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每天都在哄暴君》 第1章 护送回京 若国。 月沉镇,城主府。 五六月的天气有些炎热,毒辣的阳光晒得绿色的植物有些蔫巴巴。 后院凉亭,一个身穿烟色罗裙的女子走进到了里面。 见美人榻上窈窕的女子,采薇低头行礼,恭恭敬敬的开口,“主子,从京城来的人快到了,沈丞相的信件也刚到。” 沈颜抬手撑着脸颊,看了一眼采薇,懒洋洋道,“继续说。” 美人榻上的女子看上去十八九岁,一身青色的裙衫,标志的鹅蛋脸,皮肤白皙,五官精致。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一双墨蓝色的眼睛。 她的眼眸不像是一般人的黑褐色或者是棕褐色,而是很漂亮的墨蓝色,神秘幽邃。 采薇呈递上信件,见沈颜的目光之后便收回信件,开口说:“沈丞相来信说主子你年纪不小了,也是时候回去待嫁了。” 沈颜蹙了蹙眉,最后,面色淡淡的开口,“那就收拾一下吧。” 采薇诧异的看了一眼沈颜,见沈颜眼里的诡谲,顿时明白了什么,她屈膝一礼就去收拾了。 沈颜侧头看着外面的景色,眼里目光有些幽暗。 她不是真真正正的沈颜,十年前,真正的沈颜死在了落水后的那一场高烧里面。 而她,不过是来自异世的一缕孤魂,在原主咽气之后接手了这具身体。 用他们那个世界的话说,这叫穿越。 说起来,原主的童年也是怪可怜,比起她过之而不及。 丞相府正儿八经的嫡出小姐,却因为这双墨蓝色的眼睛,被说成是不祥之人,自幼不受亲生父亲的待见,甚至被姊妹推下水,落了水之后一场高烧直接没了。 后面这个身体的母亲就把人送来了月沉镇,只不过来的路上出了点事。 她带着采薇来到月沉镇,那是三年前的事情。 这次回去,也该算一算账了。 沈颜准备小憩的时候,铿锵有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着,一道挺拔魁梧的身影出现在亭子里面。 见还能睡得着的沈颜,柳镇恨铁不成钢的开口,“睡睡睡,你还睡,天都塌了!” 这个男人是月沉镇的城主,也是手握兵权的大将军,他出身名门望族,战功显赫,只不过快四十的男人却没个妻儿。 看着有些暴躁的男人,沈颜爬起来坐着,有些无奈的开口说,“舅舅,这是怎么了?” 柳镇在一边的石凳上坐下来,他倒了一杯凉茶,一饮而尽之后开口,“那个狗东西叫人来接你回去。” 由于沈丞相对自家妹妹和外甥女做的过分事情,柳镇“亲切”的把沈丞相称呼为狗东西。 “哦。”沈颜点点头,见柳镇担忧急躁的目光,她说,“舅舅别担心。” “你说的是人话吗?”柳镇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我怎么能不担心你呢?” 丞相府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十年前这小姑娘在来的路上还出了意外生死不知,后面他一边找人一边调查,如今手上也有不少证据。 时隔七年,这小姑娘活蹦乱跳的回来了,他是真不太乐意让人回去。 他堂堂大将军,这么个小姑娘还是养得起的。 “舅舅,母亲和哥哥还在京城,这次回去,我看看能不能想个办法将母亲和哥哥带回来。”沈颜开口说。 柳镇打量着眼前的小姑娘。 三年前,这个小姑娘带这个人背着包袱回来了,和妹妹七分像的脸,气度不凡,深不可测。 若不是这双眼睛和妹妹给的玉佩,他都不敢把人给认下来。 这个小姑娘从来不是简单的人物。 “罢了罢了,你这孩子从来都知道分寸。”柳镇说着,掏出一个戒指放在桌子上,“有些防身的人在,我安心点。” 沈颜起身走过去,她拿起戒指看了看之后,说,“那我就不和舅舅客气了。” 柳镇爽朗一笑,叮嘱了几句就起身离开了。 沈颜带上那个银戒指,缓步朝着闺阁走去。 半路上,采薇走上来,屈膝一礼之后跟在沈颜身后。 “主子,昨天夜里,柳将军和齐国的人接触过。”采薇压低声音开口。 沈颜低头看了一眼采薇,“把消息压下来。” 如今这个风口浪尖上,舅舅和齐国的人接触,这件事情要是传到京城,只怕那位沈丞相分分钟会来一个“大义灭亲”。 “奴婢已经吩咐下去了。”采薇开口说。 沈颜眼里有了几分笑意,“做的不错。” “主子……” 沈颜淡淡看了一眼采薇,打断了她的话,说,“不急,先回京城再说。” 有的事情,现在说了也是枉然,不若回了京城再说。 采薇应声。 次日。 一大早上,沈颜就出现在正厅里面。 屋子里除了柳镇,还有几个面生的男女。 这个时候,一位三十左右的妇人屈膝一礼,“奴婢见过大小姐。” 沈颜坐下来,“免了。” 倒是奇了,这态度恭恭敬敬的,只怕不是沈丞相的人。 水小凤屈膝一礼后,恭恭敬敬的开口说,“奴婢贱名水小凤,是夫人跟前伺候的奴婢,此次前来护送大小姐回府。” 沈颜抬头看着柳镇。 柳镇开口,“这个水嬷嬷是妹妹从家里带过去的奴婢,是个信得过的。” 沈颜点点头。 水小凤开口说,“大小姐,这几个侍卫都是夫人的心腹。” 沈颜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 沈颜起身向柳镇一礼,开口说,“舅舅,侄女先回去了,舅舅保重。” 柳镇点点头,他拿起桌子上的信封递给沈颜,抬手拍拍小姑娘的肩,“去吧,到了记得报平安。” 至于那些叮嘱的话,害,这小姑娘又不是不回来了,说了做什么。 沈颜点点头,而后带着采薇往外面走去。 水小凤见行囊如此简单的沈颜,垂眸没说什么。 半个月后,一行人抵达了京城。 这一路上倒是平静,可能是因为柳镇派了侍卫护送。 丞相府门口。 水小凤下来之后,采薇撩起帘子也出来了。 沈颜撩起帘子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大门口的一个贵妇人和一个俊郎的少年郎。 看长相,那应该是母亲和哥哥。 沈颜才走下来,沈柳氏带着儿子就从大门口走到了跟前。 水小凤一礼,恭恭敬敬开口,“奴婢见过夫人,奴婢不辱夫人使命,将大小姐平安带回来。” 沈柳氏摆摆手,她望着亭亭玉立的沈颜,眼眶一红接着大步上去将人抱在怀里面。 沈颜微微一愣,回过神之后有点手足无措。 第2章 毒打 沈柳氏抱紧自家女儿,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看看,都瘦了。” 当年颜颜去月沉镇的路上出了事情,她急得大病一场,然后不死心的寻找了七年多。 后来颜颜出现在月沉镇,哥哥来信之后她也才安心了几分。 她很想去看看自己的宝贝女儿,可是怕打扰了她的生活,如今宝贝女儿被接回来,她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的女儿。 想起以前的事情,沈柳氏眼里的目光暗沉几分甚至闪过杀意,随后便是满满的坚定。 沈颜抬手拍了拍沈柳氏的背脊,声音带着几分温柔安抚道,“母亲不哭,女儿回来了。” 别的不说,眼前这位母亲是真的挺好的,慈爱温柔。 沈柳氏平复的心情,她送开了沈颜之后,转而牵住了沈颜的手,“母亲带你回家,走。” 沈文修看着自家母亲和有些陌生的妹妹,温声说,“回来就好。” 沈柳氏拽着自家儿子,一只手牵着一个孩子,脸上挂起了开心不已的笑容,“咱们娘三个回家,等会儿母亲给你们做好吃的!” “好。”沈颜温声开口。 几人走上台阶之后,几道人影从里面走出来。 “哟,这就是大小姐啊。”一个和沈柳氏年纪相仿的妇人开口说,只不过她看着沈颜的目光有几分鄙夷。 沈柳氏的目光暗了下去,脸上的笑容也少了很多。 “母亲,这位大婶是谁啊?”沈颜歪头看着沈柳氏,开口问。 大婶? 沈文修看了一眼自家妹妹,只觉得这个小姑娘不简单。 那个女人顿时气得脸色一变。 沈柳氏看着自家女儿亮晶晶且蔫坏的目光,无奈地笑了一声,说,“你父亲的妾室,李姨娘。” “哦~,原来是李姨娘啊,看着怎么比母亲年纪还大。”沈颜噙着笑容天真无邪的开口。 女人的年纪,从来都是死穴。 特别是过了三十岁的女人。 沈柳氏眼里浮上些无可奈何的笑意。 “大小姐怕不是眼瞎了?”李姨娘打量了一眼沈颜,“果然是穷乡僻壤出来的,真是寒酸。” 沈柳氏眼里的目光一暗。 沈文修侧头看了一眼沈颜,见依旧笑容盈盈的小姑娘,心里自有衡量。 虽说穿的简单了一些,可也绝对不算寒酸,而且举手投足间带着贵气优雅。 嗯,他的妹妹就该是这样子。 “哦,对了,老爷说大小姐是不祥之人,这要是从大门进去只怕会给家里带来晦气,还请夫人带着大小姐从侧门进来。”说完之后,李姨娘得意的看了一眼沈柳氏。 正儿八经的嫡妻和大小姐又如何呢?还不是连正门都不能走。 沈颜忽然松开了沈柳氏的手,在一群人的瞩目下,她一巴掌甩在了李姨娘脸上。 水小凤看了一眼几个婢子。 几个婢子急忙上去拦住李姨娘身边的婢子。 “啊!!”李姨娘吃痛叫了一声,她回过神之后满眼怒火看着沈颜。 接着李姨娘抬起手想要打回去,嘴里还嚷嚷着,“你这个贱蹄子居然敢打我!我今天要打死你!” 沈柳氏攥起了拳头。 “母亲,先看看。”沈文修搀扶着沈柳氏,低声开口。 虽然才见面不久,但他笃定自家妹妹不是个会吃亏的人。 沈颜噙着笑容,她伸手一把薅住李姨娘的头发,看着李姨娘疼到扭曲的目光,笑眯眯说,“只有妾室和庶出才走侧门,我一个正儿八经的嫡出大小姐,走的只能是正门。” 沈颜一边说着,一边又扇了李姨娘几巴掌,直接把人打得说不出话直呜咽。 “李姨娘且忍忍,我这个从穷乡僻壤出来的人脾气大了点,一贯都是能动手绝不废话,等我出气了,李姨娘也就不用受皮肉之苦了。”说着,沈颜抬脚一扫,直接把李姨娘甩在地上。 细皮嫩肉的李姨娘如何受过这番毒打呢,顿时她疼得直哼哼,眼泪不值钱的往下掉。 沈颜才抬起脚,一大群人从里面走进来。 “放肆!”一声怒喝传来。 沈柳氏眼里浮上几分担忧的神色。 沈颜无所顾忌的一脚踩在李姨娘脸上,看着大步而来的沈丞相,笑容盈盈的抬头看过去。 看着沈颜脚下的女人,沈丞相不禁怒吼了一声,“沈颜,这就是你的教养?” 沈颜笑容无辜的开口,“我一个有娘生没爹教的孩子,父亲觉得我能有什么教养?” 沈柳氏垂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攥成拳头,眼里满是对女儿的怜惜愧疚。 沈文修站在沈柳氏身边,看着可以和沈丞相分庭抗礼的小姑娘,心里忽然多了些骄傲。 “你!” “养不教父之过,我没有教养,这是父亲的问题。”沈颜面带笑容不紧不慢说。 沈丞相压下怒气,他冷静下来打量着眼前从未谋面的女儿,半晌,他冷冷开口,“先把李姨娘松开,有什么事情进去再说。” 还以为会是什么小家子气的,没想到这举手投足间满是大气、从容不迫。 如果不是这双眼睛,他很乐意培养一下这个女儿。 “父亲,李姨娘一个妾室居然能站在正大门口吗?”沈颜一脸好奇的问道。 沈丞相看着一脸纯良好奇的小姑娘,眯了眯眼,“你想如何?” 这个多年不曾谋面的女儿,实在是不简单啊。 心思很深,脑子也不错。 “父亲想如何呢?”沈颜反问。 看来,有的事情这位沈丞相不是不知道,只是他真的不喜欢沈颜,所以沈颜就算是死了对他而言也没有什么影响。 沈丞相低眸看着沈颜脚下的女人。 沈颜移开脚,笑容无害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气氛忽然就僵持住了。 沈丞相不想对一个晚辈退让。 至于沈颜,她可不是会退让一步的人。 “哥哥,大理寺在哪儿?”沈颜歪头看着自家哥哥。 沈文修挑了挑眉,“你要干嘛?” “舅舅给了我一些好玩的东西,我想去找大理寺少卿说一说。”沈颜笑眯眯的开口。 沈文修看着笑容盈盈的小姑娘,暗骂了一句小狐狸崽子。 “沈颜。”沈丞相沉声,“你才刚刚回来,确定要把事情闹大?” 虽然李姨娘做了一些事情,可她不也没死吗? 何必把事情做得那么绝? “父亲是要用家族兴荣压我吗?”沈颜抬头看去,她耸了耸肩膀,“可是父亲,我并没有享受过一天的锦衣玉食,凭什么要顾及呢?” 她没有享受过一天好日子,凭什么要顾及这个家的颜面。 第3章 交易 “沈颜,何必赶尽杀绝?”沈丞相开口说。 “父亲,你可能不了解我,我这个人一贯喜欢斩草除根。”沈颜说完,蹙着眉叹了一口气,“看来父亲是打算包庇了,那我只能去大理寺了。” 当年派人追杀自己的可是这位李姨娘啊。 一来是她的女儿推原主入水导致原主死亡,所以她要杀人灭口。 二来是要除了自己好给她的女儿铺路。 只是她想不到,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能命硬的活下来了。 沈丞相咬牙,“沈颜!” 他驰骋官场这么多年,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么威胁过了! “齐国的暴君就要来了,看皇上的意思似乎是要联姻,父亲这个时候找我回来,目的不纯啊。”沈颜慢条斯理开口说。 沈丞相对沈颜根本就没有一点父女之情,且沈颜十八岁早就过了婚嫁年纪,如今忽然把人喊回来,事情绝对没那么简单。 沈丞相目光一暗。 如今看来,若是不把李姨娘杀了给沈颜出气,只怕她会做出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这个沈颜不是预料中的那么好掌控,事情还得从长计议啊。 沈柳氏走上去几步,紧紧握住沈颜的手,看着沈颜的目光是满满的不安和担忧。 颜颜这话是什么意思? “父亲……” 沈丞相看着笑容盈盈的沈颜,最后抬手一摆,“李姨娘不知规矩冒犯夫人和…大小姐,赐死。” 话音一落,四下哗然。 沈柳氏愣愣的看着自家女儿。 沈颜朝着沈丞相一笑,然后挽着沈柳氏往里面走去。 看着扬长而去的母子三人,沈丞相的目光彻底暗下来。 等主子们都走了,那些奴才婢子面面相觑,最后唏嘘不已。 李姨娘在府上何等得宠啊,就连大夫人都在她手上吃过亏。 如今那位养在外面的大小姐才一回来就把人给弄死了……,这…… “你这个孩子啊。”沈柳氏看了一眼沈颜,目光有些担忧。 “母亲,舅舅很是想你。”沈颜忽然开口。 沈柳氏看着沈颜的目光,愣了一会儿就明白了自家女儿是什么意思。 “母亲……,母亲会考虑的。”沈柳氏开口。 沈文修看了一眼母女两,看着脸上笑容已经淡下去的沈颜,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回到沈柳氏院子里,母女三乐乐呵呵吃过午饭。 采薇安置好之后进来,看着坐在一边陪着沈柳氏的主子,走上去一礼,低声开口,“奴婢去了一趟,人已经死了。” 沈颜微微颔首。 李姨娘死了,那接下来就该是那个姊妹了。 这时候,水小凤从外面走进来,她屈膝一礼开口,“夫人,老爷要见大小姐。” 沈柳氏侧头看着沈颜,望着从容不迫的女儿,她到嘴边的话咽下去,只是眼里写满了担忧。 沈颜安抚了沈柳氏几句,而后起身,“走吧。” 水小凤一礼,得了沈柳氏的目光后,便一路送着沈颜去了书房。 书房。 沈颜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沈丞相坐在太师椅里面。 管家识趣的出去了,顺便带上门。 沈颜在一边坐下。 “父亲有话不妨直说。”沈颜抬头看去,淡声开口。 沈丞相蹙了蹙眉,最后,以自己的节奏开口说,“若国地势条件非常特殊,三面皆是高山天险阻碍了他国的垂涎。” 沈颜抬头看去。 “你应该知道的,我国南方月沉镇周边与齐国北方毗邻。”沈丞相看着沈颜,“齐国修生养息的几年,几个月前忽然给我国来了拜贴,那位暴君打得心思你我皆知。” “我只是一个穷乡僻壤出来的野丫头,能知道什么呢。”沈颜一脸无辜的开口说。 沈丞相被噎了一句。 “那位暴君要对外扩展国土,我国必需要求和避免被吞并。”沈丞相也懒得和沈颜打太极,直接开门见山的说。 “这又和我有什么关系?”沈颜耸了耸肩膀,“难不成父亲还想让我去联姻?” 沈丞相点点头,见沈颜有些不可思议的目光,他开口说,“我要你入宫代替嫡公主去联姻。” 沈颜稍微动了动脑子,顿时就明白了。 “皇上想要嫡公主去联姻?但又不想自己的女儿去?”沈颜问完,见沈丞相的目光,便知道自己说对了。 皇上舍不得自己的女儿,但眼前的父亲就舍得沈颜。 沈颜耸了耸肩膀,“父亲,你可别忘了我的眼睛是什么颜色,只怕分分钟就露馅儿了。” “嫡公主的眼睛是蓝色。”沈丞相沉声开口,见沈颜诧异的神色,他开口说,“嫡公主是我国福星,她庇佑着我国江山社稷,断然不能离开若国。” 沈颜眼里浮上几分讥诮。 原来还以为皇上是舍不得那位嫡公主,如今,呵,皇上只不过是舍不得他的江山社稷啊。 而且……同样是蓝色眼睛,那位嫡公主是福星庇佑江山社稷,而自己就是不祥。 不免觉得可笑至极! 沈丞相喝了一口茶水,“那位暴君嗜杀成性,手腕暴虐,嫡公主和亲过去只怕九死一生,所以……” 皇上很是反对让嫡公主联姻,可若不让嫡公主去,这如何显示若国的诚意呢。 在这个时候,他想起了那个从未谋面的女儿,他和皇上提了提,没想到皇上非常赞同。 于是,就有如今这出李代桃僵的大戏。 “所以就让我去?”沈颜抬头看着沈丞相,“凭什么?” “沈颜,你的舅舅可是戍边将军,要是齐国铁骑北上,首当其冲遭殃的就是月沉镇。”沈丞相开口。 沈颜盯着沈丞相看了一会儿,最后嗤笑了一声。 该说他们天真还是愚蠢? 齐国暴君怎么可能会放过若国呢? 而且其他国家会袖手旁观吗? “你有什么要求?”沈丞相见沈颜的目光,他说,“只要你答应代替嫡公主去联姻,我可以满足你几个要求。” 沈颜垂眸藏住眼里的暗色,“送母亲去月沉镇。” 沈丞相蹙了蹙眉,最后点头,“我答应你。” 那个女人年老色衰,且因为沈颜数次和自己吵架,看到她自己就倒胃口,如今是沈颜自己提出要求让那个女人离开,这可不是自己负心了。 沈颜抬头看去,“没了。” 沈丞相诧异了一会儿,最后有些不敢相信的开口,“就没了?” 沈颜点头,“没了,不过我要带着我的婢子前去。” 沈丞相蹙了蹙眉,最后应下。 “一切已经安排好了,今晚上送你进去。”沈丞相开口说道,“倾巢之下焉有完卵,不想你的舅舅和母亲有事情,你知道怎么做。” 第4章 狸猫换太子 沈颜看了一眼沈丞相,然后起身往外面走去。 看来这件事情早有安排啊,不管她答不答应,今晚上是一定会和那位嫡公主互换身份。 她出去的时候,说,“你觉得区区一个女人可以阻止暴君开疆扩土的野心吗?” …… 回到院子里,沈颜把事情和沈柳氏说了一下。 沈柳氏当然是极力反对。 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去送死啊! 沈颜花了好大的劲才把沈柳氏给说服了。 沈文修看着自家妹妹,见她从容淡然的样子,还是忍不住说了几句。 一下午的时间,母子三人就待在一处。 随着夜幕下来,难得的久别重逢之后又是分离。 在沈柳氏哽咽之中,沈颜带着采薇走了。 夜幕下,沈颜和采薇进宫,而丞相府也多了一个“沈颜”。 宫内。 长宁殿—— “公主殿下,您叫做即墨绫。”一个嬷嬷屈膝一礼,“公主殿下在寺庙祈福久了,这几天只怕是要恶补一下规矩和礼数。” 沈颜看着没什么恶意的嬷嬷,微微颔首。 简单交代自己,嬷嬷就伺候着沈颜歇下了。 第二天一早。 采薇跟在那个嬷嬷身后进来了。 洗漱之后,那个嬷嬷递上了一方白色的面纱。 沈颜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接过面纱带上,只露出一双墨蓝色的眼睛。 嬷嬷打量了一眼沈颜,眼里浮上几分欣赏。 身段和气质很不错,如果她不知道的话,还真会觉得沈颜就是公主。 用过早膳,一早上的时间就是在学习礼仪里面度过。 吃过午饭,沈颜便去午睡了,跟前只有采薇一个人。 采薇坐在脚踏上,看着闭目养神上沈颜,开口,“主子,奴婢都去打听清楚了。” “说吧。”沈颜懒洋洋说。 “这位嫡公主刚及笄,只不过自幼养在了皇家寺庙里为国祈福,回来的这几天一直带着面纱。”采薇抬头看着沈颜,欲言又止。 “难怪他们敢李代桃僵。”沈颜嗤笑了一声。 从未露过面的两个人,且还有蓝色的眼睛,只要那几个深知内幕的人不说,谁又能知道呢? “主子,那位暴君后宫空置,传闻他不喜欢女色且辣手摧花,只怕……”采薇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沈颜。 “怕什么?”沈颜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她一个没有享受过公主金尊玉贵的生活的人,凭什么要担起公主要去联姻的使命呢? 只要舅舅母亲和哥哥无事,其他人是死是活与她何干? “算算时间,最多十天,那位暴君就会到了。”采薇说。 沈颜翻身看了一眼采薇,“舅舅那边什么情况?” 采薇低声开口,“柳将军在和齐国交涉,似乎是想要……叛国…” 沈颜挑了挑秀丽的眉,有点意外。 “这件事压下来,不要传入到京城里。”沈颜说完,翻身背对着采薇,准备午睡一觉。 采薇应了一声。 午睡起来,沈颜又继续被教授各种礼数规矩,顺便还得了解一下即墨绫生平事迹,确保要伪装的天衣无缝。 有关丞相府的事情,沈颜有所了解。 沈柳氏离开了,沈大小姐回来那天打了姨娘的事情也传开了。 毕竟在大门口打人这件事,是如何都压不住的。 学习的时间是飞快的,一眨眼的时间,那位暴君也就到了。 长宁殿。 那个嬷嬷伺候着沈颜换上一身崭新的玫红色衣衫,而后又伺候着她梳妆。 “公主殿下,今天晚上的宴会是要给那位……齐央帝接风洗尘。”嬷嬷一边给沈颜绾发一边开口说。 沈颜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发钗头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公主殿下。”嬷嬷开口。 沈颜抿了抿唇瓣,开口,“本宫知道了。” 嬷嬷开口,“那位齐央帝脾气乖张,喜怒无常,公主殿下万事小心。” 沈颜抬头看着铜镜,准确说是通过铜镜看着身后的人。 “嗯。”沈颜淡淡应了一声。 梳妆打扮好,沈颜戴上了面纱,然后起身跟着嬷嬷离开。 采薇在一边搀扶着沈颜。 出寝殿的时候,沈颜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天边的火烧云很是漂亮。 想来明天也是一个大晴天。 提署殿。 嬷嬷引着沈颜走到席位上。 沈颜才坐下来,就迎来了不少打量的目光,首当其冲就是几位公主。 今天晚上,凡是尚未婚配的公主都盛装出席了。 虽然那位即墨皇帝是想让嫡公主去联姻,但是万一那位暴君看不上去。 所以为了谨慎起见,他让待字闺中的公主都打扮了一番。 沈颜垂眸藏住眼里的讥诮。 这和卖女求荣有什么区别呢? 沈颜坐了一会儿,外面传来了动静。 一位年过四十的男人引着一位二十左右的男人走了进来。 “臣参见皇上。” 沈颜起身,只不过她只是微微低头,并未说一个字。 等那位即墨皇帝说了免礼之后,沈颜坐在椅子上。 她的席位靠前,主位上是即墨皇帝和皇后,一边就是齐国齐央帝的席位,对面就是那些朝臣女眷,她这一边就是几位公主和皇室里面的宗亲。 沈颜侧头看了一眼那端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一身简单的白色衣衫,玉冠束发,侧颜很漂亮。 因着是在同一侧的席位,沈颜也只能看到一个侧颜。 但这一个侧颜,真的就叫人知道什么是绝色。 那位暴君似乎知道有人再看自己,他侧头看过来。 隔着好几个席位,两人的目光对上。 沈颜看着那一双黝黑深邃的眼眸,一时间后脊生寒。 席位上的男人望着那一双墨蓝色的眼眸,眼里的目光暗沉下去。 这个时候,即墨皇帝举起酒杯,笑容满面的开口,“齐央帝远道而来,朕敬齐央帝一杯酒。” 席位上的男人抬头看去,面上带着几分温和,可眼里的目光宛若寒冰没有一丝温度。 一边的丞相看了眼自家皇上,最后端着酒杯站起来,温声开口说:“皇上不喝酒,我代皇上吧。” 真的是,这若国的皇帝也太没有眼力见了。 皇上从不喝酒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他干嘛要触霉头呢! 即墨皇帝有些尴尬的笑了两声,他和齐国的丞相亓深寒暄几句之后,便下令传膳。 丝竹声响起之后,沈颜侧头和身边的人低声询问:“采薇,这位暴君叫什么?” “齐央帝姓北名御,字,奴婢不知道。”采薇低声开口。 这位暴君的字,好像是无人知道。 北御? 第5章 久别重逢 沈颜侧头看了一眼那位暴君的侧颜,不由咬了咬嘴里的软肉。 采薇见自家主子又看了一眼那位暴君,顿时察觉到了不对劲,她走上去一边斟酒一边低声开口:“主子,怎么了?” 沈颜端起酒杯,凑到嘴边最后又放下来了,“没事,就是……” 见自家主子欲言又止,采薇也不多问。 放下酒杯之后,沈颜一抬头就看到了沈丞相和沈文修,以及一个面纱遮脸的小姑娘。 那个小姑娘的眼睛也是蓝色的,只不过她的眼睛和沈颜的眼睛还是有区别的,那个小姑娘是很漂亮的浅蓝色,而沈颜是墨蓝色。 见沈颜看过来的目光,沈丞相看了片刻就移开目光。 沈颜看着桌子上的佳肴,一筷都不曾动。 酒过三巡,沈颜起身往外面走去。 屋檐下。 沈颜靠着柱子,一边有采薇和那个嬷嬷。 没一会儿,一个小姑娘过来了。 那个嬷嬷屈膝一礼,“奴婢见过沈小姐。” “公主殿下。”轻轻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沈颜侧头,看着面纱遮脸的即墨绫,“你来做什么?” “我,臣女不知能不能和公主殿下说几句话?”即墨绫开口。 沈颜看着面前的小姑娘,沉默片刻,抬头看着一边的嬷嬷。 那个嬷嬷低头,“侧殿是个说话的好地方,奴婢在外面给公主殿下守着。” 沈颜看了一眼即墨绫。 侧殿。 沈颜和即墨绫一前一后走进去,只不过沈颜才坐下来,即墨绫忽然提着裙子跪在地上。 “抱歉,沈姑娘。”即墨绫愧疚的开口。 沈颜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小姑娘,“有什么可抱歉的?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即墨绫摇摇头,见沈颜淡漠讥诮的目光,她开口说,“我一点都不想呆在若国了,我宁可去联姻,哪怕是死在齐国。” 沈颜看着即墨绫,不为所动。 “我是嫡公主,可却因为这双眼睛不受待见,若非是被断定可以庇佑江山社稷,只怕早就死了。”即墨绫自嘲笑了笑。 皇宫那个地方,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若无母后的庇护,她怎么可能活到现在呢。 “自小我就在佛门长大,那个地方清苦,身为嫡公主,却从未活得锦衣玉食。”即墨绫低头,“沈姑娘的事情我听沈夫人说过,这个是沈夫人让我转交的。” 说着,即墨绫拿出一支发簪和书信递过去。 沈颜伸手接过来。 “抱歉。”即墨绫说,她见沈颜的目光,轻声说,“沈姑娘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委曲求全,只是…,母后人很好的……” “你很奇怪。”沈颜收起发簪和信封,淡声开口。 说着,她伸手将这个小姑娘给拉起来了。 “许是在佛门呆久了,我的性子有些悲悯可也有些无情。”即墨绫看了一眼沈颜,轻声说道,“你是个无辜的人,却因为我被卷进来,这一声抱歉是我该说的。” “各取所需罢了。”沈颜笑了笑。 即墨绫抬头看着沈颜,见她起身离开的背影,一时间僵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 沈颜回到正殿,只觉得气氛不太对劲。 属于暴君的席位上如今是空无一人。 她才弯腰坐下来,即墨皇帝面带笑容开口说,“绫儿,你且去吧。” 沈颜一愣,接着才反应过来。 哦,她现在是即墨绫的身份,这个皇帝再和自己说话呢。 沈颜抬头看去,不明所以的开口:“什么?” “方才齐央帝点名要你,你今晚上就去行宫吧。”即墨皇帝开口说,“为了国家大义,委屈你了。” 沈颜愣了愣,不等她说什么,就有宫娥走上去低声说,“奴婢送公主殿下前去行宫。” 也就是愣神的片刻,沈颜就被几个宫娥搀扶起来半扶半拖往外面走去。 沈文修看着自家妹妹的身影,眼里浮上了几分不甘。 如果自己不是那么弱小,是不是能保护住妹妹? 沈丞相侧头看了一眼沈文修,见他绷紧的面容,低声开口,“别忘了你母亲和舅舅。” 沈文修侧头看了一眼名义上的父亲,一言不发。 出了正殿,沈颜挥手打开了几个宫娥,见她们的目光,开口,“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带路。” 几个宫娥见状,只好低头屈膝一礼。 那个嬷嬷看了一眼沈颜的背影,最后还是跟上去了。 采薇搀扶着沈颜,不由低声担忧道:“主子……” 大晚上的让一个待字闺中的公主去找一位暴君,这…… “无妨。”沈颜开口说。 她只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怎么说也是一国皇帝,什么规矩礼数都不走一走,就这么把自己的女儿给送出去,丝毫不顾及一下女儿的名声。 有这样的帝王,若国注定灭亡。 采薇到嘴边的没有说出来。 宫门口。 见沈颜被几个宫娥拥簇着出来了,亓深抬手一礼,开口,“皇上在马车上等着公主。” 沈颜微微颔首,然后就朝着马车走上去。 采薇将人搀扶上去。 沈颜走上马车,一手提着裙子一手撩起帘子,一抬头就看到端坐在那儿的男人。 “齐央帝。”沈颜开口问好,然后就准备走进去坐着。 她低着头看着脚下的情况,这黑漆漆的马车里,可不能被绊倒了。 只不过这千防万防,还是被绊了一下,然后一个的往前面栽去。 一双有力的臂膀接住了沈颜,等沈颜回过神,自己已经被某个男人紧紧的扣在怀里。 “才见面就投怀送抱?”北御的手臂紧紧扣住那纤细的腰肢,语气温和,可沈颜的身体却是微微颤抖。 “多,多谢齐央帝,不知道可否松开我?”沈颜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北御低眸看着怀里的小姑娘,眼里目光森寒,可声音温和不已,“朕要是松开,只怕颜颜又跑了。” 沈颜顿时僵住。 这个时候,车夫驾驶着马车往行宫而去。 “久别重逢,颜颜没什么想说的吗?”北御抬手将那一方面纱摘下来丢在一边,见沈颜僵硬不知道作何反应的样子,眼里的眸色愈发暗沉。 “既然颜颜不想说,那就不说了。” 沈颜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嘴巴就被堵住了。 北御附身凑上去,以吻封缄。 沈颜到嘴边的话就这么被堵住了。 好一会儿,沈颜软在北御怀里微微喘息。 北御靠着车壁,圈着沈颜腰肢的手一点一点收紧。 第6章 三年了 北御依着她松了几分力道,只不过还是占有谷欠满满的圈着沈颜的细腰。 “颜颜骗我,颜颜不是说自己是不受宠的丞相之女吗?怎么如今成了公主呢?”他贴着沈颜的脸颊,呼出来的热气尽数洒在那白皙的脸上。 沈颜不自在的动了动脑袋,下一秒,脑袋就被一只大手给固定了。 “我没骗你。”沈颜开口说,她伸手拉住北御的手,认真道:“脑袋不舒服。” 北御笑了笑,对于沈颜的话一个字都不信。 小骗子,嘴里就没有一句真话。 行宫距离皇宫不远,也就是一会儿的时间,马车就停下来了。 北御抱起沈颜出去。 沈颜到也不是没有挣扎,只不过挣扎无效之后她放弃挣扎了。 亓深见自家皇上抱着那位公主下来了,眼里不由浮上震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跟上去。 采薇看着自家主子被抱走了,下意识的要追上去,只不过才走了几步就被亓深给拉住了。 “别去送死。”亓深开口。 采薇拧眉看着亓深,“我实在不放心主子!” 自家主子落在那位暴君手里,怎么看怎么危险! 亓深紧蹙的眉头舒展一些,“应该不太会出事,行了,你安分点,惹恼了皇上受罪的是你家公主。” 采薇抿起唇瓣,过了好一会儿才打消了跟着去的想法。 这边。 北御抱着沈颜径直走到屋子里。 光亮的屋子里,沈颜看清了北御的面容,北御也看清了怀里的小姑娘。 当沈颜被放在床榻上之后,她那哪儿都不太好了。 总之就觉得头上悬了一把利剑,这把利剑会随时随地掉下来要了自己的小命。 看着欺身过来的男人,沈颜抬手抵住他的胸膛,“北于渊。” “嗯。”北御温和的应了一声,只不过森寒的目光盯着沈颜,他的目光并不像声音那般温柔。 “你不是叫北御吗?”沈颜一手撑着床榻一手抵着北御的胸膛,坚持了一会儿她胳膊就酸了。 北御应了声,并没急着开口说。 “你骗我。”沈颜说完,往一边滚去,才坐起来,北御已经坐在一边看着她。 北御抬手,见缩了缩脖子躲闪的小姑娘,目光一暗。 “没骗你。”北御将她额前的碎发别开,声音温温和和的,“我叫北御,字于渊。” 沈颜愣愣的看着北御。 他的字是于渊啊? 难怪,难怪。 “我知道暴君…,啊不,是齐央帝叫北御,但我不知道北御也是北于渊。”沈颜开口。 要是她知道暴君就是北于渊,她早就包袱款款的跑了,怎么可能还会送上来呢。 宴会上见到北御的时候,她心里就冒出了不安,她祈祷这个人没有认出自己,可好像祈祷失败了。 “我没有骗颜颜,可是颜颜好像骗了我。”北御缓声开口,看着又在打坏主意的沈颜,眼里的目光愈发幽暗。 又想跑吗? “我真没骗你,我真是沈颜,我不是即墨绫。”沈颜嫌弃这么坐着不舒服,索性踢掉鞋子跪坐在软榻上看着北御。 “是吗?”北御看着沈颜,见她如此乖巧的样子,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别闹。”沈颜拉开北御的手,一脸认真的开口,“真的,我和那位公主都是蓝色的眼睛,只不过那位公主是福星,可以庇佑江山,那位皇帝舍不得她出嫁,最后想出了这么个损招。” 北御就目光温和的看着沈颜。 沈颜气馁地吐出一口气,她耷拉着脑袋,“真没有骗你,我真是沈丞相的女儿,我和真的公主替换了身份,我原本是想和齐央帝谈一笔交易的,没想到……”是你。 沈颜双手杵在床榻上,她抬头看了一眼北御,最后低着脑袋重新想新计策。 和这个人谈交易,算了吧,毕竟旧仇还没算呢。 她能不能活下来还不知道。 北御看着气馁蔫巴巴的小姑娘,温和着声音不紧不慢开口,“颜颜,三年了。” 沈颜一愣,话不过脑,“什么三年了?” 北御目光暗沉得可怕,他勾住沈颜的下颚,一字一句说道,“你离开我,已经有三年了。” 他找沈颜,已经找了整整三年。 沈颜看着北御眼里的目光,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呃,她当初留封信就跑了的做法确实有点像渣男…… 但是,这不是正常人的反应吗? 北御的指腹轻轻地摩挲着沈颜的下颚,“颜颜为什么要离开?” 沈颜抿起唇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她之前挺喜欢北御的,温柔又体贴,虽然占有谷欠有点强,但是真的很好。 可后来……,她身边的猫猫狗狗无故死亡,接着就到人。 这个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北御他哪儿是占有谷欠强啊,他那是病娇啊! 好家伙,这正常人遇上病娇的第一个反应不就是跑吗? 不跑等死吗?! 所以,她果断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只是没想到,时隔三年还是落在他手里了,哦不,是她自投罗网。 看着北御那越来越可怕的目光,沈颜咬了咬唇瓣,“你挺好的,可是你…,你之前那些事……” 北御似乎明白了什么,他道,“颜颜知道了?” 沈颜微微点头。 北御伸手,直接把沈颜拉到怀里,禁锢着那细腰,语气幽幽,“颜颜害怕我?” 这不是废话吗?能不怕吗? 沈颜违心的开口,“呃,到也不是很怕,只是…呃……不想成为你滥杀无辜的理由,还有就是要报个平安。” “颜颜撒谎,颜颜如果不怕为什么要跑呢?颜颜又骗我。”北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温和的语调却是让沈颜汗毛都竖起来了。 接着,沈颜感觉脖子一痛。 “嘶……我哪有又骗你?”沈颜推了推北御,没想到被抱的越紧了。 北御亲了亲那血珠,声音哑了几分开口,“三年前颜颜说出去一趟,然后就没有回来了,如今颜颜明明害怕,可却说不害怕。” 沈颜失言,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颜颜又想跑吗?”北御将脑袋搭在沈颜肩上,慢条斯理的问出一个死亡问题。 “哪有,我不跑了,信我。”沈颜认真不已的开口。 她哪敢说实话啊,要是说了真话只怕分分钟就没了吧? “好想把颜颜一口吃了。”北御忽然说,他轻轻拂过沈颜的背脊,语气有些垂涎,“颜颜好香。” “额呵呵……”沈颜僵硬的笑了两声,“别吧?我不好吃的……” 第7章 还以为你走了 “颜颜很好吃的。”北御捏了捏沈颜腰上的软肉,声音温柔,“软软的。” 沈颜僵硬着身体,好一会儿不知道说什么。 北御忽然叹了一口气,似是有些苦恼的开口,“不过还是再忍忍吧,颜颜那么讲究,还是先行了礼,然后再把颜颜一口吃了。” 沈颜麻木着脸,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个时候,她不禁想,自己连夜跑还来得及吗? 风雨好大她好难! 北御忽然抱着沈颜起身。 “做什么?”沈颜有些不明所以的问了一句。 “洗漱睡觉。”北御开口。 沈颜应了一声。 北御说是洗漱睡觉,那真就是洗漱睡觉。 第二天一早。 沈颜醒的时候,身边的男人还在睡梦中,她看着头顶的帐幔,呆滞了一会儿眨了眨眼睛。 昨晚上居然意外好眠。 真奇怪。 沈颜躺了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的拉开腰间的手,爬起来之后,小心翼翼下榻。 看着身上不合身的寝衣,沈颜撇了撇嘴角。 这里没准备她的寝衣,她身上的寝衣自然是北御的。 别说,她穿上北御的寝衣,有一种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的感觉。 啧,明明她也不矮啊! 换好衣服,沈颜就那么披着头发出去了。 在门口守了一宿的采薇见自家主子出来了,顿时松了一口气。 “主子无事就好。”采薇低声开口说。 只不过当她看到自家主子脖子上的咬痕时,整个人愣住了。 沈颜弯腰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懒洋洋开口说,“你去准备些吃的。” 昨晚上就没吃什么,今早一醒来肚子就在唱空城计。 采薇压着心里的心思,屈膝一礼就走了。 沈颜就坐在台阶上抬手撑着脸颊望着湛蓝的天空发呆。 走呢怕是走不了了,就北御这个样子,她走了只怕是要血流成河,且首当其冲遭罪就是母亲和舅舅。 殿内。 北御手臂一收却是空的,他惊醒之后侧头看着空空如也的枕边,心里即可就冒出了恐慌和不安。 人呢?! 颜颜呢?? 她又丢着自己跑了? 北御二话不说掀开被子,鞋子都没穿就大步跑出去了。 他大步跨出寝殿,一眼就看到坐在那儿晒太阳走神的小姑娘,整个人站在那儿,一时间不太敢确定是真的还是假象。 沈颜转头,看着一身寝衣赤足站在殿门口的男人,正想说话时,北御大步走上来蹲下身,扣住她的后脑低头勺吻上那一抹红唇。 这个吻,沈颜只感觉到了北御的不安,以及他是想通过这个吻来确定什么。 等沈颜气喘吁吁的,北御才分开,分开的时候,还故意咬了一口她的唇瓣。 “大早上的做什么?”沈颜推了推北御,语气有几分无可奈何。 昨晚上咬脖子,今天早上咬唇,这人怕不是属狗的吧? “还以为你走了。”北御云淡风轻的开口,说着,他伸手将沈颜抱起来,“地上凉。” 这个时候,他恐慌和不安渐渐消散,眼里骇人的目光也收敛几分。 沈颜愣了一会儿。 等她回过神,人已经被放在床榻上了。 沈颜看着北御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面,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也想跑啊! 可是……,算了。 她就是出去晒晒太阳,可她没想到北御是这么没有安全感,居然赤脚穿着寝衣就追出来了。 若是没看到自己,只怕是…… 沈颜不敢细想。 她抬手捏了捏眉心。 这以后,怕不是要让自己寸步不离的跟着他吧? ……日子暗无天日啊!! 北御穿好衣服出来就看到了沈颜乖乖的坐在那儿,神色有些高深莫测。 如果颜颜能一直这么乖的待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在想什么?”北御温和开口,面上也是带着几分温和,只不过眼里的目光薄凉,没一丝笑意。 北御生的极好,五官精致却不娘气,特别是那一双眼睛,黝黑深邃,危险却又吸引人。 他不管什么时候脸上都会有一抹的笑容,这让他看上去温润,可也更加深不可测。 只不过实在叫人想不到这是位叫人闻风丧胆的暴君。 沈颜垂眸,如实开口道:“还有报没仇。” “嗯?”北御问了一句,而后伸手撩起沈颜披在肩上的秀发。 沈颜微微歪头,北御手里的发丝尽数滑落。 “小时候的事情了。”沈颜想要随便搪塞过去,可是见北御的目光她只好添了一句,“之前被姊妹推入水里,虽然这件事过了很久,但我这个记仇。” 她这个人最擅长的事情就是记仇。 既然代替了原身活下来,那么原身的仇就是她的仇。 北御正想说什么的时候殿外就响起了采薇的声音,“主子,饭菜已经备好了。” 北御眉头微微一蹙,顿时就动了杀心。 颜颜身边,只能有自己一个人。 其他人,都得死。 沈颜抬头见北御眼里一闪而逝的杀意,整个人顿时就不好了。 连个女孩都不能容忍了吗? 现在他都丧心病狂成这样了?! 沈颜收敛自己的无力,试探的开口说道,“我昨晚上没吃东西肚子很饿,我先去吃点东西?” 北御收敛起杀意,面带温和笑容看着沈颜,“颜颜不带上我吗?” “你不先洗漱吗?”沈颜打量了一眼北御,随即识趣的开口,“我等你一起吧,你先洗漱。” “你不洗漱吗?”北御问了一句。 沈颜顿了顿,最后道,“洗漱,洗漱。” 简单的洗漱之后,沈颜拿了根簪子挽起秀发,然后就准备和北御一起去吃早饭了。 两人出来的时候,采薇低头屈膝一礼。 北御低眸打量了眼这个奴婢,目光冰冷宛若再看一个死人。 沈颜一边想着如何挽救采薇一边缓步跟上北御,走了几步后他看了一眼采薇,“准备了什么?” 采薇跟上沈颜,恭恭敬敬道,“奴婢准备了一些清淡的,主子你的胃不太好,昨晚上什么都没吃,今早的早饭还是尽量少吃些,等会儿奴婢再准备些吃的。” 沈颜应了一声。 北御低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小姑娘。 “怎么回事?”北御问。 沈颜抬头看去,有些不明所以。 “胃不好,怎么回事?”北御缓声开口,语气不算特别好。 才几年不见就把自己的身体糟蹋成这样了,真是一件令人生气的事情。 沈颜顿了顿,见北御眼里的不悦,下意识她抬手摸了摸鼻尖,“其实也没什么……” 第8章 我觉得没问题 沈颜话音才落下,一道颇具杀伤力的目光就直勾勾的盯着她,她只能如实道:“就是这几年在外奔波饥一顿饱一顿的,时间一长就有胃病了,呃……其实也没什么,按时吃饭就行了…” 沈颜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怂巴巴的看了一眼北御。 北御收回目光,淡淡开口,“你可真出息。” 待在自己身边有什么不好的? 想要什么想吃什么他有不满足过吗? 非得离开他糟蹋自己的身体。 听着那喜怒不明的话,沈颜抬手摸了摸鼻尖。 老实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采薇习惯小题大做。 看着落下几步的人,北御伸手拉住她的手往,“等回去请御医给你看看。” “回哪儿?”沈颜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北御低头看了一眼沈颜,“齐国,怎么,颜颜不想去?” 颜颜?! 这位暴君知道主子是谁了?! 采薇一怔,惊骇的目光看了一眼北御,随后低下头,心里千丝万绪。 沈颜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哪有,去去去。” 这人眼里的威胁都要凝成实体了,她还敢说不去吗? 虽然这是口不对心的话,但北御还是愉悦了些许。 “到时候该吃药调理就吃药。”跨进侧殿的时候,北御温声说道。 沈颜嘴角微微一抽,她看着北御的侧颜,尴尬笑了两声,“要不别了吧?” “嗯?” “我不喜欢吃药。”沈颜坐在凳子上,“那些药太苦了,而且只要我按时吃饭就没事。” 当初吃了快一年的药,导致她如今见到药就想跑。 北御看着沈颜抵触甚至是排斥的样子,目光暗了暗。 沈颜抽出自己的手,侧身洗手擦干净之后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那就吃药膳慢慢调理。”北御拿起筷子,见想说什么的小姑娘,温声,“颜颜,不要得寸进尺。” 可以不吃药,但是不能不调理。 沈颜顿时有些食之无味。 简单的吃了一点,沈颜就放下筷子。 北御侧头看了一眼,碗里的粥还有小半碗,桌子的小包子和饺子也就各吃了一个,然后就没了。 “不吃了?”北御一边问,一边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粥喂过去。 沈颜看着嘴边的勺子,抬头看着北御,“不想吃了。” “张嘴。” 沈颜见北御严厉的目光,不得不张开口吃了那勺粥。 北御目光温和了一些。 连续被喂了两三勺,沈颜抬手拉住北御的手,“真不吃了。” 北御应了一声,然后将剩余的粥吃完。 两人之间的熟练让采薇和一边伺候的几个婢子骇然。 吃过早饭,沈颜就准备去走一圈,然后思考一下接下来的事情,可是很显然,身边有个男人不想让她一个人去散步。 北御拉着沈颜去走了一圈,然后就把人拽到书房了。 太师椅里,沈颜坐在北御腿上,北御手里拿着一份文书。 看了一眼认真办公的男人,沈颜收回目光,双腿缩着,双手搭在膝盖上,下颚搭在手背上。 她就一小只的蜷缩起来。 这个时候,屋外响起了采薇的声音。 “主子,奴婢有事回禀。” 沈颜抬头看了眼北御,见醉心办公的男人,开口,“进来。” 采薇走进来,见在北御怀里的沈颜时愣了愣,然后低着头走上去屈膝一礼。 “主子,祝国和应天国的使臣约莫是三天后抵达。”采薇开口。 沈颜蹙了蹙眉,“还真是……” 采薇继续说:“主子昨晚上来行宫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了,先前皇后娘娘派人来问,主子何时回去。” 沈颜抬头看去,正巧对上了北御的目光。 “这个……”沈颜移开目光看着采薇,“来的人怎么说?” “主子,…公主和齐央帝孤男寡女,若是待久了只怕对公主的名声不太好。”采薇低头说道,“来的人还说,若是齐央帝有意公主,还是走一走礼数。” 沈颜抬手捏了捏眉心,“还有吗?” “没了,奴婢告退。”采薇屈膝一礼,然后就出去了。 采薇出去之后,屋子里顿时安静不已。 “你有什么打算?”北御放下文书看着沈颜,“你要换回去还是要这个公主的身份?” 沈颜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忽然想到了即墨绫那个小姑娘,她顿了顿,最后耸了耸肩膀开口,“就这个吧。” 不管是什么身份,对她而言不都是一样的吗? 不论是公主和沈大小姐,她都逃不开这个人的。 “嗯。”北御应了一声。 沈颜抬头看着北御,想说什么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低着头继续走神。 北御抬手在沈颜头上轻轻揉了揉,“颜颜,想说什么就说。” 沈颜呼出一口气,最后抬头看着北御,“别动采薇。” 北御低头看着沈颜,眼里的目光幽暗诡谲。 颜颜知道了啊? 看来那个婢子要尽快解决了。 “身边没个婢子伺候着,不方便。”沈颜望着北御,认真开口。 “颜颜有我。”北御移开目光,温声,“还是说颜颜宁愿要个婢子也不要我?” 沈颜眼里的神色有些复杂。 这话说的,什么叫做宁愿要个婢子不要他? 他们不是在说采薇存活的事情吗? “要你。”沈颜开口。 “那不就行了?”北御反问了一句。 颜颜的身边有他一个人就好了。 沈颜看着北御,顿时就知道这人是根本就没打消要杀了采薇的想法。 “北御。”沈颜伸手捏住北御的下颚,强迫他低头看过来。 北御低头看着沈颜,眼里的目光不明所以,他温声问:“怎么了,颜颜?” “你不觉得你的想法有问题吗?”沈颜直言道。 北御笑了笑,“有吗?我觉得没问题。” “北御,我身边不可能只有你一个人。”沈颜话音才落,看着瞬间变脸的男人,她急忙说:“我们以后会有孩子,甚至是孙儿,难道你也要杀了他们?” 孩子? 北御愣住,他直勾勾的望着沈颜,过了好一会儿,他扬起一个浅浅的笑,“颜颜要给我生孩子啊?” 沈颜真的想要给他一下,但还是忍住了。 “你如今连一个婢子都容不下,你确定你能容忍个孩子?”沈颜问。 北御蹙了蹙眉,有些苦恼的思索。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他根本就容不下颜颜身边有任何一个人,她的目光她的心思只能落在自己身上。 “那就不要孩子。”北御看着怀里小小的一只,“我可舍不得颜颜去鬼门关走一趟。” 舍不得颜颜遭罪是真的,不喜欢有人来分走颜颜的心思和目光也是真的。 第9章 你舍得吗 沈颜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实在笑不出来,她说:“不要孩子,你的江山怎么办?” 北御被沈颜给问住了。 “北御,你的身边也不能只有我一个。”沈颜缓声开口说。 北御目光一冷,“我的身边只会有颜颜一个!” 沈颜捏起个小拳头,“我的意思是,你的身边还有朝臣,还有伺候你的太监,难不成你还能不需要他们?” “……”北御低眸看着沈颜。 颜颜的歪理真多。 “这要是有人把你的丞相杀了,你会如何?”沈颜问。 北御不带犹豫的开口:“灭他满门。” “将心比心,采薇是我的奴婢也是我的属下,你要把她杀了,这不是相当于有人把你的丞相杀了吗?”沈颜开口。 北御望着沈颜,“照颜颜这么说,如果我把那个婢子杀了,那颜颜就要灭我满门?” “……”沈颜捏紧了拳头。 北御凑上去,委委屈屈的开口,“颜颜好狠的心啊,都要谋杀亲夫了。” 沈颜:“……” 妈了个锤子! 能不能把人打一顿?! 最后,沈颜无力的靠在北御的胸膛上,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她花了好大的劲儿才把话题给拉到正事上,结果呢,这人两句话就又扯歪了! 北御凑上去亲了亲沈颜的脸颊,温声,“颜颜生气了?” 沈颜抬手推开北御的脑袋,“没有。”就是心累。 “颜颜就这么想留下那个婢子吗?”北御温声问了一句,眼里的目光也暗沉起来。 在颜颜心里,他还不如一个婢子了? 沈颜抬头看去,见他眼里的幽暗阴翳,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她叹了口气,开口说:“你觉得现在的问题是要留下采薇吗?” “不是吗?”北御问道。 为了一个婢子,都要同他置气了。 “现在的问题是你的想法。”沈颜拧起眉头,“北御,你要知道,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完全属于另一个人,每个人身边都会出现各式各样的人。” “可是……” 沈颜抬手捂住北御的嘴巴,“你需要孩子继承你的皇位,你也需要朝臣的辅助,你也需要太监伺候你,对吧?” 尾音落下的时候,沈颜也松开了手。 北御点点头,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又被沈颜捂住了嘴巴。 “同理,我需要采薇伺候,也需要朋友,当然,也需要你。”沈颜说完,顿了顿,“你不能要求我完全属于你。” 不等沈颜松手,北御已经拉开了她的手。 “为什么?”北御问,“为什么颜颜不能属于我一个人?” “因为我是人,不是物件。”沈颜蹙眉,看着神色不解的男人,顿时无力的抬手抵着额头。 头大。 北御揽着沈颜腰肢的胳膊收紧了几分。 “颜颜,你说你需要我,可你为什么要离开我?”北御在沈颜耳边低声问。 如果需要他的话,那当初怎么会离开? 颜颜又在骗自己吧? 沈颜闭了闭眼睛。 “抱歉。当时确实是害怕。”沈颜如实开口。 话音落下,身后的男人气息一冷。 “那个时候没有想好如何面对,便退缩跑了。”沈颜说,“抱歉。” 可是见今时今日的情况,她后悔了。 北御不仅更病态了,也越发没有安全感了。 如果她当年没有一走了之,如今的局面应该不会这么……失控。 北御的胳膊又收紧几分,声音里带着颤意,“颜颜,你真狠。” 他该恨这个小姑娘的,可是他恨不起来。 明知道这个小姑娘是什么样的,可是他还是恨不起来。 沈颜动了动唇瓣,眼里的目光很复杂。 “颜颜,我可以杀了你吗?”北御忽然温柔着声音问了一句,“你死了,你就属于我一个人了。” ??? 沈颜头皮发麻。 妈妈救命!! “北御,你舍得吗?”沈颜问了一句。 她还是想赌一赌。 北御踌躇了好一会儿,他的语气有些无辜也有些委屈,“可是不把颜颜杀了,颜颜就永远不会属于我。” 话音落下的时候,北御修长的手指已经移到了沈颜脖子上。 温热的指腹摸索着那细嫩的皮肤,他似乎是在犹豫着要不要下手。 沈颜心都凉了。 “北,北御。”沈颜有些僵硬的开口,她握住北御的手,求生欲满满的开口:“我现在不就是属于你吗?” “可这就是一时的。”北御温声开口说,“或许连一时都不是。” 他想要的是颜颜一直待在自己身边,不是一时。 “人不都是活在当下吗?我现在在你身边不就好了吗?”沈颜一边说,一边试探的想要拉开脖子的手。 北御似乎被说动了,那只手被沈颜给拉开。 沈颜松了一口气,再接再厉道:“你看,我要是死了,那以后就没有人叫你北御了,就没有人给你添乱了,对吧?” “可是……” 沈颜转身跪在北御腿上,直接献上一吻。 北御搂着沈颜的腰,温和却又理智的目光看着献吻的小姑娘。 这一瞬间,他还真像是给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沈颜双手勾住他的脖子,附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北御目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最后,暗色取代了理智。 “颜颜,你不要挑战我的自制力。”北御警告的说了一句。 沈颜身体往后靠了一些,她望着北御暗沉的目光,歪了歪头,“啊?你的自制力一向不是很好吗?” “对你没有。”北御伸手托着她的后背,以免她摔了。 沈颜弯眸一笑,开口:“所以,还要杀我吗?” 北御抱着沈颜起身,慢条斯理说:“不知道,先留着吧。” 将人放在凳子上之后,北御说,“我去找一下宫里的那位。” 说完,北御就走了。 再待下去,只怕是要做出一些失态的事情。 沈颜看着北御的背影走出视线之后,整个人靠在椅子里,有些疲累。 经过方才的实践,她得出了一个结论。 不能和北御讲道理,这个行不通。 如果不是北御爱得太深,只怕她今天要命丧这里了。 对于北御,好像就只能顺着他。 可是顺着他……,只怕是要出大事啊! 沈颜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一脸忧愁。 天要亡她。 在御书房坐了一会儿,沈颜就出去了。 采薇见自家主子出来了,走上去伸手搀扶着她。 “主子……” 沈颜淡声开口:“去找一张躺椅,我要晒太阳。” 采薇应了声转身离开。 第10章 他国使臣 约莫一个时辰,北御就回来了。 他去了书房,书房里冷清清的根本就没有沈颜的人影,接着他又去了寝殿,也没了。 北御眼里的目光彻底暗下去。 采薇走过来的时候正好撞见了北御,见他一身暴虐的气息,她屈膝一礼开口说,“奴婢去给主子准备一些吃的,主子在后院晒太阳。” 采薇的话音落下,北御周身的暴虐散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这个婢子,然后大步往后院走过去。 北御疾步走过去就看到沈颜侧身背对着阳光,等他走近了,就发觉这个美人榻的人似乎是睡着了。 原本采薇是去找躺椅的,只不过伺候的人不敢怠慢,直接搬来了美人榻。 北御顿了顿,然后走上去坐在榻边。 没一会儿,采薇就端着一些吃食过来了,她放在一边的矮桌上,然后屈膝一礼。 在北御含带杀意的目光下,她一礼,低声开口,“齐央帝,主子睡着了,不过您别不要让主子多睡,等会儿记得主子喊醒让她吃些东西。” 说完,采薇屈膝一礼就退下了。 她能感觉到,这位齐央帝非常排斥她在主子身边。 北御低眸看着沈颜,目光明明暗暗。 沈颜翻身,看着坐在一边神色高深莫测的男人,眯了眯眼睛,而后抬手挡着眼睛遮住阳光,“北御,你在想什么?” 北御低着看着美人榻的小姑娘,沉默片刻,开口,“我在想,如果惹颜颜不开心,颜颜会怎么样。” 沈颜眯了眯眼睛,她正想移开手的时候,一道阴影遮住了阳光。 原来是北御移了位置,给沈颜挡住刺目的阳光。 沈颜把手拿下来放在一边,她抬眸看去,“不知道。” 或许会离开,或许也会被他逼死,也或许自己会杀了他。 北御的目光暗了暗,他移开目光看着别处,好一会儿才问,“那颜颜会离开吗?” 沈颜看着那笔直的身姿,目光复杂的开口,“我不知道。” 等北御收回目光看着沈颜,只看到沈颜已经闭上眼睛假寐起来了。 北御看着那白嫩恬静的面容,低声开口,“如果我不惹颜颜生气,那颜颜会一直留在我身边吗?” 说完,北御移开目光,眼里浮上自嘲。 “或许吧。”沈颜慢条斯理说。 北御愣住了,过了片刻,他才回过神低头看着身边的人。 “颜颜。” 沈颜“嗯”了一声。 接着,北御又喊了一声,沈颜依旧是“嗯”了一声。 反复好几次后,沈颜睁开眼睛看着北御,无奈的开口,“你究竟想要说什么?” “就是想喊一喊颜颜。”说着,北御伸手将人给拉起来了,见她不明所以的样子,端过一边的点心。 沈颜拿起一块,吃了一块后,一盏清茶就端过来了。 沈颜接过来喝了一口,随后又吃了两块。 喝完茶,沈颜抬头看着北御,“不吃了。” 北御将点心和茶盏放回去,“最多十天,我们就要启程离开了。” 沈颜应了一声。 “颜颜。”北御温声开口。 沈颜抬头看去,最后趴在他怀里,眯着眼睛,“我会尽快了结该了结的事。” 北御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拂过她的秀发。 亓深过来的时候,远远就看到自家皇上怀里抱着个人,等他走近之后便看到是那位即墨公主。 见自家皇上的目光,亓深低头抬手一揖,“皇上,那位即墨皇帝已经拟好了文书,还请皇上过目。” 说着,亓深掏出一份文书呈递给北御。 北御接过来,看完文书之后递给亓深,温声,“便这样,修书回去让杜丞相协礼部准备封后大典。” 亓深一肚子的震惊,可是深知皇上脾气的他一个字没说,接过文书拱手一揖,“是。” 事情说完之后,亓深识趣的离开。 沈颜抬头看着北御,最后低头继续假寐。 这一睡,沈颜直接睡到了午饭的时间。 午饭的时候,沈颜多吃了一些,吃过饭,她就缩在凉亭里,一边乘凉一边午睡。 北御就坐在一边,一边看文书一边陪着她。 次日,沈颜知道了北御和即墨皇帝协商的结果。 若国自愿臣服于齐国,还献上嫡公主作为诚意。 其实,与其说是作为诚意,还不如说是贡品。 文书昭告天下,世人皆知,这位嫡公主是成了齐央帝的人,以后是生是死那都是看齐央帝的心情。 至于是无名无分的跟着齐央帝还是给个妃位什么的,也是看齐央帝的心情,因为文书上只说了将嫡公主献给齐央帝,并未说是献给齐央帝做什么。 就算是齐央帝要让这位嫡公主当奴婢,只怕即墨皇帝也不敢说什么。 沈颜听完采薇的回禀,讥讽一笑继续睡觉。 在行宫混吃混喝的几天,祝国和应天国的人算是到了。 给两国接风洗尘的晚宴邀请了齐央帝一行人。 晚宴。 提署殿。 北御牵着沈颜进来的时候,四座哗然。 上一次的宴会上,这位嫡公主戴了面纱看不上容貌如何。 如今这位嫡公主没带面纱,还真是一个绝色的美人,和这位齐央帝竟然有点……般配? 沈颜的席位已经移到了北御下面那一个。 看着身份水涨船高的沈颜,几个公主不由投去的嫉妒的目光。 但是沈文修和即墨绫,目光里多少是带着些担忧的。 没一会儿,一群人就到齐了。 应天国的是一位女王爷和一些朝臣。 祝国的是一位丞相。 沈颜看到那几人的面容之后,整个人顿时不好了。 怎么会是他们几个??? 沈颜侧头去看采薇。 采薇凑上去,倒了杯酒说,“奴婢也不知,主子恕罪。” 北御侧目看了一眼沈颜。 沈颜抬头看去,正想说什么的时候,上面的那位即墨皇帝开口提起了北御。 看着去应酬的北御,沈颜呼出一口气,她正要拿起筷子的时候,一道好听的声音响起来了。 “齐央帝身边这位就是嫡公主吧?”应天国的女王爷笑容盈盈的开口。 沈颜抬头看去,手微微一抖。 “本王瞧着这位嫡公主很是面熟,莫不是我们在那儿见过?”说着,那位女王爷苏凝举起了酒杯。 沈颜放下快起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之后,温声开口,“本宫一直在佛寺清修,想来是不曾见过王爷的。” “是了,是了,本王的那位故人可是出了名的坏脾气,公主这般端庄大气,定然不会是她。”苏凝有些惋惜的开口。 沈颜磨了磨牙,要不是场合不对再加上身边有个虎视眈眈的人,她肯定要和这个兔崽子打一架! 第11章 赴宴 “王爷这么一说,本相仔细一看,这位公主还真像是本相的一个故人啊。”祝国的那位丞相意味深长的开口说道。 北御的目光从沈颜伸手移到了那位丞相身上,打量一眼,杀意已起。 沈颜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 好了,懂了,他们不是来搞即墨皇帝的,他们是来给自己拖后腿的。 “额呵呵,看来本宫是长了一张大众脸啊,这也像那也像的。”沈颜打趣了一句。 几人简单寒暄几句,就把话题给转移过去了。 但北御的目光一直没有从沈颜身上移开。 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这几年,看来颜颜过的很是精彩啊。 都和应天国和祝国扯上关系了。 酒过三巡,沈颜坐不住了,她和北御说了两句准备去透透气。 她才说完就看到北御站起来和即墨皇帝说了不胜酒力,然后就牵着自己走了…… 等走出殿外,沈颜才反应过来。 他们就这么走了? “北御,就这么走了?”沈颜不由问了一句。 北御应了一声,而后低头看着身边的人,“颜颜想好要如何解释了吗?” “额,这没什么可解释的吧?”沈颜试探的问了一句,“他们都说我像他们的一位故人……,许是他们认错了?” “是吗?”北御问了一句。 沈颜点点头,“是的,是的,肯定就是这样。” 北御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沈颜。 次日。 沈颜才起来,采薇就拿着几份帖子进来了。 “主子,应天国王爷邀请您今晚上去吃酒。”采薇抽出一份帖子递上去。 沈颜还没伸手去那帖子,顿时就感觉到了如芒在背。 “主子,皇后娘娘在庄园举办了个宴会,这个宴会邀请了不少人,应天国和祝国也受到帖子了。”采薇又递上一个帖子。 沈颜拿过来,见采薇手里还有一个帖子,问,“这又是谁的?” “沈家大小姐的。”采薇说,“沈大小姐邀请主子你三天后去逛街。” 沈颜接过来,正想说什么的时候,手里的一个帖子就被北御给抽走了。 “颜颜不是说不认识应天国的人吗?”北御温声问了一句,而后侧头看着沈颜。 沈颜抬头看去,“这我也正纳闷呢,许是觉得与我一见如故?” 北御将贴地递过去,而后往外面走去,“颜颜要去吗?” “呃……”沈颜看了一眼北御,“你……” 算了,别问了,这人是肯定不会让自己去的。 沈颜将没说出来的话也咽回去。 见北御看过来了,沈颜试探的开口:“我还是去看看?” “想去就去。”北御不辨喜怒的说了一句。 沈颜应了一声,将帖子递给采薇。 采薇屈膝一礼就出去了。 “趁着皇后和沈大小姐的邀约,倒是正好把事情做个了结。”沈颜说。 北御应了一声。 沈颜悄悄看了一眼北御,见他兴致不高的样子,眼里浮上几分苦恼。 她是去呢还是不去呢? 不去的话,只怕苏凝这家伙要闹出事情来,要是去了,这人肯定是不开心的,到时候只怕又要哄上半天。 算了算了,都答应去了,不能反悔不是。 两人吃过早饭,沈颜就被北御拽去书房了。 两人就在书房待了一早上。 等北御处理完政务,也是到午时了。 吃过午饭,沈颜就准备去午睡了。 北御就在一边陪着她。 等时间差不多,采薇就迎着北御杀人的目光过来了。 “主子,时候差不多了,你不是要去见应天国的王爷吗?”