红色的土地逐渐被灰黑色的砂石取代,植被稀少,只有些耐旱的、形态狰狞的荆棘类植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和腐朽气息,灵气也变得紊乱稀薄,夹杂着一丝令人不适的荒芜死寂之感。 这就是无尽荒墟,吞噬一切的绝地,即便只是最外围,也让人感到压抑。 百里路程对我们人仙修士来说不算远,但为了保存体力应对可能的危险,我们并未全速赶路。 约莫两个时辰后,一片地势低洼、笼罩在淡淡灰黑色雾气中的区域出现在前方。 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歪斜的墓碑、残破的棺木、以及暴露在外的森森白骨。 空气中阴寒之气大盛,隐约有凄厉的哀嚎和哭泣声随风传来,令人毛骨悚然。 这里便是目的地:古战场兼乱葬岗。 第869章 初来乍到,安全第一 “小心,跟紧我。” 我低声道,将一张敛息符拍在身上,气息顿时变得更加微弱。 知夏和柳儿也照做。 知夏体表泛起一层淡淡的冰蓝光晕,抵御着阴寒之气的侵蚀。 柳儿则紧紧抓着知夏的衣袖,小脸紧绷。 轮回眼虽然闭着,但她的感知已全力散开,警惕着周围的异常。 我们缓缓踏入灰黑色雾气之中。 视线顿时受阻,神识也受到压制,只能探查周围数丈范围。 脚下是松软潮湿的泥土,混合着碎骨和腐朽的织物。 阴寒之气如同跗骨之蛆,不断试图钻入体内,被我们的护体灵光和知夏的寒气阻挡在外。 “左边十步,有阴魂草,三株,年份大概十几年。” 柳儿忽然小声说道,指向左侧一片倒塌的墓碑旁。 我凝神看去,果然在碎骨和杂草中,看到了三株通体灰白、叶片狭长、顶端开着惨白色小花的植物,正是阴魂草。 它们静静生长在那里,散发出微弱的阴气波动。 我们小心靠近。 就在距离阴魂草还有几步远时,异变突生! 旁边一具半掩在土中的腐朽棺材盖猛地炸开。 一道灰白色的、半透明的人形虚影尖啸着扑出,直取最前面的我! 虚影面目模糊,但散发着浓郁的怨气与阴寒,速度极快,赫然有着接近人仙后期的波动! 是此地滋生的阴魂! 它们通常没有灵智,只凭本能攻击闯入的生灵。 “冰封!” 知夏反应极快,玉手一挥,一道冰蓝色的寒气瞬间蔓延而出。 冻结了它扑击路径上的空气与阴气! 阴魂的速度骤然一缓,虚影表面凝结出细密的冰霜。 “阴煞指!” 我抓住机会,一指点出,灰黑色的指风精准地命中阴魂虚影的眉心。 阴煞之力对魂体有额外的伤害,那阴魂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 虚影剧烈波动,颜色黯淡了大半。 但并未立刻消散,反而变得更加狂躁,伸出利爪般的雾气抓来。 “焚天火羽!” 我心念一动,数道赤红火羽激射而出,撞在阴魂身上。 至阳火力正是阴魂克星,火羽灼烧下,阴魂虚影发出最后的哀鸣,彻底溃散。 随即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只留下一颗米粒大小、灰蒙蒙的珠子掉落在地。 阴魂珠,低阶炼器或制符材料。 价值不大,但聊胜于无。 战斗结束得很快,但我们丝毫不敢放松。 这片乱葬岗不知埋葬了多少亡魂,刚刚的动静可能引来更多。 “快采药!”我低喝,同时警惕四周。 知夏迅速上前,用特制的玉铲小心地将三株阴魂草连根挖出,放入准备好的玉盒中封印好。 柳儿则紧张地感知着周围,小声道: “附近……还有不少阴冷的气息在游荡,刚才的动静好像惊动了一些,但没有立刻靠过来。”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分散寻找,但不要离太远,保持互相能支援的距离。以采集为主,尽量避免战斗。”我快速制定策略。 阴魂草和蚀骨花通常不会生长在阴魂最密集的核心区域,而是在外围。 我们三人呈三角队形,在雾气中缓慢移动,仔细搜寻。 得益于柳儿敏锐的感知,我们总能提前发现阴魂草和蚀骨花,也总能避开一些阴气特别浓郁、可能潜伏强大阴魂的区域。 偶尔有零星的阴魂被我们生人气息吸引扑来,都被我们迅速联手解决。 知夏的冰系术法迟滞控制,我的阴煞指和焚天火羽主攻,配合默契。 柳儿虽然无法直接战斗,但她总能提前预警,让我们有充足时间准备。 效率比预想的要高。 不到一个时辰,我们已经采集了二十多株阴魂草和十几株蚀骨花,年份大多在十几年到三十年之间。 也收获了七八颗阴魂珠。 “差不多了,该离开了。” 我看着逐渐浓郁的雾气,以及远处隐隐传来的、更多阴魂的尖啸声,沉声道。 贪多嚼不烂,我们的目的是熟悉和尝试赚取第一桶金,而不是在这里死战。 然而,就在我们准备原路返回时,柳儿忽然脸色一变。 她猛地拉住我和知夏,躲到一块巨大的残碑后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道: “前面……有很强的阴气在汇聚,还有……活人的气息,在打斗!很激烈!” 我们屏住呼吸,收敛所有气息,透过残碑的缝隙向前望去。 只见前方约百丈外,雾气翻涌,阴风呼啸。 五名修士正在与一群数量超过二十、其中更有三四道气息达到地仙层次的强大阴魂激战! 那五名修士,看服饰,似乎分属两个小队,临时联手。 他们修为都不弱,三个地仙初期,两个地仙中期,配合也算默契,各种法术、法宝光芒闪烁。 但面对数量众多、不惧普通物理攻击、又悍不畏死的阴魂围攻,已然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地上已经躺倒了两具修士的尸体,血肉模糊,显然刚死不久。 “是‘血手’的人!”我眼尖,看到其中一名地仙中期修士胸口绣着的血色手印。 另一队人服饰杂乱,像是临时凑成的散修队伍。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看方向,似乎是想深入乱葬岗更深处? 那里阴气更重,难道有更高年份的药材,或者……别的什么? 就在我思索间,战局突变! 一只地仙中期的厉鬼阴魂,抓住一名“血手”地仙初期修士的破绽,化作一道灰影,瞬间穿透了他的护体灵光,没入其体内! 那修士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瞬间失去神采,泛起灰白。 随即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转身扑向自己的同伴! 他被阴魂附体了! “老四!” 另一名“血手”的地仙中期修士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被两只地仙阴魂死死缠住。 那被附体的修士疯狂攻击队友,让本就岌岌可危的防线瞬间崩溃。 惨叫声接连响起,又有一名散修地仙被数只阴魂撕碎。 剩下三人背靠背,绝望地抵抗着。 “救不救?”知夏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同为人族修士,看着他们被阴魂屠戮,心中难免触动。 我心中快速权衡。 对方是“血手”的人,名声不好,而且明显是想深入险地,恐怕别有图谋。 我们出手,风险极大,对方也不一定领情,甚至可能反咬一口。 但见死不救,似乎也……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疯狂攻击队友的被附体修士,身体突然如同吹气球般膨胀起来。 他皮肤下灰气涌动,发出“咯咯”的骨骼碎裂声。 气息急剧攀升,竟隐隐有突破到地仙后期的趋势! 同时,他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充满怨恨的嘶吼: “血……祭……打开……门……” 血祭?打开门? 我心中猛地一跳,联想到夜凰提到的“污染”和荒墟异常。 难道这些“血手”的人,深入此地,并非为了采药,而是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或探索? “不对劲!快走!” 我当机立断,不再犹豫,拉起知夏和柳儿,转身就朝着来路方向,施展幽冥无间遁。 我将速度提到极限,亡命飞逃! 那被附体修士的状态和嘶吼,让我感到极度不安,那里面的水太深,绝不是我们现在能掺和的! 还是那句话,初来乍到,安全第一。 我们刚冲出不到五十丈,身后就传来“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更加凄厉恐怖的阴魂尖啸和狂暴的能量波动! 一股混杂着浓烈血腥、怨毒、以及某种难以言喻扭曲气息的冲击波席卷而来。 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让我们气血翻腾,心神震荡。 “走!别回头!” 我咬牙,疯狂催动遁法。 知夏也全力施展冰系遁术,带着柳儿紧随其后。 我们一口气逃出乱葬岗范围,直到再也感受不到那令人心悸的阴寒与混乱气息,才停下脚步。 回头望去。 只见那片乱葬岗上空的灰黑色雾气剧烈翻滚,隐隐形成一个漩涡。 其中仿佛有无数痛苦的面孔在挣扎哀嚎。 但很快又缓缓平息下去,恢复成之前的死寂。 只是那阴冷邪恶的感觉,似乎比之前更浓重了几分。 “刚才……那是什么?” 知夏脸色苍白,心有余悸。 “不知道,但绝不是什么好事。”我喘着粗气,心中沉重。 看来,这黑狱城附近的荒墟,隐藏的秘密和危险,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多。 “血手”的人,似乎在暗中进行着什么危险的勾当。 很可能与“污染”有关。 “我们采集的药材,够换不少灵石了。先回去,将此事告知夜凰前辈。”我沉声道。 无意中撞见的这一幕,或许是一条重要的线索。 我们不敢停留,迅速朝着黑狱城方向返回。 第870章 炼丹 带着乱葬岗的阴冷和目睹惨剧的不安,我们三人匆匆返回灰鼠巷。 沿途遇到的修士依旧神色匆匆,无人知晓就在百里之外,刚刚发生了一场涉及“血手”和诡异“血祭”的惨烈事件。 我们将采集的药材和阴魂珠卖给“老药罐”。 换得了近两百枚下品仙灵石,算是此行不错的收获。 但心中的沉重却远超灵石的重量。 回到那栋破败的木楼,幽璃尚未归来。 我们简单清洗了身上的污秽,换上干净衣物,在房间里设下禁制,低声交流着方才所见。 “那被附体修士最后喊的‘血祭’、‘开门’,还有那股扭曲邪恶的气息,绝非寻常阴魂作祟。” 我沉声道,将心中疑虑说出: “夜凰前辈曾提及,‘血手’冒险团与刑堂司徒文、林家都有所勾结。 他们在乱葬岗深处进行这种仪式,恐怕所图不小。 很可能与‘污染’有关。” 知夏点头,冰蓝眼眸中带着忧色: “而且,那些阴魂的实力和疯狂程度,似乎也超出了寻常乱葬岗应有的范畴。 尤其是最后那股冲击波里的气息……让人非常不舒服,甚至有些……熟悉。” “熟悉?” 我心中一凛。 “嗯,有点像……在放逐塔里,最后那‘墟’之层,还有那些黑色锁链的气息,但更加微弱、混乱。”知夏蹙眉回忆道:“只是隐约相似,我不敢确定。” 柳儿也小声道:“我也感觉到了,虽然很淡,但那种想要吞噬、扭曲一切的感觉,和塔里有点像。 而且,那个被附体的人,他身上除了阴魂的怨气,还有另一种…… 更混乱的东西,让我的眼睛都有些躁动。” 我和知夏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如果“血手”真的在利用或研究某种与放逐塔“污染”同源的力量,那事情就更加严重了。 这意味着,那能侵蚀塔灵、扭曲规则的恐怖存在。 其影响力可能早已渗透到了黑狱城,甚至被某些势力所觊觎或利用。 “此事必须尽快告知夜凰前辈。”我当机立断,取出了那根暗鸦留下的黑色线香。 按照说明,此香点燃后,附近的暗鸦成员会有所感应。 但并非紧急情况最好不用。 眼下,这情报的价值和潜在危险性,足以动用一次了。 我点燃线香,一股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奇异气味散发出来,很快又消散在房间禁制内。 我们静静等待。 约莫一炷香后,房间角落的阴影一阵轻微扭曲。 之前接应我们的那名暗鸦成员无声无息地浮现。 依旧是那副灰扑扑的本地居民装扮,但眼中精光内蕴。 “何事?” 他声音低沉,言简意赅。 我将今日在乱葬岗所见所闻,以及我们的推测,快速而清晰地讲述了一遍。 尤其强调了“血祭”、“开门”、扭曲气息以及与放逐塔污染的相似感。 暗鸦成员静静听着,面无表情,但眼神越来越锐利。 待我说完,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此事非同小可。 ‘血手’近年来确实行踪诡秘,与司徒文、林家往来甚密,也在荒墟有些隐秘据点。 你们提供的线索,我会立刻禀报城主。 你们自己,近期务必加倍小心,尤其是你们撞破了他们的行动。 虽然他们未必知道是你们,但乱葬岗近期恐怕不会太平。 若无必要,暂时不要再去那里。” “我们明白。”我点头。 “另外,” 暗鸦成员顿了顿,递过来一枚新的玉简,道: “城主有令,特许你们动用部分资源,加速提升实力。 这里面记录了一处位于外城区边缘、相对隐蔽的修炼洞府位置,以及开启禁制的方法。 那里灵气浓度尚可,且有基础防护阵法,比你们现在这里安全许多。 你们可以搬过去。 但记住,低调行事,莫要引人注目。” 他又拿出一个小袋:“这里面是五百下品仙灵石,算以及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活动经费。” 我们心中一震。 夜凰果然雷厉风行,这份支持和信任,让我们肩上的担子更重,但也多了几分底气。 “多谢城主,也多谢前辈。” 我郑重接过玉简和灵石袋。 暗鸦成员点点头,身形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看来,夜凰前辈对‘污染’之事极为重视。” 幽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明亮,显然外出也有收获。 “幽璃姐,你回来了,拍卖会护卫之事如何?” 知夏问道。 “通过了初步筛选,三日后参与最后考核。” 幽璃简洁道,随即目光扫过我们:“你们面色凝重,发生了何事?” 我们将乱葬岗之事和夜凰的安排又说了一遍。 幽璃听完,清冷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寒意: “‘血手’、司徒文、林家、‘污染’……看来这黑狱城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夜凰让我们搬去修炼洞府,是正确的决定。 我们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才有资格参与接下来的博弈。” 事不宜迟,我们当即决定搬家。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只有些简单的衣物和刚购买的物资。 我们悄悄离开了这栋住了没几天的破木楼,没有惊动楼下的老瘸子。 按照玉简中的指示,我们穿行在灰鼠巷复杂的小道中。 逐渐朝着外城区更边缘、人烟相对稀少的地带走去。 这里建筑更加稀疏破败,许多早已无人居住,成了流浪妖兽和底层修士偶尔歇脚的地方。 空气中弥漫的混乱和血腥气也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凉与死寂。 最终,我们在一处背靠陡峭山崖、前方被几株巨大枯木和乱石堆遮掩的岩壁前停下。 玉简中记载的洞府入口就在这里。 我按照法诀,将一丝灵力注入岩壁某处不起眼的凹陷。 嗡…… 岩壁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我们鱼贯而入,缝隙在身后迅速合拢,从外面看,岩壁毫无异状。 洞府内部比想象中宽敞。 入门是一条数丈长的通道,尽头是一个约十丈方圆的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个小小的灵泉眼,泊泊流淌着散发出淡薄灵气的泉水,旁边还有石床、石桌、石凳等简陋家具。 四周岩壁上镶嵌着几颗照明用的月光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最难得的是,石室内布有不错的聚灵和防护阵法。 虽然比不上内区的那些上好洞府。 但比起灰鼠巷的木楼,已是天壤之别。 而且此地极为隐蔽,又有阵法防护,安全系数大增。 “总算有个像样点的落脚处了。” 我舒了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此地不错,灵气虽不算浓郁,但胜在纯净安稳,适合闭关。”幽璃也点点头。 我们简单分配了一下。 石室足够大,用布幔简单隔开几个区域即可。 我和知夏自然住在一起,柳儿和幽璃各占一处。 安顿下来后,我们开始规划接下来的行动。 有了夜凰提供的灵石和这处相对安全的据点,我们可以暂时不必为基本生存发愁。 可以将更多精力投入到修炼和调查上。 “首先,全力修炼,提升修为。”我定下基调,道: “我们手头有培元丹,有灵石,还有这处洞府。 接下来一段时间,除了必要的外出打探消息和完成一些不会引起怀疑的小任务维持‘身份’外。 尽量减少外出,专注修炼。 尤其是柳儿,你需要尽快稳固神魂,尝试深入掌控轮回眼,这将是我们的重要底牌。” 柳儿用力点头:“我会努力的,小凡哥哥。” “其次,关于‘血手’和‘污染’的调查。” 我继续道: “我们不能直接深入调查,那太危险。 但可以通过间接方式。 幽璃前辈,你三日后参与‘荒狼’拍卖会护卫,这是一个机会。 ‘荒狼’冒险团规模不小,消息灵通。 或许能接触到一些更高层次的信息。 你可以留意是否有关于荒墟异常、修士疯癫、或者某些禁忌材料、功法交易的线索。” “嗯。” 幽璃应下。 “我和知夏、柳儿,则继续在灰鼠巷及周边活动。 接取一些普通的采集、护送任务。 一方面维持我们的伪装和基本收入。 另一方面也可以从底层修士的闲谈中,留意是否有关于‘血手’异常的动向。 或者荒墟某处出现诡异事件的传闻。同时……” 我看向知夏: “我们需要尽快掌握基础的仙界炼丹、炼器知识。 我的太初世界里有海量低阶材料。 如果我能学会基础的炼丹炼器,哪怕只是最初级的。 也能将那些材料转化为更有价值的丹药和法器,自用或出售,都是巨大的优势。” 知夏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你想用光阴神树催熟低阶灵草,然后尝试炼丹?” “没错。” 我点点头,道: “光阴神树虽然幼小,但加速灵草生长的能力已经开始显现。 如果我们能掌握最低阶的‘聚气丹’、‘回春散’之类的丹方。 利用催熟的灵草炼丹。 哪怕成丹率低、品质一般,也能为我们提供稳定的丹药来源,甚至可以作为一条隐秘的财路。 炼器亦是同理,从修复、改造低阶法器开始。” 幽璃闻言,也露出思索之色:“此法可行。 问天仙宫外门弟子,也会学习基础的炼丹炼器。 我这里有一些最基础的丹方和炼器入门玉简,可以给你们参考。 但修行百艺,耗费时间和资源极巨。 尤其需要大量练习,你们需有心理准备。” “无妨,我们有的是材料。” 我自信道。 太初世界里堆积如山的低阶材料,正是练习的最佳耗材,失败了也不心疼。 而且我还有太初丹道,那可是无上丹道。 计划商定,我们立刻行动起来。 第871章 联合探索 幽璃继续研读那些常识玉简,并准备三日后的考核。 我和知夏则开始钻研幽璃给的炼丹、炼器基础玉简。 柳儿在安静角落打坐,按照幽璃教导的法门,缓缓温养神魂,尝试与眉心那枚“因果初晓”道种沟通,稳定轮回眼。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过得忙碌而充实。 白天,我和知夏、柳儿偶尔会分头或一起,接取一些灰鼠巷最常见的、报酬不高但安全的任务。 比如帮助某个店铺运送货物到邻近街区。 或者清理某片区域的低阶害虫妖兽。 一边赚取微薄灵石维持表面身份,一边留意着各种流言蜚语。 晚上,我们则回到洞府,服用培元丹修炼,或研习丹方器诀。 我从太初世界中取出大量最低阶的灵草幼苗,小心翼翼地移植到那小块受光阴神树影响的区域。 果然,那些灵草的生长速度明显加快。 虽然远达不到“一日一年”。 但短短数日,便有了相当于外界数月甚至一年的药龄。 这让我信心大增。 而且我觉得,用不了多久,我又能重新在光阴神树下修炼,利用时间流速,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第一次尝试炼丹,我选择了最最简单的“止血散”。 凡俗武夫都能用的金疮药升级版,只需要几种不入流的草药。 在洞府一角,我用几块石头搭了个简易的“丹炉”,以自身灵力为火,按照玉简中的步骤,小心翼翼地将处理好的药草投入、融合、淬炼…… “噗~” 一股黑烟冒出,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第一次,失败。 我不气馁,清理“丹炉”,总结教训,取出第二批催熟的药草,再次尝试。 “噗” 又是一股黑烟。 第二次,失败。 第三次,第四次于……终于在第八次,当灵力小心地裹挟着药液最终凝成一小撮灰褐色、带着淡淡药香的粉末时,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虽然这“止血散”品相低劣,药效恐怕只有正常的一半。 但这无疑是从零到一的突破! “成功了?” 知夏一直安静地在一旁看着,见我露出笑容,也欣喜地凑过来。 “嗯,勉强成了。” 我将那撮劣质止血散装入小瓶,虽然不值钱,但意义重大。 “看来我在炼丹上,还算有点天赋。”我自嘲地笑了笑,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待。 有了这第一步,随着熟练度的提升和对更高阶丹方的掌握。 基础打好了,我就可以开始修太初丹道了。 再配合光阴神树的催熟能力,丹药将不再是我们修行的瓶颈。 知夏也开始了她的尝试。 她选择先学习基础禁制和符箓的绘制。 冰神传承让她对寒气和水系灵力操控精细,绘制一些低阶的“冰锥符”、“寒雾符”颇有优势。 虽然最初也失败多次,耗费了不少空白符纸和灵砂,但进步速度同样很快。 柳儿的神魂温养也初见成效。 她眉心的“因果初晓”道种与轮回眼的联系似乎更加紧密了一些。 虽然依旧不敢轻易动用轮回眼的力量。 但那种随时可能失控的躁动感减轻了许多。 她的脸色也红润了些,偶尔还能在极其专注的情况下,隐约“看”到身边人未来几个时辰内最可能发生的、无关紧要的琐碎片段。 比如幽璃等会儿会站起来倒水,比如知夏下一张符纸可能会画坏。 虽然时灵时不灵,且消耗颇大。 但这无疑是一个好的开始。 幽璃在三日后成功通过了“荒狼”拍卖会的护卫选拔,成为十名临时护卫之一。 拍卖会在三天后举行,地点在内区与外围交界处那由“荒狼”掌控的“狼穴”拍卖场。 那是一场小规模的内部拍卖会,参与的多是“荒狼”的盟友、合作伙伴,以及一些有头有脸的散修和中小势力。 拍卖品据说有些来自荒墟深处的好东西,也有几件见不得光的赃物。 幽璃借着护卫的身份,得以提前进入拍卖场熟悉环境,并接触到一些“荒狼”的中层人员。 她暗中留意,确实听到一些风声: 最近荒墟不太平,有几支深入探索的队伍莫名失联,侥幸逃回的也疯疯癫癫,胡言乱语。 内城某些大人物似乎在暗中收购一些能“稳固神魂”、“抵御侵蚀”的奇物。 还有传言,说是“血手”的人最近在荒墟某处有大动作。 似乎找到了一处“上古遗迹”,但死伤惨重…… 这些零碎的信息,与我们之前的见闻隐隐吻合,让“污染”的阴影显得更加清晰而迫近。 拍卖会当天,幽璃一早就前往“狼穴”。 我和知夏、柳儿则留在洞府修炼。 到了傍晚,幽璃才回来,清冷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中若有所思。 “拍卖会顺利吗?有什么发现?”我递上一杯用灵泉水泡的茶。 “拍卖会本身无甚特别,几件不错的法宝、材料、丹药,争抢激烈,但没出现与‘污染’明显相关之物。” 幽璃接过茶杯,轻啜一口,继续说道: “不过,我注意到两个人。 一个是林家的一位管事,拍下了一株罕见的‘定魂紫莲’。 此物对稳固神魂、抵御心魔有奇效。 另一个,是司徒文的心腹,刑堂的一位副队长,拍下了一枚来历不明、据说能‘吸纳戾气、纯化煞气’的黑色骨珠。 这两样东西,都与应对神魂侵蚀或负面能量有关。” 林家、司徒文,都在搜集抵御神魂侵蚀的奇物……这绝非巧合。 “另外,”幽璃放下茶杯,语气更凝重了几分,道: “拍卖会中途,我曾短暂离岗,在拍卖场外围警戒时,隐约感觉到一股极其隐晦、但让我非常不舒服的气息一闪而逝。 那气息……与你们描述的、在乱葬岗感受到的扭曲感,有几分相似。 我试图追踪,但那气息消失得极快,仿佛从未出现过。” 我和知夏心中一震。 难道,“污染”的触角,已经伸到了“荒狼”拍卖场这种地方? 还是说,只是某个修炼了诡异功法、或者携带了不祥物品的参与者? “此事越来越扑朔迷离了。”我揉了揉眉心,道: “‘血手’在荒墟进行血祭,林家、司徒文在搜罗抵御侵蚀的奇物,拍卖场出现疑似‘污染’气息…… 这些线索似乎都指向荒墟深处,指向那种能侵蚀心智、扭曲规则的力量。” “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也需要更强的实力。”幽璃总结道: “我借着护卫身份,与‘荒狼’一位负责情报的执事搭上了线。 付出一些灵石,购买到一条可能有价值的消息。 半个月后,‘荒狼’联合另外两个中型冒险团。 计划组织一次对荒墟外围‘黑风谷’区域的联合探索。 据说那里最近有异象显现,可能有古修洞府或珍稀矿脉出世。 他们正在招募可靠的合作者和临时队员。 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黑风谷?” 我心中一动。 想起之前“血手”招募时也提到过黑风谷东侧的古修洞府。 难道是同一个地方?还是巧合? “参与这种联合探索,风险不小。 但也是获取第一手荒墟情报、磨砺实力、甚至寻找机缘的好机会。”幽璃看向我们: “以我地仙初期的伪装修为,加上展现一定的剑道实力,应该能获得一个名额。 你们……怎么想?” 我看向知夏和柳儿。 知夏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对我微微点头。 柳儿虽然有些害怕,但也小声说:“小凡哥哥去哪,我就去哪。” 机遇与风险并存。 想要在这黑狱城站稳脚跟,帮助夜凰,调查“污染”。 一味躲避修炼是不够的。 必须主动出击,在风险中寻求突破。 “去!” 我沉声道,眼中闪过决然,道: “不过,我们不能全部暴露。 幽璃前辈,你以地仙初期剑修的身份,尝试获取一个正式队员名额。 我和知夏、柳儿,则伪装成你的后辈或随从。 以人仙初期的修为,申请作为杂役或辅助人员跟随。 这样既能参与进去,又不会太过引人注目,关键时刻也能互相照应。” “好。” 幽璃点头,道: “我明日便去接洽。你们也做好准备,黑风谷之行,绝不会轻松。” 夜幕再次降临,笼罩着暗流汹涌的黑狱城。 洞府内,我们四人默默调息,为即将到来的、更加凶险未知的荒墟之行,做着最后的准备。 第872章 各自突破 决定参与“黑风谷”联合探索后,我们立刻进入了紧张的备战状态。 幽璃次日便前往“荒狼”冒险团驻地,凭借地仙初期的修为和展现出的精妙剑术。 顺利拿到了一个正式队员的名额。 同时,她“不经意”地提起自己还有三个还算机灵的后辈,想带在身边做些杂活,见识见识世面。 “荒狼”负责招募的执事见幽璃实力不俗。 又“懂事”地额外奉上五十块下品仙灵石。 便大手一挥,将我们三人也划入了随行杂役的名单。 接下来的十余日,我们几乎足不出户,全力为即将到来的荒墟之行做准备。 我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炼丹上。 有了第一次成功炼制“止血散”的经验。 加上幽璃提供的基础丹方和我意识深处,来自“太初丹道”的某些模糊玄奥感悟,我进步神速。 在耗费了太初世界内催熟的大批低阶灵草后,我成功掌握了“聚气丹”和“回春散”的炼制。 虽然成丹率只有可怜的三成左右,且炼出的丹药大多只是下品,品质堪忧,但至少能用。 聚气丹能略微加快人仙期修士的灵气吸收速度,回春散则是比止血散好上数倍的外伤药。 我将这些“劣质”丹药小心分装,准备作为消耗品带上。 同时,我也开始尝试修复和改造一些从太初世界取出的、品相相对完好的低阶法器。 结合炼器基础玉简和对之前废料场那些法器碎片的研究。 我勉强能将一些破损不太严重的刀剑类法器修补到勉强可用的程度。 甚至尝试着用低阶的“锐金符”、“坚韧符”的符文原理,粗浅地强化了一下两柄长剑和一杆长枪的锋锐与坚固度。 虽然效果微弱,但总比没有强。 这些修复的法器,正好可以给知夏、柳儿和我自己使用,作为明面上的武器。 知夏在符箓绘制上进展喜人。 “冰锥符”和“寒雾符”的成功率已稳定在五成以上,威力足以威胁人仙后期修士。 她还尝试绘制了几张更复杂的“冰甲符”。 成功后能形成一层临时的寒冰护甲。 虽然只能抵挡地仙初期修士的几下攻击,但在关键时刻或许能保命。 她也利用冰心诀的特性,将寒气压缩凝聚,制作了几枚一次性的“冰爆珠”,威力不俗。 柳儿的神魂温养成效显着。 她已经能在不引起太大负荷的情况下,短时间内睁开轮回眼,进行极其有限的观察。 她不再只是看到模糊的未来片段,而是能隐约看到身边物体,或生物上流转的、代表“存在”与“因果”的细微“线”。 虽然无法理解和干预,但这种感知让她对危险的预警能力大大提升。 她甚至尝试着,在极度专注下,用目光去“碰触”那些代表“脆弱”或“破绽”的“线”。 我们的修为也在培元丹和洞府灵气的滋养下稳步提升。 我突破到了人仙初期巅峰,距离中期只差临门一脚。 知夏和柳儿也达到了人仙初期稳固状态。 幽璃的天仙修为在伪装下显得是地仙初期圆满。 但实际恢复速度更快,对“秩序剑心”的领悟也更进一步。 出发前夜,我们再次检查了所有准备。 丹药、符箓、修复的法器、备用衣物、干粮清水、各种工具、以及夜凰给的灵石和那根黑色线香,分门别类收好。 每个人都换上了一套便于行动的劲装。 脸上再次做了简单的伪装,确保看起来就是四个不起眼的、修为低微的散修。 翌日清晨,天色未亮,我们便离开洞府,前往位于外城区西侧的集合点。 那里是“荒狼”的一处训练场。 此刻已经聚集了上百名修士,人声鼎沸,气息混杂。 参与此次联合探索的,除了“荒狼”,还有“铁岩”和“风影”两个中型冒险团。 每个团大约出动了三十名核心或正式队员。 修为普遍在地仙初期到中期,带队的是几位地仙后期甚至巅峰的队长。 此外,像我们这样的临时队员、随行杂役、以及一些依附的小型队伍。 加起来也有五六十人,修为则从人仙到地仙不等,良莠不齐。 我们四人混在杂役人群中,毫不起眼。 幽璃独自去了“荒狼”正式队员那边报到。 我和知夏、柳儿则找了个角落安静等待,默默观察着周围的人。 “荒狼”的团长,一个脸上有一道纵贯左眼的狰狞刀疤、气息凶悍、修为地仙巅峰的壮汉。 正与“铁岩”、“风影”的两位队长低声交谈。 那“铁岩”的队长是个身材敦实、皮肤黝黑、如同铁塔般的汉子,地仙后期。 “风影”的队长则是个身材高瘦、面色苍白、眼神飘忽不定的中年文士。 同样是地仙后期。 “人都到齐了?” 刀疤团长扫视全场,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煞气: ”“老子是‘荒狼’团长,屠刚!这两位是‘铁岩’的铁山队长,‘风影’的影无踪队长! 此行目标,黑风谷! 规矩很简单。 听从指挥,不得内讧,所得收获,按各团贡献分配! 临时队员和杂役,干好你们的话,遇到危险自己机灵点。 死了残了,各安天命! 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众人齐声应和,声音参差不齐。 “出发!” 随着屠刚一声令下,庞大的队伍开始移动。 正式队员们大多骑着一种名为“铁蹄兽”、形似骏马但更加高大、四肢覆盖鳞片的坐骑,速度不慢。 临时队员和杂役们则只能依靠双腿。 或者搭乘几辆装载物资的驮兽板车。 我们自然没有坐骑,便跟着队伍步行。 好在修士脚程不慢,队伍行进速度也并未太快。 离开黑狱城范围,再次踏入荒墟外围那荒凉死寂的土地。 这一次,目标明确,直奔黑风谷。 一路上,气氛凝重。 没有人高声谈笑,只有铁蹄兽的蹄声、驮兽的喘息。 以及修士们低低的交谈和警惕扫视四周的目光。 荒墟的压抑感无处不在,空气中紊乱的灵气和淡淡的硫磺腐朽气味,时刻提醒着人们此地的危险。 行进了大半日,距离黑风谷还有约莫数十里时。 前方探路的斥候忽然发回警讯。 “前方发现小股荒兽群!是‘噬金蚁’!数量至少过千,具体不明,有蚁后,至少地仙初期!” 噬金蚁,荒墟外围常见的一种群居妖兽。 个体实力不强,普通工蚁约莫人仙初期,兵蚁能达到人仙后期甚至巅峰。 但数量庞大,甲壳坚硬,口器锋利,能吞噬金属和灵力。 一旦形成规模,极为难缠。 蚁后通常藏身蚁群深处,实力更强,能控制蚁群。 队伍立刻停了下来。 屠刚、铁山、影无踪三位队长聚到一起,快速商议。 “不过是群噬金蚁,灭了就是,正好给兄弟们热热身!”屠刚浑不在意。 “不可大意,蚁后可能有地仙中期实力,且噬金蚁酸液有腐蚀灵力之效,一旦被近身缠上,颇为麻烦。”铁山沉稳道。 “速战速决,派两队人从两侧包抄,主力正面强攻,尽快斩杀蚁后,蚁群自溃。”影无踪声音尖细,提出建议。 “好!就按影队长说的办!” 屠刚拍板道: “‘荒狼’一队、二队,从左翼包抄! ‘铁岩’一队,右翼! ‘风影’的人,游弋警戒,防止其他荒兽或被惊动! 其余人,随老子正面冲杀! 临时队员和杂役,退后警戒,保护好物资车!” 命令迅速传达。 正式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杀气腾腾。 我们这些临时队员和杂役则被要求退到队伍后方,围着几辆驮兽板车,做出防御姿态。 虽然不用正面参战,但也要防止被流窜的噬金蚁偷袭。 前方数百丈外,一片灰黑色的砂石地上,已经能看到一片涌动的“黑潮”…… 那是由无数拳头大小、甲壳乌黑发亮、口器不断开合的噬金蚁组成的蚁群。 它们似乎也发现了我们这支庞大的队伍。 非但没有退却,反而在蚁后的指挥下,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汹涌而来! “杀!” 屠刚怒吼一声,一马当先,手中一柄门板大小的巨斧挥舞,带起狂暴的罡风,率先冲入蚁群! 所过之处,噬金蚁如同被收割的麦子,纷纷被斩碎、震飞! “荒狼”、“铁岩”的队员们也各施手段,法术光芒、刀光剑影闪烁,与黑色的蚁潮狠狠撞在一起! 刹那间,嘶鸣声、爆裂声、金铁交击声响成一片。 噬金蚁个体实力虽弱,但数量实在太多,又悍不畏死,疯狂涌上,用锋利的口器和带有腐蚀性的酸液攻击修士。 不时有修士的护体灵光被酸液腐蚀,发出惨叫,但很快又被同伴救下或自行逼退。 战斗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我们这些留在后方的人紧张地观望着。 幽璃作为“荒狼”正式队员,也在正面战场。 她的剑光并不显眼,但每一次出剑都精准狠辣,总能带走数只噬金蚁的性命,在混乱的战场上显得游刃有余。 然而,蚁群的数量远超预期。 斩杀了一批,立刻有更多的涌上。 而且,蚁群深处,一只体气息达到地仙中期的巨大蚁后,正在不断发出尖锐的嘶鸣,指挥着蚁群。 在它的指挥下,蚁群并非一味蛮冲,而是隐隐分成数股,试图分割、包围修士队伍。 “不好!蚁群想分割我们!”铁山队长发现了端倪,大声提醒。 “先杀蚁后!” 屠刚也意识到了,巨斧一挥,劈开面前十几只噬金蚁,就要朝着蚁后所在冲去。 但蚁后身边,汇聚了数百只格外强壮、甲壳泛着金属光泽的兵蚁。 每一只都有接近人仙巅峰的气息。 它们组成严密的防御圈,死死护住蚁后。 第873章 疯狂的蚁兽 屠刚几次冲击,都被这些兵蚁悍不畏死地挡了回来。 虽然斩杀了数十只,但一时无法突破。 战场一时陷入了僵持。 修士们个体实力占优,但蚁群数量庞大,配合默契,又有地利。 久战下去,对修士不利。 而且,激烈的战斗和血腥味,可能会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就在三位队长有些焦躁,考虑是否要动用更强手段时,异变突生! 一支约莫二三十只的噬金蚁小队,不知何时,竟然绕过了主战场,从侧翼的乱石堆中钻出。 悄无声息地,朝着我们这些后方警戒的临时队员和物资车扑了过来! 显然,蚁后的智慧不低,懂得釜底抽薪! 这支绕后的蚁群,由十只人仙巅峰的兵蚁带领,其余也都是人仙中后期的工蚁,速度快,攻势猛! “敌袭!防御!” 负责带领我们这些临时队员的一名“荒狼”地仙初期小头目厉声大喝,脸色骤变。 他手下只有七八个正式队员留下来协助警戒。 加上我们这五六十个临时队员和杂役,修为参差不齐,面对这支精锐蚁群,瞬间压力巨大! “结阵!挡住它们!” 那小头目挥刀迎向一只兵蚁,同时对身后吼道:“临时队员,不想死的就一起上!保护物资车!” 临时队员们一阵骚乱,有的咬牙上前,有的则眼神闪烁,悄悄后退。 毕竟他们只是来混点油水的,可不想把命丢在这里。 “知夏,柳儿,到我身后来!”我低喝一声,眼中寒光一闪。 这支绕后的蚁群,对我们来说,是危机,但何尝不是一个机会? 一个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下,检验我们实力配合、乃至越级战斗的机会! 而且,表现出一定的价值,也能让我们在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中,获得更多关注和生存空间。 我一步踏出,挡在知夏和柳儿身前,太初剑已握在手中。 在太初阴阳诀的灌注下,剑身隐隐泛起黑白二气。 知夏手中扣住了三张“冰锥符”,眼神冷静。 柳儿则紧闭双眼,但眉心那枚“因果初晓”道种微微发亮,全力感知着蚁群的动向和破绽。 三只兵蚁速度最快,如同三道黑色闪电,直扑我们这边! 它们似乎也察觉到我们三人是这群“杂鱼”中,看起来稍微硬一点的骨头,打算先啃下来。 “左边那只交给我!” 我低喝,幽冥无间遁瞬间施展,身形化作一道模糊残影,主动迎向左侧那只兵蚁! 那只兵蚁显然没料到一个人仙初期的“杂鱼”敢主动迎击。 还如此之快,前冲之势微微一滞。 就是这一滞的刹那,我的太初剑已带着一抹灰黑色的阴煞指劲力,精准无比地刺向它复眼之间的甲壳缝隙。 嗤! 阴煞之力透甲而入! 兵蚁发出一声尖锐痛苦的嘶鸣,动作瞬间僵硬。 我手腕一抖,阴阳爆在剑尖引而不发,转为狂暴的震荡之力,顺着伤口轰入其体内! 兵蚁坚硬的外壳下传来沉闷的碎裂声,暗绿色的体液迸溅。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 一击,秒杀人仙巅峰兵蚁! 与此同时,中间那只兵蚁被知夏的“冰锥符”和三道凌厉的冰锥拦住,速度大减。 知夏娇叱一声,双手虚按,冰封千里的寒气全力爆发。 虽然范围不大,但极度冰寒瞬间将那兵蚁和周围几只工蚁冻结。 行动变得异常迟缓。 右侧那只兵蚁则被柳儿的预警干扰,它原本扑击的路线被柳儿提前“看”破。 告知了知夏,知夏分出一道寒气稍稍阻碍了它的路线,让它扑了个空。 “好!” 那名“荒狼”小头目正与另一只兵蚁缠斗,瞥见我一剑秒杀一只兵蚁,不由眼睛一亮,大喝一声。 其余临时队员见状,士气也是一振,纷纷鼓起勇气,与剩下的工蚁战在一起。 我没有停歇,脚步一错,幽冥无间遁再展,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被知夏冰封迟缓的那只兵蚁侧后方。 这只兵蚁甲壳上覆盖着厚厚的冰霜,挣扎着想要破冰。 我眼中厉色一闪,这一次,动用了更强的力量。 “焚天火羽!” 心念一动,数十道赤红火羽并未分散射出。 而是在我剑尖前方急速汇聚、压缩,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炽热灼目的赤红火线! 火线边缘,隐约有黑白二气流转。 这是我初步尝试将太初阴阳诀的调和之力融入火系神通,增强其稳定与穿透力! “斩!” 赤红火线随着太初剑的挥斩,如同热刀切黄油。 轻易地切开了兵蚁体表的冰层和那坚硬的甲壳,从它相对脆弱的脖颈关节处一掠而过! 嗤啦! 兵蚁硕大的头颅带着一溜灼烧的焦痕,与身躯分离,暗绿色体液尚未喷出就被高温蒸发大半!无头尸体重重倒地。 又一只兵蚁,瞬杀! 最后那只被柳儿干扰、扑空的兵蚁,似乎被同伴的死亡激怒,也察觉到了我的威胁。 它嘶鸣一声,不再理会其他目标。 浑身甲壳泛起金属光泽,速度暴增,化作一道黑色残影,带着刺鼻的酸腐气息,朝着我猛撞而来! 这是要同归于尽的架势! “小心!” 知夏惊呼,数道冰锥再次射出。 但被兵蚁体表突然亮起的一层黯淡乌光弹开大半。 “来得好!” 我非但不退,反而眼中战意升腾。 正好拿你试验一下我新领悟的、结合“混沌归序”道种一丝感悟的招式! 面对猛撞而来的兵蚁,我不闪不避,将太初阴阳诀催动到极致,丹田内阴阳气旋疯狂旋转,意识深处道种微颤。 一掌,一剑。 一归墟,一秩序。 阴阳轮转,生灭一念! “阴阳轮转,破!” 我低吼,左掌混沌灰球后发先至,轻飘飘地印在猛撞而来的兵蚁额头。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被“抹去”的嗤响。 兵蚁体表那层天赋乌光,以及它冲锋带来的狂暴动能。 在与混沌灰球接触的瞬间,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消融、归墟了一大片! 它前冲的势头骤然停滞,坚硬的头甲出现了一个碗口大小的、边缘光滑的“缺失”,仿佛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 就在兵蚁因这诡异攻击而陷入短暂僵直和本能恐惧的刹那。 我右手的“阳秩序剑”已然化作一道炽白闪电,顺着那“缺失”的破绽,毫无阻碍地刺入其头颅深处! 嗤! 炽白剑光从兵蚁后脑透出! 剑光中蕴含的“秩序”与“净化”之力,瞬间将其混乱的妖魂与生机搅得粉碎! 兵蚁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下,溅起一片尘土。 ……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 无论是正在与其他工蚁厮杀的临时队员,还是那位“荒狼”小头目,都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眼神中充满了震惊。 一个人仙初期,瞬杀三只人仙巅峰兵蚁?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好小子!有种!” 那“荒狼”小头目最先反应过来,大笑着赞了一声,手下更狠,很快也将面前那只兵蚁解决。 剩下的工蚁见头领全灭,顿时失去了指挥。 开始四散溃逃,被众人轻易剿灭。 后方的危机,因为我们的爆发,被迅速化解。 前方的战场,也因蚁后失去指挥,加上三位队长终于抓住机会,联手猛攻。 由屠刚一斧重创蚁后,影无踪趁机以诡异身法切入。 一柄淬毒短刃刺入蚁后复眼,铁山则一拳轰碎了其头颅。 蚁后一死,庞大的蚁群顿时失去主心骨,彻底溃散,逃入荒墟深处。 战斗结束。 清点伤亡,三位冒险团只有几人轻伤,无人死亡。 临时队员和杂役这边,也仅有几人被酸液所伤,无人毙命。 可谓是一场漂亮的胜利。 而这场胜利中,我们三人在后方战场的惊艳表现,无疑给所有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你,叫什么名字?” 屠刚提着还在滴血的巨斧,大步走到我们面前,铜铃般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 尤其是多看了几眼我手中的太初剑和地上兵蚁尸体上那诡异的伤口。 “回屠团长,晚辈赵小凡。”我抱拳,不卑不亢。 “赵小凡……好!有点本事!”屠刚咧嘴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 “能在人仙初期就有这等战力,剑法掌法也颇有意思,是块好材料! 以后跟着老子‘荒狼’混,亏待不了你! 还有你这两位同伴,也不错!” 他指的是出手控制、配合默契的知夏和看似柔弱但似乎总能提前预警的柳儿。 “多谢屠团长赏识。”我微微躬身。 这正是我们想要的效果。 展现出一定的价值,获得一定地位和关注,但又不过分张扬。 “行了,收拾一下,继续赶路!天黑前,务必抵达黑风谷外围营地!” 屠刚挥挥手,转身离去。 但经此一战,我们三人在这支联合探索队伍中的地位,显然已不再是可有可无的“杂役”了。 不少正式队员看我们的眼神,也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探究和认可。 幽璃也走了过来,清冷的眸子看了我一眼,传音道: “做的不错,但锋芒稍露即可,莫要过度。” “明白。”我点头。 第874章 就凭你们? 首战告捷,队伍士气有所提升。 但原本就脆弱的同盟关系,在胜利之后,反而显露出更多裂痕。 继续前行途中,三家冒险团之间的气氛明显变得有些微妙。 “荒狼”因屠刚的凶悍和人数优势,隐隐以主导者自居。 “铁岩”的铁山队长沉默寡言。 但手下队员纪律严明,对“荒狼”的颐指气使偶尔会流露出不满。 “风影”的影无踪则最为诡异。 他手下队员行动飘忽,很少与另外两家交流。 看人的眼神总带着几分阴冷的审视。 尤其是在观察我们几个“表现出色”的杂役时,那目光如同毒蛇,让人极不舒服。 “小凡哥哥,那个影无踪,还有他身边几个人,身上的‘线’……很黑,很乱,带着恶意。” 傍晚时分,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巨石后扎营,柳儿悄悄传音给我,小脸有些发白。 她口中的“线”,是她轮回眼初步觉醒后,对因果与恶意的独特感知。 “知道了,离他们远点,晚上警醒些。” 我叮嘱道,心中警惕更甚。 这影无踪,恐怕绝非善类,而且很可能对我们起了别样心思。 营地分成了三块,各自生火做饭,泾渭分明。 我们这些临时队员和杂役,被安排在最外围负责守夜和巡逻,条件最差。 屠刚虽然“赏识”我。 但显然也不会为我们破坏规矩。 不过,倒是没人再敢把我们纯粹当作可以随意使唤的杂役了。 安排任务时,那个“荒狼”名叫王悍的小头目,对我和知夏、柳儿也客气了不少。 深夜,荒墟的寒风如同鬼哭,刮得篝火明灭不定。 大部分修士都已进入帐篷或布下禁制调息。 我和知夏、柳儿,还有另外几个临时队员,负责上半夜的警戒,分散在营地外围几个点位。 我盘坐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将感知放到最大。 幽冥道韵带来的对阴影和气息的敏感,让我能清晰捕捉到营地内外的细微动静。 太初阴阳诀缓缓运转,吸收着稀薄而紊乱的荒墟灵气。 同时与意识深处的“混沌归序”道种共鸣。 试图解析、调和其中有害的部分,这本身也是一种修行。 时间一点点过去。营地内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荒兽的呜咽。 就在子时前后,营地边缘,“风影”冒险团驻扎的区域,几道极其轻微、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破空声响起。 若非我对阴影和气息异常敏感,几乎无法察觉。 来了! 我心中一凛,立刻传音给不远处的知夏和柳儿: “注意,‘风影’有动作,三个人,朝着我们这边来了,修为……两个地仙初期,一个地仙中期!恶意很浓!” 知夏和柳儿瞬间绷紧。 知夏悄然将几张符箓扣在手心,柳儿则闭上眼,全力感知。 那三道身影如同鬼魅,在营地的阴影中快速穿梭,巧妙地避开了几处简陋的预警禁制。 目标明确,直指我们三人所在的这个相对偏僻的警戒点。 显然,他们对营地布局和我们的位置了如指掌。 是影无踪的人。 他们果然忍不住了! 是想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干掉我们。 是想夺取我们身上的东西,还是另有图谋? “准备动手,一个不留。”我眼中寒光一闪。 既然对方主动送上门,还带着杀意,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在这荒墟,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正好,我也想试试,我如今人仙初期的修为,配合诸多手段,对上地仙中期,究竟如何! 三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逼近,在距离我们约十丈处停下,呈三角阵型将我们隐隐包围。 他们全身笼罩在夜行衣中,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正是“风影”的打扮。 为首一人,气息正是地仙中期,另外两人是地仙初期。 “三位,深夜不休息,有何贵干?” 我缓缓起身,声音平静,仿佛只是寻常问话。 “哼,装什么傻。”为首的地仙中期修士声音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白天看你小子有点门道,身上似乎有点好东西。 交出来,给你个痛快。 还有这两个小娘皮,乖乖跟我们走,或许还能多活几天。” 果然是见财起意,或许还夹杂着对我白天表现出的“潜力”的忌惮,想提前扼杀。 “就凭你们?” 我冷笑一声,身形忽然变得模糊。 “小心!” 那地仙中期修士反应极快,厉喝一声,手中两把漆黑匕首带起道道残影,封死我可能进攻的路线。 另外两人也同时出手,一人甩出数道淬毒的飞针。 另一人则张口喷出一团腥臭的绿雾,显然擅长用毒。 然而,他们的动作,在柳儿提前预警和我幽冥无间遁的极致速度面前,还是慢了一线! 我的目标,并非地仙中期,而是左侧那个甩出飞针的地仙初期修士! 此人气息在三人中最弱,且攻击方式偏向远程,近身反应必然稍逊。 “幽冥无间遁!” 我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身侧,太初剑带着凝聚到极点的阴煞指力,直刺其肋下! 同时,早已暗中布下的气血囚笼猛然收缩,干扰其灵力运转和闪避动作! 那地仙初期修士大惊,仓促间只来得及将护体灵光催到极致,并侧身避让。 嗤! 阴煞指力刺穿了他的护体灵光,却未能完全破开其内甲防御。 只在他肋下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阴寒之力侵入。 他闷哼一声,飞针转向朝我射来。 “冰封!” 早已准备好的知夏娇叱一声,寒气爆发。 在我与那修士之间布下一道厚厚的、急速蔓延的冰墙! 飞针射在冰墙上,速度大减,毒性也被冰寒削弱。 “阴阳爆!” 我抓住对方因受伤和冰墙阻隔而出现的瞬间迟滞,左手猛地按在冰墙之上! 早已压缩在掌心的阴阳二气瞬间对冲、引爆! 狂暴的阴阳乱流并非向外扩散,而是被我精准地引导,顺着冰墙的传导和对方护体灵光的缝隙,轰入其体内! 轰! 沉闷的爆炸声在那地仙初期修士体内响起! 他身体猛地一僵,眼珠凸出,七窍瞬间渗出黑血,体内经脉脏腑被阴阳乱流绞得一塌糊涂。 护体灵光溃散,生机瞬间断绝,尸体软软倒地。 一个照面,秒杀地仙初期! “老五!” 另外两人又惊又怒。 他们没想到我如此棘手,更没想到配合如此默契。 “点子扎手!一起上,全力击杀!” 地仙中期修士厉吼,再也顾不得隐匿,气息全面爆发。 两把匕首化作两道乌光,如同毒蛇吐信。 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一上一下袭向我周身要害,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另一名地仙初期修士也疯狂催动毒雾。 化作一条绿色巨蟒,配合着朝我和知夏、柳儿噬咬而来。 面对地仙中期的全力攻击和毒雾巨蟒,我压力陡增。 但我眼中并无惧色,只有冰冷的计算。 “知夏,护住柳儿,毒雾交给你!这个中期,我来!” 我传音的同时,身形再动,幽冥无间遁发挥到极致,在两道乌光间险之又险地穿梭。 地仙中期的攻击果然凌厉,匕首上附着的灵力阴毒刁钻。 若非我身法诡异,对危机感知敏锐,又有柳儿提前预警干扰对方出手节奏,恐怕早已中招。 “小辈,受死!” 地仙中期久攻不下,越发焦躁,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匕首上。 两把匕首乌光大盛,隐隐有鬼哭之音传出,速度与威力再增三分,化作一片乌光幕墙,将我所有闪避空间封锁! “来得好!太初归墟剑域!” 我眼中厉芒爆闪,不再闪避,将太初阴阳诀和“混沌归序”道种的力量催动到目前所能掌控的极限! 以我为中心,方圆三丈内,空气骤然变得粘稠、扭曲,光线暗淡,仿佛陷入了一片微型的、万物归墟的领域! 那笼罩而来的乌光幕墙,一进入这三丈“归墟领域”,顿时如同陷入了泥沼。 他速度大减,光芒迅速黯淡、消散,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归化”、“湮灭”! 就连那地仙中期修士自身,也感觉如同背负山岳。 灵力运转滞涩,神识受到压制,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大难临头的恐惧! “什么鬼东西?!” 他惊恐大叫,想要抽身后退。 “迟了!阴阳轮转,秩序之剑!” 我嘶吼,趁着对方被“归墟领域”压制的刹那…… 将体内剩余的大半灵力,连同“秩序剑心”道种的一丝感悟,尽数注入太初剑! 剑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白光芒,光芒中隐约有玄奥的秩序符文流转,带着斩破虚妄、涤荡邪祟的凛然正气。 我的剑芒直接无视了对方黯淡的乌光匕首。 无视了其仓促布下的层层灵力护盾,如同天罚之剑,直刺其眉心! 这是我最强的一剑,融合了太初阴阳诀的阳面秩序之力和“秩序剑心”的剑道真意。 以及对“破邪”的领悟! “不!!!” 地仙中期修士瞳孔骤缩,只来得及将头颅拼命后仰。 嗤! 炽白剑光如同热刀切过凝固的猪油,洞穿了他最后的护体灵光和颅骨,从后脑透出! 剑光中蕴含的秩序与净化之力,瞬间将他神魂与生机彻底剿灭! 他眼中的惊恐凝固,身体保持着后仰的姿势,轰然倒地。 另一边,知夏也解决了战斗。 她的冰心诀对毒雾有不错的克制效果,冰封千里将毒雾巨蟒冻结大半,同时数张“冰锥符”和一枚“冰爆珠”连环激发。 将那名地仙初期修士逼得手忙脚乱。 就在对方试图施展保命遁术时,柳儿拼着神魂刺痛,强行睁开轮回眼。 用目光“碰触”了对方脚下一条代表“失衡”的细微因果线。 那修士脚下一滑,体内灵力莫名岔气,动作出现了致命的破绽。 知夏抓住机会,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剑气,瞬间洞穿了他的咽喉。 战斗结束。 从开始到三人毙命,不过短短十数息时间。 营地另一边传来隐约的骚动,显然这边的灵力波动惊动了其他人。 但“风影”区域那边却诡异的安静,影无踪并未出现。 “打扫战场,快!” 我强压着因过度催动“归墟领域”和“秩序之剑”带来的虚弱与经脉刺痛,快速说道。 我们三人动作飞快,将三名“风影”修士身上的储物袋、法器、以及一切有价值的东西全部取下。 我特意检查了那地仙中期修士的储物袋,里面除了常规的灵石、丹药、材料外。 果然有一枚刻着“风”字的黑色令牌,以及一块记录着简短信息的玉简。 玉简中只有一句话:“黑风谷内,阴煞汇聚之地,取‘地阴髓’,交予‘影主’。” 地阴髓?影主? 看来“风影”此行,果然另有目的,而且背后似乎还有一个所谓的“影主”。 “有人来了!” 柳儿低呼。 “走!” 我将三具尸体扔进太初世界那片专门处理“废料”的角落,光阴神树附近有净化之力,可缓慢消解吸收。 又快速用焚天火羽处理了地上的血迹和战斗痕迹。 然后拉着知夏和柳儿,施展幽冥无间遁,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营地另一侧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在此出现过。 片刻后,屠刚、铁山带着几名心腹匆匆赶到。 只看到一片略显凌乱、但并无明显战斗痕迹的空地。 “怎么回事?刚才这里有灵力波动!”屠刚皱眉,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铁山蹲下,仔细感知地面,又看了看空气中残留的、极其微弱的冰寒与混乱气息,沉声道: “有战斗,很短暂,很激烈。 一方用了冰系术法和一种……很奇特的、带着净化意味的剑意? 还有……很淡的、令人不舒服的湮灭感。 另一方……似乎是风属性的毒功?是‘风影’的人?” “影无踪呢?”屠刚看向“风影”营地方向,眼神不善。 影无踪这时才带着两名手下,慢悠悠地走来,脸上带着惯有的假笑: “屠团长,铁山队长,何事惊慌? 我手下有几个兄弟出去探查周边,尚未归来,可是他们闹出了动静?” 探查?三更半夜去最外围的警戒点“探查”? 屠刚和铁山都不是傻子,心中疑窦大生。 但眼下没有证据,也不好直接撕破脸。 “哼,让你的手下安分点!别他妈瞎探!”屠刚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铁山也深深看了影无踪一眼,带人离开。 影无踪脸上的假笑慢慢收敛,眼神阴沉地扫过那片空地。 又看了看我们原本值守、此刻空空如也的位置,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和冰冷的杀意。 他损失了三名地仙好手,其中还有一个中期。 却连对方怎么做到的、是谁做的都没搞清楚,这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我们三人回到分配给临时队员休息的区域,混在人群中,装作被惊醒的样子。 王悍过来询问,我们只推说听到动静。 但没看清具体,含糊过去。 一场夜袭与反杀,就这样在黑暗与猜忌中落下帷幕。 我们吞掉了“风影”三人的全部身家,获得了关于“地阴髓”和“影主”的线索。 但也彻底与“风影”结下死仇,并且引起了屠刚和铁山的更深疑虑。 “看来,这黑风谷之行,注定不会平静了。” 我盘膝坐下,服下一颗聚气丹,缓缓恢复灵力,心中冷笑道: “影无踪,还有那背后的‘影主’,‘地阴髓’…… 不管你们在图谋什么,既然惹到我们头上。 就别怪我们连本带利,一起吞了!”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在这危机四伏的荒墟,唯有比敌人更狠,更果决,才能活下去,才能夺到那一线机缘。 夜还很长。 黑风谷的入口,已在前方黑暗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而我们,也将怀着警惕与杀意,踏入其中。 第875章 精心策划的埋伏 一夜无话,或者说,一夜的暗流在压抑的平静下汹涌。 次日清晨,队伍继续开拔,气氛比昨日更加凝滞。 “风影”那边明显少了三个人,影无踪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偶尔扫过全队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锥,尤其在掠过我们这几个“杂役”时,停留的时间更长,寒意更甚。 屠刚和铁山也察觉到了异常,对“风影”的提防毫不掩饰。 三家队伍之间的距离拉得更开,彼此间的低语和眼神交流都带着浓浓的警惕。 我们混在临时队员中,低调行事。 但能感觉到不少目光隐晦地落在我们身上,探究、好奇、甚至幸灾乐祸。 王悍私下里找到我,压低声音道: “赵小凡,昨晚……是不是‘风影’的人找你们麻烦?我看影无踪那老小子看你们的眼神不对。” 我故作惊讶道: “王头儿何出此言?昨夜我们确实听到些动静,但没敢靠近查看,后来屠团长和铁山队长也来了,我们更不敢多事。” 王悍深深看了我一眼,没有追问,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道: “小心点,影无踪那家伙,心黑手狠,睚眦必报,你们……好自为之。” 他显然不信我的说辞,但也没打算深究,在这朝不保夕的荒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大多数人的生存哲学。 又行进了大半日,前方地形开始变化。 