采薇开口将沈颜给喊醒。 沈颜迷糊了一会儿,然后才睁开眼睛看着采薇。 采薇低头,“主子,等你收拾好也可以出门了。” “衣服准备好了吗?”沈颜问了一句,然后坐起来准备穿着绣鞋去换衣服梳妆。 采薇开口,“已经准备好了。” 沈颜正想要起身的时候,北御忽然伸手拉住她的手。 被北御用力一扯,沈颜直接跌坐在他怀里。 “怎么了?”沈颜抬头看去,好脾气的开口问道。 北御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沉默片刻,松开手,“早点回来。” 沈颜盯着北御看了一会儿,然后拍拍他的肩膀就走了。 采薇低着头跟上沈颜的脚步。 走了一段路,采薇低声开口说,“主子,奴婢瞧着齐央帝不是很开心…” 沈颜摆了摆手,淡声,“但凡我不在他身边,他能开心就有鬼了。” 采薇愣了愣,最后低声开口,“主子,你和齐央帝……” “五年前就认识了,正巧是离开他不久就救了你。”沈颜摇摇头,“早去早回,回来还得哄人。” 采薇看了一眼沈颜无可奈何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是主子没发觉吧,她对齐央帝带着不自知的宠溺。 就主子的脾气,爱自由大过生命,对待什么事情的喜爱持续不过三天,这要是谁敢禁锢她的自由,主子分分钟翻脸不认人。 但看看齐央帝这粘人的地步,主子却能一直容忍到今天,甚至还没有半点勉强…… 这足以可见,主子对齐央帝还是很看重的。 沈颜回到寝殿换好衣服,北御就从外面走进来了。 看着一身青色裙衫的小姑娘,北御蹙了蹙眉,最后没说什么。 颜颜生得好看,穿什么也都好看,就算不施粉黛也很好看。 沈颜坐在梳妆台前,从镜子里看着男人微蹙的眉头,不由开口,“不满意?” 这已经是她最简单最低调的衣裙了。 “颜颜生得好看,不管穿什么都很引人注目。”北御温声开口,“不想放颜颜出去,颜颜一出去就招蜂引蝶。” 采薇拿着梳子的手微微颤抖。 这…… 齐央帝这话是想要把主子给关起来吗? 这想法……,齐央帝这是在主子的底线上横跳吧? “不会,他们都知道我是你的人,他们不敢惦记我的。”沈颜开口说。 采薇动作麻利的绾好发髻,最后挑选了几支发簪和步摇戴上。 沈颜看了一眼素面朝天的自己,最后拿过口脂抹了一点。 “走吧。”放下口脂,沈颜起身开口。 采薇应了一声。 北御直勾勾的目光望着走远的背影,等身影消失不见了,眼里的目光冷冽下来。 沈颜走了一会儿,亓深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来。 “皇上,臣有事请要回禀。”亓深开口。 北御走出去,看了一眼亓深,“说。” 亓深顿时就能知道自家皇上的心情很不好。 第12章 还是你狠 联想到来的路上遇到那位准皇后娘娘,亓深似乎知道了一些。 他飞快的回禀完事情,然后抬手一礼就走了。 头一次能这么直白的感受到皇上的不悦。 这位准皇后娘娘不简单啊。 这边。 沈颜带着采薇抵达了酒楼。 才踏进酒楼,沈颜就发觉酒楼里面清清冷冷的,没有其他食客。 现如今正是饭点,这家酒楼的口碑也不错,没道理没食客,唯一能解释的通的就是苏凝包场了。 小二满脸笑容的将人请到了雅间里面。 沈颜走进来坐下,“包场了?” 苏凝端起茶盏,看着摘下面纱的女子,应了一声,“当然了,清清静静吃顿饭不好?” “挺好。”沈颜将面纱递给采薇,然后端起了茶盏。 苏凝盯着沈颜看了一会儿,最后诧异的开口,“你怎么成公主了?” 之前这人不是说她是个不受宠的大小姐吗? 怎么摇身一变就成公主了? “一言难尽。”沈颜慢悠悠开口。 苏凝挑了挑眉,八卦道:“那你和那位暴君有什么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沈颜叹了一口气。 看着一脸‘我有故事’的沈颜,苏凝靠在椅子里,“没事,我有酒,你尽管说出你的故事,我们有一晚上的时间。” “别了,我还是要早点回去。”沈颜抿了一口茶。 她要是在外面逗留一晚上,只怕小命休矣。 苏凝端着茶盏的手一抖,她一脸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沈颜。 “好姐姐你怎么了?你往常不是这样的啊!”苏凝将手里的空茶盏丢在桌子上,她坐直身体看着沈颜,“你这是被那位暴君吃的死死的了?!这不是你啊!” 她认识的沈颜可不是这样子的。 每次约着玩,每次都是玩到尽兴才肯离开,要是哪儿次觉得不尽兴了,她能玩到第二天早上。 而如今呢,早点回去这话居然会从她嘴里冒出来,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沈颜看着震惊不已的苏凝,慢吞吞的开口说道:“从心。” 苏凝盯着沈颜看了好一会儿,最后似是嫌弃的扯了扯嘴角,“什么从心,你就是怂。” “你不怂?”沈颜反问,“那可是暴君,你不怂?” “……”苏凝哽住。 沈颜靠在椅子里,“你一个孤家寡人,你不懂。” “……”苏凝瞪了一眼沈颜。 好好的,怎么就开始人身攻击了呢? 没一会儿,饭菜上桌了。 吃了个七分饱,桌子上换上了下酒菜和各式各样的酒。 沈颜直接拿过一个小酒壶,拎起酒壶就是一顿狂饮。 “哎哎哎,你悠着点,你忘了你胃不好?”苏凝开口说了一句。 采薇看了一眼,最后屈膝一礼就出去候着了。 “唉,有些心事,没事没事,让我喝个痛快。”沈颜摆摆手,开口。 苏凝端起酒盏一饮而尽,而后开口,“想说就说吧。” “你先说,你来若国干什么?”沈颜调整了一下坐姿,她抬手撑着脸颊,懒洋洋的看着苏凝。 苏凝耸了耸肩膀,“奉皇上的旨意,来看看能不能瓜分一下若国,如今看来是不太行。” 嫡公主都送给齐央帝了,只怕那位即墨皇帝早就和齐央帝谈好了。 “你们应天国又没有和若国毗邻,干嘛想着插一脚?”沈颜不是很明白的问了一句。 从应天国到若国,那必须是要途径齐国的。 应天国来瓜分若国,这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啊。 “若国地理条件优越啊。”苏凝开口,“你不知道吗?若国在我们眼里就是一个天然大型的粮仓。” 若国这个地方,三面环山形成天然的屏障,且若国都是平原耕地,鲜少有高山险阻。 平原多,耕种技术也发达,而且基本上没什么天灾,这不就是一个天然的粮仓吗? 沈颜顿了顿,最后,“就算如此,你们也没把握从齐国嘴里面抢夺若国吧?” “是啊。”苏凝叹了一口气,“可就算只有十分之一的把握,不也得来看看吗,万一真的抢到了呢?” “别说什么万一,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沈颜缓声开口。 就北御那脾气,他盯上的东西,别人是绝对抢不走分毫的。 加上齐国的国力也凌驾于几国之上,所以,苏凝他们就是白跑一趟了。 “你不打击人会死?”苏凝没好气的开口说,“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或者你给我出出主意?” “苏凝啊,就我如今这尴尬的身份,你觉得我该如何?”沈颜没好气的开口。 她现在就是联系着若国和齐国的纽带。 让她自己亲自去搅黄齐国和若国的交易,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呃……”苏凝讪讪一笑。 “我看你是喝醉了吧?”沈颜怼了一句。 苏凝白了一眼沈颜,“说起来,我忽然想起你之前说过,你不是要来投奔我们吗?” “……”沈颜喝了一口酒,“我怕你们挡不住齐国的铁骑。” “不至于吧?”苏凝重新拿过一个酒壶,她一边倒酒一边看了一眼沈颜,“就是一个女人,齐央帝应该不会因此大动干戈。” 齐央帝就是个暴君,不是什么昏君。 “至于,真的,他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将我绑回去。”沈颜慢悠悠开口。 其他人他肯定不会在乎,但是自己的话…… 只怕到时候真就是红颜祸水了。 苏凝看着沈颜,打量了一会儿开口,“不简单啊,也就是一年不见,你这是直接惹上了最不能惹的男人。” 苏凝的语气里不乏有些幸灾乐祸。 沈颜懒得搭理她。 喝着酒,说着闲话,时间过得到也快,没一会儿天就黑了。 雅间里的酒壶又空了好些。 苏凝喝了一口酒,“帝王可都是三妻四妾的,你确定真要跟他走?” “嗯。”沈颜举起酒杯,“倒是希望他三妻四妾,但是……,你以后就知道了。” 北御要是三妻四妾那天,她一定会买鞭炮庆祝的。 毕竟那样就代表北御对自己不在执着不再爱了,然后她就可以跑了! 但事实是,不可能! 沈颜灌下一杯酒,“其实吧,也是我自己作的孽,当初不辞而别伤到他了,如今,只能说尽力弥补。” 不辞而别??? 伤到那位暴君了??? 好家伙,这消息好劲爆! 苏凝呆滞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看着沈颜,不由竖起了大拇指,“还是你狠!” 第13章 知道还问 “我当初也不知道他是齐央帝。”沈颜有些无辜的开口,“他告诉了我他的字,但我哪儿知道暴君的字是什么。” 苏凝唏嘘,“这位暴君的字是挺神秘的,反正我们是都不知道。” 所以,沈颜她被坑了也很正常。 见苏凝欲言又止的样子,沈颜抬手抵着额头,“我也知道当初的那个少年危险,但是架不住他生得好,说白了美色害人。” 苏凝嘲笑了两声。 活该! 栽了吧! 这个时候,下面有了一些动静。 北御的出现让客栈安静了一瞬间。 不止是小二畏惧不敢阻拦,就连掌柜也被吓得瑟瑟发抖。 采薇看着出现在楼梯口的男人,心里有些许不安。 这位暴君的脸色不是很好。 这…… 在北御的凝视下,采薇到嘴边的话只能咽回去,她屈膝一礼,低头。 苏凝的几个侍从被那堪称死亡的目光盯上,到嘴边的话也只能咽回去。 北御走到门口,然后就听到屋子里的话。 “不过说认真的,你这个脾气,不像是会去弥补的。”苏凝看着微醺的沈颜,“而且你从不吃回头草,我真很好奇,你怎么忽然就回心转意了?” “小命重要。”沈颜喝了一口酒。 苏凝十分不信的看着沈颜,“你可拉倒吧,你是什么人我不知道?” 沈颜哑然。 苏凝眯了眯眼睛,“如果不是你想死,谁也杀不了你,就算那位暴君在厉害,只怕也没那个本事杀你。” “母亲和舅舅……”沈颜开口说。 “打住。”苏凝抬手打断了沈颜的话,“别拿他们说事,你什么脾气我能不知道?你冷血薄凉到骨子里,会在乎被人的生死?” 如果排除了这些可能,沈颜还会留在那位暴君身边,那好像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沈颜看着苏凝,沉默片刻,“知道还问。” 苏凝愣了愣,最后倒吸了一口气,“你居然喜欢那位暴君??不对,等等,你一个铁石心肠的女人居然还对暴君心软了??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帝王无情啊,这小丫头片子怕不是疯了吧? 居然会喜欢上一个帝王?? 不对,是暴君! “可能是我疯了吧?”沈颜耸了耸肩膀。 其实,在宫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知道,如果自己不在宴会结束之前跑了,那可能真的就跑不了了。 可她犹豫再三,还是回去了。 事后她还纳闷呢,为什么当时自己不溜了。 如今回想起来,心里的想法还真是有些许可笑。 “沈颜,你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苏凝连连摇头,看着神色淡然的女子,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害,这事你都不敢相信,只怕某个人更不相信了。”沈颜喝了一口酒,神色有些许苦恼。 “这我敢相信??”苏凝反问,在沈颜怀疑的目光下,开口:“你以前是个什么样我不知道?玩完就走,别人是死是活你管都不管,如今你忽然跟我说你喜欢上那位暴君了,我敢信?” 她现在依旧还是觉得沈颜只是玩玩。 “呃……”沈颜开口,“我没那么……呃,风流吧?” “你有。”苏凝开口,“忘了你为什么跑去找我们了吗?” “……”沈颜靠在椅子里叹了一口气。 天要亡她啊! “吱呀!” 这个时候,屋子门忽然被推开了。 沈颜看着出现在视线里的颀长身影,整个人僵住了。 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听到了多少?? “颜颜,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北御缓步走上去,然后以极为强悍霸道的姿态拿走沈颜手里的酒壶。 沈颜看着眼前的男人,试探的问了一句,“你来了多久?” “颜颜是怕我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吗?”北御反问了一句,他丢了酒壶,然后伸手将沈颜给抱起来。 走的时候,北御回头看了一眼苏凝,随后看着怀里的小姑娘,语气温柔,“颜颜又骗我呢。” 不是说不认识应天国的女王爷吗? 可她们明明认识,关系还不错。 苏凝愣了愣,感觉到了害怕。 沈颜微微一抖,她伸手揪住北御的衣襟,“北御你听我说……” “我听着呢,颜颜要如何狡辩?”北御的声音很温柔,可是眼里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是寒冷的。 采薇见那位暴君抱着自家主子出来了,然后急忙跟上去。 苏凝起身走出去,看着那位暴君抱着沈颜走出酒楼,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抬手挠了挠脑袋,最后让身边的侍从去结账。 人都走了,也该回去了。 至于沈颜…… 希望在即墨皇后举办的宴会上还能见到她。 行宫。 北御抱着沈颜直接走到了寝殿。 采薇想要进去,可又不太敢,最后,她只能转身去备水。 看齐央帝对主子的喜爱,想来主子不会有什么大事。 殿内。 沈颜挣扎了两下。 北御顺从着她松开手。 沈颜跳下来站在地上,站稳之后看着北御,“北御,你来了多久?” “好一会儿。”北御并未给出一个准确的时间。 沈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后收回目光,转身往梳妆台走去。 “北御,有的事情,何必要知道呢?”说着,沈颜弯腰坐在梳妆台前,她伸手拿下鬓发见的步摇放在桌子上。 北御缓步走到沈颜身后,他伸手取了鬓发里的发簪。 “我为什么不能知道?还是说颜颜不敢让我知道?”北御将簪子放在桌子上,语气淡淡的。 沈颜转身靠在梳妆台上抬头看着北御,见他眼里的暗沉,沉默片刻缓声开口,“北御,每个人都会有一些不想说的事情,如果你想知道你可以去查,没必要来问我。” 有点事情,她不想说,那些事情对她而言不算是什么好事情。 北御望着沈颜,好一会儿没有开口说话。 沈颜看了一眼男人,而后转身面对着梳妆台,她拆了发髻,拿起梳子梳理着秀发。 北御抬手截住沈颜,然后拿走她手里的梳子,低眸给她梳发。 沈颜抿了抿唇瓣,没说什么。 “我记得你不爱喝酒。”北御忽然开口。 他进去的时候并没有遗落倒在桌子上的空酒壶。 之前那两年时间她滴酒不沾,可如今再见,她的酒量很好,这足以可见她的酒量是练过的。 “人都是会变的。”沈颜抬手捏了捏眉心。 北御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温和的声音响起来,“头疼?” “没事,就是有点累。”沈颜放下手,她转身看着北御说,“我洗洗就休息了。” 说完,她起身就去洗漱了。 第14章 不然呢 北御站在那儿,修长的捏住那把梳子,片刻,骨节微微泛白,手里的梳子也随之“咔嚓”一声断了。 他听到了不少。 比如,颜颜和应天国关系匪浅,而且似乎惹了不少风流债。 还有就是…,颜颜喜欢自己? 这一点他不信,亦或是不敢相信。 或许是颜颜知道自己在外面了,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而且,如果喜欢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跑呢? 北御将手里断成两截的梳子丢在梳妆台上,转身去找沈颜。 沈颜穿好寝衣的时候,北御刚好走进来。 沈颜看了一眼北御,“我先去休息了。” 说完之后,沈颜转身就走了。 北御垂在身侧的手攥起。 好一会儿,他平复了心情,然后去洗漱。 飞快洗漱好,北御大步回到寝殿里面,看着床榻上侧卧蜷缩起来的小姑娘,眼里的不安退去一些。 他走到床边上坐下来,看着已经睡过去的人,目光暗沉起来。 颜颜是对他不耐烦了吗? 吃完酒回来,颜颜就变了,在他去之前,她们说了什么? …… 次日,午时。 沈颜迷迷糊糊一会儿才清醒,她赖了一会床,等坐起来之后就看到不远处在处理文书的男人 北御抬头看过去,见坐起来看着自己的小姑娘,不紧不慢开口,“颜颜,已经午时了。” 沈颜抬手捏了捏眉心,然后掀开被子起床,“酒劲有点大。” 难得的睡了个懒觉,而且睡得还很沉,连身边人什么时候起来的都不知道。 北御看着她,没说话。 沈颜换好衣服,一抬头就看到北御望着自己,她边走边道,“想说什么?” “颜颜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北御反问了一句。 沈颜驻足,看了一会儿之后走向梳妆台,“你想问什么?” 北御将手里最后一份处理完,然后起身走到沈颜身边,“我什么都想问,可颜颜什么都不想说。” 沈颜拿起桌子上的梳子,只不过拿起梳子之后她顿了顿,之后若无其事的梳着头发。 “能和你说的我都会告诉你。”沈颜将发丝梳顺,而后抬头从镜子里看着身后的男人。 北御盯着沈颜。 这句话说和没说又有什么区别? 什么叫做能说?什么叫做不能说? 这不都是取决于她吗? 沈颜简单的绾了一下发髻,“母亲已经到月沉镇了,舅舅和齐国的人有接触,你想拉拢舅舅?” 舅舅是个帅才,这爱才之心人皆有之,像舅舅那样的人,杀了实在是可惜了。 北御目光暗了暗,他应了一声之后不在说话。 一时间,他有些拿不住颜颜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母亲和舅舅都在你的掌握里,做什么之前我都会衡量再三。”沈颜一边说一边在妆奁里面挑挑捡捡。 北御抿起唇瓣,最后忍不住问了一句,“颜颜只是因为他们才留下来的?” 沈颜带好发簪后站起来看着北御,她温声说,“不然呢?” 北御的神色暗了一些,说不难受是假的,毕竟这人有期待总会有失落。 沈颜似是没看到北御的黯然,不紧不慢开口,“我觉得这个答案最令你信服。” 北御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他知道颜颜,颜颜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呢?所以,昨晚上,她的有些话也是在试探自己。 沈颜深深地看了一眼北御,然后往外面走去。 昨天晚上,北御什么时候来的她自然是知道的。 正巧苏凝问了那么个问题,她就想着,借着一句真话试探一下北御。 他对于那件事闭口不谈,态度已经表达很明显了,他不相信。 ……这个结果…,其实也是意料之中,但免不了有些憋屈。 只不过,昨晚上那么一试探,到也能知道一些。 不管自己说什么做什么,北御都不信,既如此,又何必费不必要的心思呢,他要的不就是让自己待在他身边吗? 那就去满足他就好了。 沈颜还没走出两步,就被北御伸手抓住了胳膊。 北御眼里浮上些不安惶恐。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抓不住眼前人的感觉,那种感觉真的非常不美妙。 “颜颜。”北御开口,他的声音有些许惶惶不安,借着他伸手将沈颜扣在怀里,反复喊了几声。 可是,无人应他。 北御慌了。 沈颜缓声开口,“北御,我要去吃饭。” 北御收紧了胳膊,“颜颜…” “北御,我要去吃饭。”沈颜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北御忽然松开了手,接着走到沈颜面前,双手抓住紧紧的她的胳膊,开口道,“颜颜,我们先把话说清楚。” 沈颜抬头看去,眼里的神色平静淡然,像是变了又像是什么没变。 “你想说什么?”沈颜问。 北御开口,“你变了。” “有吗?我不一直如此吗?”沈颜有些不解的开口,她疑惑的歪了歪脑袋,最后说,“你不知道吗?或许久别重逢会有几分喜欢,可时间过了也或许就不喜欢,我现在这样有什么问题?” 既然他不相信,那就藏起就好了。 北御低眸,一时间没说话。 他该庆幸吗?还是该悲哀? 庆幸没有被甜言蜜语哄昏了头,残存的理智告诉他,把该监视的人监视起来。 可悲哀的是,他想要的好像从没有得到过…… 北御抬眸看着沈颜,眼里目光阴翳暗沉,仔细一看还有血丝,“颜颜又骗我?” 他真的好想相信她喜欢自己的话,在此之前,自己心里还存着几分期许的。 想来颜颜或多或少是有因为喜欢他才留下来的,可现实却重重的给他一巴掌。 不,颜颜不是因为喜欢才留下,颜颜留下来只是因为那些人。 沈颜莞尔一笑,“你觉得是那就是吧,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信。” 北御咬牙,看着笑靥如花的人,心头压抑不已。 话音落下,沈颜伸手搭在北御手背上,然后将他的手拉开,“我要去吃饭。” 北御扣住沈颜的手腕,牵着她往外面走去。 沈颜看了眼一言不发的男人,眼里目光一暗,而后垂眸安安静静跟在他身侧。 吃过午饭,沈颜就如往日一般去散散步,而后去后院纳凉,准备午睡。 北御期间寸步不离,可哪怕他就在沈颜身边,也感觉不到自己能掌控沈颜。 那种距离感,真的让他有些烦躁。 采薇端着茶点过来,屈膝一礼之后将东西放下来,“主子,已经安排好了,那个庶女也调查的差不多了。” 第15章 告知 沈颜坐起身看去,“仔细说。” 采薇抬头看了一眼北御,见沈颜的目光,到嘴边的话识趣的咽回去。 “那个庶女叫做沈佳,如今十六有余,正是婚配的年纪,这次宴会,沈丞相打算给沈佳找一门好亲事。”采薇低声开口。 沈颜抬头看去。 采薇低头,“沈丞相似乎是想要将沈佳过继到沈夫人名下,想让沈佳以嫡女的名义嫁个好人家。” 说完之后,采薇看了眼沈颜,眼里有些心疼。 同样是沈丞相的女儿,主子却被耽搁到了十八岁还没有说一门亲事,而沈佳呢,这世道当真不公平。 “呵。”沈颜冷笑了一声,眼里浮上几分戾气。 采薇低声,“主子,一切已经安排好了,只不过,沈大小姐那边……” “或许我们可以多一个帮手。”沈颜说完,抬头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北御。 北御抬头看去。 “我要去一趟丞相府。”沈颜说。 北御下意识的拧起眉头,拒绝的话就到嘴边。 沈颜穿上绣鞋,抬头看过去,“北御,我只是在告知你,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北御拧眉,神色微冷。 “晚饭前就回来。”说完,沈颜起身带着采薇走了。 坐在凳子上的北御望着那消失不见的身影,眼里涌上了不安以及暴虐。 走出了院门,采薇先行一步,等沈颜慢悠悠走到行宫外面,已经有不少人在等候了。 见在马车跟前的嬷嬷,沈颜诧异开口:“嬷嬷你也在这儿?” 按理说,她应该是回宫去了,这位嬷嬷在宫里地位不低,于其跟着一个假公主倒不如回去,在宫里面如鱼得水的不好吗? “奴婢既然伺候了公主,那便是要伺候一辈子。”那个嬷嬷低头开口。 沈颜看了一眼采薇,而后将这个嬷嬷和采薇同时喊上了马车。 看着跪在一边的嬷嬷,沈颜开口,“起来坐吧。” “是。”那个嬷嬷站起来,而后和采薇一同坐在门口的位置。 采薇看了一眼沈颜,恭恭敬敬开口,“主子,这位嬷嬷和几个婢子这几日一直在行宫候着,只不过从亓深丞相那儿得知齐央帝不喜欢婢子在跟前伺候,所以她们就不曾出现。” 沈颜微微颔首,而后抬头看去,“有的事情你也知道,去了齐国日子不太平,但是留在若国,你或许还可以平安些。” “公主,奴婢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于其留在这里等死,倒不如搏一搏,许跟着公主前去齐国还会是一条活路。”那个嬷嬷不卑不亢开口。 留在若国,等这位真正的沈小姐一走,那她的死期就到了。 于其留下来等死,倒不如跟着这位沈小姐前去,说不定还能搏一搏出路。 沈颜抬头看去。 “奴婢王花誓死效忠公主。” 沈颜沉默片刻,最后开口道,“你来跟前伺候吧,采薇比较了解我,你有什么不同的问她就行。” 采薇友好的向王花点头打招呼。 “是,奴婢知道。”王嬷嬷开口说。 没一会儿,马车就停下来了。 王嬷嬷先一步下去,等采薇搀扶着沈颜下来的时候,门口候着不少人。 “臣参见公主。”沈丞相抬手一揖。 沈颜摆手,一边走上台阶一边开口说,“本宫冒昧前来,一来是有些事情想要和沈丞相商议一下,二来是觉得沈大小姐的眼眸和本宫皆为蓝色,这是一种难得的缘分,本宫特地前来看看。” 沈丞相看了一眼沈颜,抬手一揖,“公主殿下有事请吩咐即可。” “那就先和沈丞相说一说事情,而后再去看看沈大小姐。”沈颜跨过门槛,“沈大小姐没来,不知是否身体有碍?” “公主殿下来的匆忙,小女在午睡一时就没叫醒她。”沈丞相开口说。 沈颜笑了笑,“沈丞相是个慈父啊。” 沈丞相低头笑笑。 等走到正厅,沈颜弯腰坐在主位上,她望着站在一边的沈丞相。 沈丞相抬手一挥,跟前伺候的人就下去了。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几个人。 沈颜不紧不慢开口,“虽说如今身在行宫,但有的事情我还是知道的。” 沈丞相蹙眉,他戒备的目光看着沈颜,“你究竟要做什么?” “沈佳。”沈颜不紧不慢开口。 沈丞相蹙眉,“佳儿可没得罪过你,李姨娘已经死了,佳儿只是一个无辜的人。” “是吗?”沈颜笑了笑,“一个杀人犯的女儿,配过继到母亲名下成为嫡女吗?” 沈丞相看着笑容盈盈的女子,心里咯噔一下。 她怎么知道这件事?! “虽然与沈丞相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沈丞相应该是知道本宫的脾气。”沈颜不紧不慢开口说。 沈丞相抬头看着沈颜,最后,他低头开口,“是,臣知道了。” 为了佳儿的性命,这件事情还是罢休吧。 她现在可不只是嫡公主,还是齐央帝的枕边人啊。 她要杀了佳儿,那真是像杀死一只蚂蚁简单。 沈颜并不打算告诉沈丞相小时候的事情,那件事情找不到证据,而且说了之后,只怕沈丞相分分钟就把沈佳送走了。 比起打草惊蛇,她还是更喜欢一击致命。 “那本宫就去看看沈大小姐,随便找个人带路就行。”说完,沈颜起身往外面走去。 沈丞相目送沈颜离开之后,眼里目光暗了下去。 沈颜是个不受控制的存在,让她去齐国,真的合适吗? 就凭柳镇和沈柳氏,真的可以牵制住沈颜吗? 沈丞相心里有些惶惶不安。 这边。 沈颜过来的时候,即墨绫刚好睡醒午觉,她得到消息急急忙忙出来迎接。 她正要行礼的时候,就被走到跟前的沈颜伸手给扶起来了。 “屋内说话。”沈颜缓声开口。 即墨绫应了一声,跟着沈颜走到屋子里。 沈颜打量了一眼这个闺阁,中肯的开口,“倒是不错。” 虽然沈颜看上去不难相处,可上位者的微压还是存在着距离感,让即墨绫有些敬畏上。 即墨绫有些忐忑的看了一眼沈颜,最后开口,“这是母亲准备的,虽说后来添了一些,可到底很多东西也是母亲备的。” 沈颜弯腰坐在凳子上,见有些拘谨的即墨绫,“坐,我们两个也算是有缘,之前在宫里没机会好好说说话,如今是个好时机。” 即墨绫点点头,她在一边的凳子上坐下来,而后到了一杯茶水递给沈颜,“那位暴君……你的日子可还好吗?” 第16章 得寸进尺 “挺好的,吃好穿好。”沈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倒是你,日子怕是没那么舒心吧。” “其实也还好,沈丞相顾及着我的身份,也不敢慢待我,至于那些庶女……”即墨绫微微摇头,“到底是登不上台面。” 沈颜挑了挑眉,“看来是有人把主意打到你身上了。” 即墨绫点点头,“沈佳,可能是被生母惯坏了,心术不正不说,还心比天大,迟早出事。” 沈佳? 沈颜意味不明的看着即墨绫,即墨绫有些不太明白。 “十年前,我被沈佳推入水里,若非哥哥把我救起来,早就香消玉殒了。”沈颜不紧不慢开口。 即墨绫攥紧手里的杯子。 她没想到过,居然还会有这样的内幕。 “她估计是怕你把这件事情给捅出去,再加上李姨娘的死,你还是小心点。”沈颜不紧不慢开口。 即墨绫微微颔首,“多谢。” “客气什么,这些事到底是我惹出来的,如今让你受牵连是我的不是。”沈颜放下杯子,起身往外面走去。 即墨绫放下杯子,起身跟上沈颜,“你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 “顺带吧。”沈颜侧头看了一眼即墨绫,开口,“沈丞相想把沈佳过继给母亲,我不可能坐视不理。” 即墨绫点点头,最后还是说了一句谢谢。 即墨绫送着沈颜走出闺阁,然后就看到大步而来的沈文修。 “哥哥。”即墨绫开口说。 沈文修被一句喊回了心神,他看着亭亭玉立的沈颜,抬手,“臣见过公主殿下。” “免了。”沈颜摆手。 沈文修谢礼之后,欲言又止的看着沈颜。 “方才有劳沈大小姐关心,本宫一切安好,本宫与沈大小姐聊得也投缘,等母后的宴会上,希望可以聊个尽兴。”沈颜说完之后,带着一群人就走了。 即墨绫反应极快的屈膝一礼送沈颜离开。 沈文修望着沈颜离开,眼里流露出不舍。 即墨绫见沈文修眼里的担忧和不舍,顿了顿,开口,“哥哥,公主殿下安好,倒是几日后的宴会,哥哥要陪着…我前去吗?” 沈文修看着身边的小姑娘,沉默半晌后,“好。” 即墨绫似是开心的笑了笑,“方才和公主殿下聊得投缘,瞧着公主殿下的气色,想来公主殿下过得还不错。” 隔墙有耳,有的话不能直白说出来。 沈文修看了一眼即墨绫,最后无声说了谢谢。 “宴会在即,与其操心公主殿下的事情不如操心一下自己,好生收拾一下,可别出糗。”打趣的话带着关怀的意味。 即墨绫应了一声,而后转身就回去了,沈文修也走了。 出了丞相府,沈颜并不急着回去。 她带着几个人去逛街了。 这条街上人来人往还算热闹,不过基本上都是穿着不俗的男女老少,一看就知道出身不凡。 沈颜走了一会儿,而后走进来一个杂货铺。 看着里面南北干货,沈颜逛了一圈之后买了不少。 见沈颜驻足打量着干货,掌柜走上来开口介绍,“姑娘,这是我们新进的一批琥珀糖,这里面加了些中药材,功效开胃健脾,止咳生津,姑娘喜欢可买些回去试试。” “那就称点。”沈颜开口说。 “主子……”采薇看着琥珀糖,欲言又止。 沈颜看了一眼采薇。 采薇识趣的闭上嘴巴。 买好之后,沈颜拿过那袋琥珀糖,她拿起一块放在嘴里,甜甜的味道让她微微蹙眉。 也不是很甜,还算可口,到也还不错。 走了一段路,沈颜就遇上了沈柠。 “哦哟,你怎么出来了?”苏凝走上去问了一句,随后见沈颜手里的琥珀糖,眉头一拧,“抱着袋琥珀糖做什么,你不是不吃甜食吗?” “我出来很奇怪?”沈颜答非所问道。 苏凝耸了耸肩膀,只不过在大街上她也没说什么,简单寒暄两句就走了。 沈颜买了一些东西之后也回去。 行宫。 亓深出来的时候正好迎面撞上的沈颜。 他想起里面的情况,当即抬手一揖问好,“公主。” 沈颜微微颔首,而后继续往外面走去。 亓深想到那个场面,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公主不是有事情去丞相府吗?这么早就回来了?” 沈颜驻足,她打量了一眼亓深,不紧不慢开口,“北御闹事了?” 闹,闹事? 这个词有点……合适? 亓深呆了呆,他见沈颜平静淡然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她聪明还是说她胆大。 “是,公主还是避一避。”亓深如实开口道。 沈颜侧头看了一眼采薇,“你们不必跟着了,晚饭按时辰即可。” 说完,她抱着那袋琥珀糖就走了。 亓深怔怔的看着那道背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希望能见她活着出来。 跨进院子里,沈颜就看到有不少婢子在冲洗着血迹,至于尸体倒是没看到,应该是被清理了。 沈颜站在那儿想了想,最后往书房走去。 当她伸手推开书房门的时候,感觉到里面的低气压。 “怎么了?”问着,沈颜往里面走去,见坐在太师椅里低眸喝茶的男人后,走上去将手里的琥珀糖放在桌子上。 “没什么,回来了?”北御放下茶杯,温声开口。 沈颜应了一声,然后弯腰在一边坐下来。 北御算了算时间,从离开带回来只花了一个时辰,倒也快速。 只不过…… 北御伸手拿过那个袋子,而后不太明白的看着沈颜,“颜颜,这是什么?” “去街上逛了一圈,琥珀糖,挺好吃的,你尝尝。”简单交代完,沈颜起身走到书架面前翻了本书籍,而后坐回椅子里。 北御拿起一块琥珀糖,只不过他拿在手里一直没吃,他看着沈颜起身去找书,然后坐下来看书。 那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看得他有些不是很明白。 颜颜究竟要做什么? 北御吃了手里的琥珀糖,味道甜得刚好可以接受,这倒是让他舒心了些许。 “颜颜,你究竟想做什么?”北御将琥珀糖放在一边。 沈颜抬头看了一眼北御,而后低头看书,“你不是喜欢我待在你身边吗?” 北御一愣,看着低头认真看书的小姑娘,眼里目光有些许狡黠,“颜颜说错了,我明明是喜欢颜颜粘着我。” 沈颜抬头看去,看着北御面色温和纯良的样子,淡声开口,“北御,你在得寸进尺。” 第17章 求之不得 北御眼里浮上几分无辜,一本正经开口,“颜颜冤枉人,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沈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而后低头看着手里的书,“北于渊,学会适可而止。” 北御望着沈颜半张侧颜,眼里浮上幽暗,语气温和,“对于颜颜,适可而止好像不太行。” 他总会想着要得更多,甚至想得到她的全部。 沈颜没说话,只是安心看书,至于之前发生的事情,她闭口不谈。 北御也不曾说起那件事。 晚饭后,采薇带着王嬷嬷过来了。 北御蹙了蹙眉,眉眼间的戾气让两人心里一颤。 “跟前少不了人伺候,这位是王嬷嬷,以后同采薇一起伺候。”沈颜抬头看着北御。 北御应了声,不在说话。 “主子,皇后娘娘宴会的流程已经送来,早上出发,午饭前到,吃过午饭赏花游玩,次日逗留一上午吃过午饭就可以回来。”采薇开口。 话音落下,北御的目光落在了沈颜身上。 沈颜侧头看着北御,“你若是不放心,那便一同去。” 北御蹙了蹙眉,最后,“颜颜,不能不去?” 他有事情要处理走不开,但他也不想颜颜离开。 沈颜挥手示意两个人下去。 等采薇和王嬷嬷走了,沈颜缓声开口,“我有事情要处理。” 看着沈颜坚定的态度,北御不是很明白的开口,“直接杀了不就好了吗?” 为什么非要去呢? 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杀了就好了。 明面不好下手,暗处下手不就好了吗? 沈颜蹙眉看着北御,“北御,我有自己的计划,而且我只是去两天,又不是不回来了。” 直接把人杀了根本就不出气,这些年的仇恨,如果只是这么轻轻松松把人给杀了,那真的憋屈。 北御盯着眼前的小姑娘,一字一句道,“颜颜,你知道我要的是寸步不离。” 他要颜颜待在自己身边,让她离开自己两天,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颜颜非要去……,那自己只好把人给关起来。 这样,颜颜就不会离开自己了。 沈颜望着北御的目光,敏锐的直觉感到了不安。 “我要是非去不可呢?”沈颜试探的问了一句。 北御笑了笑没说话。 沈颜似乎明白了。 “北御,有点事情劝你三思,你知道我脾气的。”沈颜抬头看了一眼北御,随后不紧不慢走着,“想来你也不愿意造成一些不可挽回的局面。” 北御缓步走上去,牵住沈颜柔若无骨的手,温和的声音含带上几分阴鸷,“颜颜在威胁我?” “不,我只是在告知你。”沈颜不紧不慢开口。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缓步而行,看上去就是感情不错的夫妻在饭后散散步,可实际上,两人之间却是剑拔弩张,相互试探。 “颜颜,与月沉镇那边的交接快进入尾声了,你说,如果这个时候我反水了,他们会如何?”北御不紧不慢开口。 说来,也多亏了颜颜,他才能想起自己手里还攥着一些可以胁迫她的人质。 “北御,你能用他们胁迫我的前提是你没有踩到我的底线。”沈颜侧头看着北御,眼里目光平静,“我这条命,还是可以自己做主的。” 北御望着那平静到冷酷的目光,眼里的戾气一点一点在增加。 颜颜的意思是,她想要用死来逃离自己? 是啊,都要死了还会顾及别人吗? 真狠啊。 “颜颜想做什么?”依旧温和的声音响起来,只不过那眉宇间充斥着戾气甚至是暴虐。 “那就看你要做什么了。”沈颜微微一笑,只不过那个笑容没有半点温度。 她会做什么,还是取决于北御会做什么。 如果就像现在相安无事的,那她也会安分守己,如果北御做出什么触及她底线的事情,那也就别怪她折腾了。 “颜颜……”北御温声开口,牵着她手的手掌收紧几分,眼里的戾气有增无减。 “北御,你是个聪明人。”沈颜歪头,略带无辜的神色看着他,“我相信你知道该如何选择。” “颜颜要挟我。”北御低眸,似是控诉的说了一句。 三年不见,颜颜长大了,都学会踩着自己的死穴来谈条件了。 听着那有些委屈的语气,沈颜无辜的开口,“哪有。” 她哪有要挟北御,明明是在威胁他好吗? “颜颜你这是有恃无恐。”北御抬手刮了一下沈颜小巧的鼻尖,语气似无奈。 知道自己对她的感情,知道自己怕什么,然后就有恃无恐的来要挟自己,把自己给吃的死死的。 不止是个小骗子,还是个小坏蛋。 亲昵的动作让沈颜弯眸,她似是得意的开口,“北御,这不是你自找的吗?” 他爱的太深,太明显,光明正大的将软肋送上来,但凡他不那么爱,自己也不敢这么做。 虽然卑鄙的一点,但这是目前最有效的法子了。 “可是颜颜不能仗着这份感情就欺负人。”北御擒住沈颜的下颚,强迫她看着自己,“颜颜,我也是个人,你不能一次又一次的伤害我,我也会痛。” 看着他眼里那微不可见的卑微,沈颜心头一怔,她望着北御一字一句道,“北于渊,我不离开。” 北御笑了笑,垂眸错开那道认真的目光,“颜颜,我不敢信。” “那就让时间证明一切。”沈颜说完,继续往石子路的尽头走去。 北御就这么被她牵着走着。 “北御。” “嗯?”北御温声开口。 “我的聘礼呢?”沈颜边走边歪头看着他,“你该不会随随便便敷衍我吧?” 北御看着小姑娘的狡黠,不紧不慢开口,“颜颜这是恨嫁了?” “如果是你,未尝不可。”沈颜开口说。 北御愣了愣,看着沈颜的目光高深莫测。 这是真话吗? 只怕又是哄他开心的话吧? 可是,他真的开心了。 眉宇间的戾气消散,渐渐被温和所取代。 “我做聘礼,颜颜觉得如何?”北御问了句,见沈颜打量的目光,温声开口,“颜颜,有了我,你就什么都有了。” 沈颜不可否认的笑了笑。 确实,有了他,什么都有了。 不管是权利地位金钱还是爱情,都有了。 “好啊。”沈颜莞尔,“不过,这么贵重的聘礼,嫁妆只怕是我才行啊。” 北御眼里冒出一些亮光,他看着前方的路,温声,“颜颜愿意,自是求之不得。” 第18章 没有,哪敢啊 沈颜看着北御,开口说,“北御,你……” 北御伸手捂住了沈颜的嘴巴,看着她不明所以的样子,有些无奈的开口,“颜颜,这种话应该让我来说。” 沈颜很了解他,这是毋庸置疑的,但他同样也了解沈颜。 就比如,沈颜现在想说什么,他瞬间知道的一清二楚。 沈颜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北御松开手,一字一句格外郑重的开口,“颜颜,可愿意嫁我为妻?” “愿意。”沈颜毫不犹豫的开口回答。 这句迟了三年的话,北御还是听到了。 沈颜毫不犹豫的回答取悦了北御。 不管这个答案是真是假,她想都不想的就回答的态度真的让自己开心。 北御弯腰,低头吻了上去。 松开的时候,他有些意犹未尽的看着沈颜。 沈颜舔了舔唇瓣,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毫无疑问,唇又破了。 “北御,下次别咬了。”沈颜开口说。 “你是我的。”温柔的声音强势至极,眼里的占有压抑了几分似乎是怕吓着沈颜。 沈颜无奈的看了一眼北御。 懂了懂了,宣示主权嘛。 有这么暧昧的伤口,任谁也会多想。 “影响我吃东西。”沈颜耐着脾气开口。 北御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最后应了声。 至于他是真的记住了还是敷衍一下,那大概就只有他自己知道。 天色微暗,两人手牵手慢悠悠散着步,闲话里是有关成亲的事宜。 忽然,北御看着身边的小姑娘温声问了一句,“颜颜为什么今日才提起?” 他与亓深说封后那是好几日前的事情了,可颜颜如今才提起来。 沈颜眨了眨眼睛,浓密卷翘的睫毛轻轻煽动,她侧头看着北御,眼里写满了无辜,“这件事不应该是你和我先提起吗?” 不等北御说什么,沈颜看着他控诉道,“我等了好几天,可你却只字不提,我只好厚着脸皮自己提起了。” 北御看着气鼓鼓控诉自己的小姑娘,抬手亲昵的揉了揉她的脑袋,“是我的疏忽,不过……真的不是颜颜为了转移话题吗?” “啊?”沈颜看着北御,最后噘嘴委屈巴巴的开口,“我能转移什么话题呢,北御,你怀疑我。” 这种事怎么能承认呢,打死都不能承认好吗? 看着耷拉着脑袋蔫巴巴的小姑娘,那双黝黑的眸子里浮上了无可奈何。 “没有,哪敢啊。”北御温声开口,“想去就去吧,记得早些回来就好。” 不过是两天时间,忍一忍,他们以后会有很多时间的。 “好的。”沈颜飞快的答应完,然后抬头看着北御,见他的目光后露出一个无害的模样。 北御看着一脸乖巧纯良的小姑娘,无奈笑了。 真的是被她吃的死死的。 “北御。” 北御低眸看着身边的小姑娘,“怎么了,颜颜。” “没事,走吧。”沈颜拉着北御往屋子走去。 北御没有说什么。 次日。 沈颜缩在北御怀里睡觉的时候,王嬷嬷走到寝殿内屋门口,屈膝一礼开口说。 “公主殿下,时候差不多了,该起床收拾一二。” 帐幔后面,沈颜缩在北御怀里,听到动静,过了一会儿才清醒。 “本宫知道了,去准备吧。”沈颜懒洋洋的开口说了一句。 王嬷嬷应了一声,脚步声越来越远。 沈颜低眸看了身边的男人,轻手轻脚的拉开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然后准备起床。 “颜颜。”北御低声唤了一声。 准备下床的沈颜侧头看去,见还闭着眼睛的男人,轻声,“现在时间还早,你可以再睡会儿。” 北御伸出手抓住沈颜的胳膊,清明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她。 “没事,就去两天,你…,你少杀点人。”沈颜附身亲了亲北御的额头,温声开口。 那珍重温柔的样子真的是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说起来,这还是颜颜第一次主动亲她。 北御垂眸藏住眼里的神色,握着她胳膊的手一点一点松开。 “颜颜不喜欢我杀人吗?”北御问了一句。 沈颜穿上绣鞋,回头看着北御,见他幽邃的目光,“戾气重的对你不好。” 北御抿起唇瓣一言不发。 这个时候,王嬷嬷带着几个婢子进来了。 沈颜起身放下帐幔,穿着寝衣走过去。 “公主殿下,您今日想穿什么衣服?”王嬷嬷恭恭敬敬的问了一句。 “随便挑一套吧。”沈颜说着,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来。 洗漱之后,王嬷嬷正巧找好了衣裙,然后走过来给沈颜绾发。 “公主殿下,这次的宴会上,还是万事小心。”王嬷嬷低声叮嘱了一句。 沈颜应了一声。 绾好发髻,沈颜就去更衣了,换好那青色衣衫之后,王嬷嬷几人识趣的屈膝一礼就出去。 沈颜走到床榻边,撩起帐幔看着床上的男人。 闭上眼眸,那戾气无端消散很多,一眼过去就是位温润如玉且睡姿颇好的君子。 只不过,微微蹙起的眉头破坏了这一份美感。 沈颜抬手轻轻抚平北御的眉头,随后说,“走了。” 收回手,整理好帐幔,沈颜转身往外面走去。 北御刚刚被抚平的眉头随即蹙了起来。 吃过早饭,沈颜耽搁了一会儿就带着一行人出发了。 午时前,沈颜算是抵达了庄园。 这个皇家庄园修建的很好,几乎是一步一景。 沈颜到的时候,已经算是最后一个了。 候在门口的奴才见这位公主来了,急急忙忙引着这位往里面走去。 临水的亭阁里面,不少身穿华服的女子在低声说话。 “公主殿下到!” 随着一声高喝,窃窃私语的声音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回头看着那缓步而来的女子。 她身前是一个引路的太监,身后是好几个婢子,那阵仗真是有说不出的威风。 随着她缓步走进来,那张绝美的面容映入众人眼里。 弯弯的柳叶眉下是墨蓝色的眼眸,目光深邃平静,冷白色的皮肤,小巧的琼鼻,嫣红的薄唇,五官精致不已。 那一身青色的衣裙有些低调,可是穿在她身上,却又一种超凡脱俗的感觉,一眼看去就觉得她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人。 不过,比起容貌,她的气质更叫人侧目。 似乎一切好的字词都能用来形容她。 从容优雅,端庄大气,甚至是尊贵倨傲,这些词形容她都恰到好处。 第19章 万事俱备 等沈颜走近了,人群里响起了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眼角的一点泪痣平添了几分妖冶,整个人看上去平如古井可又因为那一颗泪痣活色生香起来。 几天不见,这位嫡公主好像又漂亮了。 只不过…… 她的唇瓣似乎破了? ……呃,也是,这等绝美的女子,又有几个人能把持得住呢。 难怪能入得了齐央帝的眼。 “咳咳。”王嬷嬷咳嗽了两声,提醒这些震惊于沈颜美貌的女子。 “参见公主殿下。”一群人屈膝低头行礼。 沈颜走到亭阁那儿,开口,“免。” 一群人谢礼之后,沈颜开口问了一句,“母后呢?” 沈颜的话音,一个穿着宫里衣裙的嬷嬷大步走了过来。 “奴婢见过公主殿下。”那个宫娥屈膝一礼。 沈颜摆手。 “公主殿下,诸位姑娘,皇后娘娘在前面的阁楼设宴,还请诸位移步。”宫娥开口。 说着,她转身走在前面带路。 沈颜跟上去。 一群女子陆陆续续跟上去。 “公主殿下这身裙子是云锦所制吧?”一个贵女低声问了一句。 “应该是。” “公主殿下鬓发里的那只青玉芙蓉步摇才是价值不菲,瞧着像是宫里的东西。” “公主殿下如今是那位的身边人,穿戴自然是一等一的好。” …… 这些贵女的语气里不乏有羡慕的,也有惋惜的。 那些压低的私语还是传到了沈颜耳朵里,只不过沈颜目光依旧平淡没有点波澜。 阁楼。 沈颜和这些贵女过来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 看了一眼主位上的女人,沈颜走上去一礼,“儿臣参见母后。” “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一群人行礼问安。 皇后温声开口说了免礼,而后亲切的让沈颜到跟前来。 沈颜走上去坐在皇后身边,等一群贵女依次落座后,她就在人群里看到了即墨绫和沈文修。 就是不知道沈佳有没有来。 采薇走上去低声,“主子,沈大小姐身边那位穿着鹅黄衣裙的女子就是沈佳。” 沈颜抬头看去。 沈佳似乎察觉有目光在看自己,她抬头看去,就看到了那位嫡公主。 她当即低头以示尊敬。 沈颜看了一眼面容慈善的即墨皇后,不紧不慢开口,“母后,儿臣瞧着沈大小姐很是合眼缘,不如请她过来和我们一桌吧。” 即墨皇后看了一眼沈颜,最后扬起一个笑容,“那就让她过来吧。” 她还想着,如何能拉近一下自己和女儿的关系,没想到,这位沈姑娘倒是率先开口了。 皇后的心腹识趣的走上去,邀请即墨绫过去。 即墨绫起身过去的时候,沈佳眼里的目光一暗,她眼里浮上了恐惧,接着就是不甘和杀意。 这个不详的沈颜,一回来就害死了自己的母亲,父亲居然对此不闻不问,甚至还警告她不要去做什么蠢事。 如今她居然还得了嫡公主和皇后娘娘的青睐。 不能让她在这样了! 如果再让沈颜这样子,只怕她小时候推沈颜落水的事情就要被揭穿了! 沈颜必须死!! 沈颜坐在一边,将沈佳的细微表情尽收眼底。 看来,即墨绫是要有一场无妄之灾了。 虽然这都是她引起来的,可她并没有半点内疚。 和和睦睦的吃过午饭,沈颜找了一个借口就出去了。 即墨皇后也不管她,她拉着亲生女儿即墨绫说着闲话,那喜爱程度,不少人都觉得这位沈大小姐是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见沈颜漫无目的的走着,王嬷嬷开口,“公主殿下,前面有一片莲池,那里莲花开得正好,您可以去看看。” 沈颜侧头看了一眼王嬷嬷。 “奴婢在公主殿下用膳的时候出去打听了一下。”王嬷嬷说,“皇后娘娘会带着那些贵女去游园赏花,莲池那边会很清净。” 沈颜微微颔首,“不错,带路。” 王嬷嬷带着沈颜往莲池那边走过去。 穿过一个回廊,眼前映入大片的莲池。 沈颜眼里浮上几分喜欢,脑子里不禁想到了一句在他们那个世界人尽皆知的诗词。 接天荷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倒是不错。”沈颜走到临水的亭阁里面,然后往长凳上一座。 王嬷嬷几人识趣的站在亭阁外面。 沈颜看了一会儿,“去准备些茶点瓜果,在去找几本书,不要话本。” 王嬷嬷屈膝一礼然后就去准备了。 没一会儿,王嬷嬷就拿着沈颜需要的东西过来了。 沈颜也不去凑活那边的事情,一下午的时间就安安静静倒在莲池这边纳凉看书。 傍晚。 皇后跟前的宫娥找到了沈颜,邀请沈颜前去吃午饭。 沈颜姗姗来迟,然后就看到即墨绫和即墨皇后有说有笑的。 她屈膝一礼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量了两眼即墨绫之后,和即墨皇后玩笑似的开口,“瞧着母后喜欢沈大小姐,不如母后将沈大小姐收为义女?” 即墨皇后抬头看着沈颜,“皇儿说什么呢?” 她有些看不懂沈颜了。 “儿臣不日就要去齐国了,难得母后和沈大小姐投缘,若是日后能有沈大小姐代替儿臣尽孝,儿臣觉得是件好事。”沈颜不紧不慢的开口说道。 即墨皇后看了一眼沈颜,被她的话语给说服了。 即墨绫急急忙忙的开口,“公主殿下使不得,臣女低微,能得皇后娘娘喜爱已经知足,臣女不敢有其他奢求。” 即墨皇后看着即墨绫,最后移开目光开口,“这件事不是小事,本宫还需同皇上商议。” 即墨皇后一句话带过,这件事情就算是这么过了。 只不过那些女子心里自有衡量。 皇后娘娘并未拒绝,只是说要和皇上商议,那就表明皇后娘娘对于公主殿下的这个说法是赞同的。 沈佳看了一眼即墨绫,随后垂下眼眸凶光毕露。 不能再留着沈颜了!! 必需要除了沈颜! 沈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也顺便将沈佳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忽然提议让即墨皇后任即墨绫为义女,那沈佳只会更心慌,感觉到更加紧迫。 这种情况之下,她肯定会做出一些不是那么周全的事。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吃过饭,沈颜就去散步了,走了一圈之后她就回屋看书。 时候差不多,王嬷嬷进来询问是否要洗漱,沈颜去沐浴更衣后就准备睡了。 采薇从外面走进来,低语了几句就熄灭屋子里的烛灯出去了。 第20章 溺死 沈颜躺在床上,才闭上眼睛准备睡觉的时候,她察觉到了不对劲。 屋子里多了一道呼吸声。 片刻,沈颜翻身侧卧着,懒洋洋开口,“出来。” 屋子里蓦然多了一个人影。 屋内没有烛火黑漆漆的,但是北御却像是看得到一般,一路畅通无阻的走到床边坐下来。 他低头望着床榻上侧卧的人,然后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来。 没一会儿,沈颜身后就多了一个人。 北御躺下去之后,伸手从后面抱住了沈颜,他嗅着沈颜身上的幽香,低声,“好生想念颜颜。” 沈颜算了算时间,低声开口,“才六七个时辰没见。” 睡之前,她就在想,这人会什么时候来。 “颜颜不想我?”北御收紧了胳膊,温和的语气有些许阴鸷。 今天一天不曾见过颜颜,他可是想的不行,天色将暗他就赶过来了。 没想到颜颜见到了之后只是说了才六七个时辰不见。 看来颜颜是一点都不想自己。 “想啊,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来。”沈颜翻了个身面对着北御,“我心里想着你,你就出现了,这是不是心有灵犀?” 北御低笑了一声,顺着沈颜的话往下说道:“是啊。” 至于这句话是真是假,他也不想追问了,她乐意说句假话哄一哄自己就足够了。 “睡觉。”沈颜拍了拍腰上的手,“不要勒太紧。” 北御松了一些力道。 有北御在身侧,沈颜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两人倒是好眠,但其他地方可就不一样了。 次日。 沈颜起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她伸手摸了摸身侧的床榻,温度已经温凉,北御离开也有一段时间了。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自己竟然没有察觉。 “备水。”沈颜说了一声,穿着绣鞋下床往梳妆台走去。 候在外面的王嬷嬷带着几个婢子进来了。 洗漱后,王嬷嬷给沈颜梳发髻。 “公主殿下,昨天夜里睡得可还好?”王嬷嬷低声问了一句。 沈颜侧眸看了一眼王嬷嬷,“昨天夜里有事请发生?” “公主殿下聪慧。”王嬷嬷低声,“昨晚上,沈丞相府的庶女意图谋害沈大小姐,皇后娘娘派了人照顾沈大小姐,撞破了那场阴谋,如今前面正是热闹。” “那就快快梳妆,我们出去看看。”沈颜开口。 王嬷嬷应了声,而后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等沈颜收拾好过去,那边已经有不少人了。 沈颜姗姗来迟,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她换了一身橘色的衣裙,看上去倒真像是个尚未及笄的小姑娘。 行礼问安之后,沈颜坐在一边。 看着被扣押在一边的沈佳,沈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紧不慢开口说,“怎么回事?” 即墨绫看了一眼沈佳,开口说,“回公主殿下的话,这个沈佳昨晚上想要谋害臣女,被当场抓住。” “仔细说?”沈颜开口。 一边的婢子开口回答了一下沈颜的问题。 昨天晚上,沈佳在即墨绫的屋子里放置了迷药,日韩后找了个男人过来,想要坏了即墨绫的清誉。 没成想被皇后娘娘派去的宫娥察觉到不对劲,那个宫娥来了个请君入瓮,直接生擒了那个男人。 经过拷问,那个男人已经招供,是沈佳出钱请他来的。 沈颜看了一眼即墨皇后。 即墨绫如今是沈大小姐的身份,她要是直接处理那未免有些越俎代庖了。 见沈颜的目光,即墨皇后看过去,随即开口,“皇儿有什么主意吗?” “这到底是沈丞相的家事,不若交给沈丞相定夺?”沈颜抬头看着即墨皇后,见她微微蹙起的眉头,端起一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水。 “既如此,那就押送回去。”即墨皇后冷声开口。 即墨绫看了一眼沈颜,而后起身跟着离开,沈文修抬手一揖也走了。 当事人都走了,其余人也就散了。 吃过早饭,一行人就回去了。 回到城里面,沈颜并未去了行宫而是去了丞相府。 沈丞相在门口迎接了沈颜。 等到正厅的时候,沈丞相看着沈颜,目光沉沉。 沈颜的到来忽然让沈丞相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一开始,沈颜大张旗鼓的来府上,这让佳儿对府上的沈大小姐产生了仇视,而后又在宴会上提出让皇后娘娘认义女的事,这更是让佳儿坐不住了。 所以佳儿才会头脑一热做出这等事情。 好算计,实在是好算计啊!! “沈丞相想要如何处理呢?”沈颜笑容盈盈的开口询问。 看着那个笑容,沈丞相拧起了眉头。 这个笑容里,充满了恶意。 “你根本就没打算让佳儿活着。”沈丞相暗沉的目光盯着沈颜,不明白的开口:“你为什么非要赶尽杀绝呢?” 沈颜笑了笑,“我说过,我要斩草除根。” 沈丞相的脸色暗沉了下去。 “你也知道本宫如今的身份,若是传出点什么,只怕你的官职都不保吧。”沈颜说完之后,起身往后院走去。 沈丞相攥紧了拳头,他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下去了。 为了他的前程,他不得不忍下来! 最后,他跟上了沈颜的脚步。 等他找到沈颜的时候,沈颜是在沈佳的院子里。 王嬷嬷和几个婢子粗鲁的将沈佳从屋子里押出来,然后跟着沈颜离开。 沈佳被堵住了嘴巴,只能掉着眼泪看着沈丞相,希望沈丞相救一救自己。 没一会儿,沈颜走到了一个池子面前。 这里很清静,离沈颜的院子也近。 沈丞相看着那一汪深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颜走上去,将扭动挣扎的沈佳踹翻在地。 沈佳摔在地上,疼的差点昏死过去。 而后,沈颜扯着她的头发往池子那边拖去,沈佳呜呜声不断,脸上糊满了眼泪。 “沈佳,记得这个地方吗?”沈颜弯腰低声开口。 沈佳一愣,她掉着眼泪看着沈颜,虽然被眼泪模糊了视线,但是那双蓝色的眼眸唤醒了她的记忆。 “你也该偿还一条命了。”沈颜说完,直接将沈佳推下去。 “噗通。” 沈佳望着岸边的女人,心里冒出了一些不敢相信的想法。 这不是嫡公主,这是沈颜!! 这个女人是沈颜,她是沈颜!!她冒充了嫡公主!!! 沈佳挥舞着双臂想要张嘴呼救,可是她嘴里被塞了布,吸足了水分之后更是拿不出来。 没一会儿,沈佳呼吸困难没有力气了,渐渐的沉了下去。 第21章 歪理多 沈丞相目睹自己女儿溺死的画面,双手攥成拳头,充满怒火和恨意的目光死死盯着沈颜。 沈颜走上去几步,站在沈丞相身边不紧不慢开口,“父亲,当年我也是这样子,父亲怎么就不心疼心疼我?” 当年的沈颜,可比这个惨多了,就算被救起来也还是病死了。 这一切,除了沈佳的主要因素,沈丞相的不重视也是一部分原因。 沈颜看着彻底沉底的沈佳,侧头看了一眼采薇,然后往外面走去。 得赶紧去行宫了,再不去,某人怕是要炸了。 沈丞相看着沈颜的背影,浑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不是,一心只是沈颜的肆意狠辣,他的身体被气得颤抖起来。 她不是没死吗?! 为什么非要杀了李姨娘和佳儿呢? 果然是个不详的人!! 一回来就把家里搅得鸡飞狗跳!! 采薇吩咐人打捞尸体,在沈丞相阴森森的瞩目下,检查了沈佳是否是真的死掉之后才离开。 沈颜一行人离开后,沈丞相砸掉了一套最为喜爱的茶具,这足以可见他有多么生气。 行宫。 沈颜从马车上下来,而后大步往里面走去,王嬷嬷几个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去。 半路上,亓深撞见了行色匆匆的声音,不等他打招呼,人已经越过他走远了。 走这么快? 看她这样子,要不是顾及着自己的身份,只怕是要跑了吧。 王嬷嬷几人一礼,而后追着沈颜而去。 落在后面的采薇慢了几步,她屈膝一礼问好,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被亓深给喊住了。 “亓丞相有事吗?”采薇不解的开口问了一句。 亓深问了一句,“你家主子怎么行色匆匆的?” “齐央帝什么脾气你不知道?”采薇反问了一句。 主子回来之后直接就去了丞相府没来行宫,齐央帝心里十有八九是存了气,主子急步而去,就是为了哄人。 亓深想到自家皇上的脾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起来,这位嫡公主既不贤良也不温柔,她生的虽好,但喜怒无常,乖张肆意。 偏偏是这样的人,能稳得住自家皇上。 “对了,你们准备一下,最多在逗留五天就要启程了。”亓深多嘴说了一句。 “多谢亓丞相。”采薇一礼,然后去找沈颜了。 书房。 沈颜推门走进去,看着坐在太师椅里批阅折子的男人,放慢了脚步走上去。 书桌一侧,沈颜走上去,拿起墨块慢条斯理的研墨。 北御看着格外沉得住气的沈颜,放下手里的毛笔,“颜颜。” 沈颜抬头看了一眼人,说了一下沈丞相府事,“事情已经解决了,就这样吧。” 北御靠在椅子里看着沈颜。 沈颜无奈,放下墨块之后走上去侧坐在北御腿上。 北御身体直起来几分,伸手拿过桌子上的文书,也顺势抱住了沈颜。 “颜颜就没什么想说的?”北御一边看折子一边说。 沈颜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北御,她眨了眨眼睛,靠在北御胸膛上后开口说,“我可是特地赶回来陪你吃午饭的。” 北御拿着毛笔的手顿了顿,他没有说话,但是嘴角却翘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沈颜靠在北御怀里,靠了一会儿就困了。 北御处理完文书,看着昏昏欲睡的小姑娘,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吃过午饭再睡。” 沈颜蹭了蹭北御,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开口,“能不能睡起来在吃?” 睡意正好,她就想睡觉。 “不行。”北御捏了一把沈颜的脸颊,温柔的声音不容置喙。 胃不好还不按时吃饭,真的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沈颜伸手抱着北御不撒手,无声表达自己的态度。 北御抱着沈颜站起来,往外面走。 侧殿。 北御坐下来,看着缩在怀里要睡觉的沈颜,不紧不慢开口,“你这么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我很生气。” 生气了,那自然是要出气。 沈颜不为所动。 “采薇伺候不力,杀了吧。”北御轻飘飘的开口。 沈颜不情不愿的睁开眼睛直起身看着北御。 “我贪睡关她什么事情?”沈颜没好气的开口。 北御见沈颜脾气上来了,慢条斯理的开口说,“她规劝不力。” “啧。”沈颜蹙眉,她从北御怀里起来坐在一边,“歪理多。” 北御看着沈颜无精打采的样子,慢悠悠开口,“看来在颜颜心里面还是那个婢子更重要。” 端着饭菜进来的采薇听到北御的话时心里一咯噔。 这又是闹得哪一出? 沈颜瞥了一眼北御,“不止是歪理多,还胡言乱语。” 北御望着沈颜,最后无奈的开口说道,“说不过颜颜。” 沈颜端起水杯,“你只是不占理而已。” 说完,沈颜低眸喝水。 采薇放下饭菜,“主子,丞相府传出消息,沈佳不小心失足落水溺死了,沈丞相悲痛不已。” 沈颜洗了手,拿过一边的帕子擦着手,“采薇,悲痛不已之后是不是该病倒了?” 采薇应了一声,恭恭敬敬,“奴婢这就去办。” 沈颜放下帕子,拿起了筷子。 采薇一礼,出去了。 北御侧头看了一眼沈颜。 沈颜加了一块鸡肉放在北御碗里。 “我的事差不多了,齐国的事情可是才开始。”沈颜给自己夹了一块鸡肉,说完之后低头吃。 北御夹起鸡肉,“有我在,颜颜可以什么说不用管。” 沈颜吃完,慢悠悠开口,“你的朝臣同意一个贡品成为国母吗?” 北御抬头看着沈颜,手里的筷子不由攥紧几分,“颜颜,你究竟想说什么?还是……你退缩了?” 沈颜伸手夹了块里脊肉,“你知道我的脾气,睚眦必报,只怕到时候会给你添麻烦。” 她断然不会为了北御就去委屈了自己,有的人肯定会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到时候免不了闹得难看。 “我不怕。”我只怕离开。 