平坦荒芜的砂石地逐渐被嶙峋的怪石和深邃的沟壑取代,空气中弥漫的阴寒与硫磺气息越发浓重。 甚至隐隐能听到风穿过狭窄谷口发出的、如同鬼哭般的呜咽声。 远处,两座如同被巨斧劈开般高耸入云的黑色山峰遥遥相对,中间形成一道仅容数人并行的狭窄缝隙。 缝隙内漆黑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那便是黑风谷的入口。 “前面就是黑风谷入口了!”探路的斥候回报,道: “谷口有残留禁制波动,还有……打斗痕迹,很新,血迹未干,看手法,不像荒兽所为。” “有人先我们一步进去了?”屠刚眉头紧锁:“是‘血手’那帮杂碎,还是其他闻风而来的家伙?” “不管是谁,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回。”铁山沉声道:“加强戒备,进谷!” 队伍在谷口前停下。 谷口处散落着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看服饰,是几个小型的散修团队。 修为最高不过地仙初期,死状凄惨,像是被利刃和某种腐蚀性力量撕碎。 空气中残留着混乱的灵力波动和淡淡的血腥气。 “清理一下,准备进谷。”屠刚下令。 就在几名“荒狼”队员上前准备清理尸体时,异变陡生! 那几具看似死透的尸体中,有三具猛地炸开! 并非自爆,而是从内部爆射出无数道细如牛毛、泛着幽蓝光芒的毒针。 如同暴雨般射向最近的“荒狼”队员和靠前的屠刚、铁山等人! 与此同时,谷口两侧的岩壁上,数十道黑影如同蝙蝠般扑下。 人未至,各种毒雾、暗器、阴损法术已劈头盖脸砸来! 更有一道隐晦却凌厉的剑光,如同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直刺屠刚后心! 是埋伏! 而且是精心策划的埋伏! 利用尸体伪装,潜伏岩壁,发动突袭! “敌袭!结阵!” 屠刚毕竟是地仙巅峰,临危不乱,怒吼一声。 巨斧回旋,荡开大部分毒针和那道偷袭的剑光,但也被逼得后退数步,气血翻腾。 铁山也第一时间撑起一面厚重的土黄色灵盾,护住身边数人。 然而,袭击来得太突然,太猛烈。 那暴雨般的毒针覆盖范围极广。 瞬间就有七八名靠前的“荒狼”和“铁岩”队员中招。 惨叫连连,护体灵光被腐蚀穿透,皮肤迅速发黑溃烂,显然毒性猛烈。 岩壁上扑下的黑影也悍不畏死,与仓促应战的修士绞杀在一起,场面瞬间大乱! “是‘影杀楼’的杂碎!” 影无踪尖利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惊怒: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不对……他们的目标……” 他话音未落,只见那从尸体中爆出的毒针雨幕之后,三道气息更为隐晦、动作更快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过混乱的战场。 他们的目标并非屠刚或铁山,而是直扑队伍中段那几辆装载着重要物资和此次探索所需破禁器具的驮兽板车! 显然,这埋伏的首要目标,是劫掠物资,瘫痪这次探索! “拦住他们!” 屠刚目眦欲裂,这些物资若被劫,此次探索几乎宣告失败。 但他被两名气息达到地仙后期的黑衣刺客死死缠住,一时脱身不得。 铁山也被一名地仙巅峰的蒙面剑客盯上,斗得难解难分。 影无踪则身影飘忽,似乎在躲避什么,并未全力出手。 守护板车的,正是王悍带领的几名“荒狼”队员和我们这些临时队员。 面对三名至少地仙中期、身法诡异的“影杀楼”刺客,王悍等人压力巨大。 “结圆阵!保护物资!” 王悍厉喝,挥刀迎向冲在最前的一名刺客。 但他地仙初期的修为,在对方地仙中期的刺客面前,显得力不从心,交手数合便险象环生。 “小凡哥哥!” 柳儿紧张地抓住我的衣袖。 知夏也握紧了手中的符箓和长剑。 我看了一眼战场。 屠刚、铁山被强敌拖住,影无踪出工不出力,甚至可能心怀鬼胎。 那三名刺客目标明确,就是物资车。 如果我们坐视不理,物资被劫,探索失败。 我们此行目的也将落空,而且事后屠刚迁怒,我们这些“杂役”首当其冲。 但如果出手……就要同时面对三名地仙中期以上的刺客,风险巨大。 瞬息之间,我已做出决断。 不仅要出手,还要趁乱,干一票大的! 物资要保,人,也要杀! 这混乱,正是我们浑水摸鱼、展现价值、同时剪除潜在威胁的绝佳机会! “知夏,柳儿,听我指挥!” 我快速传音: “柳儿,全力感知那三名刺客的‘线’,尤其是弱点、破绽和彼此联系! 知夏,用‘冰封千里’和‘冰甲符’配合我,限制、防御,制造机会! 目标,先干掉左边那个用短刺的,他气息在三人中最不稳!” 话音未落,我已施展幽冥无间遁,身形融入战场边缘的阴影。 悄无声息地朝着左侧那名正与王悍缠斗、手持一对乌黑短刺的刺客靠近。 柳儿立刻闭目,眉心道种微亮,将感知投向那名刺客。知夏则深吸一口气,冰心诀运转,寒气在掌心凝聚。 王悍此刻已是左支右绌,身上多了几道伤口,鲜血直流。 那短刺刺客眼中闪过残忍之色,短刺如电,直取王悍咽喉! “就是现在!” 柳儿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他右肩下三寸,灵力运转有细微滞涩,是旧伤!左脚踏出时,重心会偏后一丝!” “冰封!”几乎在柳儿传音的同时,知夏娇叱,一股极度冰寒的灵气并非直接攻击刺客,而是精准地覆盖了他脚下丈许范围的地面! 地面瞬间凝结出光滑坚冰,那刺客左脚恰好踏出,踩在冰面上。 重心后偏的弱点被放大,身形顿时微微一晃! “幽冥无间遁!阴煞指!” 我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因身形微晃而露出的右侧空当。 太初剑带着凝聚到极致的阴煞指力,精准无比地刺向柳儿提示的右肩下三寸旧伤位置! 同时,早已暗中布下的气血囚笼猛然收缩,干扰其体内灵力! 那刺客反应极快,感知到危险,强行扭身,短刺回扫格挡。 但脚下打滑,旧伤被阴寒之气引动,动作终究慢了半分! 嗤! 太初剑擦着他的短刺掠过,阴煞指力狠狠刺入其右肩旧伤! 一股阴寒歹毒的力量瞬间侵入,让他整条右臂一麻,短刺几乎脱手! 他闷哼一声,眼中凶光暴涨。 左手的短刺以更快的速度反撩向我小腹,同时张口欲喷毒雾。 “阴阳爆!” 我左手早已蓄势待发,一掌按在他因旧伤受创、灵力紊乱的右肩伤口处! 压缩的阴阳二气瞬间在其体内引爆! 这一次,并非体外引导,而是直接在其经脉要害处开花! “噗!!!” 刺客身体剧震,七窍喷血,体内传来沉闷的碎裂声,眼中生机迅速黯淡,左手的短刺无力垂下,喷出的毒雾也只剩下一缕青烟。 尸体软软倒下。 第876章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老七!” 另外两名刺客见状,又惊又怒。 他们没想到一个不起眼的“杂役”竟然如此棘手,瞬间就击杀了一名同伴。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舍了各自对手,化作两道黑影,一左一右,带着滔天杀意朝我扑来! 一人使剑,剑光如毒蛇吐信,刁钻狠辣。 一人用爪,爪风腥臭,显然带有剧毒。 面对两名地仙中期刺客的含怒合击,我压力骤增。 但我早有预料,身形急退,同时传音:“知夏,冰墙阻隔,柳儿,干扰用爪的那个!” “冰封千里·凝!” 知夏双手结印,两道厚实的冰墙瞬间在我与两名刺客之间拔地而起。 虽不能完全阻挡,但足以迟滞其片刻,分割战场。 柳儿则强忍神魂不适,再次睁开轮回眼,目光死死盯住那名用爪的刺客。 这一次,她没有去“碰触”因果线。 而是将全部感知集中在对方攻击的轨迹和灵力运转上,试图提前“看”到其下一招的落点和破绽。 “左边,剑刺肋下,虚招!右爪掏心,实招! 爪风有毒,避实就虚,攻其左膝,他重心前移时左膝旧伤会痛!”柳儿的传音急速在我脑海响起,虽然模糊断续,但已指明关键。 我精神一振,幽冥无间遁发挥到极致。 在冰墙碎裂的刹那,身形如同鬼魅般侧移,看似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毒爪的掏心一击,实际上早已预判。 同时,太初剑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精准地刺向用爪刺客正如柳儿所预判、因重心前移而微微一颤的左膝! “什么?” 用爪刺客大惊,他这左膝旧伤极为隐秘,对方如何得知? 仓促间只能强行扭身,毒爪变招下压,试图拍开长剑。 “气血囚笼!焚天火羽!” 我早有准备,气血囚笼猛然在其身周爆发。 虽不能完全困住地仙中期,但足以让其动作再缓一瞬! 同时,早已准备好的数十道焚天火羽在我身前汇聚、压缩、旋转,化作一道炽热的火焰漩涡,暂时挡住了另一名剑客的追击。 也干扰了用爪刺客的视线和感知。 “太初归墟剑域!” 我将刚刚恢复不多的灵力再次疯狂注入“混沌归序”道种。 在身前三尺范围内,强行撑开一片更小、但更凝练的归墟领域! 这一次,范围更小,消耗稍减,但那股“万物归墟”的湮灭感更为集中! 用爪刺客的毒爪拍入这三尺“微域”,顿时感觉爪上灵力如同泥牛入海,迅速消散。 爪风携带的毒雾也被无声湮灭,甚至连爪骨都传来被侵蚀的剧痛! 他骇然失色,抽身急退。 “哪里走!秩序之剑·断念!” 我眼中厉芒爆射,将刚刚恢复的一丝“秩序剑心”感悟与太初阴阳诀的阳面秩序之力结合。 斩出一道凝练如丝、却带着斩断虚妄、净化邪念意境的炽白剑丝! 剑丝速度极快,后发先至,在对方惊骇的目光中,掠过其脖颈。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用爪刺客前冲的身形猛地僵住,脖颈处出现一道细细的红线。 他眼中的凶光、杀意、惊骇迅速被一种茫然与空洞取代。 仿佛神魂中,某些支撑其行动的“念头”被这一剑斩断。 随即,头颅滚落,无头尸体踉跄几步,扑倒在地。 这一剑,斩的不仅是肉身,更附带了一丝直击神魂、断灭恶念的剑意! 第二名地仙中期刺客,毙命! “老三!” 最后那名剑客刺客发出凄厉的嘶吼,眼看两名同伴接连毙命。 他彻底疯狂,不顾一切地燃烧精血,剑光暴涨,化作一道璀璨却充满毁灭气息的剑虹,舍了火焰漩涡,直刺我面门!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我连杀两人,尤其是第二次施展“微域”和“断念之剑”,消耗巨大,经脉刺痛。 灵力已近枯竭,面对这搏命一剑,已无力硬接或完美闪避。 “小凡!” 知夏惊呼,数道冰锥和一张“冰甲符”同时激发,试图阻拦。 “哥哥小心!” 柳儿也脸色煞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清冷如月、却迅疾如电的剑光,后发先至,如同天外飞仙,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疯狂剑客的剑虹最薄弱处! 叮! 清脆的剑鸣响彻战场。那搏命的剑虹竟被这一点之下,偏离了方向,擦着我的肩膀掠过,将后方一块巨石轰得粉碎! 是幽璃! 她终于出手了! 之前她一直隐藏在“荒狼”队员中,伺机而动。 此刻见我真有性命之危,再也顾不得伪装,展现出了远超地仙初期的精妙剑术。 那剑客刺客搏命一击被破,气势一滞,露出破绽。 幽璃眼神冰冷,问天仙剑如影随形,化作漫天清光,将其笼罩。 那刺客本就燃烧精血,状态不稳。 在幽璃天仙级别的剑法下,只支撑了数招,便被一道剑光洞穿心脉,毙命当场。 三名劫掠物资的“影杀楼”精锐刺客,全灭! 而我们这边,我只受了点轻伤,知夏和柳儿法力消耗较大但无碍,幽璃则暴露了部分实力。 战场为之一静。 不仅屠刚、铁山等人震惊地看向我们这边,就连影无踪也停下了飘忽的身形,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忌惮。 三个地仙中期以上的“影杀楼”刺客,竟然被一个地仙初期、两个人仙初期和一个看似无修为的小女孩联手反杀? 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好!好!好!” 屠刚首先反应过来,狂笑三声,巨斧逼退面前两名刺客,抽身后退,看向我们的目光充满了炙热: “赵小凡!还有这位……好剑法!老子果然没看错人!等此间事了,定有重赏!” 铁山也逼退了对手,看向我们的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欣赏,也有一丝戒备。 影无踪脸色变幻不定,最终挤出一丝假笑: “诸位果然深藏不露,佩服,佩服。” 但他缩在袖中的手,已悄然捏碎了一枚传讯符。 剩余的“影杀楼”刺客见事不可为,首领被杀,发一声喊,纷纷逼退对手,如同潮水般退入黑风谷的黑暗中,消失不见。 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与劫掠,因为我们的意外爆发,被彻底粉碎。 物资车完好无损,但“荒狼”和“铁岩”也付出了十余人伤亡的代价,临时队员更是死伤二十多人。 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气氛凝重而诡异。 经此一战,我们四人再也无法低调。 屠刚直接下令,将我们编入“荒狼”核心队员序列,享受正式队员待遇,并负责看守最重要的那辆装载破禁器具的物资车。 影无踪则变得更加沉默阴郁。 他手下“风影”的人,在刚才的战斗中损失最小,出手也最敷衍,此刻隐隐被“荒狼”和“铁岩”的人孤立。 “赵小凡。” 休息时,王悍凑过来,递给我一壶水,压低声音,道: “你们……到底什么来头?刚才那剑法,那身法,那诡异的领域……绝不是普通散修!” “王头儿过奖了,不过是些家传的保命手段,侥幸而已。”我接过水壶,淡淡回应,不再多做解释。 王悍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感慨道: “不管怎样,这次多亏了你们。 不过……你们要小心影无踪,那家伙,怕是恨上你们了。 还有,屠团长虽然赏识你们,但……” 他欲言又止。 “我明白,多谢王头儿提醒。”我点头。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我们展现了超出“杂役”甚至普通地仙队员的价值和能力,必然会引起各方势力的关注、拉拢、猜忌,甚至……抹杀。 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加凶险。 我看向幽璃,她正闭目调息,清冷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知夏在照顾有些脱力的柳儿。 黑风谷入口那深邃的黑暗,就在前方不远处,如同巨兽之口。 等待着吞噬一切闯入者。 而谷内的“地阴髓”、“影主”、“血手”可能遗留的痕迹,以及那无处不在的“污染”阴影,都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 只能握紧手中的剑,在这鲜血与阴谋铺就的道路上,杀出一条通往真相与力量的血路。 刚才的战斗,只是开场。 而真正的猎杀与反猎杀,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877章 人仙中期 短暂的休整并未驱散弥漫在队伍上空的阴霾与猜忌,反而让紧绷的气氛如同拉满的弓弦。 经此一役,三方势力脆弱的同盟几乎名存实亡。 “荒狼”与“铁岩”因共同御敌和损失,关系稍近,但彼此提防不减。 “风影”则彻底被边缘化,影无踪带着剩下不足二十名手下,远远吊在队伍末尾。 如同一条蛰伏的毒蛇,目光冰冷地扫视着前方。 尤其是在我们四人身上停留时,那怨毒与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屠刚对我们态度愈发“热情”,甚至将靠近核心物资车附近最“安全”的休息位置让给我们。 但指派给我们的警戒任务却更加外围和危险,美其名曰“能者多劳”。 铁山偶尔会投来审视的目光,似乎在评估我们的价值与威胁。 临时队员们看我们的眼神充满了敬畏、疏离,甚至隐隐的恐惧。 我们心知肚明。 展现出的实力超出了“杂役”甚至普通队员的范畴,在获得一定地位的同时,也成了众矢之的。 屠刚想利用我们这把锋利的刀,又忌惮刀锋反伤己身。 铁山在观望。 影无踪则恨不能将我们除之而后快。 入夜,在临时开辟的狭窄石洞内,我们拒绝了屠刚“好意”,选择了更独立但易守难攻的位置。 “小凡,接下来每一步都要小心。” 幽璃布下层层剑意禁制后,传音道:“影无踪白天暗中传讯,恐怕在谷内另有接应。 屠刚看似粗豪,实则心机不浅,不可尽信。 铁山态度暧昧。 我们如今看似风光,实则身处漩涡中心,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我明白。”我盘膝调息,缓缓炼化着聚气丹的药力,修复白日激战的损耗。 同时感应着太初世界中,那三具“影杀楼”刺客尸体正被光阴神树散发的淡淡时光涟漪和混沌灵气缓慢分解,转化为精纯的能量反哺小世界。 甚至有一丝丝微弱的、关于暗杀、隐匿、毒道的破碎感悟被“混沌归序”道种吸收、解析。 这倒是个意外收获,太初世界似乎有炼化万物、归序万法的潜力。 “越是如此,我们越要展现出更强硬、更狠辣、更有‘价值’的一面。 让他们既想用我们,又不敢轻易动我们。 黑风谷内凶险莫测,正是我们借力打力,火中取栗的好地方。” “小凡哥哥,我感觉到……谷里深处,有很多很黑、很乱的‘线’,纠缠在一起,像一张大网,里面……有很可怕的东西在动。” 柳儿小脸苍白,靠在知夏怀里,声音带着疲惫与惊惧。 她今日强行催动轮回眼预警,消耗极大,但感知似乎也因此更加敏锐。 “可怕的东西……” 知夏冰蓝眼眸中闪过一丝忧虑,道: “会是‘地阴髓’?还是……别的什么?‘血手’的人,还有影无踪背后的‘影主’,他们的目标是否一致?” “不管是什么,进去就知道了。”我眼中寒光闪烁道: “明日进谷,若有机会,先剪除‘风影’这个隐患,影无踪此人,留不得。” 众人互相对望一眼,纷纷点了点头。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队伍再次开拔,正式踏入黑风谷。 谷内景象与外界截然不同。 光线极其昏暗,两侧是高逾千丈、光滑如镜、呈现暗沉黑色的岩壁。 岩壁上寸草不生,只有一些湿滑的苔藓和诡异的、散发着微光的菌类。 脚下是崎岖不平的黑色岩石,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水洼。 积水颜色漆黑,散发出刺鼻的硫磺和腐臭气味。 空气潮湿阴冷,浓郁到化不开的阴煞之气弥漫每一寸空间,不断侵蚀着修士的护体灵光。 试图钻入体内,冻结气血,混乱神魂。 风声在狭窄的谷道中穿行,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呜咽,扰人心神。 队伍前行速度大减。 不仅要抵御阴煞之气的侵蚀,还要提防可能从岩壁缝隙、地下洞穴、或者漆黑水洼中窜出的各种毒虫怪蟒、阴属性荒兽。 这些荒兽长期生活在如此极端环境中。 早已发生变异,不仅凶悍,攻击往往附带阴毒、腐蚀、神魂冲击等特效,极难对付。 “保持阵型!灵力护体不要间断!注意脚下和头顶!” 屠刚的吼声在谷中回荡。 他手持巨斧走在队伍最前,劈开拦路的怪石和突然袭来的阴影触手。 铁山居中策应,厚重的土黄色灵力护住一片区域。 影无踪的“风影”依旧落在最后,行动飘忽,出手不多。 我们四人被安排在队伍中段靠前的位置,紧随“荒狼”几个精锐小队。 这个位置说安全也安全,有前方开路。 说危险也危险,一旦前方遇阻或后方有变,极易被夹击。 行进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个较为开阔的葫芦形腹地,腹地中央有一个不大的黑色水潭,潭水死寂,深不见底。 水潭对面,岩壁上出现三个黑黝黝的洞口,不知通向何方。 “停!” 屠刚抬手止住队伍,道:“斥候,探路!看看这三个洞口哪个有异常灵力波动,或者……人为痕迹!” 几名擅长隐匿和探查的“荒狼”斥候小心翼翼上前,分别探查三个洞口。 片刻后回报:“左边洞口阴气最重,有微弱的阵法残留波动,像是古禁制。 中间洞口有新鲜的血迹和打斗痕迹,通向深处。 右边洞口……似乎有风,但风向紊乱,感知被严重干扰。” 三个选择,各有利弊。 古禁制可能意味着机缘,也可能意味着致命陷阱。 新鲜血迹表明不久前有人经过并发生战斗,可能是“影杀楼”或“血手”的人。 风向紊乱的洞口则最为神秘难测。 “屠团长,铁山队长,依我看,既然中间洞口有血迹,说明有人先我们一步。 不如跟去看看,或许能捡个便宜。 或者……弄清楚是谁在捣鬼。” 影无踪的声音幽幽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导。 屠刚和铁山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动。 跟踪痕迹,确实是最直接的选择。 “那就走中间!”屠刚拍板。 队伍转向,朝着中间洞口行去。 洞口内更加昏暗,岩壁湿滑,道路蜿蜒向下,坡度颇陡。 空气中除了阴煞之气,还多了一股淡淡的、尚未散尽的血腥味。 众人更加警惕,速度放慢。 就在队伍大部分进入洞口,后方“风影”的人也将要跟进时,异变突生! 轰隆!咔啦! 队伍后方,入口处的岩壁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崩塌! 无数巨大的黑色石块混合着粘稠的黑色泥浆,如同山洪暴发,瞬间将洞口封死! 与此同时,队伍前方和两侧的岩壁也同时裂开数道缝隙,大股大股漆黑如墨的液体如同喷泉般汹涌而出,朝着队伍倾泻而下! 液体触及岩石,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显然含有剧毒和强烈的腐蚀性! 是陷阱! 精心布置的绝杀陷阱! 利用地形和某种提前布下的机关,要将我们所有人困杀在此地! “不好!有埋伏!防御!” 屠刚惊怒交加,巨斧狂舞,劈开砸向头顶的巨石。 但更多的落石和毒液从四面八方涌来。 “结阵!土墙!”铁山暴喝,与手下几名修炼土系功法的队员全力施威。 一道道厚重的土墙迅速升起,抵挡落石和毒液。 但毒液腐蚀性极强,土墙迅速消融。 队伍瞬间大乱,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少修士的护体灵光在落石撞击和毒液腐蚀下破裂,被砸成肉泥或被毒液沾染,顷刻间化作脓血。 狭窄的通道内,人群拥挤,闪避空间极小,伤亡惨重。 “风影的人呢?”混乱中,有人惊恐大喊。 众人这才发现,原本跟在最后的“风影”队伍,在洞口崩塌的瞬间,竟如同早有预料般,迅速向后飞退。 他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崩塌的核心区域。 此刻正聚集在尚未完全被掩埋的一小段通道内。 影无踪脸上带着阴冷的笑容,好整以暇地看着陷在绝境中的我们。 他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七八个同样身穿黑衣、气息诡秘的身影,其中两人散发出的威压,赫然达到了地仙巅峰! 显然是早就埋伏在此的接应者! “影无踪!你tm敢阴老子!” 屠刚目眦欲裂,恨不得生撕了影无踪。 “屠团长,铁山队长,这可怪不得我。”影无踪的声音透过混乱传来,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道: “要怪,就怪你们运气不好,偏偏要接这趟浑水。 这黑风谷里的‘地阴髓’,还有那件东西,可不是你们能染指的。 安心上路吧,你们的死,会成为‘影主’计划很好的养料。” 养料?计划?我心中一凛,联想到“血祭”和“污染”。 难道影无踪背后的“影主”,也在进行类似的邪恶勾当? 这黑风谷,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 “所有人,向我靠拢!集中力量,轰开前面落石,冲出去!” 铁山还算镇定,大吼着指挥残存人手。 此刻前无去路,后有追兵,两侧毒液如瀑,唯有向前轰开被落石堵死的通道,或许有一线生机。 残存的四五十名修士,在求生本能下,爆发出惊人战力。 各种法术、法宝轰向前方堆积如山的落石,炸得碎石纷飞。 但落石实在太多,且不断有新的从上方坍塌,进展缓慢。 而后方,影无踪已经带着他的人和那些黑衣人,不紧不慢地逼了过来。 显然是要等我们筋疲力尽,再行收割。 “不能坐以待毙!”我眼中杀意沸腾。 这绝境,对我们来说,同样是机会! 一个彻底撕破脸,反杀“风影”,并趁机夺取“地阴髓”线索的机会! “知夏,柳儿,准备最强手段,幽璃前辈,你我联手,先斩了那两个地仙巅峰!” 我快速传音,同时疯狂运转太初阴阳诀,不顾经脉负荷,强行抽取太初世界反馈的混沌灵气和刚刚炼化刺客得来的能量。 气息节节攀升,竟隐隐有冲破人仙初期,直达中期的趋势! 意识深处,“混沌归序”道种剧烈跳动。 对周围混乱、毁灭、阴毒的环境产生强烈共鸣与……渴望? “夫君,你的气息……”知夏担忧地看着我。 “无妨,正好借此压力,突破瓶颈!” 我低吼一声,不再压制,体内传来轻微破碎声,修为水到渠成,踏入人仙中期! 灵力瞬间暴涨,对神通掌控也更上一层楼。 但突破的波动,在混乱的战场上并不显眼。 “有意思,临阵突破?可惜,不过是垂死挣扎。”影无踪也注意到了我的变化,嗤笑一声,挥了挥手。 他身旁那两名地仙巅峰的黑衣人,如同两道黑色闪电,瞬间穿过混乱的战场,无视了沿途的攻击,目标明确。 直取我和幽璃! 显然,他们也看出了我们这支小队的威胁最大,要优先铲除。 “来得好!” 幽璃清叱一声,不再伪装,天仙初期的修为轰然爆发! 问天仙剑爆发出清越剑鸣,化作一道璀璨银河。 主动迎向其中一名地仙巅峰黑衣人! 剑光凛冽,秩序森然,竟将对方凶悍的气势瞬间逼退。 “你的对手是我!” 另一名地仙巅峰黑衣人声音沙哑,如同铁石摩擦,身形一晃,已出现在我面前。 一只覆盖着漆黑鳞甲、五指如钩的利爪,带着撕裂虚空的尖啸,当头抓下! 爪风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和阴毒的气劲已让我呼吸一滞,皮肤刺痛。 地仙巅峰,足足比我高出一个大境界! 这是真正的生死考验! 但我眼中毫无惧色,只有沸腾的战意和冰冷的杀心。 “幽冥无间遁,分身。” 我身形一分为三,三道虚影同时朝着不同方向闪避,真假难辨。 这是我将幽冥无间遁领悟到更深层次,结合一丝光阴神树带来的时光错乱感,形成的障眼法。 “雕虫小技!” 黑衣人冷笑,利爪凌空一划,三道凝练的黑色爪芒如同拥有灵性,分袭三道虚影。 噗噗!两道虚影被爪芒撕碎。 我的真身也被逼出,但趁此机会,我已将状态调整到巅峰。 “太初归墟剑域,扩张!” 我不再保留,将刚刚突破得来的磅礴灵力,连同“混沌归序”道种中蕴含的那一丝“万物归序”的至高道韵,疯狂注入脚下大地,注入周围混乱的空气中! 以我为中心,方圆十丈之内,空气骤然凝固、坍缩,光线彻底消失,化为一片绝对的黑暗与死寂! 这不是简单的领域压制,而是初步具备了“归墟”真意的领域。 十丈之内,万法退避,灵气归墟,能量湮灭,唯我太初,唯我归序! 那黑衣人抓出的爪芒,一进入这十丈“归墟剑域”,如同冰雪消融,无声无息地消散。 他本人冲入领域,顿时感觉如同陷入无边泥沼。 周身灵力以恐怖的速度被剥离,五感被封。 甚至连思维都变得迟滞,心中升起前所未有的大恐惧! “这是什么领域?” 他惊恐大叫,想要挣脱,但这“归墟剑域”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将他拖住。 “杀你的领域!” 我声音冰冷,在绝对的黑暗中响起。 在这归墟剑域内,我便是主宰,我能清晰感知到对方体内灵力的流动,感知到其神魂的惊惶。 我没有用剑。 而是双手虚抱,将归墟剑域的湮灭之力疯狂压缩、凝聚于掌心,化作一团不断旋转的混沌漩涡。 漩涡中心,一点极致的黑暗诞生,那是“无”,是“墟”,是万物终结的起点。 “归墟……掌!” 我低语,将掌中那团代表着“归墟”起点的混沌漩涡,轻轻按向被困领域、挣扎不休的黑衣人胸口。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爆炸。 只有黑衣人身体猛地一僵,胸口处出现一个碗口大小、边缘光滑圆润的“空洞”。 空洞内并非血肉,而是一片绝对的虚无。 紧接着,以这“空洞”为中心,一种诡异的、仿佛“存在”本身被抹去的灰色,迅速蔓延他全身。 他的血肉、骨骼、经脉、灵力、乃至神魂印记,都在这种灰色蔓延下,如同风化的沙雕。 无声无息地化为最原始的尘埃粒子,消散在归墟剑域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地仙巅峰,被归墟剑域,一击,形神俱灭,归于虚无! 这一幕,震撼了战场上所有人。 连正与幽璃激战的那名地仙巅峰黑衣人也心神大震。 被幽璃抓住破绽,一剑削去半条臂膀,惨叫着败退。 影无踪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化作无边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不……不可能!这是什么邪法?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屠刚、铁山等人也目瞪口呆,看着那黑衣人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领域散去后、脸色略微苍白但眼神冰冷如万古寒渊的我。 如同在看一尊苏醒的魔神。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击杀一名地仙巅峰,对我消耗不少,经脉也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但我强撑着,目光如同两把利剑,直刺影无踪。 “现在,轮到你了。” 我的声音不大,眼神冰冷的看着影无踪。 第878章 地阴髓,我要了 我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在死寂的通道内回荡,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平静。 归墟领域虽已散去。 但那种万物归寂、万法退避的余韵。 以及我以人仙中期修为,轻描淡写抹杀地仙巅峰的恐怖事实,让整个空间都仿佛凝固了。 影无踪脸上的假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怨毒,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身边另一名地仙巅峰黑衣人捂着断臂,眼神中充满了惊悸。 看向我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怪物。 剩下的“风影”成员和黑衣人,更是噤若寒蝉,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屠刚、铁山,以及残存的二十多名“荒狼”、“铁岩”修士,同样震撼到失语。 他们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敬畏、难以置信,以及深深的忌惮。 尤其是屠刚,他自问也能击杀地仙巅峰。 但绝不可能如此轻松,如此……诡异! 那直接将人从存在层面抹去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影无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色厉内荏地喝道: “敢杀‘影主’座下影卫,天上地下,再无你容身之处!” “影主?”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体内因强行催动归墟领域而翻腾的气血和隐隐作痛的经脉,似乎被一股更加阴冷、更加暴戾的气息引动。 左肩胛骨处,那沉寂许久的九幽魔蚀之毒,竟在此刻蠢蠢欲动,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和难以抑制的杀戮渴望。 “藏头露尾的鼠辈,也配称‘主’?今日,我先斩你这恶犬,他日,再灭你主人!” 话音未落,我动了。 没有施展幽冥无间遁,而是将刚刚恢复少许的灵力,尽数灌注双腿。 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出,目标直指影无踪! 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虚影。 “拦住他!” 影无踪尖啸,身形急退,同时双手掐诀。 周身黑雾涌动,瞬间分出三道虚实难辨的影子,朝不同方向掠去。 竟是罕见的影遁分身之术,试图迷惑。 那名断臂的地仙巅峰黑衣人咬牙,仅存的左手一挥,祭出一面漆黑的鬼幡。 幡面上浮现出无数狰狞鬼脸,发出凄厉嚎叫,化作滚滚黑烟鬼雾,朝着我席卷而来。 其余黑衣人和“风影”修士也如梦初醒。 纷纷打出法宝、法术,一时间毒镖、阴雷、煞气滚滚而来,声势惊人。 然而,经历了方才归墟一掌,这些攻击在我眼中,已然失了气势。 更重要的是,左肩的九幽魔蚀之毒如同被血腥和杀戮气息点燃,越发活跃。 那股冰冷暴戾的能量顺着经脉流淌,非但没有加剧我的伤势,反而诡异地与我体内的混沌灵力产生了一丝交融。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冰冷、湮灭、杀戮意志的强大力量在我四肢百骸涌动。 让我双眸隐隐泛起一丝暗红。 “阴阳爆!” 我没有躲避,左手五指张开,对准席卷而来的黑烟鬼雾和漫天攻击,猛然一握! 狂暴的阴阳对冲之力并未扩散,而是在我掌心前方三尺处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黑白漩涡! 漩涡不大,却散发出恐怖的吞噬与湮灭气息,如同一个小型的黑洞入口! 轰轰轰! 毒镖、阴雷、煞气,以及那鬼幡释放出的黑烟鬼雾,一触及这黑白漩涡,如同泥牛入海。 被瞬间湮灭! 那面鬼幡更是哀鸣一声,灵光黯淡,幡面出现道道裂痕。 “什么?” 断臂黑衣人再次骇然,他这“百鬼幡”乃是地阶中品法宝。 竟被对方徒手施展的神通轻易破去?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刹那,我的身影已穿过湮灭的能量乱流,出现在他面前。 我右拳紧握,没有动用太初剑。 而是将体内那股因九幽魔蚀之毒异动而变得冰冷暴戾的混沌灵力,混合着不灭战魂决催动的磅礴气血,尽数凝聚于拳锋! 拳头上,隐隐有灰黑色的气流缠绕,散发着不祥的湮灭气息。 “死!” 简单直接的一拳,轰向对方面门!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仿佛空间都要被这一拳打穿! “不!” 断臂黑衣人亡魂大冒,仓促间将鬼幡横在身前。 同时喷出一口精血,鬼幡黑光大盛,化作一面狰狞鬼首盾牌。 嘭! 拳盾交击,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极点的爆鸣。 鬼首盾牌仅仅支撑了半息,便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黑气消散。 拳势不减,结结实实印在黑衣人胸口。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黑衣人胸口深深凹陷下去,眼珠暴突,体内传来一连串爆竹般的闷响。 那是筋骨脏腑被狂暴力量瞬间震碎的声音。 他连惨叫都未能发出,身体如同破布口袋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后方的岩壁上,嵌入其中,已然生机断绝,死不瞑目。 第二名地仙巅峰,毙命!依旧是碾压!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我扑出,到吞噬攻击,再到一拳轰杀第二名地仙巅峰黑衣人,不过两三息功夫。 直到此刻,影无踪的三个分身才刚刚遁出不远。 他本体隐藏在分身之中,目睹第二名影卫被一拳轰杀,肝胆俱裂,再无半分战意。 本体尖叫一声,三道分身与本体重合。 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黑烟,朝着未被完全堵死的后方通道疯狂遁去。 速度快得惊人,赫然是一门燃烧精血的逃命遁术。 “想跑?” 我冷哼一声,正要追击,左肩的九幽魔蚀之毒骤然加剧发作。 一股冰冷的刺痛伴随着狂暴的杀戮意念直冲脑海,眼前景物微微一晃。 就这么一耽搁,影无踪所化的黑烟已然遁出数十丈,眼看就要消失在拐角。 “冰封万里·锁!” 就在这时,早已蓄势待发的知夏清叱一声。 双手印诀变幻,冰蓝色的寒气以其为中心猛然扩散。 精准地覆盖了影无踪逃遁路径上的空间! 空气瞬间冻结,无数细密的冰晶凭空凝结,将那一片区域化作一个临时的寒冰牢笼! 影无踪所化的黑烟撞入其中,速度顿时大减,黑烟边缘甚至凝结出冰霜。 “轮回禁断!” 柳儿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强行第三次睁开轮回眼。 眼中黑白漩涡急速旋转,死死盯住黑烟中代表影无踪真身的那道“线”。 目光如同实质的枷锁,缠绕而上! 影无踪飞遁的身形猛地一滞,如同陷入无形的泥沼,遁光瞬间黯淡。 “问天剑·斩虚!” 幽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影无踪遁光前方,问天仙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辉,一剑斩出。 一道纤细剑光,精准无比地划过那道被迟滞的黑烟。 “不——!影主不会放过你们的——!” 影无踪凄厉绝望的尖叫戛然而止。 剑光闪过,黑烟从中断裂,如同被斩断的蛇躯,剧烈扭曲挣扎,随即砰然溃散,化作漫天黑气消散。 原地只留下一枚漆黑的储物戒指和几件零碎物品,以及一丝残留的、充满怨毒的神魂印记,也被幽璃随手一剑斩灭。 “风影”首领,在知夏的冰封限制、柳儿的轮回迟滞、幽璃的绝杀一剑下,彻底陨落,形神俱灭! 首领毙命,两名最强的地仙巅峰影卫也被我斩杀,剩下的黑衣人和“风影”修士顿时士气崩溃,惊恐尖叫着四散奔逃。 “杀!一个不留!” 屠刚此刻反应过来,眼中闪过狠辣之色,怒吼一声,率先扑向溃逃的敌人。 铁山也毫不犹豫,带着手下追杀。 斩草除根的道理,他们都懂。更何况,方才“风影”的背叛,早已让他们恨之入骨。 我没有立刻参与追杀。 左肩传来的刺痛越来越剧烈,那股冰冷的杀戮欲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我的理智。 九幽魔蚀之毒,竟然在这种时候被血腥杀戮彻底引动了! 我能感觉到,毒素正在侵蚀我的经脉,试图污染我的灵力,放大我内心的负面情绪。 “夫君!”知夏第一时间察觉到我的异常,闪身到我身边。 她握住我的手,一股冰寒纯净的灵力渡入,试图帮我压制毒素。 “你的毒……” “没事……” 我咬着牙,额头渗出冷汗,强行运转太初阴阳诀,调动混沌灵力包裹、镇压左肩的毒素。 混沌灵力蕴含阴阳造化、归序万法的特性,对这九幽魔蚀之毒确有克制。 但毒素太过顽固霸道,一时间也只能勉强压制,无法根除。 我能感觉到,方才连杀两名地仙巅峰,那股杀戮和湮灭的快感,似乎暂时缓解了毒素带来的痛苦。 但也让毒素与我灵力交融更深了一丝……这是一种饮鸩止渴的危险平衡。 幽璃也收起长剑,蹙眉看着我: “九幽魔蚀?此毒阴狠霸道,深入神魂,必须尽快设法祛除,否则后患无穷。” 柳儿虚弱地走过来,小手按在我另一只手臂上,轮回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小凡哥哥,你肩上的‘黑线’……好乱,好凶,它在咬你的‘线’……” 我知道她说的是毒素侵蚀我生机和气运的因果线。 看着妹妹苍白的小脸和嘴角血迹,我心中心疼又自责。 若非为了保护她们,若非身处这步步杀机的绝境,我又岂会轻易动用可能引发毒素的力量? 片刻之后,通道内的喊杀声渐渐平息。 屠刚和铁山浑身浴血地走回来,身后跟着不足十名幸存的手下,个个带伤。 但眼中都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冰冷的杀意。 “风影”和那些黑衣人,已被屠戮殆尽,无一漏网。 屠刚看向我的目光极为复杂,敬畏、忌惮、贪婪、庆幸交织。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抱拳道: “赵……赵道友,此番多谢道友仗义出手,救我等于绝境!屠某感激不尽!”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再也不敢以“赵小凡”相称。 铁山也沉声道: “赵道友实力深不可测,铁某佩服,今日若无道友,我等皆要葬身于此。” 他目光扫过影无踪陨落之处,又看了看我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左手,眼中若有所思。 “不必。” 我强压着体内毒素的躁动和经脉的刺痛,声音有些沙哑道: “各取所需罢了,影无踪欲害我等,自取灭亡。” 屠刚和铁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凛然。 眼前这个年轻人,杀伐果断,手段诡异莫测,且身中奇毒,状态明显不对,此时最好莫要招惹。 “赵道友似乎……身体有恙?”铁山试探问道。 “旧伤复发,无碍。” 我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通道,以及那三个幽深的洞口,道: “此地不宜久留,需尽快离开,影无踪虽死,但他背后的‘影主’和此地的凶险,犹未可知。” “赵道友所言极是。” 屠刚连忙点头,看向那三个洞口,又有些犹豫道: “只是……该走哪条路?原路被堵死,前方落石虽被我们轰开部分,但不知通往何处,是否还有陷阱。” “走左边。” 我略一感应,左肩的九幽魔蚀之毒,在靠近左边那个“阴气最重,有微弱古禁制波动”的洞口时,竟微微有些异动。 似乎对其中某种气息有所反应。 是“地阴髓”,还是其他与“九幽”相关的东西? 不管是什么,那里或许有能暂时缓解或利用这毒素的东西。 而且,影无踪临死前的话,也表明“地阴髓”在某个“阴煞汇聚之地”,左边洞口阴气最重,可能性最大。 “左边?” 屠刚和铁山看向左边那黑黝黝的洞口,都有些迟疑。 古禁制往往意味着未知的危险。 “我去探路。” 幽璃忽然开口道:“我对阵法禁制略有研究。” 说着,不等众人回应,她便迈步走向左边洞口。 她修为最高,且出身问天宫,对阵道确有不浅的涉猎,由她探路最为合适。 我和知夏、柳儿紧随其后。 屠刚和铁山见状,也只能咬牙带着残兵跟上。 此刻,我们这支临时小队,已然成为了这支残存队伍的实际主导者。 左边洞口向下倾斜,寒气越发逼人,岩壁上凝结着厚厚的黑色冰霜。 前行约百丈,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溶洞中央,有一个方圆数十丈的黑色寒潭,潭水漆黑如墨,寒气森森,水面平静无波。 寒潭四周,生长着一些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奇异苔藓和蘑菇,勉强提供照明。 而在寒潭对面,靠近岩壁的地方,赫然矗立着一座残破的石台。 石台上隐约有古老的符文闪烁,散发出微弱的禁制波动。 “果然有古禁制!”铁山低声道。 “看那里!”屠刚眼尖,指向寒潭边缘。 只见潭边散落着几具骸骨,衣着古老,早已风化。 但在骸骨旁边,有几块闪烁着暗淡幽光的、鸽卵大小的黑色晶体,散发着精纯至极的阴煞寒气。 “地阴髓!”铁山呼吸一促。 我也目光一凝。 那黑色晶体散发的气息,与玉简中描述的“地阴髓”一般无二。 而且其精纯阴寒之力,让我左肩的九幽魔蚀之毒竟传来一丝……渴望? 似乎这地阴髓的极阴之力,能暂时“喂养”或“安抚”这霸道的魔毒? “小心,禁制未破,潭水有古怪。” 幽璃拦住了想要上前收取地阴髓的屠刚,目光凝重地看向寒潭。 只见那看似平静的漆黑潭水,深处似乎有巨大的阴影缓缓游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凶戾气息。 与此同时,柳儿忽然抓紧了我的手,小脸煞白。 她指着溶洞深处、寒潭后方那片更加深邃的黑暗,声音带着恐惧: “小凡哥哥……那里……那里有好多好多黑色的‘线’。 缠在一起,像……像一个黑色的茧。 里面……有东西在看着我们……很可怕……比影无踪可怕好多好多……” 我心中一凛,顺着柳儿所指方向望去。 只见那片黑暗之中,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由无数杂乱黑色因果线缠绕而成的、如同心脏般微微搏动的巨大虚影。 虚影深处,似乎有一双冰冷、混乱、充满恶意的眼睛。 正透过无尽的黑暗,凝视着我们。 那是……“污染”的源头? 还是“影主”图谋的东西? 而更让我心神剧震的是,左肩的九幽魔蚀之毒,在看到那黑色虚影的刹那,如同受到了某种召唤。 骤然变得滚烫而活跃,一股更加强烈、更加原始的杀戮与毁灭欲望,如同火山般在我心底爆发! “呃啊!” 我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按住左肩。 我的指甲深深掐入肉中,试图以剧痛来对抗那几乎要淹没理智的杀戮冲动。 太初阴阳诀疯狂运转,混沌灵力与那股冰冷暴戾的毒素激烈对抗,在我体内掀起滔天巨浪。 “小凡!” “夫君!” 知夏和幽璃同时惊呼,一左一右扶住我。 屠刚、铁山等人也骇然看来,不明白我突然怎么了。 “毒……发作了……” 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睛死死盯着寒潭对面那几块地阴髓。 随后,我又看向溶洞深处那恐怖的黑色虚影。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涌现出来。 既然这九幽魔蚀之毒渴求极阴与杀戮,这地阴髓蕴含精纯阴力,那黑色虚影散发着混乱与邪恶…… 何不,以毒攻毒,借这地阴髓和此地混乱之力,强行炼化、掌控,甚至……利用这魔毒?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火燎原。 我猛地抬头,眼中暗红与清明交织,看向屠刚和铁山,声音嘶哑而决绝: “地阴髓,我要了。 潭中凶物和那后面东西,我来对付。 你们,要么现在离开,要么……等我处理完,分你们一些地阴髓。 但需立下天道誓言,今日所见所闻,不得外泄半分。” 我的目光扫过他们,扫过他们身后那些幸存的手下,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与冰冷杀意。 九幽魔蚀的影响,让我此刻的耐心降到了冰点。 若他们不同意,为了守住秘密,为了夺取地阴髓尝试控制魔毒…… 我不介意……在此地,将除了知夏、柳儿、幽璃之外的所有人,全部抹杀! 溶洞内,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屠刚和铁山脸色剧变,他们感受到了我话语中那毫不掩饰的疯狂与杀意。 以及我体内那股正在不断攀升的、令人心悸的混乱暴戾气息。 第879章 要么立誓离开,要么死 溶洞内的空气仿佛凝结成冰。 我的话语如同锋利的冰锥,刺破了短暂的寂静,也彻底撕开了最后一层虚伪的合作面纱。 赤裸裸的威胁,毫不掩饰的独占欲望,以及我体内那不断升腾、混乱暴戾、令人灵魂战栗的气息。 让屠刚和铁山瞬间如临大敌,面色阴沉如水。 “赵道友,你这是什么意思?”屠刚握着巨斧的手青筋暴起,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和忌惮,道: “地阴髓是我们此行的目标,更是荒狼和铁岩牺牲无数兄弟才找到的! 你想独吞? 莫非以为斩了两个地仙巅峰,就能吃定我们所有人了?” 他身后残存的几名“荒狼”精锐也齐齐上前一步,刀剑出鞘,虽然眼中带着恐惧,但更多是被逼到绝境的凶悍。 铁山同样面色铁青,周身土黄色灵光涌动,沉声道: “赵道友,你实力超群,我等佩服。 但地阴髓非一人之物,见者有份乃是荒墟规矩。 你身中奇毒,状态不稳,何不联手取了地阴髓,共同对付潭中凶物和那诡异存在,再行分配? 此刻内讧,实属不智。” 他试图讲道理,缓和气氛,但紧绷的身体和闪烁的目光,表明他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们身后,那不到十名的手下更是紧张地握紧了兵器,看看我,又看看他们老大,呼吸粗重。 地阴髓的价值足以让任何人疯狂,更何况是经历了背叛、绝境、伤亡惨重的此刻。 让他们放弃近在眼前的宝物,空手而回,甚至可能被灭口,他们宁可拼命。 “规矩?” 我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抵住左肩,剧痛和疯狂的杀戮欲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理智的堤坝。 我缓缓抬起头,眼中暗红光芒更盛,嘴角咧开一个冰冷而有些扭曲的弧度: “在这黑风谷,在这荒墟,实力就是规矩! 我救了你们两次,这地阴髓,就当是酬劳。 要么,拿着我承诺的那一份,立誓离开。 要么……” 我没有说完,但缓缓站起的动作,周身开始不受控制逸散出的、夹杂着灰黑色湮灭气息的混沌灵力。 以及那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要么,就都留下,化作这潭边枯骨!” 最后一句,我几乎是低吼出来。 体内九幽魔蚀之毒带来的暴戾彻底压过了对疼痛的忍耐,一股毁灭一切的冲动充斥脑海。 眼前这些人,不再是可以暂时利用的盟友。 而是阻碍我获取地阴髓、尝试控制魔毒的绊脚石! 杀光他们!夺走一切! 这念头是如此强烈,几乎要主宰我的意志。 “夫君!冷静!”知夏焦急的声音传入耳中,冰凉的小手紧紧握住我颤抖的右手。 纯净的冰寒灵力试图平复我体内躁动的毒素和杀意。 但此刻,九幽魔蚀之毒被此地浓郁的阴煞之气和那黑色虚影的气息彻底引动。 就如同脱缰野马,她的灵力如杯水车薪。 幽璃踏前一步,与我并肩而立,问天仙剑清辉流淌,剑意锁定屠刚和铁山,声音清冷而坚定: “他的状态不对,地阴髓我们必须取。 你们现在离开,可活。 若要动手,死。” 她的话语简洁直接,带着天仙修为的绝对威压,如同一盆冰水,浇在屠刚等人心头。 柳儿虽然虚弱,也强撑着站在我身旁,轮回眼中黑白光芒流转,小手紧张地攥着我的衣角。 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地看着对面众人。 她虽害怕,但更怕失去哥哥。 屠刚和铁山脸色变幻不定。 他们能感觉到我状态极不稳定,那股混乱暴戾的气息甚至让他们灵魂都在颤栗。 但幽璃展现出的天仙修为,更是让他们绝望。 一个能越级轻松斩杀地仙巅峰的怪物,一个实打实的天仙剑修。 再加上两个实力莫测的女子…… 这阵容,足以碾压他们现在这点残兵败将。 可地阴髓就在眼前! 那是能让地仙巅峰都有望冲击天仙的至宝! 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机缘! 让他们就这么放弃? 贪婪、恐惧、愤怒、不甘……种种情绪在屠刚和铁山眼中激烈交战。 最终,贪婪和对力量的渴望,压过了理智和恐惧。 尤其是看到我愈发苍白的脸色和眼中越来越盛的血色,屠刚眼中凶光一闪,厉声道: “铁山兄!这小子已是强弩之末,毒素攻心,神志不清! 那天仙女子虽强,但我们联手,未必没有机会! 地阴髓就在眼前,杀了他们,宝物我们平分! 否则今日就算退走,日后也必被他们追杀灭口!” 铁山闻言,眼中挣扎片刻,最终也被贪婪和“斩草除根”的念头占据,猛地一咬牙: “好!动手!先杀那中毒的赵小凡!!” 两人瞬间达成共识,不再犹豫,同时暴起发难! “荒狼破山击!” 屠刚狂吼,巨斧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一尊巨大的血色狼头虚影在斧刃上浮现。 带着撕裂山岳的狂暴气势,朝着我当头劈下! 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招,燃烧精血,威力直逼天仙初期! “铁岩镇岳印!” 铁山双手结印,浑身肌肉贲张,土黄色灵光冲天而起。 化作一方巨大的山岳大印,携带着万钧之势,从天而降,封锁我所有闪避空间,同时镇压而下! 同样是搏命一击! 两人一出手就是最强杀招,默契配合,显然是打定主意要趁我“毒素攻心、神志不清”之际,一击必杀! “找死!” 面对这足以威胁天仙的联手一击,我非但没有恐惧,体内那股毁灭冲动反而如同找到了宣泄口,轰然爆发! 九幽魔蚀之毒带来的冰冷暴戾意志,与太初阴阳诀的混沌灵力、不灭战魂决的气血之力。 竟在生死危机和极端情绪下,产生了一种诡异而危险的融合! “太初阴阳,混沌归墟!给我开!” 我嘶吼一声,不再压制。 反而主动引导体内那混乱狂暴的力量,尽数灌注于右拳! 拳头之上,灰、黑、红三色气流疯狂缠绕旋转,中心一点极致的黑暗浮现。 散发出比之前“归墟掌”更加纯粹、更加混乱、更加恐怖的湮灭气息! 那不是有序的归墟,而是混杂了魔毒疯狂意志的、充满毁灭欲望的混沌归墟! 一拳,毫无花哨地轰向那镇压而下的山岳大印和撕裂而来的血色狼头!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的怪异声响。 拳印相交之处,空间猛地扭曲、坍缩,形成一个拳头大小、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原点! 那威势无匹的山岳大印和血色狼头,如同撞入虚无的泡沫,瞬间凝固。 然后从接触点开始,寸寸碎裂,化为最原始的灵力光点,被那黑暗原点无情吞噬! “噗!” 屠刚和铁山如遭雷击,同时狂喷鲜血。 他们的本命法宝与心神相连,此刻被强行湮灭部分,反噬之力让他们神魂剧震,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中充满了无边的骇然与绝望。 他们最强的联手一击,竟然被如此轻描淡写地……被我一拳湮灭? 但这还没完! 我眼中暗红光芒大盛,一拳湮灭对方攻击后,去势不减。 那拳头大小的黑暗原点骤然扩散,化作一道碗口粗细、灰黑红三色纠缠的毁灭光束。 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死亡射线,瞬间洞穿了空间,朝着屠刚和铁山暴射而去! “不!!!” 两人只来得及发出惊恐绝望的嘶吼,便被毁灭光束正面击中。 屠刚身上爆发出数道护身灵光,但在这蕴含混沌、归墟、魔毒意志的毁灭光束面前,如同纸糊般破碎。 光束透体而过,在他胸口留下一个碗口大的空洞,边缘光滑,没有血液,只有一片被彻底湮灭的虚无。 他脸上残留着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生机瞬间断绝。 铁山情况稍好,他主修土系功法,防御极强,在最后一刻将全身灵力凝聚于胸前,形成一面厚重的岩盾。 但毁灭光束依旧轻易洞穿了岩盾,击穿了他的右胸。 虽然没有像屠刚那样被瞬间湮灭生机。 但毁灭光束中蕴含的混沌归墟之力和九幽魔蚀之毒,如同跗骨之蛆,疯狂侵蚀他的血肉经脉和神魂。 他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胸口碗口大的伤口处,血肉迅速变成灰黑色,不断扩散。 他痛苦地蜷缩着,挣扎了几下,便再无声息,显然也活不成了。 两拳,轰杀两名地仙巅峰! 而且是在我“毒素攻心、神志不清”的状态下! 剩下的“荒狼”和“铁岩”修士,早已被这恐怖的一幕吓破了胆。 呆立原地,浑身抖如筛糠,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了。 “饶……饶命!赵前辈饶命!地阴髓我们不要了!我们立刻就走!立天道誓言!永不泄露今日之事!” 一名“荒狼”修士率先反应过来,噗通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其他人也纷纷效仿,涕泪横流,磕头求饶。 杀意,如同沸腾的岩浆,在我胸腔中涌动。 理智告诉我,留下活口,后患无穷。 但看着眼前这些蝼蚁般的求饶者,那股毁灭一切的暴戾冲动,却又似乎消退了一丝。 九幽魔蚀之毒,仿佛在享受了刚才那酣畅淋漓的杀戮与毁灭后,得到了短暂的“满足”,变得略微“温顺”了一些。 “夫君……” 知夏紧紧握着我的手,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担忧和恳求。 她不希望我变成一个只知杀戮的魔头。 幽璃也看向我,清冷的眸子中带着询问。 柳儿则把小脸埋在我腰间,身体微微发抖。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脑海中翻腾的杀意,眼中暗红光芒稍褪,但声音依旧冰冷如铁: “立下天道誓言,今日所见所闻,永世不得泄露半分,不得以任何形式提及我们四人,否则心魔反噬,神魂俱灭。 然后,滚出黑风谷,别再让我看见你们。” “是是是!多谢前辈不杀之恩!多谢前辈!” 幸存者们如蒙大赦,连忙以神魂起誓,天道规则微微波动,誓言成立。 然后连滚爬爬,头也不回地朝着我们来时的方向仓皇逃去,恨不得多生两条腿,生怕我反悔。 转眼间,溶洞内只剩下我们四人,以及屠刚、铁山和其他被之前落石毒液杀死的修士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 “噗!” 直到那些人消失在通道尽头,我才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带着丝丝黑气的淤血,身体踉跄了一下,差点栽倒。 强行催动融合了魔毒意志的力量,虽然威力恐怖。 但对我的身体负荷也极大,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又如同被寒冰冻结,剧痛无比。 九幽魔蚀之毒虽然暂时“满足”。 但侵蚀似乎更深了,左肩处那黑色的毒痕,颜色似乎更加深邃,隐隐有向心脏蔓延的趋势。 “小凡!” “夫君!”知夏和幽璃连忙扶住我。 “哥哥!”柳儿也急得快哭了。 “没事……还死不了。” 我抹去嘴角血迹,喘息了几下,目光投向寒潭边那几块幽光闪烁的“地阴髓”,眼中闪过一丝炽热。 希望这东西,真能如我所想,暂时缓解,甚至……能让我去掉这该死的魔毒! “我先取地阴髓。 幽璃前辈,麻烦你警戒四周,尤其注意那寒潭和深处那东西。 知夏,柳儿,你们帮我护法。” 我推开她们的搀扶,强撑着走向寒潭。 每一步都牵动着剧痛的经脉,但我意志坚定。 来到潭边,那精纯的阴寒之气扑面而来,让我左肩的毒痕传来一阵麻痒与渴望。 我小心避开那几具古老骸骨。 能死在这里的,生前绝非弱者,不可不防。 我伸手凌空一抓,灵力化作手掌,将三块鸽卵大小的“地阴髓”摄入手中。 触手冰凉刺骨,其中蕴含的阴煞之力精纯无比,远超寻常阴属性灵石。 我毫不犹豫,直接盘膝坐下,将其中一块“地阴髓”握在掌心。 随即运转太初阴阳诀,尝试吸收其中的阴寒之力,并引导其汇向左肩的毒痕。 阴寒之力入体,如同冰流注入岩浆。 左肩的毒痕猛然跳动,爆发出强烈的吸力,主动将那精纯的阴寒之力吞噬! 紧接着,一股更加冰冷、但也似乎更加“驯服”了一丝的诡异能量,从毒痕中反馈而出,沿着经脉流淌。 所过之处,灼痛感竟稍有缓解,但经脉也变得更加坚韧,仿佛被这融合了地阴髓阴力的魔毒能量淬炼了一遍。 同时,脑海中那股毁灭暴戾的冲动,也似乎被这精纯阴力“安抚”下去一些。 虽然依旧存在,但不再如之前那般狂暴,难以控制。 有效! 这地阴髓果然能暂时“安抚”甚至“滋养”九幽魔蚀之毒。 让我在毒素发作时,能保持更多理智。 甚至……能有限度地引导、利用这股力量! 虽然这只是饮鸩止渴,毒素本质未除,甚至可能随着“滋养”而变得更强大、更深入。 但至少解了燃眉之急,让我有了在毒素彻底爆发前,寻找根治之法的时间窗口,也能不用靠杀戮去压制了。 我心中稍定,将剩下两块地阴髓收起,一块递给知夏: “知夏,你冰系功法,此物对你也应有裨益。” 另一块则准备留给幽璃或柳儿,看她们谁用的上。 就在我刚刚吸收完一块地阴髓,压制住体内魔毒,准备探查那残破石台和溶洞深处的黑色虚影时…… 咕噜噜…… 原本平静无波的漆黑寒潭,突然冒起一连串巨大的气泡,潭水开始剧烈翻涌。 一股比之前浓郁十倍不止的阴寒凶戾之气,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苏醒,从潭底轰然爆发! “小心!潭底有东西出来了!” 幽璃厉喝一声,问天仙剑直指寒潭,剑意锁定了那迅速上升的恐怖气息。 柳儿也猛地抓紧我的手臂,小脸煞白,指着那沸腾的潭水,声音颤抖: “哥哥……下面……下面的‘线’……活了!好大……好黑……它在生气!” 我猛地站起身,顾不得调息,将刚刚因吸收地阴髓而暂时“驯服”的魔毒力量与混沌灵力混合,凝神戒备。 同时,目光扫向溶洞深处那团由无数黑色因果线缠绕而成的虚影。 只见那“黑色心脏”搏动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 那双冰冷混乱的眼睛,也仿佛更加清晰地看了过来。 带着一种贪婪、渴望,以及……某种诡异的召唤? 寒潭之水轰然炸开,一头庞然大物破水而出,带起漫天散发着刺骨寒气的漆黑水花! 第880章 冥煞毒蛟 那是一条通体漆黑的巨蟒,不,其形态更加狰狞! 它粗如水缸,长达十数丈,浑身覆盖着巴掌大小、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细密黑鳞。 三角形的头颅硕大无比,头顶生长着一根弯曲的、仿佛能刺破苍穹的惨白独角。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一双竖瞳,并非寻常蛇类的冰冷。 而是一片混乱的、不断旋转的漆黑漩涡。 充满了暴戾、贪婪与混乱的意志。 与溶洞深处那黑色虚影散发的气息如出一辙! 其腹部之下,竟生有两对短小粗壮、覆盖着黑色骨刺的利爪,寒光森森。 “冥水玄蛇?不对,是变异体!沾染了‘污染’的气息!” 幽璃一眼认出,语气凝重。 天仙初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问天仙剑清辉大盛,凛冽剑意锁定这头怪物,竟让溶洞内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嘶!” 漆黑巨蟒,或者称之为“冥煞毒蛟”更为合适。 它发出一声刺耳嘶鸣,音波如同实质,带着强烈的神魂冲击扩散开来。 柳儿闷哼一声,小脸更白,轮回眼中黑白光芒急闪,才勉强抵消这股冲击。 知夏立刻挥袖,一道冰蓝色光幕将我们三人护住。 冥煞毒蛟那双混乱的竖瞳,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我。 更准确地说,是锁定了我手中和体内残存的地阴髓气息! 它显然将地阴髓视为自己的禁脔,对我们的“盗窃”行为暴怒无比。 没有任何犹豫,它粗壮的蛇尾猛地一甩,携带着万钧巨力和刺骨阴煞毒水。 如同一条黑色钢鞭,狠狠抽向我们所在的位置! 速度快得惊人,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 “孽畜敢尔!” 幽璃娇叱一声,身影一闪,已然挡在我们前方。 问天仙剑划出一道清冷如月的弧光,精准无比地斩在抽来的蛇尾之上! 铛!!! 金铁交击般的巨响震得整个溶洞嗡嗡作响,碎石簌簌落下。 幽璃身形微微一晃,向后飘退半步。 而冥煞毒蛟的蛇尾也被这一剑斩得偏离方向,重重砸在旁边岩壁上。 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黑鳞上出现一道浅浅白痕,竟未破防! “好硬的鳞甲!至少有天仙后期的防御力!” 幽璃美眸一凝,这怪物的实力超出了她的预估。 冥煞毒蛟吃痛,更加暴怒,张开血盆大口。 一口浓郁的、腥臭扑鼻的漆黑毒雾如同瀑布般喷吐而出,瞬间笼罩向我们四人。 毒雾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地面岩石迅速融化、变黑。 “冰封绝域·凝!” 知夏反应极快,双手掐诀,冰蓝色灵力汹涌而出,瞬间在我们身前构筑起一道厚重的、不断旋转的玄冰屏障。 漆黑毒雾撞在冰墙上,迅速将其侵蚀、染黑。 但玄冰不断新生,生生将毒雾阻隔在外。 “哥哥,它身体里和那后面的黑东西,有‘线’连着!” 柳儿忍着不适,轮回眼死死盯着冥煞毒蛟和溶洞深处的黑色虚影,急促道: “那黑东西好像在控制它,或者……在喂养它!” 果然! 这冥煞毒蛟是那“污染”源头孕育或控制的守卫! 难怪如此凶悍,且带着混乱气息。 我心念电转,体内因吸收地阴髓而暂时“驯服”的魔毒力量与混沌灵力快速融合。 左肩的毒痕微微发热,竟对那漆黑毒雾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吞噬欲望。 这九幽魔蚀之毒,果然与这“污染”同出一源,甚至可能更高级? 看来,王黎这狗东西确实不简单。 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在修真界,就在我身上种下连在仙界都依旧难以消除的魔蚀之气。 “幽璃前辈,牵制它,攻其双眼和腹部! 知夏,用极寒限制它的行动和毒雾! 柳儿,看准它和那黑色虚影连接的‘线’,试着干扰甚至切断它! 我来主攻!” 我快速传音安排战术。 这冥煞毒蛟防御极强,硬拼绝非上策。 而且,我的目标是那黑色虚影和可能的“地阴髓”源头,不能在此过多纠缠。 “好!” 幽璃应声,身化剑光,瞬间出现在冥煞毒蛟侧方。 问天仙剑剑势一变,如同穿花蝴蝶,道道清冷剑光如同月光洒落,迅捷无比地刺向冥煞毒蛟那双混乱的竖瞳和相对柔软的腹部。 剑光虽不似之前斩击那般势大力沉。 但更加刁钻凌厉,蕴含着穿透和破防的剑意。 冥煞毒蛟怒吼连连,甩动头颅和身躯,挥舞利爪,抵挡幽璃的快剑。 它的鳞甲坚硬,但眼睛和腹部确实是相对薄弱之处。 在幽璃天仙级的精妙剑术下,它也不敢大意,一时间被逼得有些手忙脚乱。 “玄冰锁链·缚!” 知夏法诀再变,冰蓝色灵力化作数条粗大晶莹的寒冰锁链。 如同有生命般从地面、岩壁中窜出,灵巧地缠向冥煞毒蛟的身躯和利爪。 锁链上寒气四溢,迅速在冥煞毒蛟体表凝结冰霜。 虽然很快就被其强大的力量和阴煞之气震碎。 但也成功迟滞了它的动作,让它更加烦躁。 “轮回……断线!” 柳儿小脸紧绷,全力催动轮回眼。 死死盯着冥煞毒蛟身躯与溶洞深处黑色虚影之间,那数条粗大、混乱、不断波动的黑色因果线。 她眼中黑白漩涡疯狂旋转,伸出小手,对着那几条“线”虚虚一握! 嗡! 一股无形的、涉及因果的诡异力量作用在那几条连接线上。 冥煞毒蛟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眼中混乱的漩涡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和茫然,喷吐的毒雾也为之一顿,攻势明显减弱。 它似乎与那黑色虚影的联系被暂时干扰、削弱了! “就是现在!” 我眼中精光爆射,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战机。 幽冥无间遁施展到极致,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出现在冥煞毒蛟因柳儿干扰而略显僵硬的巨大头颅上方! “太初归墟剑域·开!” 这一次,我没有大范围展开领域。 而是将刚刚恢复一些的灵力,连同左肩魔毒提供的冰冷暴戾之力,尽数压缩在掌心。 形成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灰黑色光球! 光球内部,混沌、归墟、魔毒三种力量以一种极其不稳定的状态疯狂对冲、坍缩,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这是对“归墟”之力的另一种运用。 将领域之力极致压缩,形成一次性的毁灭炸弹! “归墟……湮灭球!” 我低吼一声,将这颗压缩到极致的灰黑色光球,狠狠拍向冥煞毒蛟头顶那根惨白色的独角根部。 那里似乎是它全身阴煞之气和与黑色虚影连接的核心节点之一! 冥煞毒蛟似乎感应到了致命威胁,从短暂的茫然中惊醒,发出惊恐的嘶鸣,疯狂甩头,想要避开。 但幽璃的剑光如影随形,死死缠住它的视线和利爪。 知夏的玄冰锁链再次缠绕而上,让它动作慢了半拍。 噗嗤! 灰黑色光球无声无息地没入独角根部,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下一瞬,以独角根部为中心,一种绝对的“湮灭”之力骤然爆发、扩散! 冥煞毒蛟头顶那根坚硬的独角,连同周围大片的黑色鳞甲、血肉,如同被无形橡皮擦抹去一般,迅速化为虚无。 露出里面森白的头骨,甚至头骨也在湮灭之力下开始消融! “嘶嗷!!!” 冥煞毒蛟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翻滚,将寒潭搅得波涛汹涌,岩壁撞得碎石崩飞。 它那双混乱的竖瞳中,除了痛苦,更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因为它感觉到,那股湮灭之力不仅仅是破坏它的肉身。 更在侵蚀和切断它与溶洞深处那黑色虚影之间最根本的联系! 那是它的力量源泉,也是它的“枷锁”! 溶洞深处,那团搏动的黑色虚影似乎也感受到了剧变,猛地剧烈震荡起来。 发出无声的、充满愤怒与不甘的咆哮。 缠绕在冥煞毒蛟身上的黑色因果线剧烈抖动。 试图重新稳固连接。 但被柳儿的轮回眼和我的归墟湮灭之力双重干扰,变得断断续续,明灭不定。 “趁它病,要它命!” 幽璃眼神一厉,抓住冥煞毒蛟因剧痛和失控而露出的破绽。 问天仙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清辉,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惊世剑虹。 径直刺入冥煞毒蛟因痛苦而大张的血盆大口,从其咽喉贯穿而入,从后颈穿透而出! 嗤啦! 剑光带着一蓬腥臭的漆黑血液和破碎的内脏,从冥煞毒蛟后颈透出。 冥煞毒蛟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眼中混乱的光芒急速暗淡,最后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轰然砸落在地。 抽搐几下之后,再无声息。 其体内残存的混乱意志和黑色因果线,也随着生机断绝而迅速消散。 一头实力堪比天仙后期、防御惊人的变异冥煞毒蛟。 在我们四人默契配合下,短短十几个呼吸间,便被斩杀! “呼……” 我落回地面,微微喘息。 刚才那一记压缩版的“归墟湮灭球”消耗极大,几乎抽干了刚刚恢复的灵力。 左肩的毒痕也因过度调用力量而隐隐作痛。 但看到成果,一切都值得。 “夫君,你怎么样?”知夏连忙过来扶住我,渡入一股精纯的冰寒灵力帮我稳定气息。 柳儿也虚弱地靠过来,小脸苍白,连续催动轮回眼干扰天仙级存在的因果线,对她负担极重。 “我没事,调息一下就好,柳儿,你怎么样?” 我心疼地摸了摸柳儿的小脑袋。 “柳儿没事,就是有点累,眼睛酸。” 柳儿小声道,但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我: “哥哥好厉害!那个黑球球,把大蛇的线都弄断了!” 幽璃收剑而立,气息略微有些起伏,但眼神明亮。 她走到冥煞毒蛟尸体旁,剑尖一挑,从其头颅破碎处挑出一颗拳头大小、漆黑如墨、但内部仿佛有混乱漩涡流转的妖丹。 我又看了看其独角残根和利爪,道: “这妖丹蕴含精纯阴煞之力和混乱意志,价值不菲。 但需小心处理,否则易被污染心神。 鳞甲、利爪、独角材料也是炼器佳品。 尤其是这独角,虽被毁去大半,但残留部分依旧蕴含强烈阴煞破甲之力。” 我点点头,将妖丹和材料收起,这些或许以后有用,或者可以换取资源。 妖丹内的混乱意志,或许可以尝试用太初世界炼化。 处理完战利品,我们四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寒潭对面,那座残破的石台。 以及石台后方,溶洞深处那团依旧在微微搏动、但似乎因为冥煞毒蛟死亡而显得更加“愤怒”的黑色虚影。 “那东西……才是关键。” 我沉声道,服下几颗恢复灵力的丹药,又握着一块下品仙晶快速吸收。 地阴髓虽然能安抚魔毒,但恢复灵力还是仙晶和丹药更直接。 “石台上有古禁制波动,似乎是一种封印或者传送阵法。”幽璃仔细观察着石台,道: “而那团黑色虚影,被某种力量束缚在石台后方,无法直接离开。 冥煞毒蛟像是它的守卫,也可能……是它试图侵蚀、控制的产物。” “柳儿,还能看到什么吗?” 我问。 柳儿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黑色虚影,小脸更加苍白: “哥哥,那团黑线……里面好像……有个人影…… 很模糊,很痛苦的样子…… 好多黑色的线从里面伸出来。 想抓住我们,但被石台上的光挡住了大部分……” 人影?被污染侵蚀的修士残魂?还是别的什么? “过去看看,小心。”我当先朝着石台走去。 寒潭失去了冥煞毒蛟,重新恢复了死寂。 但潭水依旧漆黑冰寒,令人不适。 我们小心绕过寒潭,来到石台前。 石台由一种灰白色的未知石材砌成,表面铭刻着古老而复杂的符文。 大部分已经模糊不清,只有中心区域还残留着微弱的灵光,构成一个残缺的阵法图案。 阵法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似乎与“地阴髓”类似。 “这凹槽……莫非是放置地阴髓,启动阵法?” 知夏观察道。 “试试看。” 我取出一块地阴髓,犹豫了一下,将其放入凹槽。 第881章 炼化魔念,掌控魔气 地阴髓放入的瞬间,石台上残存的符文骤然亮起幽蓝色的光芒。 一股精纯而古老的阴寒之力从石台中涌出,与地阴髓产生共鸣。 光芒顺着符文的轨迹流淌。 虽然很多地方已经断裂,导致光芒明灭不定。 但依旧勉强勾勒出一个残缺的阵法轮廓。 嗡…… 石台微微震动,一道幽蓝色的光柱从阵法中心升起,投射在石台上方的空中,形成一片模糊的光幕。 光幕中,浮现出一些断续、扭曲的画面和古老的信息流。 我们凝神看去,只见光幕中,似乎呈现出一片古老的战场,无数修士在与一些形态扭曲、散发着黑色气息的怪物厮杀。 天崩地裂,景象惨烈。 画面一闪,又出现一个身影模糊的存在,挥手间布下这座石台和禁制。 将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雾状物封印在此地。 并以地阴髓为能源,维持封印运转。 同时借助地阴髓的极阴之力,缓慢净化、消磨那黑色雾状物中的混乱与邪恶。 “镇……封……‘蚀灵魔念’……以地阴……为源……净……化……” 断断续续的信息流入我们脑海。 “蚀灵魔念?” 幽璃蹙眉: “这是一种古老的心魔杂念,混合了极端负面情绪和某种域外邪力。 可侵蚀修士神魂,污染灵力。 使其丧失理智,化为只知杀戮毁灭的怪物。 看来,这黑风谷深处,在古老年代曾是一处战场。 有强者陨落,其残念与域外邪力结合,化作了这‘蚀灵魔念’。 被后来者封印于此。 地阴髓既是封印能源,也是净化之物。” “那溶洞深处那团黑色虚影,就是被封印了无数年,但尚未被完全净化的‘蚀灵魔念’本体?冥煞毒蛟是被它侵蚀控制的生物?”我看向溶洞深处。 那团黑色虚影似乎感应到石台被激活,搏动得更加剧烈,散发出的混乱恶意几乎凝成实质。 不断冲击着石台散发出的幽蓝光幕。 光幕明灭不定,显然封印力量已经衰弱到了极致。 “恐怕是的。”幽璃点头道: “看这情形,封印维持不了多久了。 这‘蚀灵魔念’虽然被消磨了无数年,力量大减。 但本质未变,且能侵蚀控制生物,一旦脱困,后患无穷。而且……” 她看向我,继续说道: “你身上的九幽魔蚀之毒,与这‘蚀灵魔念’的气息,似乎有某种同源之处,但你的魔毒更加精纯、霸道。 这魔念对你而言,或许是大补,也或许是……更剧烈的毒药。” 我心中一动。 确实,无论是冥煞毒蛟,还是这“蚀灵魔念”。 其混乱邪恶的气息,都引动了九幽魔蚀之毒的反应。 地阴髓能“安抚”魔毒,而这“蚀灵魔念”…… 能否被魔毒吞噬,或者反过来? 一个大胆而危险的念头再次浮现。 趁这“蚀灵魔念”被封印削弱,以我身负的、可能更高级的九幽魔蚀之毒为引,尝试将其……吞噬炼化! 若能成功,或许能极大增强我对魔毒的掌控力。 甚至将其化为己用! 若失败,则可能被魔念反噬,彻底沦为只知毁灭的怪物。 风险与机遇并存。 “哥哥,不要!” 柳儿似乎感应到了我的想法,小脸吓得惨白,紧紧抓住我的手臂,道: “那黑东西好可怕,它在引诱你!它想钻进你的身体里!” 知夏也紧紧握住我的手,冰蓝色眼眸中满是担忧: “夫君,太危险了! 这魔念能被上古大能封印,绝非等闲。 你的毒刚刚稳定一些,不能再冒险了。” 幽璃也看向我,眼神严肃: “小凡,三思,此物诡异,涉及神魂根本,稍有不慎,万劫不复。”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光幕中那不断冲击封印的黑色虚影,感受着左肩毒痕传来的、对那魔念既渴望又警惕的复杂悸动。 我知道她们说得对,这很危险。 但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争命。 九幽魔蚀之毒如跗骨之蛆,常规方法难以根除,地阴髓只能缓解。 这“蚀灵魔念”虽然危险。 但或许是我彻底掌控,甚至转化这魔毒的一个契机! 而且,将其吞噬炼化,也能防止其脱困为祸,算是一举两得。 “我意已决。”我缓缓开口,声音坚定道: “此魔念与我有缘,亦与我有害。 与其等它破封而出,为祸一方,不如由我冒险一试,将其彻底解决。 而且,我的毒,需要它。” 知夏和柳儿还想再劝,但看到我眼中不容置疑的决心,最终只能将话咽下,化为浓浓的担忧。 幽璃深深看了我一眼,最终轻叹一声: “既如此,我为你护法。 知夏,柳儿,你们退后,布下防护。 石台封印虽弱,但尚能阻隔魔念大部分力量。 小凡,你就在石台边缘,以魔毒为引,尝试接触、炼化。 一旦事不可为,立刻切断联系,我会以问天剑斩断关联。” “好!”我重重点头,盘膝坐在石台边缘,正对溶洞深处那团黑色虚影。 知夏和柳儿退到数丈外,知夏布下层层冰墙。 柳儿也强打精神,轮回眼全开,警惕地观察着我和魔念之间的“线”。 我收敛心神,全力运转太初阴阳诀,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然后,小心翼翼地,不再压制左肩的九幽魔蚀之毒。 反而主动将其一丝气息,混合着我的一缕神识,透过石台那暗淡的幽蓝光幕,朝着溶洞深处那团“蚀灵魔念”探去。 就在我的气息与魔念接触的时候…… 轰! 仿佛一滴冷水滴入了滚油之中! 那团原本只是缓缓搏动的黑色虚影,猛地剧烈沸腾、膨胀起来! 无数混乱、疯狂、邪恶、痛苦的意念。 如同决堤的洪流,顺着我那缕气息和神识,疯狂倒灌而入,冲入我的识海! “吼!放开我!吞噬!毁灭!融为一体!” 无数混乱的嘶吼、咆哮、低语在我脑海中炸响。 眼前幻象丛生,仿佛置身于那古老战场,无数扭曲的怪物向我扑来。 又有无数修士惨死、哀嚎的画面闪过。 更可怕的是,一股冰冷、混乱、充满侵蚀性的力量,顺着联系,试图污染我的灵力,侵蚀我的神魂,占据我的肉身! “太初阴阳,镇守灵台!混沌归序,万法不侵!” 我心中怒吼,太初阴阳诀疯狂运转。 丹田内的混沌道种“混沌归序”爆发出蒙蒙清光,护住识海核心,将那些混乱意念暂时隔绝在外。 同时,全力引导九幽魔蚀之毒,迎向那入侵的混乱力量。 两股同源而出,却又截然不同的“毒”与“念”。 在我构建的这条脆弱通道中,轰然碰撞、交织、相互吞噬! 九幽魔蚀之毒,冰冷、霸道、纯粹,蕴含着极致的毁灭与终结意志。 蚀灵魔念,混乱、邪恶、驳杂,充满了无尽的负面情绪与侵蚀欲望。 一开始,蚀灵魔念凭借其庞大的体量和无尽的负面情绪,似乎占据了上风,不断冲击着我的魔毒力量。 甚至试图反向侵蚀我的身体。 我左肩的毒痕剧烈跳动,颜色不断加深,向心脏蔓延的趋势再次出现。 剧痛袭来,让我脸色瞬间惨白,冷汗涔涔。 但渐渐地,九幽魔蚀之毒展现出了其更高层面的本质优势。 它虽然量少,但更加精纯、更加霸道,仿佛君王面对杂兵。 在最初的被动后,它开始反过来吞噬、同化那些入侵的混乱魔念! 每吞噬一丝魔念,九幽魔蚀之毒就壮大一分,对左肩的掌控就深入一分。 而我脑海中那些混乱的嘶吼和幻象,也减弱一分! “不!这是什么力量?不!吞噬我?你竟敢……啊!” 蚀灵魔念发出惊恐、不甘的嘶吼,它发现自己的侵蚀非但无效,反而成了对方的养料! 它开始疯狂挣扎,想要切断联系。 但九幽魔蚀之毒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死死咬住,不断吞噬、炼化! 这是一个危险而痛苦的过程。 我的身体如同战场,两股力量在激烈交锋,经脉、血肉、神魂都承受着巨大的冲击和痛苦。 但我咬牙坚持,运转太初阴阳诀,不断调和和引导。 将炼化后的精纯魔毒之力,融入自身。 增强对魔毒的掌控,同时剔除那些驳杂的负面情绪。 时间一点点过去。 石台的光芒更加暗淡,溶洞深处的黑色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变淡,其散发出的混乱恶意也在迅速衰减。 相反,我左肩的毒痕虽然颜色更深,范围似乎还略微扩大了些。 但我却能感觉到,自己对它的掌控力在增强。 那种冰冷的暴戾虽然依旧存在,却不再轻易冲击我的理智,反而如同一种可以调动的、强大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很久。 当最后一丝蚀灵魔念的精华被九幽魔蚀之毒吞噬炼化,溶洞深处那团黑色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彻底溃散和消失。 缠绕在我身上的混乱意念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噗! 我猛地睁开双眼,张口喷出一大口漆黑如墨、散发着腥臭的淤血。 这口淤血吐出,我感觉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左肩的毒痕依旧存在,颜色深沉。 但其边缘清晰,不再有蔓延的趋势,反而隐隐散发出一种深邃、冰冷的幽光。 脑海中那股毁灭冲动减弱了大半。 虽然并未消失,但我感觉只要自己不刻意引动,它便能安静蛰伏。 最重要的是,我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对这股源自九幽魔蚀的力量,掌控力提升了不止一筹! 它不再是纯粹的毒素和负担,更像是一种特殊的霸道的力量本源。 可以被我所用,尽管使用时仍需谨慎,以防反噬。 “成功了?” 知夏撤去冰墙,飞奔而来,眼中满是欣喜和后怕。 柳儿也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小脸上满是疲惫。 幽璃走上前,仔细探查了我的气息,松了口气的同时,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叹: “不可思议……你竟然真的将那上古魔念炼化了。 如今你这九幽魔蚀之力,怕是发生了某种蜕变。 威力更胜从前,也更难祛除了。 不过,总算暂时可控。” 我点点头,站起身,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和对左肩那股冰冷力量的掌控感。 修为虽然没有明显突破,但我感觉自己的战力,尤其是动用那股蜕变后的“九幽蚀力”时,威力定然远超从前。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轻响。 石台上那块作为能源的地阴髓,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化为粉末。 与此同时,石台中心的残缺阵法,最后闪烁了几下,彻底黯淡下去。 符文碎裂,化为凡石。 失去了封印核心能源,整个溶洞忽然震动起来,穹顶开始掉落碎石。 “此地不宜久留,封印已破,此处可能要坍塌了!”幽璃喝道。 我们来不及多想,立刻朝着来时洞口飞掠而去。 身后传来隆隆巨响,巨大的溶洞开始崩塌。 当我们冲出洞口,回到那有三个岔路的葫芦形腹地时,身后的通道已彻底被掩埋。 回首望去,只见尘埃漫天。 黑风谷深处,那股萦绕不散的浓郁阴煞之气,似乎淡薄了一丝。 而那隐藏在深处的、令人心悸的混乱邪恶之感,也减弱了许多。 “蚀灵魔念被炼化,此地的阴煞源头消散大半,黑风谷日后或许不会如此凶险了。”幽璃若有所思。 我点点头,看向手中剩下的两块地阴髓,又感受了一下体内蛰伏的、更加强大且可控的“九幽蚀力”,心中稍定。 此番黑风谷之行,虽然凶险万分,数次濒临绝境,但收获巨大。 不仅得到了地阴髓,暂时解决了魔毒频繁发作的隐患。 更是意外炼化了“蚀灵魔念”,增强了实力和对魔毒的掌控。 接下来,该离开黑风谷,前往夜凰前辈所说的汇合地点了。 黑狱城,城主之争,仙界的“污染”之谜…… 前路依旧漫漫,但至少,我有了更强的力量去面对。 “走吧,离开这里。” 我深吸一口气,辨别了一下方向,带着知夏、柳儿和幽璃,朝着黑风谷外疾驰而去。 身后,崩塌的溶洞尘埃渐渐落定,只留下一片死寂。 第882章 九幽蚀力 黑风谷内,阴风依旧呜咽。 但那股深入骨髓的阴寒和混乱气息,似乎真的淡薄了不少。 我们一行四人,朝着谷外方向疾驰,途中只遇到一些零星的、被“污染”气息侵染的妖物。 它们已经实力大减,被我们轻松解决。 看来,那“蚀灵魔念”被炼化,确实对黑风谷的环境产生了影响。 “小凡,你感觉如何?那魔念炼化后,可还有异样?” 知夏一边飞掠,一边不放心地传音问道,美眸中忧色未减。 她最是清楚九幽魔蚀之毒的可怕,也亲眼见过我毒发时近乎失控的样子。 虽然我成功炼化了“蚀灵魔念”,实力和对魔毒的掌控力都有所提升。 但那种力量本质的阴寒、混乱与毁灭,依旧让她感到不安。 “放心,暂时无碍。” 我内视己身,左肩的毒痕已从之前不稳定的暗红和黑气交织。 变成了一种更加内敛,更加凝实的深幽黑色。 如同一个玄奥的印记,其中隐隐有暗红丝线流转,带着一种冰冷、沉静,却暗藏恐怖爆发力的感觉。 我将其称之为“九幽蚀印”。 心念微动,一股冰冷、精纯、带着强烈侵蚀与毁灭气息的“九幽蚀力”便从蚀印中涌出。 在经脉中流转,如臂使指。 与我的混沌灵力竟有几分相安无事的意味,甚至能有限地融合,爆发出更强的威力。 但我也能感觉到,这股力量依旧危险。 使用过度,或者受到强烈刺激,仍有可能反噬。 “那东西的残念被我的‘九幽蚀力’彻底吞噬同化了。 其驳杂的负面情绪大部分被炼化剔除。 只留下最精纯的‘蚀’之特性,增强了我对这股力量的掌控。 现在,它更像是一种特殊的神通本源,而不仅仅是毒了。” 我向知夏和靠过来的幽璃、柳儿解释道。 同时伸开左手,心念微动,一丝深幽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气在指尖缭绕。 周围的空气都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被其散发的“蚀”之气息缓慢侵蚀。 幽璃看着那丝黑气,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凝重,道: “此力阴毒霸道,侵蚀万物。 更兼具混乱意志,威力固然恐怖。 但用之需慎之又慎,莫要被其影响了心性。 你体内那门至阳至刚的炼体功法,或可起到一定调和作用。” 我点点头,不灭战魂决的气血之力至阳至刚。 确实能与这阴寒蚀力的力量形成某种平衡。 但根本的解决之道,恐怕还需更高层次的功法。 或者找到根治九幽魔蚀之毒的真正方法。 “哥哥,你的‘线’……好像变得更黑,更亮了,但是……也更安静了。” 柳儿眨巴着轮回眼,仔细看着我的“因果线”。 小脸上带着好奇和一丝不解,道: “不过,有一条很细很细的、灰色的线,从那个黑印子里伸出来,一直伸到好远好远的地方去了,柳儿看不清楚那头连着什么。” 灰色的线?从九幽蚀印延伸出去? 我心中一凛。 难道这九幽蚀力,还与仙界某处存在因果联系? 是这力量的源头? 还是与我身中此毒的缘由有关? 可惜柳儿修为尚浅,轮回眼无法追溯太远。 “无妨,日后修为高了,或许能看清。” 我摸了摸柳儿的头,压下心中的疑虑。 当务之急,是与夜凰前辈汇合。 按照夜凰留下的玉简地图,离开黑风谷后,向东三万里,有一处名为“流风坡”的荒原地带。 那里是约定的汇合点。 黑狱城位于“黑风域”的西北部。 而黑风谷靠近黑风域南部边缘,距离不近。 以我们人仙的遁速,加上途中可能遇到的麻烦,估计需要七八天的时间。 这个区域还不能用飞行法宝,飞行法宝只会更危险,容易引起大范围妖兽的注意。 “那些货物……”柳儿开口说道。 幽璃摇了摇头,道:“货物我们不能动,上面都有神识标记,带走就等于暴露自己。” 我嗯了一声,道:“走吧,不该拿的,哪怕再好都不要拿,安全第一。” 一路无话。 我们小心避开人多眼杂的仙城和大型坊市,专挑荒山野岭、人迹罕至的路线飞行。 仙界广袤,除了仙灵之气浓郁、被各大势力占据的仙山福地、仙城灵脉外。 更多的是灵气相对稀薄、环境恶劣的荒原、险地。 其中潜藏着各种危险,也滋生着无数劫修、盗匪。 两日后,我们路过一片绵延的、光秃秃的赤色石林。 石林中弥漫着淡淡的红色雾气,能干扰神识,是劫修埋伏的绝佳地点。 “小心,前面有埋伏,三个地仙初期,七个散仙人仙巅峰,呈口袋阵,用的是‘赤蝎毒障’。” 柳儿忽然扯了扯我的衣袖,小声传音道。 她的轮回眼能看破虚妄,感知因果,对埋伏、陷阱、阵法有天然的洞察力。 我和知夏、幽璃对视一眼,默契地放缓了遁光,装作毫无察觉地朝着石林“口袋阵”的中心飞去。 果然,当我们飞入一片较为开阔的石柱区域时,四周红雾骤然变浓,带着一股甜腥的麻痹毒性。 同时,十道身影从四面八方显出身形,将我们团团围住。 他们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杀意。 “嘿嘿,等了三天,总算有肥羊上钩了!三个小美人儿,姿色不错,还有个小丫头,细皮嫩肉的…… 乖乖交出储物法宝,或许能让你们死得痛快些!” 为首的是一个独眼疤面大汉,地仙初期修为,手持一对淬毒短叉。 目光淫邪地在知夏和幽璃和柳儿的身上扫过。 至于我。 则被他自动忽略了。 另一个地仙初期的干瘦老者阴笑道: “老大,看他们的遁光凝实,不像是穷酸散修,身上定然有好东西。 那小丫头虽然修为低,但能走到这里,想必也有点门道。 一起拿下,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跟他们废什么话,动手!” 第三个地仙是个矮壮汉子,脾气火爆,手中一柄开山斧已然举起。 “劫道?”我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十人,心中毫无波澜。 经历了黑风谷的生死搏杀,面对过“影无踪”和“蚀灵魔念”,这些地仙初期的劫修,在我眼中已然不够看。 正好,试试炼化魔念后,对“九幽蚀力”的掌控到了何种程度,也顺便…… “补充”一下消耗。 “小子,吓傻了吧?跪下求饶,大爷可以给你个痛快!”独眼大汉狞笑。 我没有回答,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左肩的九幽蚀印微微发热,一股冰冷、沉静、却令人灵魂颤栗的毁灭气息…… 如同沉睡的凶兽缓缓苏醒,以我为中心弥漫开来。 “嗯?” 独眼大汉脸上的狞笑僵住,他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心悸,仿佛被什么洪荒凶兽盯上,背脊发凉。 其他劫修也感觉到了不对劲,那看似只有人仙中期的小子,气息怎么变得如此可怕? “速战速决。” 我淡淡开口,身影骤然模糊。 幽冥无间遁!速度之快,远超普通地仙! 下一个瞬间,我已出现在那脾气火爆的矮壮地仙面前。 他甚至没看清我的动作,只觉眼前一花。 一只缠绕着深幽黑气的手掌,已轻飘飘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焚天火羽!” 我心念一动,却是将一丝“九幽蚀力”融入“焚天火羽”神通之中。 只见掌心黑气之中,骤然迸发出诡异的暗红色火焰。 火焰不仅灼热,更带着强烈的侵蚀、衰败之力! 噗! 矮壮地仙体表的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被洞穿,暗红火焰瞬间没入其胸膛。 他甚至没来得及惨叫,眼中生机便迅速黯淡,整个胸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枯萎。 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生机和水分,化作一具干尸,从空中坠落。 他那柄开山斧“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灵光尽失。 秒杀!而且死状诡异恐怖! “老……老三!” 独眼大汉和干瘦老者骇然变色,这才明白踢到了铁板! 对方哪里是人仙中期,这分明是扮猪吃老虎的煞星! “点子扎手!一起上!” 独眼大汉厉喝,心中已生退意。 但知道此时逃跑只会死得更快,唯有拼命。 剩下九人齐齐怒吼,各色法宝、法术光芒亮起,朝着我轰击而来。 “冰封之触。” 知夏清冷的声音响起,玉手轻挥,无数道纤细的冰蓝色丝线无声无息地蔓延而出。 瞬间缠向那七个散仙和两名地仙的双足。 极寒之气爆发,瞬间将他们的脚踝冻成冰坨,身形顿时一滞。 “轮回……错乱。” 柳儿小脸严肃,轮回眼看向那两名地仙。 独眼大汉和干瘦老者正要施展最强神通,却忽然感觉体内灵力运转猛地一滞。 经脉中灵力流向突然变得混乱无序,蓄势待发的法术差点反噬自身,惊得他们魂飞魄散。 知夏和柳儿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仙界的天地规则,实力也呈直线上升。 “问天剑·分光。” 幽璃身影未动,只是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问天仙剑清鸣一声,分化出数道凝实的剑光。 如同拥有灵性般,精准地射向那七名被知夏冰封了双足、惊魂未定的散仙。 剑光迅疾如电,从他们眉心一穿而过,带起一蓬血花。 七人连惨叫都未发出,便齐齐殒命。 瞬息之间,十名劫修,只剩下两名心神大乱、法术反噬的地仙初期。 我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之机。 脚步一踏,再次出现在那干瘦老者面前。 第883章 夜枭,暗影殿 老者魂飞魄散,尖叫一声,祭出一面骨盾挡在身前,同时身形暴退。 “阴煞指。” 我屈指一弹,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深幽指劲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却带着侵蚀神魂的阴寒。 指劲击中骨盾,那看似坚固的骨盾如同遇到了克星。 瞬间变得灰败、酥脆,然后“咔嚓”一声碎裂开来。 指劲余势不减,洞穿老者眉心,将其神魂一并湮灭。 最后只剩下独眼大汉。 他见同伴顷刻间死伤殆尽,早已吓破了胆。 他怪叫一声,也顾不得被冰封的双足。 竟然强行震碎脚踝处的寒冰,喷出一口精血,施展血遁之术,化作一道血光就要逃窜。 “想走?”我冷哼一声,身影再次消失。 下一刻,已挡在血光之前。 右手探出,掌心之中,灰、黑、红三色气流旋转,形成一个微型的、充满湮灭气息的漩涡。 这是初步融合了混沌灵力、不灭战魂气血和一丝九幽蚀力的简化版“混沌归墟之力”。 手掌轻轻按在血光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那遁速极快的血光猛地停滞,现出独眼大汉惊骇欲绝的身影。 他体表的血光如同冰雪消融,整个人从接触点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为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 原地只留下一枚储物戒指和一对短叉,坠落在地。 短短几个呼吸,十名埋伏在此、经验丰富的劫修,三名地仙初期,七名散仙巅峰,全军覆没。 整个过程,我甚至没有动用太初剑。 只是试验性地运用了初步掌控的“九幽蚀力”和融合力量。 配合知夏、柳儿的控制,以及幽璃的补刀,便轻松解决。 “不错,对力量的掌控越发精细了,这‘蚀’力运用得当,堪称大杀器。” 幽璃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赞许。 知夏也松了口气,但看着我掌心残留的那一丝毁灭气息,眼中担忧依旧。 柳儿则皱了皱小鼻子:“哥哥杀得好快,柳儿还没看清楚呢。” 我散去掌心力道,招手收起地上的储物法宝。 神识粗略一扫,里面大多是些普通仙晶、材料和丹药,加起来也有几千下品仙灵石的价值。 对目前的我们来说,也算一笔横财了。 清理战场,迅速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接下来的路途,我们又遇到了几波不长眼的妖兽和劫修,都被轻松打发。 我也在不断磨合新的力量运用方式,越发得心应手。 九幽蚀力配合混沌灵力,侵蚀、湮灭特性惊人。 融入气血神通,则兼具炽热与衰败。 融入遁术,则更加诡异难防。 但这力量终究偏向阴邪霸道。 我能感觉到每次动用,内心深处那股冰冷的杀戮毁灭欲望便会隐约跳动一下。 虽然能被理智压制,但终究是个隐患。 七天后,我们终于抵达了地图上标注的“流风坡”。 这是一片广袤的荒凉丘陵地带,狂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灵气稀薄,罕有人迹。 确实是个隐蔽的汇合地点。 我们在约定的一处背风的巨大风化岩柱下等候。 等了约莫半天,天际一道赤红色的流光疾驰而来,稳稳落在我们面前。 光华散去,露出一道熟悉的、风华绝代的赤红身影,正是夜凰。 只是此时的夜凰,气息略显紊乱,赤红色的宫装上沾染了些许尘土。 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和凝重,但那双向来高傲凌厉的凤眸,在看到我们安然无恙时,明显闪过一丝放松。 “夜凰前辈!” 我们连忙行礼。 夜凰摆了摆手,目光在我们四人身上一扫。 尤其在感应到我体内那股深沉隐晦、却又让她都隐隐感到一丝威胁的奇异气息时,微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道: “看来你们在黑风谷收获不小。 咦?短短时日,你们的修为似乎并未大涨,但这气息……”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最久,道:“小凡,你身上的毒,似乎发生了变化?更加凝练,也更加危险了。” 不愧是仙王大能,眼光毒辣。 我没有隐瞒,将黑风谷中遭遇“影无踪”刺杀、遭遇变异冥煞毒蛟、发现上古封印以及炼化“蚀灵魔念”之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夜凰听着,脸色渐渐变得严肃,尤其在听到“蚀灵魔念”和“污染”时,凤眸中寒光闪烁。 “‘蚀灵魔念’……果然是那些鬼东西!” 夜凰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厌恶,道: “我的调查也有了很大的进展。 当年仙魔大战,有些域外邪魔陨落后,残念与仙界负面气息结合。 形成各种污秽魔念,侵蚀生灵,污染地脉。 看来这黑风谷深处,就封印着一处源头。 你能将其炼化,是你的机缘,也是你的劫数。 此力慎用,莫要迷失本心。” “晚辈明白。”我恭敬道。 “至于‘影无踪’和‘风影’……” 夜凰眼中杀机一闪,道: “看来我那个“好弟弟”的手,伸得比我想象的还要长。 黑风谷之事,恐怕也在他算计之中,或者,至少是他乐于见到的。” “弟弟?”我们四人互相对视一眼,夜凰什么时候冒出个弟弟来了。 夜凰点头道:“是,我的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名叫夜枭,他现在是黑狱城的代城主了。” “那黑狱城如今形势如何?” 幽璃问道。 夜凰神色一正,带着我们走到岩柱背风处,布下一道隔音结界,这才沉声道: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夜枭不仅完全掌控了城主府和城卫军,还暗中拉拢、胁迫了城内近半的世家和商会。 他背后,除了林家的林老鬼和刑堂的副堂主司徒文之外。 似乎有‘暗影殿’的影子。” “暗影殿?” 我眉头一皱,这个名字听起来就不是善茬。 “一个仙界臭名昭着的杀手和情报组织,行事诡秘,势力遍布多个仙域,据说背后有仙帝级别的强者。”幽璃介绍道。 夜凰点点头,语气凝重,道: “夜枭不知付出了什么代价,竟然请动了‘暗影殿’的人相助。 我此次外出联络旧部,就遭到了数次隐秘的袭杀。 出手之人风格狠辣诡异,疑似暗影殿的‘影杀使’。 若非我修为恢复了不少,恐怕还真要吃亏。” 暗影殿! 竟然牵扯到了这种庞然大物! 我的心沉了下去。 看来夜枭为了彻底掌控黑狱城,是不惜引狼入室了。 “而且。”夜凰语气更加低沉,道: “根据我得到的可靠消息,夜枭很可能已经找到了父亲留下的‘黑狱印’的线索。 甚至……可能已经掌握了黑狱印的线索。 一旦让他完全掌控‘黑狱印’,就能真正调动黑狱城的核心阵法之力。 届时就算我恢复全盛修为,想要夺回城主之位,也将难上加难。” 黑狱印,黑狱城城主信物,掌控核心阵法的关键! “那我们应该在他之前拿到那黑狱印,如果得手的话,前辈是否能掌控黑狱城?” 我沉声问道。 “是!”夜凰点头道:“实不相瞒,我去放逐塔,就是去寻找黑狱印。 黑狱印不但是黑狱城的无上权威。 也能让我突破血脉限制。 如果找不到它,我这辈子就止步仙王了。 当初就是夜枭告诉我黑狱印被带进了放逐塔。 现在想来,这是夜枭的阴谋,他想让我死在放逐塔里。” 我们默默点着头,心中也明白过来。 她看向我,目光灼灼:“小凡,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的那种……能够侵蚀、破坏甚至吞噬特殊能量和禁制的能力。 或许能对‘黑狱印’或者其掌控仪式起到关键作用。 当然,此事凶险万分,你可愿助我?” “掌控仪式?”我不解的看着夜凰。 夜凰点头道:“是,黑狱印就算到手,也需要一个掌控仪式,仪式成功率不足三成,但有你相助的话,我便有了百分百的信心。” 我明白过来,几乎没有犹豫,抱拳道: “前辈于我有救命、引路之恩,黑狱城亦是我们在仙界的立足之地。 于情于理,晚辈义不容辞。 只是,那黑狱印现在在哪儿,我们有没有把握得到它?” 夜凰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和决断: “黑狱城现在即便夜枭掌控了明面力量,但一些隐秘的渠道和忠于我的暗子,他还无法完全清除。 三日后,在据此向西五万里处的‘鬼哭涧’。 会有一支‘阴魂商队’经过,那是黑狱城地下黑市的走私商队。 首领是我早年布下的一枚暗棋。 黑狱印的下落他知道,但夜枭也会派人去。 派去的人,很有可能是林家的林老鬼带队。 林老鬼也是个仙王,明面上的修为比我还高,但实力不如我。 咱们得赶在夜枭的人之前,找到他。” “鬼哭涧?阴魂商队?” 知夏微微蹙眉,这名字听起来就不祥。 “那是一处阴煞汇聚的险地,常有阴魂鬼物出没,寻常修士不愿靠近。 ‘阴魂商队’常年行走于此,运送一些见不得光的货物,也借此避开各方势力眼线,虽是险路,但相对安全隐蔽。” 夜凰解释道。 “事不宜迟,我们得即刻出发前往鬼哭涧。”我沉吟道。 夜凰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眼神之中满是急切。 第884章 鬼哭涧 鬼哭涧,位于黑风域西南部边缘。 是一处绵延数万里的巨大地裂峡谷。 此地终年阴风呼啸,其声如万鬼哭嚎,故而得名。 峡谷深处阴煞之气浓郁,滋生出无数阴魂鬼物。 甚至偶有强大的鬼将、鬼王出没,乃是一处凶名在外的险地。 但也正因如此,这里成了许多见不得光交易和隐秘行动的绝佳场所。 五日后,我们一行五人悄然抵达了鬼哭涧边缘。 站在一处高崖上向下望去,只见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幽暗峡谷。 两侧峭壁陡峭如刀削,谷中弥漫着灰黑色的浓雾。 即使以我们的目力,也难以看透百丈。 刺耳的阴风声如同无数冤魂在耳边哭诉,直透神魂,令人心生烦躁。 浓郁的阴煞之气混杂着淡淡的死气,让周围的温度都比外界低了许多。 “此地阴煞之气浓郁,对生灵神魂有侵蚀之效。 长时间停留,容易心神不宁,甚至滋生心魔。 运转功法护住神魂,不要被鬼哭之音干扰。” 夜凰提醒道,她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赤红色光晕,将阴风鬼啸隔绝在外。 她神色凝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峡谷入口附近,似乎在寻找某种标记。 我们纷纷运转功法。 我体内太初阴阳诀自行流转,混沌灵力中正平和,阴阳相济。 对这些阴煞干扰抵御力颇强。 知夏周身泛起冰蓝光晕,寒意自生,将靠近的阴煞之气冻结。 柳儿轮回眼中黑白光芒微微闪烁,那些鬼哭之音和阴煞之气仿佛对她影响不大。 幽璃剑气内敛,自成一体,万邪不侵。 “阴魂商队通常会沿着固定的隐秘路线进入鬼哭涧。 在几个固定的‘阴墟’进行交易。 我与那暗棋约定的汇合点,是前方三十里处,一个叫做‘断魂崖’的地方。 那里有一处隐蔽的洞穴入口,是商队的一处临时歇脚点。” 夜凰辨认了一下方向,指向前方一处在浓雾中若隐若现、如同鬼怪獠牙般的突出悬崖。 我们收敛气息,贴着峭壁,朝着断魂崖方向小心潜行。 峡谷上方的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不见日月,只有永恒的阴风呼啸。 沿途可以看到一些散落的白骨。 有人形的,也有各种妖兽的,显然都是误入或葬身于此的倒霉蛋。 偶尔有灰黑色的影子在浓雾中一闪而过,发出“桀桀”怪笑。 那是游荡的低级阴魂,感应到我们身上旺盛的气血。 本能地想要靠近吞噬。 但被我们的气息所慑,又不敢真的扑上来。 “此地阴魂鬼物虽多,但大多灵智低下,不成气候。 真正需要小心的,是那些诞生了灵智的鬼将,甚至鬼王。 不过它们通常盘踞在阴煞之气最浓郁的核心区域,不会轻易来到边缘。” 幽璃传音道,她对仙界各类险地似乎颇为了解。 前行约莫二十里,前方浓雾中,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法术爆鸣声。 中间夹杂着怒吼、惨叫,以及一种尖锐刺耳、非人般的嘶嚎。 “有情况!” 我们立刻停下,隐匿身形,小心向前靠近。 穿过一片嶙峋的怪石区,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碎石滩。 此刻,碎石滩上正爆发着一场混战。 交战的一方,是约莫二十余人,身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胸口绣着一个狰狞的鬼头图案。 正是“阴魂商队”的标志。 他们修为参差不齐,从散仙到地仙都有。 此刻正结成一个战阵,抵御着攻击。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枯槁、眼眶深陷、宛如活尸般的黑袍老者。 手持一根白骨哭丧棒,挥舞间阴风阵阵,鬼影重重,赫然有地仙巅峰的修为,距离天仙也只差一线。 他应该就是商队首领,夜凰所说的暗棋:阴无命。 而攻击他们的,并非修士,而是一群形态各异的阴魂鬼物! 这些鬼物数量众多,足有上百。 其中大部分是虚幻的、嘶吼着的阴魂。 但也夹杂着七八个身形凝实、面目狰狞、手持阴气凝聚兵刃的鬼兵。 甚至还有两个气息堪比地仙初期、浑身笼罩在惨绿色鬼火中的鬼将!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这些鬼物后方,悬浮着一个身着残破宫装、面容苍白如纸、但姿容绝美的女鬼。 她并未直接参与攻击,只是静静悬浮在半空。 周身散发着浓郁的阴寒气息,赫然达到了仙王层次! 她一双空洞死寂的眼眸,正冷漠地注视着战场。 偶尔抬手一挥,便有一道阴寒刺骨的鬼气匹练射出,将商队的防御打得摇摇欲坠。 “仙王级鬼王!”夜凰眉头一皱: “不对,气息有些虚浮,似乎是新晋不久,但也不容小觑,阴无命他们有麻烦了。” 此刻,阴魂商队的情况确实不妙。 他们结成的战阵虽然精妙,配合也算默契。 但在两名鬼将和众多鬼兵阴魂的冲击下,已经岌岌可危。 外围不断有队员被鬼物撕碎,精血魂魄瞬间被吞噬。 鬼叟阴无命独斗一名鬼将,已是险象环生。 白骨哭丧棒上的灵光都暗淡了不少。 那宫装女鬼王似乎并未全力出手,更像是在戏耍,或者……等待什么。 “这女鬼王,似乎是在驱赶这些鬼物攻击商队,而非亲自下场。她在等什么?” 我低声道。 “她在等商队的人死光,或者逼出他们的底牌,然后……一网打尽,吞噬所有人的精血魂魄,巩固她新晋的境界。” 幽璃冷声道,对这种鬼物行为似乎很了解。 “夜枭的人还没出现?”知夏疑惑。 “或许已经潜伏在侧,或许……这些鬼物的出现,本就在他们算计之中。” 夜凰凤眸寒光一闪,道: “不能再等了,阴无命不能死!动手!” 话音未落,夜凰身影已化作一道赤红流光,率先冲出! 目标直指那悬浮半空、好整以暇的宫装女鬼王! 仙王级的气息不再掩饰,轰然爆发,瞬间驱散了大片浓雾。 也让那些围攻商队的低阶阴魂发出凄厉惨叫,身形都虚幻了几分。 “仙王?!” 那宫装女鬼王空洞的眼眸中首次露出惊色,显然没料到会在此地遇到如此强者。 但她反应极快,尖啸一声,周身惨绿色的鬼火骤然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抓向夜凰。 同时,她身形急退,竟是不敢硬接,试图遁入后方更浓郁的阴煞雾气中。 “孽障,留下!” 夜凰冷喝,玉手凌空一抓。 一只完全由赤红色火焰凝聚的凤凰爪影后发先至,瞬间捏碎了那鬼爪,余势不减,抓向女鬼王。 另一边,在夜凰动手的刹那,我们也同时动了。 “知夏,柳儿,清理鬼兵鬼将和低级阴魂,救下商队的人! 幽璃前辈,掠阵,提防可能潜伏的敌人! 我去助夜凰前辈,尽快解决那鬼王!” 我快速传音分配任务。 那仙王女鬼王虽然看似新晋。 但毕竟是仙王,且在这阴煞之地有环境加成,夜凰前辈虽强。 但恐其有诡异手段,需尽快解决,以防生变。 “冰封千里·凝!” 知夏清咤一声,玉足轻点地面,冰蓝色的灵力以她为中心疯狂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地面凝结出厚厚的玄冰,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冻结成冰晶雪花。 那些围攻商队的低阶阴魂,被这极寒之气一冲,动作瞬间变得迟缓,身形更加虚幻。 七八个鬼兵和那两个鬼将,体表也覆盖上一层冰霜,行动受阻。 “轮回……剥离!” 柳儿小脸严肃,轮回眼锁定一名正扑向一名商队成员的鬼将。 那名鬼将身形猛地一僵,体表的惨绿色鬼火剧烈摇曳,仿佛受到了无形之力的拉扯。 其魂体都变得有些不稳,发出了痛苦的嘶嚎。 这是柳儿轮回眼的新运用,直接撼动、剥离鬼物的魂体本源! 虽然消耗极大,但效果显着。 那鬼将受此一击,攻势顿时瓦解。 被旁边一名商队的地仙初期修士趁机一记阴雷符轰在身上,鬼体一阵动荡,气息萎靡。 “杀!” 商队首领鬼叟阴无命见状,精神大振,嘶哑着嗓子吼道。 手中白骨哭丧棒挥舞得更加凌厉,暂时挡住了另一名鬼将。 幽璃并未直接加入对鬼物的战斗,而是持剑而立,清冷的目光扫视着战场四周的浓雾和阴影。 神识铺开,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偷袭。 问天仙剑微微嗡鸣,蓄势待发。 而我,则在夜凰出手的瞬间,已施展幽冥无间遁。 身形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朝着夜凰与女鬼王交战的方向潜去。 左肩的九幽蚀印微微发热,在这阴煞之气浓郁的环境下。 竟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吞噬周围阴煞之气的速度都快了一丝。 很好,这里的阴煞死气,对九幽蚀力而言,也是一种“补品”。 夜凰与女鬼王的战斗已呈一边倒的碾压之势。 夜凰乃仙王,修为境界碾压对方,凤凰真火更是这类阴魂鬼物的克星。 那女鬼王虽是仙王,又占据地利。 但面对夜凰霸道绝伦的凤凰真火,依旧节节败退。 周身鬼火被灼烧得“滋滋”作响,不断消散。 “凤凰真火!你是夜家的人!” 女鬼王厉啸,声音尖锐刺耳:“夜枭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果然与夜枭有关! 夜凰眼中杀机更盛,攻势越发凌厉: “果然是那叛徒搞的鬼! 派你这等魑魅魍魉在此截杀,看来他是铁了心要斩断我的所有臂助! 今日,便先拿你祭旗!” 玉手连拍,一只只赤红凤凰虚影唳叫着扑向女鬼王,将其所有退路封死。 女鬼王惊怒交加,厉啸连连,双手结印。 浓郁的阴煞死气从峡谷深处涌来,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面面厚重的白骨盾牌。 同时身形急退,想要遁入更深处。 “想走?” 我已悄然潜至她侧后方,骤然现身! 没有任何花哨,左掌之上,深幽的九幽蚀力全力催动。 混合着混沌灵力,形成一道凝练无比的黑色指芒:阴煞指! 这一指,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直刺女鬼王后心! 指芒所过之处,连空气和弥漫的阴煞之气都被侵蚀出一道淡淡的痕迹。 女鬼王全部心神都放在应对前方的凤凰真火上,哪里料到侧后方会突然杀出一人。 而且这一指蕴含的力量,让她这鬼王之体都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那是一种比阴煞死气更加精纯、更加霸道的侵蚀、毁灭之力! “什么人?!” 她惊骇欲绝,只来得及勉强侧身,同时调动鬼气在背后凝聚防御。 嗤! 阴煞指芒如同热刀切牛油,轻易洞穿了她仓促凝聚的鬼气防御,狠狠点在她的左肩胛骨位置。 “啊!!!” 女鬼王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 被点中的部位,浓郁的黑色鬼气如同冰雪消融,瞬间出现一个碗口大的空洞。 空洞边缘不断蔓延、侵蚀,仿佛要将她整个魂体都蚀穿! 更可怕的是,一股冰冷霸道的力量顺着伤口侵入她的魂体,疯狂破坏着她的鬼道本源! “这是什么力量?不!!!” 女鬼王惊恐万状。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魂体在这诡异力量的侵蚀下,正在飞速消散、虚弱! 这比凤凰真火的灼烧更加可怕,那是本质的湮灭! 夜凰岂会放过如此良机? 玉手凌空一握,一只完全由凤凰真火凝聚的巨大手掌凭空出现。 一把将因受创而动作迟滞的女鬼王攥在掌心! “唳!!!” 凤凰真火熊熊燃烧,将女鬼王彻底吞没。 她那凄厉的惨叫声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戛然而止。 仙王级的鬼王,在夜凰这仙王级强者面前。 又有我偷袭重创在先,连自爆都未能做到,便被真火炼化成一缕青烟。 只留下一颗鸽子蛋大小散发着精纯阴寒魂力的“鬼王精魄”和几件残破的鬼道法器。 夜凰招手收起鬼王精魄和法器,看了我一眼,微微颔首: “配合不错,你那蚀力,对鬼物克制极强。” 我点点头,压下左肩蚀印因全力催动而传来的轻微躁动。 刚才那一指,效果显着。 九幽蚀力对魂体类存在的伤害,似乎有额外的加成。 这已经是我第二次受到这魔蚀之气的好处了。 这边鬼王伏诛,那边战场也接近尾声。 在知夏的极寒领域压制和柳儿的轮回眼干扰下,商队压力大减。 在鬼叟阴无命的带领下发起反击,很快将剩下的鬼兵鬼将和低级阴魂清扫一空。 战斗结束,鬼叟阴无命立刻带着几名核心队员,快步走到夜凰面前,噗通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老奴阴无命,拜见大小姐! 多谢大小姐救命之恩! 老奴无能,未能完成大小姐嘱托,还请大小姐责罚!” 他身后那些商队队员,也纷纷跪下。 看向夜凰的目光充满了激动和敬畏。 显然,夜凰在黑狱城的威望极高,即使失踪多年,这些暗棋依旧忠心。 “起来吧,此事不怪你,是夜枭那叛徒手段阴毒,竟能驱使鬼王在此设伏。” 夜凰抬手虚扶,目光扫过损失了近半人手的商队,眼中寒芒闪烁道: “看来,我那好弟弟是铁了心要断我所有后路,连你这条隐秘的线,他都查到了。” 阴无命站起身,擦去老泪,枯槁的脸上满是愤恨: “大小姐,夜枭那厮与林家、司徒家勾结。 又与暗影殿不清不楚,如今在黑狱城一手遮天。 对老主人留下的旧部大肆清洗。 老奴也是靠着常年行走鬼哭涧,行踪不定,才勉强躲过几次暗杀。 这次接到大小姐密令,前来接应。 不想刚进鬼哭涧不久,就被这鬼王率领众多鬼物盯上。 若非大小姐及时赶到,老奴这支商队今日就要全军覆没了。” “可知黑狱印确切下落?” 夜凰直接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阴无命神色一正,压低声音道: “回大小姐,老奴根据多方线索查证。 老主人当年陨落前,确实将黑狱印藏匿了起来。 而藏匿地点,极有可能就在这鬼哭涧深处,一处名为‘阴魂渊’的绝地之中!” “阴魂渊?”夜凰眉头微蹙,道: “那可是鬼哭涧核心区域,据说曾有仙皇级的鬼皇出现。 阴煞死气浓郁到化液,更有诸多强大鬼物盘踞,凶险异常。 父亲为何会将黑狱印藏于此处?” “老奴也不甚明了。 但根据老奴安插在夜枭身边的一个眼线,冒死传来的消息。 夜枭似乎也查到了这个线索,而且比我们更早一步行动了!” 阴无命语气急促: “就在三日前,林家的林老鬼,亲自带着一队精锐,进入了鬼哭涧。 直奔阴魂渊方向而去! 同行的,似乎还有两个气息诡异、疑似暗影殿‘影杀使’的高手!” “什么?!林老鬼已经进去了?”夜凰脸色一变:“三日前……我们快马加鞭赶来,还是晚了一步!” 我的心也沉了下去。 夜枭果然动作更快,而且派出了仙王级的林老鬼和暗影殿高手,势在必得。 “我们得立刻赶往阴魂渊,绝不能让黑狱印落入夜枭之手!” 夜凰当机立断,看向阴无命,道:“阴老,你可否能立刻带我们前往阴魂渊?” 阴无命面露难色: “大小姐,阴魂渊凶险万分,老奴虽常年行走鬼哭涧,但也只到过外围。 而且如今林老鬼等人先行一步。 恐怕早已在沿途甚至阴魂渊入口布下埋伏……” “顾不了那么多了!” 夜凰斩钉截铁道: “黑狱印绝不能有失! 阴老,你熟悉路径,由你带路,我们即刻出发! 至于埋伏……哼,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是!老奴遵命!”阴无命一咬牙,知道此事关系重大,不再犹豫。 他转身对幸存的商队队员吩咐了几句,让他们就地隐匿疗伤,自己则来到夜凰面前,道: “大小姐,请随老奴来,我知道一条相对隐秘、可避开大部分强大鬼物巢穴的捷径,或许能赶在林老鬼前面抵达阴魂渊外围!” 事不宜迟,在阴无命的领路下。 我们一行人毫不犹豫,化作数道遁光,朝着鬼哭涧那更深、更黑暗、鬼哭之声更加凄厉恐怖的峡谷深处疾驰而去。 身后,是弥漫的阴煞雾气,和散落一地的鬼物残骸。 前方,是更加凶险莫测的阴魂渊,以及先一步抵达、很可能已布下天罗地网的强敌。 仙皇级的鬼皇,对我们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第885章 骷髅上人 阴无命所说的“捷径”,并非坦途。 