北御夹了青菜,“颜颜你有我,别担心。” “我不是担心自己,我是担心那些不知死活的人。”沈颜慢悠悠说了一句。 先不说她的脾气,就北御这人,只怕那些人也不会好过。 北御无奈笑了。 沈颜低头安安静静吃饭。 吃过饭,北御拽着沈颜去散步,走了一圈回来,沈颜就回屋子午睡去了。 北御将处理文书的地方搬到了寝室里面。 阳光明媚的午后,沈颜在睡觉,北御在处理文书。 第22章 践行 北御处理完手上的事情,见沈颜还在睡觉,他就轻手轻脚的出去。 他才离开一会儿,沈颜就睡醒了。 她缓了缓,坐起来后环视一圈,意料之中的没有看到北御。 她一贯是浅眠,午睡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半睡半醒的状态,但只要北御在的话,她都睡得很沉。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她下定了一个很荒唐的结论。 北御他助眠! 沈颜抬手捏了捏眉心,起身整理好衣裙,然后准备出去走一走。 才踏出寝殿,沈颜就看到北御从外面大步走过来了。 一分钟不到,北御就走到了跟前。 “醒了?”北御问了一句,“时间还早,你可以再睡会儿。” 他有点事情脱不开身,不得不才出去一会儿,想着这小姑娘还在睡梦中,他交代好之后就急步回来,没想到这小姑娘还是起来了。 “睡不着就起来了。”沈颜望着北御,“去后院纳凉吧。” 北御点点头,牵着人往后面走去。 树荫下倒是凉爽了一些,沈颜躺在美人榻上,没一会儿又靠着北御昏昏欲睡。 看着靠在自己肩上一脸困顿随时能睡过去的人,北御无奈,“颜颜,你不是说睡不着吗?” “忽然就困了。”沈颜扒拉着北御的衣襟,挪了挪身体后躺在他怀里面,继续午睡。 北御顺了顺散落在榻上的发丝,似玩笑的试探一句,“颜颜是因为我离开才睡不着的吗?” “嗯。”沈颜应了一声,也不管北御是否相信,翻个身背对着他,睡觉。 北御低头看着躺在自己腿上的小姑娘,目光暗沉。 那么的乖巧温顺,像极了自己就是她的依靠。 可是…颜颜并不是一个温顺乖巧的小姑娘。 “颜颜。”北御轻轻喊了一声。 沈颜动了动身体,“别吵,我要睡觉。” 北御无奈,只好闭上嘴。 …… 沈丞相府庶女溺死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由于那位嫡公主去过,不少人猜测纷纷。 是不是那位庶女得罪了嫡公主? 不应该啊,嫡公主一直在佛寺里清修,她和那位庶女无冤无仇的。 难不成是为了给沈大小姐撑腰吗? 这位嫡公主入了齐央帝的眼,如今是飞上枝头变凤凰,沈丞相为了自己的前程,不得不牺牲了自己的庶女。 不少人还是比较赞同这个说法。 三天后,即墨皇帝为齐央帝举办践行宴。 沈颜懒得去,找了个借口就待在行宫里面。 践行宴上面,即墨皇帝和北御说了一下正事。 若国作为附属国,每年要向齐国上供粮草和珍宝,还有就是要上供定量的铁矿。 总之就是一切好的都是要以齐国为先。 一场商议结束,即墨皇帝自始至终没有提起嫡公主的事。 倒是北御,宴会结束之前他要求嫡公主和若国断绝关系,即墨皇帝想都别想欣然答应。 第二天,即墨皇帝就差人来说已经将嫡公主从族谱里面除名了。 离开若国之前,沈颜去和即墨绫见了一面。 两人简单的说了一句,一场无声的谋划就此展开。 沈颜从雅间出来,没走几乎就迎面撞到了苏凝。 “你真要去齐国?”苏凝打量了一眼沈颜,“齐央帝要求若国和你断关系,即墨皇帝直接把你除名了,你究竟在想什么?” “没事,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写入齐国皇室里面。”沈颜开口。 “你在想什么啊?”苏凝拧起秀丽的眉,“只有皇后的名字才能写进皇室族谱里面,难不成你觉得你可以?” “到时候见分晓,说不定你还能参加喜宴。”沈颜拍拍苏凝的肩膀,温声开口,“别担心,走了,后会有期。” 苏凝看着沈颜的背影,哑然。 次日,一行人启程离开。 沈颜带了一些衣物,还有就是皇后娘娘准备的几箱子东西,以及王嬷嬷等几个婢子。 说来,一个公主如此,也是寒酸不已。 路上,沈颜不是在睡觉就是准备睡觉,北御彻底沦为一个抱枕,不过他好像是乐在其中。 七月初,一行人抵达了月沉镇。 进入月沉镇的地界没一会儿,马车就停下来了,亓深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皇上,前面是柳将军。” “怎么回事?”北御问了句,见沈颜不耐烦的蹙起眉头,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脊。 “柳将军邀请皇上以及嫡公主去城主府休息一晚。”亓深回答。 北御低眸看着怀里的人,最后开口说,“走吧。” 也给他们一家人吃顿饭说说话,以后可能都没机会见面了。 亓深的脚步声远去。 城主府。 马车停下来。 帘子被撩起来,先是北御,接着就是睡眼惺忪的沈颜。 她从马车里走出来,下意识的伸出手。 北御伸手将人抱起来,然后转身看着傻楞的柳镇以及沈柳氏,“不进去?” 温和的话语难掩威压,兄妹两人回过神。 “皇上里面请,饭菜备好了。”柳镇开口说。 沈柳氏看着缩在北御怀里的女儿,忍不住眼眶一红。 柳镇简单的说了一下,然后让婢子带几人去安置。 走进屋子里,北御将沈颜放在收拾好的床榻上面,“不去和你母亲打个招呼?” “晚上有时间。”沈颜打量了一眼北御,“你转性了?” 居然会主动询问自己要不要去和其他人打招呼,真的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她是你母亲。”北御开口。 沈颜不是很明白,困意上头之后也不明白,她倒头就睡。 等沈颜睡起来,已经是下午了。 她和北御说了两句,带着采薇去拜访沈柳氏了。 屏退了跟前的婢子,沈柳氏红了眼睛看着沈颜,她想上去可又怯懦不敢。 沈颜主动走上去,拉着沈柳氏的手坐在一边,“母亲。” “唉。”沈柳氏应了一声,眼泪也掉了下来,“母亲无能,母亲护不住你,让你被推进了火坑。” 沈颜擦了擦沈柳氏的眼泪,温声开口,“母亲,你不要去听信别人的谣言,你要自己去看。” 沈柳氏眼泪婆娑的看着沈颜。 “没事的。”沈颜开口,“哥哥应该快到了,到时候有哥哥在,母亲就安心过日子。” 沈柳氏抓着沈颜的手,最后哽咽的开口,“母亲给你准备的嫁妆,你要好好的,要是在齐国过不下去就回来,知道吗?” 什么国家大义,什么无私奉献,她不管了,她是个母亲,只希望自己的孩子好好的。 “好。”沈颜温声应了一句,让沈柳氏安心。 第23章 我要娶她 “你要记得,不要管什么家国大义,要是真的走投无路了,那就闹个鱼死网破,不要委屈了自己,知道吗?”沈柳氏自私的开口说道。 她的女儿,自幼没有享受过一天的锦衣玉食,如今又在那几位的筹划下代替原本的嫡公主联姻。 颜颜什么都没有得到过,却要付出这么多,谈何公平可言! 她并不愚昧,也没有那么多的大义,她如今心里只有自己的孩子。 只要这两个孩子过得顺遂,她付出任何代价都可以! “母亲……”沈颜有些无奈的看着沈柳氏。 “好孩子,你只是个无辜的人,是母亲无能护不住你反倒成了你被威胁的把柄。”沈柳氏伸手摸了摸沈颜的脸颊,“只要你好好的,母亲不管那么多,知道吗?” 她知道,若是狸猫换太子这件事被揭破之后,只怕颜颜不会落得个好下场,可落在那位暴君手里,本就没有个好下场! 于其颜颜一个人在受罪,为什么不多拉一些人跟着颜颜一起受罪呢? 沈颜无奈。 “你记住了吗?!”沈柳氏不由加重的语气,“你不要自己委屈自己,这不是你该承受的,知道吗!” 看着疾言厉色的沈柳氏,沈颜叹了一口气,“母亲,我知道该如何。” 北御不会就这么放过若国的。 一个国家,怎么可能容得下两个皇帝呢? 北御想要的,是将若国变成齐国的一部分,而不是要一个附属国。 之所以他现在提出让若国臣服,想来是因为齐国的内政。 沈柳氏满目担忧的看着沈颜。 “母亲,若是可以,以后我会接你去齐国。”沈颜挽住沈柳氏的胳膊,靠在她肩上不紧不慢开口,“那里气候宜人,是个颐养天年的好地方。” “你这孩子,你又没去过怎么知道是个到地方?”沈柳氏无奈的看着沈颜。 沈颜莞尔一笑,“齐央帝告诉我的。” 沈柳氏无奈的摇摇头。 “妹妹,我侄儿回来了!”柳镇的声音在门外面响起来,洪亮的声音吓到了屋内的沈柳氏。 沈柳氏起身,牵着沈颜大步出来。 出了屋子,沈柳氏就看到了柳镇身边的少年郎。 “母亲。”沈文修抬手一揖。 沈柳氏扶起沈文修,而后拍拍他的肩膀,“来了就好,来了就好,一路上可安好?” “安好,以后儿子就在这伺候母亲和舅舅。”沈文修脸上多了几分笑容。 “即墨绫呢?”沈颜开口问了一句。 半个月前,即墨绫吐露了心声,她不想在呆在寺院里面了,她想出去看看。 即墨皇后已经悄无声息的给了她几个暗卫保护她。 沈颜和即墨绫一寻思,最后让沈文修悄咪咪的带着即墨绫出京。 就在北御一行人大张旗鼓离开的时候,沈文修带着乔装打扮的即墨绫低调离开。 “半路上就分开了,她身边有皇后娘娘安排的暗卫,基本上没什么问题。”沈文修开口说道。 若是即墨绫出现在月沉镇,只怕会给舅舅带来麻烦,她半路上识趣的离开,也给他省去了一些麻烦。 沈颜点点头。 “要多逗留两天吗?”沈文修问了句。 沈颜摇摇头,“明天就要走了。” 沈文修抿起唇瓣,半晌,“万事小心,有机会的话,我会到齐国看看你。” 他现在实在是太过弱小了,别说是保护妹妹,就是保护自己都成问题,他必须要尽快强大起来,这样才能保护得了想要保护的人。 沈颜颔首。 简单的寒暄几句,柳镇就带着母子三人去侧厅了。 宴席已安排好,沈颜走进去,识趣的往北御那边走过去。 等都坐下后,沈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等饭菜上桌之后,北御看了一眼柳镇,柳镇心领神会的屏退了屋子里的婢子奴才。 采薇和王嬷嬷走出去之后,就守在门口。 “没什么想说的?”北御侧头看着身边的小姑娘。 沈颜拿着筷子的手一顿,随后抬头看着柳镇和沈柳氏,“舅舅,母亲,这是北御。” ??? 除去北御和沈颜外,柳镇兄妹还有亓深都被吓到失态。 柳镇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筷子直接掉在桌子上。 这倒霉侄女说什么呢?? 她自己拆穿自己的身份???不想活了吗?? 沈柳氏才拿起来的空碗直接吓得掉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她看着沈颜,先是被吓到了,最后就是担忧急躁。 至于亓深,他满脑子的不可置信。 这不是嫡公主吗? 怎么会喊柳镇兄妹舅舅和母亲? 沈柳氏不是沈大小姐的母亲吗? 难不成这不是嫡公主而是沈大小姐??? 即墨老儿狸猫换太子??? 亓深手微微一抖,酒水洒出来一些。 “他第一次见就知道了。”沈颜侧头看了眼北御,随后看着柳镇和沈柳氏,“舅舅,母亲你们不要担心。” 说完,沈颜夹菜,低头吃。 沈柳氏顿了顿,最后将目光落在北御身上。 柳镇打量着北御,有些惊疑不定。 这位暴君到底是在打什么主意? “既然是要娶颜颜,这些事情也该说开了,不然到时候你们心里不安。”北御温声开口说道。 沈柳氏蹙了蹙眉,“娶?齐央帝可是用错词了?” 唯有正妻皇后才能说是娶。 她自然希望自己的女儿能是正妻,可两人之间的差距自己也知道,那些不切实际的事情自己是想都不敢想的。 如今齐央帝这么说,她总觉得可能是他用错词了。 “并未。”北御看了一眼事不关己只顾着吃的小姑娘,说,“我要娶她。” 我? 沈柳氏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柳镇顿了顿,最后说道:“若是说娶的话,那也得按规矩来……” 沈柳氏微微蹙眉,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母亲,他是知规矩的人,我们并未有做什么越矩的事情。”沈颜婉转的说了一下让沈柳氏心里存着疙瘩的事情。 “颜颜所言不错。”看着沈柳氏有些狐疑的目光,北御说,“朕不屑说谎。” 沈柳氏微微舒展了眉头,开口,“罢了罢了。” 这位暴君凶名在外,如今却能和他们说上一句‘我要娶她’,这已经可以证明他对颜颜的看着,已经对他们的尊重。 一个暴君,能如此也是不容易了。 “颜颜是个重规矩礼数的人,朕不会委屈了她。”北御望着沈颜,眼里的目光有名曰温柔的神色。 亓深眼里浮上了惊骇,他低着头,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生平第一次在皇上眼里看到了温柔! 第24章 姜锦 “这是你们的缘分,你们好好过。”沈柳氏温声开口,说完后,她踌躇片刻,开口,“有关狸猫换太子这件事,齐央帝有何看法呢?” “看颜颜,颜颜要如何就如何。”北御说。 沈颜没说话只顾吃,似乎是默认了。 “既如此,我也没有多话。”沈柳氏看着沈颜,“我给颜颜准备一份嫁妆,虽说没有多么丰厚,可这是我做母亲的一片心意。” 北御微微颔首。 “饭菜都要凉了,你们还要说到什么时候?”沈颜冷不丁冒出一句。 几人无奈,随后开始动筷。 吃过饭,沈颜就和北御去散步,柳镇和沈柳氏开始重新值班沈颜的嫁妆。 不能太寒酸,也不能太过,毕竟如今颜颜是嫡公主。 走了一圈,沈颜回屋沐浴更衣,北御去找亓深。 屋内。 北御走进去坐在一边的凳子上。 亓深立在一边,开口说,“姜郡守已经和柳将军交谈的差不多了,柳将军的要求只是保证月沉镇百姓的安危。” “嗯。”北御应了一声,他似乎是在想什么事情,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姜锦那边安排好了吗?” “已经安排约好了。”亓深低头。 北御应了一声。 “皇上,您早就知道沈姑娘不是嫡公主了?”亓深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 北御抬头看着亓深,“知道。” 亓深低头,识趣的开口,“臣不该多嘴。” 北御收回目光,起身往外面走去。 次日。 一大早上,北御一行人就离开了月沉镇。 中午,一行人抵达了齐国的承启郡。 承启郡和若国的月沉镇毗邻,也是两国唯一相同的一处地方。 关口,姜锦早早的就在那儿等候着,见马车队伍缓缓过来,他带着接官员走上去前去迎接。 马车停下来,姜锦走上去。 北御撩起帘子伸出头,看着站在马车边上的姜锦,开口,“一段时间不见,倒是晒黑了许多啊。” 熟练的话语足以可见这两位之间的关系不简单。 姜锦是北御一手提拔栽培的,在北御还是太子的时候,他就跟在北御身边了。 算一算,也有十多年了。 “臣见过皇上。”姜锦穿着劲装抬手一揖,中气十足的开口。 “免了。”北御温声开口,“去郡守府。” 姜锦应了一声。 入关之后,一行人又走了一个时辰左右,马车才在郡守府停下来。 马车停下来后,车夫搬好了凳子。 北御率先撩起帘子,走下来,姜锦几人就后再一边看着马车。 听说皇上带回来了一个嫡公主,还要册封为皇后,真不知道是什么绝色。 接着,一只小巧素白的手撩起帘子,然后弯腰从马车里走出来。 沈颜抬头,看着站在下面的北御,伸出手。 几个官员见这女子这么放肆的举动,不由倒吸了一口气。 姜锦蹙眉看着那张面容。 面容如此精致的女子他见过的不多,三年的那位姑娘是一个。 而且这双墨蓝色的眼睛可不多见啊…… 这人,到底是谁? 北御伸手,搀扶着沈颜走下来。 姜锦的目光一直盯着沈颜,直到自家皇上的目光看过来时,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能让皇上流露出占有神色的人,除了那位也没别的了。 看来皇上这次的若国之旅充满了故事啊。 “皇上,饭菜已经准备好了,里面请。”姜锦恭敬有礼的开口。 北御牵着沈颜往郡守府走。 宴厅。 姜锦深知北御的脾气,倒也没让那些官员来跟前凑热闹。 简单的吃过一顿,北御就和沈颜去散步了。 亓深和姜锦落在后面。 “姜郡守,我瞧着你这脸色,你像是认识这位嫡公主?”亓深似是好奇的问了一句。 方才,沈颜下来的时候,姜锦脸上的神色可是写满了诧异,随后就是理应如此。 种种反应,足够证明他是认识沈颜的。 “亓丞相,好奇可不是一件好事。”姜锦看着亓深,笑眯眯的开口。 配上他那白净充满书生气息的面孔,真有笑面狐狸的感觉。 “那好吧,我就不多嘴了。”亓深耸了耸肩膀。 送沈颜回屋休息后,北御缓步走到了两位臣子跟前。 姜锦识趣的带着北御去往书房。 书房。 北御坐在太师椅里,然后随手拿起了一份文书。 姜锦言简意赅的汇报了一下最近的事情,然后说了一下以后的安排。 说完之后,姜锦多看了几眼北御,最后试探的开口,“皇上,是沈姑娘?” “不然?”北御反问了一句。 姜锦面色有些无奈,见自家皇上的打量,开口:“皇上,这就是缘分,当年沈姑娘不辞而别,如今却又回到皇上身边。” 北御移开目光,“话多。” 姜锦抬手一揖开口,“臣知错。” “知错但就是不改?”北御将手里的文书丢在桌子上,不紧不慢开口,“朕觉得你就是太闲了。” 姜锦一本正经的开口,“国泰民安,臣自然是有些清闲的。” “嗤。”北御嗤笑了一声,“别忘了,那些祸患还没有解决呢。” 姜锦看了一眼北御,最后低头,开口,“皇上安心,这承启郡有臣在,臣定会守好这一方边疆。” “嗯。”北御应了一声。 边境有姜锦在,他确实安心。 亓深在一边安安静静的听着,心里确实有了一番思量。 他是两年前才成为皇上的心腹,比起姜郡守他们,他效忠的时间可太短了,以前的那些事情也是一无所知。 不过,从姜郡守的话里,他能知道沈姑娘和皇上至少是在三年前就认识了。 所以皇上和沈姑娘是久别重逢吗? 政事说完了,君臣几人闲谈了几句。 沈颜午睡起来之后没有看到北御,等采薇进来的伺候时随口问了一句。 简单的洗漱一下,沈颜带着采薇就出去了。 只不过才出院子门,沈颜主仆两个就被拦下来了。 门口的侍卫打量了一眼沈颜,口吻高傲的开口:“这里是齐国承启郡的郡守府,你是若国人,不要乱走。” 沈颜眉头微蹙。 “你这意思,是不想要主子出去了?”采薇面带微笑的开口。 “自然!”侍卫扬起下颚,开口。 “北御的意思?”沈颜不紧不慢的开口。 侍卫开口,“我们跟随皇上多年,自然能知道皇上的意思!” 沈颜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子。 就在侍卫以为沈颜会忍气吞声的时候,沈颜动手了。 第25章 你说是就是 沈颜直接把两人踹翻在地,飘逸的裙摆在空中划过一个好看的弧度。 看似轻飘飘的两脚,却是直接将人踹得爬不起来。 “什么玩意?”沈颜睥睨着地上的两个侍卫,和采薇说,“杀了。” 采薇应了一声,然后抽出腰间的软剑。 血色溅起。 北御几人过来的时候正巧看到了这幅场景。 跟在他们身后的侍卫不由拔刀。 “放肆。”北御呵斥了一句。 几个侍卫有些不知所措。 北御大步走上去,看着沈颜眼里淡淡的戾气,伸手将人拉到怀里,“颜颜,没事吧?” “没事。”沈颜眯眼,压了压冒出来的戾气。 北御低头,见她冷淡的面色,温声,“真的没事?有事和我说就是。” “主子午睡起来准备前去找你,但是被这两个侍卫拦住了,他们不允许主子出去。”采薇开口,眼里的凶狠神色依旧没有褪去。 “杀的不错。”北御难得的说两句。 采薇有些许受宠若惊。 沈颜抬头看着北御,淡声开口:“北御,这样的事,不要再有第二次。” 她可以呆在北御身边,可以大部分事情顺着他,但是自由是她最后的底线。 不管是北御也好还是其他人,一旦涉及甚至想要限制她的自由,那就不要怪她分分钟翻脸不认人了! 听着沈颜满是不悦的话,亓深一怔。 直呼皇上名字就算了,还敢对着皇上耍脾气,若无皇上的偏宠,她又怎敢如此呢。 看来这位沈姑娘对于皇上是真的很重要啊。 “不会了。”北御低头,轻声说道:“是我的疏忽让颜颜受委屈了。” 果然,自由是颜颜的底线啊,才是限制她出去,她的戾气就快要压不住了。 要是将人关起来,只怕她真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姜锦看着轻声细语哄人的北御,丝毫不觉得意外,甚至感觉到了久违的熟悉。 沈颜盯着北御看了一会儿,随后移开目光,“有事?” “准备出去,来带上颜颜一起。”北御牵着沈颜,温声,“承启郡的景色不错,今晚上还有庙会。” “不想去。”沈颜兴致缺缺的开口。 好好的兴致就被刚才那两个人给搅和了,败兴。 “颜颜,你就陪我去看看。”北御低声开口,语气似是有些央求的意思。 沈颜看着北御,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北于渊,你在撒娇吗?” 亓深和姜锦识趣的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话,他们可听不得啊。 北御牵着沈颜外面走去。 沈颜顺着他离开,无声的纵容着。 走了一会儿,北御温柔的声音响起来,“你说是就是。” 若是能让颜颜开心,撒撒娇怎么了? 她开心就好啊。 沈颜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姜锦和亓深正要闲话的时候,就看到北御和沈颜过来了。 两人抬手一揖问好。 “走吧。”北御并不打算让沈颜和两人多言,开口说。 采薇也不说话,就安安静静的跟在北御身边。 采薇在三步之外跟着沈颜。 姜锦慢了几步走在了沈颜身边,不紧不慢开口:“瞧着姑娘身手不错,不应该是伺候人的主儿。” 老实说,第一眼看到采薇的时候,就知道采薇应该不是个单纯的婢子。 果不其然,这个姑娘的身手也是叫人眼前一亮。 采薇看了一眼姜锦,低声,“主子对我有救命之恩,跟在主子身边伺候主子是我自己的选择。” 姜锦微微颔首。 果然如此。 这个姑娘有傲骨,不是轻易就会自愿当婢子的人,若不是沈姑娘救了她的命,只怕她会宁死不屈。 “之前并未在沈…公主身边见过姑娘,想来姑娘是近两三年才跟在公主身边的?”姜锦不紧不慢开口。 采薇见这人也没有什么恶意,微微颔首,开口,“是的,我是三年前被主子所救,然后就一直跟在主子身边了。” “姜郡守对我这个婢子感兴趣?”沈颜冷不丁的开口。 姜锦微微低头,开口,“这位姑娘小家碧玉,言行举止也落落大方,臣只是想多交个朋友嘛。” 沈颜意味不明的哼了一声,没说什么。 北御低头看着沈颜,最后低声,“颜颜才离开我就遇上这个婢子了?” “嗯。”沈颜看了一眼北御,“怎么了?” “没什么。”北御移开目光看着路。 也亏得采薇是个女子,不然,不管如何,他一定会杀了的。 他能容忍采薇,也不过是顾及着颜颜的心情。 他要让颜颜待在自己身边,是要她高高兴兴的待在自己身边,而不是郁郁寡欢的。 所以,一个婢子而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 出了府,几匹马由侍卫牵着放在门口。 沈颜抬头看着北御,随后就被北御抱着送上了马背。 等沈颜坐稳之后,北御翻身上马,拉起缰绳的时候顺便将小姑娘圈在怀里面。 姜锦和北御说了两句,然后一行人骑马离开。 没一会儿的工夫,一行人就出城了。 出了城后,姜锦带着一行人抵达了一个庄园。 等几人从马匹上下来之后,姜锦开口,“这里是以前藩王所建造的,后来那个藩王被斩杀,这里地方就荒凉了,这几年臣重新修葺了一下。” 说着,姜锦带着几人往里面走去。 “这里有好几处天然的温泉眼,这个时节不算热了,泡泡温泉洗去一天的路途奔波也是舒服的。”姜锦开口说。 北御侧头看了一眼姜锦。 “臣已经安排好了。”姜锦说,“皇上可以在这儿住上一晚,明日再回去启程离开。” “不错。”北御说。 走到庄园里面,就有婢子来带着几人去更衣,然后泡温泉了。 男女有别,北御和沈颜自然是分开的。 沈颜主仆两人跟着婢子走到屋内。 换好衣服,婢子就带着沈颜去温泉那边了。 温泉是露天的,如今这个气候刚好合适。 沈颜穿着素白的衣衫走进温泉里,然后坐在一边靠在池壁上,不由舒服的喟叹一声。 采薇就安安静静的候在一边。 婢子端过一些吃食放在矮桌上面,开口:“姑娘,这是我们承启郡特有的瓜果点心,你可以尝尝。” 沈颜应了一声。 “奴婢就在外面候着,姑娘有事就开口喊一声。”说完,那个婢子屈膝一礼就出去了。 沈颜靠在池壁上,眯着眼睛享受着。 很少有这么放松的时候了。 第26章 想着吧 沈颜正是放松的时候,忽然就听到了脚步声走过来了。 放松的精神顿时就绷紧起来了。 采薇也听到了脚步声,侧头循着声音看过去。 片刻的功夫,北御的身影就出现在眼前。 采薇一愣,随即低头。 这位暴君过来这边做什么? 北御望着采薇,温和的声音带着几分威胁,“你杵在这儿做什么?” 采薇嘴角微微一抽。 “去吧。”沈颜见采薇的目光,温声开口。 采薇屈膝一礼,然后就走了。 北御穿着衣衫一步一步走到水池边,然后在沈颜的凝望下,下水。 “你做什么?”沈颜看着走过来的北御,开口。 按理说,姜锦是给北御安排了个单独的浴池,他现在应该是在泡温泉,为什么要跑过来呢? “来找颜颜。”北御坐在沈颜身边,伸手搭在沈颜背后。 沈颜侧头,眯了眯眼睛。 水雾氤氲之下,北御的面容有些许模糊,也更加吸引人了。 “我怕颜颜又不见了。”北御凑近几分,望着沈颜懒洋洋的样子,眼里眸色暗沉几分,最后克制的倾身亲了亲她的眼角。 被雾气熏了一会儿,颜颜脸颊上的红晕有些明显,她就这么懒洋洋的靠在池壁上眯着眼睛看着自己,慵懒又艳丽,真的是叫人有些许忍不住了。 沈颜弯曲的睫毛眨了眨,嘴角翘起一个弧度,“北御,你是找借口占便宜嘛?” 一听这话,北御直接伸手将沈颜抱起来将她放在腿上面,温声开口,“既然颜颜说我是占便宜,那我得把这个罪名给坐实了。” 沈颜微微摇头。 “颜颜。”北御凑近,不等沈颜说什么,就低头亲了亲那纤细白嫩的脖子。 沈颜缩了缩脖子,“怎么了?” “我过来,颜颜不高兴?”北御问了一句。 沈颜叹了一口气,懒得说话。 她说不高兴这人会离开吗? 答案是不会。 “看来颜颜是真的不高兴。”北御的声音有几分低落,但是圈着沈颜腰肢的手臂却是越收越紧。 “北御,尚未婚配,你觉得你这样子好吗?”沈颜无奈的开口。 其实也没什么开不开心的,只不过没有那么放松了。 毕竟这人会来,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没有安全感,时时刻刻都会担心她跑了,他要是不来,那就不是他了。 “我都没有做什么越矩的事了。”北御开口。 沈颜侧身抬头看着他,“照你这话,你还想做点什么越矩的事情?” “想啊。”北御格外诚实的开口。 他自然是想的,只不过,他不想让颜颜不高兴,所以忍住了。 沈颜抬手推了推北御的脑袋,只不过没推开,她语气淡淡的开口:“想着吧。” 真的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以前还会腼腆害羞的人,如今怎么变得如此水火不入。 北御语气委委屈屈的开口,“颜颜就不心疼我吗?” “心疼归心疼,但是规矩还得有。”沈颜侧了侧头,但北御却是得寸进尺的贴过来。 沈颜的面色淡淡,可眼里的目光却是无可奈何。 这个人啊,真的是越发能得寸进尺。 “好吧。”北御收敛几分,正经了几分后,温声开口,“颜颜喜欢泡温泉?” “你不喜欢?”沈颜反问了一句。 北御看着缩在自己怀里的人,沉默片刻,嘴角的笑意有几分意味不明,“喜欢,当然喜欢啊,最喜欢和颜颜泡温泉了。” 沈颜歪了歪脑袋,总觉得他这话里有话。 北御温声开口打断沈颜的深思,“颜颜,京城也有一处天然的温泉,那里距离皇宫不是很远,等到寒冬,我带你去。” 沈颜侧头看着北御,抓了一个让北御想不到的重点,“北御,你一个帝王,闲暇时间这么多?” 先是来若国谈政事,现下又说以后去泡温泉。 堂堂一国皇帝,这么清闲吗? 她记忆里的帝王不都是忙成狗的吗? 怎么北御就这么闲呢? “那些臣子又不是白养了。”北御不紧不慢开口。 满朝堂的臣子,不都是为他分忧解难的吗? 如果这点不能做到,那作为臣子的意义又有什么用呢? 沈颜看着北御理直气壮的样子,无奈的开口,“你是帝王。” “颜颜不想我陪你去?”北御开口,眼里的目光有些许幽暗。 看着又想歪的人,沈颜握了握自己的小拳头,“北御,你觉得自己是个暴君,就这么不管不顾了吗?” 有一说一,她要是北御的臣子,只怕早就被这位帝王气出心脏病了。 “我为什么要在乎别人的看法?”北御反问了一句,他脸上的神色有些许不明所以。 他在乎的除了自己就只有颜颜了,其余人,是死是活与他何干。 “北御,你是帝王,在其位谋其政。”沈颜蹙了蹙眉,最后开口,“算了,我是规劝不了你了。” 再说下去,只怕又要让这人觉得自己想要离开他了。 “颜颜开始烦我了吗?”北御语气委屈可怜的开口说,“如今都不肯多说我一句了。” 沈颜耐心告罄,竖起了拳头。 北御闭嘴,是时候的适可而止。 “北御,我觉得我对你已经很不错了。”沈颜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的开口。 北御愣了愣,最后,“有吗?” “除了三年前的不辞而别外,我还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沈颜反问了一句,“对你,我觉得自己已经付出了全部耐心。” 北御看着那缓缓松开的拳头,缓声开口,“颜颜……” “安静。”沈颜靠在他怀里,“安安静静的泡会儿温泉。” 北御闭上嘴,不再说话。 这边,姜锦要去北御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空空如也的池子。 等他一问,才知道自家皇上去找若国的嫡公主了! 啧。 姜锦的面色有些一言难尽。 自己应该知道会是这个结果的。 他就不该过来! 傍晚。 北御和沈颜换了衣服一同携手出现。 这让亓深不由多看了两眼。 早就知道一切的姜锦一脸淡然儒雅。 坐下来之后,沈颜忽然开口,“记得姜郡守手里有一块成色不错的暖玉。” 姜锦有些狐疑的看着沈颜,“公主有何指教?” “你家皇上要封后了,你就没点表示?”沈颜不紧不慢问了一句。 她从温泉出来后,才发觉自己浴池树丛后面便是北御的浴池。 两个人的浴池,距离还不过四五米,从自己浴池到北御的浴池,也不过是百步的距离。 这种事,除了姜锦,还能有谁呢? 第27章 抵达皇城 姜锦看着沈颜笑不达眼底的样子,顿时就知道她是知道浴池的事了。 几年不见,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伶俐啊。 他起身抬手一揖,“皇上大喜,臣自然是要有所表示的,那暖玉是个不错的宝贝,臣便献给皇上和未来的皇后娘娘,祝帝后二位永结同心。” 北御看了一眼沈颜,没说话。 姜锦做的事情深得他心,可奈何颜颜不开心了,只能委屈一下姜锦了。 “啧。”沈颜轻啧了一声,“坐吧。” 姜锦坐下来。 这一路上,亓深也是见怪不怪了,他淡定的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之后,等待着饭菜上桌。 吃过饭,北御就和沈颜去散步了。 逗留了一晚上,次日一早,一行人就离开了。 一月后。 皇城。 另一位丞相率领着文武百官早早的就在东城门外的十里长亭等候。 没一会儿,简简单单的一行人就出现在视线里。 走进后,亓深翻身下马走上去,和自己的同僚抬手问好,“杜丞相。” “亓丞相一路辛苦了。”杜钺温和的开口。 杜钺生的俊朗,举手投足间都是读书人的文雅。 马车走过来停下之后,百官望着。 北御撩起帘子从马车里走出来。 “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百官齐声高喝。 北御并未理会这些臣子,而是转身看着马车。 沈颜从马车里走出来,伸手正要搭着北御的手下来时,北御伸手直接将她给抱下来了。 “地上脏。”北御说了一句后,才说了免礼。 众朝臣谢礼站直之后,就看到了自家皇上怀里面抱着一个女子。 不少人有些失态的倒吸了一口气。 杜钺眯了眯眼,侧头看着亓深,低声,“亓丞相,这个姑娘叫沈颜?” 亓深侧头看着杜钺高深莫测的神色,低声,“杜丞相神了。” 杜钺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倒也不是自己神了,只是跟在自家皇上身边这么多年,能让自家皇上如此小心翼翼对待的女子,除了三年前不辞而别的沈颜,他也找不出其他人了。 北御抱着沈颜走到了自己的轿辇前,然后伸手搀扶着沈颜让她上去。 那体贴仔细的样子,真的是叫朝臣都吓傻了。 北御正要坐上去的时候,疾言厉色的声音响起来,“皇上!那是您专属的轿辇,除了您之外其他人不得乘坐!这于理不合!” 亓深垂眸,低声开口,“杜丞相觉得今天会见血吗?” “你说呢?”杜钺反问了一句。 自家皇上暴君这个称呼,可不是白来的。 北御坐在轿辇上,看着义正言辞反驳自己的臣子,伸手握住了沈颜的手,声音温和的开口询问,“是吗?” “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怎可和皇上同乘!就算是皇后娘娘也不行!”那个臣子有理有据的开口反驳。 北御面色不变,可眼里的戾气却是浓厚了起来,他的声音依旧是温温和和,“拉下去杀了吧。” 禁军统领傅程打了个手势。 两个禁军走上去,拖着那个官员走到一边,一抹血色溅起来。 沈颜眼都不眨的看着。 “还有谁有异议?”北御温声问了一句。 那些朝臣看着脑袋分家的同僚,一个字都不敢吭了。 “既然没有,那就启程回宫。”说完,北御侧头看着沈颜,他倾身上去,“颜颜怕吗?” “怕什么?”沈颜不明所以的问了一句。 “他们都骂我是暴君,一个个的都很怕我。”北御低声开口,“颜颜怕吗?” “他们没说错。”沈颜不紧不慢的开口,见北御的目光,她开口说,“可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你是个暴君,有何可怕的?” 他再如何,不会伤害自己就是了。 一路上,朝臣的目光不断地往轿辇那边看去,他们想看一看那位女子是何方神圣,居然能这位暴君那么体贴甚至是温柔? 轿辇抵达了宫门口,朝臣们识趣的回去了。 倒是杜钺几人,他们继续跟着进去。 御书房。 北御牵着沈颜走进了御书房。 他径直走到龙椅面前,做下来之后抬头看着站着不动的沈颜。 “挤。”沈颜说,“我去一边坐着。” 北御松开手。 沈颜缓步走到一边,她悠闲的在御书房闲逛起来。 杜钺抬手一揖,开始回禀正事。 北御一边听一边低头写着手里的文书。 除去两位丞相,六部的尚书也都在。 见沈颜就那么在御书房走动,他们也没说什么。 没看到这是皇上默许的吗? 何必去触了皇上的霉头。 几人陆续回禀之后,北御放下狼毫抬头看着去,“杜丞相,封后大典准备的如何了?” 杜钺侧头看了眼沈颜,随后才开口回答道:“回皇上的话,已准备的差不多了,只不过皇后娘娘的嫁衣和朝服只是根据皇上给的尺寸所做,只怕需要修改。” “嗯。” “皇上要封后的事情震惊朝野,不日太后娘娘就会回来。”杜钺开口,“封后的日子定在了八月二十三,八月二十三是个黄道吉日,是个万事皆宜的好日子。” 北御等墨汁彻底干了,卷起圣旨直接丢给杜钺,“择日昭告天下封后一事。” 杜钺接住圣旨,开口说道:“是。” 沈颜捧着一本书籍,听到封后大典的事情,沉思片刻,开口,“北御,八月二十三会不会太赶了?” 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也亏得是提前准备了,不然只怕是真的仓促。 几人不由抬头看过去。 “颜颜不愿意?”北御抬手招了招。 “不是。”沈颜边走边说,“你知道我脾气的,若是这个封后大典不合我的心意,到时候未免闹得难看。” 六部尚书流露了一些不可思议的神色。 这个女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居然敢这么和皇上说话?不要命了吗? 恃宠而骄也不是这么个恃宠法啊。 “颜颜,这个封后大典呢,是必须要合我们的心意。”北御开口说。 他们成亲的事情,肯定是要符合心意的。 沈颜应了一声,她将手里的书籍合上,“封后大典不需要铺张浪费,但必须按照以往封后的规矩来,该有的一样都不能少。” “还有呢?”北御问了一句,说着,他伸手抽走了沈颜手里的书籍丢在一边。 沈颜伸出去,笑而不语。 北御顿时明白了。 聘礼。 北御思索了一会儿,拿过一边的玉玺递了过去。 六部尚书一脸惊骇地看着北御。 这玉玺可是国之根本,这也是能说送就送的吗?! 第28章 不算太笨 看着送到手边的玉玺,沈颜缩手没接,“敷衍。” 说完,她转身想要走到一边坐着。 北御拉住他的手腕,将玉玺随便放在桌子上,开口,“颜颜,除了玉玺之外,也就只有兵符了。” “我要的是聘礼,不是你的江山。”沈颜低眸看着北御。 北御沉默片刻,在沈颜的凝望之下,他松开手,“我知道了。” 沈颜拿起了书籍,走到一边坐下来看书。 杜钺抬头看着北御。 “杜丞相有事?”北御问了一句,话外的逐客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杜钺抬手一揖,“皇上归来,今晚上是否要举办宴会?” 北御蹙眉。 “一来是给皇上接风洗尘,二来皇上也能向众臣介绍一下未来的皇后娘娘,以免到时候有人不知死活冲撞了。”杜钺开口说。 北御抬头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看书的小姑娘,随后侧头看着一边的总管太监,“忠义,安排宴会,明天傍晚在重华宫举办。” “是,奴才遵旨。”忠义抬手一揖,随后询问,“皇上,您所吩咐的宫殿还在修葺,不知这位姑娘在举行封后大典之前住在哪儿呢?” 除了太后娘娘,这位姑娘可是第二个踏进御书房的人了。 单凭这点,就足以可见她在皇上心里的位置。 “朕的寝宫是住不下人了吗?”北御开口。 忠义顿时明白了,可心里也掀起了惊涛骇浪,他面不改色的开口,“奴才知道,奴才这就去安排。” 杜钺抬手一揖,“臣等告退。” 北御挥手。 几人走出了御书房。 “这位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帝王的寝宫素来是不能让任何妃嫔踏足的,更别说是尚未成亲就住在一起。”兵部尚书季霖拧着眉开口说。 “我倒是觉得是情理之中。”亓深不紧不慢的开口,见几人的目光,他耸了耸肩膀,“一路上看多了。” 杜钺拍拍亓深的肩膀,随后看着季霖,“她是谁不重要,我们只需知道她以后会是齐国的皇后娘娘就行了。” “你们看到了吗,这位姑娘的眼睛眸色和我们不一样。”礼部尚书罗正廉捋了捋胡子,有些忧心忡忡的开口说。 那双眼睛,也不知道是吉兆还是凶兆。 “皇上喜欢就行,我们做臣子除了帮皇上分忧解难外,逾越的事情少做。”户部尚书噙着笑容开口。 “这位主儿可不是个好相处的。”亓深看了一眼礼部尚书秦安,“尚书大人可否做好准备了?” 封后大典的事情是由礼部和杜钺丞相负责的。 单看沈颜在御书房的表现,他由衷的为两人担心起来。 “亓丞相你就不要幸灾乐祸了。”秦安无奈的开口,“我如今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当年为皇上操办登基大典我都没这么紧张过。” “心放宽,那位姑娘不是鸡蛋里挑骨头的主儿。”杜钺不紧不慢的开口。 秦安不是很明白的看了一眼杜钺。 他这份自信是从哪儿来的? 皇上都用玉玺当聘礼了,可还不是被拒绝了? “九爷,你笑什么?”季霖拐了拐自己的同僚。 殷九耸了耸肩膀,“没什么,我挺赞同杜丞相的话,礼部尚书你就是有些杞人忧天了。” 季霖上下打量了几人,最后开口,“杜丞相,你们是不是认识那位姑娘?” “聪明。”杜钺说。 “不算太笨。”殷九理了理袖子。 季霖抬手挠了挠脑袋。 他们都认识,为什么就自己不认识呢? “三年前,我记得我和你说过几句,忘了?”殷九抬手勾住自己好友的脖子“当年就我和杜丞相在皇上身边,那段时间也和这位姑娘打过交道,她挺好相处的。” 季霖狐疑的看着殷九。 “九爷,你这话我不赞同。”亓深开口,“这位姑娘也就是看着好相处,实际上脾气也是有些喜怒无常的。” 秦安耸了耸肩膀,无奈的开口,“还望杜丞相多多指点了。” 杜钺拍了拍秦安的肩膀。 “看着吧,封后这件事可没这么简单。”殷九笑眯眯的开口。 …… 御书房。 北御处理完文书后,丢着手里的狼毫站起来走到沈颜跟前。 沈颜看完了当前的这一页内容后,才抬头看着北御,“怎么了?” “回去洗漱更衣,然后带你在宫里转转。”北御抽出沈颜手里的书籍丢在一边,然后牵着她的手往外面走。 “从未听你提起过你的母后。”沈颜侧头看着北御。 北御顿了顿,开口,“母后常年居住在佛寺清修,不常在宫里。” 见这人不想多说的样子,沈颜也不再多问。 抵达宸临宫后,北御就带着沈颜去逛了一圈。 走到寝宫的时候,沈颜问了一句,“没个宫娥?” 在宸临宫走了一圈,硬是一个宫娥都没有看到,全部都是太监。 “嗯。”北御应了一声,一边往里面走一边开口说,“怕颜颜不喜欢。” 沈颜一时间不知道该摆出个什么表情。 走到寝宫里,沈颜闻到了一股味道,这个味道和北御身上的味道一摸一样。 “这个熏香挺不错的。”沈颜说了一句,而后打量着北御的寝宫。 简单是真的简单,但是奢华也是真的奢华,虽然不是金光灿灿的,但是这低调的奢华更显格调。 “颜颜喜欢的话,我叫人配一些,到时候在你的住处用上。”北御温声开口。 沈颜应了一声,在想说什么的时候就被北御抱起来往浴室走去了。 “先洗漱,有的是时间给你参观。”北御边走边说。 沈颜拍了拍北御的肩膀,“我自己能走。” “没事,我抱你。”北御说。 沈颜放弃挣扎,无可奈何的看着北御。 …… 次日。 沈颜在睡梦中的时候,北御就起来去早朝了。 他走的时候交代了一下,让采薇她们不要进去打扰沈颜睡觉。 金銮殿。 北御坐在龙椅上,等百官们问安结束之后,朝堂上开始回禀起的政事。 等政事说得差不多了,他开口说了一下封后的事情。 他要册封若国的嫡公主沈颜为后。 先不说嫡公主为什么会叫沈颜,封后这件事可不是个小事情啊! 果不其然,话音一落,朝臣们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来,是因为若国是个小国家,小国家出来的公主怎么可能配当齐国的皇后。 二来,他们不少人家里面都有适婚的女子,皇后这个位置,他们可都是惦记已久了,如今冒出个若国公主半路截了皇后之位,他们怎么可能会答应。 第29章 洛太后 许是北御一段时间不在朝堂上,这群朝臣就忘了这位暴君的手腕。 朝臣们争论不休,但两位丞相和六部尚书确实闭口一个字不说。 龙椅上的北御看着朝臣们七嘴八舌的反对,听了一会儿,他侧靠在龙椅里面,抬手撑着脸颊听着。 等朝臣们说得口干舌燥时,他们才发现龙椅上的帝王噙着温和的笑容,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 他的目光,像是再看一群跳梁小丑在那儿上蹿下跳的。 金銮殿上忽然安静了起来。 看着低下头的朝臣,北御不紧不慢的开口,“说够了?” 没有一个朝臣敢应声。 “朕只是通知你们一声,不是征求你们的意见。”北御温和的声音不怒自威,他就算那么斜靠在龙椅上,也是尊贵霸气的。 看着缩着脖子不敢吱一声的朝臣,北御笑了一声,语气里全都是讥诮。 “圣旨已下,早朝结束便昭告天下,众卿有何异议?”北御似是友好的询问了一句。 许是真有人没听出来北御的弦外之音,那位朝臣走出来抬手一揖,“皇上,皇后乃是六宫之主,也是天下女子的表率,皇后人选事关重大,还请皇上再三考虑!” “圣旨已下,你是要朕反悔咯?”北御不紧不慢问了一句。 那个朝臣似是明白的不对劲,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臣不敢!” “是吗?” “臣,臣……” “话都说不利索,拉下去发配了吧。”温和的生意却说着令人绝望不已的话。 这个时候,朝臣们反对的心思是彻底被浇灭了。 他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居然敢去左右这位暴君的想法。 会想起自己之前的言行,不少朝臣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来。 “众卿还有异议吗?”北御温和的问了一句。 想到刚才被拖出去的那位同僚,其他官员是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他们还敢有什么异议吗? 圣旨都下了! 不愧是皇上啊,先斩后奏真的是玩的得心应手!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北御开口。 看着一群怂巴巴的朝臣,北御起身离开了金銮殿。 “皇上独断专行,封后可不是件小事,哎。”一个臣子忧心忡忡的开口。 “如今之计也只能希望太后娘娘快些回来,这普天之下也就只有太后娘娘能说服皇上改变心意了。” “是啊。” “听说太后娘娘今天回来,不知道封后这件事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难咯。” …… 果不其然,早朝才结束,封后的圣旨就昭告天下了。 这下,就算是太后娘娘来了也无济于事了! 好在凤印一直都在太后娘娘手里面,若是太后娘娘不交出来,这位新后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北御早朝回来,见沈颜还在睡觉,换下朝服之后将人喊起来,等她洗漱更衣好后就去吃早饭了。 吃过早饭,两人漫步的时候,北御就说起了太后娘娘要回来的事情。 沈颜当时愣了愣。 “聘礼。”北御递了一块玉佩给沈颜。 那是块罕见的紫罗兰玉佩,加上那精细的雕工,价值不菲。 这块玉佩是他出生的时候父皇请了能工巧匠专门给他打造的,普天之下也就只有这么一块玉佩。 且,这块玉佩也是他身份的一种象征,见这块玉佩,有如同见他的效果。 沈颜接过来,“收下了。” 北御抬手揉了揉沈颜的脑袋,见她的目光,开口,“玉玺你不要,你就要这个?” 他真的是有些琢磨不透这个人。 无价的玉玺不要,就要这么一块玉佩? 她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不行?”沈颜反问了句。 “你喜欢就好。”北御笑了笑。 中午,两人吃过午饭才放下碗筷后,忠义从外面急匆匆来了。 “皇上,沈姑娘安。”忠义抬手一揖,“皇上,太后娘娘回来了,一炷香后就要到宫门口了。” 北御抬头看着沈颜,见她没什么反应,侧头看着忠义,“母后的住处收拾好了吗?” “已经收拾好了。”忠义一揖。 “准备一下,去宫门口迎接母后。”北御开口。 忠义抬头一揖下去安排。 北御牵着沈颜散散步,这才往宫门口走去。 走了一会儿,沈颜忽然抬头看了眼北御。 真的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啊。 自从和这个人重逢之后,他一直打乱自己的计划。 没想过成亲的自己如今面临着成亲。 还有就是,丝毫没有做好任何准备就要面对……未来的婆婆…… 沈颜收回目光,轻声叹了一口气。 “颜颜不开心吗?”北御侧头看了一眼沈颜,见她神色淡淡的样子,“如果颜颜不想见我们就回去。” 他和母后不算是多么的亲近,也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沈颜抽出手,拍了一下北御的胳膊,“说什么呢,那是你母后。” 这种话也亏他说得出来。 若是真半路折回去,自己会被怎么说不重要,但这个人,只怕又要被官员进谏了。 有暴君就足够了,可不能再背上不孝的名声了。 被教训了一句的北御没有任何生气的迹象,他目光温和的看着沈颜,“那颜颜为什么叹气?” “你觉得我是会和长辈相处的人吗?”沈颜反问了一句,随后牵着他的手,“没做好准备,有种被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颜颜没想过退缩?”北御问了一句。 沈颜看着北御的目光,眯了眯眼之后移开目光看着别处,“那到不至于,我不是个会半途而废的人。” 北御笑了笑没说话。 宫门口。 北御等人到了一会儿,一辆马车和一行队伍就出现在视线里。 等马车停下来,四下的宫娥奴才行礼问安。 接着,一个穿着灰色衣裙的嬷嬷走下来,她撩起帘子,一身身穿青色衣裙的女人从马车上出来,然后搀扶着嬷嬷的手坐下来。 这位女人生的美丽,虽说四十左右的年纪,但也纤细窈窕,风韵犹存这个词像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她看上去温温和和的,丝毫不像是一位太后,可那深邃不见底的眼眸也能看得出来这位太后娘娘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洛太后坐下来,她走上去几步,上下打量几眼自己的儿子,“哟,今个吹了什么风,皇帝居然会来宫门口迎接哀家。” “母后。”北御松开沈颜的手抬手一揖。 洛太后摆摆手,“你从哪儿拐了位如花似玉的小姑娘?” 说完,洛太后的目光落在沈颜身上,温和的目光带着打量审视。 第30章 反击质疑 沈颜看了一眼洛太后,抬手一礼,不卑不亢的开口问好:“沈颜见过太后娘娘。” “免了。”洛太后收回目光,开口。 落落大方,从容淡然,就是淡然的有些淡漠,这个小姑娘不简单啊。 “她叫做沈颜,是儿臣要娶的妻,您未来的儿媳。”北御开口介绍了一下。 洛太后看了一眼并肩站在一处的两人,满意的开口说道:“有一国国母的气度,你眼光不错。” 说着,洛太后招招手,示意沈颜走上去。 沈颜从北御身边走上去,站在洛太后身边。 才走上去,她就闻到了洛太后身上的檀香味儿。 是个时常礼佛的人。 洛太后摘下手腕上的镯子,然后拉着沈颜的手给她带上去,“这个镯子是哀家嫁入皇族时母后传给哀家的,如今哀家传给你。” “多谢太后娘娘。”沈颜看了一眼那只极品的祖母绿翡翠手镯,不卑不亢的一礼,语气里并未有多少的欣喜若狂。 洛太后看着从容不惊的沈颜,眼里浮上几分欣赏。 很久没有见过能让她欣赏的晚辈了。 “行了,哀家先回宫了,你们自便吧。”说完,洛太后伸手搭在嬷嬷手上,越过北御扬长而去。 等洛太后一行人走了,沈颜侧头看着北御。 北御伸手牵着沈颜往回走。 “你们母子,有些不太对劲。”沈颜不紧不慢开口。 说他们母子生疏呢,也不算是,毕竟洛太后言语里可见几分亲昵,可若说是他们母子亲昵呢,也不像是。 真的是处处透着怪异。 “你会习惯的。”北御开口。 见他不想多说,沈颜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太后娘娘,您喜欢这位新后?”一边的谢嬷嬷搀扶着洛太后,低声问了一句。 洛太后看了一眼谢嬷嬷,“你也是算是看着皇帝长大的,你看看他,活了二十年,有过个女子吗?” 谢嬷嬷低声开口,“皇上洁身自好,醉心朝政。” “嗤。”洛太后嗤笑了一声,随即开口,“但凡不瞎,都能看得出来皇帝对这位姑娘的看重,一来是皇帝喜欢的姑娘,二来,这位姑娘确实不简单。” 谢嬷嬷想了想沈颜刚才的表现,最后低声开口,“太后娘娘说的是,可是院士夫人曾劝娘娘回来,是为了让您劝阻皇上在封后一事上慎重。” “你啊你啊,老糊涂了。”洛太后睨了一眼谢嬷嬷,“若是皇后之位有了人选,她精心养育的幺女不就没机会了吗?” 什么为国考虑,说白了都私心。 她左一句劝皇上慎重考虑,右一句小国出来的人登不上大雅之堂。 可她也不想一想,不管怎么说若国也是几百年的王朝了,再如何养也是能养出一个知书达理的公主,而他们洛家不过才百年,难不成还能越过若国去? 谢嬷嬷低头,“太后娘娘说的是,奴婢老糊涂了。” “这人老了呢,就该安安心心的养老,其他事情少管。”洛太后似是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谢嬷嬷低头不语。 这边。 回到了宸临宫,沈颜准备去午睡,北御则是去处理折子。 傍晚。 王嬷嬷和采薇算好了时间,然后将沈颜给喊起来了,梳妆打扮好,北御就带着她去重华宫赴宴了。 北御和沈颜过来的时候,洛太后也刚好到,于是三人就一起进去了。 三人的到来,让殿内的气氛变了变。 主位上是北御,左边是洛太后,右边就是沈颜。 沈颜施施然落座,在四面八方打量的目光下,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洛太后瞥了一眼沈颜的模样,收回目光端起茶盏。 忠义见时辰到了,抬手一揖静候北御的命令。 北御摆手。 忠义高喝一声开宴,一群宫娥端着饭菜进来了。 “婚期定在八月二十三,也就只有二十多天的时间,皇帝,可都安排好了?”洛太后开口问了一句。 “准备的差不多了。”北御回答一句,而后举起酒杯敬洛太后,“母后回来,不如多待一段时间?” “嗯。”洛太后应了一声。 北御喝了一口酒,然后放下酒盏。 沈颜拿起筷子的时候,一道声音响起来。 “皇上,不知道这位姑娘是何方人士?”一位皇室宗亲明知故问的一句,“若是一般人可没有资格坐在那儿。” “哀家未来的儿媳,肃亲王有异议?”洛太后抬头看去,眼角眉梢带着凛厉微压。 肃亲王说了一句臣不敢,而后就坐下来了。 “她是朕未过门的妻子沈颜。”北御看了一眼肃亲王,“肃亲王觉得未来的皇后不能坐在这吗?” “臣不敢。”肃亲王起身抬手一揖。 “是吗?”北御端起酒盏,温和的语气咄咄逼人,“肃亲王消息素来灵通,封后这样的大事肃亲王不可能不知道,如此说的话,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皇上明鉴,臣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啊。”肃亲王急急忙忙的开口。 还想着给这位新后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却惹了这位暴君! 得不偿失啊! 沈颜侧头看着北御,一言不发。 北御摆摆手,温和的嗓音叫人不寒而栗,“肃亲王尚未喝酒,可别就酒后失言了。” 肃亲王连连应声,然后才坐下来。 “若国皇室不是姓即墨吗?这位是若国的嫡公主,这么会叫沈颜呢?”一位捋着胡须的长者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北御抬头看去,眼里的目光已经变得阴鸷了。 “若国皇室已将我除名,我为何还要继续姓即墨呢?”沈颜掀了掀眼皮子。 “这番说辞未免太过牵强!” “难不成我要跟着北御姓北才不牵强?”沈颜反问了一句,她将手里的筷子放下,“不过这封后大典一过我也就姓北了,到时候姓什么还重要吗?” 那个长者蹙眉。 “太傅,你若不想吃就回去,没人勉强你。”北御警告的目光落在太傅身上。 沈颜打量了一眼那个长者。 这样的人,是教不了北御的。 殿内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有些不同寻常。 识趣的人赶紧置身事外。 “皇上,臣毕竟是你的师长,关怀一下皇上的事情也是情理之中。”太傅丝毫不惧怕的沉声开口说道。 “是吗?”沈颜歪了歪头,“就我所知,皇上自幼教养在太后娘娘膝下,至于太傅,并未传授皇上知识,也不曾教授皇上为人处世的道理,师长二字,太傅担得起?” 第31章 不可思议 沈颜看着要反驳自己的太傅,不紧不慢开口,“太傅只是个虚名,且太傅莫忘了,你只是个臣子,质疑君主,这是臣子该做的事?太傅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实在是担不起太傅一职啊。” “你这狂悖之辈!无目尊长!不知尊师重道!野蛮粗鲁!” 沈颜抬手压住了北御,开口就怼,“我这个人脾气不好,也不吃倚老卖老这一套,既然你骂我粗鲁野蛮,我也就把罪名给坐实了。” 一边说,沈颜一边端起酒盏塞给北御让他堵住嘴巴。 若是让北御开口,只怕是要血流成河。 “你一个半截身子都进棺材的人,还托大拿乔,胸无点墨,也无功绩,你既不是栋梁也不是股肱之臣,你有什么姿格如此摆谱?” “你!你!你!”太傅抬手指着沈颜,气得身体发抖,面色涨红像极了猪肝。 “我活了快二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沈颜摇摇头,“北御,你们齐国的朝堂上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北御望着沈颜,看着她那嫌弃不已的样子,开口,“颜颜,我朝堂上的能人良臣也是不少的。”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沈颜瞥了一眼太傅,“这位太傅就是那颗老鼠屎,不仅丢了你朝臣的颜面,也丢了真真正正圣贤者的脸。” 亓深是第一次对沈颜刮目相看。 真就是刀子嘴了,一字一句都要气死个人啊! “确实丢人。”洛太后冷不丁冒出一句,“这样的人,怎配为太傅?” 也庆幸皇帝是自己教养大的,不然落在这样的太傅手里,只怕是要养成个草包了。 洛太后一句话,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她是站在未来儿媳身边的。 翰林院院士的夫人看着上面的洛太后,蹙了蹙眉,最后将到嘴边的话也咽回去了。 一个野蛮女子,如今还当众顶撞了太傅大人,这样的女子怎配成为皇后呢! 还不如她的幺女知书达理呢。 北御抬手一挥,一边的禁军走上来,直接将太傅拉下去了。 “别杀了,罢免即可。”沈颜侧头看着北御,见他蹙起的眉头,开口,“一个都要进棺材的人了,你何必脏了手。” 北御沉默半晌,见拽着太傅没出去的禁军,摆手,“丢出去,别杀了。” 禁军应了声,心里确实对这位未来的皇后娘娘升起了崇拜敬佩。 她居然能劝说皇上改变心意,实在厉害! 洛太后侧目看了眼沈颜。 若是有个这么理智的人在,想来也能阻止皇帝少杀点人。 “皇上,虽说这位姑娘字字有理,可太傅到底是长辈,老人,这位姑娘如此不尊老,只怕是不能成为天下诸女子的表率。”一个谏官语重心长的开口。 他婉转的表达了沈颜不配做皇后的意思,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能听得出来。 沈颜叹了一口气。 她是长着一张好欺负的脸吗? 还是他们觉得这皇后之位能给他们带来巨大的利益? 他们不觉得成为暴君的皇后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吗? 暴君也就算了,加上这位暴君还是个……病…娇……,到底是有什么让他们这么趋之若鹜的? “颜颜怎么了?”北御侧头看着身边人,温和的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莫不是颜颜后悔了? “没事。”沈颜摆摆手,而后拿起筷子低头吃东西。 北御抬头看着那个谏官,抬手一挥。 “皇上,臣这是忠言逆耳啊!”那个谏官高声开口,“这位姑娘并不具备贤良淑德,只怕是不堪重任啊!” “是吗?”洛太后沉声开口,“照你这个意思,哀家也不配做太后了?” 说起贤良淑德,这位太后娘娘可是和这几个字八竿子都打不着。 年轻的时候就是赫赫有名的霸王,嫁入皇室之后那更是善妒,心狠手辣,先帝病重的时候一手把持朝政,嗜杀藩王,设立女官,这天底下就没有她没做过的事。 说起来,皇上能成为暴君,太后娘娘有一半功劳。 若是这位姑娘和太后娘娘比的话,那还真是小巫见大巫啊。 “臣不敢!” 洛太后看着跪在地上的人,不怒反笑,“哀家看你们是敢得很啊!” 那个谏官连连道罪。 “太后娘娘,您和这位姑娘不一样啊,您可以把持朝政安邦定国,可是这位姑娘她又能做什么?”一个臣子开口反驳了一句。 “她需要做什么?”洛太后开口说,“她又不是死了丈夫。” 也就只有没依靠的女人才需要什么都行,有依靠的女人,何必这样子。 “……” …… 臣子们一时间不敢接这个话。 这位沈姑娘的丈夫不是就是皇上吗? 这死不死的,他们可不敢说了。 “帝王一言九鼎,如今圣旨都下了,你还想着让皇帝出尔反尔?”洛太后不紧不慢的反问了一句。 “可是……” “没有可是,尊卑有别,尔等身为臣子不要拎不清自己的身份。”洛太后冷下了声音,“好好的一顿饭不乐意吃了?若是不想吃那就滚出去!不要影响哀家的胃口。” 先帝乃至之前的帝王实施仁政,主张广听四方谏言,渐渐的,也就养的这一群臣子不知天高地厚。 她独断专行惯了,一旦决定的事情不喜欢有其他人来指手画脚的。 皇帝养在她身边自然是学了她的脾气。 于是乎,他们母子在史书里是毁誉参半。 一群臣子想起这位太后娘娘的作风,默默闭上嘴巴。 “拉出去。”北御开口。 谏官还以为自己可以逃过一劫了,可没想到北御还惦记着,他的声音一落,谏官顿时面若死灰。 见沈颜的目光,北御有些许不情愿的添了一句,“让他去宫门外跪着,反省。” 洛太后看着自家儿子不得不听从的样子,眼里浮上些幸灾乐祸。 没出息的臭小子。 还以为这位谏官要一命呜呼的臣子抬头看着北御,眼里浮上了不可置信的目光。 皇上转性了? 居然不杀人了?? 不可思议啊! 杜钺和亓深却是注意到了沈颜和北御之间无声的交流。 两人侧头互视一眼,感慨万千。 也就只有这位才能制衡得了皇上吧? 说来,若无沈姑娘的规劝,只怕今晚上又要见血了。 若是照如今这个形势,想来皇上以后能少杀很多人嘛。 第32章 秦烟 宴会结束,北御和沈颜回了宸临宫,而洛太后也回去了自己的慈沐宫。 这边。 翰林院院士的夫人和翰林院院士上了马车。 车夫驾驶着马车往洛家而去。 “哎。”院士夫人忽然叹了一口气。 一边的翰林院院士洛勤侧头看了眼自己的妻子,“怎么了,唉声叹气的?” “老爷,你说太后娘娘此举是何意啊?”洛孟氏侧头看着自家丈夫,轻声开口,“那位姑娘言行举止实在是有偏颇,她那样的人实在是当不起一国国母啊。” “行了,你打的什么主意我能不知道?”洛勤睨了一眼自家的妻子,“那位姑娘当不得谁当的?” “老爷……” “行了,若是你疼爱自己的女儿,就不要把她往那个火坑里面推,那可是暴君,不是仁德贤良的皇帝。”洛勤靠在车壁上开口说。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当年太后娘娘做的荒唐事都数不清了。”洛勤侧头看着自家妻子脸上不甘的色彩,不紧不慢开口,“你若舍得自己的女儿就尽管去,想来太后娘娘也是肯卖你一个面子的。” 洛孟氏抿起了唇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太后娘娘是他的亲姐姐,他自然不愁不担心的,可是孩子们呢? 若是太后娘娘百年之后呢? 宫里没有洛家的女儿,那他们该怎么办呢? 看如今这个情势,皇后的位子是暂时拿不到了,但是后妃的位置,那必须要有洛家女儿的一席之地。 洛勤将洛孟氏细小的算计表情尽收眼底,眼里浮上些许的冷漠。 若皇上是个明君,他自然是乐意让自己的女儿入宫,可龙椅上的那位是暴君,俗话说伴君如伴虎,陪伴暴君那岂不是更危险了? 再说了,皇上那脾气,美人计对他来说根本没用。 于其想这些歪门邪道讨好皇上,还不如踏踏实实的做出点功绩来,这可比什么都来得踏实多了。 洛勤一家子是这样子,不少人家也会是这样。 比如,礼部尚书秦安家。 才到家里,秦安的妹妹秦烟就垮着一张小脸往里面走去。 “烟儿,怎么了?”秦安大步追上去,语气温柔带着关心。 秦烟侧头看了一眼自家哥哥,“没事!” 秦安无奈,他伸手抓住秦烟的胳膊,“烟儿,不要闹脾气,有什么事情就和哥哥说。” “和哥哥说了哥哥能帮我吗?”秦烟站在回廊下看着自家哥哥,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目光。 “你不和哥哥说,哥哥怎么帮你?”秦安无奈的开口。 秦烟有些紧张的眨了眨眼睛,她双手交叠在一处,不自觉的握紧起来,“那,哥哥,我要进宫,我要成为皇上的女人!” 秦安望着羞涩得低下头的妹妹,顿时间像是被当头一棒,脑袋一片空白。 烟儿她在说些什么??? 她要入宫??? 她要成为皇上的女人?? “秦烟,你疯了吗?”秦安不由低吼了一句。 等待答案的秦烟被自家哥哥吼了一句,顿时抬头看着秦安,见他严厉且震惊的样子,她委屈的开口,“我没有!那个女人可以为什么我就不可以!” 秦安拧起眉头。 “哥哥可是皇上的器重的臣子,若真的比起来,我的身份可比那个女人尊贵多了!她可以当皇后,为什么我就不可以入宫呢!”秦烟满腔的不甘在此刻发泄了出来。 天知道她看着皇上和那个女人眉来眼去的时候有多么难受。 她早已爱慕皇上多年,可谁曾想,皇上回来的时候居然带了个女人,看着他们恩爱的样子,自己心如刀绞一般。 “你放肆!”秦安忍不住斥责起来,“你是吃了多少酒醉糊涂了?!