那是一条紧贴着鬼哭涧陡峭岩壁、几乎垂直向下的狭窄裂缝。 宽不过丈许,深不见底。 两侧岩壁上布满了滑腻的青苔和某种散发腥气的暗紫色藤蔓。 裂缝中涌出的阴风更加刺骨,鬼哭之声也变得更加清晰。 仿佛无数怨魂就在耳边呢喃嘶吼。 更麻烦的是,这条裂缝似乎是一条天然阴脉的通道。 阴煞死气浓郁得几乎化为液态的黑雾,在其中缓缓流淌,极大地阻碍了神识探查和视线。 “此路名为‘一线渊’,是老奴早年偶然发现。 可避开阴魂渊外围几个强大鬼王的领地,直达其侧翼。 不过此路阴煞极重,且有‘蚀魂阴风’不时吹拂。 能侵蚀护体灵光,消磨神魂,各位需时刻小心。” 阴无命一边在前方引路,一边传音提醒。 他手中白骨哭丧棒散发出幽幽白光,形成一个方圆三丈的光罩。 将我们笼罩在内,勉强驱散靠近的阴煞黑雾和蚀魂阴风。 夜凰走在最前,赤红色的凤凰真火在她周身吞吐,形成一个炽热的光圈。 所过之处,黑雾退避,阴风消融,为我们开辟出一条相对安全的通道。 幽璃紧随其后,剑气隐而不发。 但神识早已散开,警惕着四周。 知夏和柳儿走在我两侧,我则断后,九幽蚀印微微发热。 悄然吸收着周围过于浓郁的阴煞死气,转化为精纯的蚀力,补充着消耗。 这条“一线渊”果然险恶。 下行不过千丈,四周岩壁上就开始出现一些诡异的景象。 有扭曲的人脸在岩壁中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哀嚎。 有苍白的手臂从石缝中伸出,徒劳地抓挠。 更有一些半透明的阴魂影子,在浓郁的阴煞黑雾中穿梭,用贪婪怨毒的目光注视着我们。 但慑于夜凰的凤凰真火和阴无命哭丧棒的气息,不敢靠近。 “这些是地缚灵和阴煞残念,被此地浓郁的阴煞之气吸引和困缚,永世不得超生。 只要不主动招惹,它们一般不会攻击有生人气息的队伍。 但若落单,或者心神失守,极易被其趁虚而入,拖入岩壁成为它们的一员。” 阴无命声音沙哑地解释道。 又下行了一段,前方出现一处较为开阔的、天然形成的石台。 石台上,赫然堆叠着数十具骸骨。 有人形的,也有妖兽的,骨骼大多呈现不正常的灰黑色,显然是被阴煞之气长期侵蚀所致。 在骸骨堆中央,生长着一株尺许高、通体漆黑、形如鬼爪的怪异植物。 顶端结着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幽幽紫光的果实。 散发出一股诱人却又令人心神不宁的异香。 “是幽冥鬼爪藤!看年份,至少有千年了! 那颗是‘幽冥果’,乃是凝聚此地阴煞死气精华而成。 对修炼阴属性功法或鬼道修士是大补之物。 但对常人而言却是剧毒,能腐蚀神魂。”阴无命低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但很快收敛。 他是鬼修旁支,此物对他确实有用。 “千年幽冥果?倒是少见。” 夜凰瞥了一眼,并未停留,道: “不过此物与凤凰真火属性相冲,于我无用。 阴老若需要,可自行摘取,但需快些,此地不宜久留。” 阴无命闻言大喜:“多谢大小姐!” 他小心翼翼地上前,取出一只玉盒和一把骨刀,准备采摘。 然而,就在他靠近幽冥鬼爪藤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堆叠的骸骨猛然震动,数十具骸骨的眼眶中同时燃起幽绿色的鬼火! 紧接着,这些骸骨竟然自行组合,咔咔作响,转眼间化作了三具身高丈许、手持骨刃骨盾的骷髅战将! 它们的气息赫然都达到了地仙巅峰层次! 而中央那株幽冥鬼爪藤的根部,黑气涌动。 竟然又钻出了两条水桶粗细、完全由白骨组成的骨蛇。 蛇头狰狞,口中吞吐着惨绿色的磷火,气息也堪比地仙后期! “不好!是骸骨魔将和幽冥骨蛇!这幽冥果是陷阱!” 阴无命脸色大变,急速后退。 几乎同时,四周的岩壁中,无声无息地探出无数惨白的骨手,抓向我们! 上方的裂缝入口处,也传来“轰隆”巨响。 大量碎石裹挟着浓郁的阴煞黑雾倾泻而下,竟是要将我们堵死在这“一线渊”中! “果然有埋伏!不是鬼物,是人为布置的阵法与炼尸结合!” 幽璃清喝一声,问天剑已然出鞘。 一剑斩出,清冽的剑光如同匹练,将抓向我们的数十只骨手齐齐斩断! 夜凰反应更快,在骸骨魔将成型的刹那,已然一掌拍出! 赤红色的凤凰真火化作一只巨大的火焰手掌,携带着焚尽八荒的炽热,当头罩向那三具骸骨魔将和两条骨蛇! 仙王之威,展露无遗! 然而,那三具骸骨魔将竟是不闪不避,同时举起骨盾。 盾牌上幽光闪烁,形成一个惨绿色的光罩,竟将凤凰真火手掌抵住了一瞬! 虽然光罩迅速黯淡,骨盾也在“滋滋”作响,开始融化,但确实挡住了! 而那两条幽冥骨蛇则趁机从两侧窜出,口中喷出两道惨绿色的磷火洪流,交叉射向夜凰! “哼!雕虫小技!” 夜凰凤目含煞,另一只手凌空一划。 一道赤红火墙凭空出现,将磷火洪流尽数挡下。 但就这么一阻,头顶的落石和阴煞黑雾已然临近! “冰封!凝!” 知夏娇叱一声,双手向上虚按。 冰蓝色的灵力如同潮水般涌出,瞬间将上方倾泻而下的碎石和黑雾冻结成一座巨大的冰盖,暂时挡住了下落之势。 但她脸色一白,显然同时冰封如此大范围的落石和阴煞雾气,消耗不小。 “柳儿,找出生门和操控者!” 我一边传音,一边冲向那三具骸骨魔将。 这些骨头架子和骨蛇防御惊人,且似乎不惧凤凰真火的完全克制。 定是被人以特殊手法炼制过,核心可能在别处。 必须先解决眼前威胁,再找出幕后操控者。 “哥哥,左前方岩壁三尺后,有微弱的生命波动和阵法痕迹! 是人在操控!还有,我们脚下的地面在吸收我们的灵力和生机!” 柳儿轮回眼黑白光芒急速旋转,快速说道。 脚下地面在吸收灵力和生机? 我心中一凛,神识扫向脚下。 果然发现一层极其隐晦的灰色阵纹在地面一闪而逝,一股微弱的吸力正试图抽取我们的力量。 是某种困阵和吸灵阵的结合! “阴阳爆!” 我毫不犹豫,右脚猛然跺地! 混沌灵力混合着气血之力,以阴阳逆转之势轰然爆发! 轰隆! 地面剧烈震动,那隐晦的阵纹瞬间被狂暴的力量撕裂、湮灭! 吸收之力戛然而止。 几乎在同一时间,幽璃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她出现在柳儿所指的左前方岩壁处,问天剑毫无花哨地直刺而入! “噗嗤!” 岩壁如同豆腐般被刺穿。 伴随着一声闷哼和血光迸现,一道黑影狼狈地从岩壁中跌出,胸口一道剑伤深可见骨,鲜血淋漓。 这是一个身着黑袍、面容阴鸷的老者,修为赫然是地仙巅峰! 他手中还握着一面刻画着骷髅图案的黑色阵旗。 “林家的狗!” 夜凰一眼认出老者黑袍上的隐秘标记,正是黑狱城林家的家徽! “找死!” 她怒喝一声,凤凰真火威力再增三分,轰然压碎了三具骸骨魔将的骨盾光罩,将它们和两条骨蛇一同吞没! 在凄厉的鬼啸和骨骼爆裂声中,三具魔将和骨蛇被真火炼化成灰烬,只留下几颗残破的阴核。 那林家老者见势不妙,捏碎一枚黑色玉符,身形就要化作黑烟遁走。 “留下!” 我岂能容他逃走? 幽冥无间遁发动,瞬间拦在其遁光之前。 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之中,灰、黑、红三色气流急速旋转。 一股恐怖的吸力和湮灭气息锁定老者。 老者面露惊恐,感受到那漩涡中传来的死亡气息,尖叫一声,祭出一面黑色小盾挡在身前。 同时喷出一口精血,遁速再增。 “破!” 我手掌按在那黑色小盾上。 没有巨响,小盾以接触点为中心,迅速变得灰暗、腐朽。 然后“咔嚓”一声碎裂成齑粉! 手掌去势不减,印在老者的丹田气海处。 “不!!!” 老者发出绝望的惨叫,整个人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全身精血、灵力、乃至神魂,都被那恐怖的漩涡强行抽取、湮灭! 顷刻间,化为飞灰,只留下一枚储物戒指和那面黑色阵旗。 秒杀地仙巅峰! 这就是初步融合混沌归墟之力的威力! 虽然消耗巨大,但威力堪称恐怖。 左肩的九幽蚀印传来一阵饱胀灼热感,方才吞噬的力量正在被快速转化、吸收,反而补充了我一部分消耗。 杀戮,果然是压制和滋养这魔毒的最佳方式。 “是林家的‘鬼骷上人’,精通炼尸驱鬼和阵法,是林老鬼的心腹之一。 看来,夜枭和林老鬼果然在此设下了埋伏,而且不止一处!” 阴无命脸色难看,快速采摘了那枚幽冥果,收入玉盒。 “他们料定我们会走这条捷径。 或者,所有通往阴魂渊的路径,都被他们布下了眼线和埋伏。” 夜凰面沉如水,挥手收起那面黑色阵旗和储物戒指,道: “此地不宜久留,刚才动静不小,恐已惊动其他埋伏者甚至鬼物,快走!” 我们不再停留,在阴无命的带领下,加速向一线渊深处潜行。 途中又遇到了两波类似的埋伏。 有操纵毒虫的,有布置杀阵的,但都被我们以雷霆手段迅速解决。 这些埋伏者修为最高不过地仙巅峰。 显然林老鬼的主力应该已经前往阴魂渊深处,这些只是拖延和消耗我们的棋子。 越往下,阴煞之气越发浓郁,甚至开始凝结成一滴滴黑色的阴煞液滴,从岩壁上滑落。 蚀魂阴风也变得更加猛烈,如同刮骨钢刀,不断侵蚀着我们的护体灵光。 阴无命的哭丧棒光罩已经缩小到只能护住他一人。 凰的凤凰真火光圈也黯淡了不少,显然消耗巨大。 我和知夏、柳儿、幽璃也只能各自全力支撑。 “快到出口了,出口就在前方那片‘阴煞寒潭’下方!” 阴无命指向前方,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紧张。 第886章 林老鬼 只见前方不再是狭窄的裂缝,而是一个巨大的、倒漏斗状的地下空间。 空间底部,是一个方圆百丈、漆黑如墨的寒潭。 潭水粘稠,散发着极致的阴寒与死寂,表面不断冒出一个个惨白色的气泡,破裂时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 寒潭周围,生长着一些扭曲的、散发幽光的奇异植物。 而在寒潭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小小的、由白骨堆砌而成的岛屿,岛屿上隐约可以看到一座残破的祭坛。 “阴煞寒潭,潭水奇寒无比,且蕴含剧毒和怨念。 金仙之下,肉身触之即溃,神魂也会被冻结侵蚀。 那白骨岛是唯一的落脚点,也是通往阴魂渊侧翼的传送阵所在。 但……潭中有‘阴煞水魅’,极为难缠,且那白骨岛……” 阴无命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哗啦!哗啦! 平静的黑色潭水猛然翻涌,数十道漆黑如墨、身形模糊、如同液体构成的身影从潭中窜出,发出“嘎嘎”的怪笑,朝着我们扑来! 这些正是阴煞水魅,气息大多在散仙到地仙层次。 但身处寒潭上方,它们几乎不死不灭,极难对付。 与此同时,那白骨岛上残破的祭坛突然亮起惨白的光芒,光芒中,三道身影缓缓浮现。 为首者,是一个身材矮小、面容枯槁、手持一根鬼头拐杖的绿袍老者。 一双三角眼闪烁着阴毒狡诈的光芒,气息如渊如狱,赫然是仙王境界! 正是林家老祖,林老鬼! 在他身后,站着两名身着紧身黑衣、脸上戴着惨白面具、气息若有若无、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男子。 两人皆是天仙巅峰修为。 但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却比寻常天仙巅峰强了数倍不止! 正是暗影殿的“影杀使”! 而在他们三人脚下,祭坛旁边,还倒着几具尸体。 看服饰,正是阴魂商队的人,应该是阴无命安排在此接应或者看守传送阵的暗桩。 “林老鬼!” 夜凰瞳孔一缩,身上赤红光芒暴涨,死死盯住那绿袍老者,杀意凛然。 “嘿嘿嘿,夜凰大小姐,老夫恭候多时了。” 林老鬼发出夜枭般沙哑难听的笑声。 目光扫过我们,尤其在夜凰和我身上停留了一瞬: “没想到,你居然真的能从放逐塔活着回来,还找了几个不错的帮手。 不过,到此为止了。 这阴煞寒潭,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他话音一落,那两名暗影殿的影杀使身影同时模糊,如同融入了阴影,瞬间消失不见! 而林老鬼则举起鬼头拐杖,朝着我们遥遥一点! “万鬼噬魂!” 呜嗷! 凄厉的鬼啸声从寒潭深处传来,整个寒潭剧烈翻腾,数之不尽的惨白鬼手从潭水中伸出,抓向我们! 同时,更多的阴煞水魅从潭中涌出,密密麻麻,几乎遮蔽了视线! 而更可怕的是,那些水魅和鬼手的气息。 在某种阵法之力的加持下,竟然开始融合、膨胀,隐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是阴煞万鬼阵!这老鬼早就布置好了陷阱,将整个寒潭都化为了阵法的一部分!” 阴无命失声惊呼,脸色惨白。 前有强敌挡路,下有绝地寒潭,后有追兵可能随时赶到,空中还有诡异莫测的影杀使潜伏袭杀! 一瞬间,我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夜凰前辈对付林老鬼! 幽璃前辈,提防影杀使偷袭! 知夏,柳儿,护住阴老,清理水魅和鬼手!我来破阵!” 危急关头,我反而冷静下来,快速传音分配。 林老鬼是仙王,必须夜凰对付。 那两名影杀使擅长隐匿袭杀,威胁极大,需幽璃这等剑道高手应对。 阴无命修为虽不弱,但连番消耗加上心神受创,需要保护。 而下方这阴煞万鬼阵,以阴煞寒潭为基,沟通此地无穷阴煞死气。 几乎自成一方领域,硬闯只会被耗死,必须破其阵眼! 阵眼在哪里? 柳儿方才说白骨岛是传送阵所在,那很可能也是这阴煞万鬼阵的阵眼之一。 或者核心枢纽就在白骨岛上! 但林老鬼和影杀使守在那里…… “夫君,小心!” 知夏担忧地看了我一眼,与柳儿背靠背。 冰蓝色的灵力和轮回眼的黑白光芒交织,将扑上来的水魅和鬼手暂时阻挡在外。 幽璃持剑静立,剑意锁定虚空,随时准备应对那神出鬼没的影杀使。 夜凰已与林老鬼战在一处。 赤红色的凤凰真火与惨绿色的鬼气疯狂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剧烈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两位仙王交手,余波浩荡,那些扑上来的水魅和鬼手稍一靠近,便被震散成阴煞之气。 我没有犹豫,深吸一口气。 左肩九幽蚀印剧烈跳动,深幽的蚀力与混沌灵力全力运转。 混合着不灭战魂决的气血之力,在体外形成一层灰、黑、红三色交织的护体灵光。 这灵光对阴煞死气似乎有极强的抗性,甚至还在缓慢吞噬靠近的阴煞之气。 “幽冥无间遁!” 我的身影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虚影,朝着下方的阴煞寒潭电射而去! 目标直指寒潭中央的白骨岛! “哼!不知死活的小子,区区人仙蝼蚁,也敢闯阵?” 林老鬼虽然在和夜凰激战。 但依旧分出一丝心神关注全场,见状冷笑一声,鬼头拐杖朝着我所在的方向虚点一下。 顿时,寒潭中掀起滔天巨浪,无数阴煞水魅和鬼手汇聚。 形成一只方圆数十丈的、完全由阴煞之水和鬼物组成的巨大鬼爪。 带着冻结灵魂的阴寒和滔天怨气,朝着我狠狠抓来! 这一爪之威,已堪比天仙后期的全力一击! “来得好!” 我眼中厉色一闪,不闪不避,速度不减反增。 右拳之上,气血之力轰然爆发,混合着一丝九幽蚀力,一拳轰出! “不灭战魂·破煞!” 拳印呈暗金色,带着至阳至刚、破灭万邪的气息,与那阴寒鬼爪狠狠撞在一起! 轰!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炸开,将周围的水魅鬼手清空一大片。 那巨大的阴煞鬼爪剧烈震动,被轰出一个大洞。 但并未完全溃散,依旧抓来! “阴阳爆!” 我低吼,左手并指如剑。 一道灰蒙蒙的、蕴含阴阳逆转崩灭之力的指劲后发先至,点在那鬼爪的中心。 嘭! 内外交击,阴阳逆转之力爆发。 那巨大的阴煞鬼爪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炸裂。 重新化为漫天阴煞之水和溃散的鬼物。 而我则借着爆炸的冲击力,速度再增,如同离弦之箭,射向白骨岛! “咦?有点门道。” 林老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更多的是冰冷杀意: “但还不够!鬼域,开!” 他手中鬼头拐杖重重一顿脚下白骨岛! 嗡! 整个阴煞寒潭猛地一震,更加浓郁的阴煞死气从潭底涌出,潭水颜色变得更加漆黑粘稠。 无数更加凝实、气息更加强大的水魅和鬼物从潭中爬出,其中甚至出现了几个气息堪比地仙巅峰的“水魅将”! 而白骨岛上那座残破祭坛,光芒大盛,一道惨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与上方的岩壁连接。 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笼罩整个寒潭区域的惨白光罩! 光罩之内,阴风怒号。 万鬼齐哭,我们的灵力运转都感到了一丝滞涩,神识被极大压制,而鬼物水魅的力量则得到增幅! 领域! 这是借助地利和阵法形成的伪领域! 在这领域内,林老鬼的实力能得到增幅,而我们会受到压制! 此消彼长,形势更加危急! “必须尽快破掉阵眼!” 我感觉到压力陡增,周围无数水魅鬼物悍不畏死地扑来。 更有那几名水魅将隐藏在鬼物之中,伺机发动致命一击。 “小凡,我来助你!” 知夏的声音传来,只见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手中凝聚的冰蓝色长剑上。 长剑嗡鸣,寒气暴涨! “冰神诀·玄冰裂空!” 她娇叱一声,一剑斩出! 一道璀璨无比的冰蓝色剑光撕裂虚空,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冻结,然后寸寸碎裂! 扑向我的大片水魅鬼物瞬间被冻结、崩碎! 这一剑的威力,已隐隐触及天仙门槛! 但知夏的脸色也瞬间苍白,显然消耗极大。 “哥哥,左边三步,下方五尺,有异常的空间波动,可能是阵法薄弱点!” 柳儿轮回眼全力运转,小脸紧绷,快速指出。 “好!” 我毫不犹豫,按照柳儿所指,幽冥无间遁施展到极致。 险之又险地避开几名水魅将的扑击,瞬间出现在那处空间波动异常的位置。 果然,此处的阴煞之气流动略有不同,光罩的光芒也略显暗淡。 “就是这里!给我破!” 我并指如剑,体内灵力、蚀力、气血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指尖。 形成一道凝练到极致、呈现混沌灰黑色的指芒。 这是融合了混沌归墟意境和九幽蚀力的一指! “归墟·蚀天!” 一指点出,无声无息。 但那处的空间却如同水面般荡开涟漪,笼罩整个寒潭的惨白光罩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那处被指芒点中的位置,光罩上出现了一个细微的孔洞。 并且孔洞边缘在迅速扩大、腐蚀! 有效! 这融合之力对阵法能量同样有极强的侵蚀破坏效果! “放肆!” 林老鬼又惊又怒,他没想到我竟然真的能找到阵法薄弱点。 并且有能力撼动阵法! 他当即就想抽身过来阻止,但夜凰岂能让他如愿? “老鬼,你的对手是我!凤凰焚天!” 夜凰长啸一声,身后赤红凤凰虚影仰天唳鸣。 无边真火化作一片火海,将林老鬼彻底淹没,逼得他不得不全力应对。 而就在我全力破阵,光罩即将被撕开一道缺口时,异变再生! 我身后的阴影中,一道微不可查的波纹荡开。 一柄漆黑如墨、没有任何反光的短剑,如同毒蛇吐信,悄无声息地刺向我的后心! 角度刁钻,时机精准,正是我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全神贯注破阵的刹那! 暗影殿影杀使! 他们终于出手了! 而且一出手,就是绝杀! 冰冷的杀机如同实质,将我牢牢锁定。 这一剑,蕴含的不仅是极致的锋锐和速度,更带着一种湮灭生机、腐蚀神魂的诡异力量。 赫然也是一柄淬了剧毒的法宝短剑! 避无可避! 挡,也未必能完全挡住! 天仙巅峰的影杀使蓄谋已久的偷袭,威力足以重创甚至秒杀寻常天仙! 生死,一线之间! 第887章 我看你能替几次 死亡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瞬间笼罩全身。 那柄漆黑短剑,快得超越了思维,狠辣刁钻,直指后心要害。 剑未至,那股阴冷的杀意,已然侵入经脉,让我灵力运转都为之一滞。 更可怕的是,短剑上附着的诡异毒力。 带着强烈的腐蚀与湮灭特性,竟与我左肩的九幽蚀力隐隐有几分相似。 但更加隐蔽! 这就是暗影殿“影杀使”的手段? 果然名不虚传! 天仙巅峰的刺杀,在伪领域压制、我全力破阵的刹那发动,时机把握妙到毫巅! 避不开!挡不住! 但,我赵小凡,岂会坐以待毙? 生死关头,不灭战魂决疯狂运转。 体内气血如同火山爆发,强行冲开杀意和毒力的侵蚀! 同时,左肩的九幽蚀印仿佛受到同源毒力的刺激。 猛然爆发出远超平时的幽暗光芒! “吼!!!”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咆哮,自我灵魂深处炸响! 并非我主动发出,而是九幽蚀印受到致命威胁时的自发反应! 一层深沉如墨、带着细密诡异纹路的黑色甲胄虚影,瞬间在我背后凝聚成形! 这甲胄虚影并非实质,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侵蚀、毁灭气息,正是九幽蚀力高度凝聚的显化。 九幽魔甲!!! 虽然只是雏形,且不受我完全控制,但在生死危机下,它被激发了! 嗤! 漆黑短剑狠狠刺在九幽魔甲虚影之上! 没有金铁交鸣之声,只有一种如同滚油泼雪、又似腐蚀朽木的怪异声响。 那无往不利、蕴含湮灭之毒的短剑,竟被那层薄薄的黑色甲胄虚影死死抵住! 剑尖刺入甲胄不过寸许,便再难寸进! 更令人惊骇的是,短剑上附着的阴毒力量。 竟被九幽魔甲虚影迅速吞噬和同化,反而让那甲胄虚影凝实了一丝! “什么?” 阴影中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咦。 显然那出手的影杀使也完全没料到,自己势在必得、足以重创同阶天仙的绝杀一击。 竟会被一个人仙小子以如此诡异的方式挡下! 就是这刹那的迟滞! 对我来说,已经足够! “滚!!!” 我头也不回,体内被压制的灵力、蚀力、气血之力如同找到了宣泄口,顺着脊柱轰然爆发,尽数灌入右臂! 整条右臂瞬间膨胀一圈,皮肤下青筋虬结,肌肉贲张。 呈现出一种暗金与灰黑交织的诡异色泽。 一股狂暴、霸烈、带着破灭一切邪祟意味的力量在拳头上凝聚! 不灭战魂·破邪! 融合九幽蚀力·蚀魂! 回身,拧腰,出拳! 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 这一拳,毫无花哨。 只有最纯粹的力量爆发,混合着蚀穿万物的毁灭特性,狠狠砸向身后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 拳头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声。 阴煞之气被强行排开,形成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 “哼!” 阴影中传来一声冷哼,那影杀使反应极快。 一击不中,毫不恋战,短剑一收,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试图再次融入阴影。 但他低估了我这一拳的速度,更低估了融合了九幽蚀力后,这一拳对“影遁”类神通的克制! 拳头并未击中实体,却在轰入阴影的瞬间,灰黑色的蚀力波纹扩散开来! “噗!” 阴影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一道模糊的黑影踉跄着从中跌出。 口中喷出一小口带着暗金色光点的鲜血,胸口微微凹陷,气息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他脸上的惨白面具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露出一双冰冷、震惊、又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眼睛。 “蚀灵之力?你竟然掌控了蚀灵魔念?” 这名影杀使失声低呼,声音带着一丝惊骇。 显然,他认出了九幽蚀力的来源,甚至知道“蚀灵魔念”的存在! 见识不少。 “你知道的太多了!” 我眼神冰冷,岂会给他喘息之机? 幽冥无间遁再次发动,如影随形,拳、掌、指、爪,瞬间攻出数十击。 每一击都蕴含着狂暴的气血之力和侵蚀性的九幽蚀力。 如同狂风暴雨,将其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与此同时,另一名影杀使也动了! 他没有选择继续隐匿偷袭,而是从侧面显出身形。 他手持一对漆黑的匕首,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刺我太阳穴! 攻敌所必救,意图为同伴解围。 但他的攻击,被一道清冽如水的剑光拦下。 “你的对手,是我。” 幽璃清冷的声音响起,问天剑不知何时已出鞘,剑光如天河倒悬,精准无比地截住了那对漆黑匕首。 叮叮当当一阵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火星四溅,幽璃与那名影杀使瞬间战作一团。 幽璃虽然只是天仙初期。 但剑道境界高深,剑意纯粹凌厉。 竟将那擅长刺杀、正面对抗稍弱的天仙巅峰影杀使暂时压制住! 另一边,夜凰与林老鬼的战斗也进入白热化。 凤凰真火与万鬼哭嚎交织,将半个寒潭都映照得忽明忽暗。 夜凰显然动了真怒,全力出手,赤红凤凰翱翔,烈焰焚天。 逼得林老鬼不得不将大部分心神放在维持伪领域和抵御真火上,一时间难以分心他顾。 我心中疑惑,这夜凰的功法,居然和凤凰有这么大的关系。 但如此一来,知夏和柳儿压力陡增。 无数水魅、鬼物、鬼将在阵法驱动下,悍不畏死地扑向她们和阴无命。 知夏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冰神诀全力运转,在周身布下层层冰墙冰棱,将扑来的鬼物冻结、击碎。 柳儿轮回眼黑白光芒流转到极致,不断干扰、削弱靠近的强大鬼物。 为知夏分担压力。 阴无命也咬牙挥舞哭丧棒,召唤出几具炼尸助战。 但已然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必须速战速决! 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与我交手的这名影杀使,身法诡异莫测,短剑神出鬼没,毒辣刁钻,且对蚀力似乎有一定抗性。 虽然被我近身抢攻压制,但守得密不透风,一时间竟难以拿下。 而且,他似乎在暗中准备着什么,眼神闪烁。 不能给他机会! “阴阳爆!” 我故意卖了个破绽,胸前空门大开。 那影杀使眼中厉色一闪,短剑如毒蛇吐信,直刺我心口! 然而,就在短剑即将及体的刹那,我胸前灰、黑、红三色气流瞬间凝聚爆发! 轰! 狂暴的阴阳逆转之力混合着蚀力的侵蚀,近距离炸开! 那影杀使猝不及防,虽然及时回剑格挡,并身形急退。 但仍被爆炸余波狠狠掀飞,护体灵光剧烈闪烁。 面具彻底碎裂,露出一张苍白阴鸷的中年面孔,嘴角溢血,眼中满是惊怒。 “焚天火羽!” 我抓住机会,背后,由气血之力和蚀力模拟凝聚的灰黑色火翼猛然展开,用力一扇! 无数燃烧着灰黑色火焰的翎羽,如同疾风骤雨,朝着倒飞而出的影杀使覆盖而去! 这升级过后的焚天火羽,激发更方便,也更帅了! 每一片翎羽,都蕴含着炽热的气血之力和冰冷的蚀力,相互矛盾又诡异融合。 那影杀使身在空中,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面对这覆盖性的攻击,只能勉强挥动短剑格挡。 同时祭出一面黑色小盾护在身前。 嗤嗤嗤!!! 灰黑色火羽撞击在黑色小盾和短剑上,发出密集的腐蚀声响。 小盾灵光迅速黯淡,表面出现坑坑洼洼的蚀痕。 短剑也被灼烧侵蚀得灵性大损。 更有不少火羽穿透防御,打在他身上。 灰黑色火焰沾身即燃,疯狂吞噬他的护体灵光和血肉! 蚀力更是如同附骨之疽,往他体内钻去! “啊!” 影杀使发出痛苦的闷哼,身形狼狈落地,急忙运转功法,试图扑灭身上的灰黑色火焰和驱除蚀力。 但这火焰和蚀力极其难缠,如同跗骨之蛆。 “结束了!” 我眼神冰冷,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他面前。 右手并指如剑,指尖灰黑色的归墟蚀力凝聚到极致,点向他的眉心! 这一指,要绝其生机,灭其神魂! “不!影遁·替!” 影杀使眼中闪过疯狂与肉痛之色,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与身下的影子混合。 他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大半。 但身体却诡异地与影子交换了位置,我的指剑点碎了他的影子。 而他的真身则出现在三丈之外。 脸色惨白如纸,气息暴跌,显然施展此等保命秘术代价极大。 “好诡异的替死秘术!我看你能替几次?” 我毫不放松,再次揉身扑上。 左肩的蚀印传来阵阵渴望,那是对于杀戮和吞噬强大生灵本源的渴望。 这影杀使修为高深,精血魂魄强大,正是上佳的补品! 然而,就在我即将再次重创这名影杀使时,异变再生! 那名正与幽璃缠斗的影杀使,眼见同伴危在旦夕。 他眼中厉色一闪,竟不顾幽璃刺向肋下的一剑。 硬生生用肩膀承受,同时手中匕首脱手飞出,射向正在维持冰封、苦苦支撑的知夏和柳儿!围魏救赵! “小心!” 幽璃惊怒,剑势一变,想要拦截,但已慢了一线。 那匕首去势极快,且轨迹飘忽,显然是一记杀招! “姐姐!” 柳儿惊呼,轮回眼瞬间锁定那柄匕首,试图干扰其轨迹。 但匕首上附着的诡异力量竟能抵抗部分轮回之力的影响。 只是略微偏转,依旧射向知夏后心! 知夏正全力对抗扑来的鬼潮,感应到背后袭来的致命杀机,想要闪避或防御已是不及! 冰蓝色的瞳孔中,倒映出那越来越近的漆黑匕首! “不!!!” 我目眦欲裂,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想要回身救援,已然来不及! 那名重伤的影杀使脸上露出残忍而得意的狞笑。 千钧一发! 就在那漆黑匕首即将刺入知夏后心的刹那…… 嗡! 知夏脖颈上佩戴的一枚冰蓝色玉佩,突然自动激发,绽放出无比柔和却又坚韧的冰蓝光华,形成一个蛋壳形的光罩,将她和柳儿笼罩在内。 叮! 漆黑匕首狠狠刺在冰蓝光罩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光罩剧烈荡漾,出现无数细密裂纹,但终究没有破裂,将那致命一击挡了下来! 而那枚冰蓝色玉佩,则“咔嚓”一声,碎成齑粉。 是冰神传下的保命玉佩! 没想到,在此刻救了知夏一命! “什么?” 那施展围魏救赵的影杀使瞳孔骤缩,显然没料到这必杀一击竟会被挡下。 而就他这分神的瞬间,幽璃的问天剑,已如附骨之疽,穿透了他的护体灵光,狠狠刺入其胸膛! 凌厉无匹的剑气在其体内爆发! “噗!” 这名影杀使狂喷鲜血,眼中生机迅速黯淡,身体无力地向下跌落。 “老三!” 与我交战的那名重伤影杀使发出凄厉的怒吼,眼中满是血丝和疯狂。 “你们……都该死!影煞·爆!” 他不再逃跑,反而疯狂地冲向我和幽璃的中间,体内气息骤然变得狂暴、混乱、不稳定! 他要自爆! 天仙巅峰强者的自爆,在这狭小空间内,威力足以重创甚至杀死我们所有人! “不好!” 幽璃脸色一变,抽剑急退,同时挥出一道剑幕护住己身。 第888章 阴魂渊 “哼!想自爆?问过我没有!” 夜凰的怒喝声从高空传来。 只见她硬扛了林老鬼一记鬼爪,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玉手已朝着那欲要自爆的影杀使凌空一抓! “凤凰囚笼!” 赤红色的火焰锁链凭空出现,瞬间将那影杀使捆得结结实实! 锁链上符文流转,不仅禁锢其肉身,更镇压其暴动的仙元和神魂! 那影杀使膨胀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萎靡下去,眼中满是不甘和绝望。 “不……” 他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惨叫,夜凰玉手狠狠一握! 嘭! 火焰锁链骤然收缩,那名重伤的影杀使连同其神魂。 在凄厉的惨叫声中,被凤凰真火炼化成虚无。 只留下一枚储物戒指和那柄漆黑短剑坠落。 “老三!老四!” 林老鬼发出愤怒的咆哮,他没想到两名天仙巅峰的影杀使,竟然这么快就一死一重伤。 夜凰的强悍,以及我们这几个“蝼蚁”难缠的程度,远超他的预计。 “老鬼,轮到你了!” 夜凰凤目含煞,抹去嘴角血迹,气息不降反升。 显然动了真怒,要拼着受伤,也要尽快拿下林老鬼。 我也瞬间反应过来,顾不上查看知夏情况,目光死死盯住下方白骨岛上。 因为影杀使一死一重伤、夜凰爆发而出现一丝波动的惨白光罩阵眼! 机会! “就是现在!破!” 我狂吼一声,将所有力量,连同左肩蚀印中因杀戮和吞噬而沸腾的力量,尽数灌注于右拳。 整个人如同流星坠地,狠狠一拳砸向之前被“归墟·蚀天”一指侵蚀出的光罩缺口处! 不灭战魂·气血沸腾! 九幽蚀力·吞噬! 混沌归墟·崩灭! 三力合一,毫无保留! 拳锋之上,灰、黑、红三色光芒疯狂旋转纠缠。 形成一个微型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和能量的混沌漩涡,狠狠轰在光罩上! 咔嚓,轰隆!!!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 那笼罩寒潭的惨白光罩,以我拳锋落点为中心,如同破碎的琉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然后轰然炸裂! 无数光屑混合着狂暴的阴煞之气,向四周席卷! 阴煞万鬼阵,破! “噗!” 主持阵法的林老鬼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 他气息瞬间萎靡,手中鬼头拐杖都出现了裂痕。 阵法被强行破去,他遭受了严重的反噬! “林老鬼,受死!” 夜凰岂会放过如此良机? 凤凰真火化作一柄巨大的火焰天刀,带着焚尽八荒的决绝,斩向遭受反噬、身形踉跄的林老鬼! “夜凰!你欺人太甚!万鬼遁!” 林老鬼又惊又怒,眼看大势已去,再也顾不得许多,猛地捏碎胸口一枚漆黑玉佩。 整个人“砰”的一声炸成一团浓郁的黑烟。 黑烟中万鬼哭嚎,竟无视了夜凰斩落的火焰天刀,朝着寒潭深处、那白骨岛后方的黑暗急速遁去! 速度奇快无比,显然是付出了极大代价的保命遁术。 火焰天刀斩过黑烟,将大部分黑烟蒸发。 但仍有一小缕核心黑烟遁入了黑暗深处,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声充满怨毒的嘶吼在空间回荡: “夜凰!赵小凡!你们等着!黑狱印是枭少的!你们都得死!!!” “哼!算你逃得快!” 夜凰冷哼一声,没有追击。 她脸色也有些苍白,连续激战,又强行施展凤凰囚笼和破阵一击,消耗不小。 而且此地是鬼哭涧核心,阴魂渊近在咫尺,贸然深追,恐有不测。 随着林老鬼遁逃,阵法被破。 那些失去控制的水魅、鬼物、鬼将,顿时如同无头苍蝇,攻击也变得杂乱无章,很快被我们清理干净。 寒潭之上,暂时恢复了平静。 只有浓郁不散的阴煞黑雾在缓缓流动。 “知夏!柳儿!你们没事吧?”我第一时间冲向知夏和柳儿。 冰蓝光罩已经消失,知夏脸色苍白,气息虚弱。 显然刚才抵挡鬼潮和匕首袭击消耗巨大。 那枚保命玉佩的破碎也让她心神受损。 柳儿扶着她,小脸也有些发白,轮回眼过度使用带来的负荷不小。 “我没事,只是消耗大了些。”知夏勉强笑了笑,眼中还残留着一丝后怕。 “姐姐……” 柳儿紧紧抓着知夏的手,眼圈微红。 幽璃也飘然落下,气息略微急促,左臂衣袖被划破一道口子,有血迹渗出,但伤势不重。 她看向那名被她刺中胸口、坠入寒潭的影杀使方向,皱了皱眉道: “那人落入阴煞寒潭,生机已绝,无需再管。” 阴无命更是狼狈,身上多了几道伤口,气息萎靡。 看向我们的目光充满了震惊和后怕,尤其是看我的眼神,如同看怪物。 一个人仙,正面硬撼天仙巅峰影杀使,还逼得对方几乎自爆,最后更是以一己之力轰破了林老鬼布下的阴煞万鬼阵!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就连夜凰也微微震惊,不过我们对彼此已经无比熟悉了,她知道我的潜力。 “打扫战场,尽快离开此地,动静太大,恐会引来阴魂渊深处的恐怖存在。” 夜凰服下一枚丹药,快速调息,目光扫过寒潭中央的白骨岛,道: “阴老,传送阵可否还能用?” 阴无命连忙检查了一下白骨岛上的残破祭坛,松了口气道: “回大小姐,祭坛虽有损毁,但核心阵纹尚在。 老奴略懂阵法,稍作修复,应可启动一次单向传送。 目的地正是阴魂渊外围的一处隐秘地点。” “好!尽快修复!” 夜凰点头,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赞赏和一丝凝重道:“小凡,你方才动用那蚀力,感觉如何?”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左肩蚀印传来的阵阵灼热和杀戮渴望,沉声道: “力量消耗甚巨,但尚可控制,那影杀使似乎认得这蚀力,称之为‘蚀灵之力’。” “蚀灵之力……看来暗影殿知道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多。”夜凰眼中寒光一闪,道: “此事暂且记下,先取得黑狱印再说。 你抓紧时间调息,接下来进入阴魂渊,恐怕还有恶战。 林老鬼虽然重伤遁走,但很可能就在前方,而且…… 阴魂渊本身,比林老鬼更加危险。” 我点点头,盘膝坐下,运转太初阴阳诀,快速恢复消耗的灵力,同时竭力平复九幽蚀印的躁动。 刚才接连吞噬影杀使部分力量和轰破阵法时吸收的庞大阴煞死气,让蚀印变得异常活跃。 那股冰冷的杀戮毁灭欲望再次蠢蠢欲动。 片刻后,阴无命修复好了传送阵。 我们不再耽搁,迅速踏上白骨岛,站到残破祭坛中央。 阴无命打入几块中品仙灵石,又逼出几滴精血激活阵纹。 惨白色的光芒再次亮起,将我们笼罩。 “大小姐,诸位,请小心,传送落点虽是隐秘之处,但已属阴魂渊范围,凶险莫测。”阴无命最后提醒道。 光芒大盛,空间波动将我们吞噬。 眼前一花,熟悉的失重感传来。 当视线再次清晰时,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精纯、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寒死气,扑面而来。 阴魂渊,到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翻滚着的灰黑色雾海。 雾气浓稠得如同液体,神识探出不过数十丈,便被死死压制。 脚下是冰冷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岩石。 岩石缝隙中,隐约可见苍白的骨殖。 远处雾海深处,传来令人心悸的低沉咆哮和若有若无的凄厉哭嚎。 仿佛有无数洪荒凶兽和古老亡魂在其中沉浮。 而在我们前方不远处,一片相对“稀薄”的雾区中…… 赫然矗立着一座巨大无比的、完全由各种生灵骸骨堆砌而成的……白骨大殿! 大殿巍峨狰狞,散发着滔天的凶煞之气。 殿门洞开,里面幽深黑暗,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而在那白骨大殿的入口处,几道身影,正与数头气息恐怖、形态各异的巨大鬼物激烈厮杀! 其中一道矮小枯槁的绿袍身影,正是刚刚逃遁至此、气息虚浮的林老鬼! 而他身边,除了几名伤痕累累的林家修士,竟然又多出了两个身着黑袍、气息晦涩的身影。 看装扮,赫然又是两名暗影殿的影杀使! 而在他们对面,那几头巨大鬼物,散发出的气息,赫然都达到了仙王层次! 更让人心头沉重的是,在那白骨大殿深处,一股如渊如狱、令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恐怖气息,正在缓缓苏醒…… 那股气息,远超仙王,带着古老、腐朽、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仙皇级鬼皇! 阴无命所说的传闻,竟然是真的! 而且,似乎已经被林老鬼他们惊动了! “黑狱印……就在那白骨大殿之中!”阴无命指着大殿深处,声音干涩,带着恐惧道: “但守护它的……是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鬼皇!” 夜凰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她深吸一口气,赤红色的火焰再次从身上升腾而起,目光坚定地看向那座白骨大殿,喃喃说道: “没有退路了,小凡,幽璃,知夏,柳儿,阴老……准备死战吧,黑狱印,必须拿到手!” 绝境,真正的绝境。 但退无可退,唯有……向死而生! 第889章 富贵险中求 灰黑色的雾气如同粘稠的活物,翻滚涌动,带着刺骨的阴寒和深入骨髓的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血腥、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怨念。 脚下冰冷的黑色岩石,仿佛被无数生灵的鲜血浸透,踩上去有种滑腻的错觉。 视野被压制到不足百丈,神识更是如同陷入泥沼,延伸出数十丈便晦涩难行。 这里就是鬼哭涧的最深处,阴魂渊。 仅仅是站在边缘,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就足以让真仙以下的修士心神失守。 而此刻,我们刚刚传送至此,就直面了更加恐怖的景象。 前方不远处,那片相对稀薄的雾区中,那座完全由无数骸骨堆砌而成的白骨大殿。 如同洪荒巨兽匍匐在地,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凶煞之气。 殿门如同深渊巨口,吞噬着一切光线。 而殿门前,一场惨烈的厮杀正在进行。 林老鬼浑身染血,气息萎靡。 显然之前的伤势和遁术反噬不轻,此刻正与两名同样身着黑袍、戴着惨白面具的影杀使并肩作战。 他们对面,是三头形态各异、但气息皆达到仙王层次的恐怖鬼物! 一头是高达十丈、由无数惨白骸骨拼接而成的巨大骨魔。 手持一柄门板大小的骨斧,每一次挥砍都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和浓郁的腐朽死气。 另一头则是一团不断变幻形态,时而化作狰狞鬼脸、时而化作万千鬼手的漆黑雾状鬼物。 行动诡秘,攻击无声无息,专门侵蚀神魂。 显然是专精精神攻击的“噬魂鬼王”。 最后一头,竟是一个身着残破甲胄、骑着同样由骸骨组成的骨马。 它手持生锈长枪的“鬼骑将”,它没有头颅,脖颈处燃烧着幽绿色的魂火,气息最为凝实凶悍,枪出如龙,逼得林老鬼和两名影杀使连连后退。 三头仙王鬼物! 而且看其配合,显然灵智不低,绝非之前遇到的那些散兵游勇可比。 林老鬼三人虽然也是仙王和天仙巅峰。 但在此地阴煞死气加持下,鬼物实力大增。 而他们受到压制,加之林老鬼有伤在身,此刻已是险象环生。 只能勉强支撑,更别说闯入那白骨大殿了。 而真正让我们所有人灵魂颤栗的,是那白骨大殿深处,正在缓缓苏醒的恐怖存在。 那股气息如同沉睡了万古的火山开始活动,带着无边的怨毒、疯狂、以及一种漠视众生的皇者威严。 正一点点增强,弥漫开来。 仅仅是气息的余波,就让我们呼吸凝滞,灵力运转不畅。 仙皇级鬼皇! 而且绝非初入仙皇,其气息之浩瀚深邃,远超我们之前见过的任何存在! “该死!这老鬼到底做了什么,竟然惊醒了这尊沉睡的鬼皇!” 夜凰脸色极其难看,凤眸死死盯着白骨大殿深处,玉手紧握,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即便是她,面对一尊真正的仙皇鬼物,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甚至……一丝绝望。 阴无命更是吓得浑身发抖,枯槁的脸上毫无血色,颤声道: “大、大小姐……传闻,阴魂渊深处沉睡着一尊上古鬼皇,乃是此地无尽阴煞死气和怨念所化,不死不灭…… 我们,我们快走吧!黑狱印再重要,也比不上性命啊!” “走?” 夜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那白骨大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道: “走得了吗?鬼皇既已苏醒。 以其手段,我们闯入它的领地,气息早已被锁定。 此刻转身逃跑,只会将后背暴露给它,死得更快! 而且,黑狱印就在眼前。 父亲遗命,黑狱城基业,岂能因畏惧而放弃?”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快速传音道: “如今局势,对我们未必全是坏事。 林老鬼他们吸引了鬼皇的大部分注意力和那三头鬼王。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必须趁鬼皇还未完全苏醒,林老鬼他们被鬼王缠住,以最快速度冲入白骨大殿。 找到黑狱印,然后立刻撤离!” “冲入大殿?面对可能完全苏醒的鬼皇?”我眉头紧锁,这计划听起来简直疯狂。 “那鬼皇气息虽在增强。 但苏醒过程似乎被什么阻碍,或者它本身状态有问题,并非处于巅峰。 否则,以其仙皇之威,一个念头我们就化为飞灰了。” 夜凰语速极快,分析道:“而且,林老鬼他们敢来,必定有所依仗,或许有暂时克制或拖延鬼皇的手段。 我们的目标只是黑狱印,不是与鬼皇死战。 拿到东西,立刻用我父亲留下的秘法传送离开! 这是唯一生机!” 秘法传送?看来夜凰父亲当年留下黑狱印时,也留下了后手。 这让我们绝境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我同意夜凰前辈的计划。” 幽璃清冷的声音响起,她握紧了问天剑,剑身微微颤动,发出清越的剑鸣,似乎在渴望与强者一战: “富贵险中求,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 直面仙皇鬼物,虽是死境,亦是磨砺剑心的契机。 况且,我们有必须拿到黑狱印的理由。” 知夏和柳儿虽然脸色发白,但眼神同样坚定。 知夏握住我的手,冰凉却有力: “夫君,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柳儿也用力点头,轮回眼中黑白光芒流转,小脸紧绷,却无退缩之意。 阴无命见状,知道无法劝阻,一咬牙,也豁出去了: “罢了罢了! 老奴这条命本就是老主人和大小姐给的,今日就拼了! 大小姐,我知道一条捷径,可绕开那三头鬼王和林老鬼。 从大殿侧翼一处破损的骨墙潜入! 但那附近阴煞更重,且有大量阴魂游荡,需万分小心!” “好!阴老带路!所有人收敛气息,跟紧!”夜凰当机立断。 我们五人立刻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在阴无命的带领下。 贴着浓郁的黑雾边缘,借助嶙峋的怪石和散落的白骨,悄无声息地朝着白骨大殿侧翼摸去。 远处,林老鬼等人的战斗愈发激烈,怒吼声、鬼啸声、法术爆鸣声响成一片,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 越靠近白骨大殿,那股阴寒死寂的气息就越发浓重,仿佛有无数冰冷的细针在扎刺皮肤和神魂。 脚下的黑色岩石逐渐被各种扭曲的骸骨铺满,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令人毛骨悚然。 周围的黑雾中,不时有扭曲的鬼影一闪而过。 它们用贪婪怨毒的目光窥视着我们。 但或许是忌惮我们身上的气息,尤其是夜凰的凤凰真火和我身上散发的、让它们本能感到恐惧的九幽蚀力,并未立刻扑上来。 “就在前面!”阴无命指向前方,声音压得极低。 只见白骨大殿的侧后方,高达数十丈的骨墙上。 果然有一处巨大的破损,像是被什么可怕的力量轰击过。 形成一个不规则的窟窿,大小可容数人同时通过。 窟窿边缘的骨茬参差不齐,流淌着暗红色的、仿佛未干涸的污血。 窟窿内漆黑一片,散发着更加浓郁的腐朽和死亡气息。 而在窟窿附近,游荡着数十个身形凝实、气息堪比地仙的“阴魂守卫”。 它们身披残破骨甲,手持骨矛,眼眶中燃烧着幽绿色的魂火,机械地巡逻着。 “这些阴魂守卫灵智低下,但感知敏锐,对生灵气息极为厌恶。 一旦被惊动,会发出警报,引来更多鬼物甚至那三头鬼王。” 阴无命紧张道:“必须无声无息解决它们,或者快速通过。” 夜凰看向我和幽璃。 我点点头,指了指自己和幽璃,做了个割喉的手势,又指了指那些阴魂守卫。 幽璃会意,手按剑柄。 “我来主攻,清除正面。 幽璃前辈,你负责侧翼和补漏,务必不让任何一只发出警报。”我传音道。 这些阴魂守卫是纯粹的魂体,我的九幽蚀力对其克制极大。 幽璃微微颔首。 “动手!” 我身形一晃,幽冥无间遁施展到极致,如同一缕青烟,瞬间出现在最外围一只阴魂守卫身后。 那守卫似有所觉,刚要转头,我已并指如剑,深幽的九幽蚀力混合一丝混沌灵力,无声无息点在其后脑。 嗤! 没有惨叫,那阴魂守卫眼眶中的魂火瞬间熄灭,整个凝实的魂体如同被戳破的气球。 迅速干瘪、消散,只留下一缕精纯的阴气被我左肩蚀印悄然吸收。 与此同时,幽璃的身影也在阴影中闪烁。 问天剑每一次出鞘都无声无息,剑光过处,阴魂守卫的魂火寂灭,魂体溃散。 她的剑,快、准、狠,且带着一种净化邪祟的凛然剑意。 对鬼物同样有克制。 我们如同最顶尖的刺客,在阴影中穿梭。 每一次出手,必有一名阴魂守卫无声倒下。 短短三息,窟窿附近的数十名阴魂守卫已被清理一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响。 “走!” 夜凰低喝一声,率先化作一道赤红流光,射入那漆黑的窟窿。 我们紧随其后。 一进入窟窿,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外面虽然阴森,但至少还有灰蒙蒙的“天光”。 而这里,是彻底的黑暗和死寂。 空气粘稠得如同液体,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泥沼中。 浓郁到极致的阴煞死气几乎凝成实质,如同无数冰冷的触手,试图钻入我们的毛孔,侵蚀我们的生机和神魂。 夜凰身上腾起赤红火焰,照亮了方圆数丈。 火光下,所见景象令人头皮发麻。 通道两侧的墙壁,完全由各种扭曲、挤压在一起的骸骨构成,有人形的,有兽形的,还有许多根本无法辨认的怪异骨骼。 这些骸骨似乎还“活着”,眼洞中闪烁着微弱的幽光,嘴巴无声开合,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痛苦与怨恨。 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骨粉,踩上去悄无声息。 更诡异的是,空气中飘荡着无数细微的、半透明的怨灵。 它们没有意识,只有最本能的怨恨,不断试图扑向我们。 但在靠近夜凰的凤凰真火时,便发出“滋滋”声响,化为青烟。 “跟紧我,不要触碰任何骸骨,不要直视那些怨灵的眼睛!” 夜凰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带着凝重。 她手中的凤凰真火似乎也受到了压制,光芒比外界黯淡了不少。 我们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前进。通道蜿蜒向下,仿佛通往地狱深处。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光。 并非火光,而是一种惨绿色的如同鬼火般的磷光。 “到了,前面就是大殿偏殿,穿过偏殿,就能进入主殿,老主人留下的线索指向主殿核心的祭坛。” 阴无命声音干涩,显然对此地恐惧至极。 第890章 白骨大殿 我们加快脚步,冲出通道,眼前豁然开朗,但景象却更加骇人。 这是一个巨大的偏殿,比一个足球场还要大。 殿顶高耸,悬挂着无数惨绿色的鬼火,将整个偏殿映照得一片阴森。 偏殿的地面,是由密密麻麻、相互挤压镶嵌的头骨铺就! 无数空洞的眼窝,齐刷刷地“望”向我们,令人脊背发凉。 而在偏殿的中央,矗立着上百尊高大的雕像。 这些雕像并非石雕,而是一具具被某种力量凝固、保持着生前最后惊恐、痛苦、挣扎姿态的干尸! 有人类修士,有妖族,有魔族…… 形态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怨气和死气。 它们的“目光”似乎都聚焦在偏殿尽头,那扇紧闭的、由某种漆黑金属铸造的巨大殿门。 “百鬼朝皇图……这是鬼皇奴役、虐杀生灵,以其恐惧和怨恨为祭,修炼邪功的场所!” 夜凰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露出深深的厌恶和忌惮,道: “这些干尸……恐怕都是生前至少真仙以上的强者,被生生炼成尸傀,永世禁锢于此,为鬼皇提供怨念之力!”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 当我们踏入偏殿,踩在那头骨地面上时,那上百尊干尸雕像,眼眶中同时亮起了幽绿色的鬼火!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起,一尊尊干尸,竟然开始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 空洞的、燃烧着鬼火的眼窝,齐刷刷地锁定了我们! 与此同时,偏殿尽头那扇巨大的漆黑金属殿门,发出了“嘎吱嘎吱”令人心悸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 更加浓郁、更加精纯、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的阴寒死气。 如同潮水般从门缝中涌出! 其中夹杂着一声低沉、沙哑、仿佛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的古老叹息: “擅闯……皇殿……者……死……” 随着这声叹息,那上百尊干尸尸傀。 如同接到了命令,同时发出无声的咆哮,朝着我们扑杀而来! 它们动作僵硬,但力量奇大,速度快如鬼魅,更带着浓郁的尸毒和怨念冲击! 每一尊的气息,竟然都达到了天仙层次! 其中几尊格外高大的,甚至散发着真仙级别的波动! 而漆黑殿门之后,那股属于仙皇鬼皇的恐怖气息,如同苏醒的远古凶兽,彻底爆发开来。 如同实质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偏殿! “不好!它醒了!而且这些尸傀被激活了!”夜凰脸色骤变,道: “必须冲过去!不能被困在这里! 小凡,幽璃,开路! 知夏,柳儿,护住阴老,跟紧!” 前有上百天仙、真仙尸傀拦路,后可能有正在赶来的三头鬼王和林老鬼等人,更有完全苏醒的仙皇鬼皇即将降临! 真正的十死无生之局! “杀!” 没有退路,唯有向前! 我眼中厉色一闪,左肩蚀印灼热沸腾。 深幽的九幽蚀力再无保留,混合着混沌灵力和气血之力,轰然爆发! 太初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自行出鞘,落入我手。 剑身之上,灰、黑、红三色光芒流转! 幽璃一言不发,问天剑铮鸣,清冽的剑光冲天而起,竟暂时驱散了部分阴森鬼气! 夜凰更是长啸一声,身后赤红凤凰虚影再现,双翼展开,洒落漫天火雨,灼烧着扑来的尸傀! 知夏全力催动冰神诀,在周身布下厚厚的玄冰屏障。 将柳儿和阴无命护在其中。 冰蓝色的灵力所过之处,头骨地面冻结,尸傀动作稍缓。 柳儿轮回眼全开,黑白光芒扫视,不断寻找尸傀的弱点,干扰其魂火。 大战,瞬间爆发! 我一剑斩出,灰黑色的归墟剑气纵横,将三具扑到近前的天仙尸傀拦腰斩断。 断口处侵蚀之力蔓延,瞬间将其化为飞灰。 但更多的尸傀悍不畏死地涌上,它们不惧疼痛,没有恐惧,只有杀戮和毁灭的本能。 幽璃剑光如龙,每一剑都精准点灭一具尸傀眼眶中的魂火,但尸傀数量太多。 且那几具真仙尸傀格外强悍,竟能硬撼她的剑光。 夜凰的凤凰真火对尸傀克制明显。 火雨落下,尸傀发出“滋滋”声响,行动大减。 但真仙尸傀体表浮现出漆黑的怨气护甲,竟能勉强抵挡。 我们三人如同三把尖刀,拼命在尸傀潮中向前推进。 但尸傀无穷无尽,且那漆黑殿门后的恐怖气息越来越近,沉重的脚步声如同踩在每个人的心头。 “不行!数量太多!而且那鬼皇要出来了!” 夜凰一边焚烧尸傀,一边焦急道。 她已经感到,那殿门后的存在,锁定了她! 仙皇的威压,让她动作都开始变得迟缓。 “必须有人断后!否则谁都走不了!”幽璃一剑逼退一具真仙尸傀,清冷的脸上也露出决然。 断后?面对上百天仙真仙尸傀,还有即将出现的仙皇鬼皇? 断后几乎等于必死! “我来!” 我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左肩的蚀印滚烫,一股暴虐的杀戮和毁灭欲望几乎要冲垮理智。 但此刻,这股力量或许能创造一线生机! “夫君!不可!”知夏惊呼,脸色煞白。 “哥哥!” 柳儿也急了。 “别废话!我有办法脱身!你们快走,拿到黑狱印立刻传送离开!”我吼道。 同时疯狂催动九幽蚀印,更深层次的力量被引动。 蚀印之中,那神秘的、通往未知之地的裂缝微微颤动。 一股更加精纯、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九幽气息弥漫开来。 与我自身的混沌灵力、气血之力开始以一种极其危险的方式强行融合! “阴阳逆乱,归墟葬灭!蚀天领域,开!” 以我为中心,一个方圆十丈的灰黑色领域骤然展开! 领域之内,阴阳颠倒,灵气暴乱,万事万物仿佛都在走向腐朽、崩灭、归墟! 扑入领域内的尸傀,动作瞬间变得迟缓。 体表的怨气护甲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消融,魂火剧烈摇曳! 甚至连空间都变得粘稠、不稳定! 这是我初步领悟混沌归墟真意,结合九幽蚀力,强行展开的伪领域! 虽然范围小,极不稳定,且对我负担极大。 但此刻,它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短暂阻挡尸傀潮和鬼皇脚步的方法! “走啊!” 我七窍开始渗出鲜血,强行维持这伪领域。 这对身体和神魂都是巨大的负担,左肩蚀印更是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要破体而出。 夜凰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震撼,有担忧,更有决断。 “保重!拿到黑狱印,我立刻启动传送接应你!” 她不再犹豫,凤凰真火开路,卷起知夏、柳儿和阴无命,化作一道赤红流光,朝着那洞开的漆黑殿门内冲去! 幽璃紧随其后,剑光护住侧翼。 “吼!” 似乎是感应到有人要闯入核心,那漆黑殿门后的存在发出愤怒的咆哮。 一只巨大的、完全由森森白骨构成、燃烧着漆黑火焰的骨爪,猛地从门内探出,抓向夜凰等人! 骨爪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抓出五道漆黑的裂痕! “你的对手是我!” 我怒吼,将伪领域的力量催动到极致。 灰黑色的归墟蚀力混合着沸腾的气血,化作一道巨大的灰黑色拳印,狠狠轰向那只白骨巨爪! “归墟·葬神!” 拳爪相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万物凋零、时空腐朽的湮灭之声。 灰黑色的湮灭之力与白骨巨爪上的漆黑火焰疯狂对耗、侵蚀。 骨爪上出现道道裂痕,黑焰黯淡。 而我更是如遭雷击,狂喷鲜血,伪领域剧烈动荡,几乎溃散! 仙皇一击,哪怕只是随手一爪,也绝非我能轻易接下! 