那可是若国的嫡公主齐国未来的皇后娘娘,她哪个身份不比你尊贵呢?!还有,我不会同意你入宫,你最好死了这条心!” “哥哥!” “来人!小姐吃了酒醉糊涂了,把人带下去好生伺候,日后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小姐出去,不然仔细你们的脑袋!” “哥哥!你不能把我关起来!哥哥!” 秦烟被一群婢子围着强行带回去了。 秦安转身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一路上,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的父母早逝,只留下个妹妹和自己相依为命,自己有出息有本事,得了皇上的重用后步步高升成了礼部尚书。 虽然没了父母,可是这个妹妹,他是没有委屈过半分。 妹妹也到了适婚年纪,他正想着封后大典忙完之后开始给她挑个夫婿,可是万万没想到这小丫头居然爱慕皇上! 皇上是什么人啊! 烟儿被他宠了一身的坏脾气,她的脾气是不适合宫里的! …… 次日。 沈颜和北御吃过早饭,尚衣局的管事带着一群宫娥就过来了。 行礼问安之后,尚衣局的管事说起了正事。 请沈颜试一试嫁衣和朝服,到时候有不合适的地方他们也还修改。 沈颜应了一声,而后抬头看着坐在一边的北御。 “怎么了?”见沈颜的目光,北御明知故问。 “你出去等着。”沈颜望着北御。 北御无奈的看了一眼人,而后往外面走去。 尚衣局的管事惊讶的看了一眼沈颜。 居然敢让皇上出去等着,这胆子是真的忒大了吧! 采薇指挥着宫娥接过尚衣局宫娥手里的衣服,然后几人就转身进去了。 内殿。 采薇一边伺候着沈颜穿衣服,一边开口,“主子,这嫁衣好生繁琐,一层又一层的。” “那是自然了。”一边的王嬷嬷笑了笑,“不管是嫁衣还是朝服,那都是有九层的,这寓意着长长久久。” 为了伺候好沈颜,她来了这个地方,也是学了不少。 沈颜看着身上繁琐且重的衣服,“很重。” “公主殿下,如今只是试衣,到了封后大典那日,这嫁衣和朝服公主殿下可是要穿一整天的。”王嬷嬷笑着开口。 沈颜侧头看了一眼王嬷嬷,“罢了罢了。” 累是累了点,但这话是不能说的,若是说了传到北御耳朵里,指不定这个人又会想些什么。 穿好衣服,一边的宫娥奉上了凤冠。 沈颜带上之后,忍不住抬手扶了扶脑袋。 生平第一次戴这玩意,比想象之中的还重啊。 “下一套吧。”沈颜直接抬手摘下凤冠递给了采薇,那样子,多戴一会儿都嫌弃。 采薇和王嬷嬷手脚麻利的伺候着沈颜更衣。 试好了衣服,沈颜都懒得动了,她摆手让采薇和王嬷嬷去回话。 等北御从外面进来,就看到沈颜已经躺在床榻上准备睡觉。 第33章 金桂苑 北御径直走上去坐在床边,看着沈颜那懒洋洋的样子,俯身温声询问,“怎么了?可是不喜欢?” 沈颜抬头看了一眼人,“那倒不是,就是……” 北御见沈颜思考着用词,就安安静静的看着她没有打断。 “怎么说呢,挺重的,我担心起封后大典那天我会不会累趴下了。”沈颜蹬了蹬腿舒舒服服的躺着。 “我让尚衣局改一改?”北御问了一句。 “礼制如此。”沈颜开口,“也就那么一天,忍一忍就好了。” 北御看着沈颜这样子,沉默片刻,开口,“嗯。” 他要是说了封后之后每天的装扮也很繁琐,只怕颜颜会顿时甩手不干吧? 与其如此,倒不如不说,到了那个时候,颜颜想要后悔都来不及了。 沈颜并不知道北御心里的小九九,她翻了个身,准备睡一觉。 北御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就出去了。 没一会儿,忠义捧着一堆折子跟在北御身后进来了,他放下折子之后就出去了。 午时。 沈颜被北御喊起来,两人去了侧殿准备用膳。 采薇端着饭菜,放下饭菜之后,采薇屈膝一礼开口说,“主子,明日太后娘娘要在金桂苑举办宴会,先前谢嬷嬷来送了帖子,主子要去吗?” 沈颜侧头看着北御。 “金桂苑是宫里专门栽种桂花的地方,母后素来喜欢金桂,你若喜欢就去。”北御不紧不慢开口。 反正是在宫里面,让颜颜出去走走看看也是好的。 “那就去吧。”沈颜抬头看着采薇,“准备一下明日要穿的衣裙。” “是。” 北御看了一眼沈颜身上的衣裙,“颜颜可以试一试齐国的衣裙。” 若国的衣裙是广袖的上衫和齐胸的襦裙,这些衣裙飘逸好看,但是在齐国就些许的格格不入了。 齐国的衣裙就不一样,齐国的衣裙有些繁琐,一般都是一件抹胸和上衫,然后一条及腰的裙子,外皮一件广袖外衫。 比较正式的场合多为交襟的上衫,比如命妇的朝服就是交襟的衣衫。 “尚未行封后大典。”沈颜侧头看了一眼北御,好言婉拒了。 北御看了一眼人并未说话,只是眼里的惋惜一闪而逝。 次日。 沈颜起来之后,采薇端来了一套绿色的衣裙。 姜黄色的抹胸配上青色印花的百迭裙,浅色的上衫,绿色滚白边的宽袖外衫,整个人看上去清爽干净。 沈颜理了理袖子,然后坐在凳子上,“我怎么觉得我今日像根葱似的?” 绿油油的,还真有点…… 采薇憋着笑开口,“主子,你这是什么形容啊,奴婢倒是觉得主子今日穿的挺好看的。” “是啊,奴婢也是这么觉得,这一身搭配清爽又好看。”王嬷嬷笑着开口,“公主殿下皮肤白,这一身也越发衬得公主殿下白的不行。” 生的白的人,穿什么都显白,公主殿下便是这样的人。 沈颜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梳妆吧。” 北御早朝回来,一眼就看到了梳妆台前的女子,瞧她身上的衣衫,像是齐国的。 沈颜带好发簪转身,见穿着朝服站在那儿的北御,走上去展开双臂,“瞧瞧,如何啊?” “好看。”北御眼里浮上的惊喜,他凑上去,“颜颜特地为我穿的?” “不然呢?”沈颜反问了一句,“你去换衣服,等吃过早饭我就去金桂苑了。” 昨天吃午饭的时候,她才拒绝了,这人浑身就写满了不开心。 原本她也是要穿若国衣裙的,可是一想到这个人,她临时就改变的主意。 幸亏王嬷嬷她们也早就给她准备了齐国的衣衫。 北御点点头,然后低头亲了亲那唇瓣。 沈颜伸手推开他,“别闹,妆花了。” “我重要还是妆重要?”北御盯着那妆容精致的面容,低声问了一句。 沈颜啼笑皆非的看着他,最后敷衍道:“你重要,你重要。” 说完,沈颜越过他直接往外面走去。 北御侧头看着沈颜的背影,随后拦下采薇吩咐了几句。 两人一起吃过早饭后,沈颜就去金桂苑了。 金桂苑。 沈颜带着采薇和几个婢子来了,至于王嬷嬷,好像是有些事情所以没来。 她走到金桂苑里面,就看到好些婢子井然有序的忙碌着。 见到她来了,婢子们屈膝一礼问好,然后又继续忙去了。 沈颜缓步往桂树林里面走去,走到里面的时候,还隔着一段距离,她就看到了洛太后。 洛太后一身简单的衣裙,身边只带了个嬷嬷。 主仆两人看上去似乎是在采桂花。 听到动静,洛太后回头看去,见桂树下一身绿衫的沈颜,“你倒是来得早。” 沈颜走上去几步,抬手一礼道,“太后娘娘安。” “免了。”洛太后整理了一下衣袖,和一边的谢嬷嬷开口,“你去看看他们布置的如何。” 谢嬷嬷屈膝一礼就走了。 接到沈颜的眼神,采薇屈膝一礼也带了几个婢子离开了。 沈颜走上去,拿过一边的篮子,跟在洛太后身边。 “你穿这一身衣裙很好看。”洛太后移步到另一棵桂花树下面,一边摘花一边说。 沈颜看了一眼洛太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洛太后将手里的桂花放在篮子里,看了眼话少淡漠的小姑娘,“哀家觉得你一点也不像是个小姑娘。” 沉默,淡漠,理智。 一点也没有青春洋溢的感觉,倒像是一个经历过很多事情的人,眼里满是看淡世俗的老人家。 沈颜看着眼前这位太后娘娘,沉默片刻,开口,“许是经历的事情太多了。” 短短十年,却是活得精彩纷呈的。 “你不是嫡公主吗?”洛太后打量了一眼沈颜,意味不明的问了一句。 沈颜看着洛太后眼里的审视打量,不紧不慢开口:“太后娘娘若是想知道,沈颜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一个身居高位的女人,自然是察觉到端倪,而且,她也不想隐瞒。 “是真是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喜欢你。”洛太后摘了一小簇桂花,“不,应该是爱你。” 洛太后看着丝毫不惊慌的沈颜,不紧不慢开口,“自己小心点,只怕有人会有这事情大做文章。” 沈颜应了一声,“多谢太后娘娘提醒。” 洛太后看着脸上都没个过多表情的小姑娘,忍不住摇摇头,“你这个性子,皇帝究竟是怎么喜欢上你的?” 这小姑娘,寡淡无味极了! 皇帝看着温和,但也是个冷性子,真不知道皇帝是如何看上这么个小姑娘的。 真就是奇妙的缘分啊。 第34章 小家碧玉 “我不知。”沈颜如实的开口,见洛太后的目光,沈颜说,“我并不是讨喜的性子,关于这一点,我一直都很好奇。” 她自己也很好奇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能让北御喜欢上甚至是深爱的。 洛太后看着沈颜这耿直无比的样子,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来这个答案也就只有皇帝自己知道吧。 “皇帝没有给你准备珠钗吗?”洛太后问了一句。 这个小姑娘一来她就注意到了,鬓发里面只有二三珠花加上一支发钗,简单的可以。 “准备了。”沈颜见洛太后鬓发里的二三发簪和那一支精美华贵侧风簪子,笑而不语。 那一支侧风簪子简单奢华,既能凸显身份也不繁琐。 洛太后上下打量了一眼沈颜,直言不讳道:“你这样子,说好听点是简约,说难听点就是穷酸。” “一堆金银珠宝堆在头上固然华贵,可未免庸俗且压头,倒不如挑选些昂贵的,简简单单点缀一番,既能减轻头上的重量也好看。”沈颜不紧不慢陈述着自己的看法。 洛太后侧目看了一眼沈颜,眼里浮上些赞赏的目光。 她也不喜欢一堆发钗往头上堆,庸俗不说,还重。 “那凤冠可是不轻的,你日后难逃其重啊。”洛太后将手里的桂花放在篮子里,语气带着戏谑。 “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看一步吧。”沈颜有些无奈的开口。 洛太后看了一眼人,没有在说话。 两人漫步在桂树林里,约莫是半个时辰之后,篮子里面的就装满了桂花。 “走吧。”洛太后说了一句,转身往阁楼那边走去。 沈颜拎着篮子跟在洛太后身边。 林子的出口处,谢嬷嬷已经在那儿等候了。 “太后娘娘,院士夫人带着洛小姐已经到了。”谢嬷嬷屈膝一礼,而后伸手接过沈颜手里的篮子。 洛太后侧头看了一眼沈颜,“走吧,随哀家一起去看看,也认认那些命妇。” 沈颜微微颔首。 屋内。 洛太后过来的时候,洛孟氏和她的幺女洛然正坐在一边品茗。 见洛太后来了,母女两人放下手里的茶盏起身行礼。 “免了。”洛太后说着,走到主位上坐下来,然后示意沈颜也落座。 沈颜走到最前面的椅子面前,落座在了左手边。 一边的宫娥奉上茶盏,沈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之后,放下茶盏安安静静坐着不说话。 “然儿一段时间没有看到太后姑姑了,太后姑姑近来身体可好啊?”洛然噙着笑容温声开口询问。 “一切都好。”看着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姑娘,洛太后面上多了些许笑容,“过完今年的中秋节,然儿也是个大姑娘了,可有意中人啊?” 洛然脸上泛起两抹桃红色,她羞涩的低下头没有开口说话。 洛太后不紧不慢开口,“看来洛儿是有心上人了。” 洛孟氏侧头看了一眼自家女儿,摇摇头开口,“可不是嘛,这孩子在家里一天天的走神发呆,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是吗?哀家很好奇能让然儿心动的男子究竟是何方人物了?”洛太后问了一句。 洛然羞答答的看了眼洛太后,细如蚊声的开口,“普天之下最厉害的男子。” 沈颜捏起一边的桂花糕,咬了一小口。 普天之下,最厉害的男子,除了皇上还能有谁呢? 洛太后看着羞答答的小姑娘,然后侧目看了一眼沈颜。 说起来,若是要挑个皇后,她自然是更看好沈颜,但讲亲情的话,那肯定是自己看着长大的洛然。 “是吗?”洛太后开口。 洛然羞答答的点点头,随后抬头有些好奇的打量着一边的沈颜。 只是看了几眼,洛然心里就不由自主的升起了嫉妒。 她的美貌,真的是叫人嫉妒的。 除了她的美貌,还有她的身份也让她嫉妒。 “太后姑姑,这位姑娘是谁啊?”洛然抬头看着洛太后,揣着明白装糊涂道。 洛太后看了一眼沈颜,“这位是未来的新后。” 对于洛然主动转移的话题,洛太后有几分满意。 皇帝长大之后,他的事情自己基本上就没有管过了,洛然的心思昭然若揭,但她并不像淌这一趟浑水。 加上封后大典在即,断然没有妃子在封后大典前入宫的道理。 她能识趣的转移了话题,还算有点脑子。 “啊。”洛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未来的皇后表嫂生的真好看啊!” 这明里暗里,无不在讥讽沈颜是个以色侍人的女子。 “你生的也不错。”沈颜抬眸看过去,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五官清秀,面容白皙,当得起小家碧玉这个词。” 洛太后看着笑容和善的沈颜,眼里浮上了趣味。 洛然听着沈颜的话,脸上的笑容不由自主的淡了。 这话不就是在拐弯抹角的说自己想要以色侍人都不够格吗! 洛然生的挺好看的,一看上去就叫人知道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可是她和沈颜一相比的话,她的青涩温婉就毫无优势了。 沈颜的美是精致大气的,她的五官精致可也大气,配上那一双独特的墨蓝色眼眸,更是为她添了几分神秘的风情。 而且,她周身的自信淡然,以及举手投足间的优雅从容,这是初出茅庐的洛然无法拥有的。 不管是气质还是外貌,沈颜全方面碾压。 沈颜和洛然,不是一个层次的美。 “这位姑娘的眼睛真特别。”洛然开口,随即她似是好奇的问了一句,“听问姑娘是若国的公主,若国的公主如此精通我们齐国的话吗?” 沈颜的语调很纯正,如果不是知道她的身份,只怕会以为她是一个齐国人。 “洛小姐应该知道一个词叫做学无止境,贵为一国公主,自然是要满腹诗书。”沈颜不紧不慢的开口。 洛然笑了笑,“是吗?” “不然呢?”沈颜反问了一句,随即笑道,“许是也有皇上的功劳,毕竟他也是用心教我了。” 三年前,北御真的有用心教她齐国的话,她齐国的话能说的这么标准,北御绝对是功不可没。 看着瞬间变了脸色的小姑娘,沈颜眼里的目光一闪而逝。 年纪太小,一点点刺激都能让她喜形于色。 洛孟氏打量了一眼沈颜,见她眼里始终淡漠的神色,心里升起了衡量。 这位若国的嫡公主可真不简单啊! 简简单单两句话,分分钟就让然儿喜形于色了。 她看着年纪也不大,可这城府太深了! 第35章 成了自己的替身? 洛太后像是个局外人一般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 第一次看到沈颜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小姑娘不简单,她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小姑娘和自己对上,自己或许都讨不了好处。 偌大的一个齐国,在年轻一辈里面能让她觉得是势均力敌的对手,除了自己那个儿子,也就只有这个小姑娘了。 如此人物,然儿那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对上,怎么看都是讨不了好处。 不过如此也好,然儿这丫头自有被娇生惯养的长大,身份也不低,这些年来一直没有受到什么挫折,如今受挫,也好叫她知道人外有人。 只是,自幼娇惯的人,这么一小个挫折,只怕她跨不过去啊。 洛太后心里自有一番思量。 这个时候,谢嬷嬷从外面走进来了。 “太后娘娘,肃亲王妃和郡主过来了,其余人也陆陆续续到了。”谢嬷嬷屈膝一礼开口说道。 洛太后应了一声,“让肃亲王妃和郡主进来。” “是。”谢嬷嬷屈膝一礼。 洛太后抬头看去,“知道肃亲王府是什么人吗?” 沈颜抬头看去,见洛太后的目光,不紧不慢开口,“知道。” 见洛太后洗耳恭听的样子,沈颜不紧不慢开口,“肃亲王府乃是皇上登记后不久才晋封的,也是京城唯二的亲王府,先帝病逝太子年幼,不少藩王蓄意造反,可最后造反失败被斩杀了,这肃亲王不算是什么人物,但也是胜在中庸。” 说好听点是中庸,说难听点就是只有虚名并无实权。 沈颜话音落下之后,肃亲王妃就带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进来了。 行礼问安后,母女两坐在一边。 肃亲王府的那位郡主时不时的看着沈颜,似是好奇,可眼里也有嫉妒和不甘。 惦记许久的皇后之位被凭空冒出的若国嫡公主夺走了,她能甘心就怪了。 沈颜瞥了一眼那个小姑娘,移开目光端起茶盏。 不足为惧的小姑娘。 不止如此,就连那位肃亲王妃也时不时的看上一眼沈颜,似乎在算计着什么。 沈颜动了动脑子,有些许猜测。 北御是个暴君,喜怒无常,肃亲王府并没有什么实权,肃亲王为了巩固地位,只怕是想要让自己的女儿成为皇后。 如今她突然冒出来劫走了皇后的位置,肃亲王只怕是恨不得她早点死。 洛太后和肃亲王妃简单的寒暄几句,见时辰差不多了,她起身开口:“走吧。” 屋内的几人站起来,然后随着洛太后往外面走去。 等洛太后一行人出来,就看到命妇和贵女们聚在了亭阁里面,气氛看上去不错,有说有笑的。 只不过当她们看到洛太后带着沈颜过来的时候,不少人脸上的笑容都淡了一些。 这位未来的新后可是不得了。 伶牙俐齿,不是个吃亏的性子,身后又有皇上,她可不是什么好拿捏的软包子啊。 今天的宴会,还是要仔细着一点。 众人向洛太后行礼问安之后,洛太后摆手说了免礼,随后开口,“也不必拘谨着,这金桂苑的桂花开得正好,诸位随意走走看看。” 众人应了一声,然后就开始四散开来了。 采薇拎着一个篮子跟在沈颜身边,跟着她往桂树里面走去。 “主子,你要这桂花做什么?”采薇看着在桂花树下采桂花的人,不由多嘴问了句。 主子也不喜欢桂花糕啊,更别说什么桂花糖了。 “弄点回去做点桂花酥吃,顺便在看看能不能做点桂花酱。”沈颜侧头看了眼采薇,一边摘花一边开口,“想说什么就说。” “奴婢,奴婢觉得有好些不善的目光看着主子,主子还是要小心行事。”采薇低声开口说了一句。 “那个后位可是有不少人惦记着,我如今自然是成了她们的眼中钉肉中刺。”沈颜不紧不慢开口。 采薇担忧的看了一眼沈颜。 “怕什么,只要北御在我这边,再多的阴谋诡计都是枉然。”沈颜将手里的桂花放在篮子里面。 采薇顿了顿,最后没说什么。 主子说得没错,只要齐央帝坚定不移的相信主子,那么任何阴谋诡计都没用。 主仆两在摘桂花的时候,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出现在身后。 采薇回头看了一眼,是一个很陌生的女子,应该是某家的贵女。 面容温婉大方,一身粉色裙衫,鬓发精致,发饰些许点缀,娇丽不失青春。 是个会打扮的女子,言行举止也看得出来是养尊处优的。 “我叫秦烟,礼部尚书的亲妹妹。”秦烟看着桂花树下的沈颜,率先开口介绍起自己。 太后娘娘的帖子送到了家里,原本她是被哥哥关起来了,可是想着这个宴会说不定这位未来的新后也会来,她一定要来看一看新后。 她就想方设法的央求哥哥,哥哥对自己本来就心软,结果自然是不出意外的。 沈颜侧头看着神色倨傲的小姑娘,微微颔首打过招呼就移开目光继续摘花。 “你就是未来的新后?”秦烟带着几个婢子走上去,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沈颜。 好看是好看,只怕就是个花瓶,徒有虚表。 沈颜看着走上来的秦烟,淡漠开口:“明知故问?” 秦烟被沈颜噎了一句,面色有几分难看。 沈颜旁若无人的移步到另一棵桂花树面前,继续摘桂花。 “或许你有一件事情不知道。”秦烟抬手折了一支桂花,“四年前,皇上就曾叫人大肆修葺皇后的住处,那时候所有人都以为皇上可能要封后了,只不过皇上三年前回来后就没有动静了,那处地方成了皇上的禁忌。” 采薇蹙起眉头。 沈颜顿时就明白了。 好家伙,感情北御是在四年前就准备把自己给带回来了啊! 幸亏她跑得快啊! 只不过,好像也没有跑掉,兜兜转转的,也还是回来了。 沈颜将手里的桂花丢在篮子里,她侧头看着秦烟,“秦小姐这话,有意思。”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秦烟噙着一抹笑容开口。 沈颜歪了歪头,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什么意思?” 秦烟直接将话给挑明了,“皇上之前喜欢过个女子,听说哥哥说,好像也是有一双蓝色的眼睛,啊,你也有一双蓝色的眼睛,真巧啊。” 沈颜看着演技不俗的小姑娘,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 她成了她自己的替身? 有趣。 第36章 命案 “那又如何呢。”沈颜打量了一眼秦烟,不紧不慢开口,“再过二十多天我就是皇后,到时候秦小姐见到我就该恭恭敬敬的行礼问安了。” 当她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打得什么心思吗? 话里话外都说北御心里有个人,自己就是个替身。 按照正常人的想法,这心里肯定是要有疙瘩的。 秦烟她为什么要费尽心思来挑拨离间呢,因为她喜欢北御。 她想成为皇后,想成为北御的女人,这是她的野心,自然也是她的软肋。 沈颜话音落下之后,秦烟的脸色彻底就变了。 她不确定沈颜心里有没有个疙瘩,可是她确实是嫉妒了,快要压不住脾气了。 “你!” “放肆,谁给你的胆子敢如此和主子说话!”采薇呵斥了一句,“你不过是尚书之妹,主子可是准皇后,如此没有规矩,这就是礼部尚书府的教养!” 秦烟被一个小小的婢子呵斥了一句,脾气顿时就上来了,她看着采薇那样子,怒气一下子就冲到了头上,她扬起手就想要一巴掌甩下去。 “你敢。”沈颜侧头看着她,眼里浮上了凛厉的神色。 对上沈颜的目光后,秦烟扬起来的手迟迟甩不下去那一巴掌。 看着沈颜冷厉警告的目光,秦烟咬了咬牙,最后狠狠的甩下那一巴掌。 采薇伸手抓住秦烟纤细的手腕,她的一巴掌就被这么截住了。 “你个贱婢敢抓我!”秦烟怒气冲冲的叫嚷起来,“你们几个废物,还不快过来把帮本小姐!” 几个婢子得了命令,顿时朝着采薇冲上去。 采薇擒着秦烟的手腕,两步越过秦烟,将她的胳膊一扭,随后抬腿直接将几个婢子给踹翻在地。 “啊!”秦烟的胳膊被压在身后面,她狼狈的弯着腰,不由吃痛出声。 采薇满眼冷漠的看着这个小姑娘。 “你快把本小姐给放了,本小姐的哥哥可是礼部尚书,是皇上的心腹!”秦烟大声叫喊着威胁沈颜。 “真吵。”沈颜走上来,接过采薇手里的篮子,然后将手里的桂花放在篮子里面。 秦烟的脾气上来,开口就骂,“你这个贱……啊,呜呜呜……” 采薇直接扯了帕子堵住了秦烟的嘴巴。 问询过来的几人见状,顿时不由惊呼出声。 地上趟这几个婢子哀嚎,一个宫娥擒住了一个贵女,几步之外的桂树下还有一个贵女在摘桂花。 “这,这是礼部尚书家的妹妹吧?” “是啊,这是怎么了?” “那位好像是未来的新后吧?” “这是怎么了?” “谁知道呢。” 说着,几个贵女走上去,企图打破一下这尴尬的气氛。 “这是……”一个贵女看着秦烟狼狈的样子,随后又把目光落在了沈颜身上,看着她淡然的样子,斟酌了一下一句开口说,“这是怎么了?” “显而易见,这位小姐不知规矩冲撞了未来的皇后娘娘,甚至以下犯上!”采薇看了一眼沈颜,而后松手将秦烟推到了一边。 秦烟一个踉跄摔在地上,她吃痛哼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 她爬起来之后,扯掉嘴里的帕子,泪如雨下道,“救我,快救我,这位未来的新后要杀了我!” 说着,她踉踉跄跄的跑向了几个贵女。 几个贵女慌慌张张的伸手扶住了秦烟,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去吧,去找太后娘娘给你主持一下公道。”沈颜侧头看了一眼秦烟,眼里的淡漠和睥睨让几人心头一震。 采薇向着几位贵女一礼,然后走上去接过篮子,跟着沈颜离开。 等沈颜将篮子装得差不多满了,谢嬷嬷才出现在眼前。 “沈姑娘,时候差不多了,该回去用午膳了。”谢嬷嬷一礼,不卑不亢的开口。 沈颜微微颔首,“采薇,你将篮子送回去,我晚些回去再做成吃的。” 采薇一礼,向谢嬷嬷颔首示意之后,拎着篮子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谢嬷嬷就在前面带着路。 “太后娘娘已经找人将秦家的小姐送回去了。”谢嬷嬷低声说了一句。 沈颜不是很明白的看了一眼谢嬷嬷。 就秦烟那脾气,不应该会这么放过自己。 谢嬷嬷见沈颜疑惑的样子,开口:“那位秦小姐不过是个黄毛丫头,在太后娘娘的威严下,她什么都说了,也主动认错了。” 沈颜微微摇头不曾说什么。 谢嬷嬷见状,也不再多言什么。 沈颜跟着谢嬷嬷走到吃饭的地方时,不少打量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秦烟狼狈快速告状的样子她们可还是记忆犹新呢。 只不过太后娘娘慧眼识珠,只不过,这位未来新后的脾气是真的不怎么好啊。 沈颜向洛太后问安,得了她的免礼之后坐在了椅子上。 “一早上没有看到你的影子,做什么去了?”饭菜上桌之前,洛太后平常的问了一句。 沈颜温声开口,“去摘了点桂花,晚些时候做些吃的。” 洛太后看了一眼沈颜,“你会做吗?” 沈颜这个小姑娘看上去就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没想到居然也会做饭? “会一点点。”沈颜开口。 洛太后笑了笑不再说话。 吃过饭,沈颜和洛太后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就去散步了。 …… 未时。 “不好了,不好了,死人了!” 杂乱是叫喊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宫娥一边喊一边去找洛太后,她疾步冲进屋子里,然后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太后娘娘不好了,死人了,就在桂树林后面的池子附近,肃亲王府的郡主死在了假山后面!” 话音一落,屋子里顿时就寂静起来了。 “去请皇上,还有镜台处的苏大人。”洛太后蹙着眉头开口。 真是扫兴,居然出了人命。 “是!” 洛太后侧头看了眼谢嬷嬷,然后身后由谢嬷嬷搀扶起来。 等她走出了屋子里,不少人就在原地徘徊。 洛太后看了一眼之后一言不发的往死了人的地方走过去。 一群人左看看右看看,最后不约而同的跟上了洛太后。 穿过桂花树林子,一行人抵达了池子那边,接着几人出现在池子后面。 就在池子附近的假山后面,那里躺着一具尸体。 先前还活蹦乱跳的肃亲王府的郡主,如今躺在草地上,心口前的衣襟已经被鲜血浸红了。 洛太后蹙了蹙眉,一言不发。 不少大着胆子过来的妇人一看,吓得捂住嘴巴堵住惊呼声。 第37章 苏慎 一边的谢嬷嬷看着地上的那具尸体,眼里的目光波动了一下,然后平静下来。 花朵般的年级,就这么没了,可真是叫人唏嘘啊。 肃亲王妃姗姗来迟,当她走过来看到躺在地上的女儿时,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眼里蓄着的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女儿,我的女儿啊……”肃亲王妃一边哭着一边往假山那边跪挪过去。 洛太后看着要挪过去的肃亲王妃,蹙了蹙眉,开口,“拦住肃亲王妃,不要让她过去破坏现场。” 好端端的金桂苑里面忽然死了个女子,还是肃亲王府的郡主,这件事情处处透着诡异。 再加上封后大典在即,两件事联系起来一想,这不得不让她多想一些。 洛太后眯了眯眼睛。 只怕这件事情是冲着沈颜那个小姑娘来的吧。 肃亲王妃哭着要扑上去找自己的女儿,因此还抓伤了不少宫娥,最后还是在洛太后的疾言厉色下才安分起来。 “沈颜那个小丫头呢?”洛太后侧头询问了一句。 谢嬷嬷屈膝一礼,开口说道,“沈姑娘说是去散步了,奴婢也没有见过她。” 洛太后微微摇头没说什么。 沈颜慢悠悠过来的时候,这里的气氛正是紧张。 “太后娘娘。”沈颜一礼,开口说道。 洛太后微微颔首,“这里死了个人。” 沈颜挑了挑眉表示差异,随即走上去几步站在石子路的边缘,看着草地上的女子,“这是肃亲王府的郡主吧。” 洛太后应了声,“怎么说也是个皇亲国戚,这件事只怕是没那么好了结。”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沈颜不紧不慢的开口。 洛太后侧头看了一眼沈颜,没说什么。 没一会儿,几道杂乱的脚步声响起来。 北御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他身后不止跟着好些人,还有一个采薇。 “见过母后。”北御抬手向洛太后一揖,不等洛太后说什么,他就走到了沈颜身边拉过她的手,“颜颜你没事吧?” 沈颜见北御紧张担忧的样子,有些好笑的开口,“我能有什么事情?” 北御抿了抿唇,没说话。 “臣苏慎参见太后娘娘,皇上。”一位看上去二三十岁的男人抬手一揖,不卑不亢开口。 这位苏慎,是镜台处的主事。 镜台处是专门负责调查各种命案,一般来说,刑部处理不了的案子全都交给镜台处,有的时候镜台处也会协助刑部一起整理案件归档。 刑部是有尚书和侍郎,但镜台处是由苏慎一手掌管,而苏慎是直接听命于皇上。 由于苏慎的手腕,镜台处的威名可是比刑部大了很多。 洛太后睨了一眼自家儿子,随后和苏慎说,“苏大人去看看。” “是。”苏慎抬手一揖,而后走上去了。 他带来的仵作和做记录的官员就站在石子路边上。 苏慎走上去,蹲在尸体面前观察了一下,“死者是肃亲王府的女儿,北月,心口有很多血迹,致命伤应该是心口的伤。” 说完之后,苏慎站起来开始四处走走看看。 他走走停停的,随后在假山不远处的泥土那儿发现了一个折射出光芒的东西。 当他弯腰伸手捡起来,目光暗了一些。 簪子的主体上面沾染了大量的血迹,看上去像是凶器。 苏慎拿着簪子端详片刻。 这个铸造工艺,不像是齐国的。 ……不像是齐国的…… 如今宫里面可是有一位人来自于若国,她并非是齐国人士。 那位公主和这位郡主无冤无仇的,为何要杀了她呢。 苏慎眯了眯眼,他并不急着说进一步的发现,而是继续寻找。 等他找的差不多了,心里也有一些想法。 他从草地上走上来抬手一揖,开口,“皇上,臣有不少发现。” 北御抓着沈颜的手,将她往伸手一藏,开口,“说。” “案发现场发现了一道出入的痕迹,除了死者之外就只有凶手出入。”苏慎说着,抬起手摊开手掌,“现场发现了一支簪子,簪子的上面有血迹,看上去似乎是凶器,不远处的草地上还发现了一支珍珠花簪。” 沈颜站在北御身后面,抬手摸了摸鬓发,那个动作,似是故意的,也像是无意之举。 “然后呢?”北御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苏慎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北御身后的沈颜,开口说,“簪子和花簪的建造工艺不像是齐国的。” 不是齐国的,那就是其他国家的了? 若国! 不少人顿时抬头看着沈颜,眼里的神色各异。 一边安静下来的肃亲王妃似乎被触及到哪根弦,她猛地站起来朝着沈颜扑过去,嘴里嚷嚷着,“你还我女儿命来!!” 沈颜眼疾手快的将北御拉到一边,“采薇。” 采薇走上去,一把擒住肃亲王妃的胳膊,随后越过肃亲王妃,见她的胳膊扭押在身后。 肃亲王妃瞬间就失去了战斗力。 采薇非常聪明的掏出帕子堵住了肃亲王妃的嘴巴。 北御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小姑娘,“颜颜,你在做什么?” 沈颜侧头看着北御,“你说呢?” “颜颜不想让我出手吗?”北御低头看着沈颜,眼里的目光暗沉起来。 “嗯。”沈颜点点头,直言不讳道,“你出手不是夺命就是半残。” “可是……” 沈颜抬手捂住北御的嘴巴,“苏慎大人说了,那只簪子似乎是凶器,并未准确的表示这就是凶器,而且这也没有表明我就是凶手,最多就是嫌疑大而已。 你要是真的动手了,只怕所有人都会觉得我是凶手,就算证据再如何铁证如山,只怕心里也会觉得是顾及你这位皇上,做的假证。” 北御看着沈颜,沉默片刻示意沈颜松开手。 沈颜松了手之后,眼巴巴的看着北御,“你忍心让我背上不该有的骂名吗?” 北御看着沈颜的目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着那双眼眸和那一张脸,无奈的妥协道:“罢了罢了,依你就是。” 颜颜真的是坏的很,都会用撒娇来让自己松口了。 沈颜目光温和了一些,随后她看着苏慎,“苏慎大人还有什么看法?” “那边的草地湿润,若是真杀了人,只怕鞋上会沾有泥土,但我看沈姑娘的绣鞋干干净净的,如果不是换过绣鞋的话,那基本上可以排除是沈姑娘。” “何解?”洛太后开口问了一句。 第38章 无关痛痒? “没有任何一个杀人的凶手在杀人之后会把这么具有指向性的凶器留在现场,更不会留下一支花簪。”苏慎不紧不慢开口。 苏慎打量了眼沈颜,“如果沈姑娘有时间去换鞋子,那也应该有时间处理这些东西,而不是将这些东西遗留在现场。” 如果沈颜真的没有去换鞋子,那她的鞋子上多多少少应该是沾有泥土的,因为有几个脚印处的青草是已经被踩的凹陷下去了,在那些地方走过的话,脚上一定会沾染上泥土的。 就像是死者脚上的绣鞋一样,周围有泥土。 如果是她杀人的话,以她的缜密和冷静,不应该会遗留下这些东西的。 如果不是她杀人的话,那十有八九就是有人嫁祸。 洛太后看了眼北御,见他不怎么好的脸色,没有说什么。 这个小姑娘根本就没有理由去杀这么一个人。 看来,是有人真的不想让她当皇后啊。 不知道是朝堂中人还是其他人。 “现在没有验尸,死因和凶器都不知道,臣不敢断言。”苏慎抬手一揖道。 洛太后看了一眼沈颜,似乎是想要看沈颜会有什么反映。 沈颜看了眼洛太后,又看了一眼苏慎,不紧不慢的看看:“在这位郡主活着的时候,我确实和她见过,也和她在这里见过,我们闲聊几句之后我就离开了。” 苏慎蹙了蹙眉,只不过他并不急着开口说话。 “会不会是两人之间发生了矛盾,这位沈姑娘一怒之下杀了人?”一个贵女小声嘀咕了一句。 话音才落下,一道阴鸷的目光就准确无误的定准了她。 那个贵女都不敢抬头,只能往人群里面缩了缩。 这个时候,一位身穿浅色衣裙的贵女缓步走出来几步,她脸上还带着犹豫的神色。 犹豫的神色渐渐的变成了坚定,她屈膝一礼,“太后娘娘,皇上,苏大人,臣女有话要说。” 沈颜看了一眼北御,北御到嘴边的话及时止住。 洛太后淡淡摆手,示意她说。 “我来这边的时候,在那边的桂花树下面看见郡主和沈姑娘似乎是发生了口角,当时郡主的情绪很激动,至于沈姑娘,她似乎很冷静……” 说着,那个贵女还抬手指了一下自己话里提及的桂花树,接着,她看了一眼沈颜,犹豫踌躇的开口:“臣女看沈姑娘是个理智的人,这簪子和花簪会不会是她故意留下来混淆了苏大人断案的方向?” 话音一落,居然有不少人附和这个看法。 其余人选择了冷眼旁观,只有极少数的人没有任何表示。 苏慎打量了一眼那个贵女,眼里目光暗了暗。 她的意思是,沈颜杀了人之后故意将东西放在现场,然后回去换了鞋,这样既能证明自己没有杀人,也能祸水东引。 这倒是个不错的法子。 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位沈姑娘应该不是这样的。 她的高傲让她不屑于用这种法子。 但是,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且…,一个养在深闺里面的贵女,再看到一个命案现场居然能有如此冷静的判断,这似乎不太正常啊…… 看看那些脸色发白的命妇,还有那些花容失色的贵女,这才是正常反映。 这位贵女,年纪不大反应倒是冷静得很。 要么就是她杀过不少人早就习惯了,要么就是受人指使,这一套说辞是早就安排好了。 苏慎心里自有一番衡量。 “沈姑娘说自己和死者见过,那可否详细说一说?”苏慎看着沈颜,微微颔首以表示礼数。 沈颜想了想,缓声开口:“我当时是一个人在散步,走了一会儿郡主就找了过来,然后她约着我来这里聊天。” 一边说着,沈颜一边将北御拉在身后面,慢条斯理开口:“这位郡主似乎是觉得我不配当皇后,言语之中对我有不少冒犯,不过对我而言不过是些无关痛痒的话,等她说完,我也就转身走了。” “无关痛痒?” 沈颜点了点头,“不久之后我就是皇后,她的那些话能改变什么呢?” “沈姑娘不生气?”苏慎开口。 “为何生气?”沈颜不是很不明白的反问一句,“她现在冒犯我,日后便要对我跪拜问安,到时候生气应该是她,这二十多天的时间我还是等得起的。” 苏慎竟然被沈颜这句话给说服了。 是啊,没毛病啊,比起把人给杀了,让她给自己跪拜问安不好吗? 甚至于还可以找个借口将人喊到宫里面差遣使唤蹉跎。 “若是臣女没有记错的话,沈姑娘早上才让婢子打了礼部尚书之妹吧?若不是有些婢子在跟前,只怕……”那个贵女欲言又止的开口。 沈颜歪了歪头,面上扬起了淡淡的笑容,“只怕我要杀了她?” 贵女低眸,不语,那样子似乎是默认了那句话。 “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早上这件事是闹到了太后娘娘那儿,经过太后娘娘的询问,那位秦小姐说了是她自己冒犯我在先,我还不能惩治她一二?” 那个贵女并未说话。 沈颜望着苏慎,温声开口:“这位苏大人深暗律令,按律令,臣子家眷若是对准皇后出言不逊,是否犯了以下犯上的罪?” “自是。”苏慎颔首,“圣旨已昭告天下,姑娘如今是半个皇室中人,出言不逊,以下犯上自然是不行。” “苏大人这么说,这位小姐的话可就有趣了……”沈颜噙着笑容看着那位贵女,“苏大人,污蔑准皇后又是个什么罪?” 面带笑容的沈颜看上去温和又无害,可甚至她脾气的采薇知道,这时候的主子正巧是最危险的。 “出言不逊,按以下犯上来算,轻则罚跪,重则可以诛杀。”苏慎慢条斯理开口。 那个贵女不敢再说话。 沈颜看了一眼苏慎,“苏大人,若是你信得过我的话,不若我说几句自证清白?” “请。”苏慎抬手。 沈颜侧头看着身边的北御,“你信我吗?” “信。”北御毫不犹豫的开口,“但是你不需要自己去,苏慎可以解决。” “速战速决,回去给你做点心吃不好?”沈颜说。 北御沉默片刻,“好。” 沈颜朝他扬起个笑容,然后转身望着草地那边走过去。 “金桂苑只有一个出口,因着太后娘娘今日在这里举办宴会,皇上特地派了禁军在门口驻守保护太后娘娘,苏大人可以去询问,有什么人出入。” 沈颜说着,朝着尸体走过去。 第39章 凶器 “臣见沈姑娘的婢子是从外面过来的。”苏慎跟上去,随后也叫上了仵作。 忠义开口说:“奴才有话说,这位采薇姑娘午时就到了宸临宫,然后奴才就和她一直在小厨房里面清洗桂花。” 苏慎点头。 午时,如今是未时,相差了一个时辰,基本上是可以排除了。 毕竟午饭的时候,这位郡主也是出席了的。 “现在先假设我没有说谎,那杀人时间就是在我走之后,这位郡主的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刻钟。”沈颜简单的检查了一下心头的伤口,“致命的伤口基本可以确定是心口上的伤口。” 她站起来,见几人的目光,开口,“不过不是簪子致命,伤口是有两个骨节的长度,应该是匕首之类的利器,至于这个簪子应该是嫁祸。” 说着,她又在四周走动起来。 仵作得了苏慎的眼神,走上去就是扒开破口的衣襟一看,顿时开口,“这位沈姑娘所言不错,致命的不是簪子应该是匕首之类的利器,这是正面的一刀致命,死者没有大幅度挣扎的痕迹,凶手应该是死者熟悉的人。” 苏慎顿悟。 你会和不喜欢的保持着一个不安全的距离吗? 特别是你出言冒犯的人,你肯定会和她保持着一个你认为安全的距离。 “看草地的痕迹,确实是只有一条被踩到的,这就表示凶手是沿着我踩倒的草地走进来的。”沈颜不紧不慢开口,“这片草地湿润,看这几个脚印,我想应该是死者被捅了一刀之后想着和凶手有拉扯。” 苏慎走上去看着,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所假设的杀人过程,随后开口:“死者是个娇生惯养的郡主,力气不大,加上被捅了一刀,对凶手自然造不成什么伤害”。 沈颜不紧不紧不慢走到池子边,看着那清澈的水面。 “沈姑娘在看什么?” 苏慎走上去看了一眼那个池子,池子里面的水清澈见底,不少鱼儿正游来游去。 “如果是你,一把带不出去的凶器,你会如何处理?”沈颜侧头看了眼苏慎。 苏慎看了一眼沈颜,又看了一眼这个池子,脑子里灵光一动。 “埋在桂花树下面必然不可能,最好的法子就是随手丢在池子里面,一来难以打捞,二来等今日一过就可以处理了。”苏慎转身看着北御。 北御摆手。 忠义吩咐着几个太监下去打捞。 洛太后看了一眼北御,随后开口,“也别聚在这儿了,同哀家去吃些茶点压压惊。” 话音落下之后,洛太后搭着谢嬷嬷的手就走了。 沈颜慢悠悠折回来。 “北御,派人在金桂苑里面大肆搜查,有人换过鞋子。”沈颜看着北御,开口。 北御低眸看着她,语气似是控诉道:“颜颜,你这是差使我。” 苏慎几人像是没看到一样,继续在草地那边游荡。 “不行?”沈颜抬手抱着胳膊。 北御目光满是无奈纵容,随后侧头的瞬间收敛起来,淡淡的看了一眼忠义。 忠义抬手一揖就去吩咐命令了。 “颜颜这么聪明,知道杀人凶手是谁了吗?”北御伸手揽着沈颜的肩膀,忽然低头说了一句,“颜颜身上沾了桂花的味道,好香。” 沈颜像是没有听到最后一句,她看着那个池子,不紧不慢开口,“知道,怎么了?” 北御不紧不慢开口:“我不知道,颜颜和我说一说?” 沈颜抬头打量了一眼北御,对他这句话有些怀疑,最后开口,“等会儿吧。” “哗啦!” 一道水声响起来,接着一个太监举起了匕首,“找到了,找到了!” 仵作得了苏慎的目光,急忙走到了池子边上接过那把匕首。 虽然上面已经没有血迹了,但是和伤口对比一下还是能知道的。 仵作赶紧去比对了一下,最后得出了结论,“大人,这个匕首就是凶器!” 苏慎走上去看了一眼,然后看着沈颜,眼里的目光多了几分敬重。 一个女子,能如此临危不乱甚至还有这么敏锐的直觉,不愧是皇上要册封的皇后娘娘。 “沈姑娘有什么看法?”苏慎抬手一揖,态度已经和最初有些许变化了,他的态度里面多了几分敬重。 现如今,这位沈姑娘已经没有嫌疑了。 沈颜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正是惬意的午后,不若坐下来吃点东西慢慢说?” “是。” 北御牵着沈颜转身离开,苏慎几人跟上去。 亭台。 北御和沈颜坐下来,得了北御的旨意后,苏慎也才走上来坐下。 没一会儿,采薇和几个宫娥端着好些精致的茶点走进来。 放下茶点之后,采薇几人屈膝一礼就出去了。 沈颜吃了一块桂花糕之后,才不紧不慢的回答苏慎的问题,“这件事,若是不能及时水落石出,只怕到时候我也会落下一个污点。” 这件事,本来就是奔着自己来的,要么就是安上一个杀人的罪名失去皇后的位置,要么洗脱嫌疑但案子线索消失难以查证,最后案子不了了之,这样一来的话,几乎是所有人都会觉得是自己杀了人,北御包庇了自己。 这样一来,不但背了黑锅留下个污名,还会留下隐患。 原本她是不想插手的,毕竟她也不在乎这些名声,但是,有些人步步紧逼,惹得她不是很愉快。 自己不愉快了,其他人也就不要想着好过。 苏慎想了想,最后有些恶寒的开口,“居心险恶。” “等鞋子找到之后,杀人的人也就明了了,只不过……”沈颜看了一眼北御,“你想到此为止还是想要知道幕后之人?” “幕后之人。”北御毫不犹豫的开口。 沈颜不紧不慢开口,“将人都放了,传递一个案子陷入瓶颈的假象,明日金銮殿上,你看肃亲王的反应。” 苏慎反应极快,他看了一眼北御的神色,开口,“沈姑娘的意思是,这件事是肃亲王有参与?” “死者是肃亲王府的郡主,你觉得一个臣女敢杀一个郡主吗?”沈颜反问了一句,“若是没有肃亲王的默认或者是指使,她的匕首如何来的?” 苏慎蹙了蹙眉,他陷入了沉思没有说话。 北御望着身边的小姑娘,没说话。 “虎毒尚且不食子,这……”苏慎顿了顿,最后摇摇头。 沈颜笑而不语。 有的事情,明日之后就会见分晓了。 第40章 你又好奇? 北御看着沈颜,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就算如此,只怕也不能定罪吧?” “为什么要定罪呢?”沈颜反问了一句,“杀人的又不是他,且这些事情只是我们私底下的揣测,并无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啧。”北御轻啧了一声。 知道是什么人做的,可却治不了他,真是憋屈。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沈颜喝了一口茶,“算算时间,忠义也该回来了。” 沈颜的话音落下,忠义就用红木托盘过来了。 忠义弯腰,“奴才参见皇上,绣鞋已经找到了,被藏在了一棵茂密的桂花树枝里面,那棵树被藏了东西未免污秽,奴才已经叫人把树给砍了。” 北御应了声,随后摆手让苏慎去查看。 苏慎检查了一下鞋子,“皇上,就是这双了。” “去吧。” 苏慎接过鞋子抬手一揖,开口道:“是。” 最重要的证物已经找到了,这件案子基本上是破了。 等苏慎带着镜台处的人离开之后,北御和沈颜去见了洛太后。 见两人过来了,洛太后摆手让他们坐着,“情况如何?” “暂未找到凶器,案子陷入瓶颈。”北御说了一句,“母后,朕就不多留了,朕先带着颜颜走了。” “嗯。”洛太后开口。 北御起身一礼,然后牵着沈颜就走了。 看着两人手牵手就走了,不少命妇看去,等人离开了还没有收回目光。 这位沈姑娘,可真是被皇上偏爱。 尚未举行封后大典就被皇上安置在了宸临宫,现如今又是牵着手一同离开。 说句实话,她们挺羡慕这位沈姑娘的。 同样身为女子,谁不想得到丈夫的宠爱呢。 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宫里面的命案就传到了不少朝臣耳朵里面。 其他人是什么反映别人不知道,但是秦安他自己知道之后就抛掷脑后,随后继续头疼自家妹妹的事情。 今日在金桂苑的事情,他都知道了。 那一瞬间,他是真的挺佩服自家妹妹那不怕死的本事的。 沈姑娘是谁,那可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啊! 他这个当哥哥的都要小心行事,但他妹妹居然敢出言冒犯,甚至还意图挑拨离间! 烟儿她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 次日,金銮殿上。 朝政上的事情说完之后,肃亲王忽然走出来跪在地上,哽咽开口,“皇上,小女昨日惨死宫里,如今尸体还放在镜台处,还请皇上给臣的女儿做主,让小女的尸体可以早日被抬回去举办葬礼,好入土为安!” 看着字字句句情真意切的肃亲王,北御温声开口,“肃亲王,朕也想给你做主,当镜台处没找到什么证据,朕也无能为力。” 肃亲王抬头看着龙椅上的君王,垂眸藏住眼里的目光思量片刻,最后似是下定决心开口道:“皇上,臣听闻昨日镜台处的苏大人已经找到了凶器,在小女死的地方,有一支染血的簪子和一朵花簪!只不过那东西似乎是若国嫡公主的,皇上,小女是臣的心头肉啊!如今物证如此明显,还请皇上定夺啊!” 北御转动了一下大拇指上的扳指,不紧不慢开口,“可是苏大人说那不是凶器。” “皇上,纵然那位姑娘不日就是新后,可是小女的命也是命啊!”肃亲王哽咽的开口说道,“还请皇上公正断案!” 看着不依不饶要定沈颜罪名的肃亲王,北御眼里的暴虐浓厚,面上却也更加温和。 苏慎抬头,对上了北御的目光,随后他移开目光。 “肃亲王确定要朕公正断案?”北御意味不明的问了一句。 肃亲王几乎想都不怎么想就开口说:“臣恳请皇上公正断案,让小女死得瞑目!” 北御抬手一摆。 苏慎走出来,抬手一揖,开口:“肃亲王这话奇怪了,杀人的又不是那位姑娘,若是认真说的话,那位未来的新后也是遭人算计成了替罪羊。” 肃亲王一愣,随后他面色沉沉的看着苏慎,“苏大人,说话要讲证据,你贵为镜台处的主事,可别做出什么毁坏镜台处名誉的事。” “说话要讲证据,这句话臣原封不动的送给肃亲王。”苏慎淡声开口。 肃亲王面色冷厉起来。 “昨天,臣在现场找到了一双绣鞋,根据现场痕迹,那双鞋子是凶手穿。”苏慎不紧不慢开口,“不过那双绣鞋根本不合未来新后的脚,且制作绣鞋的工艺来自于宫外。” 杜钺侧头看了一眼苏慎。 说话还真是大喘气啊,看看肃亲王的脸色,反驳的话哽在喉咙里面,面色难看的不行。 “至于那个簪子,经过忠义大总管对宸临宫的盘查,已经将盗取簪子和花簪的宫娥抓到了,现在人就在镜台处,肃亲王要去看看吗?”苏慎看着肃亲王,说完之后格外友好的问了一句。 肃亲王抿起唇瓣。 “对了,杀人的凶器也找了,就在现场附近的水池里,已经打捞起来了。”苏慎看着肃亲王,“经过连夜核对,臣已经锁定的凶手,种种证据也足以证明未来的新后并未杀人。” “这都是苏大人一面之词。”肃亲王站起来看着苏慎,“说不定苏大人为了……” 肃亲王打量了一眼苏慎,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看来肃亲王心里还是存疑,既如此,苏卿,带着肃亲王去镜台处看证据。”北御是时候的开口。 肃亲王看着北御,正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只得到了北御的一句‘退朝’。 苏慎抬手一揖恭送北御离开,等北御走了之后,他看着肃亲王,抬手开口:“肃亲王请吧,这个时候,凶手应该已经抓回来去。” 肃亲王面色沉沉的跟上去。 杜钺转身往外面走去。 亓深走出金銮殿,见不远处的杜钺,走上去,低声开口,“杜丞相,我瞧着礼部尚书去了御书房。” “明知故问?”杜钺反问了一句。 昨天秦烟闹的事情也算是人尽皆知了,不说会不会被治罪,日后只怕都没有人敢去说亲了。 亓深摇摇头,“不说那件事了,我们来说一说命案吧。” 杜钺看了一眼亓深,最后淡声开口,“你又好奇?” 亓深点点头,“当然好奇了,你不好奇吗?” 宫外的人居然敢在宫里面杀了郡主,还要嫁祸给未来的新后,这还真是…… 不说没人指使他可不信! 第41章 何龚 “亓丞相,在朝堂上好奇心太重可不是一件什么好事情。”杜钺不紧不慢开口。 亓深打量了一眼杜钺,见他万年不变的模样,开口,“但是适当的好奇也是不错的,不过看杜丞相这样子,想来是猜到了?” 杜钺点点头温声开口,“我能猜到的事情,亓丞相也能猜到,亓丞相就不要揣着聪明装糊涂了。” 亓深耸了耸肩膀,“杜丞相,我发觉,你这个人是真的挺无趣的。” 年纪不大活得比谁都明白,什么事情都知道但从不说破。 杜钺看了一眼亓深,缓声开口,“是吗?我觉得还好吧?” 亓深摇摇头,不再多言。 御书房。 秦安过来的时候,北御并不在。 伺候在御前的太监见这位礼部尚书,低声开口,“尚书大人,皇上这个时辰在宸临宫吃早膳呢。” 自从未来的皇后娘娘来了之后,皇上的作息多了一些变化,早朝结束回去宸临宫陪那位姑娘吃早膳,午时准点回去,晚膳时分也是如此。 秦安微微摇头,“多谢公公好意,我就在这里等。” 太监也不再多言了,他抬手一礼就退到一边。 这边。 宸临宫。 忠义接过采薇手里的饭菜放在桌子上,随后提了一句,“皇上,礼部尚书此时正在御书房等候。” 他自小伺候着皇上,皇上的脾气自己是知道的。 昨天的事情,确实是那位秦烟小姐的错,但礼部尚书是股肱之臣,他的功绩也是有目共睹的,若是因为他妹妹的事情迁怒他,只怕会寒了不少忠臣的心。 北御看了一眼忠义,淡淡开口:“然后呢?” 忠义低头,抬手一礼识趣的就出去了。 沈颜喝了一口温水,见面色淡淡的北御,拿起调羹不紧不慢开口,“昨日的命案进度如何?” “如你所料。”北御抬头看着沈颜,“肃亲王参与了这桩命案,颜颜,你想要继续往下查吗?” 沈颜看着北御,审视的目光看了他一会儿,垂眸开口,“你这个话的意思,是不想让我继续往下查。” 北御无奈,“颜颜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大婚在即,可能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查这件事情,你若是想查我就加派人手,你若是不想,那就搁置一段时间。” 这件事,怎么可能不查。 幕后那个人一日不处理了,对颜颜就是一种威胁。 “不查了。”沈颜喝了一口粥,见北御的目光,淡声开口,“不管有没有幕后之人,都没什么必要,如果只是肃亲王,那盯住肃亲王府就行,如果不止是肃亲王,他们的计策一次没有成功就会再有第二次。” 这个世界上没有查到的事情,除非是你不去做。 只要做了,就会总留下蛛丝马迹。 第一次或许抓不到什么,那第二次呢,第三次呢? 北御应了一声。 沈颜夹起一个饺子,“礼部尚书的事情,你想如何处理?” 问完,她沾了香醋之后,一口吞了。 这个饺子的个头不算太大,一口吞了正合适。 只不过,一口吃下去,难免脸颊会被撑的鼓起一些。 北御看着腮帮子鼓起来的人,忍不住放下筷子伸手去戳了一下。 接到沈颜警告的目光,北御才收回手拿起筷子,“颜颜这话,是想让我不要责罚他?” 吃完饺子,沈颜开口说,“错又不在他。” 那件事错的是秦烟,要罚就罚秦烟,罚秦安做什么。 “长兄如父,他教养不好,那就是他的错。”北御不紧不慢开口。 沈颜瞥了一眼北御,“你如今这样子,那岂非都是太后娘娘的错了?” 想来太后娘娘也希望北御是位好皇帝也是位君子,但谁曾想,好皇帝变成了暴君,至于君子,那更是和他八竿子打不着。 这人要长歪了,再如何教导都是无用的。 “我怎样?”北御问了一句,“颜颜嫌弃我?” 沈颜打量两眼北御,敷衍的开口,“就那样,嫌弃倒是谈不上。” 北御盯着沈颜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才收回目光吃早饭。 吃过早饭,北御和沈颜就去后院散步了。 两人漫步了一会儿,沈颜忽然开口:“我想出去看看。” 北御侧头看了一眼沈颜,牵着她的手忍不住握紧些。 颜颜的语气不是征求,是告知。 “去吧。”北御调整了语气,温声开口,“皇城也算是热闹,我叫傅程挑几个禁军跟着你去,有人惹你别忍着,出了事有我。” 沈颜诧异的看了眼北御,随后点点头,“嗯。” 走完一圈,北御将事情安置好,然后就去御书房了。 沈颜简单收拾一下,然后带着采薇和几个禁军也就走了。 这几位禁军可是不得了。 除了一位副统领,其他几人的身手都是禁军里面数一数二的。 宫门口。 “姑娘可有想去的地方?”那位副统领何龚开口询问了一句。 “先去镜台处。”沈颜说完,然后就上车了。 何龚和车夫说了两句。 镜台处。 马车停下来之后,采薇撩起帘子冒出头,不等凳子放好,她就跳下来了。 车夫看了一眼采薇,有些无奈。 这小姑娘倒是个急性子,都不能自己摆好凳子。 沈颜走出来,踩着凳子走下来。 “姑娘,已经和苏大人打过招呼了,这边请。”何龚一边说一边抬手引着沈颜往镜台处里面走去。 沈颜缓步跟上去,见轻车熟路的何龚,随意的问了一句,“来了不少次?” “是。”何龚开口回答,随后又添了一句,“我们押送宫里面犯人来过,次数一多也就熟悉了。” 沈颜微微颔首。 文房。 何龚推开门走进去,见主位上的苏慎,颔首问好,“苏大人。” 苏慎微微颔首,随即见缓步走上来的沈颜,他站起来绕过桌子抬手一礼,“沈姑娘。” 沈颜摆手,“昨日的案子进展如何?” “已经抓到了凶手,是郡王府的三小姐,也就是昨日指证沈姑娘的那位贵女。”苏慎开口。” 沈颜点了点头,“带路,我去看看凶手。” 苏慎颔首,一边往外面走一边开口,“这位三小姐和郡主以前是好友,她为何要杀了郡主,这一点我们暂时不得而知,但是所有证据都证实她是凶手了。” 沈颜眯了眯眼睛。 不得而知,在她这儿,可没有什么不得而知。 第42章 确实不太懂 刑房。 沈颜跟着苏慎走进去,还未深入刑房里面,淡淡的血腥味就扑鼻而来。 见沈颜的目光,苏慎开口,“有的犯人嘴巴硬,这个时候我们就会采取一些措施。” 沈颜打量了一眼刑房。 四周只有一个小小的窗子通风,照明的工具来自于两边的火把和蜡烛。 若是光线暗一点,还真是有些阴森森的。 “把人带上来。”沈颜找了一条干净的凳子坐下来。 苏慎摆手。 一边的狱卒抬手一揖,没一会儿,一身囚衣的贵女就被拖上来了。 狱卒将她绑在了十字架上面。 苏慎看了一眼几个狱卒。 几个狱卒抬手一揖,识趣的出去。 只不过几个狱卒才出去,就在门口碰到了刑部尚书。 殷九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未来的新后坐在一条板凳上,她面色淡漠的看着木架子上的女人。 殷九走上来站在苏慎身边,并不急着开口。 “杀了肃亲王府的郡主,对你而言并没有什么好处。”沈颜看着落魄有狼狈的小姑娘,不紧不慢开口,“杀了那位郡主,会引起肃亲王府和郡王府之间的矛盾,嫁祸给我,会引起皇上对郡王府的猜疑。” 那位三小姐看着从容淡然的沈颜,她盯着沈颜看了一会儿,最后低笑起来。 “你不会懂的,虽然我们见的次数很少,但是我还是能看得出来,你这个人冷血,这天下只怕没有什么能入得了你的心,你不会懂的。” 那个女子笑看着沈颜,只不过她的笑容里满是嘲讽和怜悯。 “我确实不太懂。”沈颜开口,“你生于郡王府,自幼高人一等锦衣玉食,可如今郡王府因你一人毁于一旦,莫不是郡王府虐待你,你要报复郡王府?” “……”那个女子忽然沉默不言。 沈颜伸手,采薇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叠纸笺。 “根据我所知道的资料,你是妾室所出,只不过你的生母在你小时候死了,而后你被过继给了郡王妃。”沈颜一边看纸笺一边开口说道。 那个女子的目光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也就是在封后圣旨昭告天下后,有人找到了你,你们谈话的内容不得而知,但是之后你去看了你的生母。”沈颜抬头看着那个女子,慢条斯理开口: “让我们大胆的猜测一下,你的生母是被郡王妃所害,郡王妃为了对外表现出自己贤良大度,她就把你过继到膝下当成嫡女养着。” 沈颜的话音落下之后,那位三小姐眼里的目光多了些许波澜。 “这件事你起先并不知道,但就在那一次的谈话中,有人告诉你了,甚至还拿出了一些铁证。”沈颜翻阅着纸笺,“你确实想要毁了郡王府,因为你要给自己的生母报仇。” “空口无凭的事,只凭你的两句猜测就要断定我,你真厉害。”那位三小姐嘲讽的戳了一句。 “是吗?”沈颜伸出手,采薇从袖子里面掏出了一个荷包递过去。 沈颜举起这个荷包晃了晃,“就在昨晚上,我们找到了一个书生,从他身上得到了这一枚香囊。” 说着,沈颜将香囊丢到了那位三小姐脚边。 过了一会儿,这位三小姐抬头看着沈颜,眼里有了名为紧张的神色,“他怎么会在你手里?!你把他怎么了?!” 看着不打自招的小姑娘,沈颜淡声开口,“他的下场,得看你的表现。” “招,我招。”那女子都不带犹豫的开口说道,她看着沈颜从容的样子,咬牙开口,“沈姑娘,你可真狠啊!” 殷九侧头看了眼苏慎。 苏慎微微摇头。 这些东西他们暂时还没有查到。 不得不说,这位新后真的厉害啊! “说吧。”沈颜将手里的纸笺放在桌子上。 女子沉默片刻,随即眼里迸发出了浓烈的恨意,“你说对了,就像是你说的,我要毁了郡王府,我要毁了那个女人锦衣玉食的下半辈子!” “还有呢?”沈颜开口。 那个女子低着头,“我有一个心上人,只是……” “只是和你谈话的那个人用你的心上人威胁你,如果你不杀了郡主,他就是杀了你的心上人。”沈颜替她补充了一句。 女子看着沈颜点点头,“是,再加上母亲的仇,我便不再犹豫。” “可你为什么要让我背锅呢?”沈颜问。 “你可是未来的皇后啊,你要是不出事情,怎么改立别人?”那位三小姐看着沈颜,最后低声央求,“以你的聪明应该知道了,那些事我不能说了,求你放过他吧,他从始至终都是个无辜的人。” “你可以无声说。”沈颜不紧不慢开口。 她可从来不是个好打发的人。 不能说,但是可以无声说,反正就这么几个人,他们可以完全当成看不见。 看着不在说话的小姑娘,沈颜开口:“我没有耐心,我数三个数,你若不说,我就让你们做一对亡命鸳鸯。” 那位三小姐看着沈颜不似玩笑的话,沉默片刻,在她倒数声中,无声说了几个字。 沈颜淡淡的看着那个小姑娘,“真痴情。” “他值得。”想起自己的心上人,她的眼里有了一些光亮以及温柔。 如果没有这些事情,想来他们以后也会恩爱有加,儿女双全了。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只望他以后找一个贤良淑德的妻子,儿女双全,子孙满堂。 “真蠢。”沈颜丢出两个字,然后就起身走了。 自损一千,伤敌八百。 走出刑房的时候,沈颜抬手挡了挡眼前的光,适应了一会儿才把手放下来。 “沈姑娘知道的事情不少,而且,沈姑娘对于断案似乎很有经验?”苏慎跟上沈颜的脚步,不紧不慢说。 沈颜看了一眼苏慎,随后收回目光看着路,“以前年少无知有所接触,没想到如今竟也派上了用场。” “年少无知?”殷九开口,“沈姑娘这话……” 沈颜瞥了一眼殷九,“这不都是拜九爷所赐吗?” 当年和北御同行之后,她几乎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在和殷九查案子,为此,北御还给殷九使了不少绊子。 殷九双手一摊,“这难道不该叫做志同道合吗?” “那要不现在我们再去破案?”沈颜开口。 殷九急忙摆手,“不了不了,沈姑娘放过我吧!” 三年前皇上的占有谷欠就够他喝一壶了,三年后,他丝毫不想去作死。 反正,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第43章 桂花糕 苏慎的目光来回在两人身上打量。 三年前的事情,他略有耳闻。 到镜台处的大门口,沈颜向苏慎和殷九微微颔首,“走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苏慎和殷九转身往里面走去。 “你们是旧相识?”苏慎边走边问了一句。 因着镜台处和刑部的关系,他和殷九也算是好友。 “嗯。”殷九点点头,“当年年少醉心断案,她又是个仔细胆大的人,当年我们两个可是联手破了不少案子。” “只是有所耳闻。”苏慎如实开口。 殷九抬手拍拍苏慎的肩膀,“那时候她就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但为人初事却比我们还老练,只不过,三年前她忽然不辞而别。” 三年前沈颜不辞而别,皇上差点就疯了。 若非朝政吃紧,只怕皇上早就不管不顾去找人了。 “为何?”苏慎不是很明白的开口,“我看你们关系不错。” “这可和我们没有关系,问题肯定是出在皇上身上。”殷九开口,随后他低声开口,“皇上的脾气你也知道,只怕是被沈姑娘知道了吧。” 苏慎顿了顿。 跟在皇上身边,他自然是知道的,皇上的占有谷欠很重,甚至是有些病态,看他对这位沈姑娘的在乎,只怕是做出了一些不怎么美好的事情。 “这位沈姑娘不像是什么儿女情长的人,只怕皇上有的苦头吃了。”殷九慢悠悠说了一句。 “我觉得你是在幸灾乐祸。”苏慎看了一眼自己的好友。 殷九笑而不语。 离开了镜台处之后,沈颜在热闹的几条街上逛了逛,在有名的酒楼吃过午饭后,她才打道回府。 当然了,这游玩的路上,还是遇到了一些小小的插曲。 回到宸临宫,沈颜去看了一眼北御,然后就带着采薇去小厨房了。 昨日采摘的桂花已经可以用了。 北御处理好政事找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沈颜在灶台前,手里捏着面团在做点心。 “这是在做什么?”北御径直走到灶台面前,看着沈颜专心致志的样子,问了一句。 说来惭愧,他进过不少次厨房,但都是在一边看着,做饭这件事,他一窍不通。 “做些桂花糕,等做好了可以分一些给太后娘娘。”沈颜看了一眼身边的北御,然后继续手里的活儿。 “母后会自己做。”北御说。 颜颜做的东西是他一个人独享的,不能分给其他人。 沈颜看着北御,“那是你母后。” “不行。”北御决断的开口,那样子,似乎是没有半点商量的意思。 “你吃不完那么多。”沈颜慢悠悠开口,“金桂苑的桂花开的正好,你若是喜欢,我可以每天做些新鲜的给你尝一尝。” “颜颜。”北御依旧不肯妥协。 沈颜侧头睨了一眼北御,“休要得寸进尺。” 北御移开目光,站在一边一言不发。 看着生闷气的男人,沈颜眼里浮上些无可奈何,等做好桂花糕上锅蒸着,她洗干净手之后拉着他朝外面走出去。 北御被牵走,只不过还是不说话。 沈颜看了一眼周围,见四下无人后,她揪住北御的衣襟一拽,让他弯腰。 等北御弯下腰,沈颜抬头亲了亲他的唇瓣,“孝敬长辈是我们该做的,太后娘娘养你长大,现如今我们该让太后娘娘颐养天年。” 北御伸手揽住沈颜的细腰,将人带到怀里,“颜颜总是有理的。” “是你不讲道理,哎,好好好,你没有,你没有。”沈颜无奈的开口,她拍了拍腰上的大手,“松开,我去做桂花酱。” 北御松开手,只不过他还是跟着沈颜,沈颜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灶台后烧火的采薇看了一眼主子身后的小尾巴,垂眸继续烧火。 这个场景,有老夫老妻那味儿了! 桂花糕蒸好之后,沈颜的桂花酱也做的差不多了。 她将桂花糕切好装盘,见一边的北御,她拿起一块吹凉些喂过去。 北御低头,咬了一口细细品味,“不错,好吃。” 沈颜将剩下的装盘,“放凉一些会更好吃,现在我们去拜见太后娘娘吧。” 采薇走上来,拎起一边装有桂花糕的食盒。 北御点头,等沈颜收拾好之后,牵着她就走了。 慈沐宫。 北御和沈颜过来的时候,洛太后正好午睡起来。 采薇将手里的食盒递给了谢嬷嬷。 谢嬷嬷将食盒放在一边,然后打开食盒端出桂花糕放在洛太后手边的桌子上。 洛太后看了一眼那卖相不错的桂花,抬头看着沈颜,“你做的?” 沈颜颔首,“瞧着太后娘娘喜欢桂花糕,我多做了一些送来。” 洛太后捏起一块点心,她尝了一口,有些赞赏。 她钟爱桂花糕,吃过的桂花糕也不再少数,这小姑娘做的,倒是意外的合她口味。 用料简单不复杂,但是味道确实是极好的。 松软可口,一口下去唇齿间都有桂花的香甜,甜味也恰到好处。 这一碟桂花糕,她很是喜欢。 洛太后吃完一块,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之后,说,“哀家很喜欢。” 沈颜笑了笑,“太后娘娘喜欢就好。” 洛太后看了眼坐在一边一言不发的北御,慢悠悠开口,“皇帝,想什么呢?” “朕觉得母后自己做的桂花糕更好吃。”北御说。 自己生的儿子,脑袋里在想什么她你不知道? 只怕这个臭小子是丝毫不乐意这小姑娘送桂花糕过来,所以才故意这么说的。 既如此,她怎么可能顺着这个臭小子呢! 洛太后似笑非笑的看着北御,“可哀家觉得这小姑娘做的更好吃。” 沈颜瞥了一眼北御,随后温声开口,“若是太后娘娘喜欢,日后我做的话,都会送一份过来。” “好啊。”洛太后开口,看着自家儿子眼角眉梢淡淡的戾气,故意开口,“只是一碟桂花糕,皇帝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北御看着为老不尊的洛太后,不想说话。 他还真就那么小气! 洛太后看着自家儿子,适可而止的开口,“你的封后大典在即,可别顾着做点心就忘了正事。” 沈颜点头,“是。” 说道了封后大典,洛太后想起了一个问题。 “皇帝,封后大典那天,这小姑娘可不能住在宸临宫啊,你可想要要将她临时安置在哪儿?”洛太后开口。 封后大典的时候,会有臣子带着仪仗队前去迎接新后,接着就是帝后开始祭天祭祖,随后受文武百官朝拜,最后就是喜宴,然后洞房。 第44章 两个选择 洛太后的一句话提醒了北御和沈颜。 北御看了一眼沈颜,认真的思索起来。 “封后是大事,你可不要乱来。”洛太后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 自家儿子是个什么德行她还是知道的。 她还挺怕这臭小子忽然冒出一句就来宸临宫迎接新后。 那时候,她估计要头大不已。 “朕知道。”北御开口说。 母后真的多虑了。 他像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 洛太后看着沈颜,抬手撑着脑袋。 她当年是从家里出嫁的。 但这个小姑娘是被皇帝从若国带过来的,一到皇城就被安置在了宸临宫,正儿八经的住处也没有。 宫里倒是有不少住处,但只怕这臭小子都不会满意。 “皇后的住处修缮好了吗?”洛太后忽然问了句。 思前想后,也就只有这个住处能合意了。 “修缮好了。”北御看了一眼沈颜,而后望着自家母后,说,“母后的意思是让颜颜去那儿住着?” “嗯。”洛太后点点头,“日后她也是要住在那儿的,先过去住着倒也没什么不妥。” 去了其他宫殿,到时候还要搬来搬去,未免麻烦,倒不如提前住进去。 “只怕有所不妥?”沈颜开口,见这对母子的目光,她道:“尚未举行封后大典我就住进去了,只怕朝臣会拿这件事大做文章。” 洛太后蹙了蹙眉,思索片刻,“这倒也是,齐国历代以来还没有皇后尚未册封就入住的情况,若是你搬进去了,那些朝臣只怕还真会拿这件事大做文章。” 说来,也是她考虑不周了。 “朕不惧怕。”北御开口说,他侧头看着沈颜,见她不是很赞同的样子,眼里的目光暗了暗。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沈颜看着北御。 北御蹙眉。 沈颜坚持自己的想法,“宫外是否有可以住的地方?” 从宫里面迎接,到底是有些不妥当的,大婚当日,自然是要从宫外用八抬大轿迎进皇宫里面。 “颜颜想要去外面住?”北御温声问了一句,眼里的目光幽暗了起来。 洛太后见状,不由的挑了挑眉。 自家儿子对这个小姑娘的占有谷欠比她想象的还重啊。 “你们自己拿主意吧,商量好了叫人给哀家递个消息即可。”洛太后开口,说完之后她摆了摆手,示意这两人离开。 北御起身一礼,随后牵着沈颜就走了。 洛太后看了一眼那碟桂花糕,随手伸手搭在谢嬷嬷胳膊上。 “太后娘娘,您……”谢嬷嬷欲言又止,她看了一眼洛太后,到嘴边的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试探一下怎么了?”洛太后睨了一眼谢嬷嬷。 权力这东西太过迷人了,不少人就是被权力迷了眼,酿成不少惨剧。 沈颜这小姑娘如今有皇帝的偏宠,马上又是皇后,她的身份一下子从若国的变成齐国的皇后,手中权力也是增长了无数倍。 如果她心性坚定还好,如果心性不坚定,这可就不是一件好事了。 事实证明,她看人的目光还是不错的。 这小姑娘脑子清醒,也懂规矩。 谢嬷嬷低头,“奴婢逾越了。” 洛太后瞥了一眼这老货,“你就是怕皇帝恼哀家,他要恼就恼,哀家可不怕。” “太后娘娘……” “这位皇后哀家放心,等封后大典结束之后,哀家就把凤印和金册交出去,安安心心的颐养天年。”洛太后缓声开口。 虽然和沈颜见过的次数不算多,但是她的表现和反应,真的让她感到了欣赏。 有沈颜这个小姑娘在,是一件好事。 宸临宫。 北御牵着沈颜径直将人拉到了寝殿里面。 采薇和忠义看着殿门被北御甩上了,不由面面相觑。 这是怎么了? 去的时候不是挺开心的吗? 殿内。 北御坐在桌子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采薇,去把桂花糕端来。”沈颜坐在一边,与外面的采薇说了一句。 采薇听到之后应了一声,然后就走了。 忠义看看紧闭的殿门,默默守在了殿门口。 北御喝了一口水,见坐在一边面色淡淡的沈颜,温声开口,“颜颜想要出去住?” “嗯。”沈颜应了一声,“你我大婚是大事,按规矩,皇后是要从宫外迎接到宫里,从古至今,无一例外。” 北御没有说话,只不过手里的杯子忽然就碎了。 细微的‘咔擦’一声之后,手里的碎片就成了粉末,混合着尚未喝完的水掉落在桌子上面。 沈颜侧目看去,见北御脸上消失殆尽的温和,若有所思。 看来这个人真的不能接受自己离开他啊。 “当然了,如果你不想我出去也可以。”沈颜开口,见北御看过来的目光,她噙着笑容开口,“封后大典就此作罢。” 北御的神色彻底冷厉起来,他阴鸷的目光盯着沈颜。 “颜颜是不想嫁给我了?”北御温柔问着,边问边朝着沈颜走过去。 沈颜抬头看着北御,见他走到了跟前,不紧不慢开口,“我说了,如果不合我的意,我会拒绝。” 北御看着跟前淡然从容的小姑娘,薄唇抿起,眼里的目光有些诡谲。 “北御,你现在有两个选择。”沈颜竖起了手指,“一,我继续住在这里,但封后大典作罢,至少我不会去。” 沈颜似是没有看到北御那骇人的目光,继续竖起一个手指,“二,我出去住,封后大典照常。” 说完,沈颜脸上浮起一个笑容,“你选吧。” 北御看着沈颜,伸手将她竖起来的手指都摁下去,语气温柔的诡异,“我都不选。” 这两个选择,都踩在了他的底线了。 他必须让颜颜有名分,他也不会让颜颜离开自己! 这两个选择,他都不会选的! “是吗?”沈颜看着北御,“念在是你,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如果都不选,那就是默认最后一个选项,分道扬镳。” 北御看着沈颜,见她眼里认真的神色,眼里冒出了暴虐。 “主子。”这个时候,殿外响起了采薇的声音。 沈颜看着北御,“我去拿桂花糕,等我折回来,我要知道你的答案。” 说完,沈颜越过北御走了。 北御的目光追随着沈颜的背影,等看不到了,眼里的戾气彻底涌上来,压都压不住。 沈颜端着桂花糕走过来,她顶着北御的凝望走上来,将桂花糕放在桌子上后,在一边坐下来。 第45章 上善若水 见沈颜的目光,北御眼里的戾气收敛了几分,可也只是收敛了几分。 “颜颜,我很生气。”北御在一边坐下来,温和的语气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颜侧头北御,随即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细嚼慢咽的吃下去,才道:“怎么?想要我哄你?” 见北御的眼里的神色,沈颜面露几分无辜,“还不选择吗?” “颜颜就这么想要离开我?”北御问。 这两个选择以及那一个默认的选择,全都是要离开自己。 第一个选择,她明面上是选择了留下来,可却要拒绝封后,到那时候无名无份的,她想要离开还不是一个念头的事情吗? 她是说了她留下来,可这只是暂时的。 第二个选择,她出去住,封后大典照常。 出去住将近半个月的时间,谁能保证颜颜不会悄无声息的离开呢? 万一她就是存了要离开的心思,这不是相当于给她行方便了吗? “母亲和舅舅还在你的掌控之中。”沈颜答非所问道,她将手里的桂花糕放回去,随后抽出帕子擦了擦手,“我不会做出一些伤害他们的事情,你大可放心。” “我不放心。”北御看着沈颜,“颜颜嘴里就没有一句真话,而且颜颜也从不在乎他人的死活。” 她爱自由已经大过了一切,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的被他困在宫里呢。 她越说让自己放心,自己就越发不放心! 沈颜耐心告罄,“我给你三个数,三个数之后你若不做选择,那就是默认分道扬镳。” 北御看着沈颜眼角眉梢的不耐烦,目光暗沉阴翳。 “三,二,一。” 就在沈颜倒数完要说话的时候,北御开口了。 “封后大典照常。” 沈颜挑了挑眉,面上摆出不明所以的神色看着他。 “我让你出去住,封后大典照常。”北御一字一句开口。 他衡量过了,第二个是风险最大的选择,可收益也是最大的。 沈颜点了点头,她拿起一块桂花糕喂到北御嘴边。 北御吃了一口桂花糕,看着沈颜眉宇间消散的不耐烦,含糊不清的开口,“颜颜,你会让我失望吗?” “我说不会你信吗?”沈颜反问了一句。 北御没作声,只是吃了剩下的半块桂花糕。 他能相信颜颜吗? 他想相信颜颜,可是他不敢信了。 “时间会证明一切。”沈颜说。 北御看着沈颜,最后移开目光端起了茶杯。 希望吧。 既然敲定了出去住,北御就让忠义把这件事情告知洛太后。 洛太后知道之后,想了想,顿时想到了一个好去处。 皇城里面有一处属于皇室的庄园,那个地方距离皇宫不远,但是景致是一等一的好。 去那儿是不错的选择。 也就是晚饭的时候,北御和沈颜被抵达了慈沐宫。 吃过晚饭,洛太后和他们两个说了一下这件事。 沈颜思考一会儿答应了。 北御没说什么。 “中宫的殿名尚未拟定,你们可有什么想法?”洛太后问了一句。 沈颜看了一眼洛太后,随即侧头看了一眼北御,“让皇上做主吧。” 洛太后应了一声。 北御低眸看着沈颜,思量片刻,道:“善若宫。” 上善若水? 沈颜脑子里第一个反应便是这个词,她不由看了一眼北御。 洛太后思量片刻,最后开口,“不错。” 敲定了宫殿的名字之后,北御和沈颜就离开了。 两人慢悠悠的散着步回到宸临宫。 次日。 沈颜起来的时候,北御正好下早朝回来。 采薇给沈颜梳妆的时候,凑上去低声说了几句。 沈颜侧头看了眼采薇。 采薇微微摇头。 沈颜没说话,等梳好了发髻,她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等候自己梳妆的北御。 见沈颜看过来的目光,北御目光温和的看着她。 沈颜见王嬷嬷拿过来的衣裙,开口,“若国的裙子呢?” “……”王嬷嬷看了一眼北御,随即低头开口,“公主殿下,那些料子不好,不若今个先穿这些吧?” 这位齐央帝责令让她将公主殿下若国的裙子全部处理了只留下齐国的衣裙,她一个奴婢,怎么可能敢违抗呢。 如今正主就在一边看着,她也不敢直接说,只能隐晦的说一说。 沈颜似笑非笑的看着北御。 “颜颜看我做什么?”北御无辜的看着沈颜。 沈颜懒得理他,径直走向屏风那边更衣。 王嬷嬷给沈颜更衣的时候,欲言又止,“公主殿下……” “怎么了?”沈颜看着王嬷嬷,“想说就说。” “那些裙子…,公主殿下若是喜欢,奴婢这就叫人重新做几身出来。”王嬷嬷低声开口说道。 “不必了,齐国的裙子挺好看的。”沈颜开口。 外面那位男人是个小心眼的,只怕到时候自己做几身他就要处理几身。 制作衣服的料子都是上好的料子,穿不上就被处理了,这是浪费。 浪费可不是个好行为。 王嬷嬷应了一声。 换好衣服出来,沈颜和北御就去吃早饭了。 吃过早饭,北御就亲自将沈颜送到了庄园那边。 看着还要陪自己逛一逛庄园的男人,沈颜开口问了句,“御书房的折子处理完了?” 北御摇摇头。 “那你还不回去处理?”沈颜开口。 北御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无奈了。 虽然是赶自己回去,可是被她管着的这个感觉还不错。 “颜颜烦我了?”北御不由叹了一口气,“都不让我陪你散步了。” 沈颜看着委屈控诉自己的男人,抬手捏了捏眉心。 他什么时候这么作了? “政务要紧。”沈颜板着脸,“快去。” 北御抬手揉了一把沈颜的脑袋,随后趁着这个小姑娘不注意,直接将人扣在怀里低头亲了亲。 等沈颜被松开反应过来,北御已经走了好一段的距离。 北御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若是回头,只怕是真的不想离开了。 看着他消失在回廊下面的身影,沈颜气笑了。 这人…… 这是皇帝吗? 一边的采薇和几个婢子低头,不敢多看一眼。 “走吧。”沈颜开口。 采薇走上去,伸手搀着沈颜,低声:“主子,刚才得到了消息,死的不止是一个人,是满门。” 沈颜蹙眉。 “这件事已经惊动了京兆尹,只怕京兆尹会把案子移交到镜台处。”采薇低声说。 昨天主子出去玩的时候遇上了不长眼的人,那人冲撞的主子还口出狂言。 事后她还问主子是否需要给他们点教训,主子当时说不用。 第46章 佛经 还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今日一早上下面的就来回禀说,那个人连同他的族亲全部死在了家里面。 一夜之间就让一大户人家全部惨死,这样的手笔,只怕是…… 沈颜眉头紧蹙,最后,“去查一下那户人家,若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就想办法将这件事引到仇家复仇这上面。” 以那个人的德行,只怕这户家暗地里也没少做肮脏事。 不过,他做的事情还得让自己了尾,这还真是…… 采薇应了一声。 “顺便再去找一些佛经来。”沈颜不紧不慢开口,见采薇的目光,她说,“吃斋念佛挺好的。” 采薇嘴角微微一抽,虽然有所不解可也应下了。 沈颜带着几个婢子继续再庄园里闲逛起来,采薇则是按照沈颜的命令去查事情。 下午时分,采薇带着消息回来了。 如沈颜所猜想那样,这户人家做的肮脏事不少,草芥人命,出钱摆平事情,甚至出钱去贿赂官员。 那些肮脏事,真的是叫人瞠目结舌。 知道里这些脏事之后,采薇就按照沈颜的吩咐,简单的做了一点手脚。 屋内。 沈颜坐在桌案前,捏着毛笔慢悠悠的炒作写着佛经。 一边的桌子上还放着几本佛经。 采薇看着静心抄写佛经的人,站在一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主子,时辰差不多了,该用晚膳了。”采薇低声提醒了句,见沈颜没什么反应,正要开口继续说话时,屋外传来了脚步声。 采薇侧头看去,见身着白衣缓步进来的男人,低头屈膝一礼。 北御摆手。 采薇屈膝一礼转身离开,顺便去准备晚饭。 北御走上去,见桌案前认真抄写经文的小姑娘,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颜颜,该吃饭了。”北御开口。 沈颜应了一声,等她抄写完这一句佛文之后,才放下毛笔站起来。 “走吧。”沈颜绕过桌子走上来,然后顺手拉过北御的手往外面走去。 北御低眸看了一眼两人交握再一处的手,眉微微一挑。 “好端端的,颜颜怎么开始抄写佛经了?”去侧厅的路上,北御温声询问了一句。 沈颜看了一眼北御,随后移开目光淡声开口:“你觉得呢?” “颜颜不告诉我,我怎么能知道呢。”北御温声说。 “你戾气太重,多抄写抄写对你没坏处。”沈颜不紧不慢开口,见北御的目光,沈颜缓声开口,“以后要是没事就陪我一起抄写。” 北御看着身边的小姑娘,嘴角的笑容淡了几分,他试探的问了一句,“我可以看着颜颜抄写吗?” “你觉得呢?”沈颜瞥了一眼北御,眼里的威胁显而易见。 北御抿了抿唇瓣,好久没说话。 佛经这东西,他看见就烦。 抄写,那是不可能的。 沈颜似乎看出了北御的不情愿,善解人意的开口:“其实你不抄写也可以,就是我抄写佛经的时候喜欢安静,只怕要委屈你坐在一边不能说话了。” 北御看着面容温和的小姑娘,磨了磨牙。 颜颜怎么那么坏呢! “没事,我也不逼你,你想跟我抄就抄,不想就看着。”沈颜说。 北御看着沈颜,由于捉摸不透这句话,他格外聪明的没有开口搭话。 吃过晚饭,两人像是往常一样去外面散散步。 走了一圈后,沈颜就回屋了,她坐在了桌子面前,拿起毛笔不紧不慢抄写。 北御正想要说话的时候想起了沈颜之前的话,他到嘴边的话不得不咽回去。 于是,一晚上的时间,北御就坐在那儿望着沈颜抄佛经。 沈颜放下毛笔揉了揉手腕,见坐在一边直勾勾望着自己的男人,她温声说:“时辰差不多了,你不回去?” “颜颜好狠的心。”北御走上去,拉过沈颜的手给她揉了揉。 沈颜看着眼前的男人低着头认真给自己揉手腕,眼里的目光温和了些许,语气依旧淡淡的,“有吗?” “有啊,我陪了颜颜一晚上,颜颜不让我留宿就算了,还想要赶我走。”北御嘴里控诉着沈颜的‘恶行’,手里却依旧给她揉着手腕。 “你一个皇帝,留宿在这儿不好吧?”沈颜开口,眼里的目光带着几分戏谑。 北御抬头,见沈颜眼里的戏谑恶劣,顿时明白了。 这个坏丫头,明明不想要赶自己走,嘴上却要说几句。 “颜颜舍得我离开吗?”北御望着沈颜,噙着一抹笑容开口。 沈颜移开目光,似是随意的开口道:“留下吧。” 北御眼里的目光温柔了不少。 次日。 北御起来之后沈颜睡了一会儿也起来了,她让采薇给北御递了个消息,吃过早饭之后就带着采薇离开了。 相国寺。 这里是皇家寺院,一般来说,皇族祭祀的事情都会来这儿。 这里是京城香火旺盛的佛寺之一,平时基本上也会有不少人参拜。 沈颜和采薇过来的时候,这里正是热闹。 采薇去不远处的摊位上买了香烛,而后就找到了再姻缘树下看风景的沈颜。 沈颜怕麻烦,直接带了一个白色纱幔的幕离。 这样的装扮倒是常见,所以也没引起多少注意。 “主子,买好了。”采薇走上来,“是否要去正殿参拜一下?” “走吧。”沈颜缓声开口。 采薇应了一声。 主仆两人缓步走上去。 在正殿参拜了之后,沈颜带着采薇来到了侧殿。 走到殿内,一侧的桌案前坐着一位慈眉善目的和尚,见沈颜主仆两人进来,他双手合十微微颔首向沈颜两人问好。 沈颜走上去,双手合十微微颔首,“住持大师。” 这位僧人约莫三十左右的年纪,看上去精气神很好,眉宇间满是悲悯淡然。 “阿弥陀佛,女施主好眼力,不知道女施主来这里求什么?”这位住持声音平和的开口询问。 “一串佛珠。”沈颜微微颔首,“我有一在乎之人戾气颇重,想请一串佛珠让他带着淡化些戾气。” “女施主倒是诚实。”住持站起来,“女施主随我来吧。” 沈颜颔首。 采薇跟在后面,没说什么。 住持带着沈颜离开的侧殿后往禅房那边走去。 到一院落前,住持让沈颜在外面稍等。 沈颜站在门口。 “主子,你这是…”采薇低声开口。 直觉告诉她,主子和这位住持应该是认识的。 “怎么了?” “主子怎么知道这就是住持啊?”采薇低声开口,“相国寺的住持神秘不已,鲜少有人见过他,但这位住持德高望重,受人尊崇,只是可惜神出鬼没的。” 第47章 智明大师 沈颜看了一眼周围清幽的风景,不紧不慢开口:“以前和这位住持有过几面之缘,他是个不错的僧人,慈悲却不单纯。” 离开北御的时候,她没有往外面去,而是直接逃到了皇城来。 当时这位住持下山历练正好撞见自己在处理杀手。 后面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被这位住持盯上了。 一来二去的,竟也能和这位住持聊上两句。 后来听闻边境出关那边松懈了,她也就离开了。 “这位住持怪癖多,据说,只有他认为合了法眼的人才会多言几句。”采薇低声开口说道,“没想到相国寺的住持居然穿着如此普通,若不是主子认出,只怕婢子会以为他是一位普通的僧人。” 沈颜看着采薇,缓声开口:“他是出家人,自然不喜奢靡,也不喜欢那些达官贵族的追捧,为了清净便成那样子了。” 采薇点点头,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听到的脚步声由远到近。 沈颜和采薇同时侧头看去。 北御带着二三便衣禁军出现在视线里。 沈颜隔着一层白纱看着大步而来的男人,眼里浮上些无可奈何。 还真是一有点风吹草动就紧张的不行。 见带着幕离站在那儿的沈颜,北御走上去撩起白纱,当亲眼看到那张容颜之后,不安的心就落下来。 采薇进宫来递消息的时候,他正好有政事在身离不开。 他急忙处理完政事后去询问了影卫,影卫说,人吃过早饭之后就离开了庄园去了相国寺礼佛。 他想着沈颜不会是那么老实的脾气,所以就急忙赶来了。 没想到,她还真就是来礼佛? 还是说自己来早了,她的计划还没开始? “怎么了?”沈颜明知故问的开口,随后抬手想要将幕离给摘下来,没想到被北御阻止了。 “没事,想你了。”北御说,他重新幕离的带子系了一下,“就带着吧。” 沈颜没有拆穿他,应了声之后放下手。 “颜颜怎么在这儿?”北御问了句。 不等沈颜说完,折而复返的住持拿着两个盒子出现在了一群人面前。 看着多出来的几个人,住持没说什么,只是将手里的盒子递给了沈颜,随后才双手合十问好,“贫僧见过皇上。” “智明大师。”北御微微颔首,声音温和的开口。 沈颜看了一眼手里的两个盒子,有些不太明白的开口:“住持大师,这是?” 智明大师缓声开口:“施主身上的戾气也重,这一串小叶紫檀的佛珠是赠与施主的,另一串是沉香木佛珠是施主所求的。” 北御侧眸看着身边的沈颜,若有所思。 这位智明大师是出了名的脾气古怪,不少达官贵族想要找他,他都不为所动,甚至于皇室中人都在他这儿吃过瘪。 没想到颜颜却能入得了他的法眼。 “原是如此,多谢住持。”沈颜微微颔首,她将盒子递给采薇,然后掏出一些银钱递过去,“这佛珠价值不菲,我也不能白得,这点香油钱是一番心意,住持莫要推辞。” “阿弥陀佛。”智明大师念了一句佛号,并未伸手。 “一路上过来瞧见不少屋檐破旧,智明大师就收下吧,翻修一下寺院,也给那些小僧添点衣服。”沈颜缓声开口。 “善哉善哉。”智明大师伸手接过银钱,“几年不见,女施主变化颇多,善哉。” 几年不见? 所以颜颜和这位智明大师真的认识吗? 北御看了一眼智明大师,心里已经所猜测了。 “住持大师倒是一点都没有变。”沈颜微微颔首,“如此便不打扰大师了,我们去走走看看。” “阿弥陀佛。”智明大师微微颔首。 离开了智明大师的禅院,沈颜和北御慢悠悠的走在清幽的道路上。 北御堂而皇之的牵着沈颜的手,“颜颜和智明大师认识?” “认识。”沈颜抬手撩起一方白纱来,她侧头看了一眼北御,缓声,“当年离开之后就跑来京城了,那时候在杀人,没想到被这位大师撞见了。” 北御目光一暗。 还真是映衬了自己的猜测啊。 当初颜颜逃了之后,他就下令各个关口严查,只可惜一直没有个动静,后来母后和他说了很久,他才不得不撤销严查。 当初他一直很好奇,颜颜到底去哪儿了。 他也想过,颜颜会不会来了京城。 没想到,她还真是胆大到来了京城。 “颜颜……”北御不由握紧了沈颜的手。 他的力道有些重,可却掌握好了分寸,确保不会捏疼了沈颜。 沈颜看着北御眼里的戾气,而后侧头伸手从采薇那儿拿过个盒子递给他。 “这是?”北御看着面前的盒子,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难不成颜颜来相国寺就是为了给他请一串佛珠吗? “给你的。”沈颜开口。 北御伸手接过那个盒子,他单手打开看了一眼,随后低眸看着沈颜。 “不喜欢?”沈颜问了一句,随后伸手准备拿回来。 北御抬手躲开,“我可没有说不喜欢。” 还以为颜颜又在打什么坏主意,没想到只是来相国寺给自己请一串佛珠,这串佛珠他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呢。 沈颜看着北御丝毫不牵强的样子,“既如此,不若我给你带上?” 北御应了一声,松开沈颜的手。 沈颜拿起盒子里的佛珠,给北御带上。 他的手很好看,手腕也好看,配上这一串佛珠,格外好看,平添了些禁谷欠的感觉。 “挺好看的。”沈颜拉着北御的手仔细端详片刻才松开。 北御看着沈颜那小动作,眼里的笑意多了些,“颜颜,你刚才是在非礼我吗?” “有吗?”沈颜一脸无辜的看着北御。 她最多就是吃点豆腐,不算是非礼。 “没有吗?”北御抬起手,在沈颜面前晃悠着。 沈颜看着那只长在自己审美上的手,轻啧了一声后,毫不矜持的拉过来,握着。 “走吧。” 北御看着牵着自己手的小姑娘,眼里的得逞和愉悦一闪而逝。 果然,身体比嘴巴诚实多了。 两人慢吞吞的在相国寺走了一圈,等吃过午饭之后,才回去。 回到庄园,沈颜看着不打算离开的北御,开口,“政务处理完了?” 北御看着沈颜,无奈。 怎么觉得颜颜比自己更适合帝王这个位置? 如果是颜颜的话,只怕会比自己更加勤政爱民。 “颜颜,我就想是陪陪你。”北御牵着沈颜的手往里面走去。 第48章 爱屋及乌罢了 沈颜拽住北御,两人停下了脚步。 见北御看着自己,沈颜说,“快回去,以后有的是时间。” “颜颜。”北御温声开口,那样子似乎是在…撒娇? 沈颜不为所动的开口,“今日已经耽搁了大半天的时间,你若是在继续耽搁,只怕今晚要宿在御书房了。” 北御看着面容淡淡的沈颜,低声,“颜颜,笑一笑。” 好久没有看到颜颜的笑颜了,忽然间就想要看一看。 沈颜抬头看着北御,眼里流露出几分不解。 这人又要作什么幺蛾子? “笑一笑。”北御抬手捏了捏沈颜脸上的软肉,说。 沈颜抬手拉开北御的手,“别闹,快些回去。” 她性子一贯清冷,不笑还好,若是笑了,那是要出事的。 “颜颜烦我了?”北御看着沈颜,眼角眉梢带着几分落寞,“成天不是赶我离开就是要赶我离开,看来我真的不招人喜欢。” 面容绝色的男人落寞起来,还真是挺叫人心疼的。 看着他难过,就恨不得想要将这世间的奇珍异宝捧到他面前,就为了让他开心点。 啧。 不得不说,这北于渊还真是有做祸水的潜质。 沈颜看着北御,最后无可奈何的开口,“招人喜欢做什么?我喜欢不就得了,行了快回去吧,一个帝王,不能这么不务正业。” 在沈颜连哄带说教下,北御开心的走了。 送走了这尊大佛,沈颜回到屋子里懒洋洋的靠在软榻上。 “主子,瞧您有些疲倦,不若休息会儿?”采薇将盒子递给沈颜,低声说了句。 沈颜接过盒子,她打开之后拿过里面的佛珠,一边把玩一边开口说,“睡会儿,晚饭的时候来叫我。” “是。”采薇屈膝一礼,随后接过空盒子。 将空盒子放在一边之后,采薇就出去了。 沈颜带上那一串小叶紫檀的佛珠,躺在软榻上小憩起来。 宫内。 影卫将那户人家的事情简单的回禀一下。 听完之后,北御挥手示意影卫离开,等影卫走了之后,他若有所思。 有人再给他了尾? 颜颜? 北御看了一眼手腕的佛珠,眼里目光幽暗。 会给自己收拾了尾,还能让自己的探子查不到,能有这样的本事,除了颜颜,自己是实在想不到其他人了。 原来颜颜早就知道这件事是自己做的了啊。 这佛珠,只怕也是为了警醒自己,让自己杀少人。 北御转动了一圈佛珠,最后还是舍不得拿下来。 真不愧是他心尖上的小姑娘,不动声色的就达到了自己目的。 怎么办,越来越爱颜颜了,真是恨不得将人给关起来,只让自己一个人看得到。 北御眼里冒出了浓烈的占有色彩,面上也比往常温和了几分。 只不过他这样子,真的是叫人感觉到不寒而栗。 尚存的几分理智压下病态的想法,北御抬手揉了揉眉心。 真是叫人苦恼。 只希望颜颜不要做出什么叫自己生气的事情,不然……他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就能派上用场了! 北御眼里冒出几分兴奋,他现在甚至希望沈颜快点惹自己生气,然后自己就能名正言顺的做一些想做的事。 忠义站在御书房门口恭恭敬敬的开口:“皇上,太后娘娘刚才差人来说,请您过去用晚膳。” 忠义的话打断了北御的思索,他回过神,看了一眼手腕的佛珠,不紧不慢开口:“那就准备准备。” “是。”忠义抬手一揖。 慈沐宫。 北御过来的时候也快到饭点了。 洛太后站在一盆盆栽前,手里拿着剪子修剪着枝叶。 北御走上去问安。 得了洛太后的免礼后,北御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随后移开目光看着别处。 有一说一,母后修剪的真难看。 洛太后放下剪子,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 “皇帝,你瞧瞧如何?”洛太后温声开口说。 北御侧头看了一眼那盆栽,随后看着自家母后。 见洛太后温和的模样,北御沉默片刻,淡然的说着假话,“朕觉得还不错。” 洛太后笑了一声,“走吧,陪哀家吃顿饭。” 北御颔首,跟在洛太后身边。 饭菜上桌之前,洛太后不紧不慢开口,“昨晚上皇上不在宫内吧?” 北御看了一眼洛太后,应了一声。 他去庄园做的不算隐秘,母后知道也正常。 “尚未行礼。”洛太后看着自家儿子,语重心长的开口:“可不要没了规矩。” 同为女子,她自然是能身同感受。 成亲是一辈子的大事,但凡是个姑娘都想要漂漂亮亮的出嫁,而不是肚子里揣着个孩子出嫁。 算来,这两人也住在一处一两个月了,这…… 可真别搞出了人命啊! “母后…”北御有些无语的开口洛太后,“朕没有那么荒唐,该懂的规矩都懂。” 若是为了颜颜,他也愿意遵守一些礼数规矩。 “是吗?”洛太后打量了一眼北御,最后不信道:“你做的荒唐事可不少,哀家可都一件一件记着呢。” “朕爱重颜颜,舍不得让她被诟病。”北御开口,“再则,颜颜重礼数规矩,朕不想让她不开心。”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但是他却不能不在乎沈颜。 况且,已经忍了那么久,也不急在这十多天。 洛太后打量两眼北御,最后感慨,“这么多年了,听到你这些话,哀家很欣慰。” 她这个目空一切的儿子,如今也学会为别人考虑,在乎别人的感受了。 这真是实属不易啊。 北御顿了顿,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八月十五一过就别去了。”洛太后忽然开口,见北御的目光,她说,“按照规矩,大婚前几天,新人不宜见面。” 洛太后看出了北御想说什么,开口说道:“放心,哀家会让谢嬷嬷去伺候,不会慢待了新后。” 谢嬷嬷陪着自己一路走来,封后的流程她也是经历过的,让她去伺候沈颜几日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朕多谢母后。”北御温声开口。 洛太后看着都会给自己说多谢的儿子,笑了,“爱屋及乌罢了。” 那个小姑娘是自家儿子心尖上的人,不看佛面还看僧面呢,再说了,她自己也挺喜欢那个小姑娘的。 再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了,能和和睦睦的过,何必闹得鸡飞狗跳的。 北御看了一眼自家母后,淡淡一笑。 爱屋及乌? 这话换了别人他会信,但自家母后他是不信的。 就母后的脾气,若不是她真的喜欢颜颜,怎么可能会派谢嬷嬷去。 第49章 当了回媒人 一边的谢嬷嬷看着洛太后那口是心非的样子,垂眸藏住眼里的无奈。 谢嬷嬷见殿外宫娥一礼,附身恭恭敬敬开口询问:“太后娘娘,晚膳已经准备好了,是否传膳?” 洛太后放下茶盏,“传膳吧。” 谢嬷嬷一礼,随后走出去吩咐几句。 宫娥们井然有序的端着饭菜从外面走进来。 吃过晚饭,北御和洛太后去逛了一圈,然后北御就准备去庄园找沈颜了。 看着北御离开之后,洛太后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太后娘娘。”谢嬷嬷搀扶着洛太后,低头开口说道:“院士夫人递了帖子,说是要拜见您。” 洛太后看了一眼谢嬷嬷。 “闲着没事找哀家做什么?”洛太后看了一眼谢嬷嬷。 谢嬷嬷看了一眼洛太后眼角眉梢的不悦,低声开口:“这,主子在想什么,奴婢这也不知道。” 洛太后低头看着谢嬷嬷,“你这老货,揣着聪明装糊涂,什么都不知道。” 谢嬷嬷被洛太后骂了一句后好脾气的笑了笑,“奴婢生来愚笨,一切都得是按娘娘吩咐的做。” 洛太后笑了笑,随后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天快黑了,天边的彩云少了很多,太阳也消失不见了。 “没几天就是中秋节了。”洛太后看了一眼谢嬷嬷,“等中秋节结束之后,你就去伺候那个小姑娘几天,该注意的事情交代一下,看她也是个懂规矩的,你也别太严厉了。” “是。”谢嬷嬷低头,“娘娘放心,奴婢知道该怎么做。” 她是太后娘娘身边的心腹,也是慈沐宫的管事,她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太后娘娘。 若是她做出不好的事情,到时候难做也是太后娘娘。 她效忠于太后娘娘,怎么可能会给太后娘娘惹事。 洛太后看了一眼谢嬷嬷,还是比较放心的。 “既然洛夫人已经递了帖子,那就让她进宫来吧。”洛太后不紧不慢开口,“到时候见到了人,事情也就知道了。” 谢嬷嬷应了一声。 其实,太后娘娘心里也是明白了。 院士夫人要来宫里,只怕也是为了进言封后的事情。 如今封后是板上钉钉的事,但后妃没有一个,只怕院士夫人是退而求其次,盯上了后妃的位子。 “礼部尚书家的事情如何?”洛太后回去的路上,不紧不慢问了一句。 礼部尚书是个不错的人,但是他的妹妹实在是不敢恭维。 骄纵没脑子。 “皇上并未责罚礼部尚书,只是在御书房训斥几句,只不过,那位秦小姐……”谢嬷嬷顿了顿,“皇上当了回媒人,将这位秦小姐许给了北州陵王做王妃。” 陵王? 洛太后若有所思。 上一任的陵王病逝了,如今的陵王是当初的陵王世子,好像是北慕。 “北慕?”洛太后看着谢嬷嬷,不是很笃定的开口。 谢嬷嬷颔首,“是他,陵王比皇上大两三岁,这位秦小姐是礼部尚书的亲妹妹,身份不低,倒也当得起正妃这位置。” “皇帝这次封后,这些藩王也会入京朝拜。”洛太后笑了一声,“倒是桩好亲事。” 这位陵王世子是出了名的贤德,和自家儿子比起来那简直是两个极端。 虽然北慕德贤且与世无争,但是皇室中人又有谁是真的与世无争呢。 说来,皇帝这步棋走得挺不错的。 皇帝赐婚,且这个女子的身份又是礼部尚书的妹妹,想来陵王也是不敢怠慢分毫的。 让她去北州成为凌王妃,真是不错的主意。 秦烟的骄纵是有目共睹的,到时候嫁到了北州,只怕北州会被她搅得天翻地覆。 洛太后想着想着,忍不住摇摇头。 这臭小子,真是一肚子的坏水。 谢嬷嬷低声开口,“秦小姐如此行径,还能得到如此亲事,还真是…皇上宽容。” 在宫里对着未来的新后口出狂言,居然还能得到如此一门亲事,还真是…… “宽容?”洛太后看着谢嬷嬷,面色满是无奈,“你好歹也是看着皇帝长大的,你真觉得皇帝这脾气是宽容的吗?” 就凭北御对那小姑娘的看重,他会放过秦烟? 谢嬷嬷一愣。 “这个亲事看着是赏赐,实则是惩罚。”洛太后看了一眼谢嬷嬷,“秦小姐不是对皇帝情根深种吗?如今被最喜欢的人赐婚给其他男人,这可不亚于诛心,再则,陵王府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有的她受。” 谢嬷嬷这么想了想,顿时暗叹皇上的心思可怕。 “只是哀家很是意外,以皇帝的脾气应该早把秦烟杀了,且也不会放过礼部尚书。”洛太后不紧不慢开口。 谢嬷嬷低声,“奴婢对此事也是好奇便问了问,礼部尚书请罪的时候,忠义总管在沈姑娘面前提了句,应该是沈姑娘说了什么。” “果然。”洛太后一点也不意外。 谢嬷嬷不语。 洛太后喟叹了一句。 也挺好,有沈颜这小姑娘在,皇帝暴君的名声应该可以挽回一些。 次日。 北御离开不久,沈颜就起来了,吃早饭的时候,采薇从外面走进来。 “主子,他国的使臣已经到齐国边境了,各地的藩王也要到了。”采薇简单的说了一下最新消息。 沈颜微微颔首,她放下勺子,“应天国是谁来?” “苏凝王爷。”采薇开口。 沈颜算了算时间,“嗯。” 见自家主子不再说话,采薇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 吃过早饭,沈颜出去走了一圈后就回去抄写佛经了。 看着像是要皈依佛门的主子,采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主子……”采薇将清茶放在一边,看着那叫人两眼发昏的佛经,“你这是……” “和某人斗智斗勇呢。”沈颜不紧不慢开口,见采薇不明所以的目光,沈颜一边抄写一遍开口,“他戾气太重。” 其实她还挺喜欢佛经的,当年也多亏了智明大师在她面前念了不少佛经淡化了戾气,不然她如今只怕也是和北御不相上下。 采薇顿时明白了。 在一边研了一会儿墨之后,采薇忽然开口:“不若奴婢陪着主子抄写吧?” 沈颜看了一眼采薇,“去搬凳子吧。” 这小姑娘戾气也挺重的,抄一抄佛经对她没有坏处。 采薇一礼。 悠闲的早晨,主仆两人就坐在书桌前抄写着佛经,一派宁和。 等外面的婢子来回禀消息时候,就看到这一幕。 第50章 嫁妆 “公主殿下。”婢子屈膝一礼,“杜丞相和礼部尚书求见,说是有要事商议。这是临安国公府大小姐送来的帖子,邀约公主殿下明日去游玩。” 沈颜看着婢子手里的帖子,“拿过来。” 婢子走上去,双手将那张烫金的帖子给递上去。 沈颜看完之后,“找人去回复一下,应了。然后将杜丞相和礼部尚书请进来吧。” “是。”婢子一礼,然后转身离开。 采薇起身,看着沈颜素净的发髻,开口询问:“主子是否要添一些珠花?” “麻烦,走吧。”沈颜拒绝了采薇的提议,朝着外面走去。 采薇无奈,见沈颜真的不想添些珠花,只好随着沈颜往外面走去。 前厅。 沈颜到里面的时候,就只看到了秦安。 至于杜钺,他并未在前厅里。 等沈颜在主位上坐下来,一边的婢子低声开口:“杜丞相说是庄园里面的景色好看,他先去逛一逛。” 沈颜顿时明白了些什么。 “去沏茶吧。”沈颜看了一眼婢子,开口。 婢子屈膝一礼离开。 等婢子离开之后,沈颜挥手让前厅里的奴婢离开,只留下跟前的采薇一人。 秦安见这屋内只有这主仆两人,顿时无声感慨沈颜的玲珑心思。 “礼部尚书前来有事要说?”沈颜是一个耐心不好的人,她也不想绕弯子,所以直接开门见山的询问。 秦安起身一礼,“多谢沈姑娘在皇上跟前进言,挽救了小妹一命。” 烟儿在宫里的事情,他已经从婢子那儿知道的清清楚楚。 金桂苑的那件事,是烟儿的错。 以皇上的脾气以及对这位沈姑娘的看重,基本上是会要了烟儿的性命。 可没想到那天在御书房里,皇上只是斥责警告了他两句,随后给烟儿指了一门亲事。 不论亲事是好是坏,但烟儿的命是保住了,这就已经足够了。 他当时是满满的不可思议,从御书房出来之后,得了忠义总管的提点,他才反应过来是这位沈姑娘开口帮他们兄妹说话了。 皇上是暴君,喜怒无常,虽说这位沈姑娘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可是这件事说了对她根本没有半分好处。 她完全可以选择置身事外一个字不说,但是她还是张口了。 这份恩情,他会记住的。 沈颜摆摆手,“秦小姐虽骄纵些,但罪也不至死,坐吧。” 一来是真没那个必要,二来是不想北御再杀不该杀的人。 “是。”秦烟应了声,而后坐在椅子里。 他才坐下来,杜钺就从外面大步走进来了。 事情才说完他就来了,还真像是掐着时间过来的。 “沈姑娘。”杜钺抬手一揖。 “坐。” 杜钺坐下来,“庄园的风景真是叫人流连忘返,若非有正事在身,只怕要忘了过来。” “要不你去看个尽兴?”沈颜开口,“正事不着急,我一整天都有时间。” “还是正事要紧。”杜钺温声开口。 沈颜抬手一摆,示意他赶紧说正事。 杜钺言简意赅的说了一下封后大典的具体流程,等他说完了,秦安补充了不少,让沈颜更加了解封后大典。 “基本上的流程就是这些,按规矩,会由太后娘娘派来个嬷嬷伺候沈姑娘,到时候也能在一边提醒些。”秦安开口。 沈颜微微颔首,“我知道了,没什么问题,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这……”秦安顿了顿,“不知道沈姑娘的嫁妆在何处,臣需要统计一下,到时候还随着队伍一同抬入宫里。” 这位沈姑娘身份特殊,她已经和若国没什么关系了,她的嫁妆不可能是若国出,可她一个小姑娘,也没有那么多的钱财可以置办嫁妆。 若是她真的拿不出来,由礼部的名义给她置办几箱也是可以的。 毕竟一国皇后的嫁妆若是过于寒酸,只怕是会叫人诟病嘲笑。 这位沈姑娘才帮了自己,自己也不能就这么忘恩,该提的事情还是要提一下。 沈颜侧头看着采薇。 自从身边有采薇之后,她基本上是不管这些钱财了。 采薇见沈颜的目光,赶紧快速算了一下,然后开口说,“皇后娘娘给您准备的约莫有六箱,沈夫人准备的有四箱子,柳将军也准备了四箱子,加上一些零零散散的,如今也就只有十五箱子。” 十五箱? 若是放在他们这些官宦世家,那倒是差不多了,可这位沈姑娘是要嫁入皇室的。 当年太后娘娘的嫁妆可是有将近数百箱子,其中一般是皇室去的聘礼,一般是洛家给的嫁妆。 据说太后娘娘当年出嫁,可谓是红妆十里。 “少了点,至少也得四十箱。”秦安中肯的开口说。 采薇侧头看着沈颜。 算算时间,应该也是足够筹办的了。 “四十箱就可以?”沈颜问。 “这是自然,不过这嫁妆自然是越多越好,不过不一定要多少数量,若是有些奇珍异宝的话,那可就有分量了。”秦安开口。 太后娘娘当年的嫁妆里面,有几件价值连城的珍宝,就是那几件珍宝,就足以抵得上不少人家的家底了。 所以,太后娘娘的底蕴,可想而知。 “这个不难,还有什么吗?”沈颜问了一句。 秦安仔仔细细思考,“没有了,只不过这嫁妆若是筹备好了,还请沈姑娘叫人来递个消息,到时候礼部会派人整理拟定册子。” “嗯。”沈颜点头。 正事说完了,秦安看了一眼杜钺,起身抬手一揖就走了。 自己还有正事要处理,就不逗留了。 等秦安走了,杜钺看着沈颜,温声开口:“这几十个箱子可不好凑,是否需要帮助?” “应该是不用,你那点家产还是留着娶媳妇吧。”沈颜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开口。 这点东西她还是能凑齐的。 毕竟她这十年可不是白混的。 “你确定?”杜钺开口,似是有些可惜的开口说:“我还说给你凑个一箱子呢。” 沈颜有些无奈的看着杜钺,“真的,不过你要送就到时候作为贺礼送吧。” “也行。”杜钺开口,“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开始,走了。” 沈颜颔首,目送杜钺离开之后,她侧头看着一边的采薇。 采薇微微颔首,“奴婢知道,奴婢这就去筹办。” 沈颜摆手。 傍晚。 北御过来的时候,就发觉庄园里面多了不少人,一个个手里拿着或大或小的盒子,行色匆匆。 等北御一路走去到屋子里的时候,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下脚。 第51章 木青婳 屋子里面有不少婢子在,四五个婢子手里基本上都拿着东西,一边的桌子上也堆满了不少东西,地上放着大大小小的箱子。 北御踌躇一会儿,还是从那些箱子之中穿过去,一路走到了沈颜身边。 沈颜见北御过来了,将放在软榻边上的盒子拿起来递过去。 北御走上去坐在沈颜身边,看着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好奇的问了一句,“颜颜,你这是做什么?” 看着有手串,镯子,药材,扇子,真的是五花八门。 “添嫁妆。”沈颜侧头看了一眼北御,随后一边挑选一边询问,“政务处理完了?” “嗯。”北御应了一声,然后随手拿起一边的矮桌上的盒子打开看了看。 “这个镯子不错,像是羊脂白玉的。”北御拿起镯子看了看。 这只镯子晶莹洁白,近于无瑕,没有一点裂纹和杂志,乍一看还以为是和田白玉,只不过这应该是极品的羊脂白玉。 采薇看了一眼,低声开口,“这是极品羊脂白玉打出来的镯子。” 她敢说,宫里那些羊脂白玉镯子都不一定比得上这一只。 北御将镯子放回去,而后将盒子在矮桌上,“这只镯子不错,可以和母后那只珍藏的羊脂白玉镯子一教高下。” 当年母后的嫁妆里面也有一只羊脂白玉镯子,只不过母后觉得太珍贵了,带过几次就收起来了。 “这有什么好比较的?”沈颜有些无奈的开口。 北御伸手搭在沈颜的细腰上,“也是,不过我比较好奇颜颜从哪儿搞来这么珍贵的玩意儿?” 这只羊脂白玉镯子放在外面那绝对是有价无市的。 这么珍贵的东西,颜颜居然说拿到就拿到了。 算算时间,也就是一个下午? 颜颜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我收藏的。”沈颜开口。 她这个人有收藏癖,好看的东西都喜欢收藏起来。 北御挑了挑眉。 看来他对颜颜还是有很多不知道的地方。 “先吃饭吧。”沈颜开口。 北御点头。 两人起身离开去侧厅吃饭,吃过晚饭,两人就去散步了。 “明天临安国公府的大小姐约我出去玩。”沈颜和北御说了一下请帖的事,见他看过来的目光,淡声开口:“怎么?不想让我去?” “当然。”北御毫不犹豫的开口,随后他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不想颜颜不开心。” 沈颜打量了着北御,最后收回目光看着路。 “临安国公府底蕴深厚,满门忠烈。”北御牵着沈颜的手,缓声给她介绍一下临安国公府,“近几百年来齐国的大将基本上都是出自临安国公府,只不过临安国公府子嗣稀少,到如今也就两个嫡子一个嫡女,一个庶女。” 四个孩子? 这可真不是一般的少啊。 那样的鼎盛世家,孩子却这么少,还真是有些不怎么对劲。 沈颜看了一眼北御,示意他继续说。 “现任的临安国公与国公夫人是两情相悦,三个嫡系孩子都是国公夫人所生,说来,这位大小姐也是出了名的霸王,甚至还放出话,说明年的武举她要参加。” 沈颜眼里的目光微微一亮。 “我倒是觉得这位国公府的大小姐很是合我胃口。”沈颜不紧不慢开口。 齐国是有女官的先例,只不过能成为女官的寥寥无几,放眼看去,如今朝堂上基本上没个女官。 朝堂上倒是有一两位女将来着,只不过那一两位女将军在外领兵,驻守在边境。 北御看着沈颜,见她眼里的好奇和欣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别委屈了自己就行。”北御说。 沈颜点点头。 次日。 沈颜才起来吃着早饭,外面的婢子就来回禀说,临安国公府的大小姐来了。 采薇算了算时辰。 这么早? “去把人请进来,添副碗筷。”沈颜不紧不慢开口。 婢子一礼。 沈颜放下调羹,端起一边的温和喝了一口。 没一会儿,一道窈窕高挑的身影映入了沈颜眼里。 一身红色裙衫的少女生的明媚动人,眼角眉梢满是高傲自信,举手投足间是洒脱恣意。 这样的少女让沈颜眼前一亮。 倒是个朝气蓬勃的小姑娘,很久没有见过这么明媚自信的少女了。 少女走进来,一眼就看到端坐在那儿的沈颜。 论容貌,她确实是要逊色几分,坐在桌子那儿的女子生的绝美,那双蓝色的眼眸更是添色几分。 难怪会有不少人说皇上被美色迷住了。 要是换她,她肯定会更过分。 “我叫木青婳。”少女微微颔首,“公主殿下安好。” “坐吧。”沈颜温声开口。 木青婳看着面色温和淡然的女子,眼里闪过几分好奇,然后在一边坐下来。 “吃过早饭了吗?” 木青婳摇摇头,“没有,我知道外面有一家很不错的铺子,还说邀约公主殿下去,没想到公主殿下起的很早。” “无妨,先垫垫肚子,等我们去到那儿估计又饿了。”沈颜不紧不慢开口。 木青婳点点头,而后端起碗筷。 简单的吃过一些,两人就朝着外面走去。 “公主殿下是想要坐马车还是走路?”到了门口,木青婳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走路吧。”沈颜看了一眼天色,“秋高气爽的,走一走挺舒服。” 木青婳颔首,眼角眉梢浮上了些许喜色。 她性子野惯了,平时出门都是骑马,要不就是走路,坐马车那是必要情况下才坐。 于是乎,两人带着几个婢子缓步朝着热闹的主街那边走去。 木青婳看了好几眼沈颜,见她淡然从容的样子,率先开口说道:“这几天我听到过不少公主殿下的传闻,果然,传闻都是有误的。” 沈颜侧头看了一眼木青婳,“木小姐才第一次见我,就这么笃定有误?” 木青婳扬起下颚,自信满满的开口:“我相信自己看人的本事。” 别的不说,她看人的本事可是不错的。 沈颜莞尔一笑。 “有时候,传闻只是夸大其词的而已。”沈颜不紧不慢开口,“我这个人,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可也不是什么坏人不是?”木青婳扬起一个笑容,“如今一见,公主殿下倒是越发让我好奇了。” 看皇上对未来新后的看重,她还以为新后是什么会讨好人的狐媚子。 后来她听说这位公主殿下在被卷进命案后能有条不紊的给自己洗刷冤屈,那时候,她对这位新后产生的很大的好奇。 第52章 点到为止即可 如今一见,这位新后既不是柔柔弱弱的菟丝绒,也不会谄媚讨好,更不是什么狐媚惑主的。 她气质不俗,举止优雅,谈吐不凡,性子…清冷淡然。 所以,她到底是怎么能得到暴君的宠爱? 真的很好奇啊! 沈颜看着木青婳眼里的好奇和探究,缓声开口,“木小姐,好奇可不是件好事情。” “适当的好奇我觉得还不错。”木青婳开口。 沈颜眼里浮上些许无奈的神色,而后不再多言。 没一会儿,两人拐弯之后就走到了主街那边。 沈颜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眯了眯眼。 还挺热闹的。 “这里是整个皇城最热闹的地方。”木青婳开口说,“不过你别看着热闹,实际上还是挺乱的。” 鱼龙混杂,莫过如此。 “感觉到了。”沈颜缓声开口,“单是方才看了一眼,几乎每位穿着不俗的女子身后都有带刀侍卫。” 木青婳回头看了一眼,见身后那些身娇体弱的婢子们,低声开口,“公主殿下,你不觉得我们这一行人很弱吗?” 沈颜侧头看着木青婳。 弱吗? “你看看别的女眷,基本上都有侍卫在,你再看看我们,就都是婢子。”木青婳一本正经的开口。 沈颜无奈的看着这个顽皮的小姑娘。 “据我所知,木小姐的身手不错。”沈颜缓声开口,“再则,木小姐身边的这两个丫头是会武功的吧?” 木青婳看着沈颜那从容不变的样子,嘀咕,“公主殿下真无趣。” 还以为能吓唬一下,没想到这位公主殿下是真的理智,一下子就点破了,不好玩! 沈颜微微摇头。 看着没有半分不悦的沈颜,木青婳有几分诧异。 不是说这位公主殿下脾气不好吗? 她觉得挺好的啊! 两人走着走着,前面忽然就拥挤起来了。 “前面那是什么地方?”采薇有些不明所以的问了一句。 木青婳看了一眼这位少女,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婢子。 “前面应该是买卖奴隶的地方。”那婢子算了算日子,说道,“今日赶集,不少牙婆子会街上买卖奴隶。” 采薇蹙了蹙眉。 “去看看。”沈颜缓声开口。 木青婳眨了眨眼睛,随后缓步跟上去。 有几个婢子在前面开路,两人很快就穿过人群走到了那些摊位面前。 一个个的衣衫褴褛的奴隶被困住了手脚栓成一排。 沈颜看了之后,眼里的目光没有多少波澜。 社会如此。 木青婳四处打量着,眼里满是好奇。 说起来,她也是第一次撞见这样的场景。 府上的那些丫鬟奴才都是由牙婆子带着来府上供他们挑选的。 如今看着这买卖奴隶的场景,还真是有些…… “公主殿下想要买一个?”木青婳走到沈颜身边,低声问了一句。 “看看。”沈颜也不急着说自己买或是不买。 木青婳点点头,而后继续跟着沈颜的脚步。 “啊!” 一声惨叫在耳边响起来。 沈颜和木青婳不由侧头看去。 “臭女表子!快放开老子!”男人吃痛的怒吼声响起来,那粗狂的脏话让沈颜和木青婳不约而同的蹙起眉头。 采薇冷笑一声,直接将手里攥着的手指给掰断了。 是的,就那么掰断了。 因为他们听到了‘咔擦’一声。 采薇嫌弃的甩开那个男人的咸猪手,面色冷冷,“再管不好你这爪子,老娘不介意帮你剁了!” 就在刚才,这个男人居然想要对自己伸出咸猪手。 啧,真当她采薇是软包子吗?! 木青婳看着这姑娘眼角眉梢的狠戾,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狠戾,可不是虚的,这是由血和人命养出来的。 “啊,我的手指!!你这个臭女表子,老子要杀了你!!!”说着,男人挥舞着另一手朝着采薇打过去。 采薇身影极快的冲上去,躲闪开的同时直接给这个男人一个过肩摔。 “碰!” 木青婳抬手挥了挥,看着被砸起来的灰尘,嘴角微微一抽。 采薇弯腰,纤细的手指犹如铁爪扣住了男人的脖颈,嘴里的话又冷又狠,“还说放你一条狗命,既然你想死,老子这就送你一程!” 沈颜抬手捏了捏眉心,看着面色铁青喘不上气的男人,无奈开口,“好了,不要脏了自己的手,点到为止即可。” 采薇抬头看着站在一边的沈颜,“是,主子。” 说完,采薇收回手站起来,然后抬起脚,使劲的踹了一脚那个男人。 在沈颜的注目下,采薇面露几分无辜的神色。 “去找个地方洗洗手。”沈颜无奈的开口。 采薇低头,“是。” 说完,采薇转身离开了。 这个时候,马蹄声在人群外围响起来。 “何人在长街上闹事!”一声高喝,人群四散开来。 “是姑奶奶我,怎么?你有什么指教吗?”木青婳中气十足的开口。 马背的官员听到这声音,差点吓得从马背上摔下来。 身穿轻甲的男人翻身下马走上来,看着那明媚嚣张的小姑娘,无奈的开口,“我的小祖宗,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去找那位公主殿下了吗?” 眼前的男人,是木青婳的嫡亲二哥,木青允。 木青允十八九岁的样子,如今是巡防营的副统领。 今天,是他值班。 “是的。”木青婳侧身让出沈颜的身影,“公主殿下在这儿。” 看着站在那的姑娘,木青允抬手一揖不卑不亢开口:“公主殿下。” “木大人。”沈颜微微颔首,“方才是我婢子出手打了个人,也不是什么大事情,惊扰穆大人了。” 木青允看着躺在地上呻吟的男人,开口:“没出人命吧?” “应该还有半条命。”沈颜不怎么确定的开口。 采薇这小丫头一贯是下死手,今天若不是她开口喊住了,只怕人早去拜见阎王了。 “那没事了。”木青允开口说。 木青婳想了想,开口,“这件事不是那位丫头的错,是这个狗东西见人家生的不错想要揩油,那丫头就是正当防卫。” “如此啊。”木青允笑了笑,用温和的语气说着凶狠的话:“来人,把这个狂徒押送到京兆尹,关上他十天半月。” 沈颜侧头看了一眼木青婳。 木青婳朝她眨了眨眼睛。 “行了,你带着公主殿下好好玩,我走了。”木青允揉了一把自己妹妹的脑袋,在她炸毛之前,一溜烟跑了。 第53章 吃饭 木青婳看着木青允走远的背影,磨了磨牙。 沈颜看着木青婳气得牙痒痒的样子,眼里有几分思量。 这兄妹的关系倒是不错。 木青婳压了压自己的小暴脾气,回头见沈颜望着自己,她有些许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开口,“他叫做木青允,是我二哥,现如今是巡防营的副统领。” 沈颜点点头,“年少有为。” 没想到那么年轻的一个少年居然是巡防营副统领,看来本事不低啊。 木青婳脸上浮上些许自豪。 采薇洗完手回来,就看到那个男人不见了,其余人则是各做各的事。 “主子。”采薇走到沈颜身边,话未说,但眼神已经表达的很明白。 “方才木大人来过,那个人已经被带走了。”沈颜缓声开口。 采薇点点头。 “我觉得你这佛经是白抄了。”沈颜一边走一边缓声开口。 采薇低下头,讪讪一笑,“主子教训的是,奴婢日后再多抄写一些。” 木青婳走到沈颜身边,有些好奇的开口,“抄佛经?” “她戾气重。”沈颜缓声开口。 木青婳打量了一眼采薇。 平时倒是看不出来,但动手的时候,这戾气确实有点重。 “抄佛经还能克制戾气啊?”木青婳若有所思的开口。 沈颜想了想,“抄写佛经可以使人心平气和,克制倒是不行,但是可以淡化,心静下来了,戾气也就少了。” 木青婳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摇摇头,“我觉得那玩意就不是人干的事!” 反正她从小到大没少被罚抄佛经。 以前还以为是父亲故意折磨她,如今看来,是想让她平心静气。 “抄写佛经可以平心静气,修生养性是件好事。”沈颜看着木青婳,那口吻,妥妥的长辈语气。 木青婳撅嘴,嘀咕,“公主殿下年纪也不大,怎么说话跟长辈似的。” 沈颜看了一眼木青婳,笑而不语。 她两辈子的岁数加起来,当她母亲都是绰绰有余了。 “经历的多了,心境和你们这些小姑娘不太一样。”沈颜不紧不慢开口。 木青婳正要嘀咕的时候,沈颜停下了脚步看着那些奴隶。 “看什么呢?”木青婳问了一句,随后顺着沈颜的视线看过去,“倒是个美人坯子,生的真好看。” 那个女子衣衫褴褛,但依旧难掩姿色。 见沈颜目不转睛的看着,木青婳开口说,“公主殿下喜欢,不妨买下来。” 沈颜侧头看了一眼木青婳,“我在想,值不值得。” “啊?”木青婳不明所以的看着沈颜。 什么值不值得? 为什么要想值不值得,喜欢就买呗。 采薇打量着那个被困住的女子,随后低声开口,“主子,这个姑娘不简单,只怕是身怀武功的。” 在这位姑娘身上,她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想来这位姑娘也不简单,为何会沦为一个奴隶呢。 “去吧。”沈颜侧头看着采薇,缓声开口。 采薇颔首,然后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木青婳侧头看着沈颜。 她不觉得这位公主殿下是什么心善的人,会因为可怜这个姑娘而去买下。 看来,这位姑娘是有一定的价值,所以公主殿下才会让这丫头去买。 沈颜侧头,见木青婳的目光,“怎么了?” “就是有点好奇。”木青婳如实的开口说道,“虽然生得好,可是不一定好掌握。” 说完,木青婳欲言又止片刻,最后说,“公主殿下日后的身份金贵,这样不好掌握的人留在身边是危险。” 宫里那个鬼地方可不好待,加上这位公主殿下又是皇后娘娘,毫不夸张的说,那皇后之位是遍布荆棘,根本就没有好坐稳。 沈颜看着木青婳眼里闪过的担心,温和着声音轻描淡写开口,“如果掌握不了,那就杀了。” 木青婳愣了愣。 这边,采薇已经谈好了价格付了钱,然后带着那个姑娘朝沈颜走过来。 “这位是你以后的主子。”采薇开口说。 那个姑娘打量了一眼沈颜,低头,“主子。” “带她去换一身衣服。”沈颜缓声开口,“不必来找我了,带她回去安置一下。” “是。”采薇一礼。 木青婳打量着沈颜,等采薇带着那个人离开后,胆大的将身边的婢子也支走了。 离开买卖奴隶这个地方后,木青婳就带着沈颜去她说的那家铺子了。 铺子藏在巷子里,人不算太多,但却清幽干净,倒是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木青婳带着沈颜走进去,看着在擦桌子的中年妇人,乐呵呵开口,“王婶,把你们这的招牌都端上来!” “哟,小姑娘来了。”王婶拿着抹布笑呵呵的看着木青婳,见她身边的姑娘,“今个还带朋友来了啊。” “可不是嘛,王婶你家的早饭好吃,我带她来尝尝!”木青婳笑眯眯的开口,而后带着沈颜走到一边的桌子前坐下来。 “得咧,你们两位姑娘等会儿。”王婶说了一句,然后就去后厨找厨子了。 沈颜坐下来,看着木青婳熟练的拎起茶壶倒水,她开始四处打量起来。 这个地方有些年头了。 “别觉得这里简陋,但味道是数一数二的。”木青婳开口,“不过这里僻静,不是熟人找不到。” 沈颜微微颔首,“倒是期待起来了。” 木青婳端起茶杯,“肯定不会让沈姑娘失望的。” 说完,她低头喝了一口水。 沈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不是什么名贵的茶水,但是茶水的味道却是不错。 没一会儿,那位王婶端着小巧精致的碟子走过来了。 碟子里装着的东西不多,基本上就是几口的分量。 “王婶他们以前是因为饥荒来到京城的,这是他们家乡特有的早饭。”木青婳开口介绍了道。 沈颜颔首。 木青婳简单的和沈颜介绍一下,然后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吃饭。 这一顿饭下来,两人对彼此都有不少的了解。 沈颜看着木青婳的目光多了不少欣赏。 木青婳虽然年轻,但是真不错。 不论是礼数还是涵养,都是一等一的好。 木青婳对于沈颜的看法,也是很不错。 只不过,她唯一要吐槽的就是这位公主殿下太老气横秋了。 不管是说话还是行为处事,都是那么的老练,丝毫没有一点年轻人该有的朝气。 不行,得想个办法让这位公主殿下找回一点朝气! 第54章 我以后注意分寸 有了木青婳这位东道主的带领,沈颜去了不少好玩的地方。 两人痛痛快快玩了一天,在外面吃过晚饭,这才要回去。 将沈颜送到庄园后,木青婳意犹未尽的开口,“若是有机会,定要在邀约公主殿下。” 她素来恣意随心,在那些大家闺秀眼里,就是一个不懂规矩的疯丫头。 那些人顾及着自己的身份,一面想要巴结自己想要和自己交好,一面在私底下嫌弃,在一处玩的时候更是放不开。 渐渐的,她也就懒得和那些大家闺秀约了。 不过,如今和这位公主殿下玩了一天,倒是让她非常的开心! 虽说是有些许老气横秋,但是一点都不矫情,能说会道还没有半点架子。 若不是这位公主殿下不日之后就是皇后娘娘了,她一定会非常乐意整天带着这位公主殿下去玩! “随时恭候。”沈颜温声开口。 木青婳笑了笑,抬手一揖就转身离开了。 沈颜目送木青婳离开之后,这才转身往里面走去。 她和这位木青婳,是有些趣味相投的感觉。 虽然脾气性格不太一样,倒是有些想法是不谋而合的。 若是可以,真想和这个小姑娘深交。 沈颜往住处走去,才到院门口,就看到采薇立在那儿。 “来了?”沈颜问了句。 采薇屈膝一礼,随后点点头,“主子,齐央帝面色不怎么好,您……” “无妨,去准备晚膳。”沈颜缓声开口。 她可是在外面玩了一天,若非木青婳是临安国国府的大小姐,只怕人早就没了。 说来也是罪过,差点给那个小姑娘带去了杀身之祸。 采薇不在多言,屈膝一礼就下去了。 