但,终究是挡下了刹那! 为夜凰他们争取到了进入殿门的时间! 白骨巨爪收回,漆黑殿门之后,传来一声惊“咦”,似乎对我的力量感到一丝意外和……贪婪? “有趣的蝼蚁……你的身体和力量……本皇要了!” 伴随着这如同万鬼嘶嚎的声音,漆黑殿门轰然洞开! 一个巍峨、恐怖的身影,缓缓从无尽的黑暗与死气中,踏步而出! 那是一个高达百丈的巨人。 但它的身躯,并非血肉,而是由无数扭曲、哀嚎的灵魂和森森白骨强行糅合而成! 它的头颅,是一个巨大的、布满裂痕的骷髅,眼窝中燃烧着两团如同小太阳般的幽绿色魂火。 俯瞰下来,带着无尽的冷漠与残忍。 它周身缠绕着粘稠如墨的阴煞死气,凝聚成一件破败的黑色皇袍。 皇袍之上,万鬼沉浮,哭嚎不止。 仅仅是站在那里,散发的威压,就让我的伪领域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仙皇鬼皇,真身降临! 而它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死死锁定在我身上。 那目光中,有疑惑,有审视。 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到美味猎物般的贪婪和残忍。 “很好……很纯粹、很美味的毁灭与侵蚀之力……虽然微弱,但本质极高……吞噬了你,本皇的伤势,或许能恢复一成……” 鬼皇的声音回荡在偏殿,每一个字都带着震慑神魂的力量。 我擦去嘴角鲜血,挺直脊梁。 体内力量疯狂运转,左肩蚀印滚烫得仿佛要燃烧起来,眼中却燃烧着不屈的战意。 面对仙皇鬼皇,身后是正在关闭的殿门和无数虎视眈眈的尸傀。 真正的绝境,亦是……向死而生的磨砺! 来吧! 我赵小凡的命,没那么好拿! 第891章 完美的躯壳 仙皇之威,如同苍穹倾覆,瀚海倒卷。 那白骨鬼皇仅仅是站在那里,无形的威压便已凝成实质,如同万钧山岳,狠狠镇压在我的神魂与肉身之上。 我强行撑开的、本已摇摇欲坠的“蚀天领域”。 如同脆弱的肥皂泡,在鬼皇踏出殿门的刹那,便“啵”的一声,彻底溃散,化为虚无。 “噗!” 领域被强行压破的反噬,加上之前硬撼骨爪的伤势,让我再次狂喷一口鲜血,鲜血中夹杂着内脏的碎片。 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经脉如同被无数钢针攒刺。 灵力运转几乎停滞。 左肩的九幽蚀印更是滚烫得仿佛烙铁,疯狂跳动,传递出混合着暴戾、贪婪与一丝……颤栗的复杂情绪。 差距太大了。 人仙中期,与仙皇之境,隔着天仙、真仙、金仙、大罗金仙、仙王整整五个大境界! 这绝非意志、技巧或者神通能够弥补的天堑。 若非我体质特殊,功法诡异。 又有蚀印护体,恐怕在这威压降临的瞬间,就已经神魂崩灭,肉身化为齑粉了。 但我依然站着,脊梁挺得笔直,哪怕膝盖在颤抖,哪怕五脏六腑如同移位。 不灭战魂诀支撑着我的意志,体内残存的气血如同最后的薪火,倔强燃烧。 手中的太初剑发出低沉的嗡鸣。 剑身之上,灰、黑、红三色光芒明灭不定,却不肯彻底熄灭。 “哦?竟然还能站着?” 白骨鬼皇那巨大的骷髅头颅微微歪了歪,眼眶中两团幽绿色的魂火跳动了一下。 似乎闪过一丝讶异。 它的声音如同千万冤魂齐声嘶吼,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带着一种腐朽而古老的韵味。 “区区人仙蝼蚁,能挡本皇一爪,承受本皇威压而不跪……有意思。 你体内那股侵蚀、毁灭的力量。 还有这坚韧的肉身和战意……都让本皇很好奇。” 它那燃烧着魂火的眼眶,似乎能洞穿一切伪装,死死锁定我左肩的九幽蚀印。 “蚀灵的味道……虽然驳杂、微弱,但本质不会错。 你是从何处沾染了蚀灵魔念? 又或者说……你本身就是某个失败品的残次容器?” 蚀灵魔念?容器? 它果然知道九幽蚀的底细! 而且,它似乎对我身上的蚀力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那种兴趣,远超对一个闯入者的杀意。 更像是一个饥饿的饕餮,看到了从未品尝过的珍馐美味。 “本皇沉睡太久,伤势沉重,这具由怨魂和白骨拼凑的躯壳,早已不堪大用。” 鬼皇缓缓抬起一只白骨巨手。 那手骨晶莹如玉,却燃烧着漆黑的火焰,仿佛能焚尽万物: “你的身体,虽然弱小,但潜力十足,更难得的是,竟能容纳蚀灵之力而不被彻底侵蚀同化……完美,简直是完美的容器!” 它的声音陡然变得狂热而贪婪: “放弃抵抗吧,蝼蚁。 让本皇吞噬你的神魂,占据你的肉身! 这是你的荣幸! 本皇将以你的躯壳重生,融合蚀灵之力,必将超越巅峰,甚至窥探那无上魔道! 届时,本皇允诺,必屠尽黑狱城。 杀光所有与你为敌之人,为你报仇!如何?” 夺舍!它果然打着夺舍的主意! 一个仙皇级鬼皇,竟然看上了我这人仙中期的肉身? 虽然是因为我身具九幽蚀力,体质特殊,但这理由……足够疯狂。 也足够合理! 对鬼皇而言,一具能完美承载它力量、甚至能融合更高级蚀灵之力的肉身。 远比直接吞噬我这“蝼蚁”带来的那点微薄能量重要得多! 尤其是它自称“伤势沉重”。 或许这白骨怨魂之躯,真的已经到了崩溃边缘,急需一具新的、强大的容器! “为我报仇?呵……” 我咳着血,脸上却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声音嘶哑却清晰道: “老鬼,你沉睡太久,脑子被怨魂啃坏了吧? 想要我的身体? 可以……自己来拿! 看看你这苟延残喘的孤魂野鬼,有没有这个本事!” 激怒它!必须激怒它! 让它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我身上,给夜凰他们争取更多时间! 同时,一个被愤怒和贪婪冲昏头脑的对手,哪怕实力再强,也会露出破绽! 虽然这破绽对仙皇而言可能微乎其微,但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放肆!” 鬼皇果然被激怒,眼眶中魂火暴涨,恐怖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再次增强: “既然你冥顽不灵,本皇便亲自抽取你的魂魄。 炼化你的意识,将这具完美的躯壳,变成本皇的玩物!” 它不再废话,那只燃烧着漆黑火焰的白骨巨手,朝着我凌空一抓!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但这一抓之下,我周围的空间仿佛瞬间凝固、冻结! 时间都似乎变得缓慢! 一股无法抗拒的、专门针对神魂的恐怖吸力传来,仿佛要将我的三魂七魄直接从躯壳中扯出! 我的视野开始模糊,意识仿佛要脱离身体,向上飘去。 耳边传来无数怨魂兴奋的尖啸,眼前似乎出现了重重幻影,都是被这鬼皇吞噬炼化的生灵,在痛苦哀嚎。 这是直接针对神魂的摄取! 仙皇手段,果然匪夷所思! 以我人仙的神魂强度,在这股吸力面前,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不!绝不能放弃! “啊!!!” 我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不灭战魂诀疯狂运转到极致。 识海中,那尊模糊的战魂虚影仰天咆哮,死死定住我的魂魄。 左肩蚀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暗光芒。 一股冰冷、暴戾、充满毁灭欲望的蚀力逆冲而上,主动迎向那股吸扯神魂的力量,疯狂地侵蚀、对抗! “嗯?竟能抵抗本皇的‘摄魂手’? 果然是绝佳的容器!你的神魂,本皇要定了!” 鬼皇不惊反喜,白骨巨手五指微微收拢。 吸力瞬间暴增十倍! 我的战魂虚影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开始出现裂痕。 蚀力虽然凶悍,但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下,也被寸寸逼回。 我的意识开始涣散,身体如同提线木偶,不受控制地朝着鬼皇缓缓飞去。 结束了么?就这样被夺舍,身体成为这老鬼的玩物,灵魂被吞噬炼化,万劫不复? 不! 我赵小凡。 从地球到太初,再入仙界,岂能死在这里? 父亲母亲还在神界等我! 知夏、柳儿、无瑕、启初、安初……她们都在等我! 还有那未完成的承诺,未清算的仇怨,未探索的大道! 绝不! 就在我的意识即将被彻底扯出躯壳的刹那,我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不再抵抗那股吸力。 反而主动将绝大部分意识,连同残存的所有力量。 包括气血、灵力、蚀力,甚至一丝本源魂力,疯狂地收缩和凝聚。 然后涌入识海最深处,涌入那与太初世界有着神秘联系的灵魂本源所在! 同时,我放开了对身体表层的绝大部分控制。 只留下一丝最本能的、源自九幽蚀印的暴戾和毁灭意念。 如同诱饵,包裹着少量的魂力,主动朝着鬼皇的摄魂之力“投怀送抱”! “咦?放弃抵抗了? 明智的选择,蝼蚁终归是蝼蚁,知道反抗无用。” 鬼皇似乎有些意外,但更多的还是掌控一切的得意。 那股恐怖的吸力一卷,便将我那如同“诱饵”的一部分魂力和蚀印戾念。 连同我的整个身体,一同扯向了它那巨大的白骨身躯。 下一瞬,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投入了一片无边无际、冰冷死寂的黑暗海洋。 这里是鬼皇的识海。 或者说,是它那由无数怨魂和白骨意志强行糅合而成的、混乱而恐怖的灵魂核心! 无数扭曲、痛苦、疯狂的意念如同潮水般涌来。 试图将我残留的意识撕碎和同化。 这些都是被鬼皇吞噬炼化的生灵残留的怨念,充满了无尽的怨恨、绝望和疯狂。 “找到了!完美的躯壳!蚀灵之力!归我了!” 鬼皇那宏大、贪婪、混杂着无数杂音的意念。 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瞬间锁定了我主动送入的、“包裹”着蚀印戾念的那部分魂力。 在它看来,这就是我放弃抵抗后,被剥离出来的包含着核心意识的神魂本源。 它那庞大无比的灵魂力量,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汹涌扑来,就要将我这“残魂”彻底吞噬和消化。 继而读取我的记忆,掌控我的身体。 就是现在! 当鬼皇那混杂着无数怨念的庞大魂力,将我那份“诱饵”魂力彻底包裹、侵蚀,并顺着某种联系,企图深入我的识海,占据我身体控制权的刹那…… “开!” 在我灵魂本源深处,在那与太初世界核心相连的地方,我凝聚的全部意识、残存的力量,发出了无声的呐喊! 不是对抗,而是牵引!接纳! 甚至……主动吸引! 我主动放开了识海的防御,甚至模拟出灵魂本源被侵蚀、即将崩溃的假象。 散发出一种“门户大开”和“毫不设防”的灵魂波动! “嗯?识海如此轻易就被攻破?果然是人仙蝼蚁,不堪一击!” 鬼皇的意念中闪过一丝不屑,但吞噬的贪婪压倒了一切谨慎。 它那混杂着无尽怨念的庞大魂力。 如同决堤的洪流,顺着我主动打开的“通道”。 毫无阻碍地、甚至可以说是“迫不及待”地,冲进了我的识海深处! 它要一鼓作气,碾碎我残存的意识,彻底占据这具“完美容器”! 然而,当它那浩如烟海的魂力洪流,冲入我识海最深处。 准备将我灵魂本源彻底淹没时,异变突生! 这里,并非它想象中的人仙蝼蚁那狭小脆弱的识海。 这里,连接着一方浩瀚、古老、蕴含着无尽混沌与生机的世界! 太初世界!我的本命小世界! 鬼皇那混杂着无尽怨念的魂力洪流,一头撞进了太初世界的壁垒! 不,不是撞上,而是我主动引导。 甚至以太初世界的本源气息为诱饵,让它“以为”这里就是我的灵魂核心,主动“闯入”了太初世界! “这是什么?!一方小世界?! 怎么可能!一个人仙蝼蚁,识海中怎会蕴藏一方真实世界?! 不对!这气息……混沌? 开天?这不可能!” 第892章 拉进小世界 鬼皇的意念首次出现了剧烈的震惊、茫然,以及一丝本能的恐惧! 它那庞大魂力在闯入太初世界的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世界的壁垒,坚固得超乎想象。 更蕴含着一种至高无上、让它灵魂颤栗的古老气息! 但,已经晚了! “关门!打狗!” 我的意识在太初世界中凝聚,发出冰冷的指令。 虽然我只是初步炼化此界,无法完全掌控其威力。 但作为世界之主,在自己的世界里,我拥有所有权限! 我就是这里的主宰 尤其是在对方神魂主动闯入的情况下! 嗡! 太初世界微微震动,世界壁垒光华流转,那被鬼皇魂力洪流“闯入”的“缺口”,瞬间弥合! 将鬼皇绝大部分的魂力,以及其中蕴含的属于它本体的核心意识和无数怨念,彻底关在了太初世界内部! 只留下极少一部分、控制着它那具白骨躯壳的“表层”意识在外面。 这就好比一个人,绝大部分身体和意识冲进了一间房子。 然后房门突然被关上,并且从外面反锁了! 只留下一点手指头还挂在门外! “不!!!” 外界,那高达百丈的白骨鬼皇身躯猛然一震,发出了惊天动地、混杂着无尽惊恐和愤怒的咆哮! 眼眶中的幽绿色魂火剧烈摇曳,几乎要熄灭! 它那庞大的白骨身躯失去了绝大部分魂力的支撑,动作瞬间变得僵硬、迟缓。 它周身缠绕的漆黑火焰和阴煞死气也开始紊乱、消散! 而在太初世界内部,则是另一番景象。 鬼皇那混杂着无尽怨念的庞大魂力,如同一片漆黑污浊、翻滚着无数痛苦面孔的海洋。 突兀地出现在这片初生的、灵气盎然的世界中。 它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充满了腐朽、死亡、怨恨的气息,瞬间引起了整个世界的排斥和反击! 天空中,风云变色,混沌气流自发汇聚。 大地上,草木枯萎又新生,轮回交替。 光阴神树的幼苗轻轻摇曳,散发出朦胧的光晕,定住那片翻滚的魂力海洋。 轮回境的虚影在世界深处若隐若现,散发出洗涤、净化、轮回的气息。 “区区小世界,也想困住本皇?!给本皇破!” 鬼皇的核心意识在魂力海洋中疯狂咆哮,试图凝聚力量,冲破世界壁垒。 仙皇级的魂力,哪怕只是大部分,也恐怖无比,冲击得太初世界壁垒嗡嗡作响,出现道道涟漪。 “在我的世界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我的意识化身在世界中央显现。 虽然虚弱,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更何况,你只是一缕残魂怨念拼凑的孤魂野鬼!轮回境,镇!” 我沟通轮回境的投影,虽然无法发挥其全部威能。 但调动一丝轮回净化之力,足以对这充满怨念的魂力形成压制! 轮回境的虚影投射下朦胧的清辉,笼罩住那片漆黑的魂力海洋。 清辉所过之处,魂力海洋中那些扭曲痛苦的怨灵面孔。 如同冰雪遇到骄阳,发出凄厉的惨叫。 然后化为缕缕青烟消散。 那是被净化、被超度的怨念。 而鬼皇的核心意识,也如同被泼了硫酸,发出痛苦的嘶嚎。 “轮回之力?!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人仙修为,体内蕴藏混沌小世界,还有轮回至宝的气息?!” 鬼皇的意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轮回之力,天生克制一切阴魂鬼物,更何况它这种由怨念聚合而成的鬼皇! “我是要你命的人!” 我的意识化身冷冷道,同时疯狂调动太初世界的本源之力,配合轮回境的净化清辉。 开始炼化、吞噬这片浩瀚的魂力海洋! 这不是简单的吞噬,而是以世界为熔炉,以轮回为净化,剥离其中的怨念、杂质、混乱意志。 提炼出最精纯的灵魂本源和记忆碎片!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 鬼皇毕竟是仙皇,哪怕只是残魂,魂力本质也远超我的境界。 反抗激烈无比,每一次冲击都让我心神剧震,太初世界也动荡不已。 但这里是主场! 我有整个世界作为后盾,有轮回境投影压制,更有九幽蚀印在鬼皇魂力闯入时。 就自发地、贪婪地开始吞噬其中与“蚀灵”同源的那部分力量! 内忧外患之下,鬼皇的魂力被迅速分割、蚕食。 它的核心意识在绝望中尖叫、咒骂、哀求,但都无济于事。 外界,那白骨鬼皇的躯壳。 因为失去了绝大部分魂力支撑,已经如同山岳崩塌般,轰然半跪在地。 眼眶中的魂火黯淡到极致,气息暴跌。 修为从仙皇层次,一路狂跌。 最终勉强维持在仙王初期的波动,而且极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彻底溃散。 它那巨大的骷髅头颅,艰难地转向我原本身体所在的位置,魂火中充满了怨毒、恐惧和深深的不解。 而我的身体,在鬼皇魂力被引入太初世界、其躯壳失去控制的瞬间,就摆脱了摄魂之力的控制,从半空中坠落。 我立刻重新掌控身体。 虽然虚弱到极点,七窍流血,体内一团糟,但意识无比清醒。 看着眼前那如同废铁般、魂火摇曳、气息衰败的白骨巨躯,我眼中寒光一闪。 好机会! 趁它病,要它命! 不,是趁它绝大部分魂力被我的太初世界困住炼化。 这具失去掌控的仙皇躯壳和那残存的、控制躯壳的微弱意识,就是无主之物! 不,是有主,但主人正在我的世界里被炼化! “老鬼,多谢款待!你的魂力,还有这具躯壳,我赵小凡……收下了!” 我强提最后的力量,沟通太初世界。 将炼化鬼皇魂力得到的一丝最精纯、无主、且带着部分仙皇境界感悟的灵魂本源,引导出来。 混合着我自身残存的神魂之力,化作一道凝练的魂剑。 狠狠刺向那白骨鬼皇头颅中,那两团微弱摇曳的魂火。 那是它残留在外、控制躯壳的最后意识! “不!!!” 鬼皇残存的意识发出绝望的尖啸。 它想反抗,想调动躯壳的力量,但魂力主体被困,这残存意识如同无根之木,脆弱不堪。 噗! 魂剑刺入,那两团幽绿色魂火如同风中残烛,剧烈闪烁了几下,最终“噗”的一声,彻底熄灭。 高达百丈的白骨鬼皇躯壳,彻底僵直不动。 眼眶中一片空洞,周身缠绕的阴煞死气和漆黑火焰迅速消散。 那滔天的仙皇威压,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成功了?我真的……反杀了一尊仙皇鬼皇? 虽然绝大部分是靠太初世界和轮回境取巧。 但结果就是,这尊恐怖存在的绝大部分魂力被我困在太初世界中炼化,其残存意识和控制权被我斩灭。 这具由无数怨魂白骨凝聚的、拥有仙皇波动的躯壳。 以及其可能掌握的海量记忆、知识、甚至……黑狱印的线索。 都成了无主之物。 不,是成了我的战利品! 狂喜、后怕、虚脱、以及灵魂深处传来的、因吞噬炼化仙皇魂力而产生的剧烈胀痛和无数记忆碎片冲击,同时涌上心头。 我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而这时,偏殿尽头,那扇漆黑的金属大门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夜凰惊喜的呼喊: “小凡!我们找到了!黑狱印就在……嗯?!” 夜凰、幽璃、知夏、柳儿、阴无命五人从大殿深处冲出。 手中捧着一方雕刻着无数玄奥符文、散发着淡淡幽光的黑色大印。 正是黑狱城的传承至宝:黑狱印! 然而,当他们看到偏殿中的景象时,所有人都愣住了,如同被石化。 上百具天仙、真仙级别的尸傀。 如同失去了动力,僵立在原地,眼眶中魂火熄灭。 而原本那尊散发着滔天凶威、让他们绝望的仙皇鬼皇,此刻如同坍塌的骨山,半跪在地,气息全无,眼眶空洞。 而我,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却手持太初剑,站在那白骨巨躯之前,眼神锐利如刀。 “小凡……你……你杀了它?” 夜凰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凤眸瞪大,看看我,又看看那失去生机的鬼皇躯壳,大脑一片空白。 幽璃握剑的手微微颤抖,清冷的脸上首次露出骇然之色。 知夏和柳儿捂住了嘴,眼中泪水涟涟,不知是后怕还是激动。 阴无命更是直接瘫坐在地,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看着我的眼神如同见了鬼。 一个人仙中期,正面干掉了一尊仙皇鬼皇? 哪怕这鬼皇似乎状态不对,但这……这怎么可能? 我强忍着灵魂和身体的剧痛,以及脑海中不断翻腾的属于鬼皇的混乱记忆碎片。 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嘶哑道: “快……用传送……离开……我撑不住了……” 话音未落,我再也支撑不住,眼前彻底一黑,失去了意识。 在昏迷前,我只听到夜凰焦急的呼喊,和一阵强烈的空间波动将自己包裹。 太初世界内,炼化仙皇魂力的过程,刚刚开始。 而我的身体和灵魂,也因这超越极限的爆发和吞噬,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剧变与……危机。 第893章 斩鬼皇,夺造化 黑暗,无尽的黑暗,混杂着光怪陆离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 鬼皇庞杂浩瀚的魂力,哪怕经过轮回境清辉的初步净化和太初世界的镇压。 其蕴含的恐怖信息量和混乱意志,依旧不是我现在能够轻易承受的。 昏迷,是身体和灵魂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在我的识海深处,或者说,在太初世界的核心区域。 一场无声却凶险万分的“战争”正在持续。 我的意识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时而被抛上浪尖,时而被卷入海底。 无数破碎的记忆画面冲击着我的神魂: 有古老战场上的尸山血海,仙神陨落如雨。 有阴森诡异的炼魂秘法,将亿万生灵的魂魄活活抽出,在幽冥鬼火中煅烧千年。 有对“蚀灵魔念”的贪婪觊觎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有漫长岁月在阴魂渊底沉睡的孤寂与疯狂。 也有对黑狱印的垂涎…… 这些都是鬼皇漫长生命中烙印下的记忆碎片,充满了负面情绪和混乱意志。 若非有轮回境的清辉时刻涤荡,太初世界的本源之力护持。 以及九幽蚀印如同饕餮般,主动吞噬、消化其中与“蚀灵”相关的精纯魂力和黑暗本质。 我的意识早就被这海量的混乱信息冲垮,变成一个疯子。 或者被鬼皇残留的意志夺舍重生。 “炼!” “镇!” “化!” …… 在无边的混乱和痛苦中,我仅存的一点清明意识,如同磐石,死死坚守着最后的本心。 我观想混沌,体会阴阳轮转,感悟归墟寂灭,将不灭战魂的意志催发到极致。 太初世界如同一个巨大的熔炉,在轮回境投影的调和下,缓慢却坚定地炼化着鬼皇的魂力海洋。 剥离怨念,净化杂质,萃取最本源的灵魂精粹。 以及其中蕴含的、关于阴魂鬼道、死气运用、魂魄奥秘,甚至是一丝丝残破的仙皇法则感悟! 这些被炼化、提纯后的灵魂精粹和法则碎片。 如同甘霖,开始反哺我干涸、受创的灵魂和肉身。 首先被修复的是神魂。 在鬼皇那恐怖的“摄魂手”下,我的战魂虚影几乎破碎,魂魄也受到震荡。 此刻,得到仙皇级魂力的滋养。 我的神魂如同久旱逢甘霖,不仅迅速恢复,更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壮大、凝实! 原本模糊的战魂虚影,渐渐变得清晰,甚至开始显露出一丝威严。 识海也在不断扩张,变得更加坚固、辽阔。 与此同时,这些精纯的魂力也透过灵魂与肉身的联系。 开始滋养我的身体。 之前硬撼鬼皇骨爪、强行展开伪领域、最后发出魂剑一击所带来的严重伤势,在这股磅礴力量的滋养下,飞速愈合。 断裂的骨骼接续,破碎的内脏重生,受损的经脉被拓宽、加固,甚至变得更加坚韧。 但这只是开始。 随着炼化的深入,更精纯、更高级的能量: 鬼皇魂力中蕴含的经过轮回境和太初世界“过滤”后,变得相对温和的仙皇级能量本源。 开始融入我的四肢百骸,冲刷着我的经脉、气海、窍穴! 这不再是简单的滋养修复,而是灌注! 强行灌注! 人仙、天仙、真仙、金仙、大罗金仙、仙王、仙皇……每一个大境界之间,都隔着天堑鸿沟。 不仅仅是力量积累,更是生命本质、灵魂层次、对天地法则感悟的全面跃迁。 鬼皇乃是仙皇级存在,其魂力本源中蕴含的能量层次,远超我目前人仙中期所能理解和承受的极限。 哪怕经过了层层“过滤”和“稀释”。 这股力量对于我而言,依旧如同浩瀚江河注入小溪,充满了爆体的危险。 “啊啊啊!!!” 昏迷中的我,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皮肤表面渗出暗红色的血珠和黑色的杂质,那是肉身在被强行改造、升华时排出的废物。 经脉被撑得几乎要裂开,气海疯狂扩张。 原本液态的混沌灵力,在这股高质量能量的灌注和挤压下,开始向着更加凝练、更具威能的形态转化:仙元! 虽然还很稀薄,不完全。 但确确实实,是更高层次的仙元力在生成! 不止是混沌灵力,我体内另外两股力量也在疯狂蜕变。 左肩的九幽蚀印,如同一个无底洞。 贪婪地吞噬着鬼皇魂力中与“蚀灵魔念”同源的黑暗、腐蚀、毁灭属性力量。 蚀印的颜色变得更加深邃幽暗。 表面的纹路更加复杂玄奥,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一股股更加精纯、更加霸道的九幽蚀力从中滋生。 融入我的四肢百骸,与正在转化的仙元、以及沸腾的气血之力,开始一种奇异的交融。 不灭战魂诀自动运转到极致,气血如同沸腾的岩浆在血管中奔涌。 鬼皇魂力中蕴含的,是无数强大生灵血肉魂魄淬炼出的精华。 虽然阴寒,但本质极高。 此刻被不灭战魂诀炼化吸收,我的气血之力疯狂暴涨。 肉身强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皮膜、筋肉、骨骼、内脏,都在向着一种非人的强韧迈进。 隐隐散发出一种不朽不灭、战天斗地的蛮荒气息。 混沌灵力、九幽蚀力和不灭气血。 这三股原本虽有交融但更多是泾渭分明的力量,在鬼皇这股外来高压、高质能量的“催化”和“挤压”下。 开始被迫更深层次地融合、碰撞、蜕变! 我的体内,仿佛在开天辟地! 混沌归墟的意境自行演化,时而混沌一片,时而阴阳分化,时而万物归墟。 九幽蚀力的毁灭与侵蚀,气血之力的磅礴与生机,混沌灵力的包容与演化。 三者交织,竟隐隐构成了一种微妙而危险的平衡。 一种前所未有的、融合了混沌、毁灭、生机、战斗等多种特质的力量雏形,在我丹田气海深处缓缓孕育。 这个过程痛苦无比,如同将身体和灵魂一次次打碎又重组。 但我的意识在轮回境清辉的守护下,始终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如同旁观者,又如同掌控者,引导着这股狂暴的能量洪流,尽量朝着有序的方向运转。 时间,在深度昏迷和剧烈蜕变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鬼皇那浩瀚的魂力海洋,终于被太初世界和轮回境联手,炼化了超过七成! 剩下的三成,是最为核心、也最为顽固的怨念核心和混乱意志,被暂时镇压在世界深处,留待日后慢慢磨灭。 而得到这七成仙皇魂力精华的反哺,我的修为,开始了疯狂的、违背常理的飙升! 人仙后期……人仙巅峰…… 瓶颈?如同纸糊一般,被汹涌的能量洪流轻易冲破! 天仙初期! 气息暴涨,生命层次第一次跃迁! 灵力彻底转化为稀薄的仙元,神识暴涨,可初步感应并调动一丝天地法则之力。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天仙中期……天仙后期……天仙巅峰! 能量依旧磅礴,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 我的肉身、神魂、仙元,都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强化、凝练。 对混沌、阴阳、归墟、毁灭、战斗等意境的感悟,随着炼化鬼皇记忆碎片中零星的法则感悟,也在飞速提升。 真仙壁垒? 在这股由仙皇魂力转化而来的、本质极高的能量冲击下,同样没能支撑多久。 伴随着灵魂深处一声清脆的破裂声,仿佛某种枷锁被打破,更加浩瀚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 真仙初期! 仙元进一步凝练,化为液态,在经脉中奔腾如江河。 神识可离体更远,对天地法则的感应更加清晰。 寿元大幅增长。 真仙中期……真仙后期……真仙巅峰! 修为的提升依旧没有停止! 鬼皇魂力的底蕴太深厚了,哪怕只是七成,哪怕经过了层层转化和损耗,其剩余的能量,依旧推动着我的境界势如破竹般向上冲击! 真仙境界水到渠成,依旧势如破竹。 金仙壁垒,横亘在前。 金仙者,仙元凝丹,金丹不灭,法则初悟,可称一方高手。 此关隘,远非之前可比。 汹涌的能量在壁垒前汇聚、冲击。一次,两次……壁垒摇摇欲坠,但依旧坚固。 就在能量洪流似乎有些后劲不足时。 那被镇压在太初世界深处的、鬼皇魂力中最核心的一缕、蕴含着其部分仙皇本源和破碎法则感悟的能量。 被轮回境清辉强行剥离、净化、引导而出,注入我的体内! 轰!!! 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又如同点燃火药桶的星火! 金仙壁垒,轰然破碎! 更加精纯、更加凝练的力量涌入。 丹田气海中,液态的仙元疯狂旋转和压缩。 最终在中心处,凝聚出一颗米粒大小却蕴含着混沌、毁灭、生机三种矛盾气息的。 混沌金丹! 金仙初期!成了! 然而,就在混沌金丹凝聚成型的刹那,异变再生! 那颗灰扑扑的混沌金丹,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并非不稳,而是仿佛触动了冥冥中某种更深层次的法则共鸣! 我体内那融合了混沌、蚀力、气血的奇异力量雏形,仿佛找到了核心,疯狂涌入混沌金丹之中! 与此同时,被我炼化的鬼皇记忆碎片中。 那些关于阴魂鬼道、死气转化、魂魄操控,甚至是一丝丝涉及“灵魂权柄”“死亡法则”的破碎感悟。 如同星星点点的火花,在我灵魂深处被点燃、串联、升华! 并非我要走鬼皇的路,而是这些感悟。 如同钥匙,打开了我对“灵魂”、“生死”、“轮回”等更高层次法则认知的一扇窗。 我的混沌归墟意境,本就蕴含万物终结与起始的奥义。 此刻与这些感悟碰撞、融合,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而更重要的是,我体内有轮回境的投影! 虽然只是投影,但其本质至高! 在混沌金丹凝聚、我对生死灵魂法则有所感悟的瞬间…… 那沉寂在世界深处的轮回境投影,似乎被微微触动。 洒落下一缕比之前更加玄奥、更加本质的清辉,融入我的混沌金丹和灵魂之中。 嗡!!! 混沌金丹光芒大放,瞬间冲破桎梏,跨入了大罗金仙境界。 但其体积并未增大。 其上的灰色却仿佛活了过来。 内部仿佛有混沌开辟、阴阳分化、万物生灭、灵魂轮回的虚影一闪而逝! 一股难以言喻的、超越金仙层次的威压,开始从我身上弥漫开来。 这威压,并非简单的力量堆积。 而是一种对周围天地、对某种法则的初步掌控和影响! 仿佛我一念之间,便可号令方圆一定范围内的生死之气,影响魂魄波动,甚至……干涉一丝轮回秩序? 但这感觉,分明是……仙王境的征兆! 掌控法则,领域自成,是为仙王! 我的修为,在大罗金仙初期尚未稳固之际。 竟然毫无预兆地、水到渠成般地,朝着仙王境界,发起了冲击! 并非能量强行推动。 而是在混沌金丹凝聚、融合奇异力量、领悟生死灵魂法则碎片和得到轮回境投影一丝启迪下。 引发的生命本质和灵魂层次的又一次跃迁! 这一切说来漫长,实则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昏迷到此刻修为飙升、冲击仙王,外界或许只是过去了短短片刻。 就在我体内混沌金丹光芒越来越盛,那股初生的、带着混沌与轮回气息的王者威压即将透体而出时…… “小凡!小凡你怎么了?!” 耳边传来夜凰焦急的呼唤,同时一股柔和却坚韧的空间之力将我包裹。 是夜凰启动了其父亲留下的秘法传送! 剧烈的空间波动袭来,将我体内正在进行的、关键的突破进程稍稍打断、扰乱。 那股即将成型的王者威压猛地一滞。 然后如同潮水般收敛回体内,混沌金丹的光芒也黯淡下去。 重新变得灰扑扑,但其本质,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突破的过程被打断,未能一举彻底踏入仙王境,凝结出完整的仙王法则之种,形成真正的领域。 但我的修为,已然稳稳停留在了:半步仙王! 而且,非普通的大罗金仙圆满。 我的混沌金丹蕴含混沌、毁灭、生机乃至一丝轮回真意。 仙元质量远超同阶,神魂强度因吞噬炼化仙皇魂力,更是堪比甚至超越普通仙王初期! 肉身强度在不灭战魂诀和鬼皇精华淬炼下,也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更别说左肩的九幽蚀印,吞噬了大量同源力量后,变得更加深邃可怕。 可以说,除了没有完整凝聚出属于自己的仙王领域。 我对法则的感悟和掌控力稍逊,在其他方面,我已不弱于仙王强者! 甚至凭借混沌金丹、蚀力、强悍肉身和神魂,足以与仙王圆满一战! 空间传送的光芒将我吞没。 昏迷中,我隐约感觉到自己落入一个柔软清香的怀抱,似乎是知夏。 耳边是众人急促的呼吸和担忧的低语。 黑暗再次袭来,但这一次,是深度沉睡修复的黑暗。 体内磅礴的力量在自行运转、巩固,灵魂中浩瀚的记忆碎片在缓缓沉淀、梳理。 当我再次醒来时,必将脱胎换骨。 半步仙王。 斩鬼皇,夺造化。 鬼哭涧之行,绝境逢生,收获之巨,远超想象。 第894章 半步仙王 空间传送的眩晕感并未持续太久。 当双脚重新踏上坚实的地面。 鼻腔中浓郁刺鼻的阴煞死气被一种干燥、灼热。 混杂着淡淡血腥和金属锈蚀味道的空气取代时。 我知道,我们离开了鬼哭涧那绝地。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伴随着胸腔火辣辣的疼痛,将我残存的意识彻底拉回现实。 体内力量汹涌澎湃,却又带着一种刚刚突破、尚未完全掌控的虚浮感。 以及灵魂深处因吞噬过多记忆碎片而产生的阵阵胀痛和晕眩。 “夫君!你醒了!” 惊喜的呼声在耳边响起,带着哽咽。 是知夏。 我正被她紧紧抱在怀中,能感受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和衣衫被冷汗浸透的冰凉。 她的人仙气息有些紊乱,显然之前的逃亡和担忧消耗巨大。 “哥!你感觉怎么样?吓死我们了!” 柳儿带着哭腔的小脸凑到眼前,轮回眼中黑白光芒流转,充满担忧地探查着我的状态。 我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 我们似乎身处一个简陋的石室,墙壁粗糙,只有几盏昏暗的油灯提供照明。 夜凰、幽璃、阴无命都在,三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以及……看向我时,那掩饰不住的惊骇与探究。 夜凰手中,紧紧握着一方巴掌大小雕刻着繁复城池图案、散发着淡淡幽光与威严气息的黑狱印。 她见我醒来,明显松了口气,但凤眸中的震撼丝毫未减。 “这里……是哪里?” 我声音嘶哑,喉咙干得冒火。 体内新生的磅礴力量让我有些不适,仿佛一个孩童突然拥有了巨人的力量,需要时间适应和掌控。 我暗自运转太初阴阳诀,调和着体内躁动的混沌仙元、蚀力与气血。 同时压制着左肩蚀印因吞噬大量同源力量而传来的、更加炽热和蠢蠢欲动的杀戮欲望。 “黑狱城,外城,西南区的一处隐秘据点。” 夜凰快速说道,语气凝重道: “是我父亲早年留下的后手之一,绝对安全。 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返回内城城主府。 林老鬼和暗影殿的人肯定也逃出来了,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必须赶在他们前面掌控局面!” 她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着我: “你……你的修为……” 她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因为此刻我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虽然因为重伤初愈和刚突破而有些晦涩不稳。 但那股隐隐的、令她都感到一丝心悸的威压,分明已经远远超出了人仙。 甚至超出了天仙、真仙和金仙的范畴! 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生命本质的压迫感。 幽璃紧握着问天剑,清冷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身上看出什么。 阴无命更是缩在角落,低着头,不敢与我对视。 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既是因为后怕,恐怕也是因为我此刻无意中散发出的气息。 我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澎湃如海、质量远超从前的力量。 那是半步仙王的力量! 虽然领域未成,法则感悟尚浅。 但单论仙元的雄浑精纯、肉身的强横、神魂的凝练。 若是底牌尽出,凭借太初世界、轮回境投影、九幽蚀力以及诸多神通。 仙王圆满,我亦可一战! “在鬼皇的压迫下,侥幸有所突破。” 我尽量让语气平静,没有详说反夺舍和吞噬魂力的惊险过程,那太过骇人听闻。 “如今算是……半步仙王吧。” 我没有隐瞒,也没必要隐瞒。 接下来要帮助夜凰夺回黑狱城,面对的可能不止林老鬼。 还有暗影殿甚至其他觊觎者,展现出足够的实力,才能震慑宵小,掌握主动。 “半……半步仙王?!” 夜凰倒吸一口凉气,虽然有所猜测,但亲耳听到,依旧震撼得无以复加。 进入鬼哭涧前,我还是人仙中期。 出来后,直接跨越地仙、天仙、真仙、金仙、大罗金仙,直达半步仙王? 这已经不是突破,是飞跃! 是神话! 哪怕她知道我身上秘密众多,战力逆天,可这提升速度,也太过匪夷所思! 难道真是那鬼皇……她不敢再想下去。 幽璃握剑的手更紧了几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锐芒。 那是剑修面对更强对手时本能的战意,但很快化为凝重。 阴无命则是把头埋得更低,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知夏和柳儿则是又惊又喜。 她们虽然对半步仙王具体意味着多强没有清晰概念。 但知道我变得更强,这就够了。 “恭喜小凡因祸得福,修为大进!”夜凰很快压下震惊,郑重抱拳。 我实力暴涨,对她夺回黑狱城是极大的助力。 但同样,与如此强者合作,也需要更加小心权衡。 “不过,当务之急是立刻返回内城。 夜枭代理城主之位已久,经营颇深。 林老鬼是他的人,暗影殿也与他有所勾结。 我们必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带着黑狱印,光明正大地回到内城城主府。 在所有人面前,宣告你才是黑狱印认可的继承人。 揭露夜枭的阴谋,夺回城主之位?”我总结道。 “正是!” 夜凰点头道: “但有几点麻烦。 第一,夜枭经营多年,城内守卫、部分长老可能已被他收买或控制。 第二,林老鬼和暗影殿的人恐怕已经先我们一步返回报信,夜枭必有准备,甚至可能倒打一耙,污蔑我们勾结外人,图谋不轨。 第三,黑狱城并非铁板一块,还有其他家族势力盘踞。 他们大多持观望态度,谁能拿出黑狱印。 并展现出足够的力量和掌控力,他们才会倒向谁。” 我略一沉吟,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心中已有计较。 半步仙王的实力,加上夜凰本身仙王初期,幽璃天仙巅峰可战真仙。 知夏柳儿人仙境界却可战地仙,阴无命熟悉城内情况…… 这股力量,在高端战力上,已经不虚夜枭一方。 关键在于如何破局,如何争取中立势力,以及……防止暗影殿直接插手。 “夜枭本人什么修为?手下还有哪些高手?与暗影殿勾结到了什么程度?暗影殿在黑狱城的势力如何?”我连续发问。 “夜枭是仙王中期修为,成名已久。 麾下除了林老鬼是仙王初期,还有两名心腹长老,皆是大罗金仙巅峰。 刑堂的副堂主司徒文,也是仙王中期。 至于暗影殿……” 夜凰脸色阴沉道: “他们在黑狱城设有分殿,殿主乃是仙王后期强者,人称‘影王’。 也就是你们之前听到的‘影主’。 这家伙行事诡秘,实力深不可测。 平日里与我黑狱城井水不犯河水,甚至有些合作。 但若他们真的与夜枭勾结,支持夜枭上位,以换取某种利益,那将是我们最大的麻烦!” 仙王后期……我眼中寒光一闪。 以我现在的实力,底牌尽出,或可一战,但必然暴露太多底牌。 应该避免与影王正面冲突,至少在彻底掌控黑狱城之前。 “我们不能直接杀回去。”我沉声道: “那样正中下怀,会被污蔑为叛乱。 我们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能让全城势力都看到的仪式,堂堂正正地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夜凰看着我。 “黑狱印是信物,但光有信物不够,还需要大义和实力。”我缓缓道: “我记得你说过,黑狱城有‘祭祖大典’的传统?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夜凰眼睛一亮,道: “三日后!正是百年一度的祭祖大典。 全城有头有脸的家族、势力都会齐聚内城祖祠! 届时,代理城主需主持大典,并在祖祠前,由诸位长老共同见证,确认城主印信! 夜枭一直以印信遗失为由拖延正式继位。 若在大典上,我手持黑狱印出现……” “那他这个代理城主,也就当到头了。”我接话道: “而且,在祭祖大典上,众目睽睽之下。 他若敢动手,便是欺师灭祖,背叛黑狱城,会失去所有人心和支持。 暗影殿若敢在此时公然插手黑狱城内政,也会引起其他势力忌惮和反弹。” “好计策!” 夜凰抚掌道: “但有三日时间,足够夜枭和林老鬼布置天罗地网,甚至可能在大典上发难,或者提前找到我们,下黑手。” “所以这三日,我们需要藏好,同时……”我看向夜凰,道: “前辈,你需要尽快炼化、或者说,进一步沟通黑狱印,获得它的认可,发挥其威力。 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理应只有你能发挥最大力量,而我……” 我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汹涌的力量和左肩蚀印传来的渴望: “需要一点时间,彻底稳固境界,适应现在的力量,顺便……清理一下记忆中的垃圾,或许能找到些有用的东西。 到时候,我有把握帮助你完成掌控黑狱印的仪式。” 第895章 再回黑狱城 鬼皇的记忆碎片虽然混乱。 但其中关于黑狱城、夜枭、暗影殿,甚至“蚀灵魔念”的信息。 或许能拼凑出一些线索。 我需要时间梳理、消化。 “此据点绝对安全,有我父亲留下的禁制,即便仙王也难以轻易察觉。我们可以在此休整三日。”夜凰果断道: “我会立刻闭关,沟通黑狱印。 幽璃,劳烦你警戒。 阴老,你熟悉外城,想办法打听一下内城动向。 特别是林老鬼和夜枭的动静,但要小心,切勿暴露。” “老奴明白!” 阴无命连忙躬身。 “夫君,你刚突破,境界不稳,又似乎神魂有损,先好好调息。”知夏担忧地看着我苍白的脸色。 柳儿也用力点着头。 “我没事,只是需要梳理一些东西。” 我对她们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然后看向幽璃道:“幽璃前辈,有劳了。” 幽璃微微颔首,没有说话,身形一闪,已消失在石室阴影中,如同融入了黑暗。 众人各自行动。 夜凰捧着黑狱印进入里间密室闭关。 阴无命乔装后悄然离开据点。 知夏和柳儿则守在我身边,为我护法,同时也抓紧时间调息恢复。 我盘膝坐下,封闭六识,心神沉入体内。 首先,是稳固修为。 半步仙王的力量磅礴浩瀚。 但如同无主之水,在经脉中奔腾,需要引导、归拢、凝练。 太初阴阳诀缓缓运转,混沌金丹在丹田缓缓旋转,散发出灰蒙蒙的光晕,吞吐着精纯的混沌仙元。 不灭战魂诀引动气血,如同大江大河在体内奔流,淬炼着每一寸血肉骨骼。 左肩的九幽蚀印安静了许多。 但那股深沉的黑暗与毁灭气息,更加内敛,也更加危险。 三种力量在混沌金丹的调和下,初步达到平衡。 但距离完美融合,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将大部分心神放在梳理鬼皇的记忆碎片上。 这是一个痛苦而漫长的过程,如同在垃圾堆中翻找可能有用的信息。 无数血腥、残忍、疯狂、扭曲的画面闪过。 被我以轮回境清辉和无上意志强行镇压、洗涤、剥离。 有用的信息渐渐浮现: 关于黑狱印:此印不仅是城主信物,更是一件特殊的镇魂法宝,对阴魂鬼物有极强的克制作用,似乎还与黑狱城地底镇压的某种东西有关。 鬼皇对其垂涎,正是因为此印能助它凝练魂体。 甚至可能帮助它摆脱阴魂渊的束缚。 夜凰的父亲得到此印,似乎并非偶然。 关于暗影殿,记忆更加模糊。 只隐约提到“影王”似乎对“蚀灵魔念”极为感兴趣。 曾暗中调查,并与鬼皇有过某种交易。 鬼皇记忆中,对暗影殿,尤其是“影王”,带着一种深深的忌惮。 关于“蚀灵魔念”:这是鬼皇记忆中最为清晰,也最为恐惧的部分。 那是一种来自九幽最深处的、纯粹的毁灭与侵蚀之力。 凌驾于寻常鬼道、魔道之上。 可侵蚀万物,污染神魂,甚至……同化天道? 鬼皇曾意外沾染一丝,凭其仙皇修为和阴魂之体,也花了巨大代价才勉强压制。 但也因此被其吸引,渴望获得更多,变得更强。 结果反而被蚀力逐渐侵蚀神智,变得疯狂,最终不得不沉睡在阴魂渊底。 借助无尽死气延缓蚀力蔓延。 而我身上的九幽蚀印,在鬼皇看来,就是某种“蚀灵魔念”的载体或印记。 而且比我强大、纯粹得多! 这也是它为何如此渴望夺舍我的原因之一。 “蚀灵魔念……九幽蚀……”我心中凛然。 看来我身上的蚀印,来历比想象中还要可怕。 鬼皇仙皇修为都难以抵挡,我这人仙却活了下来,还能运用其力,这与太初世界、轮回境,和我自身的混沌体质有关。 但这终究是个隐患,必须尽快找到彻底控制或清除的办法。 还有那个模糊的“枭少”……会是夜枭吗? 还是另有其人? 就在我梳理记忆时,左肩的蚀印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悸动。 并非杀戮欲望,而是一种……微弱的共鸣感? 方向似乎指向……黑狱城地底深处? 嗯? 黑狱印能镇压地底之物,蚀印与地底之物产生共鸣? 难道这黑狱城地下,也镇压着与“蚀灵魔念”相关的东西? 或者,这黑狱城本身,就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这个发现让我心中一沉。 帮助夜凰夺回黑狱城,恐怕不仅仅是权力斗争那么简单,很可能卷入更深的漩涡。 三日后,祭祖大典。 我必须在这三日内,尽可能稳固修为,熟悉新获得的力量,并消化这些信息。 夜枭、林老鬼、暗影殿、地底的秘密、蚀印的共鸣……山雨欲来风满楼。 我收敛心神,全力运转功法,混沌金丹光芒流转,不断吞吐仙元,淬炼肉身神魂。 同时,我也在尝试沟通太初世界。 炼化那剩余的三成鬼皇魂力核心,并试图从那混乱意志中,剥离出更多关于“蚀灵魔念”和黑狱城地底的记忆。 时间在修炼中飞速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一阵轻微的波动惊醒。是幽璃传来的警示。 心神回归,睁开眼睛,知夏和柳儿也同时警觉地看向石室入口。 阴无命的身影有些狼狈地闪了进来,脸色发白,带着惊惶。 “大小姐,赵公子,不好了!” 阴无命喘着气,急声道: “内城传出消息,代理城主夜枭宣布,三日后祭祖大典,他将正式继任黑狱城主之位! 理由是……大小姐您私自潜入禁地鬼哭涧,勾结外人,意图盗取黑狱印。 已被守护禁地的鬼皇诛杀! 林老鬼重伤逃回,作证指认! 夜枭已下令全城戒严,搜捕大小姐的同党。 并宣布……收回大小姐一脉的所有权柄和资源!” “什么?” 夜凰的身影从里间密室冲出,手中黑狱印幽光闪烁,脸色铁青:“颠倒黑白!无耻至极!林老鬼这条老狗!” 我眼神冰冷。 果然,夜枭和林老鬼先下手为强了。 不仅污蔑夜凰已死,还要彻底剥夺她这一脉的继承权! “还有……” 阴无命声音发抖,道: “暗影殿分殿今日公然表态,支持夜枭城主继位,并派遣两位影杀使入驻内城,协助维持秩序。” “影杀使?” 夜凰咬牙道: “看来影王是铁了心要插手了,两位影杀使,至少是大罗金仙巅峰,甚至可能是仙王!” 石室内气氛凝重。 夜枭这一手,不仅占据了舆论和大义,还得到了暗影殿的公开支持。 形势对我们极为不利。 “他宣布三日后正式继位?” 我缓缓站起身,体内澎湃的力量让我充满了信心,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正好,省得我们找理由了。 三日后,祭祖大典,我们便去给他送一份继位大礼! 夜枭想唱戏,我们就陪他唱。 只不过,这主角是谁,可还不一定。” 我看向夜凰,眼中寒光闪烁,道: “这三天,他肯定会全力搜捕我们。 这据点虽然隐蔽,但未必绝对安全。 我们需要换个更安全,同时……能做些准备的地方。” “哪里?” 夜凰看向我。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目光望向石室之外,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岩层,看到了那巍峨而森严的黑狱内城。 “我们,提前进城,就在他夜枭的眼皮子底下,给他准备一份‘惊喜’。” 夜凰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凤眸中闪过决绝和狠厉: “好!就依你所言! 我父亲留下的隐秘通道,不止这一处。 我知道一条,可直通内城祖祠附近…… 那里,现在恐怕是守卫最松懈的地方。” “事不宜迟,立刻动身。”我当机立断道: “阴老,你继续在外打探消息,注意安全,三日后,祭祖大典,我们再会。” 阴无命连忙点头。 “知夏,柳儿,跟紧我。”我看向两女。 接下来的行动,危险重重,但将她们留在外面,我更不放心。 而且,经历了鬼哭涧的生死,她们也需要实战和压力来成长。 我会保护她们。 “嗯!” 两女重重点头,眼中没有畏惧,只有信任。 幽璃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对我微微颔首。 夜凰走到石室一面墙壁前,手捏法诀,黑狱印幽光一闪,墙壁无声地滑开。 露出一条向下延伸、幽深不知通向何处的密道。 “走!” 我们五人,身影没入密道之中,墙壁再次合拢,石室内恢复了寂静。 黑狱城,这座屹立无数岁月的古老巨城,即将迎来一场决定其未来命运的风暴。 而风暴的中心,便是三日后的祭祖大典。 夜枭,林老鬼,暗影殿…… 我赵小凡,来了。 第896章 实力掌控 密道幽深,不见天日。 只有墙壁上镶嵌的、散发着微光的萤石提供着昏黄的光线。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岩石的气息,偶尔能听到远处地下水流的滴答声。 通道显然年代久远,开凿得并不规整。 但禁制保存完好,显然是黑狱城初代城主或其心腹所留。 用于紧急逃生或秘密行动。 夜凰手持黑狱印走在最前。 黑狱印散发着柔和幽光,如同指路明灯,也似乎在与密道中某些古老的禁制产生共鸣。 所过之处,一些隐晦的阵法纹路微微亮起,又悄然隐去。 没有这方印信,恐怕即便是仙王,也很难悄无声息地通过这条密道。 幽璃紧随夜凰身后,问天剑虽未出鞘,但剑意内敛,气机锁定着前方每一寸空间,确保没有陷阱。 我和知夏、柳儿走在中间。 阴无命修为较弱,且需在外接应,并未跟来。 我一边行走,一边继续稳固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同时分出一缕心神,警惕地感知着四周。 突破到半步仙王后,神识感知范围暴涨,且更加敏锐。 我能隐约感觉到密道之外的广阔地下空间中,散布着许多强弱不一的气息。 有些阴冷死寂,有些狂暴嗜血。 应该是黑狱城地下错综复杂的天然洞穴或人工建筑中潜伏的生物或其他存在。 黑狱城建立在阴魂渊附近,地下世界同样不平静。 “这条密道通往内城‘幽巷’区域的一处废弃老宅。” 夜凰的声音在寂静的通道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复杂,道: “那是我母亲家族的一处旧产业,母亲去世后便荒废了,知道的人极少。 父亲将出口设在那里,也是以防万一。 夜枭应该想不到我们会藏在那里。” 幽巷? 我回忆着内城布局。 内城是黑狱城核心,分为城主府所在的“天枢区”。 各大长老家族和主要机构所在的“玉衡区”。 商业繁华的“开阳区”。 以及……相对鱼龙混杂、居住着许多底层修士、散修和小家族的“幽巷区”。 那里环境复杂,管理相对松懈,确实是藏身的好地方。 “夜枭宣布你已死,并下令搜捕同党,此刻内城必然戒严,盘查严密。尤其是天枢区和玉衡区。” 我低声道: “我们进入幽巷后,不宜立刻行动。 你需要时间进一步沟通黑狱印,我也需彻底适应力量。 这三天,我们不仅要藏好,还要摸清夜枭的布置,特别是祭祖大典当天的安排。” “我明白。” 夜凰点头道: “幽巷有我母亲家族留下的一些老人。 虽然势力大不如前,但打探消息应该没问题。 而且,那里三教九流汇聚,消息流通也快。 只是要小心,夜枭的耳目可能也已经渗透进去。” “无妨。” 我语气平静道: “只要不暴露行踪,打探消息小心些即可,必要时……” 我眼中寒光一闪,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蚀印传来的杀戮渴望虽然被压制。 但若有必要,我并不介意清除一些麻烦。 大约行进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向上的阶梯。 夜凰停下脚步,手按在墙壁一处不起眼的凸起上。 黑狱印幽光一闪,阶梯上方传来轻微的“咔嚓”声。 一块厚重的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上方微弱的光线和……一股陈腐发霉的气味。 我们依次悄无声息地钻出,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布满灰尘和蛛网的房间。 房间不大,摆设陈旧,像是废弃已久的储藏室。 夜凰再次催动黑狱印,石板悄然合拢,地面恢复如常,看不出丝毫痕迹。 “这里就是那处老宅的地下室。” 夜凰轻声道,挥手打出一道清洁术,将灰尘蛛网清除。 房间稍微整洁了些,但依然显得破败。 “上面几层也都废弃了,但基本的防护禁制还在,我已用黑狱印重新激活,只要不弄出太大动静,仙王以下难以察觉。” 众人走出地下室,来到宅院内部。 这是一座三进的院子,规模不大。 但布局精巧,只是年久失修,庭院中杂草丛生,廊柱油漆剥落,透着一股荒凉。 “委屈大家暂时在此落脚。”夜凰有些歉意。 自从我修为大涨后,夜凰对待我的态度也变了。 这也是仙界根深蒂固的规矩,修为是底气,实力就是地位。 “无妨,夜凰前辈,我们都知根知底,客套话就不必多说了。”我摆摆手,目光扫过院落。 这里虽然破旧,但位置确实隐蔽。 位于幽巷深处,周围类似的废弃或半废弃宅院不少,不易引人注目。 众人分头行动。 幽璃身形一闪,消失在阴影中,去查探周围环境和警戒。 夜凰则进入一间相对完好的静室,开始闭关,全力沟通黑狱印。 知夏和柳儿也找了间屋子,抓紧时间调息恢复。 之前的逃亡和战斗对她们消耗也不小。 我独自来到后院一处相对空旷的场地。 心念一动,一股无形的力量弥漫开来,将整个后院笼罩。 这是初步掌控空间和法则的体现。 虽然还未形成真正的领域,但隔绝气息、防止窥探已能做到。 我需要尽快熟悉半步仙王的力量。 首先测试的是速度与力量。 我身形一动,没有动用任何遁法神通,仅凭肉身和仙元爆发。 轰! 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残影,我的真身已出现在百丈外的院墙边,手指轻轻一点。 厚实的、加持了基础防护禁制的青石院墙,如同豆腐般被点出一个光滑的孔洞,边缘没有丝毫裂痕。 力量极度凝聚,控制入微。 “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肉身力量也暴涨,随意一击,便远超从前全力施展神通。”我心中估算。 若再配合炎遁或幽冥无间遁,速度将达到一个恐怖的程度,足以在仙王级的战斗中占据先机。 接着是仙元质量。 我并指如剑,一缕灰蒙蒙的剑气在指尖吞吐,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但剑气周围的空气却微微扭曲、湮灭,仿佛承受不住其存在。 这是融合了混沌、蚀力、气血三种力量的混沌仙元,威力远超寻常仙元,更具侵蚀、毁灭和变化之能。 “太初归墟剑域……” 我心念微动,尝试展开。 以前的人仙修为,只能勉强展开伪领域,范围小,威力有限。 如今…… 嗡! 以我为中心,方圆百丈范围内,空气骤然凝固,光线暗淡,一种万物归墟、一切走向终结的寂灭意境弥漫开来。 若不是碍于场地限制,千丈之内,都能被覆盖。 百丈之内,仿佛自成一片死寂的领域,杂草瞬间枯黄、化为飞灰,地面岩石无声地失去光泽,变得灰败。 在这个范围内,我的感知无比清晰,仿佛能掌控一切生灭。 敌人的力量会受到极大压制和侵蚀。 范围虽然只有十丈,但强度、控制力,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这才是真正的、初具雏形的领域之力! 虽然距离完整仙王动辄百里千里的领域范围还差得远,但已具其“神”。 “不错,千丈之内,仙王初期若被纳入,实力至少压制三成。 配合我的速度和攻击,足以形成绝杀。” 我撤去剑域,对自身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现在修为还没有完全稳固下来。 但。 仙王初期,可战而胜之。 仙王中期,凭借蚀力、轮回境投影等手段,亦可周旋,甚至有机会重创。 仙王后期,则需谨慎,胜算不大,但自保应有机会。 接下来,是尝试新获得的能力。 对“灵魂”、“生死”法则的初步感悟。 这源自炼化鬼皇魂力和轮回境投影的启迪。 我闭目凝神,神识细细感知周围。 在突破之前,我的神识更多是感知气息、能量波动。 而现在,我能隐约“看”到更多东西。 比如,空气中游离的、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残魂碎片。 比如,脚下泥土中虫蚁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生命气息与死气交替。 甚至能模糊感应到宅院中,知夏、柳儿、夜凰她们灵魂散发出的独特“光晕”,强度、属性各不相同。 我尝试着调动那一丝对灵魂法则的感悟。 神识化作无形的触手,轻轻拂过空气中一缕细微的残魂碎片。 那碎片微微颤动,传递出微弱的、混乱的恐惧情绪。 然后在我的神识引导下,缓缓消散,化为最本源的魂力粒子,回归天地。 这个过程很慢,消耗也不小。 但对灵魂的掌控,确实有了质的飞跃。 若是对敌,虽不能像鬼皇那样直接摄取仙王魂魄。 但干扰、震慑、甚至伤及同阶或稍弱敌人的神魂,已能做到。 “生死法则的感悟更模糊,主要是能更敏锐地感知生机的强弱、死气的流转,或许能开发出一些针对生机、死气的神通,或者对治疗、毒术有更深理解。” 我心中思忖。 这需要时间沉淀和实战摸索。 最后,是左肩的九幽蚀印。 吞噬了大量鬼皇魂力中的同源力量后,蚀印变得更加深邃,传递出的蚀力更加精纯、霸道。 同时,那种对杀戮、毁灭的渴望也愈发清晰,需要更强的意志去压制。 而且,与黑狱城地底那莫名的共鸣感,始终存在,像一根细微的丝线,牵引着我的感知。 我尝试着主动激发一丝蚀力。 去感应那共鸣的来源,只能模糊感觉到是在地底极深处,具体位置和是什么,则无法确定。 第897章 祭祖大典的对策 “地底的秘密,或许与黑狱印,甚至与黑狱城的建立有关。 夜凰的父亲失踪,夜枭的野心,暗影殿的介入,鬼皇的觊觎…… 这一切,可能都指向那个秘密。” 