沈颜缓步走到屋子里,看着坐在书桌前翻看佛经的男人,边走上去边开口,“吃过晚饭了吗?” 北御抬头看着沈颜,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她不说话。 算来,也有六七个时辰不曾见过这人了。 “那小姑娘确实不错,脾气性子很对我胃口。”沈颜走上去,伸手将北御手里的佛经拿走,然后弯腰亲了亲他的唇角。 北御就那么望着沈颜,眼里的目光幽暗下去。 颜颜就会敷衍他。 看着北御眼里尚未消退的不悦,沈颜明知故问道:“谁惹你生气了?我去把人杀了给你出气。” 北御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个明知故问的小姑娘,望着她一脸无辜的表情,片刻之后,无奈的扬起一抹笑容,“算了。” 真的是败给她了。 “不生气了?”沈颜伸手。 北御牵着那只纤细柔软的手,站起来往外面走去,然后边走边说:“颜颜再哄哄我,我就不气了。” 沈颜侧头看了一眼北御,“北御,对自己有点自信。” 北御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沈颜。 “你挺好的,至少我现在是没有想过走的。”沈颜抽出手挽着北御的胳膊,“不用每天那么担心,每日活在心惊胆战之中对你不好。” “颜颜又在骗我吗?”北御看着身边的小姑娘,拉开她手臂,然后十指相扣牵住了她的手。 “没骗你。”沈颜望着北御,眼里的目光淡然且坚定。 北御看了一会儿,再要动摇的时候移开目光,“颜颜,我不敢再赌了。” 能让她出来住在庄园已经是极限了。 他真的好怕,在他看不到的时候,颜颜又不见了。 沈颜见他的神色,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颜颜今天玩的开心吗?”北御忽然问了一句。 沈颜想了想,“还好。” 北御不在说话。 “你不要想着去动那个小姑娘,我对她,就像是长辈对晚辈的欣赏。”见北御看过来的目光,沈颜缓声开口:“临安国公府对齐国而言是顶梁,且他们一家满门忠烈,你不要因一己私念酿成大祸。” “哪有。”北御笑了笑,“我只是觉得这位木小姐太闲了,想给她找点事情。” 他自然是知道临安国公府的重要,也知道那木小姐对自己造不成危险。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要整蛊一下那位木小姐。 谁让她没点眼力见约着颜颜出去玩,一玩还是一整天! 沈颜没好气的拍了一下北御,见他委屈控诉的眼神,开口,“不要打主意,听到没?” “颜颜居然为了一个外人打我,还凶我。”北御低声开口,那样子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沈颜不为所动的开口,“人家就一个小姑娘,你不要打坏主意,更不能阳奉阴违,嗯?” “嗯。”北御蔫巴巴的应了一句。 沈颜看着这人委屈的样子,明知道是他装的,还是忍不住心软了。 “我以后注意分寸。”沈颜开始顺毛,“能不去就不去,能早些回来就早些回来陪你,好吗?” “嗯,颜颜可要记住今天的话。”北御望着沈颜,眼里的得逞一闪而逝。 沈颜轻啧了一声,最后什么也没说。 自己惹得,除了宠着,还能怎么样呢。 陪着北御吃过饭,两人就去散步了。 走到凉亭里休息的时候,北御坐在沈颜边上,“颜颜买回来了个婢子?” 沈颜点点头。 自己的事情他会了如指掌,这一点都不奇怪。 “缺婢子了?”北御问了一句,不等沈颜说什么,他继续说,“我可以给颜颜一个,等明日我就把人给送来。” “你从哪儿找来的婢子?”沈颜好奇的问了一句。 “影卫里面有一个女子,原本是培养了送给母后的,奈何母后没要。”北御简单的说了一下。 “你让一个影卫当婢子,妥吗?”沈颜看着北御,有些无奈的开口。 “有什么不妥的,能伺候颜颜是她的福气,再则,那个影卫知根知底,比那些来历不明的婢子让我放心。”北御不紧不慢开口。 沈颜望着北御。 她怀疑北御是在内涵采薇和今天买来的那个奴隶。 采薇的来历除了自己也没有其他人知道了,想来北御也是去查了,然后没查到。 “北御,说句实话。”沈颜翘起二郎腿,“你还没放弃打采薇的主意啊?” “要是可以,我当然是希望把那个婢子丢得越远越好。”北御直言不讳的开口。 那婢子整日在颜颜跟前,且颜颜对她又很好,真的是太过碍眼了。 “速速打消这个念头。”沈颜抬手拍了拍北御的肩膀,“采薇是我的左膀右臂,你不要再打她的主意。”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采薇忌惮着北御,北御看不惯采薇。 这两人就像是八字不合似的。 估计要不是她在中间,只怕早就大打出手了。 第55章 流光蛊 北御看着沈颜,不等他说什么,一边的小姑娘慢悠悠开口,“颜颜又偏帮那个婢子,看来我在颜颜心里的地位还不如一个婢子。” 北御愣愣的看着沈颜。 颜颜这么了解他? 看着模仿得惟妙惟肖的小姑娘,北御眼角眉梢浮上几分笑意。 沈颜侧头看着北御的神色,“这不一样,有什么好争的?” “可是……” “你重要。”沈颜三个字阻止了北御的长篇大论。 北御牵着沈颜的手,看着她面色淡淡的,低声开口,“颜颜太坏了。” 一天天的,就知道说假话哄他,可他偏生还就吃这一套。 “有吗?”沈颜不紧不慢开口说,“我这是肺腑之言。” 肺腑之言? 北御有几分衡量,之后还是不敢去相信,他开口岔开了话题,“看在颜颜的面子上,我就暂且忍一忍。” 沈颜颇为欣慰的看了一眼北御。 不错,这脾气也算是有所改正了。 “走吧。”沈颜拉着北御往屋子走去。 北御跟上去,“颜颜又要抄佛经?” “盘问一下那个奴隶。”沈颜看了一眼北御,“如果你想要抄写的话,我不介意。” 北御没有搭话,无声的拒绝了沈颜的建议。 沈颜看着北御那避之不及的样子,眼里浮上几分思量。 屋内。 沈颜桌案前,随后敛袖准备伸手去拿毛笔。 北御看着又要抄写佛经的人,最后还是伸手夺走了沈颜手里的毛笔。 颜颜的用意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他想着坚持一下,说不定颜颜只是一时意起,坚持不上几天就放弃了。 可是,每每看着颜颜抄写完之后揉手腕,他就忍不住心疼。 罢了罢了。 若是颜颜想让他抄写,他抄写就是了。 “怎么了?”沈颜看着北御,明知故问道。 北御伸手将人拉起来,“替你抄佛经。” 沈颜站起来,看着低头抄写佛经的男人,眼里的得逞一闪而逝。 采薇带着那个奴隶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沈颜在研墨,而那位齐央帝在抄写着佛经。 “主子。”采薇一礼。 沈颜放下墨块抬头看去。 一边的那位奴隶微微低头,开口,“主子。” “叫什么名字?”沈颜淡声询问道。 那个奴隶低头开口:“奴没有名字,他们都叫我小八。” 沈颜没说话,心里自有一番思量。 “主子,她被人为了散尽内力的药,如今一身内力化为须有,体内也有慢性毒药。”采薇不紧不慢开口。 这个姑娘确实是一个会武功的,可是没想到这一身的内力居然被化掉了。 实在是叫人惋惜。 那个姑娘跪在地上,轻声:“奴背负了不少人命,如今也在被人追杀,主子伸手解救了奴,奴已经感激不尽,可奴会给主子带来诸多麻烦,奴不愿连累了主子。” 北御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奴隶,眼里冷冽审视的目光让那个姑娘如芒在背。 “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沈颜不紧不慢开口。 跪在地上的女子攥紧了拳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是啊,她现在出去就是去送死,可也比连累一个无辜的人好。 她本就是将死之人,何必要连累其他人。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现在离开;二,效忠我,直至死亡。”沈颜看了一眼北御笔下工整的佛经,“选吧。” 那个姑娘抬头看着沈颜。 这位主子很美,她不是明艳的面容,她的美内敛可却充满了神秘。 她看不透这位新主子,这位新主子就像是深不见底的海,面上从容淡然,可缺充满了神秘,也充满了未知数。 再三思量之后,那个姑娘选择赌一把,“奴感激主子,奴愿意效忠主子至死!” 沈颜摆手,“起来吧。” 那个姑娘想要站起来的时候缺踉跄了一下。 采薇伸手扶了一把这个姑娘,得了沈颜的眼神,拿出一个瓷瓶递给她。 “以后你就叫茯苓。”沈颜一边说,一边低头研墨。 茯苓? 她抬头看去,看着沈颜精致的侧颜,愣了愣。 见茯苓在那儿愣神,采薇低声开口说:“拿着。” “这是?”茯苓接过那个瓷瓶,低声询问了一句。 采薇看了一眼桌案那边的两个人,随后才说,“流光蛊。” 茯苓看着这个瓶子,一时间愣住了。 蛊? 他们对于蛊不算了解,整个齐国会蛊的人,好像就只有清辉山那边的人。 至于这个流光蛊,她是闻所未闻的。 茯苓惊疑不定的看着手里的瓷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放心,既然你要伺候主子,我也不会做什么损人不利己的事情。”采薇看了一眼那个瓷瓶,“这流光蛊可以让你重新拥有内力,只不过……” 见茯苓的目光,采薇开口:“这个蛊以各种毒药为养分,嗯,也就是说,你接下来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吃点毒药给流光蛊提供养分。” “什么?”茯苓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听到了什么?? 化掉的内力还能重新回来? 蛊虫这么逆天吗??! “就你目前这身体,流光蛊是最好的选择,既可以吃了你体内的毒素,也可以让你重新拥有内力。”采薇琢磨着开口,“有了流光蛊,你就相当于百毒不侵,挺划算的。” 若非主子的意思,她才舍不得给出这么珍贵的流光蛊。 “代价呢?”茯苓问。 这世界上没有天下掉馅饼的事,这么珍稀的流光蛊,只怕代价也不轻松。 “把你的来历交代清楚,还有就是这个。”采薇又拿出了一个瓷瓶,“这个是子蛊,若你背叛主子,就算隔着千里之远,主子也能取你性命。” 茯苓看着那个素白好看的瓶子,毫不犹豫的伸手接过来。 “主子救我一命,如今又赐我新生,奴至死效忠主子!”茯苓的声音坚定有力。 沈颜抬头看去。 采薇微微颔首之后,开始给茯苓种蛊。 一道小小的口子,两只晶莹剔透的虫子从瓶子里爬出来,顺着伤口爬进去。 茯苓看着那两只虫子,竟有一点喜欢。 两只小虫子就一小小点,晶莹剔透还胖乎乎的,怪可爱的。 异物钻入血肉里带来一些不适,但过了一会儿之后,茯苓感觉到身体的变化。 “说说吧,好好的一个姑娘为何沦落到如此境地。”沈颜不紧不慢开口。 如今的茯苓和当初的采薇一比,还真是惨的不相上下啊。 第56章 中秋节 茯苓正要跪下去回话的时候,被采薇拉住了。 “站着说即可。”采薇低声开口。 茯苓侧头看了一眼采薇,随后低头开口说,“奴婢原本是笺阁中的杀手,父亲是笺阁的长老,因着这层关系,奴婢和笺阁的少阁主有一纸婚约,可是……” 茯苓不由攥紧了拳头,“少阁主执行任务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姑娘,那个姑娘可谓是‘天真烂漫’,她得到了少阁主的喜爱,少阁主甚至想要娶她为妻。” 说到这,茯苓的语气里充满了恨,就是不知道她在恨什么。 沈颜大概知道接下来的故事是什么了。 茯苓眼里翻涌着恨意,她极力克制着恨意开口:“奴婢这个尚未过门的妻子自然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为了铲除奴婢这个障碍,他们不惜杀害了父亲,最后又迫害奴婢。” 她从小就被父亲培养成了杀手,她的世界里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情情爱爱。 只要少阁主开口退婚,她肯定毫不犹豫的开口答应了。 可是……他们为了爱情,居然害死了自己的父亲! 采薇看着茯苓的目光有几分悲悯。 真惨。 “想报仇吗?”沈颜忽然问了一句。 茯苓愣住了,最后,她低头开口,“奴婢的命是主子的,奴婢日后只听从主子的吩咐办事情。” 她当然是想要报仇的,可是比起报仇,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目前,主子是最重要的,伺候好主子才是她当下最该做的事。 沈颜看着茯苓,随即移开目光看着采薇,“好好教教她。” “是。” 采薇一礼,随后带着茯苓就出去了。 北御放下手里的毛笔,望着站在一边的沈颜,不紧不慢开口:“她不适合。” 不管是身份还是自身的本事,这个婢子都算不上出色,她不配在颜颜跟前伺候。 “合不合适是我说了算。”沈颜开口北御,“我又不是不收你送的影卫,这并不冲突。” 北御蹙了蹙眉,最后还是没说话。 算了,颜颜觉得合适就好。 至于其他的,有他。 沈颜低头看着北御抄写的佛经,眼里浮上了些欣慰。 长久坚持下去,对于他而言,是一件好事。 次日。 沈颜才起来,采薇就来说,忠义大总管带着一个宫娥在外面等候许久。 沈颜瞬间想起了昨天北御说的事。 洗漱更衣后,沈颜去见了忠义和那个宫娥。 名义上是宫娥,实际上是影卫。 给这个宫娥赐名之后,沈颜准备去吃早饭了,这个时候,下面的婢子来说,临安国公府的大小姐来了。 侧厅。 沈颜看着坐在一边的木青婳,有些无奈的开口,“怎么一大早上就过来了?” “想到了一处好玩的地方,来不及下帖子就跑过来了。”木青婳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的开口,“实在是多有唐突,还请公主殿下见谅。” 今日早上晨练的时候,她忽然想到了一个好玩的地方,随后脑子就浮上了沈颜的身影。 她想要和这位公主殿下分享。 “无妨,先吃饭,吃过饭再去。”沈颜温声开口。 木青婳点点头。 吃过饭,木青婳和沈颜带着几个婢子出去了。 “你这个丫头没见过,不是昨天那个了?”木青婳见面生的宫娥,问了一句。 沈颜看了一眼北御送来的宫娥,随后缓声开口,“她叫白术,刚来的。” 木青婳点点头,不在多言。 两人一大早出门,下午时分才回来。 顾及着北御,沈颜也颇有良知的早些回来。 沈颜前脚才到庄园,北御后脚就到了。 看着抱着自己不撒手的男人,沈颜将手里的茶杯放在桌子上,随后拍了拍腰间的手,“做什么?” 真的是越来越粘人了。 只是,自己好像也是乐在其中啊? “想颜颜了。”北御将脑袋搭在沈颜肩膀上,慢悠悠开口说了一句闲话,“他国使臣快来了。” 沈颜应了一句。 北御歪了歪脑袋看着沈颜,脑子里想到了在若国的事情。 颜颜似乎惹了不少……风流债? 此次他国来贺,只怕到时候那个场面会很精彩吧。 希望不要来一些不该来的人,大喜的日子里,他并不是很想杀人。 …… 中秋。 八月十五这一天,皇城里面比起往日更加热闹。 沈颜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两只簪子不划来比划去,似乎是不知道该戴哪一支好。 采薇和茯苓端着一些东西走进来,见在那儿犹豫不决的沈颜,采薇将东西放在桌子上,而后走上去,“主子,应天国使臣到了。” 沈颜看了一眼手里的簪子,随后将簪子丢在桌子上,“苏凝?” 采薇接过沈颜手里的簪子,恭恭敬敬开口,“是,应天国此行依旧是苏凝王爷带队。” 今天早上,应天国的使臣到了,祝国的使臣也快了,算算时间也就是下午。 今天正好是齐国的中秋佳节,今晚上宫里会有盛大的宴会,到时候再加上几国使臣团,只怕会异常热闹。 沈颜若有所思。 采薇给沈颜戴好簪子,踌躇片刻后低声开口,“主子,湛国的人也到了。”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主子和湛国皇帝之间是有点不愉快的。 主子在湛国那叫一个嚣张跋扈,若不是有人帮助,只怕也不能安然离开湛国。 他们这次会派人来,只怕是没安好心。 沈颜眯了眯眼。 好不容易哄好了北御一点,这次大婚可不能出差错。 戴好了发饰,沈颜看着这三个小姑娘,缓声开口说,“你们几个,谁会易容术?” “奴婢学过。”白术开口。 茯苓开口,“奴婢对于易容术还算是精通,若是主子要以假乱真,奴婢可以一试。” 她的父亲是以易容术出名的,身为父亲的女儿,她的易容术自然也是不错的。 不说是像父亲那样出神入化,但以假乱真还是可以的。 沈颜看着茯苓,随后低声交代了几句。 “公主殿下,太后娘娘派人来接您入宫。”屋外面,一个婢子开口说。 沈颜看了一眼茯苓,“你去准备准备。” 茯苓抬手一揖,虽有些疑问可也没问。 这短短几天的时间,她因着流光蛊已经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内力开始恢复,体内的毒也成流光蛊的养分,不需多久,她就可以达到巅峰时候的状态。 这一切,多亏了主子。 主子的事不是她该过问的,她只需要执行主子的吩咐即可。 第57章 重新梳妆 采薇和白术简单的收拾一下,然后跟在沈颜身边往外面走去。 到了前厅,沈颜看到了站在那儿等候自己的谢嬷嬷。 见沈颜带着几个婢子来了,谢嬷嬷屈膝一礼,“沈姑娘。” “谢嬷嬷。”沈颜颔首。 谢嬷嬷抬手,“沈姑娘请。” 沈颜缓步跟上了谢嬷嬷的脚步。 走到外面,谢嬷嬷伸手搀扶着沈颜上了马车。 庄园距离皇宫不远,约莫一盏茶的时间,马车就在宫门口停下来了。 沈颜撩起帘子走出来,随后搭着谢嬷嬷的手下来。 “今日是中秋佳节,不少藩王都得到了诏令回京过节,在齐国,中秋节和春节几乎是一般盛大。”谢嬷嬷低声开口。 中秋节和春节都是团聚的节日,只不过一个是祭拜嫦娥仙子,一个是除旧迎新。 沈颜看了一眼谢嬷嬷,缓声开口,“各国使臣也到了,只怕今年的中秋节会更加盛大。” 谢嬷嬷低头,多嘴关怀了句,“姑娘是准皇后,只怕会有不少目光盯上姑娘,姑娘还是万事小心。” 上次金桂苑的宴会她还是记忆犹新呢。 今晚上的宴会比起上次的宴会那可是盛大了不知多少,只怕不少明枪暗箭会要对准这位沈姑娘。 “多谢嬷嬷提点。”沈颜温声开口。 谢嬷嬷低头,不在多言。 慈沐宫。 沈颜过来的时候,洛太后正在佛堂里面礼佛。 谢嬷嬷看了一眼沈颜,随后走上去去给油灯添一点油。 洛太后礼好佛,伸手由谢嬷嬷搀扶起来,看着一身素淡站在那儿的沈颜,眼角眉梢有点嫌弃。 “年纪轻轻的,穿得这么素淡做什么?”洛太后的嫌弃的意思毫不遮掩。 一身浅青色的衣裙,上面只有非常简单的印花,发髻也是简单的不行,佩戴的首饰也就两三样,虽然都挺贵,但是架不住太过清淡。 虽然这样有素净的美,但今天是个盛大的日子,她这样子和那些盛装打扮的女子比,只怕丢到人堆里面都找不到吧? 真的,这小姑娘这能糟蹋她这副好容貌啊! 或者说,她就是仗着自己生得好,才敢这么随便的穿。 看着洛太后嫌弃的样子,沈颜有些无奈,“我觉得还好吧?” 洛太后看着沈颜自我感觉良好的样子,恨铁不成钢的开口说,“你这个榆木疙瘩!真的白白糟蹋了自己的好容貌,谢嬷嬷,快把人带下去收拾,不打扮好了别带来。” “是。”谢嬷嬷屈膝一礼,而后噙着温和的笑容走向沈颜。 在庄园看到沈颜时,她就猜到这个情景了。 太后娘娘是个喜欢臭美的脾气,她就喜欢看小姑娘穿的漂漂亮亮的。 在这么个大日子里,这位沈姑娘穿的这么简单,太后娘娘肯定会嫌弃的。 沈颜就这么被谢嬷嬷给请走了。 洛太后也准备去更衣。 正殿。 沈颜过来的时候,洛太后坐在主位上喝着茶水。 “太后娘娘。”沈颜抬手一礼。 重新梳妆的沈颜换一身明艳的红色衣裙,发髻也改成了稍微华贵的凌云发髻,鬓发里的珠钗也多了点。 相较之前清冷的美,如今的沈颜,多了几分明艳张扬。 洛太后眼里的目光一亮。 果然如她所想,这小姑娘真的很适合这些明亮的颜色。 “不错。”洛太后摆手,“不过这衣裙的样式到底有点老旧,不然会更好看。” 慈沐宫没有准备这小姑娘的衣裙,她身上的衣裙是自己以前做的,以前的衣裙和如今的相比,到底是有比不上了。 不过,这以前衣服穿在这个小姑娘身上倒是为她添了几分神秘复古的意味。 别人穿旧衣服是显得老气不合适,但这个小姑娘却显得尤为合适,那种带着岁月沉淀的气息扑面而来,真的让人很想去深入探究。 这小姑娘是给衣架子啊。 “我觉得还不错。”沈颜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裙,“这样的衣裙,挺好看的。” 洛太后放下手里的茶盏,看着一身红衣的沈颜,眼角眉梢多了几分柔和,“这一套衣裙是先帝给哀家的聘礼之一,这裙子与你般配,哀家送给你了。” “这……”沈颜看着不容置喙的洛太后,温声开口,“是,多谢太后娘娘。” 洛太后笑了笑,随后十分期待自家臭小子见到这个小姑娘的反应。 两人坐着闲聊一会儿,命妇们陆陆续续就来了。 宫里没有皇后娘娘,命妇自然是要来拜见太后娘娘。 命妇们看着端坐在那儿的沈颜,眼里都闪过惊艳的神色。 这位沈姑娘以前穿的素淡,看上去就是给清冷内敛的美人,如今忽然穿上亮眼的红色衣裙,还真是美得叫人移不开目光。 这个时候,不少人才感觉到了沈颜究竟是有多美。 “时辰也差不多了,走吧。”洛太后开口。 一屋子里的命妇们纷纷起身,跟上了洛太后的脚步。 沈颜原本想要去后面的,没想到被洛太后逮住,只能跟在洛太后身边。 重华宫。 洛太后和命妇过来的时候,不少臣子都在了。 一群人前脚刚到,后脚北御就来了。 北御走进殿内,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席位上的小姑娘。 一身红色衣裙的小姑娘可谓是美的惊心动魄。 北御眼里浮上了惊艳,继而就是浓浓的占有谷欠。 这么美的颜颜应该只能让自己看得到。 至于其他人,若是瞎了该多好。 北御走到主位上坐下来,与朝臣说了免礼之后就侧头看着沈颜,那明目张胆的占有谷欠让沈颜头皮一麻。 “颜颜真好看。”北御温和的声音响起来。 沈颜抿出一个笑容看着北御。 洛太后不紧不慢开口,“好看吧?哀家专门让谢嬷嬷给她打扮的。” 北御移开目光看着洛太后,“母后……” 颜颜知道自己的脾气,为了顺着自己,她不会穿这么好看的衣裙。 如今穿着这红色的衣裙,他还有些不解了,没想到,居然是母后搞的鬼啊。 “不好看吗?”洛太后侧目看着北御。 北御微微一笑。 真的,如果不是自家母亲,只怕早就身首异处了。 沈颜看着北御眉宇间的戾气,忽然开口:“北御,你刚才的意思是,我往日就不好看了吗?” 北御一愣,随后看着沈颜,见她眉宇间的冷淡,顿时就慌了。 洛太后看着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北御,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真是个没出息的臭小子。 第58章 要了命了 下面的朝臣和各国使臣气氛不错,不少朝臣在宴会开始之前和自己的同僚低声闲话,使臣们也和带队的大人低声交谈着。 下面的气氛是不错,但是上面的气氛就不那么好了。 “颜颜,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一直都很美,但是今天更美。”北御有些慌张的开口。 许是见惯了她温和无奈的样子,如今忽然冷淡起来,就开始手足无措了。 沈颜挑了挑眉。 “颜颜,你要信我,真的,你一直都很美。”北御伸手拉住沈颜的手,见她没有挣脱开来,安心了一些。 “是吗?”在北御的凝望下,沈颜不紧不慢开口,“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多穿穿红色的衣裙?” 不行! 北御到最嘴边的话在沈颜的注目下咽回去,他酝酿了一下,低声,“颜颜,我不想让你穿……” 见沈颜不解的目光,北御低声开口,“你太美了,会有人惦记你。” 沈颜眉宇的冷厉变成了无奈。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占有谷欠是一点都没有变,只不过比起以前的直接,他倒是学会了婉转点。 “人小姑娘生得好看,就该穿点好看的衣裙。”洛太后不紧不慢开口,见两人看过来的目光,缓声开口,“等哀家让制衣局多给你做几身红色的衣裙。” 沈颜嘴角微微一抽。 北御凝望着自家母后。 在自家儿子的死亡凝视下,洛太后丝毫不慌的开口,“皇帝你觉得呢?” “母后,你是否太闲了?”北御温声开口。 洛太后似乎是没有听出北御的威胁,不紧不慢开口,“还好。” 沈颜扯了扯北御的手。 北御看着沈颜眼里的目光,有些憋屈。 洛太后看着吃瘪的北御,眼角眉梢浮上几分恶劣的笑意。 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臭小子吃瘪了! 真是叫人身心愉悦啊! 北御望着沈颜,眼里浮上了委屈。 “不穿。”沈颜开口。 这位的占有谷欠是真的叫人头疼,难得他会收敛一点,自己又何必去找事呢。 再则,不过是些衣裙,穿什么不是穿。 洛太后看着沈颜这妥协的样子,眼里的目光满是恨铁不成钢。 这小姑娘真的是,耳根子怎么这么软呢! 北御望着沈颜温和纵容的模样,心情好了一些。 “皇上,吉时已到,是否要开宴?”忠义低头问了一句。 北御摆手。 忠义心领神会,随后高喝一句开宴。 没一会儿,宫娥们端着佳肴美味从外面走进来。 沈颜从北御手里抽出自己的手端起酒盏,随后低眸抿了一口桂花酿。 北御见沈颜手里的酒盏,直接伸手将她手里的酒盏给拿走了,见她的目光,温和的开口说:“颜颜,不要空腹喝酒。” 沈颜无奈。 上面这一出,引起了不少人的主意。 好端端的,皇上抢准新后的酒盏做什么? 不少人满腹疑惑。 在北御的凝望之下,沈颜退而求其次的端起茶盏。 北御将她的酒盏放回去。 下面。 属于若国使臣的席位里面坐着的是沈丞相。 他看着端坐在席位里的沈颜,心里很是复杂。 按理说,自己的女儿这么有出息,为人父母的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可是,沈丞相丝毫高兴不起来。 从沈颜出生,他就从未重视过沈颜,对于这个嫡出的女儿,他可以说是毫不了解。 甚至因为沈颜这一双眼睛,她的名字都没有写在沈家的族谱上。 这次沈颜因为和亲一事被接回来,他才发现那个被判定为不祥之人的女儿长大了,她长得很漂亮,可也富有心机城府。 他纵横官场这么多年,居然看不透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 在沈颜身上,他感觉到了危险和诸多的不可控。 如今她马上就会是齐国的皇后,不可控的因素只会更多。 沈丞相端起茶盏。 齐国要册封沈颜为后的消息传回去时,皇上气得砸了一套极品的茶具。 原本若国是可以出一位皇后的,可因着北御从中作梗,即墨皇帝只好将即墨绫从族谱除名。 看着沈颜要登上皇后之位,皇上不止是后悔甚至还有担忧。 沈颜绝非那种能轻易掌控的人。 沈颜放下茶盏,抬头看向席位上的沈丞相。 自她来到宴会之后,沈丞相的目光就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沈颜看过去,目光正好和沈丞相对上了。 沈丞相望着那平静淡漠的目光,有些心虚的移开目光。 沈颜兴致缺缺的收回目光。 她和若国的恩怨已经解决完了,只要他们肯安分守己,她也不会去滋事。 午宴结束后,北御叮嘱了沈颜几句,就带着朝臣离开了。 洛太后看着满屋子里的女眷,简单说了几句就走了。 沈颜起身跟在洛太后身边。 “主子,据说晚上的宴会会比午宴更隆重。”采薇走在沈颜身边,低声开口。 沈颜看了一眼采薇。 “晚上还会有各种活动,赏月,写诗,祭拜月仙,放灯。”采薇低声说。 沈颜忍住要抬手捏一捏眉心的冲动。 真繁琐。 “那中午的时间如何打发?”沈颜低声开口。 采薇低声,“皇上和朝臣们去写诗对词,亦或是武艺切磋,至于女眷,只怕是才艺比试吧。” “……”沈颜看了一眼采薇,眼里写满了生无可恋。 已经可以想象得到那勾心斗角的场面了。 要了命了。 好好的中午,就该美滋滋的睡个午觉。 洛太后看着沈颜那小模样,好奇的开口:“怎了?一脸生无可恋?” “太后娘娘,这中午的时间如何打发?”沈颜走上去两步,低声开口。 洛太后瞥了一眼这小姑娘,“聚在一处喝喝茶,吃吃点心聊聊天,然后那些小姑娘们再比试一下才艺。” 沈颜吐了一口气。 “怎么,想回去睡觉?”洛太后挑了挑眉,低声开口。 沈颜点点头。 “小小年纪一点活力都没有,这么美好的年华不应该活蹦乱跳吗?”洛太后打量了一眼沈颜,“今个你是别想溜了,只怕不少人的目光会落在你身上。” “我能走吗?”沈颜一脸认真的看着洛太后。 洛太后看着这小姑娘避之不及的样子,有些想不明白她这脑袋瓜子里在想些什么。 “怂了?” 沈颜摇摇头,低声开口,“一群女人在一处叽叽喳喳,太吵了。” 洛太后看着沈颜,最后啼笑皆非的开口,“封后大典结束后,这些事情就会全部交给你了,早日习惯。” “……”沈颜沉默了。 第59章 略知一二 洛太后看着沈颜,见她努力说服自己的样子,多少有些诧异。 这小姑娘居然也会这么妥协了? 能让她这么妥协的,只怕也就自家那臭小子。 啧,这臭小子的好日子也算是来了。 “你这脾气哀家也算是了解,看来你这心里是皇帝的。”洛太后不紧不慢开口。 沈颜抬头看着洛太后。 几乎是所有人都觉得她不喜欢北御,她对北御只是玩玩,甚至连北御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对他没有真情。 但北御的母亲却能看得出来,自己心里是有北御的。 这还真是叫人心情复杂啊。 洛太后收回目光看着路,她一边走一边低声开口:“你性子冷,脾气也不是个委曲求全的主,这偌大的皇宫里,也就只有皇帝能让你妥协。” 沈颜垂眸,“太后娘娘慧眼。” “不善言辞会吃亏的。”洛太后不紧不慢开口。 沈颜淡淡一笑,“只求问心无愧。” 洛太后看了一眼沈颜,最后微微摇头。 没一会儿,一行人走到了一处阁楼。 阁楼很宽广,且里面已经摆设好了席位。 洛太后走进去径直坐在了主位上,而后让沈颜坐在下面的第一个位置。 沈颜落座之后,其他命妇也才陆陆续续坐下来。 “因着帝后大婚来了不少宾客,今年的中秋节只怕会更热闹了,诸位也别拘着。” 诸位命妇应了一句。 洛太后摆手,谢嬷嬷往外面走去。 没一会儿,一些宫娥端着精致的茶点就进来了。 等宫娥放下点心出去了,屋内的气氛活跃了不少。 “今年的中秋佳节可是比去年盛大多了。”一个命妇似是感慨了一句。 一个命妇低声开口:“确实,因着帝后大婚在即,其他国家也派人来参加,我倒是期待起今年的中秋节了。” “这么坐着也无趣,不若来些活动打发时间?”一个命妇开口提议。 不少命妇附和,随后抬头看着洛太后,想让她拿主意。 “既如此,那就来些活动打发时间,你们有什么好主意吗?”洛太后温声开口,“快些想想,若是有新意,哀家有赏。” 洛太后的话音落下,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 沈颜端起茶盏。 “太后娘娘,臣女有一个想法。”一个贵女站起来屈膝一礼。 洛太后抬头看了一眼面生的贵女,“讲。” “女眷们往年都是写诗作词,不若今年让女眷们两两组队,然后抽签两组相互切磋?”那位贵女低头,阐述了自己的想法。 洛太后看了眼沈颜,随后开口,“不错,便这个玩法吧,赏。” “臣女多谢太后娘娘赏赐。” 等那个贵女谢恩坐下,谢嬷嬷得了洛太后的吩咐,就下去准备东西了。 “别拘着了,快些找人组队,到时候若是单下来可就只能看着。”洛太后缓声开口。 “臣妇们就看着这些小姑娘玩吧。”一命妇开口。 “是啊,这游戏适合她们这些小姑娘,臣妇们还是看着。” 命妇们开口。 洛太后微微颔首。 命妇们便端坐在椅子里看着那些如花似玉的贵女们。 沈颜端坐在椅子里,老神在在的品茶。 “太后娘娘,这位沈姑娘也算是小姑娘吧?”一个命妇忽然开口。 洛太后看了一眼沈颜,随即颔首,“自然算是,怎了?” “瞧沈姑娘一个人坐着也是孤单极了,不若让她也参与?”那位命妇似是好心开口。 一个异国姑娘,只怕也不会有人和她组队。 贵为准皇后又如何,还不是孤零零的。 “嗯。”洛太后应了一声。 命妇见沈颜看过来的目光,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沈颜垂眸。 就这点小把戏? 坐在席位里的木青婳看着眼前的贵女们,忽然站起来往沈颜那边走去。 “公主殿下,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和你组队一起玩?”木青婳看着沈颜,面上露出一抹笑容。 公主殿下可是很对她的胃口,想在这种场合给公主殿下难堪,也不问问她同不同意。 “荣幸之极。”沈颜放下手里的茶盏,温声开口。 木青婳眨了眨眼睛,有些俏皮。 沈颜望着跟前的小姑娘,面色温和。 就在那些贵女还在斟酌寻找谁当队友的时候,木青婳和沈颜已经率先组好队伍了。 原本还想要看沈颜笑话的贵女们顿时感觉到了憋屈。 千算万算,居然算漏了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木大小姐。 “去吧,玩开心。”洛太后叮嘱了沈颜一句。 沈颜微微颔首,正要搭着采薇的手站起来时,木青婳已经伸出手。 木青婳这一举动吸引了不少人。 沈颜看着木青婳。 木青婳看了眼自己的手,用眼神示意。 沈颜伸手搭在木青婳手上,然后站起来了。 这一幕,让不少贵女低声吸气。 这还是那位不可一世的木大小姐吗? 这准皇后到底什么本事,居然能让这位木大小姐这么对她! 洛然看着这一幕,有些气得牙痒痒! 这木青婳真能坏事! 以她的家世,她何必去巴结一个没有根基的准皇后呢! 是啊,以这位木大小姐的家世,她怎么可能回去巴结准皇后呢,且她也不是阿谀奉承的脾气。 不少人看着这两位,眼里的目光神色各异。 临安国公夫人看着自家女儿身边的姑娘,眼里浮上了些欣赏的神色。 宠辱不惊,从容淡然。 难怪自己女儿会对她赞不绝口。 “我瞧着有不少人找你。”沈颜低声开口。 木青婳撇了撇嘴角,“每次活动都会有投壶掷飞镖这类的活动,我基本上百发百中,她们想要赢,肯定是要找我。” 一群虚伪的人,她才懒得和她们在一处呢。 “既如此,那就交给你了?”沈颜不紧不慢开口。 “好说好说,到时候奖品一人一半。”木青婳笑眯眯的开口。 “若是抽到了写诗作词的题呢?”沈颜低声开口。 若是抽到了投壶之类的,那肯定是百分百赢了,若是抽到其他的,只怕有点悬。 “只要不是跳舞,我都没有问题。”木青婳自信满满的开口。 她虽然是一心学武,但其他大家闺秀会的她也会。 沈颜看着自信骄傲的小姑娘,温声,“有我。” 木青婳看着沈颜,惊疑不定的看着她,“你会跳舞啊?” “略知一二。”沈颜低声说。 略知一二? 木青婳只觉得这句话有水分。 看着这样子,怎么可能是略知一二,只怕是精通吧? 第60章 投壶 随着沈颜和木青婳组队成功,不少贵女也赶紧去挑选自己觉得合适的队友。 等陆陆续续组队好,谢嬷嬷也带着几个宫娥走过来了。 “去吧,抽签。”洛太后开口。 一群贵女面面相觑,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沈颜和木青婳身上。 一位是木大小姐,一位准皇后,这抽签,还是得让她们先抽。 木青婳看着那些贵女的目光,随后侧头看着沈颜,低声开口说:“你去我去?” “一起去?”沈颜开口说。 木青婳点点头,而后两人往抽签那边走过去。 看着那木筒里面的竹签,沈颜侧头看了一眼木青婳,随后让木青婳去抽。 木青婳随便拿起一根,等她看到上面的文字时,面色一僵。 她这个破爪子! 抽什么不好抽了个跳舞和投壶。 还真是…… 说什么来什么。 沈颜好奇的凑过去看了看,随后哑然失笑。 真是说什么来是什么? “别慌,有我。”沈颜拿过木青婳手里的竹签递给了一边登记的宫娥。 木青婳侧头看着沈颜,心里安定了许多。 等所有人依次抽好之后,洛太后忽然开口说。 “你们两两组队,依次按照竹签上的要求依次进行比试,赢得人积一分,总共四分,若是打平两方都有赏,输了也没事,不过赢了的话,哀家会赏赐造办处新作的发钗。”洛太后缓声开口。 诸位贵女应了一声。 “外面宽敞一些,去外面吧。”洛太后开口,随后起身往外面走去。 众人有序的跟着洛太后走到外面。 枝繁叶茂的树下已经拜放好了桌椅,等命妇们依次落座后,一边的宫娥开始点名。 沈颜和木青婳就站在树荫下看着比试切磋的贵女们,时不时低声点评上一句。 两人正看的津津有味时,宫娥点到了她们的名字。 好巧不巧的。 要和她们两位切磋的是洛然和一位贵女。 “这两人是名副其实的闺秀,跳舞对于她们应该不难。”木青婳侧头和沈颜低声说了一句。 沈颜微微颔首。 两人缓步从树荫下走出来,径直走到了台子那儿。 “沈姑娘,木小姐。”洛然微微颔首,端的是落落大方。 木青婳微微颔首也算是问好了。 “先投壶还是跳舞?”沈颜懒得寒暄,直接开门见山的问了一句。 洛然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见她的目光之后,看着沈颜,“不若先投壶热热身?” “可。” 沈颜丢出一个字,随后就和木青婳退到了一边。 没一会儿,宫娥就把投壶的道具拿上来了。 “每人五支箭矢,投进壶里多者胜。”宫娥简单的说了一句,然后就把没有箭头的箭矢交给了四人。 沈颜看了一眼木青婳,随后淡淡开口,“请。” 洛然看着沈颜淡然从容的样子,也不客气什么,直接拿着箭矢走上去。 最后,洛然以投进去四支箭矢的成绩结束。 这样好的成绩,很容易给对手压力。 洛然看着自己的好成绩,朝沈颜露出一个得意洋洋的笑容。 那样子,彷佛胜利是在她掌握之中一样。 沈颜侧头看着木青婳,“我来?” “公主殿下别怕,有我。”木青婳低声开口,让沈颜不要有太大的压力。 沈颜朝她笑了笑之后,然后走上去,抽出两支箭矢,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下就丢出去了。 “哐当。” 两支箭矢同时落入了壶里。 木青婳看着壶里的那两只箭矢,傻眼了,她看着沈颜那从容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公主殿下,投壶是一支箭矢一支箭矢的投,你怎么两支箭矢一起投啊?” “这不快点?”沈颜无辜的开口。 木青婳无话可说,只不过当她看到洛然那面上僵硬的笑容之后,似乎知道了什么。 嘿呀,公主殿下的脾气她好喜欢! 洛太后摇摇头,“你这小姑娘也真是,念在你初来不知道,让你重新投,这次可不能乱来了。” “是,多谢太后娘娘。”沈颜微微颔首,然后走过去拿过箭矢。 等退到规定的距离后,沈颜将广袖一甩绕在胳膊上,接着拿过箭矢,轻描淡写的丢出去了。 “哐当。” 箭矢毫无悬念的投进壶里。 接下来的四支箭矢,依旧是被沈颜那么轻描淡写的丢出去,然后依次投进了壶里。 这从容的样子,让不少命妇多了些审视的目光。 “沈姑娘投进五支箭矢,胜。”宫娥的声音响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沈颜身上。 沈颜从容的走到木青婳身边,“如何啊?” “公主殿下厉害!”木青婳笑容盈盈的开口夸赞道。 沈颜看着木青婳明艳的笑容,低声,“投进去五支箭矢,我带你赢。” “好的!” 木青婳噙着笑容走出来的时候,对面那位贵女已经怯场了。 和这位百发百中的木大小姐比投壶,这不是找死吗? “我认输。”那贵女格外英明的开口说道。 何必让自己去找虐呢? 再说了,接下来的舞蹈才是她的强项,她一定可以胜的! “木小姐积一分,现在沈姑娘和木小姐率先获得两分遥遥领先。”宫娥开口说。 “那接下来就是比试跳舞了。”洛然温声开口。 “我们这边我先来。”沈颜缓声开口。 洛然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同伴,低声商议几句之后,她说,“我们这边我来,还请沈姑娘多多指教。” 洛然应战,是沈颜意料之中的。 毕竟,洛然爱慕北御,对皇后之位势在必得,而自己的出现,直接让洛然想到皇后的梦想破灭,她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打压自己。 沈颜微微颔首,“斗舞还是依次跳舞展示?” 话一出,不少人侧目看着沈颜。 这沈姑娘胆子真大啊。 不管怎么说,这洛家小姐当初一舞也是受到了太后娘娘赞许的。 洛然看着沈颜从容的样子,沉默片刻,开口:“斗舞。” 沈颜颔首,随后她抬手将鬓发里面的发钗摘下来递给了木青婳。 “做什么呢?”木青婳低声问了一句。 沈颜侧头低声开口:“这些发钗有点贵,要是摔坏了我心疼。” “……”木青婳无语的看着沈颜。 感情你还缺这点发钗吗? 扣扣嗖嗖的。 木青婳腹诽了几句。 沈颜整理着袖子走过去,随后和洛然站在了舞台中央。 见两人都准备好了,台下的宫娥示意一边的乐师开始演奏。 第61章 学舞 乐曲响起的时候,舞台上的两人随着拍子翩然起舞。 一身红衣的沈颜和一身粉色裙衫的洛然,那肯定是红衣的沈颜更加吸引目光。 加上沈颜出色的外貌和窈窕的身姿,她翩翩起舞的样子,美得叫人移不开目光。 沈颜看着洛然眉眼见的自傲,眼里闪过些恶劣。 挑衅,是要付出代价的。 今天非得要搓一搓这个小姑娘的傲气。 乐曲才开始不久,沈颜就听出来这是什么曲子了。 这支曲子叫做《拜月》,当然了,还有一支舞叫做《拜月》,这曲和舞都专门为了中秋佳节所作,不过这《拜月》是在北州那边流传的。 她以前去北州玩的时候还专门找人学过《拜月》。 这叫做天助我也吗? 沈颜果断变换了自己的舞。 这一支舞下来,不少人也看楚的端倪。 这位沈姑娘跳的舞像是为这只曲子量身定做的。 至于洛家小姐,跳得虽好,可是和沈颜的舞相比,到底是逊色几分。 这一场,输赢一目了然。 下面看的人能看出来,台上的洛然自然也能知道。 乐曲结束之后,她侧头看着站在一边的沈颜,笑里藏刀道:“沈姑娘这舞真好看,像是为这支曲子量身打造一般。” “洛小姐不知道吗?”沈颜看了一眼洛然,随后望着主位上的太后娘娘,微微颔首开口说:“太后娘娘,不知道这一场谁输谁赢?” “你赢了。”洛太后开口。 沈颜抬手一礼。 “沈姑娘胜,积一分,沈姑娘和木小姐累积三分,获胜。”宫娥开口,随后她看着一边的贵女,开口询问是否要继续比试。 那贵女自然是拒绝了。 “这舞挺好的,叫什么?”洛太后不紧不慢开口。 洛太后温温和和的声音问出了不少人的心里话,同时也让洛然到嘴边的咽回去。 “这只舞叫做《拜月》,方才那曲子也叫做《拜月》。”沈颜缓声开口。 洛太后微微颔首。 原来如此。 难怪这舞和曲子这么般配。 “沈姑娘知道的真多。”洛然温声开口,“我也算是广识乐曲之人,没想到居然还有我不知道的曲子。” 洛然温和的话响起,她面上带着些钦佩看着沈颜。 面上是谦逊,这实际却是暗暗嘲讽沈颜在乐曲上做手脚。 “是吗?”沈颜大量一眼洛然,语气充满了好奇:“洛小姐若是广识乐曲之人,怎么会连齐国北州的《拜月》都听不出来呢?” 齐国北州的《拜月》? 洛然的面色微微一僵。 这怎么可能呢! 沈颜走到木青婳身边,微微蹲下身。 木青婳顿时明白沈颜的举动,然后将手里的簪钗戴在她鬓发里。 戴好发钗,沈颜转身看着洛然那不自然的笑容,不紧不慢开口说,“这《拜月》是北州人专门为中秋节所作,这曲子来自于民间,后面有不少大家完善,渐渐的就成了北州过中秋节所跳之舞,这舞有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之意。” 说完,沈颜朝着洛太后一礼,“我也借方才那一支《拜月》祈祷齐国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洛太后面上多了几分笑容,看着不骄不躁的沈颜,开口,“说得好,这才是哀家想要的儿媳妇。” 博学多识,宠辱不惊。 洛太后这话一出,洛孟氏的面上变了又变。 洛然脸上的笑容都快要挂不住了。 不少命妇看着沈颜,眼里带着欣赏和赞叹。 原以为这位公主殿下只是个徒有其表的花瓶,没想到是博学的佳人。 沈颜抬手一礼,“太后娘娘过誉。” “谢嬷嬷,哀家记得有一对金丝凤钗,你去找来赐给这小姑娘。”洛太后侧头和谢嬷嬷低声开口。 “是。”一边的谢嬷嬷开口。 等拿了赏赐之后,沈颜和木青婳两人就浑水摸鱼的离开了。 等两人一走,不少人贵女去了乐师那儿,询问了一下乐曲的事。 最后,她们得到的答案和沈颜说得一摸一样。 这就是来自于北州的《拜月》,这只曲子是才收录的,方才也是在宫里第一次演奏。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不少人看着洛然的目光有些许变化。 这位洛家小姐还自诩广识乐曲,没成想居然连北州的《拜月》都不知道,甚至还隐晦的质疑这位准皇后勾通乐师。 这人品,还真有些糟糕啊。 洛然看着各色的目光,又气又恼,她极力维持着最后一丝笑容,大步回到了自家母亲身边。 洛孟氏心疼的看了一眼自家女儿,随后忌恨起了沈颜。 这边,沈颜和木青婳带着贴身的宫娥在宫里闲逛。 “这个发钗好看哎。”木青婳拿着方才得到赏赐的发钗,一边走一边看,最后有些爱不释手。 简单大方,真的好好看。 沈颜看了一眼木青婳手里的发钗,开口,“若是你喜欢,等过段时间我送些给你。” 木青婳看着沈颜,眨了眨眼睛。 “身为皇后,这点小权力还是有的。”沈颜低声开口。 木青婳忍不住笑出声,她看着沈颜一本正经的模样,笑眯眯开口,“明明是小事情,怎么被你说出了以权谋私的感觉呢?” “你的错觉。”沈颜看了一眼木青婳,淡淡开口,“我从不以权谋私。” 木青婳看着沈颜,对于这句话持有三分怀疑的态度。 走了一会儿,木青婳看着身边的沈颜,“公主殿下,那曲《拜月》好好看,我可以学一学吗?” 沈颜歪头看着木青婳,最后点点头,“行啊。” “我知道前面是一处僻静的海棠花树林,我们去那边?”木青婳笑眯眯的开口。 沈颜点点头。 等两人走过去,大片大片的绯红色海棠映入眼里。 “这些海棠是秋海棠,花期晚。”木青婳伸手,接住了一朵飘落的海棠花。 沈颜看了一眼,“倒是个清净的地方。” 木青婳扬起一个骄傲的笑容,“那当然了,这个地方可是我最喜欢的,每次入宫来无趣了,我都会来这个待上一会儿。” 沈颜笑了笑,随后走到一处稍微平坦的地方,开始教木青婳跳舞。 采薇和白术以及木青婳的丫头就站在不远处看着。 “看着挺简单的,为什么这么难?” 木青婳抱怨的声音在海棠花林里响起。 “这位舞不难了,用心学。”沈颜平缓的声音响起来。 “公主殿下,我可以不学吗?” “不可以。” 木青婳的哀嚎声响起来。 “你进步很大,不要轻易放弃,再学学。” “好吧。” 第62章 我家主子姓沈 青春充满朝气的声音和平缓从容的声音交错响起,为这寂静的海棠花林添了几分鲜活的气息。 在这一方海棠花里,两位女子不同的声音响起,时而娇嗔时而抱怨,但总有一道温和平缓的声音,带着包容的意味不徐不急的响起。 那样的声音,不禁叫人想要去看看,这声音的主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陵王北慕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了这两道悦耳的声音。 随着他走上去,还隔着一段距离就看到了几个婢子,接着就是她们身后翩翩起舞的两位小姑娘。 看着她们的舞姿,北慕挑了挑眉,俊颜上浮上了些诧异。 这是《拜月》? 皇宫里面也会有人会北州的《拜月》吗? 见不远处颀长的身影,采薇侧头看了一眼白术。 白术低声开口,“这位应该是北州陵王,就是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这儿。” 采薇微微点了点头,随后打量了一眼这位陵王。 因着这熟悉不够的舞蹈,陵王存了好奇的心,他走上来,温声开口:“几个姑娘,不知道起舞的两位是何方人士?” 他的温和和北御的温和是两回事。 北御的温和是伪装,是带着笑里藏刀的意味,而这位陵王,他的温和是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温文尔雅,翩翩君子。 采薇侧头看了一眼木青婳的婢子。 那婢子微微颔首,而后开口道:“我家主子是临安国公府的大小姐。” 临安国公府的大小姐? 木青婳? 那个据说是京城一霸的木大小姐? “我家主子姓沈。”采薇微微一礼开口道,“公子还是莫要前去打扰了她们的雅兴。” 北慕看了一眼这位不卑不亢的婢子,随后将目光落在那位身着红衣的女子身上。 姓沈。 据说皇上准备册封的皇后姓沈,来自于若国。 看来,那位熟知《拜月》的女子就是未来的新后吧? 北慕微微颔首,而后转身离开。 看着这么好打发的北慕,采薇心里自有一番衡量。 北慕离开了一会儿,几道杂乱的脚步声就在海棠花林响起了。 “哎哟喂,你们躲在这儿啊。”忠义无奈的声音响起。 采薇看着忠义额头上挂着的汗珠,不明所以,“大总管,这是怎么了?” “皇上找沈姑娘呢。”忠义看了一眼那边和木青婳在一处的沈颜,开口说,“你们可真是让我好找。” 沈颜拍拍木青婳,示意她继续练习,然后自己走上去,“怎么了?” 忠义抬手一揖,“沈姑娘,皇上找您呢,您跟奴才去一趟吧。” 沈颜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叮嘱了木青婳几句,随后不放心的将白术留下来,自己带着采薇和忠义离开。 这边。 忠义引着沈颜往不远处的上林苑走去。 “北御又如何了?”沈颜一边整理袖子一边开口询问。 忠义低头,开口说,“有藩王触了皇上的霉头,如今皇上提出了以人为靶子的游戏。” 沈颜一听这话,顿时就一个头两个大。 北御这是嫌自己暴君的名声还不够响亮吗? 上林苑。 沈颜由忠义带着过来的时候,引起在座所有朝臣的瞩目。 刚回到席位上的北慕看着出现在这里的女子,眼里浮上几分打量和好奇。 沈颜目不斜视的走到北御身边。 北御睨了一眼忠义,然后伸手拉过沈颜的手,想要让她和自己做在一处。 “颜颜,你怎么来了?”北御温声询问了一句。 沈颜瞥了一眼那些靶子旁边的奴才,不为所动的站在那儿,低眸看着作妖的北御,“你说呢?” “颜颜定是想我了。”北御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来,坐。” 沈颜望着北御,没说话。 北御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没有皇上的吩咐,下面的人也不敢有所动作。 那些奴才就战战兢兢的立在那儿,一个个面如死灰,等待着接下来凄惨的下场。 看着僵持住的两人,采薇看了一眼忠义。 忠义微微摇头。 沈颜动了动手腕,还不得有什么动作,就被北御抓紧了。 “颜颜。”北御望着沈颜,温声。 沈颜拉住北御的手,一点一点掰开了他的手指,淡声开口,“手腕疼。” 说完,沈颜走上去两步,弯腰和北御坐在了一处。 沈颜这一举动,引得不少人朝臣低声说着什么。 北御侧头看着身边的小姑娘,一时间拿不住她是个什么态度。 “继续啊,我还没看过呢。”沈颜不紧不慢开口。 北御侧头看着沈颜淡淡的神色,看了一会儿后他收回目光,朝着忠义摆了摆手。 忠义心领神会,随后就去吩咐了。 没一会儿,靶子那儿的奴才就被带走了。 忠义清了清嗓子,开口,“接下来是射箭比试,凡是有兴致的大人都可以前去箭靶那儿试一试,每个人十支箭矢,正中红心最多的大人会得到皇上赏赐。” 这话一出,不少人迷茫了一下,随后就反应过来了。 皇上这是改变主意了啊! 瞧着像是那位公主殿下劝说皇上居然改变主意,这…… 不少臣子心里各有想法。 杜钺看了一眼主位上的沈颜,暗暗感慨。 辛亏她来得及时,不然这大日子里免不了要见血了。 回过神后,武将们率先前去射箭比试。 朝臣的目光被箭靶吸引过去,倒是鲜少有人能注意到主位上的两人。 “颜颜。”北御低声开口,然后抓住了沈颜搭在腿上的手。 沈颜侧眸,“怎了?” “颜颜你不要生气。”北御握着那只柔弱无骨的手,见她没什么抵触的意思,得寸进尺的十指相扣起来。 “我生什么气?”沈颜瞥了一眼北御,淡淡开口。 北御凑上去几分,低声,“我保证以后不会了,颜颜你笑一笑,不要生气了。” 沈颜抬手,将北御贴近的身体推开一点。 见他委屈的目光,沈颜淡声开口,“大庭广众之下,注意一点。” 听到这话,北御悬着的心也就算是放下了。 “颜颜没参加你们那边的活动吗?”北御低声问了一句。 按理说,每一次母后都会操办一些活动,让女眷们不那么无趣。 “参加了,结束之后就出来了。”沈颜打量了一眼北御,缓声开口:“你安分点,我先走了。” “颜颜走了,我就将那些奴才给喊回来。”北御握紧了沈颜的手,低声威胁。 沈颜望着北御理直气壮的样子,面无表情。 为了能让北御安分点,沈颜还是放弃了离开的想法。 第63章 那就来吧 看着妥协的沈颜,北御眼里浮上了得逞的狡黠以及愉悦。 沈颜似乎没看到北御那得意的模样,她看了眼桌子上的东西,然后侧头看着北御。 北御心领神会,他看了一眼忠义。 忠义抬手一礼转身离开。 “你不去?”沈颜看了一眼箭靶那边,低声询问了北御一句。 北御低眸看了眼两人十指相扣的手,虽然没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射箭哪有颜颜重要。 沈颜不再多言。 “颜颜一向重规矩,怎么会过来呢?”北御低声问了一句。 当颜颜出现在上林苑的时候,他的戾气就消散了很多。 虽然知道这小姑娘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可还是很想听她说一说。 “你觉得呢?”沈颜靠在椅子扶手上。 北御望着沈颜,轻笑一声,道:“颜颜不说,我怎么知道呢。” “北御,你是觉得自己暴君的名声还不够响亮吗?”沈颜望着北御,淡淡开口。 北御抿了抿唇瓣。 这不是他的错,是那些人的错。 “你还委屈上了?”沈颜啼笑皆非的看着北御,慢条斯理开口:“该委屈的不应该是那些飞来横祸的奴才们吗?” 北御移开目光看着其他地方,没说话。 “还闹脾气了?”沈颜看着北御那绝色的侧颜,眼里浮上些无可奈何,最后实在忍不住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腰。 北御移回目光看着沈颜作恶的手指,低声,“可生气了。” “有什么好气的?”沈颜看着近在咫尺的绝色面容,低声开口,“谁惹你,你就给他使绊子,冤有头债有主,何必牵连无辜的人。” 都是个大人了,怎么还和个小孩子似的? 看着依旧默不作声的北御,沈颜好脾气的开口,“不要生气了,乖哦。” 简单的几句话,北御就被哄好了。 他一边唾弃自己这么容易被哄好,一边开口说:“颜颜说的是。” 采薇再一次目睹了自家主子哄人的画面。 那熟练的手法,真是叫人叹为观止啊。 席位里的苏凝忽然站起来,抬手一揖开口,“沈姑娘,不知道本王有没有这个荣幸同沈姑娘比试一二?” 沈颜拍拍北御的手,温声开口:“自是可以。” 在北御的瞩目下,沈颜抽出自己的手起身往箭靶那边走过去。 箭靶那儿。 两位女子过来的时候,引起了不少朝臣的瞩目。 忠义拎着点心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箭靶那儿的沈颜以及应天国的女王爷。 “皇上,这是?”忠义将食盒递给一边的小太监,然后低声询问了句。 北御瞥了一眼忠义,然后起身走过去。 北御都过去了,其他朝臣自然没有坐着的道理。 于是乎,大部分人聚集到了箭靶这边。 “来者是客,请。”沈颜缓声开口。 苏凝也不客气,她直接搭箭拉弓,然后利箭破空而去。 那只利箭直直插在靶心上。 这准头,让不少朝臣侧目看着苏凝。 应天国女子为尊,且都说应天国的女子骁勇善战,或文武双全,如今一见,还真是让人不敢轻视啊。 “正中靶心。”苏凝眯了眯眼,脸上带着自然如此的自信骄傲,她侧头看着沈颜,歪了歪头示意沈颜上场。 沈颜理了理宽袖,最后直接抬手一甩将袖子缠在胳膊上。 飒爽的动作倒是让不少人眼前一亮。 她拿过小太监带来的弯弓,试了试手之后,抽出一支利箭搭上,接着就是拉弓射箭。 利箭破空而去,在众人的注目下,稳稳地正中靶心。 “正中靶心。”沈颜平淡的声音响起来。 这一箭,让不少人开始对沈颜改观了。 以为是个花瓶,没想到是有两把刷子的。 苏凝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十箭定胜负?” 沈颜微微颔首,温和的语气却充满了嚣张的意味,“需要我让你吗?” “啧。”苏凝瞥了一眼沈颜,“看不起谁呢?” 沈颜是很厉害不错,可自己也不差! 沈颜笑而不语。 从容且又嚣张的沈颜当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北御望着沈颜流露出来的锋芒,恍惚了一瞬。 刚认识颜颜的时候,她一身锋芒,自信又嚣张的。 如今,她收敛了锋芒,少了几分嚣张,多了些淡然从容。 苏凝拉弓射箭,再一次正中靶心。 沈颜接过采薇递来的利箭,然后拉弓射箭,又中了红心。 直至第九支利箭结束,两人的成绩都是正中红心。 不分伯仲的战绩让众人热血沸腾。 不知道最后一箭能不能都正中靶心? 是打平还是分出个胜负? 当苏凝最后一箭正中靶心的时候,几乎是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沈颜身上。 准皇后是否能再一次正中靶心然后和这位王爷打平? 众人都开始紧张兴奋的时候,沈颜面色依旧是淡然从容的。 “颜颜。”北御忽然开口喊了一声沈颜。 沈颜侧头看去。 “别紧张。”北御温声开口。 沈颜微微一笑,“我倒是不紧张,我感觉你很紧张。” “怕你输了哭鼻子。”北御耸了耸肩膀。 沈颜懒得搭理北御,直接拿起利箭搭在弓上,然后拉弓射箭。 利箭向箭靶分去。 “正中靶心!” 不知道是谁激动的喊了一声。 沈颜将弯弓递给了一边的太监,看着苏凝意料之中的表情,一边整理袖子一边开口,“打平了。” “嗯。”苏凝勾起一抹笑容,“可以啊,公主殿下。” “王爷也不赖。”沈颜缓声开口。 苏凝想要回去席位的时候,被不少武将给拦住了。 那些个大老粗抬手一揖,然后腆着脸向苏凝发出切磋的邀请。 苏凝爽快的答应。 “去试试?”沈颜走到北御身边,低声开口。 “不想。”北御有些任性的开口说道。 沈颜也不在说话,两人准备走回席位那边。 忠义走上来,低声开口:“皇上,祝国和湛国的人到了。” 北御抬头看去,就在席位那边看到了两行人。 见北御的目光之后,两个使臣团直接朝着这边走过来。 简单的寒暄几句,湛国的使臣忽然开口说,“方才看到这位沈姑娘箭无虚发,正巧我们之中有一位擅长射箭的人,不然让两位切磋一二?” 才来,挑事的意味就这么明显了。 沈颜眼里目光幽暗了一瞬。 北御没说话,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眼里的狠戾有增无减。 沈颜从北御身边走上来,“难得使臣看得起我这位弱女子,那就来吧。” 第64章 你开心我就开心 那位使臣从人群里找了个五大三粗的魁梧壮汉出来。 在走向箭靶那边的时候,沈颜低声开口询问北御,“让他输太惨会有事吗?” “他们技不如人,与你何干。”北御压着脾气低声开口。 沈颜伸手握住北御的手,语气里满满的嚣张,“好好看我如何将他们杀的落花流水。” 北御再也绷不住了,嘴角翘起一个弧度,戾气也随之消散。 “好。”北御说。 见去而复返的沈颜和北御,朝臣们识趣的让到了一边。 沈颜重新拿起弯弓,看着那位魁梧的壮汉,不紧不慢开口说,“来者是客,你先请。” 那位壮汉也不客气了,他拿起了弓箭,拉弓射箭。 不出意外,这一箭正中靶心。 沈颜抬手做请,淡声开口:“按规矩是一个人十支利箭,我赶着回去吃点心,你直接一次性把箭射完。” 壮汉有点摸不清情况,他看了一眼那位使臣,等使臣颔首之后,他开口应下,然后继续拉弓射箭。 因着这边的动静,苏凝那边已经停下了切磋,纷纷围过来看着这边的情况。 没一会儿,这位壮汉以是之箭矢正中靶心结束了。 这下,开始轮到沈颜了。 一开始,沈颜是一支利箭一支利箭的射出去,每一支利箭依旧是正中靶心。 等到第八支利箭射出去之后,她伸手拿起了两支利箭。 当两支利箭搭在弓上时候,众人神色各异。 有的不解,有的吃惊。 这位沈姑娘想要干什么啊? 难不成她想要两箭连发吗?? 开什么玩笑啊! 这两箭连发和一支箭那是两种概念,难度那是有天壤之别啊! 沈颜无视了各方的目光,从容不迫的拉开弓弦,然后松手。 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下,两支利箭破空而去。 “正中靶心!两支利箭正中靶心!” 一道激动的声音响起来。 众人的目光看过去,看着那正中靶心的两支利箭,目光一下子就变了。 激动,兴奋,惊讶…… 一时间,武将们看着沈颜的目光从欣赏变成了崇敬。 这一场比试,胜负很明显。 同样都是十支利箭正中靶心,但是因为这位沈姑娘最后两箭是连发,从基术难度上说是她赢了。 那位壮汉看着正中靶心的两支利箭,心服口服。 沈颜将弓箭递回去,对上那位使臣的目光,淡淡开口,“侥幸。” 但沈颜那傲气嚣张的样子,哪有谦逊的意思,她分明在是在说‘老娘就是故意的,你们服是不服’。 苏凝忍不住拍手叫好,“厉害啊公主殿下。” 沈颜侧头看着苏凝,谦逊开口说:“雕虫小技罢了。” 苏凝摇摇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叫做雕虫小技?? 不少朝臣看着这位绝美的女子,忍住了想要自闭的冲动。 好的,他们这些个大男人连雕虫小技都不配! “使臣大人实在是不好意思,若非本宫急着去吃点心,定然不会剑走偏锋侥幸赢了贵国。”沈颜歉意的话里没有一点抱歉的意思。 那位使臣看着沈颜着嚣张甚至是跋扈的样子,面色僵硬了几分。 说完,沈颜看了一眼北御,然后转身往主位那边走去。 北御看着沈颜的背影,随即收回目光,温声开口:“颜颜被朕宠坏了,脾气跋扈,使臣大人多担待一二。” 不少臣子似乎读懂了北御这句话。 皇上这句话弦外之音应该是,要不你就忍着,要不你就滚。 杜钺面带笑容微微摇头。 惹谁不好,去惹那位,就这么想去和阎王促膝长谈吗? 连续吃瘪的湛国使臣脸色不大好。 众朝臣看着那位面色不怎么好的使臣,通身舒畅。 面对其他国家的刁难,就该这么做! 齐国乃是泱泱大国,齐国的女儿就该这样! 虽然这位准皇后虽然嚣张了一点,但他们都觉得解气畅快极了! 沈颜坐在诸位上,忠义将食盒里的点心端出来放在桌子上。 北御走过来的时候,沈颜吃的正开心。 “开心吗?”北御坐下来端起茶盏,问了一句。 沈颜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你开心吗?” “有点。” “你开心我就开心。”沈颜说。 北御的心情瞬间明媚了很多。 “哦,对了,之前在太后娘娘那边,我和木小姐以三比零赢了两位贵女。”沈颜不紧不慢说了一句。 北御看着沈颜,见她脸上‘求夸奖’的表情,目光柔和了些许。 “颜颜真棒。”说着,北御伸手轻轻揉了揉沈颜的脑袋。 沈颜望着那只手,最后没说什么。 不少朝臣看着主位上的沈颜,忽然想起了之前她同应天国女王爷说的话。 需要我让你吗? 一开始还觉得这位沈姑娘真是嚣张能说狠话啊。 如今看来,人家是真的有这个本事啊! 按照如今的局势,若是没有人两次连发两支箭的话,那她将会夺得今天的第一名。 应天国的其他人看着沈颜,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位齐国的准皇后是悄无声息的放水了。 苏凝坐在席位上,端起了茶盏。 看来,沈颜和湛国是有点故事的。 沈颜吃过点心坐了一会儿,然后就起身去上林苑闲逛了。 坐在那儿未免无趣,上林苑的风景还不错,可不能辜负了这番美景。 见沈颜带着采薇去闲逛了,北御收回了目光,带着温和的笑容开始谈笑风生。 一时间,上林苑里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这边,沈颜带着采薇慢悠悠走出了众人的视线。 没一会儿,主仆两人就走到了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 “这是栗子吗?”沈颜看着树上那些刺包,若有所思的开口。 采薇低头看了眼草地上的板栗,煞有其事的开口,“是。” 沈颜侧头看了一眼采薇。 采薇顿时心领神会,她屈膝一礼就去找工具了。 没一会儿,采薇拿着竹竿和竹篮过来了。 “今晚上给某人做栗子酥。”沈颜说完之后拿过采薇手里的竹竿,然后让她离远点。 采薇躲到其他树下面。 沈颜将袖子绕在胳膊上,然后拿着竹竿去敲树枝。 随着树枝摇晃,一个个成熟的栗子刺包从树上掉下来。 北慕过来的时候正巧看到了这一幕。 奴婢在一边看着,主子在拿着竹竿敲栗子。 这…… “差不多了吧?”沈颜看了一眼地上的刺包,开口。 采薇走上来接过沈颜手里的竹竿,“主子,应该是够了。” 沈颜点点头,然后折了一个树枝掰成两端,接着开始夹起地上的刺包放在篮子里。 第65章 北枢 采薇转身要去折树枝捡栗子的时候,看到了不远处的陵王,她面上流露出惊讶似是才发现这位陵王。 她屈膝一礼开口,“陵王。” 沈颜抬头抬头看了一眼北慕,微微颔首之后继续捡刺包。 北慕看着没有一点架子的沈颜,温声开口,“之前在海棠花林里看到沈姑娘再教木小姐北州的《拜月》,冒昧驻足观看了一会儿,没有打扰到沈姑娘吧?” 沈颜直起腰看着北慕,淡声开口:“并未,陵王前来,是有事情?” 偌大的一个上林苑,他其他不去偏要过来这里,这可不是巧合。 北慕温声开口:“之前见沈姑娘会《拜月》,身在京城却能看到北州的舞,本王顿时倍感亲切,所以前来冒昧交谈几句。” 沈颜看了一眼低头捡栗子刺包的采薇,望着面前翩翩君子的北慕,缓声开口,“不知陵王想说些什么?” 她并不是个耐心很好的人,至少对待其他人是这样的。 北慕对于沈颜直接的询问有些诧异,有些情理之中的感觉。 她看上去似乎是个富有耐心的人,可实际上却是个缺乏耐心的,之前在箭靶那,从言行举止间就能看得出来一些。 “沈姑娘去过北州?”北慕温声问了一句。 《拜月》这个舞和曲子也是今年才被皇宫收录的,之前在海棠林看她跳舞,看得出来她是找北州的人专门学过的。 沈颜微微颔首,“之前去过北州,兴趣使然之下便学了学。” “沈姑娘的箭术不错。”北慕开口。 沈颜眼里浮上些许色彩。 北慕似乎是看懂了沈颜要表达的意思,开口说,“二十支利箭正中靶心,这可不是运气能解释的。” “之前学过。”沈颜说。 北慕看着沈颜淡然得有些淡漠的样子,眼里眸色一暗。 看她和皇上的言行举止,再看如今的淡漠,想来,这位沈姑娘是挺看重皇上的。 “便不打扰沈姑娘的雅兴了。”北慕抬手一礼,然后转身就走了。 等北慕走远了,采薇走到沈颜身边,低声开口说,“主子,这陵王怎么奇奇怪怪的?” 沈颜看了一眼采薇,“有吗?” “有,奴婢总觉得他不太对劲。”采薇低声开口,她侧头看着沈颜,“他看着温和,可总觉得有些表里不一的。” “正常。”沈颜看了一眼篮子里的栗子刺包,然后将树里的树枝丢到一边,“走吧。” 采薇应了一声,丢了树枝之后伸手拎起篮子跟在沈颜身后。 沈颜原本是想要静悄悄的离开,奈何路上被人拦住了。 “你就是准皇后吧?” 沈颜打量了一眼拦住自己去路的男人。 生的和北御七八分像,只不过满是玩世不恭的纨绔模样,手里还拿着一把画有水墨画的扇子。 “小王北枢,见过未来皇嫂。”北枢抬手一揖,语气里多了些尊敬的意味。 沈颜微微颔首,“亲王殿下。” “别别别,别这样称呼小王,小王不习惯。”北枢急忙摆手开口。 方才他可是观察了好一阵,看着自家皇兄关怀体贴的样子,他就忍不住好奇了。 这位准皇嫂到底是有什么样的本事能让皇兄如此。 后来看她两箭连发的时候,似乎明白了一点。 沈颜微微挑眉。 “若是不嫌弃的话,可称小王一声于衡。”北枢展开手里的扇子,开口说。 “北于衡?”沈颜缓声开口。 北枢弯起了眼眸,正想说什么的时候,温和的声音自他背后响起来,“皇弟,你在做什么?” 北枢抿出个笑容转身看着自家皇兄,抬手一揖之后开口说,“皇兄安好,臣弟再给未来皇嫂问好,皇兄好福气。” 北御瞥了一眼油嘴滑舌的北枢,而后走到沈颜身边。 “颜颜想吃栗子?”北御拉过沈颜的手,不紧不慢问了一句。 沈颜看了一眼北御,“给你做栗子酥。” 北御眉宇间多了几分愉悦。 北枢撇了撇嘴角。 皇兄可真是过分啊,这不是欺负他一个孤家寡人吗? “他叫北枢,字于衡,是我那个文不成武不成的胞弟。”北御温声开口。 北枢抬头看着自家这位亲皇兄。 什么叫做文不成武不成的? 他好歹也算是给文武双全的天才好吧! “那什么,未来皇嫂你不要听皇兄瞎说,其实小王我文武双全,虽然比不上皇兄,但放在外面那也算是个天才。”北枢一本正经的开口说。 北御温和的目光看着北枢。 北枢一怂,识趣的闭嘴。 “怎从未听你和太后娘娘提起过?”沈颜看着北御,开口。 这兄弟两有意思啊。 一个暴君,一个不着调。 真不知道太后娘娘是如何养出这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他不常在京城,喜欢四处游玩。”北御说。 这臭小子格外喜欢游山玩水,除了每个月会来封信报平安外,一年基本上有八九个月的时间都在外面玩。 以前母后还会说上两句,久而久之,母后也懒得说了。 沈颜看了一眼北枢,“挺不错。” 她也喜欢游山玩水,当然了,这是以前。 北御看了眼身边的小姑娘,眼里的目光幽暗了几分。 颜颜这话的意思,是自己也想去游山玩水吗? 颜颜又想要离开自己吗? “未来皇嫂也喜欢游山玩水吗?”北枢眼里的目光一亮,他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家皇兄眼里幽暗的目光。 “以前喜欢。”沈颜说,说着,她轻轻握住北御的手。 北御低眸看着身侧的小姑娘,一时间拿不住她是个什么态度。 北枢看了一眼自家皇兄,再看看沈颜,顿时明白了沈颜的话是什么意思。 懂了懂了,以前喜欢游山玩水,现在喜欢皇兄。 啧。 这两人一个比一个过分啊! “走吧,别站在这儿了。”沈颜缓声开口。 都被这人给逮住了,离开上林苑是不可能的了。 北御和沈颜朝着主位走去,采薇拎着一个篮子跟在他们身后,一路上,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采薇手里的篮子上。 见里面的东西,不少人还懵了。 这一个个刺包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不少朝臣窃窃私语,最后才从别人那儿知道这是板栗。 噢,原来板栗最初是长这个样子啊。 不少人恍然大悟。 等射箭的比试结束之后,毫无疑问,沈颜博得了第一名。 接着,君臣众人简单的玩了几个游戏,然后北御就带着沈颜离开了,让朝臣们不那么拘束,也能自由活动。 第66章 我没有说过 离开了上林苑,北御和沈颜去了宸临宫。 踏进寝殿的时候,北御摆手,示意身后的宫娥不要跟进来。 忠义和采薇等人驻足守在了宫门口。 “怎么回事?”采薇侧头看着忠义问了一句。 在上林苑的时候还好,可一到这里,齐央帝的神色就变了,感觉他不是很开心。 忠义耸了耸肩膀,低声开口:“我怎么知道,不过你就放心吧,皇上是不可能舍得伤害你家主子的。” 采薇沉默片刻,最后开口说,“我去处理板栗。” “那玩意儿都是刺,会有人处理的,你就别去了。”忠义开口。 看她细皮嫩肉的,那等有危险的活儿还是让下面的人去做。 采薇看了一眼忠义,最后没说话。 殿内。 沈颜像是来参观似的,这儿看看那儿看看,浑然没注意到身边男人的眸色。 “颜颜看什么呢?”北御伸手揽住沈颜的腰,将人带到了怀里面。 沈颜收回目光看着北御,“看看有没有变化。” “看出什么了吗?”北御温声开口,边说他边往桌案那边走过去。 “没什么变化。”沈颜开口。 北御坐在椅子里后,将沈颜抱起来放在腿上。 沈颜侧头看着桌案上尚未抄写完的佛经,眼里浮上些许满意的色彩。 “颜颜。”北御收紧搂着沈颜细腰的手,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沈颜拍了拍腰上的胳膊,示意他松一些。 “怎么了?”沈颜拿起佛经,边看边问了句。 北御眼里的目光幽暗起来,片刻之后,他温和的声音响起来,“你和陵王怎么回事?” 沈颜一愣,随后拉开腰间的手转身看着身后的男人。 “你觉得我和他会有点什么吗?”看着北御暗沉的眸色,沈颜差点就被气笑了。 胡思乱想也不是这么个胡思乱想法吧? 再说了,陵王在场的时候又不只是只有他们两个,她身边还时时刻刻跟着一个采薇呢。 真是…… 沈颜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摆出个什么心态了。 “你不能和他有什么,你是我的!”北御的胳膊缠上沈颜的细腰,温和的语气充满了执拗霸道。 “我也没说我不是你的啊。”沈颜无语极了,可还是耐着脾气开口。 北御搂紧了沈颜,“颜颜又想骗我。” “北御,咱们能讲讲道理吗?”沈颜幽幽开口。 北御理不直气也壮的开口:“不能。” “……”沈颜凝噎片刻,开口说,“当时可是有采薇在呢,且我们也没说什么,你脑子里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可是人人称赞的翩翩君子。”北御低声开口。 一方之主,以德服人,这样的翩翩君子,谁不心动呢。 “啧。”沈颜表情略有点嫌弃的意味,“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北御望着沈颜那嫌弃无语的样子,目光幽幽。 “好歹你也是个帝王,再说,就你这祸国殃民的样子,你是觉得别人能比得上你?”沈颜伸手捏了一把北御的脸颊,叹了一口气,“放心吧,我就好你的美色。” 她见过好看的人不多,但是能让她妥协的也就这么一个。 她虽然是个老颜狗,但也是一个有底线的老颜狗。 其他人最多就是欣赏的看一看,但对这个人,她的确产生过一些不可描述的想法。 “颜颜以前也是这么说的,还不是毫不犹豫的丢着我就跑了。”北御望着沈颜慢吞吞开口。 沈颜疑惑片刻,“我没有说过啊。” 她以前应该没说过这话来着。 两人的目光对上,最后,北御移开了目光。 沈颜顿时就明白了,这人又在胡编乱造。 “颜颜会跳舞?”北御俯身贴着沈颜的背脊,脑袋搭在她肩窝上,看着桌子上的那些佛经,缓声,“我从未见过颜颜跳舞。” 他都没见过颜颜跳舞,北慕就在自己之前见过,他该死。 “嗯。”沈颜应了声,“我在海棠花林里教木小姐跳舞的时候,陵王误入,不过被采薇给请走了,后来在板栗树那儿,我们也就是说了一下关于《拜月》舞的事。” 沈颜觉得,要是不和这人说了,只怕这男人心里会存着疙瘩。 等到最后爆发的时候,自己不一定遭殃,但别人一定会遭殃的。 北御望着沈颜,没说说话。 “想看吗?” 北御望着沈颜,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沈颜睨了一眼北御,然后拉开他的手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一处较为宽敞的地方站着,开始起舞。 没有丝竹,沈颜只是简单的跳了一小段。 “颜颜,跳完。”北御沉声开口。 沈颜看着北御暗沉的目光,觉得自己应该不能再跳了。 可是自己不跳的话,这人肯定要闹腾。 沈颜只能硬着头皮把这一支舞给跳完了。 等她收回动作站好,顿时就被某位男人一把搂到了怀里面。 “颜颜,我想杀了看过你跳舞的所有人。”北御堪称温柔的声音响起来,可这温柔的声音却是说着丧心病狂的内容。 翩翩起舞的颜颜,真的美的叫人移不开目光。 沈颜一脸麻木。 这佛经是白抄了啊! “因着比试内容我才跳的。”沈颜转身环住北御的腰,温声,“你要是喜欢,我以后学学其他的跳给你看。” “可他们就是看到过了,还在我之前看到。”北御慢条斯理的开口。 沈颜麻了,她看着北御眼里的疯狂以及暴虐,有点头疼。 “北御,他们也就只能看看,对吧?”沈颜仰起头看着北御,“看看又没什么,但你不一样,你可以碰到。” “颜颜。”北御沉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警告的意思。 沈颜面色无辜。 片刻,北御有些狼狈的移开目光看着别处。 看着忍耐克制自己的北御,沈颜有些怜惜的拍了拍他的背脊。 最后,忍无可忍的北御低头,吻上了那一红唇。 …… 两人在寝殿内呆了几个时辰,等晚霞挂在天边的时候,两人出发去往重华宫。 抵达重华宫之后,跟在木青婳身边的白术回到了沈颜身边。 “主子,木小姐一下午无事。”白术低声回禀了一句。 沈颜微微颔首。 酒过三巡,沈颜和北御说了两句,然后就出去透气了。 沈颜站在回廊下看着夜空中的那一抹满月,眉宇见有些淡漠。 每逢佳节倍思亲,在这样热闹的氛围里,但还真有些想念远在若国的母亲了。 虽然只是有数面之缘,但是这具身体与她的羁绊是抹不掉的。 在有生之年,自己也想好生孝敬她,让她安度晚年。 第67章 愿君如愿 采薇看着走过来的木青婳,一礼开口,“木小姐。” 木青婳走上去,顺着沈颜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夜空中的满月,开口,“公主殿下。” 沈颜侧头看着木青婳。 “公主殿下想家了?”木青婳轻声问了一句。 在这样盛大的节日里,她却是身在异乡孤身一人。 “我哪儿来的家?”沈颜受收回目光看着夜空中的满月,语气淡淡。 不管是在她之前的世界还是在这儿异世,她都是孤身一人,家,她从未有过家。 望着淡漠的沈颜,木青婳眼里浮上了心疼。 “等封后大典结束之后,你就有家了。”木青婳大着胆子伸手拍拍沈颜的背脊,见她看过来的目光,木青婳扬起个笑容,“在此之前我很乐意当你的家人,只要公主殿下不觉得我高攀就好。” 沈颜打量了一眼木青婳,嘴角扬起个弧度,“若是有个你这样的妹妹,我大概是会很头疼。” “我哪有!”木青婳鼓了鼓腮帮子,“我很听话的!” 至少在公主殿下面前,她已经乖了很多! 沈颜望着木青婳,笑而不语。 木青婳嘀咕了两句,最后开口说,“等会儿我们去放灯吧!” “嗯。”沈颜应了一声。 两人站了一会儿,然后就准备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听到了一些话。 “那位沈姑娘身上的裙子真好看啊,不过不像是现在时兴的样式。” “我问了母亲,那是以前时兴的样式,现在基本上没人穿了。” “可是她穿的真的好看,不行,等回去我要找裁缝做几身!” “我也是,那裙子真的是太好看了,我们这群人站在那位沈姑娘身边,顿时就显得黯然失色。” “是啊,我要是有她那么好看,我一定横着走。” …… 小姐妹之间的对话传到了正主和木青婳耳朵里,两人还颇为感兴趣的驻足听了会儿。 等走远了,木青婳看着沈颜身上的裙子,煞有其事的开口,“确实好看,等回去我也做两身!” 沈颜有些哭笑不得。 感情她是无意间引起了复古的风向吗? 这就有些离谱了啊。 “真的好看,你不知道,今天有多少羡慕的目光看着你。”木青婳开口,“原以为你是个花瓶,没想到你才情也是一等一的。” “嗯?”沈颜看着木青婳,有点不明白。 木青婳耸了耸肩膀,“不少人觉得你是个空有美貌的女子,但你今天的表情让她们知道你并非徒有其表,现下不少人对你的恶意少了很多。” 沈颜才貌双全,但凡知书达理有涵养的女子都不会这么嫉妒只会羡慕感慨。 至于其他人,只怕依旧是嫉妒且充满恶意。 沈颜微微颔首,没说什么。 木青婳看着沈颜不在乎的样子,有点诧异,“公主殿下,你不在乎吗?” “为什么要在乎?”沈颜侧头看了一眼木青婳,“她们想怎么看是她们的事,我为什么要在乎她们的看法?” 人活着本来就不容易了,何必在乎其他人的看法和目光呢。 木青婳愣了愣,最后居然觉得这话非常有道理。 “受教了。”木青婳微微低头,开口。 沈颜侧头看了一眼木青婳,缓声开口说,“只要自己觉得问心无愧就行了,不必去在乎他人的看法和目光,毕竟,有时候那些看法和目光会束缚了你。” 木青婳仔细想着沈颜这句话,最后,茅塞顿开。 她两大步追上沈颜,“公主殿下,你怎么看着这么透彻呢?” “经历多。”沈颜看了一眼木青婳。 木青婳应了声若有所思。 回到席位,沈颜就对上了北御的目光,他眼里的不安退散。 这才这么一会儿的时间,他这么不放心吗? 随着宴会结束,一行人移步到了御花园。 那儿早已被布置出来,灯火通明,在夜幕灯火下,倒是有不一样的美好。 沈颜跟在北御身边,目光落在那些精致的花灯上面。 一盏盏精致的花灯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桌子上。 “喜欢那个就去拿吧。”北御在沈颜耳边低声开口。 沈颜侧头看着北御,眼里带着几分狐疑。 这真是想拿就拿的吗? 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就能拿到花灯吧? 果不其然,随着洛太后缓声开口,沈颜明白了规则。 今天是中秋佳节,这自然是要热闹热闹。 不管是作词写诗还是跳舞调琴,只要能围绕着今天的节日展开,那就能去挑选一站自己喜欢的花灯。 等洛太后说完之后,北御径直向那些花灯走去。 沈颜要抓人的手僵在半空中。 等北御端着花灯回到沈颜面前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沈颜和北御身上。 “皇帝。”洛太后看着北御手里的那盏花灯,幽幽开口。 北御侧头看着洛太后,开口,“怎么了,母后?” 洛太后看了一眼北御手里的花灯,随后收回目光看着朝臣。 这臭小子,真的是…… 这臭脾气真不知道遗传了谁! 沈颜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花灯,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伸手接过来。 还以为北御会做个诗什么的,没想到他就那么堂而皇之的走过去拿了花灯。 不愧是他! “颜颜想要写什么愿望。”北御低声开口。 沈颜瞥了一眼北御,“说出来就不灵了。” 北御望着她,最后拿过毛笔递上去。 “你先写。”沈颜捧着花灯递到北御跟前。 北御一手扶着花灯,一手提笔写字。 ——愿与颜颜生生世世。 北御写完之后,沈颜接过毛笔,当她看到拿那一行苍劲有力的字迹时,抬头看了一眼北御。 沈颜轻飘飘的看了一眼北御,然后提笔在一边写字。 写完之后,沈颜放下毛笔将花灯递给了北御。 北御接过来,当他看到那一行小字的时候,目光一暗。 ——愿君如愿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让北御脑袋一片空白,好一会儿反应不过来。 这是颜颜的真心话吗?! 北御望着沈颜的时候,沈颜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其他地方。 “你去放吧。”沈颜开口说。 北御应了一声。 当木青婳端着两盏花灯过来的时候,北御眼里浮上了几分不悦。 这个木小姐挺黏人的。 “公主殿下,这个花灯给你,你在上面写下愿望,然后放入河水,花灯就会顺着河水飘走,飘得越远愿望实现的可能就越大。”木青婳递给沈颜一盏精致的花灯。 沈颜接过来之后说了谢谢。 第68章 一生平安顺遂 看着手里精致好看的花灯,沈颜侧头看着北御。 “公主殿下,那边有笔墨可以写,我们过去看看吧。”木青婳开口说。 北御的目光从沈颜身上移到了木青婳身上,看着这个笑容明媚的小姑娘,他似乎明白为什么颜颜对她有点好。 明媚活泼,挺招人喜欢的,但是,自己就是很不喜欢。 沈颜扯了扯北御的袖子。 北御收敛几分眼里的寒冷低头看着沈颜,“去吧。” 沈颜点点头,而后才跟着木青婳离开。 走向桌子那边的路上,木青婳低声开口,“公主殿下,方才皇上的眼神真可怕。” 冰冷充满了戾气,彷佛下一秒就会杀了自己。 暴君就是暴君。 木青婳看着沈颜的目光流露出几分担忧。 伴君如伴虎,只希望公主殿下日后能平平安安的。 “别怕。”沈颜说。 北御对于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所有人都会异常的抵触排斥,甚至是充满了恶意。 只不过碍于自己,北御还是愿意退让一些。 木青婳侧头看着沈颜,欲言又止。 “相信我,他其实挺好的。”沈颜温声开口,说完,她回头看了一眼北御。 灯火通明之下,站在人群之中的北御身影颀长,出众的容貌和气质让他鹤立鸡群,只是一眼过去,目光就被他吸引住了。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再看他,北御微微侧目看过去。 那目光的主人是沈颜的时候,他眼里的目光骤然温和了不少。 沈颜收回目光,心跳略微快了几分。 木青婳看看沈颜又看看众星捧月的北御,最后收回目光,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方才居然在那位暴君眼里看到了名为温和的神色!! 这简直是骇人听闻啊! 没一会儿,两个小姑娘就把愿望给写好了。 她们拿着花灯走到了河边,放完灯的几个贵女起身给她们让路。 只不过,他们还是好奇的瞥了一眼这两位灯上的字迹。 “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那位公主殿下花灯上的愿望是愿君长乐无忧,一生平安顺遂。” “你说这位君是谁啊?” “你觉得呢?” 几个贵女悄悄看了一眼北御的方向。 想来,除了这位皇上,这位君也没有其他人了。 看着花灯飘走,沈颜和木青婳起身折回去。 沈颜不急着回去,而后和木青婳站在了外围看着那台子。 “啧。”看着台子上翩翩起舞的人,木青婳轻啧了一声,眼角眉梢带着几分讥诮。 沈颜侧头看了一眼木青婳,“怎么了?” “你看看她,真的是不出点风头就会死一样。”木青婳低声说。 舞台上的洛然,正在翩翩起舞,在灯火之下还真挺好看的。 沈颜看了一会儿,中肯的开口说道,“跳的挺不错,用心学了。” 木青婳一脸错愕的看着沈颜。 沈颜这话,是真的出乎意料啊! “年轻人想出风头是好事。”沈颜见木青婳那像是见鬼的目光,缓声开口,“她也算是有点本事,明媚张扬也没错。” “公主殿下啊,她这是摆明了要吸引皇上的目光!”木青婳低声开口,“你怎么就那么心大呢!” “那她也能吸引得了不是?”沈颜说。 “……”木青婳无语的片刻,然后抬头看去。 接着,她就看到皇上的目光落在这边,丝毫没看舞台翩翩起舞的洛然。 木青婳侧头看着身边的从容自信的沈颜,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就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吧? “走了。”沈颜说完,缓步朝着北御那边走过去。 木青婳看着沈颜走过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想什么呢?”临安国公夫人走到自家女儿身边,见她两眼放空,低声问了句。 木青婳问好之后,侧头看着自家母亲,“母亲,你说公主殿下和皇上……” 看着欲言又止的女儿,临安国公夫人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脊,“方才听你父亲说,今日下午在上林苑,这位公主殿下在射箭比试之中力挫了湛国。” 木青婳目露惊讶。 这…… “虽然这位公主殿下的身份成谜,可她得到了皇上的偏宠。”临安国公夫人拉着木青婳走到稍微清净的地方,有些唏嘘的开口说:“都说自古无情帝王家,可母亲瞧着,咱们皇上是把是有温柔和感情给了这位公主殿下。” 木青婳有些不太明白地看着自家母亲。 “你还小,等以后你喜欢的人,或是嫁人了,你就知道了。”临安国公夫人慈爱的开口说道。 木青婳撇了撇嘴。 “母亲,我挺喜欢这位公主殿下的。”木青婳低声开口。 临安国公夫人拍了拍木青婳的背,“喜欢就去结交,母亲和你父亲不拦你,那位公主殿下确实个良师益友。” 她们已经是鼎盛世家,也不需要处处避嫌什么的,自己的女儿喜欢,那就去结交,毕竟等那位公主殿下入主中宫之后,她们也没什么机会结交了。 她虽然没有和那位公主殿下说过什么,但是也看得出来,那位公主殿下是一位值得结交的人,不说身份,这是她的为人处事以及品行。 木青婳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个时候,沈颜去而复返。 “这个给你。”沈颜递上一个盒子给木青婳。 木青婳不明所以的接过来,“这个是什么?”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沈颜开口,而后她看到一边雍容富贵的妇人后,微微颔首以示问好。 临安国公夫人颔首回礼。 木青婳打开盒子,看着里面簪子的时候,目光顿时一亮。 “好好看,公主殿下你从哪儿弄来的?!”木青婳的语气充满了惊喜,她爱不释手的拿起那支簪子,让自己母亲给自己戴上。 “和北…,和皇上说了两句。”沈颜开口说。 临安国公夫人接过簪子给自家女儿戴上,看着她开心的样子,眼里的目光慈爱无奈。 木青婳应了一声,高兴过了,才想起自己尚未和沈颜介绍身边的母亲,她开口说:“这位是我母亲。” 沈颜微微颔首,“国公夫人。” “公主殿下。”临安国公夫人温声开口。 沈颜看着眉宇写满开心的木青婳,开口说,“我先过去了,玩的开心。” 木青婳点点头,目送沈颜离开。 等沈颜离开之后,临安国公夫人看着自家女儿鬓发里的发簪,开口,“这海棠血玉发簪倒真是不错。” 这支发簪岂止是不错,放在外面那是有价无市的东西。 这位公主殿下真是大手笔啊。 第69章 聘礼册子 木青婳听着自家母亲的话,抬手摸了摸鬓发里的发簪。 “看来公主殿下也挺喜欢我的。”木青婳骄傲的开口说道。 临安国公夫人看着自家女儿,眼里带着几分无奈。 这岂止是喜欢的,说是看重都不为过。 “傻姑娘,这是纯天然的血玉,在皇室里那都是稀罕的物件。”临安国公夫人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位公主殿下是真的大手笔啊。” 她先前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当拿在手里的时候,她不禁感慨这位公主殿下的大手笔。 想起白日里自家女儿给这位公主殿下解围的样子,临安国公夫人似乎明白了什么。 木青婳一愣。 “母亲,母亲。”木青婳伸手挽住临安国公夫人的胳膊,见自己母亲的眼神,木青婳低声开口,“母亲,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们可不能白拿啊。” “母亲知道了。”临安国公夫人看着自家女儿。 这么贵重的东西当然是不可能白拿的。 公主殿下婚期将近,他们国公府送点贺礼给她也不奇怪吧。 在沈颜折回去的时候,忠义在北御身侧低声说了几句。 等沈颜走过去,北御伸出手拉住了柔弱无骨的柔荑,然后十指相扣。 沈颜看着北御愉悦的样子,有点莫名其妙。 怎么忽然这么开心? 该不会是又暗戳戳搞了什么坏事吧? 沈颜心里咯噔了一下,而后扯了扯北御的手,“北御,你又干什么了?” 北御望着沈颜,面露无辜,“我什么也没有做啊。” 沈颜狐疑的打量着北御。 北御就那么大大方方的任由沈颜打量。 他叫人去看颜颜花灯上的愿望,然后帮颜颜实现一下她的愿望,但没想到,她的愿望是愿君长乐无忧,一生平安顺遂。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什么叫做欣喜若狂。 沈颜看不出端倪,只好移开目光看着其他地方。 北御侧目望着身边的小姑娘,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 这是他觉得最为开心的一个中秋节了。 …… 宴会结束之后,沈颜回去的时候,身边多了个人。 谢嬷嬷。 回到庄园,天色已晚,沈颜简单的洗漱一下就去睡觉了。 次日。 沈颜起来吃过早饭,然后正事就来了。 看着堆积如山的聘礼,沈颜抬头看着立在一边的秦安。 “沈姑娘,这些都是聘礼,这是聘礼册子。”秦安将一个册子递给了沈颜。 这所有的聘礼,都是由皇上过目之后,才敲定的。 沈颜接过册子随便看了一眼,然后反手丢给了身边的采薇。 “是否多了点?”看着还在往这里搬东西的队伍,沈颜幽幽开口说了一句。 北御他怕不是将自己的小金库给搬空了吧? 沈颜抬手捏了捏眉心。 谢嬷嬷看了一眼,不卑不亢开口,“公主殿下,聘礼多少能看出对新娘子的重视,这是皇上看重你。” 当初太后娘娘的聘礼就很多,但是和如今的这位准皇后相比,还是少了点。 不过,这足以看出皇上是多么的看重这位准皇后。 沈颜看着堆到外面空地上的箱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北御是有多么富有啊! 秦安抬手一揖,不紧不慢开口:“这些聘礼是臣极力劝阻之后的结果。” 当初皇上拟定的可是比这个还多呢,在他一番声情并茂的劝说下,皇上算是妥协了,勉勉强强保留了这些。 “……”沈颜再次抬手捏了捏眉心。 幸亏秦安劝阻了。 “采薇,收拾出房子摆放这些东西。”沈颜开口说。 采薇低头开口,“主子,附近的空房间都用来摆放您的嫁妆了。” “……”沈颜沉默半晌开口说,“再去收拾。” “是。”采薇屈膝一礼。 等采薇下去吩咐了,几道人影又出现在了沈颜跟前。 “沈姑娘。”禁军副统领何龚抬手一揖,开口,“皇上让臣等前来庄园保证公主殿下的安全。” 沈颜看着那满地的箱子,不禁觉得他的这个决定很明智。 “那就安排安排吧。”沈颜开口,随后摆手让身后的白术过去,“去带着何副统领去安排一下。” “是。”白术屈膝一礼。 何龚抬手一揖,而后带着身后的禁军就下去了。 等白术和禁军离开之后,秦安抬手一礼,“沈姑娘的嫁妆可准备好了?” “差不多了,既然尚书大人来了,那就顺便去整理一下,到时候方便些。”沈颜淡声开口说。 秦安抬手一揖。 等人都走了,沈颜走上去几步,随便踢了踢脚边的箱子。 谢嬷嬷看着沈颜这有些孩子气的样子,眼里浮上些无奈的神色。 “姑娘,接下来几天,奴婢会教一教你大婚上所需要的流程。”谢嬷嬷开口。 沈颜点点头,“有劳谢嬷嬷了。” “奴婢的分内之事。”谢嬷嬷开口说。 等说得差不多,谢嬷嬷和沈颜就离开了前厅。 中午时分。 谢嬷嬷看着沈颜的目光充满了赞赏。 一早上的时间,她已经将所有的礼仪学的差不多了,基本上都是看一遍学一遍,然后就可以了。 这学习能力,真的是令人感到惊喜! “奴婢也没什么可以教的了,下午再巩固一下,说一下需要注意的事情就好了。”谢嬷嬷温声开口。 沈颜微微颔首,“嬷嬷教得好。” 谢嬷嬷一礼。 等沈颜带着几个婢子走到花厅的时候,白术和何龚两人也过来了。 何龚抬手一揖,开口,“沈姑娘,臣已经安置好了,接下来会有不少人出入庄园布置亦或送东西,臣已经再门口安置了禁军守门,嫁妆和聘礼那边臣也叫人守着了,若是还有其他事情,沈姑娘吩咐臣即可。” “有劳何副统领了。”沈颜微微颔首。 何龚抬手一揖,然后就走了。 白术走上来,弯腰低声开口说,“礼部尚书和礼部的人还在统计主子的嫁妆。” “给他们准备些吃的送去。”沈颜说。 白术应了一声,屈膝一礼之后就去准备了。 吃过午饭,沈颜和谢嬷嬷又继续开始教授学习。 这边。 秦安看着采薇手里的东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千年人参?”秦安也算是见多识广,但是看着那个盒子里的东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采薇微微颔首,“是。” 秦安摆手,一边拟册子的人颤抖着手在册子上写下‘千年人参一株’几个字。 采薇见登记好了,而后拿过一边的盒子,打开。 “这是极品羊脂白玉镯子吧?”秦安看着盒子里的东西,都不敢拿手去碰。 第70章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采薇颔首,见秦安有些不确定的模样,缓声开口:“若是尚书大人若是不放心,可叫人来检查一下。” 秦安摇摇头,开口,“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沈姑娘从哪儿得到的这些东西?” “主子自有人脉。”采薇说。 秦安也不再多问什么,一一登记那些嫁妆。 等登记好了,秦安和礼部的人也麻木了。 珍稀药材,绫罗绸缎,珍珠玛瑙,各类极品玉石,那是应有尽有,甚至还有几柄有价无市的宝剑。 林林总总算下来,四五十箱还是有的。 当然了,不管是数量还是质量,沈颜的嫁妆都是空前绝后了。 毕竟不是谁的嫁妆里都会有一株千年人参的。 仔细算了一下,这位准皇后的嫁妆可是比太后娘娘当年还要隆重几分啊。 傍晚时分,采薇送走了秦安和礼部的人后,就去找沈颜复命了。 这边。 学了一天之后,谢嬷嬷已经没有可以教的。 吃过晚饭后,见沈颜有些无聊,谢嬷嬷想了想,最后让沈颜做些女工。 时间也算是来得及,修对鸳鸯枕套什么的也不错。 沈颜寻思了一下,最后让采薇去找针线。 入夜。 沈颜看着白术呈递上来的信件,有些不明所以。 “主子,这是皇上的信件。”白术恭恭敬敬开口说,“主子和皇上大婚在即,按照齐国的规矩,大婚前几天是不能见面的。” 沈颜应了一声,而后拆开信件看了一遍。 难怪今天这个时候了北御还没来,原是有这个规矩啊。 看完信件之后,沈颜走到桌案前提笔回信。 “你把信件送给北御。”沈颜将信封递给白术。 白术一礼,然后转身离开了。 次日。 沈颜起身吃过早饭之后,若国的帖子就送来了,紧接着就是临安国公府的帖子。 看着采薇手里的帖子,沈颜喝了一口水,“都见见。” 采薇屈膝一礼,然后就去准备了。 下午。 沈丞相被带到沈颜跟前的时候,就看到沈颜在绣着东西。 采薇摆手,让屋子里的婢子都出去。 茯苓看了眼采薇,随后微微颔首跟着婢子出去,等出去之后,她就站在门口守着。 屋内。 沈颜看了一眼沈丞相,淡淡开口,“坐。” 沈丞相在一边坐了下来,看着低眸专心刺绣的沈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丞相前来,有什么事情?”沈颜抬头看了一眼沈丞相,语气淡淡。 沈丞相到嘴边的话不知道该说什么。 采薇走到自家主子身边,看着坐在那儿的沈丞相,眼里流露出一些不善的神色。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位沈丞相过来,只怕是不怀好意! 沈丞相看着沈颜坐在绣架前贤良恬静的模样,缓声开口说,“嫡公主是被你弄出京城的吧?” 也就是齐央帝离开若国京城的那一天,嫡公主也不见了。 嫡公主失踪了,这让皇上震怒不已! 原本皇上是想在齐央帝离开之后就把嫡公主送回寺庙继续清修为国祈福,可齐央帝前脚刚走,后脚嫡公主就不见了。 除了沈颜,只怕也没人会去打嫡公主的主意了。 沈颜抬头淡淡看了一眼沈丞相,“脚长在她身上,她想去哪儿是她的事情。” 沈丞相并不相信沈颜的话。 直觉告诉他,嫡公主会失踪,和沈颜有很大的关系! “齐央帝要封你为后的这件事,你是早就知道了?”沈丞相问了一句。 当齐央帝要封沈颜为后的消息昭告天下的时候,他去查了一下。 沈颜才到齐央帝身边的时候,齐央帝就让亓丞相修书会去准备封后大典的事情了。 他们当初只是把沈颜当成玩物送给了齐央帝,根本不敢想她会得到什么名分。 可现实却是,齐央帝力排众议要娶沈颜。 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皇上是又气又怕。 沈颜抬头看着沈丞相,眼里的目光满是淡漠,“我知道与否,与你何干?” 沈丞相蹙眉,最后沉声训斥道:“你身为若国儿女,一切当与若国的利益为重!” 沈颜看着沈丞相那大义凛然的样子,眼角眉梢浮上几分讥诮。 “沈丞相莫不是忘了,我自幼就是被批判成不祥之人,八岁之后就背井离乡,甚至是九死一生。”沈颜将手里的绣花针丢在一边,定定的看着沈丞相。 沈丞相顿了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这些家国大义还是留着说给自己听吧。”沈颜淡声开口。 沈丞相面色沉沉。 “我记得,即墨绫这位公主已经被皇室除名了。”沈颜看着沈丞相,不紧不慢开口,“至于沈颜,她从未被记入族谱,加上你已经和柳氏合离了,连沈文修也自请除名族谱,我仔细算了算,不管是即墨绫还是柳氏母子三人,好像都和京城没什么关系了吧?” 也就是柳氏才到月沉镇之后,这位沈丞相就迫不及待的送去了合离书。 至于沈文修,他也是足够做的出来,自请被逐出家门,名字也在沈家的族谱上划去了。 如今,他应该是更名成了柳文修。 说到这件事,沈丞相的面色变了又变。 “不管是我那是那位嫡公主,好像与若国都没有什么关系了。”沈颜看着沈丞相,“难不成若国的皇帝还想着换回来,让那位嫡公主去封后吗?” 沈丞相一言不发。 皇上是真的有过这个想法。 皇后之位啊,可是多大的利益啊! “你最好劝说即墨皇帝打消这个念头。”沈颜警告开口,“一旦我的身份被拆穿,首当其冲遭殃的就是若国,踏平一个若国对于齐国而言,不过是月余的事。” “沈颜,月沉镇里有什么人心知肚明。”沈丞相沉声开口,“事到如今木已成舟,你安心当你的皇后娘娘,不过你要记得你是若国人,就算不想担负起责任,但是你和若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说完,沈丞相起身径直往外面走去。 采薇看着临走前还要威胁一番主子的沈丞相,眼里冒出了戾气。 茯苓见沈丞相出来了,她走到屋子里,见采薇眼角眉梢的戾气和杀意,低声,“采薇姐姐,怎么了?” “无事。”采薇低声开口。 沈颜抬头看了眼采薇,不紧不慢开口,“气什么?” “那为沈丞相太不是人了。”采薇低声开口,“奴婢心疼主子。” 沈颜有点无奈。 自己都不气,这人还气上了。 第71章 册子泄露 茯苓侧头看着采薇那愤愤不平的样子,随后低头若有所思。 仔细看的话,那位沈丞相和主子的眉宇是有些许相似的。 这…… 茯苓心有疑惑,可也没有仔细去想。 沈颜抬头看着茯苓,开口:“茯苓,易容准备的如何了?” 茯苓一礼,开口说道,“主子,已经准备好了。” 沈颜抬头看着茯苓,“眼睛也没问题吗?” 茯苓看着沈颜那双漂亮的墨蓝色眼眸,随后低头,“奴婢精通易容,这改变眼睛的颜色虽然难,但对奴婢来说却是小菜一碟。” 沈颜望着茯苓那自信的模样,挑了挑眉,最后说,“那就准备好,可能随时会用上。” “是。”茯苓屈膝一礼。 说完了事情,沈颜就起身离开绣房回屋子睡觉去了。 屋外,茯苓和采薇站在一处。 看着不好奇不多嘴的茯苓,采薇眼里浮上几分欣赏。 “那位沈丞相和主子是父女关系。”采薇低声开口说道,见茯苓的目光,她说,“你是主子跟前伺候的人,有的事情你也需要知道,以免触了主子的霉头。” 茯苓微微颔首,对于主子与这位沈丞相的父女关系,即觉得诧异也觉得是意料之中的。 毕竟也就只有具有血缘关系的人才会有些相似。 她看到沈丞相的时候就在怀疑了,这位沈丞相和主子是什么关系。 但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是父女关系。 她还以为像主子这样的人,父亲会是那种慈爱又威严的,没想到居然会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我好像可以理解采薇姐姐为何那么气了。”茯苓低声开口。 采薇侧头看去。 “虽然我之前遭遇惨,但是自幼父亲待我也是极好的,”茯苓低声,“但这位沈丞相看主子的目光只有衡量顾虑,没有半分父亲的温和。” 主子在她们心里是多么好的一个人啊,她们越发心疼主子,就越发会想要杀了那位沈丞相! 别说,她都有点蠢蠢欲动了。 “罢了罢了,主子都不计较了,我们做奴婢的,也别多事。”采薇呼出一口气,低声开口。 …… 次日巳时。 临安国公夫人和木青婳前来拜访的时候送了一大箱子的东西,说是贺礼。 沈颜留着这母女两吃过午饭,等傍晚将人送走了,她就回去准备继续绣一绣枕套。 采薇拿着册子从外面走了进来,她屈膝一礼开口说道:“主子,这是临安国公府送的东西,奴婢盘点之后拟了册子。” 沈颜放下针线,结果册子翻看。 “用心了。”沈颜合上册子递给采薇。 采薇接过册子,附和开口,“这位木小姐是真的不错。” 沈颜侧头看了眼采薇,随后低头飞针走线,“自然,我看人的眼光一向不错。” 采薇笑了笑,然后拿着册子轻轻走出绣房不去打扰沈颜。 屋外。 采薇看着候在一旁的茯苓,走上去,低声,“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了。”茯苓侧头看了眼采薇,低声开口,“采薇姐姐吃过了吗?” “不急。” “采薇姐姐去吧,这里有我。”茯苓关切的开口说。 采薇看了一眼天边的晚霞,低声,“主子的聘礼和嫁妆被礼部拟了册子,礼部那边口风不严,册子上的一部分东西已经流传出去了,这段时间多少有些风浪,你可千万要仔细。” 前天才将拟了册子,昨天册子上的东西就泄露出去了。 这足以可见是有人不想让主子好过啊! 难怪齐央帝会让何副统领带着禁军来驻守庄园。 太有先见之明了。 “我知道,采薇姐姐放心。”茯苓低声开口。 采薇点点头,然后这才离开了。 入夜。 沈颜从绣房回到卧室,洗漱一番之后就熄灯休息了。 夜里,庄园里有些不太平。 “咚咚咚。”婢子敲了敲门后,开口,“公主殿下,庄园里进了贼,现下何副统领已经将贼人擒获。” 被吵醒的沈颜蹙了蹙眉,片刻后,她披着外衫打开门,看着门口的婢子,“然后呢?” “何副统领让奴婢询问一下公主殿下的意思,如何处理那些贼人。”那婢子低头恭恭敬敬开口。 “先拷问。”沈颜开口。 “是。”婢子一礼,“奴婢告退。” 等那个婢子离开之后,沈颜侧头看着立在一边的采薇。 “奴婢知道。”采薇屈膝一礼,识趣的开口。 沈颜懒懒应了一声,“明天我起来的时候,我要知道泄露册子的人。” 说完,沈颜转身走进屋里,顺便关上了房门。 看着屋内的烛火熄灭后,采薇轻轻松了一口气。 茯苓和白术顿时呼出一口气,然后挪到采薇身边,看着采薇。 “主子起床气太严重了。”采薇低声开口,“以后你们守夜可千万要守好了,若是惊扰了主子的睡眠,有你们受的。” 白术和茯苓点点头。 “行了,你们继续守夜,我出去一趟。”采薇说。 “采薇姐姐注意安全。”茯苓叮嘱了一句。 …… 第二天一早。 沈颜比往日晚起了一个时辰。 想着她有起床气,白术和茯苓也不敢去喊她,只能任由她错过了早饭。 采薇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沈颜正好在洗漱。 沈颜摆手让采薇不要多礼,随后淡淡丢出一个字,“讲。” “册子是从礼部尚书家泄露的,奴婢追查之后,查到了秦烟身边的婢子,奴婢已经将那个婢子扣押,她也招供了,这是证词。”采薇恭恭敬敬开口,说完,她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份供词。 沈颜没有伸手接,只是眼里浮上了淡淡的戾气。 有的人,实属不知好歹。 “采薇啊,知道什么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沈颜淡声开口。 采薇似乎明白了什么。 “奴婢知道。”采薇屈膝一礼,“奴婢这就去安排。” 沈颜摆手。 采薇转身离开,马不停蹄的去安排了。 吃过午饭,沈颜见到了何龚以及昨晚上的贼人。 看着一个个不成人样的贼子,沈颜侧头看了一眼何龚,淡声开口,“审问的如何?” “无人指使。”何龚开口,“他们是一群恶贯满盈的江洋大盗,得知沈姑娘的嫁妆和聘礼之后心动了,可能是觉得庄园的守卫松懈,想着盗取一笔后好扬名天下。” 沈颜看着那几个男男女女,最后淡声开口,“我给他们一个扬名天下的机会。” 何龚面露不解。 第72章 封后前夕 “把人吊死之后送到菜市闹口挂起来,挂上给三天后剁了喂狗。”沈颜侧头看了一眼何龚,淡声,“让他们这样名扬天下,你觉得如何?” “……”何龚顿了顿,斟酌着用词开口:“沈姑娘,您大婚在即,这般是否太……”血腥了? “嗯?” “臣这就去办。”何龚识趣的开口。 不知道为何,这位沈姑娘身上的威压足以和皇上媲美了。 真不愧是皇上看上的人吗? 心狠手辣和威压都是一摸一样啊! 当天下午,京城里有两件热闹的识趣。 第一件是菜市闹口挂了好几个尸体,那些尸体是有禁军挂上去了。 据说这些人生前想要盗取准皇后娘娘的聘礼和嫁妆,只不过技艺不精被抓住了,杀了之后就被悬挂在这儿警示众人。 听说这是那位准皇后娘娘吩咐禁军这么做的。 随后,京兆尹的人来了一趟,核对了这些人的身份。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恶贯满盈的江洋大盗,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当这些人的身份和名字被公布,所有人都拍好叫好。 第二件事是,礼部尚书家遭窃了,不过并没有丢失什么重要的东西,只是那位睡梦中的秦烟小姐被人用墨汁在脸上画了一个王八。 这件事成了不少人的饭后娱乐。 当然了,这件事也让不少混迹官场的老油条嗅到了不对劲的气息。 秦安这小子虽然年轻但是不简单。 好歹也是礼部尚书家,这样的事情不应该流传出来的,可也就是事发下午,这件事情就传遍了京城。 这幕后操纵一切的人,是有多大的势力啊! 不少人忍不住想到了龙椅上的那位,可又想不出那位暴君对一个弱女子动手的原因。 一时间,不少人猜测纷纷。 但唯有秦安知道,这件事不是皇上做的。 皇上出手,非死即伤。 这样恶作剧的恐吓,不会是皇上的手笔。 不是皇上做的,那只怕是那位准皇后吧…… 想到自家妹妹做的事情,秦安是一个头两个大。 到底是谁给她的胆子,让她敢去泄露准皇后娘娘的嫁妆! 她是觉得皇上太过仁慈了吗? 说来也是他愚蠢了,居然会让烟儿看到准皇后娘娘的嫁妆册子。 秦安一边头大,又一边想着该如何去请罪,让沈颜大人有大量的放过自家妹妹。 …… 有了那些人的警示,庄园倒是安稳了一晚上。 翌日。 看着出现在正厅的秦安,沈颜丝毫不意外。 她坐在主位上后摆手让那些婢子都出去。 采薇看了一眼茯苓,而后缓步朝着外面走去。 婢子走了之后,采薇站在门口守着。 “沈姑娘。”秦安站起来抬手一揖。 “有事?”沈颜淡声开口询问,似乎浑然不知秦安这一次过来的用意。 秦安看着沈颜淡然的神色,衡量片刻之后起身抬手一揖,“臣前来请罪,有关沈姑娘嫁妆泄露一事,是臣疏忽了。” 沈颜懒得在和秦安打太极,直言道,“若是来求情的话那就不必了。” 秦安抬头看着沈颜。 “怎么,你不会是觉得我是什么善人吧?”沈颜看着秦安,淡声。 秦安一时哑然。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给你两个选择。”沈颜开口。 秦安低头,“还请沈姑娘明示。” “一,我们去刑部把这件事情一五一十交代清楚,按律令该如何处理就如何处理;二,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沈颜淡淡开口,“选吧。” 去刑部… 烟儿泄露嫁妆这件事可大可小,可不管如何,一旦去了刑部,她的名声就毁了。 可若不去的话…… 去了的话,只怕殷九会被皇上指使着将事情往大了去处理。 到那个时候,烟儿只怕是要…… “臣选第二个。”秦安开口。 说完,他抬头看着沈颜的面容,心情很是复杂。 宁愿让烟儿吃点苦头也不能让她死啊! 她也不能说这位沈姑娘狠心,毕竟这件事是烟儿惹出来的。 可…… “你们皇上那边我会让人去传话。”沈颜说,“尚书大人,再有下一次的话,我不保证你会不会看到秦小姐身首异处。” 事不过三,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秦安抬手一揖,简单说了几句之后就离开了。 至于他送来赔罪的东西,沈颜让采薇都拿去分了。 分完东西之后,采薇去了一趟宫里,传达了一下沈颜的意思。 北御听完,摆手让采薇离开。 等采薇走了之后,北御传令下去,让下面的人暂时不要有所行动,以免打乱了沈颜的计划。 要是擅自行动打乱了颜颜的计划,只怕颜颜会不高兴。 婚期将近,庄园那边也不太安宁。 新后的嫁妆单子被泄露,那些东西除了叫人眼红,还叫人好奇,这位没什么来头的新后是从何拿到那些东西的。 千年人参啊,续命的极品药材啊。 有的人在好奇,而有的人则是想把这稀罕的千年人参拿到手。 这不,直到大婚前一天,庄园一共遭遇了七次贼寇。 这其中有一次,就有笺阁的杀手。 入夜。 沈颜将鸳鸯枕套绣好了。 谢嬷嬷接过枕套,叠好递给下面的人让她收拾起来。 “沈姑娘,明日就是大婚了,今晚上还是早点睡,明天卯时就要起来洗漱。”谢嬷嬷开口说道。 沈颜颔首,然后侧头看着身边的茯苓。 茯苓屈膝一礼,然后就出去了。 沈颜回到屋子里简单洗漱了一下,等谢嬷嬷离开之后,她看着茯苓,低声,“今晚上你代替我。” “是。”茯苓应了一声,而后飞快的拌上了沈颜的模样。 两人调换了衣服,茯苓壮着胆子躺到了沈颜床上。 “若是茯苓这边出事了,你立刻进宫去找北御把事情给说清楚。”沈颜看着白术,开口说。 白术一礼。 趁着漆黑的夜色,沈颜跟在采薇身边,两人回到采薇屋子里。 采薇给坐在桌子前的沈颜倒了杯水,低声,“主子,为何今晚上要来这么一出?” “湛国那边可还没有什么动作。”沈颜侧头看了一眼采薇。 采薇顿时明白了。 这段时间,基本上都是些惦记着主子嫁妆的贼人前来,但湛国那边却一直没有动静。 明日就是八月二十三了。 明天一早这里的禁军就会再多一倍,而明天一过,主子就会入主中宫,那时候动手会更加困难。 所以,如果湛国要动手的话,今晚上是最后的时间。 采薇看着沈颜,目光带着些许崇敬。 第73章 北御,我没走 沈颜起身走到床边,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 今晚上的夜色挺不错的,想来明天会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 希望不要是什么大太阳的天气,不然那层层叠叠的嫁衣会热死她的。 “秦烟那边,如何了?”沈颜侧头看了一眼采薇。 采薇站在沈颜身后,恭恭敬敬开口,“人还没死,只不过这几次的捉弄让她开始疑神疑鬼,精神不太好。” “嗯。”沈颜应了一声,神色淡淡没什么波澜。 咎由自取,不值得被怜惜。 沈颜看了一会儿夜色,而后就在采薇的屋子里歇下了。 采薇在一边的软榻上躺下来,主仆两人进入梦乡。 半夜。 采薇的屋子距离沈颜的屋子非常近。 外面细微的动静惊醒了浅眠的采薇以及沈颜。 采薇爬起来,麻利的穿戴好,而后走到门口听着外面的动静。 不过一会的功夫,外面便就灯火通明了。 采薇回头看着已经坐起身的沈颜,微微颔首之后推门出去。 采薇推门出来,就看到何龚和不少禁军出现在院子里。 白术和采薇颔首打了个招呼,然后顿时运起轻功飞走了。 “何副统领,这是怎么了?”采薇走上去,看着何龚焦急的面容,不紧不慢问了句。 何龚急促的开口,“方才有一伙人劫走了沈姑娘,皇上的影卫已经去追了,我也派了一部分人去追了。” “吱呀。” 屋子门再一次被打开了,披着秀发穿戴整齐的沈颜出现在门口。 何龚侧头看去,顿时傻眼了。 他刚才明明有看到沈姑娘被劫走了啊! 这位是?! “派人去看看聘礼和嫁妆。”沈颜淡声开口。 何龚摆手让身边的人前去查看,自己则是看着眼前的女子,有些不明所以。 眼前的人是沈姑娘无疑,那之前那位又是谁呢? “沈姑娘,这是?”何龚不明所以的开口。 沈颜理了理袖子,“知道有人不老实,做了点防范。” 何龚似乎明白了什么,最后抬手一揖开口,“沈姑娘早些休息,臣告退。” 沈颜转身回屋。 采薇有条不紊的安排着接下来的一切。 宸临宫。 白术一路赶到宸临宫。 北御披着外衫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立在那儿的白术。 “皇上。”白术一礼,“庄园遭遇贼人,易容成主子的茯苓被劫走,主子现如今还在庄园里面,主子让奴婢前来告知一声,让皇上安心。” 北御有些蹙了蹙眉。 下一刻,几个影卫抬着一个女子就进来了。 几个影卫才站好,被抬着的女子忽然醒过来了,然后一个鱼跃站起来。 “婢子茯苓见过皇上。”茯苓跪在地上。 看着盯着沈颜面容的女子,北御眼里闪过几分杀意。 影卫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婢子,顿时明白了,他飞快的整理一番思路,然后开口说: “皇上,之前庄园遭遇刺客,一群贼人闯进沈姑娘屋子里劫走了这位姑娘,属下堵截之后将人抢回来了。” 北御抬手捏了捏眉心,最后脑子冒出了不安。 总觉得有哪儿不太对劲。 “颜颜呢?” “属下前去堵截贼人,并未看到真正的沈姑娘。”影卫开口。 白术一礼,“主子和采薇在一处。” 采薇,颜颜。 北御心里那不安的想法成倍扩散。 颜颜支开了白术,支开了茯苓,唯独留下了采薇。 在这几个婢子里面,她和采薇的感情最深厚。 这意味着什么? 茯苓为什么会易容呢? 颜颜应该是早就知道今晚上会有祸乱,她故意让茯苓易容成她的样子,明面上是避免危险,实际上趁机离开。 北御眼里冒出的暴虐,垂在袖子里的手紧握成拳。 这个时候,一道身影翻过了宸临宫的高墙,才落地之后就飞快的往寝殿这边赶来。 那道身影后面跟着好些影卫。 沈颜速度极快的朝着北御飞奔过去。 北御察觉到不对劲后抬头看去,下一秒,怀里就多了一个人。 颜颜。 北御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就将人给抱紧了。 沈颜身后的一群影卫站在其他同伴身边,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退还是该捉拿贼人。 “北御,我没走。”沈颜说。 北御眨了眨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是他想多了吗? 颜颜没有离开吗? 沈颜侧头看了眼那些影卫,小心翼翼的开口:“那个,我好像闯祸了。” 她原本是要回去睡觉的,可想起北御,再想起今晚上的事情,顿时就睡不着了。 以北御的脑瓜子,只怕分分钟就会脑补出一处自己要带着采薇逃走的大戏。 为了能让北御不胡思乱想,她只能连夜闯了皇宫。 原本是悄无声息的来,但还是惊动了影卫,幸亏没有惊动禁军。 北御看着沈颜那小模样,眼里的目光骤然温柔起来,随后,他抬头目光淡淡的看着那些影卫。 那些影卫识趣的离开。 幸亏没有追上这位,没有伤了她,不然他们只怕是要身首异处了。 “没事。”北御低头看着沈颜,见她散披在肩上的秀发,温声,“大晚上的,颜颜怎么来了?是害怕了?” “不是,我怕你多想。”沈颜拉开北御的手,“北御,我不走,不过我得回去了,我们明天见。” 说完,沈颜挥挥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在这么耽搁下去,只怕是真要惊动禁军了。 北御看着沈颜轻盈的身影,眼角眉梢的戾气变成了温柔。 地狱和人间,也就只是一念之间。 颜颜没有出现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颜颜又不要自己了,又要抛弃自己了。 颜颜出现之后,他感觉到了什么叫做人世美好。 其实,今晚上颜颜不来,他也会去庄园的。 不亲自看到颜颜,他不放心。 没想到颜颜居然赶来了,看着她飞奔而来的模样,他觉得自己这一生圆满了。 哪怕颜颜不爱自己,可她至少为了自己不顾一切的飞奔而来。 北御收敛了几分欣喜,他撇了眼一边的影卫,温声开口:“今晚上是何人所为?” “初步断定是是湛国人。”影卫低声开口。 北御眼里浮上了浓烈的杀意,“查明白了再来回禀。” 胆敢对颜颜出手,该死! 影卫抬手一揖,退下。 北御看了一眼夜色,然后转身回去了。 再过几个时辰就是封后大典了。 很快,颜颜就会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妻子了。 真期待啊。 第74章 吉时快到了 这边。 沈颜带着白术和茯苓以及那些影卫一路朝着庄园而去。 沈颜的速度极快,快得身后的白术茯苓以及那些影卫都被落下了一大段距离。 白术万万没想到自家主子的武功造诣居然这么高。 她拼尽了全力,也只能保证不跟丢,至于追上,她觉得自己这辈子是无望了。 不止是白术,就连茯苓也是这么想的。 她现在已经是巅峰状态,甚至还超过了当初,但却依旧追不上主子。 好歹她当初巅峰的时候也是笺阁数一数二的杀手,除去易容术,武功也是不错的,但她却追不上主子。 这足以可见主子的武功造诣有多高。 至于那些影卫,一边拼命追,一边自闭。 他们苦练多年居然连个女子都不如,造孽啊。 沈颜和身后的一行人在夜幕之下划过,最后消失在了庄园里。 次日。 卯时整,谢嬷嬷敲了敲门就进来了。 才躺下没多会儿的沈颜就醒了。 接着,宫娥们鱼贯而入。 单单是沐浴更衣,就花去了一个时辰。 穿上红色的里衣之后,沈颜坐在桌子前,简单的吃了一点东西,然后就在谢嬷嬷的催促下移步到梳妆台前。 谢嬷嬷看着神色懒懒随时都可以睡过去的沈颜,有些无奈的开口,“我的姑娘啊,您可别睡过去了,很快迎亲的仪仗队就来了。” 沈颜掀起眼皮子看了一眼谢嬷嬷,最后懒懒开口,“嗯。” 那敷衍的态度让谢嬷嬷无奈,但她同时也加快了手里的活儿。 没一会儿,沈颜的脸上就画好了精致的妆容,原本就绝美的面容更是叫人移不开眼睛。 化好妆,那就该更衣了。 一层又一层的朝服由谢嬷嬷伺候着穿上,沈颜低头看了眼,最后没说什么。 穿好朝服,那就该戴上凤冠了。 当那奢华的凤冠戴在头上的时候,沈颜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接着,那些垂下来的流苏叮叮当当作响。 沈颜见谢嬷嬷的目光,不在多动。 谢嬷嬷用金簪固定了一下那个凤冠,然后继续给沈颜佩戴其他首饰。 玉镯,璎珞,玉佩,戒指…… 早已准备好的东西一点一点戴在了沈颜身上。 等一切收拾好,时辰也差不多了。 “姑娘忍忍,等到了善若宫,还得再换一套。”谢嬷嬷轻声开口。 这一套就只是封后的朝服,封后结束后,到了善若宫还得换上一套嫁衣,然后与皇上一同去参加国宴。 沈颜面色一僵。 穿戴整齐好,沈颜安安静静的坐在床边。 她一身华服面容沉稳,浑身上下满是从容不迫,可也充满了不近人情。 盛装打扮之后的沈颜美的叫人移不开目光,可也透露了不容冒犯的威严。 谢嬷嬷看着沈颜,心里冒出了些许敬畏。 一国皇后,莫过如此。 坐上了一会儿,外面响起了鞭炮声,接着,敲锣打鼓的声音越来越近。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皇上他来了!”婢子从外面跑进来,语气里满满的惊诧。 沈颜微微侧头看着谢嬷嬷。 谢嬷嬷低头,“皇上爱重姑娘,亲自前来也并无不妥。” 一般来说,封后大典都是由重臣前来迎接,等到了宫里后,帝后见面后,就开始祭天拜祖。 皇上亲自来迎接新后,这也是破天荒第一次。 沈颜微微颔首。 谢嬷嬷看着沈颜,感慨颇多。 说来,也就只有民间娶妻的时候新郎官才会亲自上门,在皇室之中,鲜少有这个的做法。 皇上对这个沈姑娘的偏爱,真的是毫不掩饰。 “你们几个小姑娘过来,我有些事情同你们说。”谢嬷嬷向采薇几人招手。 几个婢子走上去,谢嬷嬷嘀嘀咕咕说了几句。 没一会儿,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接着,紧闭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皇嫂好,皇兄前来接你去举行大典了!”北枢吆喝了一嗓子。 采薇三人走上去,打开门走出去后,顺手将门给关上了。 “王爷好。”采薇屈膝一礼。 北枢看着这几个头戴红色绢花的婢子,挑了挑眉,“免了免了。” 说罢,看着这几个婢子没走,北枢有些不太明白的开口,“你们做什么?还不快让开让皇兄进去接人?” “奴婢们也是按照主子的意思办事。”采薇屈膝一礼。 身着红色朝服头戴金冠的北御走上来两步,“颜颜有什么坏主意?” “主子善良自然是没什么坏主意的,若皇上想要进去,是否需要给点好处?”采薇笑眯眯的伸出手。 北枢一拍脑袋,顿时明白了。 要红包嘛! 幸亏他机智替皇兄准备了一些。 “好说好说。”北枢收起扇子从怀里掏出一叠红包,依次发给几个姑娘,“收好了,拿人手软,既然收了本王的钱财,那就得让路了!” 接过了红包,采薇屈膝一礼,“奴婢祝皇上与主子长长久久,白头偕老。” “赏。”北御心情大好,开口说。 白术和茯苓依次说了祝福的话之后就退到了一边。 北御走上去,看着贴着红色双喜字的门,竟然有些紧张了。 他也就是紧张的片刻,然后伸手推开了紧闭的门。 门一打开,北御身后的人一个个伸长了脑袋张望着,却没有一个人敢进去。 迈过了门槛,北御走到里面,看着一身红色朝服坐在床榻边的女子,眼里浮上了惊艳。 “颜颜。”北御走到沈颜跟前站着,最后弯腰蹲下来,抬头看着端坐在那儿的女子。 真好,马上颜颜就要成为自己的妻子了。 沈颜望着蹲在自己身边的北御,眼里的目光一点一点柔和起来。 “北于渊,吉时快到了。”沈颜伸出手,红唇轻启。 北御站起身,握着沈颜的手,等她站起来之后,弯腰将人抱起来,在谢嬷嬷的惊呼声中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凤冠垂下来的流苏叮叮当当作响,沈颜抬手环着北御的脖子,低声开口,“北御,你今天真好看。” 北御喜欢白色,衣服大多是白色,就连朝服也都是白色,如今见他换上了这一身红色的朝服,真是叫人惊艳。 压低的声音随着流苏碰撞发出的清脆声音传入耳里。 北御低眸看了一眼怀里的人,“颜颜,男人不能用好看来形容。” 低沉的声音响起。 沈颜嘴角勾出一个弧度。 北御抱着沈颜一路走到了门口摆放的轿子前。 他将沈颜放下来,然后伸手搀扶着沈颜让她走进去。 等沈颜坐好,北御翻身骑上了马背,浩浩荡荡的仪仗队朝着宫里而去。 第75章 让我早点睡 仪仗队的后面是跟着北御前来的宾客以及沈颜的嫁妆。 那些嫁妆一箱一箱的从庄园抬出来,据说第一箱嫁妆到了宫里,庄园那边的嫁妆还未抬到最后一箱。 八抬大轿,十里红妆,莫过如此。 沈颜坐在轿子里,看着马背上那挺拔清瘦的背影,眼里的目光温柔了很多。 嫁给北于渊,她心甘情愿。 等轿子在宫门口停下来,北御翻身下马,走上去伸手搀扶着沈颜。 沈颜从走出来,然后两人携手往里面走去。 祭天,祭祖,朝拜。 走过一系列的典礼后,封后大典已经进行了三分之二。 善若宫。 文武百官朝拜结束之后,沈颜由谢嬷嬷带到了这里。 更衣之后,沈颜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女子,她有些许恍惚。 这就成为有夫之妇了? 谢嬷嬷取下沈颜头上的凤冠,重新给她绾了一个发髻,然后戴上一定相对之前轻巧许多的凤冠。 等梳妆好,已经是下午了,不需多会儿就是晚宴的时间。 “稍晚一点皇上会来接着皇后娘娘去参加国宴。”谢嬷嬷一礼,恭恭敬敬,“到此奴婢的任务也结束了,奴婢祝皇上和皇后娘娘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嬷嬷辛苦了,赏。”沈颜缓声开口。 谢嬷嬷拿了喜钱谢恩之后就走了。 等谢嬷嬷离开,王嬷嬷走上去屈膝一礼,“皇后娘娘,善若宫一切都好,娘娘是否要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快去准备。”沈颜看了一眼王嬷嬷,随后抬手扶了扶额头。 真重! 没觉得比之前的那顶凤冠轻巧到那儿去。 采薇走上去,轻声开口,“主子仔细,小心将妆蹭花了。” 闻言,沈颜放下手,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采薇。 采薇伸手给沈颜调整了一下发髻里凤钗,低声开口,“王嬷嬷将善若宫打理的很好,这里的宫娥太监基本上都是自己人。” “不要马虎了。”沈颜缓声开口,说着,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肩膀,“嫁妆那边,有人盯着吗?” “白术和茯苓去盯着了。”采薇一边给沈颜捏肩一边开口,“等东西清点入库之后,奴婢就去设几个阵法。” 沈颜淡淡应了一声。 没一会儿,王嬷嬷带着几个宫娥就进来了。 精致的小食放在桌子上,沈颜拿起筷子简单的吃了点。 “皇上驾到!” 随着一声高喝,北御的声音出现在了殿门口。 王嬷嬷等人屈膝行礼,沈颜则是坐在桌前看着缓步而来的男人。 “免了。”说着,北御径直走到沈颜身边,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小食,温声,“今天可是饿坏颜颜了吧?” “还好。”沈颜夹起一块点心喂过去,“我看你也没怎么吃东西。” “吃过早饭。”说完,北御弯腰咬了一口点心,随后走上去坐在沈颜身边。 看着就这么坐下来的北御,忠义壮着胆子低声开口,“皇上,时辰差不多了,该同皇后娘娘去参加宴会了。” 沈颜和北御抬头看去。 