我隐隐觉得,帮助夜凰夺回城主之位,或许只是开始。 熟悉了基本力量,我开始梳理鬼皇记忆中关于“蚀灵魔念”的更多信息。 这老鬼活了不知多少岁月,对蚀力的了解远超常人。 从其记忆碎片中,我得知蚀力并非单纯的一种毁灭能量。 它更像是一种“活”的、具有侵蚀和同化特性的“规则”或“概念”,层级极高,疑似与传说中的“九幽本源”有关。 仙界历史上曾出现过几次疑似与“蚀”相关的大灾难,都被称为“污染”。 造成无数生灵涂炭,道统断绝。 而鬼皇记忆深处,对“蚀”充满了贪婪。 也充满了最深沉的恐惧,似乎它曾在“蚀”上吃过大亏。 “仙界污染……九幽蚀……”我心中沉重。 看来我身上的蚀印,牵扯的因果比想象中更大。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找到控制或清除的方法,否则迟早是个祸患。 接下来的两天,我们潜伏在废弃老宅,深居简出。 夜凰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黑狱印的幽光不时从静室中透出,她的波动在稳步增强,显然沟通顺利。 知夏和柳儿在熟悉人仙境界的力量。 并尝试修炼我根据她们体质和功法特点,从鬼皇记忆中找到的一些适合她们的、关于冰系和灵魂运用的技巧。 两女天赋极高,进步很快。 幽璃则如同幽灵,在幽巷区域神出鬼没,探听着各种消息。 她修为高,剑法超绝,又擅长隐匿,是绝佳的探子。 我除了巩固修为,就是通过幽璃带回来的消息,以及自己用强横神识感知到的内城能量波动,分析着局势。 夜枭果然动作频频。 内城戒严,出入排查严格,尤其是天枢区和玉衡区,守卫增加了数倍,且有仙王神念不时扫过。 他对外宣称夜凰已死,正在肃清“余孽”。 有几个原本忠于老城主的家族和势力遭到了清洗或打压,一时间内城风声鹤唳。 祭祖大典的筹备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夜枭显然打算利用这次大典,在众多势力面前,名正言顺地继位。 他拉拢了大部分中立的长老家族,许以重利。 暗影殿的两位“影杀使”也公然住进了城主府旁的贵宾楼,态度鲜明。 而关于“夜凰勾结外人,被鬼皇诛杀”的传言,在内城传得沸沸扬扬。 林老鬼现身说法,描述得绘声绘色,加上夜枭掌控舆论,相信的人不少。 夜凰一系的支持者,要么被打压,要么噤若寒蝉。 形势对夜凰极为不利。夜枭占据了名分、大义、和大部分力量。 “夜枭还暗中派人在幽巷等地搜寻,似乎在找什么人,可能是怀疑我们没死,潜入了内城。” 幽璃带回最新消息,清冷的眸子看向夜凰闭关的静室,道: “他还在黑狱城周围加强了巡逻和封锁,防止我们逃出城去求援。” “他越是如此,越说明心虚。” 我冷笑: “祭祖大典,是他彻底坐稳位置的关键,绝不容有失,他会想尽一切办法,确保大典顺利进行,而这,也是我们的机会。” “你的计划是?” 幽璃问。 “祭祖大典,全城有头有脸的势力都会到场。 夜枭想要在祖祠前,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继位仪式,获得黑狱印的‘认可’。 哪怕他可能准备了仿制品,或者用什么手段暂时蒙混过关。” 我缓缓道:“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最得意、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候,出现,拆穿他,拿出真的黑狱印,并……揭露他的真面目。” “如何揭露?林老鬼是他的人,可以作伪证。 我们没有确凿证据证明父亲失踪与他有关。 也无法证明鬼哭涧的陷阱是他布置。 我这个弟弟,比所有人都要狡猾。”夜凰的声音从静室传来,她走了出来。 手中黑狱印幽光流转,气息比之前更加沉凝深厚,显然收获不小。她脸上带着忧色。 “证据?” 我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道: “有时候,并不需要确凿的证据。 在绝对的实力和众目睽睽之下,真相自然会浮现。 林老鬼可以作伪证,但如果……他开不了口,或者说不了谎呢?” 夜凰和幽璃同时看向我。 “鬼皇的记忆碎片中,有一些关于夜枭和林老鬼之间隐秘联系的零散信息,虽然不完整,但足以引人联想,而且……”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 “林老鬼能从鬼皇手下‘重伤逃回’,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以鬼皇的凶威和当时的情况,他一个仙王初期,凭什么能逃掉? 还恰好逃回来作证? 这不合常理。 只要点出这一点,在场的老狐狸们,自然会多想。” 夜凰眼睛一亮:“不错!此乃疑点! 还有,夜枭急于在三日后大典继位,也显得做贼心虚! 我们可以在大典上,当众质问他为何不等寻回真正的黑狱印。 不等确认我的死讯,就迫不及待要继位? 是否是怕时间拖久了,阴谋败露?” “正是此理。” 我点头道: “届时,你手持真正的黑狱印现身,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再加上我的‘半步仙王’修为……” 我刻意释放出一丝气息,虽然瞬间收敛,但那令空气都微微震颤的威压,让夜凰和幽璃都心头一凛。 “足以震慑大部分摇摆者。 夜枭若敢动手,便是心虚,便是叛乱! 我们便以雷霆手段,将他镇压! 至于暗影殿……” 我眼中寒光更盛:“若他们敢公然插手黑狱城内政,我们便以‘勾结外人,图谋不轨’为由,连同夜枭,一并拿下! 影王虽强,但祭祖大典,众目睽睽。 他若亲自出手,便是与整个黑狱城为敌,其他势力不会坐视。 若只派影杀使……哼,来了,就别想走!” 我的话语中透出强大的自信和杀意。 夜凰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战意:“好!就按此计行事!三日后,祭祖大典,我们便去会会我那好二叔!”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需要做一件事。” 我话锋一转。 “何事?” “去‘请’一个人。” 我看向幽璃,道: “幽璃前辈,麻烦你查一下,黑狱城如今最有威望、且相对中立、对老城主最为忠心的长老是谁? 最好是那种德高望重,能在关键时刻说上话的。” 夜凰略一思索,道: “有两人。 一是‘铁面判官’刑律长老,夜刑天,仙王初期,主管黑狱城刑律,为人刚正不阿,只认规矩,不认人情,对老城主极为敬服。 二是‘丹心长老’药尘子,大罗金仙巅峰,黑狱城首席炼丹师,医术高超,救人无数,德高望重,与老城主是至交。 这两人,在夜枭宣布你死讯后,都未明确表态支持,夜枭曾多次拉拢,似乎都碰了钉子。” “夜刑天,药尘子……”我沉吟道: “药尘子修为稍弱,但德高望重,影响力不弱于仙王。 夜刑天掌管刑律,若能争取到他,关键时刻一句‘程序不合法’,便能打乱夜枭的布置。 而且,此二人中立,说明他们可能对夜枭的说法也有疑虑。” “你想提前接触他们?”夜凰皱眉道: “风险太大,他们府邸必然在夜枭监控之下,而且,他们未必会信我们。” “不需要他们全信,只需要在他们心里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让他们在祭祖大典上,不会立刻站到夜枭一边。 甚至可能暗中观察,保持中立,就够了。 而且,不需要我们亲自去接触。” 我看向夜凰手中的黑狱印: “此印,是你父亲的信物,也是城主权威的象征。 若以此印,附上一缕你父亲独有的气息印记。 以及你的一缕神识传音,说明情况。 请求他们在祭祖大典上保持公正…… 他们,会不动心吗?” 夜凰眼睛一亮,道: “父亲炼化黑狱印多年,其上有父亲独有的灵魂烙印气息,我虽无法完全模拟,但激发出一丝,应该可以。 再加上我的神识传音…… 他们认得我的气息和神识波动! 此计可行! 但如何将黑狱印和传音送到他们手中,而不被夜枭察觉?” “这个交给我。”我自信道。 半步仙王的神识,配合幽冥无间遁的隐匿之能,在这戒备森严的内城,送两件“东西”而不被发现,并非不可能。 尤其是,我还能调动一丝空间之力进行短距离挪移,避开大部分禁制。 “事不宜迟,今夜就行动。”我看向幽璃道: “劳烦前辈画出两位长老府邸的详细地图和布防情况。” 夜凰点头,指尖剑气纵横,很快在空中勾勒出两幅详尽的内城地图。 标注了夜刑天府邸和药尘子丹鼎阁的位置、建筑布局、明暗哨、以及可能的阵法节点。 我将地图记在心中,然后对夜凰道: “激发黑狱印上你父亲的气息,留下你的神识传音,需要多久?要确保不会被轻易破解或追踪。” “一炷香即可。 我会将信息和气息封印在黑狱印的一缕投影分身中。 除非仙皇亲至,否则难以追踪和破解。” 夜凰肃然道。 “好。我先去夜刑天府邸,再去药尘子丹鼎阁,你们在此等候,加强戒备。” 我说道。 “小心。”知夏和柳儿担忧地看着我。 “放心。”我对她们笑了笑,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阴影,消失在原地。 幽冥无间遁,在达到半步仙王后,越发神出鬼没。 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难以察觉。 夜色渐深,黑狱内城灯火点点,戒备森严。 但对于一个决心要送“信”的半步仙王而言,这层层防卫,还远远不够。 第898章 夜探二府,仙王挡路 夜色如墨,黑狱城内城却并未完全沉睡。 高墙深院间,巡逻的甲士脚步声整齐划一。 暗处流动的隐晦神念交织成网,更有道道阵法光芒在关键节点若隐若现。 夜枭显然对城内掌控极深。 尤其在宣布夜凰“死讯”后,更是将天枢、玉衡二区守得如同铁桶。 但这“铁桶”,在我如今的眼中,并非无懈可击。 我身形融入夜色,如同最幽暗的影子。 在建筑的阴影、屋檐的死角、甚至阵法波动的间隙中无声穿行。 幽冥无间遁被我催动到极致,不仅仅是身法。 更是一种与阴影、与负面能量短暂融合的遁术。 半步仙王的神识铺展开来,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将方圆数十里内的气息、能量流动、阵法节点尽收心底。 那些巡逻的甲士,最强者不过地仙。 暗处的哨探,多为天仙,少数真仙坐镇关键处。 那一道道扫过的仙王神念。 虽强横,但间隔有规律,且主要集中在城主府和少数几个重点区域。 夜刑天的府邸,位于玉衡区东北角,建筑风格厚重肃穆,高墙深院。 府邸内外皆有阵法笼罩,明暗哨卡林立,守卫森严。 “铁面判官,名不虚传,自家府邸也如牢狱般森严。” 我潜伏在远处一座高塔的阴影中,气息完全收敛。 府邸的阵法颇为精妙。 但那一道道扫过的仙王神念,却有意无意地避开了这里。 看来夜枭对这位掌管刑律、性格刚硬的长老也有所忌惮。 “阵法虽强,但并非毫无破绽。” 我目光如电,结合幽璃提供的地图和自身神识探查,很快找到了几处阵法能量流转的细微迟滞点。 那是阵法运转时自然产生的、极为短暂的能量交替间隙。 “就是现在!” 当又一次仙王神念扫过,与府邸自身阵法波动产生极细微干扰的瞬间,我动了。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破风声, 我的身体仿佛化作一缕青烟,沿着神识锁定的阵法间隙,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 “滑”入了夜刑天府邸的外围防御。 如同穿过水幕而不沾湿衣襟。 府邸内部,守卫更加森严,但多是明岗。 暗处的禁制不少,但在我强大的神识和幽冥无间遁下,形同虚设。 我如同行走在自己家园的幽灵,避开一队队巡逻甲士,穿过回廊庭院,直奔府邸核心的书房位置。 果然,书房灯火通明,窗户上印出一个端坐的、腰背挺直如松的身影。 书房外,站着两名真仙初期的护卫。 我悄然绕到书房侧后方,这里有一扇小窗,紧闭着,上面有禁制。 我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缕灰蒙蒙的混沌仙元凝聚, 其中夹杂着一丝几乎微不可察的、来自鬼皇记忆的、对阴属性能量的精妙操控技巧。 这技巧能让我模拟出与窗户禁制同源的能量波动,轻轻一点。 禁制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悄然打开一道缝隙。 我另一只手早已准备好夜凰交给我的东西。 一枚用特殊秘法凝成的、散发着淡淡黑狱印气息和夜凰一缕神识波动的黑色玉简。 我手指一弹,玉简无声无息地从缝隙射入,精准地落在书房内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桌上。 正落在夜刑天正在翻阅的一卷玉简旁边。 几乎在玉简落下的同时,我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向后飘退,瞬间穿过庭院,来到另一处院墙下。 我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收敛全部气息。 如同与墙角阴影融为一体,神识却牢牢锁定书房。 书房内,夜刑天几乎在玉简落下的瞬间就察觉了。 他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一股凛冽如刀的仙王威压瞬间弥漫整个书房,但却被他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他目光如电,扫视四周,神识更是如同风暴般席卷而出,却一无所获。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书桌上那枚陌生的黑色玉简上。 玉简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让他感到熟悉而又心悸的气息。 那是老城主夜无涯独有的、与黑狱印紧密相连的灵魂烙印气息! 虽然微弱,但绝不会有错! 还有一丝……夜凰那丫头的神识波动? 我看到夜刑天脸色数变,没有立刻去碰玉简。 而是双手快速掐诀,一层层隔绝、探测、防护的禁制瞬间将整个书房笼罩。 做完这一切,他才小心翼翼捏起玉简。 玉简入手,上面的封印纹路感受到他精纯的仙元,自动亮起。 我知道,夜凰留下的信息和那几幅处理过的画面碎片,已经传入他脑海。 夜刑天握着玉简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他性格刚直,最重规矩,对老城主夜无涯忠心耿耿。 玉简中的信息虽然冲击力强。 但那些画面碎片模糊,神识传音也可伪造。 林老鬼逃回作证是疑点,夜枭急于继位也是疑点,但……还不够! 不足以让他立刻拍案而起。 我看到他脸色阴沉如水,陷入沉思。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掌心仙元吞吐,将那枚黑色玉简彻底湮灭,不留丝毫痕迹。 然后,他撤去书房禁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翻阅玉简。 只是,他的眼神深处,多了一丝凝重和决断。 目的达到了。 夜刑天心中已生疑,这颗种子种下,就够了。 我不再停留,身形悄然融入黑暗,向着下一个目标,药尘子的丹鼎阁潜行而去。 药尘子的丹鼎阁位于玉衡区靠近商业区“开阳区”的边缘。 是一座占地不小的园林式建筑,亭台楼阁,小桥流水,药香弥漫。 这里来往人员相对复杂。 明面上的守卫不如夜刑天府邸森严。 但暗处的阵法更加精妙繁杂,且与地火灵脉相连。 更重要的是,这里常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能干扰神识探查的药雾。 我在丹鼎阁外围略一探查,便察觉到此地的不凡。 “丹心长老”药尘子人脉极广,他的丹鼎阁,某种程度上比夜刑天的府邸更难潜入。 药雾能干扰神识,阵法勾连地火,硬闯或取巧都容易触发警报。 我尝试用神识穿透药雾,发现感知范围被压缩到不足百丈,且有些模糊。 “有点意思。” 我并不着急,闭上眼,仔细感知着那弥漫的药雾。 雾气中蕴含着数百种不同的药力,混合在一起,形成天然的屏障。 但在我那融合了对生死、灵魂有初步感悟的神识下。 这些药力的流转、生克、变化,渐渐呈现出一些规律。 鬼皇记忆碎片中,关于能量、物质变化的理解,此刻发挥了作用。 结合这些记忆,我再次观察药雾和阵法,顿时看出了更多门道。 我身形一动,不再试图完全隐匿。 而是将自身气息模拟成与周围药雾中某几种平和药力相似的状态。 同时步伐变得有些奇特,踩着某种奇异的节奏,在药雾的流动缝隙和阵法能量的薄弱处穿行。 偶尔有巡逻的丹童或护卫走过,我竟然就站在对方不远处,对方却恍若未见。 丹鼎阁核心区域,是一座被阵法牢牢守护的独立小院。 院中有一座三层高的赤红色丹鼎状楼阁,那是药尘子平日炼丹、起居之所。 我如法炮制,靠近小院,绕到侧面一扇开着的窗户前。 窗户上同样有禁制。 但比起院门弱了许多,且因为需要通风散出丹气,禁制并非完全封闭。 我正准备将另一枚玉简送入窗口。 突然! 异变陡生! 侧后方阴影中,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波动闪过。 紧接着,一点幽暗到极致、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寒芒。 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直刺我后心! 这一击,时机、角度、速度都妙到毫巅,恰好选在我注意力集中在窗户禁制、气息与药雾模拟达到最协调,也最不易变招的瞬间! 更可怕的是,这一击无声无息。 没有丝毫杀气外泄,直到寒芒及体前三尺,那致命的锋锐和阴冷才猛然爆发! 刺客! 而且是精通暗杀、隐匿能力极强的顶尖刺客! 修为至少是大罗金仙巅峰! 这一击偷袭的威力,足以重创甚至秒杀几乎任何大罗金仙! 我汗毛倒竖! 半步仙王的灵觉在最后关头疯狂预警! 我想也不想,体内混沌仙元轰然爆发,幽冥无间遁瞬间催动到极致,身形猛地向侧前方一扭! 嗤! 血肉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那道幽暗寒芒实在太快太刁钻,即便我反应已是极快,依然没能完全避开。 寒芒擦着我的左肋掠过,带起一蓬血花! 剧痛传来! 更有一股阴冷、侵蚀性极强的诡异力量顺着伤口疯狂钻入体内,试图破坏生机和冻结仙元! 是暗影殿的影杀使? 夜枭竟然派了影杀使暗中保护,或者说监视药尘子? 还是这影杀使本就是冲着我来的?! 剧痛和阴寒侵蚀让我闷哼一声。 但我战斗经验何等丰富,借势前冲的同时。 右手并指如剑,看也不看,反手向后一点! 太初归墟剑意凝聚于指尖,灰蒙蒙的剑气并不浩大,却带着万物终结的寂灭之意。 精准地点向那寒芒袭来的方向,同时锁定了阴影中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模糊身影! 那模糊身影显然没料到目标在中了他蓄势已久的“影蚀之刺”后,不仅没死,还能如此迅捷地做出如此凌厉的反击! 那灰蒙蒙的剑气让他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他身形急晃,如同水中的倒影般扭曲,想要融入阴影遁走。 但我含怒一击,岂是易与? 剑气虽未直接命中,但其中蕴含的归墟剑意和一丝蚀力特性。 已如跗骨之蛆,侵入了那模糊身影周围的“影域”。 将其从完美的隐匿状态中逼出了一丝破绽! 虽然只是瞬间的破绽,但对于我来说,足够了! “找到你了!” 我眼神冰冷,左肩九幽蚀印微微发烫,不仅没有压制那股入侵的阴寒之力,反而主动将其吞噬、转化! 与此同时,我心念一动,初步掌控的空间之力发动。 虽然范围极小,只笼罩了那模糊身影周围三尺。 但却让他如同陷入泥沼,遁速大减! “什么?!” 我隐约“听”到一声惊骇的低呼。 那模糊身影显然没料到我能施展控制空间的法门! 就在他被空间之力迟滞的瞬间,我的攻击到了! 我没有用太初剑,那样动静太大。 而是并指如剑,混沌仙元喷薄。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暗剑气脱手而出,速度快到极致,直刺其眉心! 剑气之中,蕴含着混沌的侵蚀、归墟的寂灭。 更有一丝来自九幽蚀力的霸道毁灭之意! 模糊身影大骇,手中那柄幽暗的短刃瞬间挥出数十道刃影,层层叠叠,试图阻挡。 同时身形再次变得虚幻。 然而,我的剑气太过凝练霸道! 那数十道刃影如同纸糊一般,被灰暗剑气一穿而过,去势不减! 噗! 一声轻响,模糊身影的眉心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 他眼中的惊骇、不解、恐惧瞬间凝固,身体僵直,随即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机,无声无息地向后倒去。 在其倒下的过程中,身体迅速变得灰败、干枯。 最终化为一蓬飞灰,连同魂魄都被那归墟剑意和蚀力彻底湮灭! 从遇袭到反杀,整个过程不过电光石火之间! 直到影杀使化为飞灰,丹鼎阁的警报阵法,才因为刚才那瞬间爆发的能量波动而被动触发,发出低沉的嗡鸣! “不好!暴露了!”我眼神一凛。 虽然瞬间击杀了这影杀使,但触动了警报。 必然惊动药尘子,甚至可能惊动更远处的夜枭势力! 我毫不犹豫,强忍左肋伤口传来的、已被蚀印吞噬大半但仍有残留的阴寒剧痛。 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不再掩饰。 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那扇开着的窗户! 同时,手中早已准备好的黑色玉简,被我以巧劲弹出,精准地射入窗户内。 落在丹房中央那尊巨大的散发着炽热气息的赤红丹鼎旁边! 做完这一切,我毫不停留。 幽冥无间遁催动到极致,融入药雾和阴影,如同鬼魅般向外飞遁! 我必须立刻离开丹鼎阁,离开玉衡区,返回幽巷据点! 此地不可久留! 丹房内的情况我来不及细看,只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神识瞬间扫过玉简所在,带着惊疑。 但我已顾不了那么多,身形急掠! 就在我即将冲出最外围药雾范围的瞬间。 一股冰冷的、充满杀意的气机,如同毒蛇般锁定了我! 前方,通往幽巷方向的必经之路上。 一道全身笼罩在黑袍中、气息晦涩如深渊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堵住了去路。 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是仙王! 虽然只是仙王初期,但那凝练的杀意和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诡异感,远非刚才的影杀使可比! 是另一名影杀使? 还是夜枭麾下的其他仙王? 我身形骤停,悬停在药雾边缘的阴影中,冷冷地看着前方拦路的身影。 左肋伤口隐隐作痛,体内混沌仙元奔腾流转,左肩蚀印微微发热,一股暴戾的杀意从心底升起。 蚀印对刚才吞噬的那股阴寒之力和眼前仙王级对手的气息,产生了强烈的渴望。 看来,今夜想平安回去,没那么容易了。 也好,正好用这拦路之血,来庆祝我踏入半步仙王后的第一战,也顺便……压制一下蚀印的渴望。 夜,还很长。 杀戮,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899章 影杀的仙王 前方,黑袍仙王静立。 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若非我那远超同阶的神识和刚刚突破后对能量法则的敏锐感知,几乎难以在药雾弥漫的夜色中发现他的存在。 他身上的气息幽暗深邃,带着一种纯粹的、不带丝毫情绪的冰冷杀意。 与之前那影杀使同源,但强大了何止十倍! 这是真正的仙王,暗影殿的仙王级杀手影卫,还是更高阶的“影杀将”? “能瞬间击杀影七,逼得他连‘影遁’都来不及完全施展,看来情报有误。你,并非寻常真仙。” 嘶哑低沉的声音从黑袍下传出,不带丝毫感情,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交出你在丹鼎阁内放置之物,束手就擒,可少受搜魂炼魄之苦。” 他看似给了我选择。 但那股牢牢锁定我的冰冷气机。 如同无数细密的影刺,将我周身的空间都隐隐禁锢。 显然根本没打算放过我。 他在拖延时间?等援兵? 还是在观察我,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我心中冷笑。 束手就擒? 我赵小凡的字典里,从无此四字! 左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残留的阴寒之力被蚀印贪婪地吞噬转化。 反而让蚀印更加活跃,一股暴戾嗜血的冲动在心底翻腾。 面对仙王初期,正好检验我半步仙王的战力。 也顺便用这场杀戮,来安抚躁动的蚀印! “暗影殿的走狗,也配让我束手?” 我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体内混沌仙元却已如江河奔涌,左肩蚀印微微发热。 一丝丝精纯霸道的九幽蚀力融入仙元。 灰蒙蒙的混沌仙元表面,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令人心悸的暗红光泽。 “想要东西?自己来拿!” 话音未落,我抢先出手! 对付这种精于暗杀、速度极快的对手,绝不能给他蓄势一击的机会! 幽冥无间遁全力发动,我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仿佛融入了周围的光影和药雾,从原地消失。 在极小范围内做出数次匪夷所思的折转,留下道道残影。 真身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黑袍仙王左侧。 我抬手抓出太初剑,灰暗剑气撕裂空气,带着终结一切的寂灭之意,直刺其肋下! 这一剑,快、狠、准,蕴含了太初归墟剑意。 更夹杂了一丝蚀力的侵蚀特性,不求一击毙敌,但求抢占先机,逼其露出破绽。 “雕虫小技!” 黑袍仙王冷哼一声,对我的速度似乎并不意外。 他甚至没有转身,只是身周阴影一阵扭曲,仿佛活了过来。 瞬间凝聚成一面幽暗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盾牌,挡在剑气之前。 嗤! 剑气刺中阴影盾牌,发出令人牙酸的侵蚀声。 盾牌剧烈波动,被剑气刺入数寸。 上面附着的阴影之力在归墟剑意和蚀力侵蚀下快速消融,但终究未能穿透。 这阴影盾牌的防御力,远超预期! “有点门道,但这不够。” 黑袍仙王依旧没有转身,只是抬起右手,对着我所在的方位,虚虚一握。 嗡! 我顿时感觉周身空间一紧,仿佛有无形的阴影枷锁凭空生成,要将我牢牢束缚! 这不是简单的仙元禁锢,而是蕴含了一丝阴影法则的力量。 如同附骨之疽,难以挣脱! 与此同时,他左手袖袍中,一道几乎细不可察的“影蚀之刺”无声无息地射出,直取我眉心! 这一刺,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正是我被阴影枷锁影响、身形微滞的瞬间! 仙王与大罗金仙的差距。 不仅在于仙元质量数量,更在于对法则的初步运用! 这黑袍仙王,显然对阴影法则的领悟颇深。 举手投足间,阴影皆可为盾、为锁、为杀招! 危机临头,我却不惊反喜。 要的就是这种压力!蚀印传来的渴望更加强烈,我体内混沌仙元疯狂运转,低喝一声:“开!” 轰!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我为中心爆发开来! 太初归墟剑域展开! 虽然范围仅笼罩身周十丈。 但这十丈之内,光线暗淡,空气凝固,万物归墟的意境弥漫! 那束缚我的阴影枷锁,在剑域展开的瞬间,如同冰雪遇沸汤,迅速消融瓦解! 这便是领域的雏形之威。 虽然范围小,但在其内,我的意志和规则占据主导,极大削弱、排斥外来法则的影响! 与此同时,面对那疾射而来的“影蚀之刺”。 我没有闪避,眼中厉色一闪,左肩蚀印骤然发烫。 一股精纯狂暴的蚀力顺着手臂经脉涌出,瞬间覆盖我的右拳。 拳头上暗红色的蚀力缭绕,带着毁灭一切的霸道气息,一拳轰出! 气血囚笼的凝力技巧,九幽蚀力的毁灭特性,融合在这一拳之中! 拳刺相交,没有惊天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什么东西被腐蚀洞穿的“嗤啦”声。 那道威力惊人的“影蚀之刺”。 在与覆盖蚀力的拳头接触的刹那,竟然如同遇到克星。 其上的阴影之力飞速消融,最终“噗”的一声,被拳头硬生生轰散! 而我的拳头上,暗红色蚀力也暗淡了几分。 但去势不减,化作一道暗红拳印,轰向黑袍仙王! “什么?!” 黑袍仙王终于动容,第一次转过身来。 兜帽下的阴影中,两点猩红的光芒骤然亮起,那是他震惊的目光! “九幽蚀力?你竟能掌控此等禁忌之力?” 他显然认出了蚀力,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更有一种深深的忌惮甚至……恐惧? 暗影殿行走阴影,对九幽蚀力这种能侵蚀腐化万物,尤其是对魂体阴影类力量有极强克制作用的禁忌之力。 显然了解颇深,甚至可能吃过亏! 震惊归震惊,他反应极快。 面对轰来的蚀力拳印,他不敢再用阴影之力硬接。 而是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同时双手快速结印,口中低喝:“影缚·千重!” 哗啦啦! 我脚下、身后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 如同无数条漆黑的触手,从地面、从墙壁、从虚空中疯狂涌出,层层叠叠,向我缠绕而来! 每一道阴影触手都蕴含着强大的束缚之力和阴寒侵蚀之力,远超之前的阴影枷锁。 这是仙王级的神通,引动一方阴影之力为己用! “归墟!” 我厉喝一声,身周十丈剑域内,灰蒙蒙的剑气纵横交错。 那些涌入剑域的阴影触手如同陷入泥沼,速度大减。 并被无处不在的归墟剑意快速侵蚀、消磨。 但触手数量太多,前赴后继,源源不断,竟有将我的剑域填满的趋势! “剑域雏形?区区半步仙王,也敢在本座面前逞威!” 黑袍仙王冷哼一声,猩红目光锁定我,双手印诀再变:“影杀·万刃穿心!” 嗤嗤嗤! 那些被剑域削弱的阴影触手,尖端骤然变得锋锐无比。 如同无数柄阴影利刃,从四面八方朝我攒射而来! 更有无数细如牛毛的阴影之针,无声无息,融入攻击之中,专破护体仙元,阴毒无比!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阴影攻击,我眼神凝重。 仙王毕竟是仙王,哪怕只是初期。 其对法则的运用和神通威力,也远超大罗金仙。 我的太初归墟剑域毕竟只是雏形,范围太小,防御有余,进攻不足。 若被这无穷阴影彻底困住、消耗,迟早力竭。 不能被动防守! 我心念电转,瞬间做出决断。 蚀印的渴望和杀戮冲动愈发强烈,几乎要影响神智。 我索性不再全力压制,反而引导部分蚀力。 与混沌仙元、不灭战魂诀的气血之力疯狂融合! “吼!” 一声低沉如凶兽般的咆哮从我喉间发出。 并非有意,而是蚀力与气血结合后带来的狂暴战意! 我双目隐隐泛起暗红光芒,左肩蚀印滚烫。 一股比之前更加霸道的暗红色蚀力如同潮水般涌出,瞬间覆盖全身! 九幽魔甲! 但不是之前那种简单的蚀力凝聚。 而是融入了我自身的混沌仙元和不灭气血,形成了一层暗红与灰黑交织的、布满诡异纹路的狰狞战甲! 战甲之上,蚀力如活物般流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与此同时,我双手虚握,灰蒙蒙的混沌仙元在掌心疯狂压缩凝聚。 蚀力与气血之力融入其中。 最终形成一柄造型古朴剑身缠绕着暗红与灰黑气流的长剑虚影:太初剑的虚影。 但此刻,它更像是一柄毁灭之剑! “给我破!” 我狂吼一声,身披九幽魔甲,手持蚀力太初剑虚影,不退反进。 迎着漫天阴影利刃和毒针,悍然冲杀过去! 嗤嗤嗤嗤! 无数阴影利刃、毒针打在九幽魔甲之上,发出密集的爆响。 魔甲剧烈波动,暗红光芒闪烁。 其上蚀力疯狂侵蚀、消融着阴影攻击。 但仍有部分穿透蚀力防御,刺在魔甲本体上,发出金铁交击之声,留下道道白痕。 魔甲防御力惊人,但消耗也极大,我能感觉到仙元和蚀力在飞速流逝。 然而,我已冲至黑袍仙王近前! 手中蚀力太初剑虚影横扫,一道灰暗中夹杂着毁灭暗红的弧形剑芒呼啸而出。 所过之处,阴影触手纷纷断裂消融! “找死!” 黑袍仙王猩红目光一闪,似乎没想到我敢如此悍不畏死地近身。 他双手一合,身周阴影疯狂汇聚,化作一面更加凝实的幽暗巨盾挡在身前。 同时袖中再次飞射出三道更为凝练的“影蚀之刺”。 成品字形射向我周身要害! 铛! 蚀力剑芒斩在幽暗巨盾上,爆发出刺耳的巨响。 巨盾剧烈震荡,表面出现裂痕,但并未破碎。 而那三道“影蚀之刺”已至面前! “阴阳爆!” 我低喝,空着的左手向前虚按。 一个拳头大小、急速旋转的灰黑二色光球瞬间在掌心凝聚。 然后被我猛地推出,迎向三道影蚀之刺! 这不是纯粹的混沌仙元,其中还夹杂了被压缩到极致的蚀力和一丝气血之力! 光球与三道影刺碰撞的瞬间。 轰隆!!! 比之前任何一次交手都剧烈的爆炸发生! 狂暴的混沌气流、蚀力、阴影之力混杂在一起,向四周席卷! 脚下的青石地面瞬间化为齑粉。 周围的建筑墙壁被摧枯拉朽般摧毁,丹鼎阁外围的阵法光芒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第900章 体内的恶魔 噗! 我首当其冲,即便有九幽魔甲防护,也被这股狂暴的冲击力震得气血翻腾。 喉头一甜,一口逆血喷出,身上魔甲光芒也黯淡了不少。 但我咬牙挺住,借着爆炸的冲击波,身形如电,再次逼近因为爆炸而身形微滞、幽暗巨盾也出现裂痕的黑袍仙王! 趁他病,要他命! “焚天火羽!” 我体内炎遁神通自行运转,背后瞬间凝聚出数十根燃烧着暗红火焰的翎羽! 这融入了蚀力的变异火焰,带着毁灭与侵蚀的双重特性! 翎羽如箭,带着刺耳的尖啸,铺天盖地射向黑袍仙王! 黑袍仙王刚稳住身形,便见漫天暗红火羽袭来。 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恐怖高温和蚀力侵蚀,他猩红目光中终于露出一丝惊怒。 他没想到我手段如此层出不穷,且每一种都威力奇大,更带有蚀力这种难缠的属性。 “影遁!” 他低吼一声,身体瞬间化为一蓬阴影,想要融入周围环境遁走。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遁术。 “想走?晚了!气血囚笼!空间禁锢!” 我岂能让他如愿? 战斗至今,我一直隐而不发的气血囚笼轰然展开。 并非为了困敌,而是为了干扰迟滞! 同时,刚刚领悟的那一丝空间之力被我催动到极致。 虽然微弱,但配合气血囚笼的干扰,足以让他的“影遁”出现刹那的凝滞! 就是这刹那的凝滞,数十根焚天火羽已至! 大部分火羽射入阴影之中,爆发出暗红色的火焰,疯狂灼烧侵蚀着阴影之力! 更有几根火羽,似乎捕捉到了他真身所在,狠狠刺入! “啊!” 一声痛苦的闷哼从阴影中传来。 黑袍仙王的身影从阴影状态被强行逼出。 只见他胸口、肩头插着三根暗红火羽,火羽深深嵌入,暗红火焰在其伤口处燃烧、蔓延,蚀力疯狂侵蚀着他的仙元和生机! 他那身防御力惊人的黑袍,也被烧出几个大洞,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肉。 他受伤了! 而且是被蚀力侵入了体内! “小辈!你找死!” 黑袍仙王又惊又怒,他堂堂仙王,竟被一个半步仙王伤到,还中了难缠的蚀力! 他眼中猩红光芒暴涨,一股更加恐怖的气息从体内升腾而起。 身周阴影沸腾,仿佛要施展某种代价极大的秘术! 然而,蚀力入体的痛苦和侵蚀,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而这点时间,对我来说,足够了! “就是现在!太初归墟斩!” 我强提一口气,不顾体内近乎干涸的仙元和蚀印传来的强烈的反噬躁动。 将剩余力量尽数灌入手中蚀力太初剑虚影! 剑身光芒大放,灰暗与暗红交织,一股终结万物、归墟一切的恐怖剑意冲天而起! 我人随剑走,化作一道毁灭剑虹,直刺黑袍仙王眉心! 这一剑,是我此刻能爆发出的最强一击,融合了太初归墟剑意、蚀力、以及我必杀的信念! 黑袍仙王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他想躲,但体内蚀力肆虐,让他仙元运转不畅。 他想挡,但刚才准备施展的秘术被打断,仓促间凝聚的阴影护盾,在毁灭剑虹面前,如同纸糊! “不!!!” 他发出不甘的怒吼,猩红光芒中满是惊惧。 噗嗤! 毁灭剑虹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眉心,从后脑贯出! 剑虹中蕴含的归墟剑意和霸道蚀力,瞬间冲入其识海,将其仙魂绞得粉碎! 他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猩红光芒迅速黯淡。 随即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量,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在其倒下的过程中,他体内的生机、仙元、乃至残存的魂力,都被蚀力疯狂吞噬、转化,反哺回我左肩的蚀印。 并通过蚀印,补充着我近乎干涸的躯体。 蚀印贪婪地吸收着一名仙王的“养分”,变得愈发灼热、深邃。 那股杀戮和毁灭的渴望,也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我的神智。 我单膝跪地,用蚀力太初剑虚影支撑着身体,大口喘息。 左肋伤口崩裂,鲜血染红衣襟。 体内仙元几乎耗尽,蚀力也消耗大半,神魂因过度催动剑意而传来阵阵刺痛。 击杀一名仙王,哪怕只是初期,我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若非蚀力对阴影之力有克制,若非我神通诡异、战斗方式出乎对方意料,再加上一丝运气,此战胜负犹未可知。 “此地不宜久留!” 我强忍着眩晕和蚀印传来的、几乎要将我淹没的暴戾杀意,挣扎着站起身。 刚才的战斗动静太大,丹鼎阁的警报早已响彻,更远处必然已被惊动。 必须立刻离开! 我看了一眼地上正在快速干瘪、被蚀力继续侵蚀的黑袍仙王尸体,没有去搜刮战利品。 这种级别的人,戒指基本都有神识追踪。 而且短时间之内,我也打不开他戒指。 只是挥手打出一道混沌仙元,将其残躯彻底化为飞灰,不留痕迹。 然后,我咬破舌尖,借助剧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将最后一点力量注入幽冥无间遁,身形化作一道黯淡的虚影,朝着幽巷方向,头也不回地疾驰而去。 迅速消失在弥漫的药雾和深沉的夜色之中。 就在我离开后不到十息,我的神识扫到,数道强横的神念从不同方向扫过这片狼藉的战场。 其中一道,阴冷霸道,充满了惊怒,正是夜枭! 紧接着,破空声响起,数道身影出现在战场上空。 他们看着下方被摧毁的建筑、残留的狂暴能量波动和蚀力侵蚀的痕迹,脸色都极为难看。 “是影杀将大人的气息……还有那股力量……是蚀力! 是那个在鬼哭涧出现的小子! 他没死! 他还潜入了内城,杀了影杀将!” 一个笼罩在阴影中的身影惊怒道,他是暗影殿另一名在此的影杀使。 “半步仙王?竟能杀影杀将?他身上果然有大秘密!” 夜枭的身影出现在半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搜!给我全城搜! 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他们一定还在内城!” 夜枭怒吼,声音中充满了杀意。 “加强祖祠守卫,祭祖大典提前到明日午时!本座倒要看看,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是!” 手下众人凛然应命。 夜枭目光阴鸷地看向幽巷方向,又瞥了一眼药尘子丹鼎阁那被阵法牢牢护住、再无动静的核心小院,眼中寒光闪烁。 药尘子……刚才的动静,他不可能不知道。 那枚玉简……看来,有些人,是留不得了。 幽巷,废弃老宅。 我如同断线的风筝,跌跌撞撞地穿过外围禁制,落入后院。 刚一落地,便再也支撑不住,一口暗红色的淤血喷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夫君!” “小凡哥哥!” 守在前院的知夏和柳儿第一时间察觉到动静,飞掠而来。 看到我浑身是血、气息紊乱的样子,他们俏脸瞬间煞白。 幽璃的身影也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我身旁,一把扶住我。 手指快速搭在我脉搏上,脸色凝重道: “仙元透支,神魂受损,还有一股阴寒蚀力在体内肆虐……你遇到了仙王?还动用了蚀力?” 夜凰也从静室中冲出,看到我的样子,也是大吃一惊:“小凡,你……” “我没事……” 我强撑着摆摆手,声音沙哑道: “消息……送到了……但暴露了……杀了暗影殿一个仙王……夜枭肯定全城戒严……大典可能提前……” 说完,我眼前一黑。 蚀印因为吞噬了一名仙王的“养分”和过度使用。 反噬终于压制不住,一股狂暴的杀戮和毁灭意念如同火山般在我识海中爆发! 我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皮肤下隐隐有暗红色的诡异纹路浮现,双眼也开始泛起骇人的红光。 “蚀印发作了!”幽璃脸色一变。 “快,扶他进静室! 柳儿,用轮回眼帮他稳定神魂! 知夏,用你的冰系法力,尽量冰封他体内暴走的蚀力,减缓侵蚀速度! 我来布置隔绝阵法,防止气息外泄!” 夜凰毕竟见多识广,迅速做出安排,脸上满是担忧和决然。 “他为了我们,冒了这么大风险……” 知夏和柳儿眼圈发红,连忙照做。 我被扶进静室,盘膝坐下。 柳儿毫不犹豫地开启轮回眼,淡淡的轮回之力笼罩我的识海,帮我镇压那狂暴的杀意。 知夏双手抵住我的后背,精纯冰寒的仙元涌入,试图冰封那些在经脉中乱窜的蚀力。 夜凰快速在静室周围布下层层禁制。 幽璃持剑守在门口,警惕地感知着外面的动静。 蚀印的反噬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仙王级“养分”的注入,让它变得异常“兴奋”和“饥饿”。 我集中全部意志,运转太初阴阳诀和不灭战魂诀,引导着体内残存的仙元和气血,与蚀力对抗、调和。 同时抵御着那股几乎要将我神智淹没的毁灭欲望。 静室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外面,黑狱城内城因为一名仙王的陨落和蚀力的出现,已暗流汹涌,风暴将至。 而我的状态,更是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祭祖大典,恐怕真的要提前了。 而我现在这个状态,还能在明天午时,出现在祖祠前,帮夜凰夺回一切吗? 蚀印在我左肩灼热跳动,仿佛在嘲笑,又仿佛在催促。 杀吧,毁灭吧,吞噬吧…… 只有更多的杀戮和毁灭,才能让你更强,才能让你活下去…… 我紧咬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与体内的恶魔进行着殊死搏斗。 第901章 提前解决 蚀印的反噬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从左肩蚀印处爆发。 顺着经脉疯狂窜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经脉如同被岩浆灼烧。 又像被万千虫蚁啃噬。 更可怕的是那股几乎要将我神智彻底淹没的狂暴杀意,杀戮、毁灭、吞噬…… 这些念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我识海中回荡。 “杀……杀光他们……” “吞噬……更多力量……” 不! 我死死咬紧牙关,舌尖被咬破的剧痛让我保持着一丝清醒。 我能感觉到,柳儿轮回眼中流淌出的那股温润、带着奇异韵律的力量,如同最坚韧的丝线。 牢牢护持着我的识海本源,将那些狂暴的杀意念头阻挡在外。 知夏的冰系仙元则如万年寒流,一遍遍冲刷着我滚烫的经脉,竭力延缓蚀力的侵蚀速度。 她们的脸色都很苍白,气息不稳。 显然为了帮我镇压蚀印反噬,消耗巨大。 还有一股沉重、稳固的力量从眉心涌入,试图镇压暴走的蚀力,是夜凰的“黑狱镇魂印”。 但这股力量一接触蚀力,就遭到了蚀印更猛烈的反扑。 我听到夜凰闷哼一声,气息骤降。 幽璃立刻渡入仙元相助,才勉强稳住。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被蚀力彻底吞噬,意识逐渐模糊之际—— 嗡! 一点温凉、充满无限生机的翠绿光芒,毫无征兆地在我识海深处亮起。 这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浩瀚与古老,仿佛来自时光的源头。 光芒所及之处,那些狂暴的杀意、毁灭的欲望,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平息。 不是被镇压,而是被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包容、净化、抚平了。 一股清凉温润的暖流从识海流淌而出,顺着经脉,流遍全身。 这股暖流所过之处,狂暴的蚀力奇迹般地变得温顺。 虽然依旧霸道,却不再横冲直撞。 而是开始缓慢地随着我的仙元流转。 受损的经脉传来麻痒的感觉,正在快速修复。 近乎干涸的仙元也得到了滋养,开始缓缓恢复。 更奇妙的是,这股翠绿暖流似乎有调和之能。 我体内原本泾渭分明、甚至彼此冲突的蚀力、混沌仙元、不灭气血、夜凰的镇魂印之力、柳儿的轮回之力、知夏的冰系仙元…… 在这股力量的引导下,竟然开始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尝试性的融合迹象! 虽然只是极其细微的变化,却让我精神大振! 这意味着,蚀力有被掌控、化为己用的可能! 是光阴神树! 一定是小世界内那株神秘的光阴神树在关键时刻出手了! 狂暴的蚀力潮水般退去,左肩蚀印的灼热感也消退大半。 虽然依旧能感受到它的存在和隐隐的渴望,但那种失控的暴虐感已经消失。 我缓缓睁开眼,眼中赤红褪去,神智恢复清明。 看到的是知夏苍白却满是关切的脸,柳儿疲惫却坚持睁着的轮回眼,夜凰嘴角带血、气息不稳却松了口气的神情。 以及幽璃守在门口、警惕中带着担忧的目光。 “我没事了,谢谢你们,那个仙王,果然不是普通的仙王。” 我开口,声音沙哑,但很平稳。 体内那股翠绿暖流并未完全消失,而是融入了我的血脉和识海深处,持续散发着温和的生机,滋养着我的根基。 我知道,蚀印的反噬只是暂时被压制,根源未除。 但至少,我赢得了喘息和准备的时间。 服下幽璃递来的丹药,我们五人抓紧时间调息。 丹药化开,配合光阴神树残留的生机之力,恢复速度快了许多。 大约两个时辰后,天色将明未明。 我们伤势和消耗都已恢复了七八成。 夜凰取出那枚黑色传讯符,注入仙元,符文微微闪烁,却没有任何回应。 她脸色微沉:“他们没有回应,要么是处境不便,要么……是在观望。” “意料之中。”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体内虽然驳杂但初步调和的更加强大力量,道: “夜枭提前大典,就是想逼我们现身,也打乱夜刑天和药尘子的布置。 硬闯祖祠是下策,我们需要制造变数,也需要让他们看到我们的实力和决心。” “变数?” 幽璃看向我。 “林老鬼。” 我吐出这个名字,眼中寒光一闪,道: “他是夜枭最得力的爪牙,也是重要的参与者。 若能除掉他,不仅能斩断夜枭一臂,更能动摇其阵营人心。” “你想提前解决他?” 夜凰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图,眉头紧锁道: “他虽然身负重伤,但身边必有护卫,且明日大典在即,他行踪必然谨慎。 我们如何确定保证一击必杀,不被缠住?” “他有他的谨慎,我们有我们的办法。” 我看向夜凰手中的黑色玉盘,道: “你能大致感应他的方位,这就够了。 至于路线……他要去祖祠做最后布置,总要经过某些地方。 我们选一个他必经,又适合动手的地方。” “哪里?”夜凰问道。 “断魂桥,幽冥道,古碑林。” 我缓缓道:“那里是内城禁地边缘,阵法监控相对薄弱,古碑林立,地形复杂。 更重要的是,那里是去祖祠的一条备选路径。 虽然绕一点,但更隐蔽。 以林老鬼的性格,走这条路的可能性不小。” 夜凰看着巡天盘,片刻后,上面一个颜色较深的光点。 正从城主府方向,朝着祖祠移动,看其轨迹,确实偏向古碑林方向。 “他真往那边去了!” 夜凰眼中精光一闪,道: “但我们人手不足,林老鬼身边至少有两名大罗金仙巅峰护卫,甚至可能有隐藏的暗影殿的王级杀手,你伤势初愈……” “正因伤势初愈,才需要活动筋骨。” 我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道: “蚀印需要‘养分’,我也需要一场战斗,来验证和巩固刚刚调和的力量。而且,我们不是要正面强攻。” 我看向幽璃、知夏和柳儿: “夜凰身份敏感,不宜过早暴露。 柳儿轮回眼关键,但不宜正面搏杀。 知夏和幽璃需要在外围策应。 袭杀林老鬼,我一个人去,更灵活,也更容易得手后脱身。” “不行!” 知夏立刻反对,紧紧抓住我的手道:“太危险了!你刚经历反噬,林老鬼是仙王,还有护卫……” “正因刚经历反噬,我才更需要这场战斗。” 我拍了拍她的手,目光扫过众人,道: “放心,我有分寸。 若事不可为,我会立刻撤离。 你们的任务更重要。 在外围接应,监视动静,若我失手或引发混乱,你们要制造更大的混乱。 然后按计划前往祖祠外围汇合。” 夜凰深深看了我一眼,知道我意已决,也不再劝阻,只是将一枚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塞入我手中: “黑狱令,可挡仙王一击,也能在一定范围内与我感应,务必小心。” 幽璃则将她的一把幽蓝色短剑递给我:“拿着,锋锐,且能屏蔽气息波动。” 我没有推辞,将令牌和短剑收起。 柳儿拉着我的衣角,眼圈红红:“小凡哥哥,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一定。” 我揉了揉她的头发,给了知夏一个安心的眼神,身形一晃,化作淡淡阴影,融入窗外黎明前最深的黑暗。 断魂桥横跨冥河支流,阴气森森。 我潜伏在桥头乱石后,看着巡天盘上那个深色光点缓缓移动,过了桥,进入幽冥道。 但不久后,光点停了下来,接着转向了古碑林西侧的残垣区。 “改变路线了?” 我心中一凛,立刻通过特殊符箓传讯给夜凰。 很快得到回复,林老鬼转向了更偏僻地形更复杂的残垣区,那里有上古遗迹废墟,残留禁制众多。 是发现了什么? 还是另有目的? “计划变更,我去残垣区,你们按兵不动,小心警戒。” 仙元传讯完毕,我毫不犹豫,施展幽冥无间遁。 如同鬼魅般掠过断魂桥,沿着幽冥道边缘的阴影,向着残垣区疾行。 残垣区比古碑林更加破败荒凉。 倒塌的巨石、断裂的石柱、深不见底的裂缝随处可见。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淡淡的血腥味,残留的禁制波动像潜藏的危险陷阱。 我小心翼翼,将气息收敛到极致。 左肩的蚀印微微发热,传递来一种对周围环境中某种阴邪气息的隐约感应。 循着巡天盘感应和蚀印的细微指引,我来到一片半塌的青石祭坛附近。 躲在一块倾斜的巨大石板后。 我屏息凝神,神识如最轻柔的触须,缓缓探出。 祭坛前,站着四个人。 为首者一身灰袍,身材干瘦,面容阴鸷,正是林老鬼! 他蹲在祭坛边缘,手指触摸着上面模糊的刻痕,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的伤势,似乎已经完全恢复了。 而他身后站着三名护卫,两个真仙巅峰,一个……大罗金仙初期! 三人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炼魂宗的废弃祭坛……核心阵纹居然还能用……” 林老鬼沙哑的声音隐隐传来,带着压抑的激动,道: “配合暗影殿给的‘万魂仙幡’炼制法…… 嘿嘿,夜枭啊夜枭,你以为老夫真甘心永远屈居你之下? 待老夫炼成此幡,掌控千万生魂。 这黑狱城,究竟是谁说了算,还未可知……” 他低声自语,声音很轻,但在我刻意凝神倾听下,依旧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炼魂宗!万魂仙幡! 这老鬼果然包藏祸心,表面上在帮夜枭做事。 竟然还在暗中炼制这等伤天害理的邪器,甚至存了反噬夜枭的心思! 只见林老鬼从怀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小幡。 又掏出几块布满暗红诡异纹路的骨片。 他开始小心翼翼地将骨片嵌入祭坛的凹槽,手中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晦涩的咒文响起,祭坛上那些模糊的刻痕似乎有微光亮起,周围的阴气开始向祭坛汇聚。 他要在此时此地,尝试激活祭坛,炼制或温养那万魂仙幡! 三名护卫的注意力,也完全被祭坛的异动和那面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小幡吸引。 机会! 我心脏微微收紧,血液流速加快,并非恐惧,而是狩猎前的兴奋。 蚀印传来清晰的渴望。 对鲜血,对力量,对那面邪恶小幡上浓郁魂力的渴望。 我强行压下这股冲动,目光锁定了那名距离我最近、修为在大罗金仙初期的护卫。 这家伙虽然修为不高,但气息异常强悍。 我甚至都怀疑他是否隐匿了修为。 先剪除羽翼,再对付正主! 我如同最耐心的毒蛇,借着断壁残垣的阴影,缓缓挪动。 幽冥无间遁运转到极致,我仿佛真的化作了一道阴影,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十丈、五丈、三丈…… 就是现在! 当那名大罗仙初期护卫的目光被祭坛上一闪而逝的幽光完全吸引的刹那,我动了! 没有风声,没有杀意,甚至连温度的细微变化都没有。 我从他身后一块石碑的阴影中“浮”出。 手中的“幽影”短剑,带着太初归墟剑意那终结一切的寂灭气息,悄无声息地抹向他的脖颈。 生死关头,这名大罗仙初期的护卫展现出了惊人的警觉。 在短剑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他脖颈处的汗毛根根倒竖,护体仙元本能地激发。 同时身体向前猛倾,想要避开这致命一击,喉咙里更是要发出警示的厉啸。 但,太迟了! 我蓄势已久的袭杀,岂容他躲开? “嗤!” 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割裂声。 幽影短剑轻而易举地破开了他仓促激发的护体仙元,冰冷的剑锋划过他的脖颈。 归墟剑意和一丝蚀力顺着伤口涌入,不仅瞬间断绝了他的生机。 更将他试图逃离的神魂也一并绞碎、吞噬! 他脸上的惊骇凝固,张开的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身体软软向前扑倒。 完美袭杀! 然而,尸体倒地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残垣区依旧显得突兀。 另外两名真仙巅峰护卫几乎同时转头。 目光瞬间锁定从阴影中显出身形的我,以及他们同伴倒下的尸体。 “敌袭!!” 两人惊怒交加,厉喝出声,手中光芒暴闪,一道刺目的警讯符光冲天而起。 同时另一人挥动一柄鬼头大刀,卷起凌厉的黑色刀芒,向我拦腰斩来! 他们反应极快,配合也算默契。 一人示警,一人抢攻,试图拖住我。 “赵小凡?” 祭坛边的林老鬼也霍然转身,阴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显然,他已经把我们的底细都摸透了。 先是惊愕,随即化为狂喜和浓浓的贪婪: “竟然真的是你!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杀了你,夺了你的蚀力和机缘,献给殿主,可是大功一件! 给老夫拿下他,要活的!” 他竟暂时放弃了对祭坛的操控,显然认为我的价值远超这废弃祭坛。 仙王初期的威压轰然降临,如同无形的山岳,试图将我禁锢。 那面黑色小幡悬浮在他身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怨魂哀嚎。 警讯符光已然升空,必定会引来附近巡逻的守卫。 两名真仙巅峰护卫的刀芒也已及体。 林老鬼更是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出手。 情况危急,但我心中却是一片冰冷沉静。 袭杀计划被提前发现,那就强杀! 正好,用你们的血,来喂饱蚀印,也让夜枭知道,我赵小凡,来了! 第902章 斩杀林老鬼 面对拦腰斩来的黑色刀芒,我不闪不避,眼中厉色一闪,左拳暗红色的蚀力瞬间覆盖,一拳轰出! “阴阳爆!” 拳头大小的灰黑色光球后发先至,撞上黑色刀芒。 轰! 狂暴的能量炸开,那名真仙巅峰护卫闷哼一声,刀芒溃散,连人带刀被震退数步,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蚀力顺着他的兵器侵蚀而上,让他脸色一变,急忙运功抵抗。 与此同时,我身影一晃,避开另一名护卫从侧面刺来的一剑。 手中幽影短剑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点向他的手腕。 速度快如鬼魅。 那名护卫急忙变招格挡,剑锋相交,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他只觉一股诡异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带着侵蚀和寂灭的气息,让他仙元一滞。 这两个真仙,果然也不是泛泛之辈,修为至少在金仙圆满了。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林老鬼动了! 他并未直接对我出手,而是屈指一弹。 一道细如发丝、几乎无形的灰色丝线,悄无声息地射向我身后地面,没入土中。 与此同时,他袖袍一卷,那面黑色小幡迎风便长,化为丈许大小。 幡面上浮现出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发出凄厉的嚎哭。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幡中传来,针对的竟是我的神魂! “噬魂幡?不对,是未完成的万魂仙幡!” 我心中一凛,立刻运转不灭战魂诀,固守神魂。 同时察觉到脚下地面传来微弱的波动。 “影缚·地网!”林老鬼阴笑一声,手诀一变。 我脚下的地面骤然软化,七八条完全由阴影构成、布满倒刺的触手破土而出,闪电般缠绕向我的双腿! 这些阴影触手比之前影杀将施展的更加凝实、歹毒,倒刺上闪烁着幽光,显然带有剧毒。 原来他刚才弹出灰色丝线,是为了布置这陷阱! 这老鬼,果然阴险! 前后夹击,上有噬魂幡吸摄神魂,下有阴影毒触缠绕,旁边还有两名真仙巅峰虎视眈眈! 但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林老鬼出手,就意味着他露出了破绽! 仙王初期又如何? 在蚀力面前,你的阴影神通,要大打折扣! “给我开!” 我低吼一声,左肩蚀印骤然滚烫。 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霸道的暗红色蚀力如同潮水般涌出,瞬间覆盖全身! 九幽魔甲再现! 但这一次,魔甲上的纹路更加清晰深邃。 暗红与灰黑交织,毁灭波动令人心颤。 与此同时,我双脚猛地一踏,不灭战魂诀的气血之力轰然爆发,混合着蚀力,如同火山喷发! 砰!砰!砰! 缠绕上来的阴影毒触在接触到蚀力和狂暴气血的瞬间。 如同被滚油泼中的冰雪,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断裂! 地面被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碎石飞溅。 头顶噬魂幡传来的吸力,也被我稳固的神魂和蚀力自带的毁灭气息抵消大半。 借着这一踏之力,我身形如电,不再理会那两名真仙护卫,径直扑向祭坛边的林老鬼! 手中幽影短剑收起,双手虚握,灰蒙蒙的混沌仙元疯狂汇聚,蚀力、气血之力融入。 一柄缠绕着暗红与灰黑气流的太初剑虚影瞬间凝聚! 这一次,剑影更加凝实,毁灭气息更浓! “小辈找死!” 林老鬼见我轻易破开他的阴影地网,硬抗噬魂幡吸力扑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色,但更多的是狠辣。 他双手一合,悬浮的万魂仙幡剧烈震荡。 幡面上那些痛苦面孔发出尖锐的嘶鸣,一道道灰黑色的怨魂厉啸着扑出,张牙舞爪地向我冲来! 每一道怨魂都散发着强烈的负面情绪和魂力冲击,足以让寻常真仙神魂失守。 “魑魅魍魉,也敢逞凶?归墟!” 我厉喝,身周三丈范围内,灰蒙蒙的归墟剑域雏形再次展开! 剑域之内,万物归墟的意境弥漫。 那些扑来的怨魂厉啸着冲入剑域,速度顿时大减,魂体在归墟剑意的侵蚀下不断淡化、消散。 但怨魂数量太多,前赴后继,竟隐隐有冲击剑域的趋势。 “蚀力,焚!” 我心念一动,覆盖全身的九幽魔甲上。 暗红色蚀力如同火焰般升腾而起,在我控制下,化作数十道细小的蚀力火蛇,主动迎向那些怨魂! 嗤嗤嗤! 蚀力至阴至邪,专克魂体阴物。 这些怨魂虽然凶厉。 但在蚀力火蛇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触即溃,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魂力被蚀力火蛇吞噬,反哺回我左肩的蚀印。 蚀印传来一阵愉悦的波动,对那面万魂仙幡的渴望更加强烈了。 “什么?!” 林老鬼见状,终于脸色大变。 他这万魂仙幡虽未炼成,但收集的怨魂也非同小可。 寻常仙王见了也要头疼,竟被我的蚀力如此轻易克制、吞噬? 就在他心神震动的一刹那,我已冲至他身前十丈! 太初剑虚影高高举起,灰暗与暗红交织的剑芒吞吐不定,恐怖的归墟与毁灭剑意牢牢锁定了他! “老狗,受死!太初归墟斩!” 剑芒斩落,无声无息,却带着终结一切的恐怖意志,仿佛连空间都要被这一剑归于虚无! 林老鬼眼中终于露出了骇然之色。 他万万没想到,我这个半步仙王,竟有如此战力。 蚀力对他的克制更是超乎想象。 仓促间,他再也顾不得保留,一口精血喷在身前的万魂仙幡上。 幡面血光大盛,无数怨魂疯狂涌出。 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厚实的、由无数痛苦面孔组成的魂盾! 同时,他身形暴退,想要拉开距离。 轰隆! 蚀力与归墟剑意融合的剑芒,狠狠斩在那面魂盾之上! 没有惊天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万千生灵同时哀嚎的刺耳声音爆发。 魂盾剧烈震荡,上面无数面孔扭曲、破碎、消散。 剑芒势如破竹,层层切入! 怨魂之力在蚀力和归墟剑意面前,如同遇到了天敌,迅速消融。 “不!!” 林老鬼发出惊恐的尖叫,他感觉到自己与万魂仙幡的心神联系正在被快速斩断,幡中的怨魂在被大量灭杀! 这幡是他心血所在,更是他野心的寄托! 他眼中闪过一丝肉痛和疯狂,猛地咬破舌尖。 又是一口更加精纯的心头精血喷出,同时双手疯狂掐诀: “魂爆!给老夫爆!” 他竟然要自爆部分万魂仙幡的核心怨魂,来换取强大的杀伤力和挣脱的机会! 那面魂盾上剩余的面孔骤然扭曲、膨胀,散发出极度不稳定、毁灭性的波动! 我瞳孔一缩,没想到这老鬼如此狠辣果断。 若是被这魂爆近距离波及,即便有九幽魔甲防护,也难免重伤。 “想同归于尽?做梦!” 我冷哼一声,斩落的剑芒去势不止。 但左手却闪电般结印,体内刚刚初步调和的各种力量在光阴神树残留生机的奇妙牵引下,竟然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共鸣和协调。 “阴阳轮转,蚀力为锋,空间……禁锢!” 我低喝出声,左肩蚀印炽热,一缕比之前更加凝练的蚀力分出。 混合着混沌仙元、气血之力,以及那一丝刚刚在战斗中有所领悟的微弱空间法则之力,在我左手掌心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灰暗色漩涡。 这并非完整的空间禁锢,更多的是对周围空间的干扰和迟滞! 与此同时,我斩出的太初归墟剑芒,在即将触及那即将爆开的魂盾时,剑势陡然一变,从斩变成了绞! “剑域,绞杀!” 身周十丈归墟剑域的力量被我瞬间调动,与剑芒合一。 化作一个灰暗剑气漩涡,将林老鬼连同那面即将自爆的魂盾一起笼罩进去! 剑气漩涡疯狂旋转,归墟之意弥漫,侵蚀、消磨着魂盾和其中狂暴的魂力。 而左手掌心的灰暗漩涡则散发出奇异的波动,干扰着林老鬼周围的空间。 让他暴退的身形出现了极其短暂凝滞。 就是这刹那的凝滞,决定了生死! 嗤嗤嗤嗤! 无数细密的灰暗剑气从漩涡中迸发,切割、消磨着魂盾。 魂盾上那些膨胀的面孔发出最后的凄厉哀嚎,纷纷破碎。 自爆的进程被强行打断、延缓! 而我的太初剑虚影本体,则如同毒龙出洞,从那剑气漩涡的中心,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骤然刺出! 这一剑,快!准!狠! 汇聚了我此刻能调动的全部力量。 初步调和的混沌仙元、不灭气血、蚀力,乃至那一丝空间干扰之力,全部凝聚于剑尖一点! 林老鬼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即将自爆的魂盾和挣脱空间干扰上。 万万没想到我的杀招隐藏在这狂暴的剑气漩涡之中。 更没想到我能如此精妙地控制多种力量,打出这近乎完美的一击。 当他察觉到那一点凝聚到极致的剑尖,穿透了层层削弱的魂盾,抵达他眉心前三寸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他眼中倒映出那一点越来越近的、令人绝望的剑光,以及我冰冷无情的双眸。 “不……夜枭大人……救……” 噗! 轻微的,如同刺破皮革的声音。 太初剑虚影的剑尖,点在了他的眉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林老鬼脸上的惊骇、恐惧、不甘,瞬间凝固。 他周身沸腾的阴影之力、仙元波动,如同被戳破的气球,骤然溃散。 那面万魂仙幡失去控制,血光黯淡,哀嚎停止,从半空坠落。 剑尖蕴含的归墟剑意、霸道蚀力、以及一丝空间撕裂之力。 在他眉心这一点轰然爆发,瞬间席卷他的识海,绞碎了他的仙魂,湮灭了他的一切生机。 仙王初期,林老鬼,陨落! 直到他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身体向后倒去。 他最后未能喊出的“我”字,似乎还在空气中残留。 我收剑,微微喘息。 这一连串的爆发,尤其是最后调动多种力量施展的绝杀,对我消耗极大。 左肩蚀印传来满足的温热感。 疯狂吞噬着从林老鬼尸体中逸散出的生机、仙元和残魂,反哺回我近乎干涸的躯体。 那面坠落的万魂仙幡也被蚀印的力量牵引,化作一道黑光,没入我左肩蚀印之中,被其镇压、吸收。 我能感觉到,蚀印又强大了几分。 对魂力类力量的渴望似乎得到了些许满足。 但那股深层次的杀戮与毁灭欲望,依旧潜伏着,等待下一次爆发。 整个过程说来话长,实则从袭杀护卫到强杀林老鬼,不过短短十几息时间。 那两名真仙巅峰护卫刚刚从被我震退和蚀力侵蚀中缓过劲来,就看到林老鬼被我一剑点杀,魂飞魄散。 他们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战意,转身就欲逃走。 “想走?晚了!” 我岂能让他们报信? 身形一闪,幽冥无间遁施展到极致,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一人身后,幽影短剑划过,了结其性命。 另一人刚刚冲出数丈,就被我从侧面追上,覆盖着蚀力的拳头轰碎了他的护体仙元和头颅。 快速打扫战场,将几具尸体和战斗痕迹用蚀力彻底侵蚀销毁。 我捡起林老鬼的储物戒指和那几块诡异骨片,来不及细看,迅速收起。 巡天盘上显示。 已经有数个光点从不同方向朝着残垣区快速靠近。 显然是刚才的警讯符和战斗波动引来的守卫。 此地不宜久留!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半塌的祭坛,眼中寒光一闪,挥出一道蚀力,将祭坛上的阵纹和凹槽彻底毁去。 然后身形化作一道虚影,朝着与夜凰她们约定的反方向,急速遁去。 必须尽快离开,与她们汇合。 林老鬼已死,还得到了他和暗影殿勾结、私炼万魂仙幡的物证。 这场袭杀,虽然出了点意外,但结果比预想的更好。 接下来,就是等待午时的祭祖大典了。 夜枭,失去林老鬼这条臂膀,又得知万魂仙幡的存在,你的脸色,一定很好看吧? 我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身影彻底消失在残垣区的阴影和渐渐弥漫的晨雾之中。 身后,隐约传来黑狱城守卫的呼喝和破空声,但已与我无关。 风暴,已经掀起。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正在向着黑狱城最神圣,也即将成为最血腥的战场:祖祠,汇聚而去。 第903章 祭祖大典 残垣区的血腥味还未散尽,我已借着幽冥无间遁和残破地形的掩护,在追兵合围前脱身。 左肩蚀印吞噬了林老鬼和其护卫的生机后。 传递来饱足与温热感。 但那股深藏的杀戮渴望并未平息,反而像品尝过鲜血的凶兽,更加蠢蠢欲动。 我强压着心头的躁动,将速度提到极限。 在复杂的内城巷道中穿梭,绕了数个大圈。 抹去一切可能被追踪的痕迹,才悄无声息地回到与夜凰她们约定的汇合点。 那是一处靠近祖祠外围、早已废弃多年的地下酒窖。 酒窖内阴暗潮湿,弥漫着尘土和腐木的气味。 当我掀开隐蔽的入口石板滑入时,四道紧绷的气息瞬间锁定我,随即放松下来。 “小凡!” 知夏第一个扑上来,抓住我的手臂,上下打量. 眼中满是后怕和关切。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刚才我们感应到残垣区方向,有强烈的能量波动和警讯符光……” “我没事。” 我反手握了握她冰凉的手指,看向另外三人。 夜凰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 幽璃持剑守在入口附近,微微颔首。 柳儿则紧张地眨巴着眼睛,额间轮回眼已闭合。 但能感觉到她气息损耗不小,之前助我镇压蚀印消耗颇大。 “林老鬼已死。” 我言简意赅,将林老鬼的储物戒指和那几块绘制着邪异纹路的骨片取出,放在地上满是灰尘的木桌上。 “这是他的戒指和那几块骨片,他确实在暗中研究炼魂宗的万魂仙幡,祭坛已被我毁去。” 夜凰拿起那几块骨片,仔细感应,脸色越来越难看: “好阴毒的炼制法门……竟需以生魂为引,怨念为柴!此獠该死!” 她又拿起那枚储物戒指,尝试探查,却被上面的神识禁制阻挡。 “有禁制,强行破除恐会触发自毁或引来注意,需时间破解。” “无妨,东西在我们手上即可。”我沉声道: “林老鬼临死前,喊了个‘夜枭大人救我’,但没喊完。 他手中这未完成的万魂仙幡,威力已是不俗。 若真被他炼成,配合暗影殿,后果不堪设想。 夜枭是否知情,还两说。” “夜枭此人,多疑寡恩。林老鬼私下炼制此等邪器,必有所图,夜枭未必全然放心他。” 幽璃冷静分析道: “林老鬼一死,他麾下势力必乱,夜枭也会疑神疑鬼,担心是内部有人动手,或是暗影殿过河拆桥,这对我们有利。” “正是此理。” 夜凰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快意:“林老鬼伏诛,断夜枭一臂,更可搅乱其阵营,我们接下来该如何?” “静观其变,以逸待劳。”我走到酒窖通风口附近,侧耳倾听。 外面隐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呼喝声,以及阵法被激发运转的低沉嗡鸣。 显然,林老鬼之死和残垣区的动静,已经彻底惊动了夜枭,全城搜查的力度空前加大。 “夜枭此刻定是惊怒交加,会加紧排查,也会更加警惕。 但祭祖大典在即,他不可能无限期拖延或取消。 我们只需等待,等大典开始,等夜枭和暗影殿的人齐聚祖祠,等夜刑天和药尘子……做出选择。” “他们会来吗?”柳儿小声问,带着担忧。 “会。” . 夜凰语气肯定,摩挲着那枚依旧没有回应的黑色传讯符,道: “林老鬼身死,万魂仙幡暴露,夜枭与暗影殿勾结之事已现端倪。 夜刑天执掌刑律,最重证据和规矩。 药尘子大师看似超然,但最恨邪魔外道。 此二事,足以让他们下定决心。 他们现在不回应,或许是在暗中准备,或许…… 是在等大典开始,众目睽睽之下,再行发难。” “我们需要一个信号,一个他们动手,或者我们出手配合的信号。” 我看向夜凰,道: “大典之上,夜枭要继位,必然要得到黑狱印的认可。 或者至少走完仪式流程。 其中最关键的一环是什么?” “祭拜祖灵,血脉共鸣,黑狱印现。”夜凰深吸一口气,道: “黑狱印乃我夜家世代传承之城主信物,亦是掌控全城大阵的核心。 非夜家嫡系血脉,且得到祖灵认可者,无法真正驱使。 夜枭虽用阴谋害死父亲,篡改大阵核心。 但黑狱印始终未曾认主。 由历代祖灵意念守护。 他欲真正掌控黑狱城,必须在祭祖大典上,以自身血脉沟通祖灵,获得认可,引动黑狱印。 若祖灵不认可,或者有更纯正、更得祖灵眷顾的血脉出现…… 黑狱印的归属,犹未可知。” “你的血脉……” 我看向她。 夜凰抬起手腕,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鲜血。 血液离体后,并未坠落,而是悬浮空中,散发出淡淡的黑色光晕。 隐隐与外界某种宏大而沉寂的存在产生微弱共鸣。 “我乃父亲嫡女,血脉纯正。 父亲遇害前,曾以秘法将部分城主权限和祖灵印记封入我体内。 这也是夜枭急于除掉我的原因之一。 只要我能接近祖灵殿,有机会沟通祖灵,便有把握引动黑狱印!” “所以,关键是你能否在夜枭完成仪式前,抵达祖灵殿,并成功沟通祖灵。” 幽璃总结道:“但祖祠此刻必然守卫森严,祖灵殿更是重中之重,如何突破?” “强攻是下策。” 我摇头道: “我们需要制造混乱,吸引大部分守卫的注意力。 同时,需要有人能牵制甚至拖住夜枭和暗影殿的高手,为你争取时间。” “夜枭由我来对付。”夜凰眼中燃起仇恨的火焰,道: “他必须死在我手里。 暗影殿若有援兵,恐怕需要小凡你和幽璃姑娘暂阻。 至于混乱……” 她看向我,道: “林老鬼之死和万魂仙幡,就是最好的导火索。 若在大典进行到关键时刻,将此物证公之于众。 再指出夜枭与暗影殿勾结、谋害老城主、纵容甚至指使手下炼制此等邪器…… 你说,那些中立的长老、执事,乃至普通黑狱城子民,会如何想?” “人心向背,顷刻可逆。”我点头道: “但需要时机,需要有人将证据带上去,并且有足够份量的人揭发。” “夜刑天长老,是最合适的人选。”夜凰肯定道: “他执掌刑律,铁面无私,在城中威望极高。 只要证据确凿,他必定会站出来。 药尘子大师可作旁证。 我们需要做的,就是确保证据能送到夜刑天长老手中。 并且,在他们发难时,制造足够大的混乱。 吸引火力,让你能有机会潜入祖灵殿。” 计划初定,细节还需推敲。 我们几人就在这阴暗的地下酒窖中,一边调息恢复,一边完善着每一个步骤,推演着可能出现的变故。 时间在紧张的气氛中一点点流逝,酒窖外不时传来大队人马跑过的声音和呼喝,但始终无人发现这处废弃之地。 午时将近。 酒窖内几乎感觉不到时间流逝。 但我们都能感觉到,外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弥漫在空气中。 突然,一阵低沉、肃穆、仿佛能穿透人心的号角声,从祖祠方向远远传来,回荡在整个内城上空。 祭祖大典,开始了! 我们五人同时睁开眼,彼此对视,眼中皆是决然。 “按计划行事。” 夜凰起身,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劲装,将面容稍作掩饰。 我也换了一身普通护卫的衣物,用秘法略微改变了身形和气息。 知夏、柳儿和幽璃也各自做了伪装。 “我和小凡先行一步,设法混入观礼人群,见机行事。 幽璃姑娘,知夏妹妹,柳儿妹妹,你们三人一组。 稍后前往祖祠外围的这个位置。” 夜凰在地上简单画出祖祠外围的地形,指向一个靠近侧门、相对隐蔽的角落,道: “那里有一处废弃的阵眼节点。 虽然废弃,但阵法脉络犹存。 柳儿妹妹的轮回眼或许能短暂激活,制造一些混乱。 你们不必强求,安全第一,若事不可为,立刻按备用路线撤离。” “明白。”幽璃点头,知夏和柳儿也郑重应下。 我和夜凰不再耽搁,悄然离开酒窖。 如同两滴水汇入河流,向着祖祠方向潜行而去。 越靠近祖祠,人流越多。 通往祖祠的主干道上,黑压压的人群正在黑甲卫士的引导下,有序地向祖祠广场汇聚。 这些人大多是内城的修士、各个家族的子弟、商会代表等有头有脸的人物,修为从人仙到真仙不等。 所有人表情肃穆,低声交谈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兴奋和不安。 我和夜凰混在人群中,收敛气息,毫不起眼。 我能感觉到,暗中有不少强大的神识扫过人群,显然是在严密排查。 但夜枭的重点搜查对象是受伤的我和夜凰。 我们此刻伪装得当,气息平稳,并未引起特别注意。 祖祠广场极为宽阔,地面铺着厚重的黑色石板,历经岁月,光滑如镜。 广场尽头,是一座巍峨肃穆的黑色大殿,殿门紧闭。 门前矗立着九根巨大的盘龙石柱,散发着古老沧桑的气息。 那里便是祖祠正殿,而祖灵殿,就在正殿之后。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数千人,按照身份地位分区域站立。 最前方是夜家宗族长老、城中实权长老以及各大势力的代表。 夜枭一身黑色镶金边的城主袍服,头戴冠冕,面容威严,站在殿前高台之上。 身旁站着数名气息深沉的老者,应该是支持他的核心长老。 高台两侧,各有数十名气息精悍、最低也是真仙修为的黑甲卫士肃立。 更远处,还有一些身着黑袍的身影若隐若现,那是暗影殿的人。 我在人群中看到了夜刑天。 他站在长老队列靠前的位置,面容古板严肃,看不出喜怒。 药尘子并未出现在最前方,或许在稍后的位置,或者尚未到来。 夜枭目光扫过下方人群,声音通过阵法放大,回荡在广场上空: “吉时已到,祭祖大典,开始!迎祖灵,开殿门!” 轰隆隆…… 沉重的殿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幽深的大殿内部。 第904章 夜刑天带头 一股更加古老、威严、带着淡淡威压的气息从殿内弥漫而出。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洞开的殿门。 “进香,告天,血祭,请印!”司仪高亢的声音响起。 夜枭当先,在数名心腹长老的簇拥下,缓步向殿内走去。 按照仪程,他需在祖灵像前上香,以血为引,告慰先祖。 然后尝试沟通祖灵,引动黑狱印。 若黑狱印有反应,便算获得祖灵初步认可,可进行后续的加冕仪式。 若无反应,或反应微弱,则说明祖灵不认,继位便名不正言不顺,会埋下巨大隐患。 “是时候了。” 我传音给夜凰,同时,将林老鬼的储物戒指和那几块骨片。 以极隐蔽的手法,用一丝蚀力包裹,混在人群波动的气息中,悄无声息地送向夜刑天所在的位置。 我选择了一个极佳的角度和时机,在夜枭即将步入殿门,所有人注意力最集中,而夜刑天也因全神关注仪式,神念有所松动的刹那。 那被蚀力小心包裹的物证,如同最微小的尘埃。 在人群气息的掩护下,精准地落向夜刑天垂在身侧、被宽大袖袍掩盖的手掌。 夜刑天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但立刻恢复如常。 他宽大的袖袍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那物证已被他收入袖中。 他古板严肃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但我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他垂在袖中的手指,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眼底深处,有一道寒光一闪而逝。 东西送到了! 接下来,就看这位以铁面无私着称的刑律长老,如何选择了。 夜枭已经步入大殿,身影消失在幽深的殿门内。 殿外广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等待着仪式的结果。 或者说,等待着某种信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殿内没有任何动静传出,静得令人心慌。 支持夜枭的长老们神色不变。 但一些中立者和夜家旁系子弟,脸上已露出不安。 暗影殿的那些黑袍人,气息也微微浮动。 突然,夜刑天动了。 他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说话,只是迈开脚步,向着祖祠大殿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这一动,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夜刑天长老,你要做什么?” 高台上,一名支持夜枭的灰袍长老厉声喝道。 同时数名黑甲卫士上前,挡在夜刑天面前。 夜刑天脚步不停,只是抬起眼皮,冷冷地扫了那灰袍长老和挡路的黑甲卫士一眼。 那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带着久居刑律高位的无形威压。 灰袍长老呼吸一滞,那几名黑甲卫士更是感觉如坠冰窟,下意识地让开了道路。 “祭祖大典,关乎黑狱城传承。 老夫执掌刑律,有权监察仪式是否合乎祖制,有无悖逆之举。” 夜刑天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方才,老夫接到举报,并有确凿物证显示。 此次大典主持者夜枭,涉嫌勾结外邪,谋害老城主。 还纵容属下炼制禁忌邪器‘万魂仙幡’,意图颠覆我黑狱城根基! 如此之人,有何资格祭拜祖灵,继承城主之位?!”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勾结外邪?谋害老城主?” “万魂仙幡?!那不是上古炼魂宗的邪器吗?早已禁绝!” “夜刑天长老所言,可有证据?” “放肆!夜刑天,你敢污蔑城主?!”支持夜枭的长老们又惊又怒,纷纷呵斥。 夜刑天面无表情,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上,悬浮着那枚属于林老鬼的储物戒指,以及那几块散发着邪异气息的骨片。 “此乃林老鬼的随身储物戒指,及炼制万魂仙幡所需之‘魂煞骨’。 戒指内有其与暗影殿往来密信,以及炼制万魂仙幡的部分心得记录。 至于谋害老城主之事……” 他目光如电,扫向高台上脸色骤然阴沉下来的夜枭心腹,道: “还需细查,但林嵩身为夜枭心腹,私下炼制此等伤天害理之邪器,夜枭身为代城主,岂能毫无察觉?或是……默许纵容?!” 他将戒指和骨片以仙元托举,展示给众人。 虽然大部分人无法探查戒指内部。 但那骨片上浓郁的血腥怨气和邪异纹路是做不了假的。 一时间,质疑、震惊、愤怒的目光纷纷投向夜枭一方。 “胡说八道!” 灰袍长老厉声道: “林嵩私下所为,与城主何干? 焉知这不是有人栽赃陷害,意图扰乱大典?” “是不是陷害,一查便知。” 夜刑天冷冷道:“老夫提议,即刻暂停大典,由长老会共同查验此戒指及骨片,并提审夜枭及相关人等,查明真相,再行决定城主之位归属!” “对!查明真相!” “暂停大典!” “夜枭必须给个说法!” “……” 人群中,一些早已对夜枭不满、或保持中立的长老和势力代表纷纷出声附和。 场面开始失控。 高台上,夜枭的心腹们脸色难看。 就在这时,殿内忽然传出夜枭冰冷的声音,透过阵法,回荡在广场: “夜刑天,你身为刑律长老,不思维护大典秩序,反而在此妖言惑众,扰乱祭祖,该当何罪?”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的仙王威压从殿内汹涌而出,笼罩整个广场。 与此同时,殿门处光影一闪。 夜枭的身影重新出现,面色阴沉如水,眼中杀机凛然。 他手中,托着一方巴掌大小、通体漆黑、雕刻着繁复城池图案的印玺。 印玺散发着淡淡的黑色光晕,隐隐与整个黑狱城产生共鸣。 黑狱印! 他竟然真的引动了黑狱印? 虽然光芒微弱,共鸣不强,但确实是黑狱印被引动了! 夜枭高举黑狱印,声音如同寒冰: “祖灵有应,黑狱印显! 本座乃天命所归之城主! 夜刑天,你此刻煽动叛乱,其心可诛! 来人,将此叛逆拿下!” 随着他一声令下,高台两侧的黑甲卫士,以及人群中混入的夜枭心腹,立刻蜂拥而出,扑向夜刑天! 更有多名气息强大的长老,隐隐锁定了夜刑天。 “夜枭!你引动黑狱印,未必是祖灵认可,或是用了什么邪法!” 夜刑天怡然不惧,身上爆发出仙王中期的强大气势,与夜枭的威压分庭抗礼,道: “诸位长老,道友!难道你们要眼睁睁看着此等勾结外邪、残害同族、炼制邪器之人,窃据城主之位吗?!” “冥顽不灵!杀!” 夜枭眼中厉色一闪,不再废话,直接下令格杀! 大战,一触即发! 夜刑天周围瞬间被多名高手围住。 但他修为高深,刑律神通更是凌厉,一时间竟无人能近身。 广场之上,支持夜枭和支持夜刑天的双方人马也爆发了冲突,场面一片混乱。 就是现在! 我和夜凰对视一眼,知道时机已到。 夜刑天成功发难,吸引了绝大部分注意力和高端战力。 夜枭虽然现身,手持假的黑狱印,但显然并未真正得到祖灵完全认可。 此刻,正是潜入祖灵殿的最佳时机! “走!” 我低喝一声,与夜凰同时身形一动。 如同两道鬼影,趁着混乱,避开交战最激烈的区域,向着祖祠大殿侧面一处不起眼的偏殿入口掠去! 按照夜凰事先探查的路线,那里有一条隐秘通道。 可以绕过正殿,直达后方的祖灵殿! 然而,就在我们即将接近偏殿入口时,异变再生! 数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毫无征兆地从我们身侧的阴影中浮现,凌厉的杀机瞬间将我们锁定! 为首一人,气息幽深晦涩,赫然也是一名仙王! 虽然只是仙王初期,但其身上缭绕的阴影之力。 比之前的影杀将更加凝实、诡异。 “暗影殿,影王麾下影卫,在此恭候多时了。” 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道: “夜凰公主,还有这位身怀蚀力的小友,殿主有令,请二位……留下吧。” 与此同时,偏殿入口处,空间一阵波动,一道无形的屏障升起,显然早已布下了禁制! 我们被埋伏了! 夜枭果然留有后手,或者说,暗影殿早有预料! 夜凰脸色一变,我也心中一沉。 眼前这名影卫首领,气息比林老鬼更强,而且精通暗杀隐匿,极为难缠。 他身后还有四名气息不下于之前影杀将的黑袍人。 这是一支完整的暗影殿精锐小队! “幽璃姑娘她们那边恐怕也有埋伏!”夜凰急声道。 “顾不了那么多了,先闯过去!” 我眼中厉色一闪,左肩蚀印骤然灼热。 既然躲不开,那就杀过去! 蚀力沸腾,瞬间覆盖全身,九幽魔甲再现,手中蚀力凝聚的太初剑虚影吞吐着毁灭的光芒。 夜凰也毫不犹豫,周身爆发出强烈的黑狱之力,手中多了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剑,剑身流淌着深邃的幽光。 “动手,死活不论!” 影卫首领冰冷下令。 五道黑影如同融入阴影的毒蛇,从不同角度,带着致命的杀机,向我们噬咬而来! 为首那名仙王初期的影卫首领,更是身形一晃,化作三道虚实难辨的影子,同时攻向我和夜凰! 大战,在这祖祠殿外的偏僻角落,骤然爆发! 而我们通往祖灵殿的道路,被彻底阻断。 远处广场上的厮杀声、怒吼声、法术轰鸣声隐约传来,更衬托出此地的凶险与紧迫。 第905章 影卫首领 影卫首领化作的三道虚实影子已至身前,森寒杀机如同无数细针,刺得皮肤生疼。 更诡异的是,那阴影之力竟能侵蚀护体仙元,带着一股冻结神魂的阴冷。 “左边那道是实!” 夜凰低喝,手中黑色长剑幽光大盛,一剑斩出。 黑狱之力凝成一道凝练的剑罡,直取左侧黑影。 她这一剑威势惊人,剑罡过处,空间都泛起涟漪。 我几乎在夜凰出声的同时,太初剑虚影已带着灰暗与暗红交织的毁灭气息,刺向左侧黑影。 蚀力对阴邪之力有极强克制,这一剑更是蓄势待发,快如闪电。 嗤! 左侧黑影不闪不避,被夜凰剑罡和我蚀力剑影同时洞穿! 但黑影溃散的瞬间,竟化作粘稠的阴影,顺着剑罡和剑影缠绕而上,速度极快,直袭我们手臂! 与此同时,右侧和正前方的两道黑影已扑至,手中阴影凝聚的短刃直刺我和夜凰要害。 是陷阱! 三道影子皆是虚实相生,可随时转换,且蕴含阴毒的后手! “阴阳爆!” 我左手早已蓄势的灰黑色光球猛然拍向缠绕而来的阴影。 同时身形急退,幽冥无间遁施展,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右侧影子的短刃刺杀。 但手臂还是被阴影擦中,一股阴寒歹毒的力量瞬间侵入,试图冻结血脉,侵蚀神魂。 左肩蚀印传来灼热感,主动涌出一股蚀力,将那侵入的阴影之力吞噬、消融。 夜凰那边同样惊险。 她周身黑狱之力爆发,形成一圈黑色涟漪,勉强震开缠绕的阴影和正面刺杀。 但鬓角一缕发丝被削断,脸色更白一分。 “蚀力果然霸道,竟能抵御影蚀之毒。” 影卫首领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讶异。 三道黑影在数丈外重新凝聚成一道,气息略微波动。 显然刚才的虚实转换和影蚀攻击也非毫无消耗。 另外四名影卫如同鬼魅,已悄然散开,封死了我们所有退路,隐隐结成某种合击阵法。 “速战速决!我对夜凰传音。 远处广场的厮杀声愈发激烈,隐约能听到夜刑天的怒吼和夜枭冰冷的命令。 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多,幽璃她们那边也越危险。 夜凰点头,眼中厉色一闪,手中黑色长剑嗡鸣。 一股更加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从她身上弥漫开来。 她不再保留,仙王初期的气息完全释放。 黑狱镇魂印的虚影在她身后若隐若现。 “黑狱,镇!” 她清喝一声,身后镇魂印虚影猛然扩大,一股沉重的镇压之力轰然降临,笼罩方圆数十丈。 四名合围的影卫身形同时一滞,动作明显迟缓。 周身缭绕的阴影之力也淡薄了几分。 那影卫首领也是闷哼一声,身法不再如鬼魅。 好机会!趁他病,要他命! “气血囚笼!炎遁!” 我体内气血轰鸣,狂暴的气血之力混合着蚀力,化作无数暗红色细丝,从四面八方缠绕向影卫首领。 同时,我身形化作一道火光,原地留下残影。 真身已出现在他侧后方,太初剑虚影裹挟着归墟剑意,无声无息刺向他后心! “雕虫小技!” 影卫首领冷笑,身影竟再次模糊,似要化为阴影散开。 但夜凰的“黑狱镇”之力极大地限制了他的阴影化,气血囚笼的束缚也让他动作慢了半拍。 噗! 太初剑虚影刺入他后心。 但触感不对,如同刺入坚韧的皮革。 一层漆黑的、仿佛由无数细小阴影符文构成的甲胄。 在他体表浮现,挡住了我这一剑! 是阴影护体神通! “焚天火羽!” 我毫不犹豫,左肩蚀印炽热,蚀力混合着焚天炎的火行之力。 在背后凝聚出数十道暗红色的火焰羽刃,如同孔雀开屏,然后猛地向前激射! 每一道羽刃都蕴含着蚀力的侵蚀和焚天炎的爆裂,近距离爆发,覆盖面极广。 影卫首领终于色变,他没想到我攻势如此连贯狠辣。 仓促间,他身影急晃,试图规避。 但在镇魂印和气血囚笼的双重压制下,还是被数道火焰羽刃击中。 嗤嗤嗤! 阴影符文甲胄被蚀力侵蚀出破洞,焚天炎的力量透入,灼烧他的肉身和神魂。 他发出一声闷哼,嘴角溢出黑血,气息骤然萎靡。 “死!”夜凰的杀招接踵而至。 她手中黑色长剑仿佛化为一道吞噬一切的幽暗长河,带着镇压神魂、磨灭生机的恐怖意志。 直刺影卫首领眉心。 这一剑,是她含恨而发,凝聚了黑狱之力的精髓。 影卫首领眼中终于露出惊骇,他感受到了死亡威胁。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化作一个诡异的血色阴影符文,挡在身前。 轰! 幽暗剑河撞击在血色符文上,爆发出恐怖的轰鸣。 符文剧烈震荡,浮现裂痕,但并未完全破碎。 夜凰闷哼一声,被反震之力震退数步。 就是现在!这老鬼全力抵挡夜凰,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 “幽冥无间遁!太初归墟!” 我将速度提到极致,如同真正的鬼魅,瞬间出现在影卫首领身侧。 这一次,我没有用斩,而是刺! 将所有的力量,蚀力、混沌仙元、不灭气血,乃至一丝初步调和的时空干扰之力,尽数凝聚于太初剑虚影的剑尖一点! 剑尖灰暗,仿佛能吞噬光线,带着万物归墟的寂灭。 影卫首领勉强转动眼珠,看到了那一点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灰暗剑尖。 他想躲,但气血囚笼未散,镇魂印威压犹在,体内还被蚀力和焚天炎肆虐。 他想挡,但血色阴影符文正全力抵挡夜凰的剑河。 噗! 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声音。 灰暗的剑尖,点在了血色阴影符文的裂痕中心。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咔嚓……血色符文上的裂痕瞬间蔓延,如同蛛网,然后轰然破碎! 去势不止的剑尖,在影卫首领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点在了他的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无声的湮灭。 归墟剑意混合着霸道蚀力,如同最贪婪的凶兽。 瞬间冲入他的识海,将他的一切生机、神魂、乃至修炼的阴影法则,尽数吞噬、归于虚无。 影卫首领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身体如同被抽空了所有支撑,软软倒下。 左肩蚀印传来强烈的吞噬欲望和满足感。 一股精纯而阴冷的能量反馈而来,让我消耗不小的力量快速恢复,甚至隐隐有所精进。 仙王初期的影卫首领,毕生修为和领悟的阴影法则碎片,成了蚀印的养料。 “首领!” 剩下四名影卫见状,惊怒交加。 但并未退却,反而眼中凶光更盛,周身阴影之力沸腾。 结成阵势,悍不畏死地扑了上来,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速战速决!” 我和夜凰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夜凰剑势如虹,黑狱之力浩荡,瞬间困住两名影卫。 我则身化残影,蚀力与归墟剑意纵横。 另外两名影卫虽然配合默契,阴影神通诡异。 但在绝对的力量和蚀力的克制下,仅仅支撑了十几息,便被斩杀当场。 “走!” 顾不得打扫战场,我一把抓住气息有些虚浮的夜凰,幽冥无间遁展开,冲向偏殿入口。 入口处的无形屏障还在,但失去了影卫首领的主持,威力大减。 夜凰强提一口气,一剑斩出,黑狱之力侵蚀,配合我蚀力一冲,屏障应声而破。 两人闪身进入偏殿。偏殿内光线昏暗,空无一人,只有一条幽深的、通往地下的石阶。 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气息和淡淡的禁制波动。 “沿着这条密道,可以直达祖灵殿下方。” 夜凰服下一枚丹药,快速道:“但密道尽头可能有守卫,或者被夜枭布下了其他禁制。” “无妨,闯过去。” 我感应了一下远处广场,厮杀声更加激烈。 甚至传来了剧烈的能量爆炸声,显然夜刑天那边战况升级。 幽璃她们那边暂时没有异常波动传来,但我的心却悬了起来。 必须尽快得到祖灵认可,引动黑狱印,结束这场混乱! 我们顺着石阶急速向下。 石阶蜿蜒,两侧石壁上隐约可见古老的壁画和符文,散发着岁月的气息。 大约下行了百余丈,前方出现一道紧闭的、布满符文的石门。 “是祖灵殿的侧门,有禁制。” 夜凰上前,指尖逼出一滴蕴含她血脉气息的鲜血,涂抹在石门中央一个凹陷的印记上。 同时,她双手结印,口中念诵着古老晦涩的咒文。 石门上的符文逐渐亮起,发出微弱的光芒,与夜凰的鲜血和咒文共鸣。 片刻后,石门发出沉闷的响声,缓缓向内打开一道缝隙。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威严、仿佛沉淀了万古岁月的沧桑气息,从门缝中涌出。那是祖灵的气息! 我和夜凰闪身而入。 门后是一个不算太大的石室,呈圆形。 然而,在石台前方,站着一个人。 一个我们意想不到,却又在情理之中的人。 夜枭。 他背对着我们,负手而立,那方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假印,已经被随意地丢在脚边。 听到石门开启的声音,他缓缓转过身。 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冷漠,和眼底深处一丝压抑不住的贪婪与炽热。 “我的好姐姐,你果然来了。” 夜枭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带着一丝戏谑:“弟弟等你,可是等了很久。” 夜凰瞳孔骤缩,握紧了手中的黑色长剑,声音冰冷: “你早知道这条密道?你是故意引我来的?” “当然。” 夜枭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以为,父亲当年偷偷告诉你的这条只有城主嫡系血脉才知道的‘捷径’,我真的不知道? 我只是在等你,等一个能名正言顺,拿到真正黑狱印的机会。 黑狱印,在你手上,拿出来吧。” 他踢了踢脚边的假印,冷笑道: “看见了吗?这假印,是我用秘法仿制,融入了一丝祖祠阵法的气息。 勉强能引动一丝共鸣,糊弄一下外面那些蠢货还行。 但想真正掌控黑狱城,掌控这座上古流传下来的‘黑狱大阵’,非真印不可!” “畜生,你杀了父亲,篡改大阵核心。” 夜凰眼中恨意滔天,仙王初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黑狱镇魂印的虚影在她身后凝聚,比之前更加凝实: “今日,我就替父报仇,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就凭你?” 夜枭嗤笑一声,仙王中期的威压轰然爆发,比夜凰还要强横! 狂暴的气势如同山岳,压得整个石室都微微一震。 他眼中幽光闪烁,周身弥漫出与黑狱之力同源,却更加霸道、阴冷的气息。 “你以为,我谋划这么多年,仅仅是为了一个城主之位?” 夜枭一步步向前走来,每一步踏出,气势就更盛一分,道: “黑狱印,黑狱大阵,乃至整个黑狱城……都蕴藏着上古之秘! 只有得到真印认可,才能真正触及那个秘密。 获得超越仙王,甚至……触摸仙帝之上的力量!” 他贪婪地盯着夜凰: “而你,我亲爱的姐姐,你体内有你父亲留下的祖灵印记和部分城主权限。 只有用你的血,你的魂,才能最大程度地安抚祖灵意志。 让我顺利炼化这黑狱印! 所以,我不仅要印,还要你的命!” 话音未落,夜枭身形骤然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夜凰面前。 第906章 拼死一战 一只覆盖着漆黑鳞片、缭绕着恐怖黑狱之力的手掌,如同鬼爪,直抓夜凰天灵盖! 速度之快,威势之猛,远超之前的影卫首领! “小心!” 我早已蓄势待发,在夜枭动的瞬间,我也动了。 幽冥无间遁催动到极致,瞬间挡在夜凰身前,早已凝聚多时的左拳,蚀力、混沌仙元、不灭气血全力爆发,一拳轰出! “阴阳爆!” 轰! 拳爪相交,爆发出闷雷般的巨响。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在石室内疯狂肆虐,撞得四周石壁符文闪烁,嗡嗡作响。 我闷哼一声,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传来。 我的手臂剧痛,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人向后滑退十余步,喉头一甜,强行将涌上来的鲜血咽下。 这夜枭,果然是个天才,实力远超了现在的修为。 怪不得林老鬼在他面前都显得那么卑微。 夜枭身形只是微微一晃,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蚀力?果然有些门道,竟能挡我一击。 不过,半步仙王终究是半步仙王,蝼蚁撼树,不自量力!” 他不再看我,继续抓向夜凰。 在他眼中,我不过是稍微强壮点的虫子,真正的目标是夜凰。 “黑狱,镇魂!” 夜凰厉喝,身后镇魂印虚影光芒大盛,一股远比之前强悍的镇压之力落下,试图禁锢夜枭。 “雕虫小技!你的黑狱镇魂印,尚未大成,如何镇我?” 夜枭狂笑,周身黑狱之力沸腾,竟隐隐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将镇魂印的力量不断吞噬、抵消。 他手掌去势不减,眼看就要抓住夜凰。 “蚀力,爆!” 我强忍剧痛,左肩蚀印疯狂跳动,一道精纯的暗红色蚀力细线,后发先至,射向夜枭的手腕。 同时,我身法再动,太初剑虚影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刺向他的后心,围魏救赵! 夜枭眉头微皱,他虽不惧蚀力,但也不愿被这难缠的力量沾染。 抓向夜凰的手掌微微一偏,反手一拍,一股凝练如实质的黑狱之力化作掌印,拍向我的剑影。 同时,他袖袍一卷,竟将那道蚀力细线引偏,打向一旁石壁,蚀力腐蚀,石壁瞬间多了一个深坑。 趁此机会,夜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抓。 但肩头衣衫被劲气划破,留下一道血痕。 她脸色更白,但眼神越发决绝。 “小凡,助我靠近石台!我以血脉和祖灵印记,或可强行引动黑狱印反击他!”夜凰传音给我,声音带着急迫。 “好!” 我咬牙,体内力量再次鼓荡。 夜枭实力强悍,修为远胜我们,硬拼绝无胜算。 唯一的希望,就是夜凰能引动真正的黑狱印! 但夜枭岂会让我们如愿? “想靠近祖灵?做梦!” 夜枭冷笑,双手掐诀,石室地面和墙壁上的古老符文骤然亮起,散发出强大的封禁之力。 与此同时,他身后浮现出一尊巨大的黑色虚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黑狱法相!他竟然练成了黑狱镇魂印的更高层次,黑狱法相!” 夜凰失声惊呼,眼中露出一丝绝望。 黑狱法相一出,可引动部分祖祠之力镇压敌手,在这祖灵殿内,更是威力倍增! “能死在我的黑狱法相之下,是你们的荣幸!” 夜枭狞笑,操控着那巨大的黑色虚影,一掌拍下。 这一掌,仿佛带着整个石室的重量,封禁之力与法相之力结合,让我们如同陷入泥沼,行动困难,避无可避! 生死关头,我眼中狠色一闪。不能退,也退不了!只能搏命! “九幽魔甲,开!” “不灭战魂,燃!” “蚀力,融!” 我疯狂催动所有力量。 左肩蚀印前所未有的滚烫,暗红色的蚀力如同火山喷发,汹涌而出,瞬间覆盖全身,凝聚成的九幽魔甲之上。 浮现出更加复杂诡异的纹路,散发着毁灭与不祥的气息。 同时,我燃烧气血,不灭战魂诀运转到极限。 周身气血如狼烟升腾,与蚀力交织,气息节节攀升。 竟暂时冲破了仙王初期的门槛,但代价是经脉剧痛,仿佛要崩裂。 “太初归墟剑域,开!” 我怒吼,将剑域不顾一切地撑开! 一个灰暗、暗红、血色交织的、直径仅有三丈的扭曲力场,以我为中心骤然出现,将夜凰也护在其中。 这力场极不稳定,内部充斥着混乱的毁灭、侵蚀、归墟和狂暴的气血之力…… 是我压榨潜力、强行融合的产物,对自身负担极大。 但在此刻,它成了我们唯一的屏障。 轰! 黑狱法相的巨掌,拍在了我撑开的扭曲力场上。 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传来,我的扭曲力场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瞬间布满了裂痕,然后轰然破碎! 我如遭重击,七窍同时渗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后倒飞,狠狠撞在石壁上,砸出一个人形凹坑。 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蚀力反噬,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意识都开始模糊。 但,我撑住了这必杀的一击! 为夜凰争取到了那电光石火的一瞬! “不!!!” 夜凰目眦欲裂,看到我重伤,她眼中血光涌现。 她再也不顾自身,将全部精血和黑狱之力,甚至燃烧了部分本源,疯狂注入祖灵祭台中。 “血脉为引,祖灵为证,以吾之魂,唤印诛邪!” 夜凰嘶声厉喝,那由她精血和本源凝聚的黑色法相,猛地撞向石台。 不是攻击,而是……融合! 她的法相,竟与石台上真正的黑狱印,产生了共鸣! 嗡! 一直静静悬浮的黑狱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黑色光华! 一股古老、苍茫、浩瀚、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意志,缓缓苏醒。 石室内的封禁符文在这股意志面前,如同冰雪消融,瞬间黯淡、崩碎。 夜枭的黑狱法相拍碎我的力场后,正欲再次拍下,想将我和夜凰碾碎。 但黑狱印的异变让他脸色狂变。 “怎么可能?!你……你竟然能引动祖印真正的力量?!” 夜枭又惊又怒,更多的是难以置信和贪婪: “是我的!这力量是我的!” 他疯狂催动自己的黑狱法相,试图压制、夺取黑狱印的控制权。 两尊法相,一方是夜枭修炼而成,带着阴冷与霸道。 一方是夜凰以血脉和祖灵印记引动,蕴含着黑狱印本身的古老意志,在石室上方轰然对撞! 轰隆隆! 整个祖灵殿,不,是整个祖祠都在震动! 恐怖的能量波动甚至穿透了石室,传到了外面的广场。 “不!我才是黑狱城之主!祖印是我的!” 夜枭状若疯狂,咬破舌尖,喷出数口精血,融入自己的法相,法相威能再涨,与城池虚影僵持。 夜凰脸色惨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以燃烧本源的代价引动黑狱印,对她负担极大,已是强弩之末。 但她死死支撑,眼中唯有坚定。 我挣扎着从石壁凹坑中站起,浑身浴血,左肩蚀印疯狂跳动,吞噬着周围散逸的能量和石室中残留的古老气息,反哺着几近枯竭的身体。 我看着空中对峙的两方法相和城池虚影,心知胜败在此一举。 夜凰已到极限,夜枭虽被压制,但底蕴更深。 一旦夜凰力竭,黑狱印无人主持,必被夜枭所夺。 必须帮他! 但我现在伤势极重,蚀力消耗巨大,强行催动领域更是伤了根基,还能做什么? 我的目光,落到了夜枭脚边,那枚被他丢弃的、仿制的黑狱印上。 一个疯狂的念头,骤然闪过脑海。 “夜凰!坚持住!” 我嘶哑着嗓子吼道,同时用尽最后力气,施展幽冥无间遁。 虽然身形踉跄,但还是瞬间出现在那枚假印旁边,一把将其抄起。 入手冰凉,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一丝与祖祠大阵的微弱联系,以及夜枭留下的神识烙印。 “你想干什么?蝼蚁!” 夜枭察觉我的动作,分神厉喝。 “干什么?送你一份大礼!” 我狞笑,左肩蚀印中,一股精纯霸道的蚀力毫无保留地涌入假印之中,目标直指夜枭留在其中的神识烙印! “给我爆!” 蚀力至阴至邪,专克神魂神识。 夜枭留在假印中的神识烙印猝不及防,被蚀力疯狂侵蚀、污染。 假印本身结构就不甚稳固,此刻内部平衡被彻底打破。 夜枭闷哼一声,神识受创,操控的法相顿时一滞。 就是现在! “以假乱真,蚀力为引,给我,共鸣反噬!” 我将假印中那丝与祖祠大阵的微弱联系,以蚀力为桥,强行与空中那镇压夜枭法相的城池虚影连接! 虽然只是仿制品,但毕竟模仿了真印气息。 此刻在蚀力的霸道链接和我的刻意引导下,竟真的与城池虚影产生了一丝不正常的共鸣! 嗡! 黑狱印投射的城池虚影微微一颤。 镇压之力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和偏移。 虽然只是刹那,但对于夜枭这个级别的高手,足够了! “不!” 夜枭惊骇欲绝,他感觉到城池虚影的镇压之力大部分依旧锁定他。 但其中一小部分,竟随着那丝紊乱,顺着假印与他法相的联系,反噬而来! 那是蕴含祖灵意志的黑狱城投影之力,哪怕只有一丝,也恐怖无比! 噗! 夜枭如遭重击,狂喷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他凝练的黑狱法相剧烈波动,颜色都黯淡了许多。 “就是现在!夜凰。”我嘶声大喊。 夜凰眼中精光爆射,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咬破舌尖,一口本源精血喷在自己凝聚的法相上。 法相光芒大盛,与黑狱印的联系更加紧密。 引动的城池虚影镇压之力猛地增强,如同太古神山,轰然压下! 咔嚓! 夜枭的黑狱法相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道道裂痕蔓延,最终轰然崩溃! 法相被破,夜枭再次狂喷鲜血,气息骤降到谷底,脸色灰败,眼中充满了不甘、怨毒和难以置信。 “我不甘心!我谋划百年,岂能败在你们这两个小辈手中!” 夜枭嘶吼,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竟猛地一拍自己胸口,一道幽光从心口飞出,那是一枚漆黑的骨片,散发着浓郁的不祥和空间波动。 “暗影殿!助我!” 他捏碎骨片。 骨片碎裂,一道幽深的、仿佛连接着无尽黑暗的空间裂缝。 在他身前骤然撕开! 一股比夜枭全盛时期还要恐怖数倍的阴冷、邪恶气息,从裂缝中弥漫而出! 第907章 影王 骨片碎裂的幽光与那撕裂的空间裂缝,瞬间让石室内的温度骤降。 阴冷邪异的气息如同潮水般涌出。 其中蕴含的威压,让重伤的我和力竭的夜凰都感到一阵窒息。 这气息,远比夜枭更加强大、更加诡异。 还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和深入骨髓的黑暗。 是暗影殿的援军! 而且,绝非等闲之辈! 很可能是影王,或者更高级别的存在。 通过夜枭提前布下的跨界坐标,想强行打开了通道! “快!夜凰,炼化黑狱印!我拖住他!” 我强提一口残存的气,挡在夜凰和那空间裂缝之间。 夜枭已受重创,不足为虑。 但这即将跨界的暗影殿高手,才是真正的大敌。 绝不能让他在夜凰炼化黑狱印成功前过来! 夜凰也知情况危急,最后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中充满了决绝、信任,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 她不再犹豫,盘膝坐于石台前。 双手结出玄奥的印诀,逼出体内最精纯的心头精血,喷在光芒大放的黑狱印上。 同时,她闭上双目,以血脉为引,神魂为桥,全力沟通黑狱印中沉睡的祖灵意志,进行炼化。 那悬浮的黑色城池虚影,缓缓收敛光芒,将夜凰笼罩其中。 形成一层保护,也隔绝了部分那阴冷气息的侵扰。 “蝼蚁,也敢阻我?” 空间裂缝中,一个冰冷、不似人声的沙哑之音传出,带着无上威严。 随即,一只覆盖着细密黑色鳞片、指尖尖锐、缭绕着浓郁阴影之力的爪子…… 从裂缝中探出,向着我,也向着夜凰和黑狱印,缓缓抓来。 这爪子并不巨大。 但探出的瞬间,仿佛整个石室的空间都被凝固、封锁,时间流速都变得粘稠。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和侵蚀之力传来。 我的神魂都仿佛要被扯出体外,被那阴影吞噬。 这是……仙王巅峰?! 甚至……触及了更高层次的力量! 仅仅是探出一只爪子,就有如此威势! 夜枭见状,灰败的脸上露出狂喜和狰狞之色:“影王大人!杀了他们!黑狱印是我的!这黑狱城,也是我暗影殿的囊中之物!” “聒噪。” 裂缝中的声音冷漠道,随即,那黑色爪子方向不变,只是爪尖微微一弹。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阴影之刃无声射出,目标竟是……夜枭! 夜枭脸上的狂喜瞬间化为惊恐和难以置信:“不!大人,我……” 话音未落,阴影之刃已穿透他的眉心,将他残存的生机和神魂瞬间湮灭。 这位野心勃勃、弑父篡位的代城主。 最终死在了他自认为的盟友手中,眼中还残留着浓烈的不解与不甘。 他尸体倒地,迅速干瘪,仿佛所有精华都被那阴影之刃吸走。 杀盟友如同碾死蝼蚁! 这暗影殿的高手,果然冷酷无情到了极点。 他杀夜枭,恐怕一是嫌其无用,二是要灭口,三是……其一身修为和残魂,对阴影之力也是大补! “到你了,蚀力的小虫子。” 那爪子碾死夜枭后,毫不停留,继续向我抓来。 阴影之力化作无数触手,封死了我所有闪避空间。 那恐怖的锁定和侵蚀之力,让我重伤之躯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几乎动弹不得。 左肩蚀印疯狂跳动,传递出强烈的渴望和……一丝罕见的惊惧? 它在渴望吞噬这精纯强大的阴影之力。 但也在畏惧这力量主人的层次! 逃不掉,挡不住! 境界差距太大了! 哪怕我全盛时期,底牌尽出,面对这种很有可能是仙帝强者的存在,也绝无胜算,更遑论此刻重伤濒死。 难道要死在这里? 不!绝不能! 夜凰还在炼化黑狱印,知夏、柳儿、幽璃她们还在外面生死未卜! 父亲母亲还在神界等我!我不能死! 绝境之中,一股狠戾从心底最深处爆发。 蚀印的渴望压过了惊惧,不灭战魂在怒吼,太初阴阳诀疯狂运转,试图调和体内暴走的蚀力和混沌仙元。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九幽蚀力,给我吞!” 我双目赤红,不再压制左肩蚀印,反而主动敞开身心,疯狂引导那即将临体的、凝练无比的阴影之力,涌入蚀印! 既然你要侵蚀我,那就看看,是你的阴影之力更诡异。 还是我这来自九幽、更偏向于毁灭与吞噬本质的蚀力更凶! 嗤嗤嗤! 精纯的阴影之力冲入蚀印,如同滚油泼进冰水,瞬间引发剧烈的冲突和吞噬。 左肩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整个肩膀都要炸开。 蚀印光芒明灭不定,暗红与漆黑交织,疯狂地吞噬、转化着涌入的阴影之力。 但对方的力量层次太高,太过庞大,蚀印竟有些“吃撑了”的感觉。 反噬之力让我经脉欲裂,七窍再次溢出黑血。 但我硬是咬牙挺住,借着这股冲突爆发的力量,猛地向后撞去,撞向夜凰和黑狱印所在的光罩。光罩微微一荡,将我纳入其中。 那黑色爪子紧随而至,抓在光罩上。 嗡! 光罩剧烈震颤,上面流转的黑色城池虚影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夜凰身体一颤,嘴角溢出鲜血。 炼化进程被打断,但她死死坚持,继续沟通祖灵。 “有点意思。” 裂缝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爪子上的阴影之力更盛,光罩上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小凡!” 夜凰焦急万分,她分心二用,既要抵御外界攻击,又要炼化黑狱印,已然到了极限。 就在光罩即将破碎,那爪子要彻底抓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何人胆敢犯我夜家祖祠,惊扰祖灵?!” 一声苍老而威严的怒吼,如同惊雷,在石室外炸响! 随即,一股磅礴、刚猛、带着炽热药香的气息,轰然撞在石室入口的石门上! 轰隆! 本就布满裂痕的石门,在这股巨力撞击下,彻底粉碎! 烟尘弥漫中,两道身影如同怒龙般冲了进来。 为首一人,身穿黑色刑律长袍,面容古板,眼神锐利如刀,正是夜刑天! 他手持一根漆黑如墨、布满荆棘般倒刺的刑棍。 棍身缠绕着道道法则锁链虚影,散发着镇压一切不法、裁决罪孽的恐怖气息。 他气息有些紊乱,身上带着血迹。 显然在外面的广场经历了惨烈战斗,但气势依旧悍勇无匹。 另一人,则是一位身穿朴素灰袍、白发白须的老者。 面容清癯,眼中隐含怒火,周身缭绕着淡淡的、仿佛能净化一切邪祟的药香和炽热火焰,正是药尘子! 他手中托着一尊古朴的药鼎,鼎中三色火焰跳跃,散发出恐怖的高温。 将石室内弥漫的阴冷阴影气息都灼烧得嗤嗤作响。 两人一出现,目光瞬间锁定了空间裂缝和那只黑色爪子,以及光罩中重伤的我和正在炼化黑狱印的夜凰,还有地上夜枭干瘪的尸体。 “暗影殿的魑魅魍魉,也敢觊觎我黑狱城至宝?!” 夜刑天须发皆张,手中刑棍一指,无数法则锁链虚影如同毒龙出洞,缠绕向那黑色爪子。 “邪魔外道,当诛!” 药尘子更不废话,手中药鼎一倾,鼎中三色火焰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带着净化邪祟、焚尽八荒的炽热,直扑空间裂缝! “哼,两只蝼蚁,也敢阻我?” 裂缝中的声音带着一丝愠怒,显然没料到关键时刻会杀出两个强者。 那黑色爪子猛地一收,避开刑棍锁链和药火巨龙,随即五指张开,阴影之力疯狂汇聚。 最终化作一只遮蔽小半个石室的巨大鬼爪,带着抓裂虚空的恐怖威势,向夜刑天和药尘子狠狠抓下! “小心!是暗影殿的‘幽影鬼爪’!” 药尘子脸色微变,药鼎急速旋转,三色火焰在身前形成一道厚重的火墙。 夜刑天则怒喝一声,刑棍挥舞,化作漫天棍影。 每一道都带着裁决之力,硬撼鬼爪。 轰!轰!轰! 这狭小的石室内爆发,威力简直毁天灭地。 若非祖灵殿有历代祖灵意志和阵法加固,恐怕早已崩塌。 即便如此,石壁也簌簌掉落石粉,符文剧烈闪烁。 我被夜凰的光罩护着,虽然隔绝了大部分冲击,但依旧感到气血翻腾。 夜凰更是脸色惨白,嘴角鲜血不断溢出。 炼化进程再次被打断,而且外界的激烈战斗严重干扰了她的沟通。 “不行!这样下去,夜凰无法炼化黑狱印,我们都会被耗死在这里!” 我心念急转,目光扫过石台上光芒流转的黑狱印。 又看向外面激烈交战的三人,以及那缓缓旋转、试图完全撑开的空间裂缝。 裂缝那边传来的气息越来越恐怖,显然那边的存在正在加大力量输出。 想要真身跨界而来! 一旦让他成功,夜刑天和药尘子联手也只是螳臂当车! 必须毁掉那个空间裂缝,或者至少打断跨界过程! 我看向手中紧握的那枚夜枭留下的假黑狱印,一个疯狂的计划在脑海中形成。 这假印中,蕴含着一丝与祖祠大阵的微弱联系,之前被我以蚀力强行共鸣,引起了反噬。 如果……我将蚀印中吞噬的、来自那黑色爪子的精纯阴影之力。 连同我此刻能调动的所有蚀力、混沌仙元、乃至不灭气血,全部灌入这假印。 再将它……投入那空间裂缝,或者直接引爆在裂缝口呢? 假印本身结构不稳,蕴含夜枭的神识残渣和祖祠阵法气息,再加上我狂暴的蚀力和对方精纯的阴影之力…… 这就像在一个脆弱的平衡点,投入一颗极不稳定的炸弹! 说不定能引起连锁反应,重创裂缝后的存在,甚至引动祖祠残留的阵法反击! 赌了! 横竖是死,不如搏一把! “夜凰!全力防御!夜长老,药尘子前辈,帮我争取一瞬!” 我用尽力气嘶吼,同时不再压制左肩蚀印。 蚀印中吞噬的阴影之力,混合着我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 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涌入手中的假黑狱印。 假印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痕。 暗红、漆黑、灰白各种光芒在里面冲突、对冲。 散发出极不稳定的毁灭波动。 我甚至感觉自己的手臂都要被这股狂暴的力量撕碎。 “小子,你要做什么?!” 药尘子百忙中瞥了我一眼,感受到假印中那股毁灭性的波动,脸色一变。 “信我!” 我只吼出两个字,目光死死锁定那空间裂缝。 夜刑天深深看了我一眼,猛然爆发,刑棍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暂时逼退了鬼爪。 药尘子会意,药鼎喷吐出的三色火龙猛然缠绕上鬼爪,将其暂时束缚。 就是现在! 我将所有力量灌注双腿,忍着经脉寸断般的剧痛,幽冥无间遁催动到极致。 身形化作一道扭曲的流光。 不是冲向裂缝,而是冲向了……夜刑天和药尘子与鬼爪交战的核心区域,那空间裂缝的正前方! “你疯了???” 裂缝中的存在似乎察觉到我手中假印的异常,声音带着一丝惊疑。 那被暂时束缚的鬼爪猛地爆发出更强的阴影之力,挣开火龙。 舍弃夜刑天和药尘子,向我抓来,想要将我连同假印一起捏碎在手中。 “就是现在!给我爆!” 面对抓来的鬼爪,我不闪不避。 反而将全身力量,连同对生存的所有渴望、对亲友的守护执念,尽数倾注于手中的假印。 然后用尽最后力气,将这颗不稳定到了极点的“炸弹”。 狠狠掷向那空间裂缝的中心! 同时,我体内最后一丝蚀力涌出,在身前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盾,身体则借着反冲之力,拼命向后方的夜凰光罩撞去。 鬼爪抓了个空,只捏碎了我留下的残影和那层薄薄的蚀力护盾。 然后毫不停留,猛地回缩,想要挡住飞向裂缝的假印。 但,晚了! 假印化作一道混杂着毁灭光芒的流星,在鬼爪回缩之前,先一步冲入了那幽深的空间裂缝之中!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 轰隆隆隆~~!!! 无法形容的恐怖爆炸,从空间裂缝内部传来! 那不是普通的力量爆炸,而是混杂了蚀力、阴影之力、祖祠阵法气息、夜枭残魂等多种冲突力量。 在极不稳定状态下,于脆弱空间通道内引发的连锁崩塌和能量风暴! 幽深的空间裂缝如同破碎的镜子,瞬间布满了无数裂痕。 然后猛地向内塌缩、爆炸! 毁灭的能量风暴从裂缝中喷涌而出,首当其冲的就是那只回缩到一半的黑色鬼爪。 “啊!!蝼蚁!你竟敢……蚀力……这是……九幽……小子,你氪一定要好好活着,等本帝来找你!!!” 裂缝中传来一声惊怒交加、痛苦无比的嘶吼。 又似乎带着一丝丝期待。 紧接着,鬼爪在毁灭风暴中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黑气。 又被后续喷涌出的混乱能量彻底湮灭。 空间裂缝在剧烈爆炸中急速缩小、消散,只留下一片狼藉的空间涟漪和浓郁的空间乱流气息。 噗! 我狠狠撞在夜凰的光罩上,光罩剧烈摇晃,但终究没有破碎。 我瘫软在地,感觉身体像是被彻底掏空。 每一寸骨骼、每一条经脉都在哀嚎,蚀力反噬的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意识,眼前阵阵发黑,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我知道,我成功了! 至少暂时成功了! 那恐怖的存在,跨界过程被打断,而且显然吃了不小的亏。 “小凡!” 夜凰的惊呼在耳边响起,带着哭腔。 夜刑天和药尘子也迅速掠到光罩旁,药尘子二话不说,掏出数枚香气扑鼻的丹药塞进我嘴里。 同时一掌按在我后背,精纯温和的仙元和药力涌入,帮我稳住濒临崩溃的伤势,压制暴走的蚀力。 “小子,够狠!也够运气!” 夜刑天看着我,古板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赞许。 随即转身,面向那逐渐平复的空间涟漪,刑棍横在身前,警惕未消。 虽然裂缝消失,对面气息也迅速远去。 但我们都知道,这个暗影殿的影王,一定会亲自过来。 这可是一个仙帝强者。 一旦他起了杀心,黑狱城里这数千万人,都得跟着陪葬。 夜凰见我服下丹药,气息稍微稳定。 悬着的心放下些许,但看到我惨不忍睹的样子,眼圈依旧发红。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情绪。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黑狱印还未彻底炼化,外面的战斗还未结束,黑狱城的危机还未解除。 她重新闭上双眼,双手再次结印。 这一次,没有了外界的致命干扰,夜刑天和药尘子一左一右护法,她可以全心沟通祖灵。 石台上的黑狱印光芒再次稳定下来,那黑色城池虚影重新浮现。 缓缓旋转,散发出温和而威严的力量,将夜凰笼罩。 一股玄奥的波动从她身上散发。 与黑狱印,与祖灵,与整个祖祠,甚至与整座黑狱城,产生了越来越强烈的共鸣。 夜刑天和药尘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欣慰。 他们能感觉到,夜凰正在获得真正的认可。 黑狱城,即将迎来它真正的主人。 我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感受着药力在体内化开,修复着千疮百孔的身体。 左肩蚀印在吞噬了部分阴影之力。 又经历刚才的疯狂爆发后,似乎陷入了某种沉寂。 但隐约间,我能感觉到它发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变化。 似乎……更强了,也更“饥饿”了。 这次吞噬的阴影之力层次极高,对它大有裨益。 但也让它对更高质量“食物”的渴望越发强烈。 意识昏沉间,我努力偏过头,看向石室入口的方向。 外面的厮杀声、爆炸声似乎小了一些,但并未停歇。 不知道幽璃、知夏、柳儿她们怎么样了…… 夜枭伏诛,暗影殿跨界被打断,夜凰即将炼化黑狱印…… 胜利的天平,似乎正在向我们倾斜。 但我知道,暗影殿绝不会善罢甘休。 …… 思绪越来越模糊,药尘子的丹药和仙元如同温暖的潮水,抚慰着破碎的躯体和疲惫的神魂。 我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耳边最后隐约传来的,是夜凰带着泣音的低语,和黑狱印发出的悠长而恢弘的嗡鸣…… 第908章 掌控黑狱城 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中沉浮,破碎的疼痛与蚀力反噬的灼烧感交替侵袭。 左肩的蚀印如同一个贪婪的黑洞,疯狂吞噬着药尘子渡入的温和药力,却又传递出一种诡异的满足和更深沉的饥饿。 仙帝级阴影之力的一丝残韵,让它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蜕变。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清凉而磅礴的意志缓缓流淌过我的识海。 带着苍茫古老的威严,又有一丝温和的抚慰。 破碎的经脉在这意志流过时,仿佛被无形之手抚平,剧痛稍减。 是黑狱印的祖灵意志? 夜凰成功了? 我挣扎着,试图睁开沉重的眼皮。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夜凰带着泪痕却异常明亮的眸子。 她依旧盘坐在石台前,但整个人的气质已然不同。 原本略显苍白的脸色此刻泛着淡淡的莹润光泽。 眉宇间多了一份沉凝的威严,周身隐隐与这座石室、乃至更广阔的天地产生着和谐的共鸣。 她双手虚托,那方真正的黑狱印静静悬浮在她掌心上方。 散发着柔和而深邃的黑光,城池虚影已敛入印中,只余下令人心悸的威压。 “小凡,你醒了?” 夜凰的声音带着疲惫,却更有力量。 她小心翼翼地将一股精纯的黑狱之力渡入我体内,帮我梳理混乱的气息。 这股力量中正平和,带着安抚与守护的意境。 与我体内暴走的蚀力竟奇异地没有冲突,反而让它稍稍平静。 “我没事……” 我沙哑开口,感觉喉咙火烧火燎。 目光转动,看到夜刑天和药尘子一左一右护在光罩之外,神色警惕中带着欣慰。 石室内一片狼藉,空间裂缝早已消失。 只留下些许混乱的空间波动,夜枭干瘪的尸体还躺在原地,无声诉说着刚才的惊险。 “你昏迷了三个时辰。” 药尘子收回按在我后背的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松了口气,道: “小子,命真硬。 蚀力反噬,经脉重创,神魂震荡,换成旁人早死十次了。 也多亏了夜凰城主及时引动黑狱印的祖灵之力为你稳定伤势。 再加上老夫的丹药,总算捡回一条命。” 城主?我看向夜凰。 她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我已初步炼化黑狱印,得到祖灵认可,获得了黑狱城的掌控权限。 但只是初步,想要完全掌控黑狱大阵,彻底肃清夜枭余孽,稳固城中局势,还需时间。” “外面情况如何?知夏、柳儿和幽璃她们呢?”我挣扎着想坐起,却被夜凰轻轻按住。 “别动,你伤得很重。”夜凰眼中忧色一闪而过,随即道: “外面叛乱已基本平息。 夜刑天长老带来的刑律堂精锐,联合药尘子前辈联络的城中忠于我父亲的老臣、将领,里应外合。 已将夜枭的主要党羽或擒或杀。 你妹妹柳儿和知夏姑娘在幽璃前辈的保护下。 与部分顽固分子交手,受了些轻伤,但无大碍,此刻正在偏殿休整。” 听到她们平安,我心头大石落地,这才有心思感受体内状况。 伤势依旧沉重,经脉多处破损,丹田内仙元枯竭。 蚀印在吞噬了阴影之力后似乎进入某种“消化”状态,传递出的饥饿感更甚。 但也隐隐散发出一丝更隐晦阴冷的气息。 不灭战魂诀自主运转,缓缓修复着肉身,太初阴阳诀也在艰难地调和着体内的混乱。 没有数月休养,恐难恢复战力。 “那暗影殿……” 我看向之前空间裂缝的位置,心有余悸。 那“影王”临走前的怒吼,言犹在耳。 一位被激怒的仙帝,其威胁远超夜枭千倍万倍。 夜凰、夜刑天、药尘子三人神色同时凝重。 夜刑天沉声道“空间裂缝已毁,跨界通道暂时被阻断。 但那影王……气息确为仙帝无疑。 虽然隔着界域,只是一只法相之爪跨界而来。 被小友以奇计重创,但其本体必然无损。 他最后所言,绝非虚言恫吓。” 药尘子捋着胡须,眉头紧锁道: “暗影殿行事诡谲,睚眦必报。 此次他们谋划黑狱城失败,折了夜枭这枚重要棋子。 那影王分身还被小友所伤,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只是不知其真身何时能降临,又会以何种方式报复。 仙帝一怒,伏尸百万……黑狱城,危矣。” 气氛一时有些沉重。 刚刚赢得内乱,却要面对更恐怖的外敌,且是几乎无法抗衡的仙帝。 夜凰沉默片刻,眼中闪过决断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黑狱城乃上古流传之城,护城大阵若能完全开启,便是仙帝,也非轻易可破。 当务之急,是彻底掌控黑狱印,修复并激活大阵。 同时,肃清城内隐患,整合力量。” 她看向我,语气坚定: “小凡,你为黑狱城所做的一切,夜凰铭记于心。 从今日起,黑狱城便是你的后盾。 你且在此安心养伤,你妹妹和道侣的安全,我以城主之名担保。 待你伤好,黑狱城宝库为你敞开,助你恢复,甚至更进一步。” 夜刑天也点头: “赵小友胆识过人,智勇双全,更对城主有救命之恩,对黑狱城有定鼎之功。 日后但有差遣,刑律堂必鼎力相助。” 药尘子笑道: “老夫这条老命,也算你小子救的。 别的不说,疗伤丹药管够。 你这蚀力之伤颇为棘手,需徐徐图之,但老夫可保你根基无损。” 我心中微暖,知道这是夜凰和黑狱城能给出的最大承诺。 在危机四伏的仙界,有一个稳固的落脚点和盟友,至关重要。 我点点头: “多谢。当务之急,是助夜凰你稳固城主之位,重启大阵,我的伤,慢慢调理便是。” “对了。” 我想起一事,问道: “夜枭伏诛,他那些同党,尤其是可能与暗影殿有勾连者,可曾擒获? 还有,他之前提到黑狱城蕴藏上古之秘。 暗影殿如此处心积虑,所图恐怕不止一城。” 夜刑天眼中厉色一闪: “大部分顽固分子已被镇压,擒获数百人,正在逐一审讯。 与暗影殿勾连之事,已有眉目。至于上古之秘……” 他看向夜凰手中的黑狱印,继续说道: “此乃历代城主口口相传之秘,老夫亦知之不详。 或许,唯有完全炼化黑狱印,重启大阵核心,方能窥得一二。” 夜凰摩挲着黑狱印,感受着其中浩瀚的信息流,缓缓道: “黑狱印中信息庞杂,我需要时间梳理。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暗影殿觊觎黑狱城,与城中镇压的某物,或某个秘密有关。 此事,或许与父亲当年……” 她没有说下去,眼中闪过痛楚,随即化为坚定道:“我会查清楚。” 接下来数日,黑狱城进入了紧张而有序的权力交接与整顿期。 夜凰以新任城主身份,在夜刑天、药尘子及一批忠于老城主的老臣支持下,迅速掌控了城主府、城防军及核心阵法枢纽。 凭借初步炼化的黑狱印,她能够调动部分护城大阵之力,镇压零星反抗,安抚城中惶惶人心。 夜枭的党羽被连根拔起。 刑律堂日夜审讯,挖出了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暗线。 果然,夜枭与暗影殿勾结已深。 不仅提供黑狱城情报,更暗中协助暗影殿在城中及周边区域进行某些隐秘活动,似乎在寻找什么。 具体为何,只有夜枭和少数几个心腹知晓。 而那几个心腹,要么在战斗中被杀,要么在被擒前自绝,线索暂时中断。 我则在药尘子的精心治疗和夜凰调动黑狱城资源辅助下,伤势恢复得比预想中快。 药尘子的丹药果然神效,加之黑狱城宝库中一些温养经脉、巩固神魂的宝物,我的肉身伤势已好了七七八八。 只是蚀印的问题依旧棘手。 它吞噬了仙帝级阴影之力后,似乎发生了某种未知变化。 虽未反噬,但那种深沉的饥饿感和隐隐的不安,始终萦绕心头。 我只能以更精纯的混沌仙元和太初阴阳诀极力调和、压制。 知夏和柳儿在幽璃的陪伴下来看过我几次。 柳儿的轮回眼在之前的战斗中似乎有所触动,气息更加内敛深邃。 知夏的冰神传承功法在仙界环境下运转更为顺畅,修为隐隐有突破到人仙后期的迹象。 幽璃则告诉我,她在平乱时,感应到城中几处隐秘地点有异常的、类似“污染”的微弱波动,但当时战况紧急,未及细查。 此事她已告知夜凰,夜凰已派人暗中探查。 七日后,夜凰于修葺一新的城主府大殿,正式举行继位大典。 这一次,再无波折。 夜刑天主持,药尘子及一众德高望重的长老、将领观礼见证。 夜凰手持黑狱印,在祖祠前得到祖灵显化认可。 正式成为黑狱城第六十二代城主。 大典上,夜凰论功行赏。 夜刑天官复原职,执掌刑律堂,兼领城主府首席长老。药尘子被奉为客卿太上长老,地位尊崇。 我也被授予“护城长老”虚衔,享长老供奉。 可自由出入黑狱城大部分地域,使用部分修炼资源。 幽璃、知夏、柳儿同样得到厚赐和礼遇。 大典之后,夜凰立刻开始了对黑狱城护城大阵“黑狱玄冥阵”的全面检查和修复。 此阵乃上古流传,威力无穷。 但年久失修,加之夜枭篡位后有意破坏了一些关键节点,导致威力大减。 夜凰凭借黑狱印,调动城中阵法师和资源,日夜修复。 我也在伤势稳定后,开始借助黑狱城提供的资源修炼恢复。 黑狱城宝库中,竟有一小截“镇魂木”和数滴“万年地心乳”,对修复神魂、巩固根基有奇效。 在药尘子的帮助下,我将其炼化吸收。 不仅伤势尽复,修为竟也因祸得福,隐隐触摸到了仙王境界的门槛,只差一个契机,便可尝试突破。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半月后的一个夜晚,我正在城主府安排的僻静院落中打坐,尝试进一步调和蚀力,左肩蚀印忽然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剧烈悸动。 并非反噬,而是一种强烈的警示和……渴望? 它指向城主府深处的某个方向。 几乎同时,夜凰带着夜刑天和药尘子,面色凝重地匆匆赶来。 “小凡,出事了。” 夜凰开门见山,挥手布下一层隔音结界,道: “黑狱玄冥阵的核心阵眼之一,‘镇狱碑’下,发现了异常。 那里……有被‘污染’侵蚀的痕迹。 而且,似乎连接着某个未知的封印空间。” “污染?” 我心中一凛,瞬间想到幽璃曾提过的仙界隐秘,以及塔灵提及的“大劫”。 难道暗影殿的目标,与此有关? “是,一种极其隐晦、阴冷、充满堕落气息的力量,在缓慢侵蚀镇狱碑的根基。 若非我完全炼化黑狱印,掌控了部分大阵核心,几乎难以察觉。” 夜凰脸色难看道: “更麻烦的是,我们在清理夜枭密室时,发现了一些残缺的古籍和笔记。 上面记载着只言片语。 似乎指向镇狱碑下,镇压着上古某位‘罪仙’的残躯或遗物。 而那‘罪仙’,似乎与传说中的‘寂灭之源’有关。” “寂灭之源?” 我眉头紧皱,这名字听起来就极为不祥。 药尘子捻着胡须,沉声道: “老夫在古籍中曾见过零星记载。 传说上古时期,仙界并非如今模样,曾爆发过波及诸天万界的‘寂灭大劫’。 一种可怕的‘污染’力量蔓延,侵蚀万物。 连仙帝乃至更强的存在都难以幸免。 后来有大能者付出巨大代价,将‘寂灭之源’封印或击散。 难道……这黑狱城下,就镇压着其中一部分?” 夜刑天补充道: “夜枭的笔记中提到,暗影殿似乎一直在寻找与‘寂灭之源’相关的遗迹或物品。 他们帮助夜枭,条件之一就是允许他们在城中秘密活动,寻找某样东西。 现在看来,他们的目标,很可能就是镇狱碑下的封印。” “所以,我们必须立刻加固封印,清除污染!”夜凰果断道: “若让暗影殿得逞,或者封印破碎,污染泄露,黑狱城首当其冲,必将生灵涂炭。 但镇狱碑乃大阵核心之一,封印复杂。 且有污染之力干扰,寻常人无法靠近。 我需坐镇中枢,操控大阵辅助。 小凡,你的蚀力……似乎对那种阴邪堕落之力有所克制?” 她看向我,眼中带着询问和期待。 之前我与影王爪子的交锋,她看在眼里,蚀力对阴影之力的吞噬克制,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我感受着左肩蚀印传来的、对镇狱碑方向的强烈渴望,心中明了。 蚀印渴望的,或许就是那“污染”之力?这很危险。 但也是机会。 若能吞噬炼化,或许能更深入了解这所谓的“污染”,甚至提升蚀印的力量。 “我去。” 我没有犹豫,道: “我的蚀力确实对阴邪之力有克制之效。 而且,此事关乎黑狱城存亡,也关乎仙界隐秘,于公于私,我都不能坐视。” “我同去。” 幽璃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她悄然出现,神色严肃道: “我对‘污染’之力有所了解,或可相助。 知夏和柳儿留下,她们修为尚浅,不宜涉险。” 夜凰沉吟片刻,点头: “好!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前往镇狱碑。 夜长老,药老,麻烦你们坐镇城主府,监控全城。 尤其是那几个之前发现异常波动的区域,防止暗影殿调虎离山或另有阴谋。” “城主放心!”夜刑天和药尘子拱手领命。 片刻后,夜凰、幽璃和我,通过城主府密室的一条隐秘通道。 向着黑狱城地下深处,那作为护城大阵核心阵眼之一的“镇狱碑”所在之处潜行而去。 通道幽深,石壁上刻满了古老的阵法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镇压气息。 越往下,空气中那股阴冷、晦涩、令人本能感到厌恶的“污染”气息就越发明显。 左肩的蚀印也跳动得越发剧烈,传递出混合着渴望与警惕的复杂情绪。 幽璃走在最前,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仿佛能净化一切的光晕,将她与周围的污染气息隔绝。 她低声道:“小心,这污染之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古老和顽固。 它并非简单的魔气或死气,更像是一种……规则的崩坏,秩序的侵蚀。” 夜凰手持黑狱印,印玺散发黑光,照亮前路,同时也驱散着靠近的污染气息。 她脸色凝重: “黑狱印传递的信息显示,镇狱碑下的封印已经松动了。 若非历代城主加固,恐怕早已破碎。 暗影殿的人,或许已经尝试接触过封印。” 终于,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石窟出现在眼前。 石窟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十丈、通体漆黑的石碑。 石碑非金非石,材质难辨。 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扭曲怪异的符文,那些符文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不稳定的光芒。 而在石碑基座周围,则弥漫着一层薄薄的灰黑色雾气。 雾气所过之处,连坚硬的石壁都变得斑驳、腐朽,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息。 这就是“污染”之力! 而在石碑正前方,地面有着明显的、新的挖掘痕迹,还有一个被暴力破坏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洞口边缘残留着浓郁的阴影之力气息。 暗影殿的人,果然已经来过了! 而且,似乎已经进入了封印内部! 夜凰脸色骤变:“不好!他们进去了!封印内部情况不明,若被他们破坏核心……” 话音未落,那洞口深处,猛地传来一阵沉闷的“咚”声。 伴随着一股更加浓郁、更加令人心悸的污染气息,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我左肩的蚀印,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猛地传来一股难以抑制的、狂暴的吞噬欲望! 危机,接踵而至。 而这一次,我们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暗影殿的敌人。 还有那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岁月、足以引发“寂灭大劫”的恐怖“污染”! 第909章 蚀心魔教 沉闷的“咚”声,如同来自地心深处的、不祥的脉动,每一声都震得石窟簌簌颤抖。 浓郁粘稠的灰黑色污染气息。 如同溃烂的脓血,从石碑基座前的洞口喷涌而出。 带着令人作呕的腐朽与混乱意味,迅速在石窟中弥漫。 左肩的蚀印,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渴望与贪婪,几乎要挣脱我的控制,自行冲向前方。 它传递出一种近乎本能的疯狂意念:吞噬那些污染之力! 这绝非正常的反应,蚀印似乎在本质上。 与这所谓的“污染”有着某种同源或相克相吸的联系。 “封印正在被从内部攻击!” 夜凰脸色剧变,手中黑狱印光芒大放,试图沟通镇狱碑,加固封印,压制那喷涌的污染。 然而,黑狱印的光芒落在石碑上,只是让那些黯淡的符文稍稍亮起一瞬,便被更加汹涌的污染之力压制下去。 显然,封印的核心在内部,外部加固效果有限。 “必须进去阻止他们!” 幽璃神色凝重,她周身净化光晕扩张,试图驱散靠近的污染气息。 但那灰黑色雾气极为顽固,腐蚀着她的光晕,发出“滋滋”的声响。 “这污染……比预想的还要强,小凡,你的蚀力……” “我开路!” 不等她说完,我已抢先一步。 太初阴阳诀疯狂运转,不灭战魂诀加持己身,体表瞬间覆盖上九幽魔甲! 同时,左肩蚀印被我有控制地释放出一部分力量。 暗红色的蚀力如同触手般在我右臂蔓延,散发出比那灰黑雾气更加深邃、更加霸道的毁灭与吞噬气息。 果然,当蚀力出现时,周围的污染雾气如同遇到天敌,竟微微退缩,发出细微的嘶鸣。 但很快,它们又像是被激怒,更加疯狂地涌来,试图侵蚀、同化我的蚀力。 两者接触,发出剧烈的、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的“嗤嗤”声。 相互侵蚀、吞噬、湮灭。 “走!” 我低喝一声,顶着剧烈冲突的能量乱流,率先冲向那被破坏的洞口。 幽璃紧随其后,净化光晕收缩,凝成一层贴身护盾,手中多了一柄流淌着月华般清辉的短剑。 夜凰留在原地,全力催动黑狱印,试图稳定外部封印,并为我们提供后援。 洞口斜向下延伸,开凿得极为粗糙,显然是仓促为之。 通道内弥漫的污染气息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粘稠得如同泥沼,侵蚀着一切。 石壁在污染下不断剥落、软化,变成一种恶心的、蠕动的灰黑色物质。 空气中回荡着若有若无的低语和呻吟,冲击着人的神魂,试图引动内心深处的恐惧、暴戾和绝望。 “紧守心神!这污染能侵蚀神魂!” 幽璃的声音带着凝重,她短剑挥动,月华般的剑光斩开前方的浓雾,开辟道路。 但那剑光也迅速被污染侵蚀,黯淡下去。 我闷哼一声,不灭战魂诀稳固神魂,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侵蚀。 左臂的蚀力则如同贪婪的巨兽,疯狂吞噬着靠近的污染之力。 每吞噬一分,蚀印就壮大一分,那种饥饿感得到满足的同时。 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混乱的冰冷感也从蚀印中反馈而来,悄然浸染我的意志。 我咬牙强忍,知道此刻没有退路。 通道不算长,很快,前方出现了一片较为开阔的地下空间。 这里似乎是封印的内部,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被改造成了镇压之地。 洞窟中央,是一个由无数古老锁链缠绕、散发着暗淡金光的巨大光茧。 光茧上布满了裂痕,浓郁的污染黑气正从裂痕中不断渗出。 光茧下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幽暗深渊,深渊中隐约传来令人心悸的咆哮和锁链拖动的声响。 而在光茧旁,站着三个人。 其中两人身着暗影殿标志性的黑袍,周身笼罩在阴影中,看不清面容,但散发出的气息赫然都是真仙境界! 他们正在合力催动一件奇特的、如同黑色锥子般的法宝,狠狠刺向光茧上的一道巨大裂痕。 锥子尖端不断旋转,释放出浓郁的阴影之力。 与光茧本身的封印之力、以及从中渗出的污染之力激烈对抗,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们似乎是想扩大裂痕,让封印彻底崩溃,或者……取出里面的东西? 第三人,则是一个身材佝偻、披着破烂灰袍的老者。 他并未参与攻击封印,而是盘坐在一旁,闭目念念有词,双手不断打出诡异的法诀。 随着他的动作,从光茧裂缝中渗出的污染之力,竟然有相当一部分被他牵引、吸收,融入他干瘪的躯体。 他的气息极为诡异,介乎于仙道与某种扭曲堕落之间。 而且正在缓慢而稳定地增强! 他赫然是在利用这里的污染之力修炼! “暗影殿的杂碎!还有……蚀心魔教的人?” 幽璃看到那灰袍老者,瞳孔骤缩,失声低呼,声音中充满了厌恶与忌惮。 “蚀心魔教?”我心头一凛,这个名字从未听过,但听起来就不是善茬。 “仙界一个隐秘而邪恶的教派,崇拜‘寂灭’。 修炼污染之力,认为那是天地至理,是进化的终极。 他们与暗影殿是合作关系,或者说,互相利用。” 幽璃语速极快,继续说道: “那老头是‘蚀心魔教’的‘蚀心使者’。 他们在利用污染修炼,暗影殿则想要封印下的东西。 必须阻止他们!” 我们的闯入,立刻引起了那三人的注意。 “什么人?”两名暗影殿真仙猛地转头,阴影之力澎湃,锁定了我们。 那蚀心使者也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完全被灰黑色污染占据、没有丝毫眼白的诡异眸子。 他看向我们,露出一个残忍而兴奋的笑容: “又有新鲜的祭品送上门了? 咦?你身上……有熟悉的味道……是同类? 不,不对,是更高层次的力量……美味!”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了我左臂涌动的蚀力,眼中爆发出骇人的贪婪光芒。 “杀!一个不留!别耽误正事!” 一名暗影殿真仙冷喝,身形化作一道阴影,如同鬼魅般扑向幽璃,阴影之力凝聚成无数尖刺,笼罩而下。 另一名真仙则直接杀向我,阴影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镰刀,带着收割生命的寒意,拦腰斩来! “我来对付这两个,你去破坏他们的行动,小心那老魔!” 幽璃娇叱一声,天仙修为全力爆发。 月华短剑光华大盛,化作漫天清冷剑影,迎向那使用阴影尖刺的真仙。 她的修为没比对方高,但实力丝毫不下于二人。 只是在这污染浓郁的环境,又被污染之力不断侵蚀,战力打了折扣。 “找死!” 面对斩来的阴影镰刀,我眼中寒光一闪。 若是全盛时期,区区真仙,我一剑可斩。 但此刻重伤未愈,蚀印又处于不稳定状态,实力大损。 不过,半步仙王的底子还在,神通犹在! “太初归墟剑域!” 我心念一动,久未动用的本命神通悍然发动! 体内不多的混沌仙元疯狂涌出,配合不灭战魂诀的气血之力。 在身周三丈范围内,强行撑开一片剑气纵横、归墟之力弥漫的微型领域! 虽然范围小,威力远不如全盛时期。 但对真仙而言,依旧是致命的! 阴影镰刀斩入剑域,瞬间被无数剑气切割、被归墟之力侵蚀,速度大减,威力骤降。 “阴阳爆!” 我抓住机会,左手并指如剑,一阴一阳两股极端力量在指尖压缩、碰撞。 化作一道黑白纠缠的恐怖指劲,后发先至,点向那暗影殿真仙的眉心! 那真仙脸色剧变,显然没料到我这重伤之人还能爆发出如此凌厉的攻击。 仓促间,他身形急退,同时阴影之力在身前凝聚成层层盾牌。 噗噗噗! 阴阳指劲势如破竹,连破数层阴影盾牌。 虽被削弱,余劲依旧狠狠轰在他交叉格挡的双臂上。 咔嚓!骨骼碎裂声响起。 那真仙惨哼一声,倒飞出去,双臂扭曲,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他眼中闪过惊骇,显然被我以半步仙王之躯,越级重创真仙的实力震慑。 “小虫子,你很有趣。” 一直盘坐的蚀心使者动了。 他缓缓起身,干瘪的身体发出“咔咔”的声响,灰黑色的污染之力在他体表形成一套狰狞的、如同无数扭曲面孔组成的铠甲。 “你的力量,很特别,很美味……把它给我!” 他一步跨出,看似缓慢,却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 干枯的手掌伸出,五指成爪,抓向我的头颅。 爪风未至,那股令人神魂悸动、肉身腐朽的污染之力已扑面而来,比周围环境的污染浓郁精纯十倍不止! “老魔找死!” 我厉喝一声,强提一口气。 左臂蚀力全力爆发,主动化作一条暗红色的狰狞蚀龙,咆哮着噬向那灰黑色的利爪! 同时,我右手虚握,太初剑虽未完全凝实,但一道凌厉的归墟剑气已然斩出,直取对方胸膛! 蚀心使者不闪不避,灰黑利爪与蚀龙悍然相撞! 轰! 两股同样阴邪、霸道、充满侵蚀性的力量猛烈对撞,爆发出的并非寻常的能量冲击,而是一种诡异的、无声的湮灭与相互吞噬。 灰黑色与暗红色交织、纠缠,彼此疯狂侵蚀,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 周围的空间都仿佛被这两种力量污染,变得模糊、扭曲。 我的归墟剑气斩在对方胸膛的污染铠甲上,竟只斩入半寸。 便被无数蠕动的灰黑色面孔咬住、侵蚀、消融! “桀桀……不错的力量,可惜,太弱了!你对‘寂灭’的理解,还停留在表面!” 蚀心使者怪笑,五指猛然收紧! 咔嚓! 我全力凝聚的蚀龙竟被他生生捏爆!暗红色的蚀力碎片被他张口一吸,吞入腹中! 他身上的污染气息顿时暴涨一截,眼中灰黑光芒大盛。 “噗!” 蚀龙被破,我遭受反噬,加上原本伤势,一口逆血喷出,气息萎靡。 这老魔的实力,绝对远超普通真仙,恐怕已接近金仙层次! 而且他能吞噬我的蚀力化为己用! “你的力量,归我了!你将是我踏入‘蚀心’大道的完美资粮!” 蚀心使者狂笑,另一只手掌拍出。 灰黑色的掌印遮天蔽日,掌印中心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哀嚎,带着侵蚀一切、同化一切的恐怖意志压下! 躲不开!挡不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既然你想吞噬,那就让你吞个够! 第910章 仙盟执法 我不再压制左肩蚀印,反而主动引导其中刚刚吞噬、还未完全消化的、来自影王爪子的那一丝精纯阴影之力。 混合着我体内残留的所有蚀力、混沌仙元、不灭气血,甚至引动了小世界内光阴神树的一丝光阴之力。 全部灌注向蚀印,然后通过左臂,毫无保留地轰向那压下的灰黑掌印! 这一次,不是攻击,而是……主动将这股混杂了多种极端力量的极不稳定的能量“送”给他吞噬! “嗯?” 蚀心使者敏锐地察觉到我这一击的异常,那能量中混杂的、属于仙帝级阴影之力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 但贪婪压倒了一切,他对污染和同化之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吞天蚀地!” 他厉喝,掌印中心裂开一个旋转的黑洞,爆发出恐怖的吸力,要将我轰出的所有力量连同我本人一起吞噬! 就在两股力量即将接触的瞬间,我心中低喝:“收!” 沟通小世界! 目标,前方那片混杂了蚀力、阴影之力、污染之力、光阴之力的狂暴能量区域,以及……蚀心使者本人! 嗡! 一股无形的、玄奥的波动以我为中心散开。 前方那片混乱的能量区域,以及身处其中的蚀心使者,周围的空间猛地扭曲、塌缩! “什么?!这是……小世界?!怎么可能?!” 蚀心使者终于脸色大变,他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涉及空间本源的吸扯之力,要将他拉入一个未知的所在! 他疯狂挣扎,爆发出全部力量,污染之力如同火山喷发,试图撕裂这空间束缚。 但他面对的,是一个正在成长、蕴含光阴与轮回奥妙的太初小世界! 虽然我无法完全掌控其力量,但在如此近的距离,趁其不备,强行拉扯一片区域和一个被能量牵制的敌人进入,还是能做到的! “给我进来!” 我七窍流血,神魂剧痛,小世界的负担远超想象。 但我咬牙坚持,将所有力量灌注于小世界的入口。 蚀心使者的身影在剧烈的空间扭曲中变得模糊。 他发出不甘的怒吼,大半身体连同那片混乱的能量。 被强行拉入了小世界的光阴神树附近! 只有一只手臂在最后关头,被他以自断一臂的代价挣脱,留在了外界,化作一滩蠕动的灰黑色污血。 小世界入口瞬间关闭。 我瘫倒在地,感觉身体和神魂都被掏空。 小世界内,光阴神树和轮回境同时震动。 释放出磅礴的光阴之力和轮回之力,镇压、消磨着被强行摄入的蚀心使者和那片混乱能量。 但小世界本身也受到了严重的污染侵蚀,大片区域被灰黑色覆盖,生机凋零。 尤其是光阴神树,树干上竟出现了几块灰黑色的斑点,流转的速度都似乎慢了一丝。 “噗!” 我又是一口血喷出,这次是精血。 小世界与我神魂相连,小世界受创,我亦遭重创。 更严重的是,在关闭小世界入口的瞬间,一丝污染之力,如同跗骨之蛆,顺着我与小世界的联系,钻入了我的体内,直接烙印在我的左肩蚀印之上! 蚀印瞬间光芒大放。 暗红与灰黑疯狂交织,一股冰冷、死寂、充满疯狂堕落意味的力量,顺着蚀印向我全身蔓延! 我的左臂皮肤,瞬间爬满了灰黑色的、如同活物般的诡异纹路! “小凡!” 幽璃惊怒交加,一剑逼退对手,闪身来到我身边,看到我左臂的异状,脸色煞白:“你……你被污染侵蚀了!” “别管我!阻止他们!” 我强忍着手臂传来的、仿佛万蚁噬心又冰冷刺骨的剧痛,嘶吼道。 小世界暂时困住了最强的蚀心使者。 但还有两个暗影殿真仙,以及那正在破坏封印的黑色锥子! 幽璃眼中闪过挣扎,但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 她将一枚散发着清心宁神气息的丹药塞入我口中,转身杀向那两名暗影殿真仙。 攻势更加凌厉,完全是搏命的打法。 我挣扎着坐起,试图调动力量压制左臂的污染。 但那污染之力极为诡异,与我体内的蚀力竟有部分融合的趋势,变得更加难缠。 更糟糕的是,被封印在深渊下的东西,似乎因为外面的变故和蚀心使者被镇压,变得更加狂暴。 咚!咚!咚! 那心脏跳动般的声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响亮。 光茧上的裂痕在黑色锥子的持续攻击下,不断扩大。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负面情绪的恐怖威压,从光茧裂缝中,从下方的深渊中,缓缓苏醒。 “快了!就快了!伟大的‘寂灭之种’即将重现世间!” 那名操控黑色锥子的暗影殿真仙疯狂大笑,眼中满是狂热。 不能再等了! 我看向那巨大的光茧,又看向左臂上蔓延的灰黑纹路,一个更加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既然无法驱除,那就……利用它! 用这被污染强化的蚀力,结合我的一切,去摧毁那黑色锥子,甚至……尝试加固封印! “以身为引,蚀力为薪,太初为炉,阴阳为火……给我爆!” 我心中发狠,不顾一切地催动太初阴阳诀。 以自身为桥梁,强行引导左臂那被污染同化的蚀力,混合着体内残存的混沌仙元、不灭气血。 甚至引动了小世界内镇压污染时,光阴神树反馈来的一丝光阴之力。 化作一道扭曲的、混杂着暗红、灰黑、混沌、金红、微白等数种颜色的恐怖洪流。 目标是那正在攻击光茧的黑色锥子,以及其下方的封印裂痕核心! 这是搏命一击,抽空了我所有力量,甚至伤及本源。 攻击发出后,我眼前一黑,几乎昏厥。 那道混杂了多种极端属性的能量洪流,狠狠地撞击在黑色锥子和光茧裂痕的交界处。 轰隆隆!!! 无法形容的爆炸发生了。 黑色锥子首当其冲,被狂暴混乱的能量直接炸得粉碎,操控它的那名暗影殿真仙惨叫一声,被爆炸余波卷入,瞬间重伤。 光茧剧烈震动,裂痕被炸得更大。 但与此同时,我那混杂了污染蚀力的攻击,也如同最霸道的“补丁”和“毒药”。 一部分融入裂痕边缘,与原本的封印之力、污染之力激烈冲突,产生了奇异短暂的“堵塞”效果。 另一部分则顺着裂痕,冲入了光茧内部,冲入了下方的深渊! “不——!!” 另一名与幽璃交手的暗影殿真仙目眦欲裂。 他们付出了巨大代价才找到这里,破坏了部分封印,眼看就要成功,却被我这个“变数”彻底破坏! 深渊下传来一声更加愤怒、更加痛苦的咆哮,仿佛我那一击,伤到了里面的东西。 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剧烈崩塌,碎石如雨落下。 封印虽然暂时没有被完全破坏,但结构变得更加不稳定了。 “走!” 幽璃一剑重创对手,抓起几乎失去意识的我,向着来路疾退。 那名重伤的暗影殿真仙也顾不得同伴,仓皇跟着逃向出口。 留下那名被炸伤的真仙在崩塌的洞窟中绝望哀嚎,很快被落石和喷涌的污染吞没。 当我们狼狈不堪地冲出通道,回到镇狱碑所在石窟时。 夜凰脸色苍白,嘴角溢血,显然维持外部封印也承受了巨大压力。 看到我被污染侵蚀的左臂和奄奄一息的样子,她眼中闪过痛楚。 “快走!这里要塌了!封印暂时稳住,但撑不了多久!” 夜凰咬牙,催动黑狱印,一道黑光卷起我们三人,朝着来时的通道急速返回。 就在我们离开后不久,整个地下石窟连同镇狱碑,在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彻底坍塌、掩埋。 回到城主府密室,夜凰立刻启动最高警戒。 她调动全城力量,在坍塌区域外围布置更强力的封印结界,试图封锁污染泄露。 我被安置在静室,药尘子、夜凰、幽璃轮番为我疗伤、驱除污染。 但那污染之力极为顽固,与蚀印深度融合,难以剥离,只能暂时压制。 我的左臂几乎失去了知觉,皮肤下的灰黑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小世界也因强行摄入蚀心使者和污染能量而受创,光阴神树上的灰斑在缓慢扩大,需要时间净化。 仅仅三天后,更大的危机降临了。 黑狱城上空,空间被蛮横撕裂,一艘庞大、威严、通体由仙金铸造、旌旗招展的战舰,撕裂云层。 降临在黑狱城上空。 战舰上,站着数十名气息强横、身穿统一制式仙甲、神情冷峻的仙人。 为首一人,是一名面容古板、眼神锐利如鹰隼、身着紫金色仙甲、气息如渊似海的中年男子。 其身后,跟着数名气息同样强大的身影,其中一人,赫然是之前在放逐塔外出现过的仙盟执法者! 而另一人,是一名气质清冷、眉心有着冰蓝印记、容貌绝美却眼神复杂的女子。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下方城主府中,正在照顾我的幽璃。 “仙盟执法堂,奉仙庭谕令,缉拿毁坏放逐塔之外来要犯赵小凡、沈知夏、柳儿及相关人等! 黑狱城新任城主夜凰,速将人犯交出,否则,以同罪论处,城破人亡!” 第911章 仙帝之威 冰冷的声音,如同天宪,传遍整个黑狱城。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杀伐之气。 为首那紫金仙甲男子,目光扫过下方,淡漠开口,其气息毫不掩饰地散发开来。 仙皇威压,笼罩全城! 夜凰脸色剧变,瞬间出现在城主府上空,手持黑狱印,身后跟着夜刑天、药尘子及一众黑狱城高层。 她抬头看向那艘巨大的仙盟战舰,尤其是那紫金仙甲男子,心中一沉。 仙皇!竟然是仙皇亲自带队! 幽璃失声道:“师父……那是我师父冰魄仙皇……” “前辈,此中必有误会!” 夜凰拱手,不卑不亢道: “赵小凡乃我黑狱城护城长老,于本城平叛有大功,何来要犯之说?至于放逐塔之事,我等并不知情。” 夜凰也知道此时不能承认。 但我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他们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难道是……王黎??? “哼,不知情?” 一名执法者冷笑道: “放逐塔被毁,塔灵消散,有影像为证。 正是赵小凡、知夏、柳儿三人所为! 他们乃是从下界放逐之地逃出,此乃重罪! 夜凰城主,莫要自误,包庇要犯,罪加一等!” 幽璃的师父,那位气质清冷的冰魄仙皇,目光从幽璃身上移开,看向夜凰,声音清越却带着寒意: “幽璃,你私自下界,擅离职守,又与要犯搅在一起,还不速速归来,向执法堂请罪!” 幽璃飞身而起,来到夜凰身旁,对着冰魄仙皇行礼,语气却坚定: “师父,弟子有下情回禀。 小凡他们并非穷凶极恶之徒,放逐塔被毁另有隐情,乃是……” “住口!” 冰魄仙皇打断她,眼神锐利道: “是非曲直,自有仙盟定夺,你立刻过来,否则,为师也保不住你!” “师父!” 幽璃眼中露出哀求。 这时,战舰上又走出一行人,为首者是一名面带和煦微笑、仙风道骨的白袍老者。 但其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审视和贪婪。 他呵呵一笑,道: “冰魄道友息怒,幽璃师侄也是一时被蒙蔽。 本座乃问天仙宫外事长老,玄明子。 据闻,这下界来的赵小凡、知夏、柳儿三人。 能以人仙、地仙之境,逆斩强敌,毁掉放逐塔,实乃不世出的奇才,天选之人啊!” 他目光扫过下方,仿佛能穿透屋顶,看到静室中的我和知夏、柳儿。 “我仙宫宫主惜才,特命本座前来,愿收三位入我仙宫,悉心栽培,过往之事,或可酌情从轻发落。 此乃天大机缘,三位小友,还不速速出来,随本座回宫?” 玄明子笑容可掬,但话语中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问天仙宫?天选之人?收徒? 夜凰、幽璃、夜刑天等人都是眉头紧皱。 问天仙宫是仙界顶级势力之一,名声尚可。 但此刻出现,时机未免太过巧合。 而且,仙盟执法堂来拿人,问天仙宫却要收徒。 这分明是没把执法堂放在眼里,或者说……另有所图? 我抬头看着天空中那威压赫赫的战舰和众多强者,我心沉到了谷底。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而且,来势汹汹,不仅有仙盟执法堂,还有问天仙宫,甚至幽璃的师父也来了。 “小凡……” 知夏紧紧握着我的手,她的手心冰凉。 柳儿也靠在我身边,轮回眼中紫光流转,带着警惕。 “我没事。” 我拍了拍她的手,深吸一口气,压下左臂传来的剧痛和蚀印的躁动,朗声道: “放逐塔之事,确有隐情。 塔灵前辈为阻魔物,自爆与敌偕亡,我等侥幸逃脱。 毁塔之责,我等愿承担。 但与黑狱城无关,与夜凰城主和幽璃道友无关!” “哼,一面之词!”那执法者冷喝道: “是否毁塔,是否有隐情,自有仙盟审判断夺! 现在,立刻束手就擒,否则,格杀勿论!” 紫金仙甲的仙皇强者,目光漠然地看着我。 如同看着一只蝼蚁,并未出声。 但那股无形的威压,让整个黑狱城的人都喘不过气。 玄明子依旧笑眯眯:“赵小友,何必执迷不悟?入我问天仙宫,可得无上传承,庇佑一方。 仙盟那边,我仙宫自会为你斡旋。 难道,你要连累这满城生灵,为你陪葬吗?” 话语温和,却字字诛心,将压力给到了夜凰和黑狱城。 夜凰脸色变幻,最终化为坚定,她踏前一步,手持黑狱印,黑狱城护城大阵的微光开始在她身后流转: “小凡是我黑狱城恩人,更是我夜凰认可的朋友。 仙盟要拿人,可以,拿出确凿证据,按仙界律法行事。 若想以势压人,强加罪名。 我黑狱城虽小,却也愿与恩人共进退!” “没错!” 夜刑天手持刑棍,须发皆张道: “刑律堂所属,听令!擅动我黑狱城恩人者,以犯城论处!” 药尘子叹了口气,也站到了夜凰身边,表明态度。 幽璃看了师父冰魄仙皇一眼,眼中闪过决绝,同样站定,没有移动脚步。 “冥顽不灵!” 紫金仙甲仙皇终于开口,声音冰冷:“既如此,那便……夷平此城,鸡犬不留!” 仙皇威压轰然爆发,如同天地倾覆,压向黑狱城! 夜凰闷哼一声,全力催动黑狱印,调动刚刚修复部分的护城大阵。 一道朦胧的黑光笼罩全城,艰难抵挡。 “动手,拿下要犯,反抗者,杀无赦!”那执法者厉声下令。 战舰上,数十名最低也是真仙境界的执法堂精锐,化作道道流光,杀向城主府! 更有三名气息强悍,达到仙王圆满境界的统领,直接锁定了我、夜凰和幽璃! 大战,一触即发! “保护小凡!” 知夏和柳儿毫不犹豫地挡在我身前,哪怕面对的是远超她们境界的强敌。 知夏周身寒气凛冽,冰神虚影隐隐浮现。 柳儿轮回眼全开,紫色波纹荡漾。 夜凰、夜刑天、药尘子、幽璃也纷纷迎上各自的对手。 但差距太大了! 对方有仙皇坐镇,数名仙王,数十名大罗金仙! 仅仅一个照面,夜凰被那仙皇威压震得吐血倒退,黑狱城大阵摇摇欲坠。 夜刑天和药尘子被两名仙王缠住,险象环生。 幽璃也被她师父冰魄仙皇一道冰蓝色仙元束缚,暂时无法脱身。 数名真仙冲破阻拦,杀到我和知夏、柳儿面前。 “小凡,走!” 知夏咬牙,催动全部力量,释放出冰封千里的极致寒气,试图阻挡。 柳儿眼中紫光大盛,轮回之力化作无形锁链,缠绕向敌人。 但我如何能走? 我又怎能走? 看着挡在身前,明知是螳臂当车也义无反顾的两个女子。 看着为我浴血奋战、不惜与仙盟为敌的夜凰、幽璃、夜刑天、药尘子。 看着下方黑狱城中无数惊恐的百姓…… 一股滔天的怒火和不甘,在我胸中燃烧! 蚀印受到情绪引动,左臂的灰黑纹路猛地蔓延,剧烈的污染之痛让我几乎昏厥,但也带来一股毁灭一切的疯狂意念。 “啊!!!” 我仰天长啸,不顾一切地催动所剩无几的力量。 甚至引动小世界内镇压污染的反噬之力,混合着蚀力、混沌仙元、不灭气血,就要施展同归于尽的禁术! 我怒声道:“问天仙宫,好生霸道,顺你昌,逆你亡?今日,我赵小凡偏要……”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以为在劫难逃之际…… “啧啧,真是热闹啊。” 一个戏谑、慵懒,却带着无上威严和森然魔意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天地间响起。 天空,不知何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而是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阴影,悄然遮蔽了天日。 那艘庞大的仙盟战舰,被笼罩在无边的阴影之中。 一道笼罩在浓郁阴影中、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双暗红魔瞳清晰可见的修长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踏步而出。 他出现的瞬间,那仙皇强者的威压,如同冰雪消融,被一股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魔威轻易碾碎。 所有交战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骇然看向那道阴影中的身影。 紫金仙甲的仙皇强者脸色第一次变了,变得无比凝重,甚至有一丝……惊惧。 他死死盯着那道阴影身影,一字一顿,声音干涩: “影王?” 阴影中的身影,那双暗红魔瞳,似乎掠过了仙皇,掠过了问天仙宫的玄明子,掠过了所有人,最终,落在了我的身上。 准确说,是落在了我那被灰黑色污染纹路爬满的左臂上。 这声音,就是我在那裂隙中看到的影王。 魔瞳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幽光,和一丝……玩味? “这小子,本帝看上了。” 影王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响彻云霄。 “本帝给你们仙盟盟主和问天仙宫宫主几分薄面,其他人你们可以带走,但他,只能是我的。” 话音刚落下,一道威压直接落下。 所有人包括我,像是被定身了一样,再也无法动弹。 哪怕是运转功法都办不到。 “你们,有意见吗?”影王淡声问道。 仙盟战舰上的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冰魄仙皇微微摇了摇头,同样没有说出一个字。 “那就好。” 影王抬手一招,那股束缚之力瞬间将我牵引的离地而起。 我毫无任何反抗余地,就被拽进了乌云之中。 来不及和知夏她们告别,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同样的,她们也无法说出一个字。 仙帝之威,果然强悍霸道! 第912章 被迫加入暗影殿 是无边的黑暗与寂静。 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方向感,甚至连时间和空间的流逝都变得模糊。 只有那包裹周身的、粘稠冰冷却又仿佛具有生命的阴影之力。 以及左臂上污染纹路传来的、与这阴影隐隐共鸣的刺痛。 影王……仙帝级别的存在……他为何要抓我? 仅仅是因为我杀了他手下的人? 还是因为……我身上的蚀印,以及那与蚀印纠缠的污染之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许久。 包裹周身的阴影之力骤然散去。 脚踏实地。 我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空旷、巨大、光线幽暗的殿堂之中。 殿堂由某种漆黑的石材筑成,高达百丈,支撑殿顶的石柱上雕刻着扭曲怪异的影子图腾。 空气阴冷,弥漫着淡淡的、与影王身上相似却又弱化无数倍的阴影气息。 这里的光源,是殿壁和穹顶上镶嵌的、散发着幽蓝或惨白微光的奇异晶石。 将整个殿堂映照得影影绰绰,更添几分诡秘。 我试着活动身体,发现之前那绝对的禁锢之力已经消失。 但体内力量依旧空虚,左臂的污染纹路传来阵阵刺痛和冰冷感,提醒着我之前的惨烈。 我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同时暗暗尝试运转太初阴阳诀,恢复一丝力量。 “不必紧张,这里是我的影王殿,至少在黑狱城的人看来,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那慵懒而带着魔意的声音,从前方高高的王座上传来。 我抬头望去。 只见殿堂尽头,十几级台阶之上,是一张巨大的、仿佛由无数阴影凝聚而成的王座。 影王的身影,依旧笼罩在流动的阴影之中。 只有那双暗红色的魔瞳清晰可见,此刻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如同在欣赏一件新奇的玩具。 “为什么抓我?”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问道。 面对这种存在,愤怒和慌张毫无意义。 “为什么?” 影王似乎笑了笑,声音在空旷大殿中回荡: “你毁了我的计划,杀了我不少得力的手下,还坏了我在黑狱城的布置,你说,我该不该找你算账?”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我能感觉到那阴影下的目光,带着冰冷的审视。 “那为何不在黑狱城当场杀了我?” 我直视那双魔瞳,不闪不避,道: “以你的力量,碾死我比碾死蚂蚁还简单。何必大费周章将我带到这里?” “杀你?” 影王身体微微前倾,阴影随之流动道: “不,那样太浪费了,蝼蚁也有蝼蚁的价值,何况……你可不是普通的蝼蚁。” 他的目光落在我爬满灰黑纹路的左臂上,暗红魔瞳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九幽蚀力,与‘寂灭之种’的污染…… 竟然能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共存,甚至……相互吞噬和滋养? 有趣,实在有趣。 连蚀心魔教那些疯子,也只能小心翼翼地引导污染。 不敢让自身本源之力与污染深度融合,生怕被彻底同化。 而你……居然在尝试融合它们? 虽然笨拙,充满了意外和危险,但这股力量的特质…… 让我想起了一些古老的东西。” 我心里一沉。 他果然看出来了! 而且,他似乎对蚀力和污染都极为了解! 他口中的“寂灭之种”,应该就是镇狱碑下封印的东西。 “你在黑狱城下做的一切,我都看到了。” 影王靠回王座,手指在王座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空洞的声响: “用你那奇异的小世界,强行吞噬蚀心使者,用被污染强化的力量去冲击封印…… 胆子不小,手段也够狠。 虽然蠢了点,差点把自己玩死。 但也确实暂时延缓了‘种子’的苏醒,还让我看到了点有意思的可能性。” “所以,你不杀我,是想研究我身上的力量?” 我心中冷笑,果然如此。 “研究?” 影王摇了摇头道: “不完全是。 力量本身固然有趣,但更让我感兴趣的,是你这个人。 能在下界那种贫瘠之地,将太初阴阳诀和九幽蚀力这两种几乎对立的力量修炼到这种程度。 还能得到轮回眼的认可,甚至初步掌控了一丝光阴之力…… 你的气运,你的韧性,你的狠劲,都让我觉得…… 你或许有点培养的价值。” “培养?” 我皱眉道: “你想让我加入暗影殿?” “聪明。” 影王赞许地点点头,“暗影殿需要新鲜血液,需要不按常理出牌、能在绝境中爆发出意想不到力量的疯子。 你很合适,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暗红魔瞳中闪过一丝深沉: “你身上有‘因’,有与这个时代、与即将到来的大劫纠缠不清的因。 将你留在身边,或许能看到更有趣的‘果’。” 大劫?又是大劫! 放逐塔的塔灵提过,幽璃也隐晦地提过,现在影王也这么说。 难道仙界真的面临着一场席卷一切的灾难? 而我和我身边的人,都被卷入了其中? “如果我说不呢?”我深吸一口气。 加入暗影殿,这个臭名昭着、与蚀心魔教勾结、图谋污染之力的组织? 这与我本心相悖。 “你没有选择。” 影王的声音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继续说道: “在这里,你的生死,只在我一念之间。 而且,你以为仙盟和问天仙宫会放过你? 那个冰魄或许能保住你那两个小情人和黑狱城。 问天仙宫得到天选之人这种绝世天才,绝对不会希望你这个不确定因素影响她们的道心。 何况你已经被污染,随时会堕入魔道。 仙盟执法堂的铁律,问天仙宫对你的觊觎…… 没有我的庇护,你出去就是死路一条,还会连累她们。” 他说的很直白,也很残酷。 我沉默。 他说的没错,以我现在的状态,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仙盟要拿我问罪,问天仙宫看似招揽,实则也是想除掉我。 黑狱城能顶住一次压力,未必能顶住第二次、第三次。 夜凰她们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 “你需要力量,需要时间成长,需要解决你身上的污染,需要找到你的亲人朋友,需要应对未来的大劫。” 影王每说一句,就让我心中的天平倾斜一分。 “暗影殿能给你提供资源,给你庇护,甚至…… 帮你掌控你身上这股危险的力量。 作为交换,你为我效力。 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吗?” 公平?我心中嗤笑。 与虎谋皮,何来公平? 但我此刻,我确实别无选择。 我开口问道:“我要知道我黑狱城的朋友们现在怎么样了?” 影王淡声道:“放心吧,你在乎的那四个女修,都去问天仙宫了,她们能通过放逐塔的生死考验,都拥有了顶级道心,问天仙宫会好好培养他们的。” “我如何相信你?”我继续问道。 影王呵呵一笑:“我没有理由欺骗你,也没有必要对你一个蝼蚁撒谎。” 我没再纠结,他说的可能性很大。 而且就算不是这个结果,我又能做什么呢? “我需要做什么?” 我最终问道,声音有些干涩。 妥协,是为了生存,为了积蓄力量,为了将来有掀翻棋盘的可能。 “很简单,第一,我治好你的伤,顺便……帮你稍微‘引导’一下你左臂里那有趣的小东西。” 影王话音落下,也不见他有何动作,我周身便被浓郁的阴影包裹。 一股冰凉、霸道、却无比精纯的阴影之力涌入我的体内,瞬间压制住了我体内暴走的仙元和蚀力。 然后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入我左臂的污染纹路之中。 “呃啊!!!” 难以形容的剧痛传来,仿佛有无数细密的阴影之针,刺入我左臂的血肉、骨骼、经脉,乃至蚀印深处。 强行将那顽固的污染之力剥离、梳理、甚至…… 与蚀印进行某种深层次的“编织”和“驯服”。 这个过程痛苦无比。 但我能感觉到,左臂那种失控的、冰冷死寂的侵蚀感在减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凝练、更加“受控”的、混合了蚀力与部分污染特性的全新力量。 灰黑色的纹路并未完全消失,而是颜色变深。 与蚀印的暗红更加融合,形成了一种诡异的暗紫红色纹路,如同活着的刺青,盘踞在我左臂,一直蔓延到肩颈。 同时,我体内与影王爪子对拼、与蚀心使者战斗、强行催动小世界和搏命一击造成的严重伤势。 也在那股精纯浩瀚的阴影之力滋养下,以惊人的速度愈合。 破碎的经脉被接续,干涸的丹田重新充盈起精纯的阴影之力转化的仙元,萎靡的神魂也得到滋润。 短短一刻钟,我的伤势竟然好了七七八八,状态甚至比下到镇狱碑之前还要好! 只是修为依旧停留在半步仙王。 但根基似乎更加扎实,对蚀力和那新生的“污染蚀力”的掌控,也提升了一个层次。 这就是仙帝的手段吗? 简直匪夷所思! “第二,” 影王收回力量,仿佛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会给你一个搭档,去完成一些……小小的任务,证明你的价值,也让你更快熟悉暗影殿的规矩。” 说完,他拍了拍手。 阴影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