忠义低头,不敢再多说什么。 等北御吃完了这块点心,沈颜放下筷子去补了补口脂。 收拾好一切,北御和沈颜才慢悠悠出发。 重华宫。 帝后携手姗姗来迟,随着朝臣问安的声音,两人走到主位上,各自落座。 “众卿免礼。”北御温和威严的声音响起。 众臣谢礼之后落座。 “吉时到,开宴!”随着一声高喝,丝竹声响起来。 宫娥们端着美味佳肴鱼贯而入。 酒过三巡,几国的人纷纷送上了美好的祝福,顺便提了提离开的事情。 来了也快有小半月了,等封后大典结束,也该走了。 北御好言挽留几句,最后见他们去意已决,只好作罢。 一场盛大的国宴就在这谈笑风生之中度过了。 …… 入夜。 善若宫。 北御走进寝殿的时候,里面摆放了不少东西。 如意秤杆,合卺酒,还有龙凤烛。 入目的一切都是喜庆的大红色,两边的宫娥嬷嬷脸上挂着讨喜的笑容。 沈颜顶着龙凤呈祥的红盖头坐在床榻边上。 难怪颜颜要先回来,原来还有这些东西要准备啊。 北御走上去,一边的嬷嬷递出了撑杆,开口说:“还请皇上用秤杆挑起皇后娘娘的红盖头。” 北御拿起那个秤杆,看着那龙凤呈祥的红盖头,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随着秤杆挑起了红盖头,一张绝美的脸呈现在眼前。 北御伸手将那方红盖头拿下来,连着秤杆一同放在了一边的托盘里。 接着,那位嬷嬷又端来了两杯合卺酒。 北御坐在沈颜身边,两人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喝过合卺酒,一切的礼数就算是结束了,这封后大典也算是成了。 在宫娥们的贺喜声中,沈颜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北御。 他看上去挺高兴的。 意气风发,眼角眉梢满是开心以及满足。 真好看。 等嬷嬷和宫娥们都出去了,沈颜靠在北御身上,眯起了眼睛。 “还好吗?”北御伸手将沈颜揽进怀里,看着她疲倦困顿的模样,温声,“可别就睡过去了,还有大事呢。” 沈颜抬头,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北御。 “我们还尚未圆房。”北御望着沈颜懒懒的模样,声音温柔。 “……”沈颜从北御怀里坐起来,她看着北御灼灼的目光,试探的开口,“太累了,要不改天?” “颜颜,这洞房花烛夜怎么能改天呢?”北御一本正经的开口。 沈颜看着丝毫不显疲累的男人,开始为自己担心了。 北御将沈颜头上的凤冠摘下来放在一边,看着她额头上压出的红痕,有些心疼。 “没事。”沈颜拉住北御的手,“北御,我们商量个事呗?” “嗯。”北御看着沈颜又怂又怕的小模样,好脾气的开口。 “让我早点睡,好吗?”沈颜说。 北御点头,“好。” …… 次日。 北御醒得早,等他轻手轻脚起来,约莫是辰时。 采薇和忠义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穿着寝衣的北御将帐幔放下来,层层帐幔遮住了床榻上的人。 “何事?”北御瞥了一眼这两人,低声开口。 采薇屈膝一礼,压低了声音,“皇上,按规矩,主子要去向太后娘娘请安。” 想到沈颜的脾气,北御沉默片刻,“去准备。” “是。”采薇低声开口,行了礼后就转身出去了。 忠义一礼,低声,“皇上,杜丞相递了帖子,有事要面见皇上。” “若不是紧急的事情,那就后天在说。”北御开口。 忠义一礼。 第76章 请安 等人都出去了,北御折到床边坐下来,他撩起帐幔看着睡梦中的人儿,一时间有些舍不得将她给喊醒。 算起来,她才睡了两个时辰不到。 若是知道今早要去向母后请安,他昨晚不应该那么过分的。 北御反思了片刻,最后还是决定将沈颜喊起来。 “颜颜,醒醒,我们得要去向母后请安。”北御温声开口。 好一会儿,沈颜翻了个身,沙哑充满睡意的声音满满的暴躁,“滚。” 被凶了一句的北御有些无奈。 “颜颜,我们得要去向母后请安。”说着,北御伸手将人从被子里挖出来,让她靠着自己醒一醒瞌睡。 沈颜软趴趴的靠在北御肩上,过了好一会儿,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北于渊,扪心自问你是人吗?” 说好的让她早点睡呢? 硬生生拽着自己熬了半宿,当真是不做人。 北御轻咳了两声,“颜颜莫气,我下次尽量克制点。” 尽量? 沈颜听着这虚伪的话,真是想送他两个‘呵呵’。 看着沈颜不怎么好看的面色,北御小心翼翼的的开口:“颜颜。” 沈颜抬手将北御推开,见他愣愣有些委屈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变成了,“算了,我也就只想睡个好觉。” 说着,沈颜伸手搭着北御,慢吞吞的挪下床,准备洗漱更衣。 北御伸手将沈颜扶起来,看着她疲倦困顿的样子,心里不免愧疚。 没一会儿,采薇等人就端着洗漱用具进来了。 看着沈颜没睡醒的样子,采薇是有点慌的。 伺候沈颜的时候,采薇是越发仔细小心,生怕一个不注意就把自家主子的起床气给惹出来了。 胆战心惊的洗漱更衣之后,北御和沈颜就直接去慈沐宫了。 听闻这夫妇两在外面候着要给自己请安的时候,洛太后有些惊讶。 这一大早上的,那小丫头还起得来啊? 自家臭小子不太行啊。 当洛太后看到沈颜强打着精神的模样,顿时收回了刚才的想法。 好的,自家臭小子还是挺行的。 沈颜抬手一礼开口问安,“儿臣参见母后,母后金安。” 说完,沈颜接过一边的茶盅跪在地上,双手递上。 洛太后接过茶盅喝了一口茶,然后身边将沈颜扶起来,“好孩子,日后好好和皇帝好好过日子,多规劝皇帝一些。” “儿臣知道。”沈颜温声开口。 洛太后拿过一边准备好的锦缎囊袋递给沈颜,“坐吧。” “是。” 等沈颜在一边坐下来,洛太后开口:“宫里也没其他人,请安也不急在这一时,年轻人睡个懒觉也没什么。” 她还怕叫人过去扰了他们休息,所以就没有让人去告诉他们,让他们夫妇两可以晚些过来请安,没想到这夫妇两一早就来了。 “规矩不可废,且儿臣是为天下女子的表率,自当要以身作则。”沈颜缓声开口。 洛太后微微摇头,“既然来了,那就吃过早饭再回去。” “是。”沈颜开口说。 北御坐在一边安安静静的看着。 “对了,凤印和金册你顺道带回去,既然入主中宫了,那以后宫里的事情就全部交给你了。”洛太后开口说。 既然后宫已经有主了,那她也该安心颐养天年了。 看着谢嬷嬷端上来的东西,沈颜摆手让采薇去接着。 “儿臣定不会辜负母后的信任。”沈颜说。 采薇向谢嬷嬷颔首,而后伸手接过了那个红木托盘。 和洛太后吃过早饭后,北御和沈颜就回去了。 回到善若宫,沈颜头也不回的向寝殿走去。 北御大步跟在后面,看着沈颜那急匆匆奔向床榻的模样,心里有点酸溜溜的。 走进寝殿,沈颜将头上的凤冠一摘丢在一边,然后一头砸在了被褥上。 北御走上去,伸手将被褥上的凤冠捡起来递给后面的宫娥。 宫娥小心翼翼捧着凤冠放到了梳妆台上。 采薇将凤印和金册放在一边,等她转身看向床榻的时候,沈颜已经合衣躺好了。 北御给沈颜掖了掖被角,然后就坐在一边。 “皇上,您今日的奏折还没有批阅呢。”忠义低声说了一句。 北御抬头看着忠义。 忠义怂了,可还是忍不住规劝道,“不若奴才将奏折搬过来?皇上既可以批阅奏折,也能陪着皇后娘娘。” “嗯。”北御应了一声。 忠义转身离开的时候呼了一口气。 有了皇后娘娘之后,皇上也好说话了。 傍晚。 沈颜睡足了,醒过来的呆滞了一会儿才缓过神,然后她一侧头就看到了坐在不远处提笔写字的男人。 听到床榻上的动静,北御抬头看着,看着爬起来坐在床榻上的人儿,放下毛笔大步走上去,然后抬手揉了一把她的脑袋。 沈颜抬头看着北御,目光幽幽。 北御收回手,“睡足了?” 沈颜颔首,然后掀开被子准备起床。 “晚膳已经备好了。”北御蹲下身帮沈颜穿鞋子。 穿好鞋子,北御说了一句‘好了’,然后站起来伸手扶着沈颜站起来。 沈颜整理了一下衣裙,然后朝着梳妆台走去。 等沈颜和宫娥进来的时候,北御拿着梳子正梳发呢。 他动作小心,生怕不小心扯疼了沈颜。 “皇上,奴婢来吧。”采薇开口。 北御睨了一眼这个婢子。 沈颜抬头看去,“让采薇来吧,我饿了。” 闻言,北御只好放弃给沈颜梳发的想法,将梳子丢过去走到一边。 采薇接住梳子,快速的给沈颜梳好一个发髻。 “简单的装饰一下,又不见人。”沈颜开口说道。 采薇应了一声,然后放下凤冠拿起了几支簪钗。 简单的点缀之后,沈颜起身朝着北御走去。 看着坐在那儿品茶不理人的北御,沈颜伸出手,“走吧,用膳。” 北御抬头看着沈颜,最后放下茶盏牵着她的手起身往外面走去。 “颜颜,你方才嫌弃我。” “嗯?”沈颜侧头看了一眼北御,神色满是不解。 “你不让我给你绾发。” 沈颜看着控诉自己的男人,顿了顿,“我饿了,你忍心让我饿着吗?” “不忍心,可是……” “下次,下次让你来。”沈颜打断了北御的话,说道。 北御应了一声,控诉的模样消散,眼角眉梢带着几分得逞的意味。 跟在后面的采薇等人听到了帝后之间的低语。 她们并未有多大的反应,可见是早就司空见惯了。 第77章 事关重大,不能不说 吃过晚饭,沈颜和北御缓步在善若宫里走着。 善若宫很大,后面还有一个小花园,假山流水,花草树木错落有致。 沈颜也是第一次踏足这里,看着这一方清幽的景色,眼里的目光有几分欣赏。 倒是不错,以后吃过晚饭都可以来散散步,还可以在亭子里小坐一会儿。 “颜颜,喜欢吗?”北御问了一句。 当初叫人建造善若宫的时候,就是按着这人的喜好,可奈何这人跑了,后来这里荒废了三年,也是前段时间才重新修葺的。 不过这成果还是不错的,建造出了他想要的那个样子。 沈颜颔首,她四周看了一眼,随后看着靠墙的那一大块空地,开口:“挺不错的,不过那边可以栽种一棵海棠树,树下可以放个秋千。” 盛夏的时候,吃过晚饭走到这里就可以坐在秋千上晃悠,晚风拂面,盛夏时节海棠花树枝繁叶茂,快哉快哉。 北御记下来后摆手让忠义去安排一下。 考虑到沈颜的起床气,北御开口:“既如此,那不如去宸临宫住几天,以免到时候扰了你的清净。” 沈颜想了想,“嗯。” “我们再走走看看,有什么要添置修改的就一并处理了。”北御说。 沈颜颔首。 走了一圈下来,沈颜按照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然后两人就去宸临宫了。 见采薇等人不解,忠义低声说了几句。 听完之后,采薇开口说道:“那就我留在这儿看着,王嬷嬷和你们几个去宸临宫伺候主子。” “这……”王嬷嬷看着采薇,“皇后娘娘习惯你伺候,不若还是让我留下吧?” “正因主子习惯我了,如今有了你们,你们可不得帮我分担一下?”采薇轻笑着开口说道,她眨了眨眼睛,“王嬷嬷,你就行行好,让我躲个懒吧。” 王嬷嬷看着撒娇的采薇,面色无奈,“好好好,我去我去。” 她还能不知道这个小姑娘的良苦用心吗? 她本就是半路到皇后娘娘身边的,后面又来了善若宫打点着一切,跟在皇后娘娘身边的时间是少之又少的。 因着不在皇后娘娘身边,不少人对自己都是有异议的。 如今去皇后娘娘跟前伺候着,那些有异议的声音肯定会无声无息的消失。 这小姑娘真是心细如发。 “采薇姐姐,不若我留下来陪着你吧?”茯苓看了一眼几人,轻声开口,“白术和王嬷嬷应该是可以的。” “没事,你们去吧。”采薇说。 茯苓也不再说什么,微微一礼后就离开了。 宸临宫。 走到寝殿之后,沈颜在一边坐下来,见准备弯腰坐下的北御,缓声开口,“你今天的折子批阅完了吗?” 北御抬眸看了一眼沈颜,坐下来之后开口说,“颜颜,你就不能说一点其他的吗?” 还以为成亲之后会有点变化呢。 变化倒是没有多少,管起自己来倒是愈发的熟练。 “这几天没杀人吧?”沈颜问。 跟在后面走进来的忠义和王嬷嬷几人听着沈颜平淡的话语,脚下一滑。 皇后娘娘就是皇后娘娘啊! 猛啊! 居然敢这么询问暴君!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一致决定转身出去。 北御:“……” “颜颜,这可是我们大喜的日子,我杀人做什么?”北御靠在椅子无奈地看着这个小姑娘。 不是问折子就是问自己有没有杀人,真的是…… 他有那么不可靠吗? “嗯。”沈颜应了一声,“折子批阅完了吗?” “批阅完了。”北御有些郁闷的开口。 沈颜抬手揉了揉不太舒服的腰,撇了眼有些郁闷的男人,缓声开口,“宸临宫可以泡温泉吗?” 北御看着沈颜,有些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带路。” 北御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然后噙着笑容走上来抱起沈颜往浴室走去。 “颜颜。”路上,北御低声喊一句。 沈颜抬头看了一眼,入眼的是那流畅的下颚线已经精致的侧颜。 “嗯?” “我们可以晚点出来吗?” “……”沈颜顿时从美色中回过神,义正言辞的开口,“不行,我要早点睡。” “子时之前睡好吗?” 沈颜不带犹豫的拒绝了,“不好。” 北御没说话。 …… 拒绝的下场,无非是又熬了个夜。 翌日。 中午才爬起来的沈颜看着神清气爽的男人,似乎明白了什么。 有的事情,她说的不算,且也不能相信某人的承诺。 两人吃过午饭,沈颜又准备继续睡觉。 北御倒是想继续陪着沈颜,可奈何有政事推托不掉。 御书房。 北御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门口等候的杜钺以及北枢。 “臣弟参见皇兄。”北枢抬手一揖。 “臣参见皇上。”杜钺行礼问安。 北御摆手,随后带着两人走进了御书房。 依次坐下之后,北御一边把玩佛珠一边开口,“什么事情非说不可?” 北枢站起来抬手一礼,“皇兄,有关于皇嫂身份的事,臣弟觉得事关重大,不能不说。” 颜颜。 北御下意识的蹙眉,且不是很想听北枢的话,可奈何这是自家弟弟,他也只能摆手示意让他说。 “臣弟知晓皇嫂并非是若国真真正正的嫡公主。”北枢抬手一礼说,“但臣弟看得出来皇嫂她并非什么坏人,只不过,皇嫂的来历,皇兄你知道吗?” 因着皇嫂姓沈一事,不少人都在揣测皇嫂的身份是不是真的嫡公主。 看到沈颜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女子并非是若国的嫡公主。 自信从容,满身傲骨,像是什么都会,深不可测。 就若国那种鬼地方,养不出这样的女子来。 “知道。”北御缓声开口,“她是沈丞相的嫡女。” 北枢蹙了蹙眉,随后舒展了眉头,缓声,“臣弟斗胆叫人去查了一下皇嫂的身份,但是没想到,除了臣弟之外,还有人在查皇嫂的身份。” “让他们查。”北御缓声开口,“正好缺一个灭了若国的由头,不是吗?” 北枢一愣。 难怪他能这么轻易查到,原来皇兄是想借此机会发兵若国啊! 可是…… 杜钺起身抬手一揖,“皇上,齐国如今的局势,实在不宜发兵。” 见北御的目光,杜钺沉声开口,“尚存的那几位藩王并不安分老实,就连肃亲王也开始有动作,若这个时候发兵若国,只会让他们有可趁之机。 且皇后娘娘才入主中宫根基未稳,若是这个时候拆穿了娘娘的身份,只怕皇后娘娘难以坐稳这个后位,就算是坐稳了,只怕日后也少不了被诟病。” 第78章 渝州是个好去处 杜钺的一字一句说在了北御的软肋上。 他是不在乎这些虚名,可他不能不在乎沈颜。 北御面上浮现出思考的神色。 “是啊,皇兄,臣弟觉得杜丞相说的有理,皇嫂初来乍到,那些朝臣心里本就有不满,若是再揭破皇嫂不是若国的嫡公主,皇嫂日后的日子会有多难过啊。”北枢开口,“还有母后那边,只怕也会颇有微词。” 北御看了一眼北枢。 母后那边倒是不会说什么,毕竟母后应该是早就知道了,但那些个朝臣,确实是一个麻烦。 北御正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忠义从外面走进来了。 见几人似是在商议着什么事情,忠义一礼,“皇上,刑部尚书和镜台处主事求见。” 殷九和苏慎? 北御看了一眼忠义,缓声开口,“让他们进来。” 忠义抬手一揖。 没一会儿,殷九和苏慎两人就进来了。 “臣参见皇上。”两人抬手一礼,异口同声说道。 北御摆手,“免了,你们两有事要禀报?” 苏慎侧头看了一眼殷九,示意他说。 殷九抬手一揖,缓声开口,“臣最近和苏大人在查案子,不过这个案子牵扯甚多,臣觉得还是要禀告一下皇上。” 北御想了想,开口说道:“渝州地区的那个暴民案?” 最近闹得有点大的案子也就只有渝州的暴民案了,那些暴民动乱,杀了不少手无寸铁的百姓,渝王将这个案子移交到了刑部。 原本这个案子是要盖棺定论了,但刑部却迟迟没有动静。 “是。”殷九开口,“臣觉得这个案子没那么简单,于是和苏大人简单商讨一下,接下来的事由苏大人向皇上回禀。” 北御环视了一圈屋子里的几个人,若有所思。 苏慎看了一眼殷九,随后抬手一揖,缓声开口,“按理说渝州那个地方富裕,这几年也没什么天灾人祸,百姓的生活不说富裕但也应该是吃饱穿暖,渝州那个地方出现暴民这事着实让臣觉得不太对劲。因着这点,臣派人速度去渝州走了一趟,这一去果然查到了不少好东西。” 北御端起手边的茶盏喝一口茶。 确实,渝州那个地方挺富庶,他定的税收也不高,这几年也没天灾人祸,出现暴民一事确实是不对劲。 当初渝王是怎么说来着? 那个村子的地主擅自提高税收导致百姓吃不饱穿不暖才发生暴动的,他已经将那个地主正法。 可那些暴民杀人的时候杀了驻守渝州将军的妹妹,那位将军的妻子是巡防营统领的堂妹,因着这个关系,这个案子直接闹到了京城来。 若不是那位将军不肯善罢甘休,只怕渝王早就草草了事,断然不会将这个事情闹到刑部来。 接到北御的目光,苏慎抬手一揖,开口,“发生暴民的那个村落格外偏僻,可以说附近十里左右再无其他村落,臣手下的人并未能接近那个村落只是在镇上打探,从那些百姓的嘴里,臣怀疑渝王在那个村落里豢养兵马。” 藩王私自豢养兵马,这可是死罪啊! 北御挑了一下眉,而后放下了茶盏,“苏卿,这可不是件小事啊,若是空口无凭那便是诬赖藩王,可若真有其事,那渝州甚至是京城可都要大换血了。” 一个藩王能在封地上豢养兵马,那肯定是京城有人再给他打掩护。 “臣听皇上吩咐。”苏慎抬手开口说。 杜钺抬手一礼,“皇上,暴民案件太过蹊跷,如今朝政才稳,断然不能养虎为患,早日铲除也利于朝政。” 内患不除,如何开疆扩土呢! 皇上一心想要废除藩王制推行郡守制,不如趁此机会再拔除一个藩王! 到时候顺藤摸瓜在抓出几个,只怕也能大干一场! “皇兄,臣弟觉得开疆扩土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眼下处理那些藩王更为重要,以免发兵若国的时候背腹受敌。”北枢缓声开口。 虽说他是个玩世不恭的秉性,可好歹也学了不少,该懂的东西也都懂。 “难得说了句有用的。”北御温声怼了自家弟弟一句,“既如此,那苏卿就亲自跑一趟渝州吧,北于衡,你给苏卿打掩护。” “臣弟明白。”北枢抬手一揖开口说。 他素来喜欢游山玩水,去渝州走走看看也不奇怪。 到时候委屈苏慎以小厮的名义跟着自己去,正好可以隐藏他的身份。 “等藩王和使臣离开之后,朕打算带着皇后微服私访,渝州是个好去处。”北御不紧不慢开口。 “臣明白了。”杜钺抬手一揖,“京城有太后娘娘和臣等,皇上安心。” 苏慎抬手一揖,“臣定不负皇上重望。” 接着,君臣几人仔细的说了一下有关渝州的事情。 说完之后,杜钺四人就走了。 当然了,镜台处的主事大人是走着进去,然后被太监抬着出来。 听说苏大人触怒了皇上,不过皇上念及苏大人劳苦功高,也就要了他的半条命。 还听说,就在御书房外面,苏大人被打了几十个板子,衣服上满是血。 那惨烈的伤势,不养个三五月是好不了的。 苏府。 等太监们小心翼翼的将苏慎挪到床上之后,抬手一礼就走了。 殷九和杜钺站在一边,看着苏慎那苍白毫无血色的面容,不由啧啧称奇。 还真像是那么一回事啊。 不过有一说一,经此一事,皇上暴君的名声是更响亮了。 毕竟苏慎是重臣,如今被‘打成’这样,明天的早朝只怕又要热闹了。 “行了,人都走了,别装了。”殷九弯腰坐在床边,“快点安排一下,明天王爷来看你的时候,你就乔装跟着他离开,不过这里可千万不要露馅了。” “知道。”苏慎爬起来,有些嫌弃的抹了一把身上的鸡血。 这忠义大总管还真是准备的齐全啊! “对了,你和王爷之前在和皇上说什么?”苏慎好奇的问了一句。 杜钺看了一眼瞬间神采奕奕的人,缓声开口,“有人在查皇后娘娘的身份,皇上要灭了若国。” “如今这个局势,不宜对若国发兵。”苏慎说。 杜钺颔首,“可不就是吗?幸亏有了渝州这档子事打消了皇上的想法。” “只怕皇上会想方设法去巩固皇后娘娘的地位,等皇后娘娘根基稳了之后,皇上就会灭了若国。”殷九不紧不慢开口。 第79章 我是你的底气 “皇上看重皇后娘娘。”苏慎缓声开口。 皇上会暂时打消灭了若国的想法,一来是因为渝州的事情,二来是因为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才入主中宫,若此时拆穿了身份,那她这个皇后之位可真就坐不稳了。 “是这样。”杜钺温声开口。 殷九和苏慎互视一眼。 果不其然。 现如今皇上行事,是万事以皇后娘娘为主。 幸亏皇后娘娘不是祸国殃民的,不然齐国要玩! “走了,你好好养伤。”杜钺说了句,而后起身微微颔首就走了。 苏慎嘴角微微一抽。 “好好养伤,我会多来看你的。”殷九笑眯眯的开口。 苏慎看着殷九戏谑的模样,没好气的开口,“滚。” 这一个两个的,都开始拿自己打趣了。 殷九耸了耸肩膀,然后就走了。 苏慎从宫里被抬出来的事情也就是一下午的时间就传遍了。 傍晚。 沈颜起来的时候,就从茯苓嘴里听到了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 苏慎走着去御书房,然后被抬着出来。 啧。 也亏得是苏慎,要换了别人,可能就是草席一卷,直接送去乱葬岗了。 茯苓伺候着沈颜穿好衣服,最后低声开口,“主子,皇上如此暴虐,您还是万事小心些吧。” 虽说皇上待主子如今挺好的,可帝王心海底针,这份好谁都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沈颜看着茯苓。 见她眼角眉梢的担忧和顾虑,缓声开口,“嗯。” 茯苓也不再多言,等沈颜在梳妆台前坐下后,开始给她梳妆。 北御大步走进来的时候,沈颜正在妆奁里面挑挑拣拣的。 沈颜拿起一支簪子,从铜镜里看到大步过来的男人,不紧不慢开口,“听说镜台处的苏大人被抬出去了?” 北御听着沈颜没带什么感情的话,一时间拿不住她是个什么态度。 颜颜不喜欢自己滥杀无辜他是知道的。 “颜颜。”北御走上去,伸手拿过沈颜手里的发簪,准备给她戴在发髻里。 茯苓识趣的退到一边候着。 “听说苏大人快不行了?”沈颜也没阻拦北御,她继续在妆奁里翻找,“要请个太医去看看吗?还是说直接让下面准备好白事,到时候白绫一挂唢呐一响,直接入土为安。” 北御给沈颜戴好发簪,“颜颜,你信我。” “我看你是佛经没抄到位。”沈颜将手里的簪花丢在梳妆台上,然后转身看着北御,眼里目光有些严厉。 他还真是觉得自己暴君的名声不够具有威慑力吗? 苏慎是重臣,也是股肱,不由分说就把人打成重伤,明日早朝有他受的。 北御摆手示意茯苓等人出去。 等人都出去了,北御蹲下身来,好脾气的开口说道:“颜颜,这就是个计谋,苏卿还活蹦乱跳的。” 沈颜伸手将北御拉起来,随后自己也站起来,不过因着身高问题,她退了几步才能平视着这人。 “渝州的暴民案有问题,我打算把渝王一锅端了。”北御说。 沈颜看了眼北御,审视片刻移开目光,“这还差不多。” 凡事讲究个人证物证,苏慎要去渝州取证,那肯定是要有一段时间不能出现在京城。 触怒暴君被打成重伤是再好不过的借口。 看着沈颜缓和的神色,北御伸手将人拉过来,开口:“颜颜,你方才训我。” “嗯,然后呢?”沈颜看着北御,慢悠悠开口。 训都训了,难不成还能收回吗? 北御看着沈颜这理直气壮的模样,无奈极了。 “没事。”北御牵着沈颜往外面走去,“渝州风景挺好的,等把各国使臣送走了,我带你去渝州玩一玩。” “嗯。”沈颜应了一声。 北御低头看着沈颜平淡没有一点期待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颜颜,你不期待吗?” “期待什么?”沈颜抬头看了一眼北御,而后低头注意着脚下,等迈过门槛,她继续说道,“最值得期待的已经达成了,其余的没什么好期待的了。” 听着沈颜平淡的声音,北御愣了下,然后冒出了一个不敢相信的想法,他带着些期许试探的开口,“颜颜最期待什么?” “你在我身边。”沈颜大大方方的开口,说完,还看了一眼两人十指相扣的手。 平淡的话音落下之后,北御翘起来的嘴角如何都压不下去。 “这是真话吗?”北御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是。”沈颜开口。 北御更开心了,只不过他的理智告诉他,这大概可能不是真话。 可,就算这是假话,他也开心。 至少颜颜也会说点自己爱听的哄一哄自己。 走向侧殿的路上,北御忽然开口问道:“颜颜,你怕吗?” “怕什么?”沈颜我看一眼不远处的景色,“夫妇一体,自当共同进退。” 平淡的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可也足够的坚定。 北御低头看着沈颜,缓声开口:“颜颜,你是我底牌。” 沈颜看了眼北御,没说话。 “颜颜。”北御握紧了沈颜的手。 沈颜吐了一口气,“北御,我不是你的底牌,我是你的底气,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有自己,他可以不用有后顾之忧,不需要畏手畏脚。 齐国纵然强大,可内里的隐患也不少,他是个野心勃勃的君王,想要变革,不会那么简单的。 不论如何,自己都会坚定不移的站在他身边。 就算他真把这天捅了个窟窿,自己也能给他重新撑起一片天。 北御愣了愣,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忠义和王嬷嬷几人走了过来。 侧殿。 两人坐下来,等膳食上桌之后,两人安安静静的吃晚饭。 吃过晚饭,夫妇两就去散步了。 “颜颜,我是你的底气吗?”北御忽然问了一句。 沈颜点点头,“是。” 北御看着沈颜,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颜颜是在敷衍自己。 “想过什么时候要孩子吗?”沈颜缓声将问题给岔开。 北御一愣,看着沈颜淡然的样子,试探的开口,“颜颜你想要孩子吗?” “说句实话,不怎么想,至少一两年内是不想要的。”沈颜侧头望着北御,“你呢?” 北御伸手将沈颜拉到了怀里,“我也不想,不过不是一两年,是一辈子。” 他才不想多个人来和自己抢颜颜。 颜颜有他就好了。 “啧。”沈颜轻啧了一声,“那你赶紧让北枢成亲吧,到时候也好过继。” 有的事情也不能强求,既然他真的不想要孩子,那就不要吧。 第80章 渝王 北御愣了。 他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颜颜在说什么? 过继? 颜颜这是随了自己的意愿不要孩子了? 沈颜看着愣住都忘记走路的北御,伸手扯了扯他,“怎么了?” 北御伸手,将沈颜扯到怀里,“没事,我就是太高兴了。” 沈颜有点不太明白。 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吗? 不生孩子,该高兴的不应该是她吗? 可能,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沈颜推了推北御,没推动,“北御,你什么时候去早朝?” “后天。”北御回答了句,一边说着,他的胳膊还收紧了一些。 帝后大婚是大喜事,是以会君臣休沐三天,这三天里,皇上和朝臣都不需要早朝。 该睡懒觉的就睡个懒觉,倒也不错。 不过,明天没有早朝,后天早朝只怕北御又要被说教了。 沈颜挣扎了一下,无奈的开口,“北御,你不要抱这么紧。” 真的,勒得慌。 “颜颜,我不想离开你。”北御轻声开口。 沈颜撇了眼北御,最后移开目光,“我没事就去御书房找你,啊好好好,每天至少去御书房陪你一个时辰,行了吧?” 阵亡在美色下的沈颜退了一步又一步。 北御看着沈颜无可奈何的样子,低头凑近一些,见她要往后躲,抬手扣住她的脖子。 “北御?”沈颜开口。 扣着沈颜后脑手的手指屈起,修长的手指滑下来落在那纤细白皙的后脖颈上,他轻轻捏了捏后脖颈上的软肉,见沈颜缩了缩脖子,眼里带着几分笑意。 “颜颜,你不用委屈的。”北御善解人意的开口。 沈颜听着这话,差一点点就被气笑了。 真的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把手拿开。”沈颜有些不自在的缩了缩脖子,开口。 北御眼里浮上点遗憾,他将手拿开,而后低头凑近看着沈颜,趁她不注意,偷袭一般亲了亲她的额头。 沈颜面色满是无奈。 这样的北御,哪儿还有点暴君的样子啊。 幼稚不说还粘人,还不讲道理。 沈颜无奈片刻,然后拉着北御继续散步。 …… 殷府。 管家拿着帖子走进书房的时候,殷九一手拿着毛笔一手拿着几张纸,看上去是在整理着卷宗。 “老爷,这是渝王送来的帖子。”管家开口说。 殷九百忙之中抬头看了一眼管家,见管家手里的烫金帖子,挑了挑眉,“作甚?” “渝王邀请老爷明天去吃酒。”管家走上去,将帖子放桌子上。 殷九撇了眼那张帖子,继续整理卷宗。 管家自觉的给殷九研墨,等研磨得差不多之后,管家放下墨块,开口,“老爷,渝王这个时候邀请你去吃酒只怕是有所图谋,渝州的暴民案尚未了结,不若拒绝了吧?” “拒绝了做什么?”殷九看了一眼管家,漫不经心开口,“去啊,为什么不去?有酒吃怎么能不去呢?” 管家应了一声,“奴才这就去准备。” “去吧。”殷九开口。 管家行礼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次日。 按照帖子上的日子地点,殷九骑着马抵达了酒楼。 渝王是藩王,常年居住在渝州,在京城他是没有王府的,逢年过节来的时候,也是住在了行宫。 如今要款待殷九,酒楼自然是不二选择。 殷九踏进酒楼的时候,就有小二走上去抬手一揖,然后带着殷九往楼上走去。 雅间里。 殷九看着坐在那儿品茶的渝王,抬手一揖,“臣见过渝王,臣来迟了,叫渝王久等。” 年过四十的渝王端的是一派儒雅温和。 这副模样,倒是和陵王有的一比。 “本王也刚到,尚书大人坐。”渝王北卫开口说。 殷九谢礼之后在一边坐下。 “渝州暴民案的事情实在是麻烦尚书大人了,今天请尚书大人吃酒,一来是因为暴民案的事情,二来呢,本王也好奇这案子的进度。”渝王北卫温声开口。 对于这么直爽的渝王,殷九笑了笑,开口说道,“渝王言重了,这是臣的分内之事,至于暴民案,确实是耽搁了一段时间。” 说完之后,殷九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慢条斯理的模样让渝王眼里闪过几分急切。 “苏大人对暴民案有些疑惑,所以派人去查了查。”殷九开口说,说完之后他放下茶盏看着渝王,见渝王北卫眼里一闪而逝的暗色,他不急着开口说话。 “是吗?”北卫笑了笑,温声,“查出什么了吗?” “一切和渝王说得差不多。”殷九笑了笑,“臣已经在整理卷宗准备归档了,不出三日,这案子就可以结了。” 听到这话,北卫心里安稳了几分,可想到那个难缠的苏慎,他心里又有了几分思量。 “说来,苏大人重伤的事情也传遍了京城。”渝王抬头看着殷九,“苏大人到底也是股肱之臣,如今被达成了重伤,昨日之事上述大恩也在,不知道是个什么内幕?” 殷九吐了一口气,在北卫的注目下,开口,“倒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是苏慎触了皇上的霉头,皇上是个喜怒无常的脾气,苏大人自然是要吃点苦头的。” 北卫吐了一口气。 “渝王无需担心苏大人,就是些皮肉伤,养几个月就没事了。”殷九开口。 北卫笑了笑,开口,“今天是请尚书大人吃酒,可不能坏了气氛,不说了不说了,我们吃酒,尚书大人可要尽兴啊。” “自然。” 饭菜上桌之后,佳酿也被端上来了。 你来我往,等酒过三巡,北卫和殷九也喝的差不多了。 北卫套出了自己想要的消息,殷九也泄露了自己想让北卫知道的消息。 两人从雅间出来,走到酒楼门口的时候,北卫笑着开口,“若是有机会的话,本王定然还要和尚书大人喝个痛快。” “哈哈哈,会有机会的。”殷九爽朗一笑,开口。 等北卫俩开之后,殷九也准备离开了。 回到府上,殷九接过管家带来的醒酒汤喝下去。 “老爷可好些了?”管家关切的询问。 殷九将碗放在桌子上,而后抬手揉了揉眉心,“无妨。” 渝王看着儒雅,但酒量是着实可以,差一点就被他给灌醉了。 也幸亏他在杜钺他们手里摸爬滚打练出了酒量,不然今天还真有点糟糕。 说来,还得感谢一下杜钺他们了。 “你去杜丞相府告诉一声,我晚上过去吃饭。”殷九靠在椅子里,懒懒开口。 “是。”管家抬手一礼,而后端着桌子上的空碗出去了。 第81章 纪笙 傍晚。 丞相府。 殷九拎着酒上门的时候,看到了几个老熟人。 秦安,亓深,季霖。 还有个户部尚书纪笙。 亓深在解释的通,但是秦安,他妹妹婚事在即,他这么在这儿? “你们几个约好了吗?”杜钺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水,见殷九手里的酒坛子,“你是还没喝够吗?”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他中午才和渝王喝一顿。 “这不一样,应酬是应酬,和你们才算是喝酒。”殷九将就酒坛放在桌子上,“实在难得啊,今天人这么齐呢。” “难得有空。”纪笙看着殷九懒懒散散的样子,缓声开口,“正巧听说杜丞相家的厨娘研究出了新菜,这不,来蹭饭。” “我们几个也是。”亓深笑了笑,“这可能就是默契。” “我是来散心。”秦安看了一眼几个朋友,喝一口茶水,面色疲倦。 杜钺看了一眼天色,“不若去花厅,我们几个一边吃一边聊?” “走吧。”亓深拍拍秦安的肩膀,开口说。 几人有说有笑的往花厅走去。 等饭菜上桌,殷九带来的佳酿也端上桌子了。 几杯小酒下肚,秦安吃点东西,等放下筷子之后,说,“小妹就要出嫁了,哎……” “怎么,舍不得?”季霖看着秦安忧愁的模样,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嫁人是好事,凌王妃也算是金贵,你可别舍不得啊。” “什么我舍不得。”秦安无奈看了一眼季霖,“还不是……,婚期将近,烟儿并不想嫁给陵王,正闹呢,我被她闹得头疼,今天算是来躲一躲,清净一会儿。” 季霖愣了愣。 这有什么好闹腾的? 凌王妃这位置不挺好吗? 且还是皇上亲自赐婚,嫁过去也没有人敢慢待她。 纪笙喝了一口酒,看着秦安头大不已的样子,缓声开口:“你就是太娇惯你妹妹了。” “确实。”亓深看了一眼秦安,随后举着酒杯说道:“身为朋友,我想多言两句,可就怕你不爱听。” “这有什么,说吧。”秦安无奈的开口。 亓深喝了一口酒,开口,“你妹妹是真的骄纵,先是冒犯皇后娘娘,而后又泄露了皇后娘娘的嫁妆单子,如今又闹着不肯嫁。” “什么?是你妹妹泄露了皇后娘娘的嫁妆单子?”季霖后知后觉的开口。 殷九颇为无语地看了一眼季霖。 他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啊! “嗯。”秦安点点头,面色满满的无奈。 季霖顿了顿,然后识趣的没有说话。 “皇后娘娘并非是什么好人,皇上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你虽然是重臣,可你妹妹并不是,加上事不过三,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亓深顿了顿,“我知道你对秦小姐的看重,若你不好好教导,只怕她还真自寻死路。” 秦安抬手抓了抓头发,“这我也知道,可……” “皇后娘娘的手腕你也知道,你尚书府守卫也算森严,可皇后娘娘还不是一次又一次派人整蛊秦小姐,想来若非你功绩累累,只怕皇后娘娘早就杀了她了。”殷九喝了杯小酒,不紧不慢开口,“若秦小姐拒嫁的事情闹出去,你觉得陵王会如何看待她?” 他还算是了解皇后娘娘的,若非秦安是股肱之臣,是皇上难得信任的臣子,秦烟可能早没了。 秦安抬头看着殷九。 “你不会真觉得皇后娘娘不敢杀人吧?”殷九挑了挑眉,“皇上重用你,且你又是礼部的尚书,封后大典你也操劳不少,若非顾念着这些,你以为你妹妹还能活着吗?” 秦安蹙了蹙眉,总觉得有的地方没有想明白。 “那些贼人之中,有一次是笺阁的杀手,他们不仅要人参,还想要杀了皇后娘娘。”杜钺缓声开口。 秦安顿时明白了,随即便是后背一凉。 “秦小姐得罪皇后娘娘的事情陵王随便一查就能知道,若是再闹出拒嫁的事情,只怕她去到北州后是真站不住脚了。”纪笙不紧不慢开口。 秦安抬头看着几个好兄弟,缓声,“我这是当局者迷,你们快帮我拿个主意,我该怎么办。” “严加管教。”杜钺缓声开口。 秦安思索片刻,举起酒杯,“多谢你们了。” “都是兄弟,说谢就生分了。”杜钺笑了笑开口。 几人举着酒杯闲聊几句。 “说到嫁娶,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季霖侧头看着殷九,见他玩世不恭的样子,缓声开口说:“九爷,你家那位青梅还没找到吗?” 殷九应了一声。 他的小青梅,还没找到呢。 “没事,总会找到的。”杜钺安慰了一句。 “明年的春闱只怕是热闹,还有武举,听说那位木大小姐也会去,我真期待。”季霖一句话直接扯到了明年的事情上面。 对于他这么跳跃的话题,几人也是习以为常了。 “那些事还太远了,眼下渝州的事情。”亓深拍拍季霖的肩膀。 季霖不明所以,“渝州?暴民案?有问题?” “有大问题。”殷九喝了口酒,“皇上的心思我们也知道,只怕又要开始忙碌了,啧,我还得赶紧清清刑部大牢,以免到时候装不下。” 纪笙喝了一口酒,“有皇后娘娘在,皇上应该不会再杀那么多人了吧?” “应该。”杜钺开口,“但该流放的还是的流放。” 亓深耸了耸肩膀,“苏大人一事,只怕明日金銮殿上又要见血。” “……”杜钺抬手揉了揉眉心,不免头大。 “应该不太会。”殷九揣测的开口,“有皇后娘娘规劝,皇上应该会收敛几分。” “希望如此。” …… 夜深,喝尽兴的几人陆陆续续离开。 舒舒服服睡了一觉,又到了早起早朝的日子。 一大早,金銮殿里站满了文武百官。 不出意外,一些臣子说起了苏慎被打的事情,然后就是各种规劝,说先帝先祖是如何如何的仁德,让皇上多学学。 就在杜钺等人以为北御要大开杀戒的时候,北御只是轻飘飘的开口,让禁军将几个臣子拖出去。 似乎是怕禁军习惯性的把人给杀了,北御还特地添了一句,丢出去就行,不必杀了。 当下,不止是杜钺几人,满朝文武百官都震惊了。 他们都已经做好给那几个官员求情的打算了,皇上居然不杀人了?? 皇上转性了??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第82章 好孩子,辛苦你了 等事情说完了,北御丢下一句‘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后就走了。 今天的早朝居然没有人人头落地,真是稀奇了。 朝臣们有些恍惚的走出金銮殿。 这边,北御已经抵达宸临宫,准备和沈颜一起吃早膳。 “颜颜,我今天上没有杀那些官员。”北御抬手将沈颜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温和声音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看着北御一脸求表扬的模样,沈颜缓声开口,“不错,再接再厉。” 北御撇了撇嘴角,嘀咕了两句。 “吃过饭我去看看母后。”沈颜开口,见北御眼里一闪而逝的不悦,她说,“回来之后要处理后宫的事情,该看的账目都要看一遍,下午去御书房陪你。” 说完,沈颜夹起一个小包子放在北御的碟子里。 北御看着那个包子,夹也不是,不夹也不是。 颜颜这不是打一个巴掌给一颗枣吗? 沈颜放下调羹,摆手让跟前伺候的婢子都出去。 等侧殿只剩下他们两个之后,沈颜开口,“虽然我们成亲了,但我们也有各自的事情要忙,你不能要求我时时刻刻待在你身边。” “可……” “在其位谋其政。”沈颜看着北御,随即目光落在那个包子上,“再不吃就冷了。” 北御夹起那个包子,最后,有些愤恨的咬了一口。 “颜颜你就会欺负我。”北御嚼着包子含糊不清的控诉一句。 仗着自己舍不得,一次又一次的逼迫自己退让。 “有吗?”沈颜无辜的看了一眼北御,随后缓声开口,“我们明明是在磨合,我可没有一味的得寸进尺。” 北御看着低头吃东西的人,嘴里咀嚼的包子忽然香了一点。 吃过早膳,夫妇两就各自去做各自的事情了。 慈沐宫。 沈颜过来的时候,洛太后正好吃过早膳,她颇有闲情逸致的在祸害那些盆栽。 “儿臣给母后请安。”沈颜走上去屈膝一礼。 洛太后看着身穿红色裙衫头戴凤冠的沈颜,眼里浮上二三欣慰,“起来吧,大早上过来有事?” 沈颜谢礼之后站在一边,缓声开口:“皇上事务繁忙,儿臣过来陪陪母后。” 洛太后挑了挑眉,啼笑皆非的开口说道:“你这孩子,你们新婚燕尔的,你不陪皇上,倒是来陪哀家,还真是……” “皇上已经休沐三日,积累了不少政务,儿臣不能打扰皇上处理政务。”沈颜走上去几步,缓声,“儿臣来的时候见御花园的景致还不错,不若去走走?” 她在北御跟前,北御指定会搞事情,根本不会安安心心的批阅折子。 若不是为了稳住北御,她肯定不会退让去御书房的。 “哀家后院的景色也不错。”洛太后温声开口。 沈颜顿时明白了,她伸手搀扶着洛太后,缓声开口,“那儿臣陪母后去走走。” “别搀着哀家,哀家还年轻呢。”洛太后拍拍沈颜的胳膊,随后让她挽着自己的胳膊。 谢嬷嬷和茯苓等人跟在后面。 “有你在,哀家放心。”洛太后看着沈颜绝美的面容,缓声,“今日早朝没有人死,是你规劝的吧?” “儿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沈颜温声开口,“皇上有意去渝州微服私访,到时候还得辛苦母后了。” 渝州? 暴民案? 洛太后看了一眼沈颜,“渝州的暴民案有问题?” “嗯。”沈颜点点头开口说。 洛太后思索片刻,缓声,“那些藩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早些解决了也好。” 沈颜侧头看了一眼洛太后。 母后倒是消息灵通,脑子也好使,分分钟就猜到北御想要干什么了。 “我会尽量阻止皇上少杀点人。”沈颜保证开口。 洛太后看着沈颜,“好孩子,辛苦你了。” 她自然是想规劝一下自家儿子的,可她也知道,说了也是白说,那臭小子指定是左耳进右耳出。 如今有个人能让他心甘情愿的听从,这是好事。 沈颜看着洛太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过什么时候要孩子吗?”洛太后问了一句。 沈颜沉默片刻,婉转的表达自己近期不想要孩子的想法,“我国如今的局势不算太过明朗,还是过段时间再说。” 洛太后侧头看了一眼沈颜,温声开口,“哀家不是催着你要孩子,皇帝是个脾性哀家知道。” 见沈颜的目光,洛太后缓声开口,“皇帝待你看得太重,若哀家没猜错的话,皇帝是不想要孩子的。” 沈颜愣了愣,她的表情已经无声应证了洛太后的猜测。 洛太后拍拍沈颜白嫩的手,“哪有女人不想当母亲,哀家是过来人,哀家问你是想问问你的意思,你也别乱吃药,到时候伤了身子再要孩子就难了。” 沈颜笑了笑,“儿臣自然是想要个孩子的,可皇上他不喜欢,他已经为儿臣妥协了很多事情,儿臣迁就一次也没什么。” 洛太后看着沈颜温和淡然的样子,再一次感慨自家那臭小子是走运了。 “你凡事心里有数即可。”洛太后说。 面对这个聪明的小姑娘她也不想多费口舌,说多了也招人烦。 陪着洛太后走了一圈闲话不少,沈颜就回去了。 回到宸临宫,沈颜就看到坐在那儿的北御。 她走上去坐在一边,缓声,“吃过午饭去见一见各局的管事还是副总管。” 北御倒了杯水递给她,“累就改天,不要累着自己。” “早日处理了,省得夜长梦多。”沈颜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水,而后开口,“政务处理的如何了?” “差不多了,等吃过午膳我睡个午觉,然后我们两个在一起去御书房,将剩下的政务处理了。”北御温声开口。 沈颜点点头,喝完水放下杯子,“走吧,吃饭。” 北御应了一声,然后起身牵着沈颜往外面走去。 吃过午饭,沈颜就去见副总管和各局的管事。 坐在侧殿主位上的沈颜看着被白术带进来的一个男人,目光淡淡。 身穿太监服的男人跪在地上,有些阴柔的响起:“奴才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娘娘,这位是陈副总管,是专门管理几局的。”白术开口说。 沈颜开口,“起来吧。” “奴才谢皇后娘娘。”陈副总管谢恩之后站起来。 第83章 陈木 简单的回禀了一下自己手上的事情,陈副总管开口说,“皇后娘娘,奴才老了,做事也笨手笨脚的,还请皇后娘娘准许奴才告老还乡。” 如今是来了新主子,新主子自然是想要培养自己的人,加上自己年纪也大了,也是时候离开了。 荣华富贵虽好,可活着更重要。 “陈副总管走了,那谁该接陈副总管的位置呢?”沈颜不紧不慢开口,“本宫初来乍到对宫里的事情并不算了解,原想着能让陈副总管帮本宫分担一二,如今陈副总管请辞,本宫可就犯难了。” 不愧是能做到副总管的人,还真是会拎得清局势。 “皇后娘娘,奴才有个不成器的徒弟,他虽然年轻可也是奴才亲自带着教养的,做事也算是稳重,娘娘不若看看?”陈副总管开口说。 他想要告老还乡,那肯定是安排好了。 “让他进来。”沈颜淡淡开口。 还真是有备而来,下一任副总管都准备好了推荐的人选。 陈副总管应声。 一边的婢子走出去,没一会儿就带着一个年轻清秀的太监走进来了。 “奴才陈木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阴柔但不刺耳的声音响起来。 沈颜打量了眼陈木,心里自有一番思量。 “皇后娘娘,奴才这徒弟是奴才带大的,从小就耳濡目染,加上奴才年纪大,这几年也是他在帮忙分担着。”陈副总管开口说。 陈木安安静静的归在那儿没有吱声。 “既如此,本宫也不能当个恶人,陈副总管你去吧,日后就让陈木接任你的衣钵。”沈颜惋惜的开口说道。 “奴才谢皇后娘娘恩典,奴才会尽快交接,奴才告退。”陈副总管开口。 等陈副总管走了,沈颜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开口,“日后你就协助本宫处理各局的事情,嗯…,善若宫缺一个管事的太监,来善若宫上任吧。” “奴才叩谢皇后娘娘恩典。”陈木俯身磕头。 “起来吧。” 陈木谢恩之后站起来,而后格外机灵的走到了白术身边站着。 “让各局的管事进来回禀。”沈颜说着,伸手拿过了茯苓递过来的帐本。 这些帐本可不简单啊。 在母后将凤印和金册给她之后,她就让白术几人去把各局的帐本给拿过来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那是吓一跳啊! 虽说这些年她基本上没怎么看过账本了,可在异世学的了那么多年,深入骨子里的东西也不是说丢就丢的。 “看得出这些帐本的漏洞吗?”沈颜看了一眼陈木,随后低头翻阅着帐本。 陈副总管方才也说了,这些年是由陈木帮他分担打理,这些帐本,陈木应该也是看过的。 “回皇后娘娘的话,奴才看得出来。”陈木恭恭敬敬开口。 沈颜看着陈木。 陈木看了一眼沈颜,随后低头开口,“太后娘娘常年在佛寺,那时候皇后娘娘尚未入主中宫,那些管事不免生了野心,这件事奴才也上奏过皇上,但皇上的意思是不要动留着让皇后娘娘你来处理。” 沈颜蹙了蹙眉,随后就明白了。 北御从未打消过寻找自己的想法,甚至他为了自己也做了很多的筹谋。 不过,他就那么笃定自己会成为皇后吗? “那就按规矩处理吧。”沈颜缓声开口。 陈木抬手一礼。 没一会儿,各局的管事都进来了。 当沈颜一问起帐本的时候,有的管事支支吾吾,有的管事想着沈颜或许不懂,便蒙骗沈颜看错了,帐本没有错误。 沈颜一字一句将那些错误的账目指出来时,那些不安分的管事顿时安分了。 当下,沈颜直接将那些想要企图蒙骗自己的管事拉出去杖毙。 顾着北御在午休,沈颜让下面的人将人拖远一点,不要打扰到北御。 不过是一个时辰的时间,各局的管事几乎大换血,贪污做假账的基本上被杖毙,该补平的账目也被沈颜给补平了。 当然,沈颜也不会傻到拿自己的嫁妆来补平。 吃了多少,那肯定是要吐出来多少的。 沈颜处理好手上的事情,北御也起来了。 夫妇两去了御书房,至于剩下的事情,还有陈木他们。 白术和茯苓看着手里的册子,满脸的迷茫。 基本各局的管事都出事了,那如今是必要重新选择新的管事。 如今,她们手上的册子就是各局候选人的名字。 皇后娘娘离开的时候给他们了个任务,从这些候选人中推荐一个。 “这可真难倒我了。”茯苓开口。 白术点点头,“我也是,这些人我平日里都没见过,更别说了解他们的为人处事,这让我怎么推选。” 王嬷嬷看着两个小姑娘手足无措的样子,无奈,“既然不知道,那你们为什么不去了解一下,亦或是问问陈木。” 站在一边的陈木被点名了,他抬头看着王嬷嬷,随后看着两个姑娘,开口,“不若我带你们去见见他们?” 说再多,还不如亲自去见见。 茯苓点点头,“可行。” “走吧。” …… 御书房。 沈颜看着摆在那儿的屏风,而后缓步走到屏风后面,看着那重新布置的地方,眉微微一挑。 这是早有预谋? 这屏风直接隔出一个独立的空间,屏风前面是北御平日和朝臣商议的地方,后面则是被改成了一个独立的休息区域。 隔着这个屏风,若是没有人说,也不会有人知道屏风后面有个人。 倒是贴心。 沈颜侧头看着北御。 “还不错吧?”北御牵着沈颜走到那张软榻前,“你要是困了还可以睡一觉。” “不错。”沈颜弯腰坐在下来,看着也要随自己坐下来的北御,缓声开口,“不去处理政务?” 如此明显的逐客令让北御着实无奈。 “颜颜,你就不能让我陪陪你?”北御还是在坐下来了。 沈颜蹬掉鞋子躺在榻上,不等她动手,北御拉过一边的毯子给她盖好。 “不要影响我睡觉。”沈颜说。 北御点头应下。 等沈颜进入梦乡之后,北御起身出去批阅折子。 沈颜睡醒的时候,听到了北御和朝臣商议朝政的商议。 听了一会儿沈颜就起来了,她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缓步走屏风后面走出来,见北御懒洋洋靠在椅子里的模样,没说什么。 见沈颜出来了,北御稍微坐正了几分,而后抬手一招让她过来。 第84章 这由不得你 “臣参见皇后娘娘。”纪笙抬手一揖开口。 对于沈颜会在御书房这件事,他是半分都不惊讶的。 “继续。”沈颜摆手,而后弯腰坐在北御身边,随后拿起一边的折子,见折子上画着那潦草不已的字迹,她淡淡看了一眼北御。 北御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尖。 纪笙继续开始回禀事情。 等说的差不多,北御开口说了一下若国上贡的事情。 秉承着土匪的作风,北御隐晦的提点了一下纪笙。 纪笙顿时明白,而后开口保证不会让北御失望。 看着这狼狈为奸的君臣两,沈颜也是无话可说了。 即墨皇帝为什么会觉得投诚之后就会无事了呢? 难道他不知道一国无二主这句话吗? 亦或他不知道弱国无外交这话? 沈颜将手里的折子放在桌子上面,随后又拿起了一本折子。 通篇洋洋洒洒无数字,全部看下来也就是一句话概括,皇上,你年纪也不小了,该选秀纳妃了,早日为皇室开枝散叶。 沈颜将手里的折子丢在一边,随后又重新拿起一份。 一连看着几份折子,沈颜丢了手里的折子,蹙眉开口,“纸墨不要钱吗?” 几乎每一本折子都是洋洋洒洒几千字,废话一顿,重点没几句。 这不是增加工作量吗? 北御正想着纪笙提出来的主意,沈颜不悦的声音响起来时他还微微一愣。 “怎么了颜颜?”北御看着沈颜,温声开口。 沈颜屈指敲了敲手边的折子,“我忽然觉得你脾气挺好。” 北御游戏不明所以。 一边的纪笙和忠义一脸懵。 皇上脾气好??? 皇后娘娘你在开玩笑吗? “怎么了?”北御抬手摸了摸沈颜的脑袋,耐心的开口。 “这折子洋洋洒洒一大片,通篇下来全是废话,你看着不累?”沈颜开口,“重点就几句话,言简意赅交单清楚不行吗?非得写这么多?” 北御温柔的看着沈颜嫌弃的小模样。 “又不是做文章,难不成是想要彰显一下他们知识渊博吗?”沈颜看了眼那一堆批阅过的折子,“真的是大可不必,连篇累牍,拖泥带水,甚至还有错别字。” 听着沈颜的吐槽,纪笙有些许幸灾乐祸。 精准到位! “有吗?”北御开口问。 沈颜凭借着自己的好记忆,拿过一本折子圈出一个错别字。 北御看着那个错别字,沉默片刻,缓声,“那我明日早朝就让他们不这么长篇大论?要是长篇大论,我就将折子打回去让他们重写。” “嗯。”沈颜点点头,“这样你也轻松,他们也少写点。” 北御笑了笑,而后收敛起笑容继续和纪笙交谈。 沈颜在一边听着,是时候的提出一些自己的看法。 纪笙倒也没有后宫不能干政的想法,毕竟皇上都没说什么,再则,皇后娘娘的有些看法确实独到且有用。 商议的差不多了,纪笙抬手一礼就走了。 等人走了,北御伸手将沈颜搂到怀里。 “干嘛?”沈颜抬头看着北御。 北御轻轻喟叹一声,“好像没有什么是颜颜不会的。” 沈颜仔细想了想。 还真有,她暂时不会如何改正北御那病态的思维。 但她也不敢说啊。 “就略知一二。”沈颜说,她推了推北御,“在御书房里搂搂抱抱不成样子,松手。” “又没人。”北御理直气壮的开口。 一边不是·忠义·人默默低头。 沈颜一脸麻了。 忠义双手呈递上一份折子,缓声开口:“皇后娘娘,不日就要给各国使臣举办饯行宴,这些下面递来的册子,还请皇后娘娘过目。” 沈颜瞥了一眼北御。 北御松手,而后看了一眼忠义。 忠义顿时感觉到了死亡逼近的脚步。 沈颜接过册子看了看,看过之后缓声开口,“没什么问题,开始筹办吧。” “是。”忠义接过沈颜递来的册子,抬手一礼就出去了。 沈颜抬手搭在一边的扶手上,见北御在处理折子,看了他一会儿就移开目光看着其他地方。 等北御处理完折子,沈颜收回东张西望的目光,看着他。 “陵王的婚期快到了,想好赏赐什么了吗?”北御问了一句。 沈颜摆摆手,“这些事自有下面的人操办。” 先不说她和秦烟之间的瓜葛,她和陵王也不熟,她才懒得亲自去想赏赐什么,这些琐事交给王嬷嬷她们就行了。 看着沈颜漫不经心的样子,北御眼里浮上二三愉悦。 “走吧,答应了今晚上带你去陪母后用膳。”沈颜看了看时辰,开口说。 北御应了一声,然后站起来牵着沈颜往慈沐宫走去。 秦府。 婢子将大婚需要的东西一一端进了秦烟的闺阁。 秦烟看着那些东西,正要打砸的时候,秦安从外面走进来,见秦烟举起来的凤冠,淡声开口,“怎么,不想嫁?” 秦烟看着秦安冷淡的面色,一时间有点发怵。 “这是皇上赐婚,违抗圣旨是死罪。”秦安负手,开口,“你尽管砸,到时候皇上赐罪下来,我们兄妹俩正好去见父亲母亲。” 秦烟看着秦安冷锐的面容,再看看手里的凤冠,眼里啪嗒啪嗒往下掉,“哥哥,我不想嫁给陵王,我真的不想嫁给陵王!!皇上如此器重你,你去和皇上说,皇上肯定会看在哥哥的面子上收回旨意的!” “你觉得我面子是有多大啊?能让皇上收回成命?”秦安看着秦烟,眼角眉梢带着几分薄凉,最后他忍不住加重了语气开口说道:“秦烟,那是皇上,是赫赫有名的暴君,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 “哥哥……” “这不是你自己自找的吗?”秦安缓声开口,最后他不太明白的开口,“该请的先生我也给你请来了,你虽然骄纵,可为什么会做出那些蠢事呢?” 秦安的平淡的询问让秦烟一愣,随后她满是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家哥哥。 哥哥这是说他蠢吗?? “我也是按照大家闺秀的方式来教养你,可你看看你现在,你还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吗?”秦安打量了一眼秦烟,“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张口闭口不嫁,这就是你的教养吗?” “哥哥,我不是,我只是,我,我,我……” “秦烟,我希望你记住自己的身份,你不是什么市井泼妇,你是大家闺秀。”秦安冷声开口,“你嫁也的嫁,不嫁也得嫁,这由不得你,还有,如果你想嫁过去后的日子好过,我劝你好自为之。” 第85章 我很不开心 鲜少被秦安骂的秦烟愣愣的看着自家哥哥,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哥哥冷漠的像是换了一个人。 哥哥,哥哥从不会这样疾言厉色的和她说话…… 秦安抬手一挥。 等一个挽着发髻的中年妇女走进来,秦安缓声开口,“这位嬷嬷是我给你买来的,日后她就伺候你。” 说完之后,秦安转身就走了。 那位嬷嬷屈膝一礼,然后走上去将秦烟手里的凤冠给拿走了。 “小姐,你马上就要出阁的,这样子哭哭啼啼的不讨喜。”嬷嬷放下凤冠,而后吩咐下面的婢子去打盆水来。 “滚,你也敢对本小姐指指点点!”秦烟抬手一巴掌打在那个嬷嬷脸上。 嬷嬷挨了一巴掌之后,面色如常的屈膝一礼,缓声开口,“奴婢奉命督促小姐,既然小姐不听话,那今晚上就不用吃晚饭了。” “你敢!来人!将这个刁奴拉下去杖毙!”秦烟怒吼道。 可惜,她的声音落下,屋子里的婢子低头,却没有一个人敢动。 尚书大人早就打招呼了,这位嬷嬷是负责管教小姐的,若是谁敢不听从嬷嬷的话,那就得吃苦头。 看着一群站在那儿不动的婢子,秦烟气急了,“你们,你们!!” “滚!都给我滚!!!”秦烟气得伸手将桌子上的茶具给扫落在地。 嬷嬷看了一眼,淡声开口,“损坏茶具的钱会从小姐的月例里面扣除。” 秦烟恨恨的看着这个嬷嬷。 这个嬷嬷不为所动。 她是被老爷买回来的,一切听命于老爷,至于其他的,那不是她该关注的。 …… 没过几天,饯行宴如期而至。 北御和沈颜一同出席。 二品以上的臣子也带着自家女眷出席了活动。 秦安看了一眼身边安分守己的秦烟,对于那个嬷嬷管教的本事也是颇为欣赏。 秦烟看着头戴凤冠身披锦服坐在北御身边的沈颜,心里依旧是充满了嫉恨。 可她识趣的没有把嫉恨表露出来,她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 这几天的时间,她在那个嬷嬷手里也是吃了不少苦头,人也学乖了不少。 饭菜上桌,气氛融洽。 坐了一会儿,沈颜和北御低语两句就起身出去透气了。 重华宫的景色很不错,雅致不失贵气,一步一景,且每个季节都有不同的景色。 沈颜带着采薇和几个宫娥缓步走着。 “主子,应天国的王爷过来了。”采薇低声提醒了一句。 沈颜应了一句,她随手折了个树枝,看着身穿朝服大步而来的女子,微微颔首。 苏凝走上来抬手一礼,带笑的声音有些打趣,“皇后娘娘安。” “得了。”沈颜没好气的瞥了一眼人。 一天天就会揶揄自己。 “以前觉得你不适合这个位置,如今看着你,还真像是那么回事了。”苏凝打量了一眼沈颜,最后唏嘘,“真不后悔?往后岁月可就要被困在这深宫了。” “有什么可后悔了?”沈颜抬头看了一眼,一眼过去,是看不到头的高墙青瓦。 苏凝看着沈颜,最后没说什么。 这人,真不知道她是在想些什么。 “你封后的消息闹得天下皆知,齐央帝那么大张旗鼓的,有心人一查就能查到。”苏凝看着那张白皙精致的面容,“你这个人素来是招人恨,你有多少仇人你心里有数,你万事小心。” ??? 沈颜侧头看着苏凝,“我招人恨?你说的是人话吗?” “难不成你觉得你自己招人喜欢吗?”苏凝上下打量几眼沈颜,“你对自己是有什么误解吗?” 虽然不是尖酸刻薄,可一眼过去也叫人知道这不是个好相处的主。 而且,她莫不是忘了自己之前有多么的嚣张跋扈?? 毫不夸张的说,要不是自己真的欣赏她,可能自己早就套麻袋锤她了! 沈颜看着苏凝那嫌弃的模样,可疑的沉默片刻。 “如果你忘了,我可以帮你回忆一下你在应天国的表现。”苏凝善解人意的开口。 其他国家发生的事情她不知道,但是在应天国的事情她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不必了。”沈颜开口。 苏凝耸了耸肩膀,缓声开口,“我觉得不止是仇人,还有你的那些风流债,啧,当初有多风流,现在就有多怂。” 只在应天国的风流债就好多,再算上其他国家的,那应该是数不清了。 沈颜看着幸灾乐祸的苏凝,开口,“玩玩而已。” 苏凝看着沈颜,嘴角微微一抽,“没救了,坏到骨子里。” 沈颜不可否认的笑了笑。 她从不是什么好人。 “下次再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苏凝侧头看着沈颜,“只希望我们不要敌对,成为你的敌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或许。”沈颜抬手拍拍苏凝的肩膀,“我如今是代表着齐国,丑话说在前面,若以后两国之间有冲突了,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苏凝侧头看着沈颜,眼前的女人还是那张脸,可她就是觉得沈颜变了。 “我也是。”苏凝开口,“不过…,你不觉得你自己变了吗?” 沈颜不明白的看去。 “你以前从不会说自己是哪国人,可以说你是一个没有信念的人。”苏凝缓声开口,“但现在,你变了。” 这个变化其实挺好的,人嘛,到底是要有信念的。 沈颜看着苏凝,并不觉得自己变了。 “主子,时间也差不多了,该回去了。”采薇在一边提醒了一句。 沈颜微微颔首,而后和苏凝说,“那我先回去了?” “嗯。” 沈颜和苏凝前后脚回到殿内。 沈颜才坐下来,耳边就响起了一句花话,“去了很久。” 听着某人不满的话语,沈颜侧头看去,见他眉宇间的不快乐,低声,“和苏凝说了几句话。” 北御看了一眼沈颜,最后没说什么。 等宴会结束后,沈颜被北御牵走离开了。 沈颜感觉到了北御不对劲。 八成又知道苏凝和自己的对话了。 出了重华宫,沈颜被北御拽上了轿辇。 “一直没问颜颜的风流债。”北御温和的说了一句,可眼里的目光确实冷冽不已。 沈颜侧身看着北御。 他现在的状态有点危险,且充满了压迫感。 “谁年轻的时候没有点故事呢。”沈颜拉过北御的手,不紧不慢开口。 都发生了,她还能否认不成? “我很不开心。”北御抽出自己的手,温柔的语气慢悠悠响起来。 看着都不给拉手的男人,沈颜觉得他不是很不开心,而是极度生气。 完了。 第86章 谁知道呢 沈颜看着北御温柔的样子,想到了一个词,绵里藏针。 亦或是说,笑里藏刀。 “北御。”沈颜说,试探的伸出手去牵那骨节分明的手,“不要不开心,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我现在喜欢的是你。” 说完,沈颜总觉得这话有带你不太对劲。 怎么感觉自己一开口就是老渣女了呢? 错觉,一定是错觉! 她明明是那么专一的一个人。 北御望着沈颜那谨慎小心的模样,慢条斯理的抽出自己的手,温柔开口,“颜颜对多少人说过这句话?” 哄人哄得真熟练啊。 也不知道是哄过多少人。 掉进醋海的男人一事忘了沈颜是个孤傲的脾气,若非是她在乎,她是连敷衍都不敷衍一下,更别说是哄了。 “就你一个。”沈颜说。 说完,沈颜微微一愣,随后想起了之前的事。 少年时期的北御那也叫一个能作,比起现在丝毫不逊色。 “是吗?”看着一愣的沈颜,北御慢悠悠开口,“颜颜愣什么呢?想起哄别人的画面了吗?” “是啊。”沈颜看着搭在扶手的那只手,有些贼心不死的想去拉,她丝毫没看到北御眼里的暗色以及杀意。 “我刚刚想起来,我这么会哄人的本事哄他练出来的。”沈颜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拉北御的手。 北御就在那儿看着沈颜,听着她嘴里说着其他男人,眼里的暴虐越来越重。 如愿的拉到那只手,沈颜仔细把玩着,“仗着自己长得好看,每次都颠倒黑白,明明是自己的错,还非得让我来哄,而且我说什么都不信。” 沈颜直勾勾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不止如此,还最喜欢胡思乱想,一胡思乱想就觉得有人要和他抢我,然后就开始疯。” 北御动了动脑子,看着沈颜那满含无奈的目光,有些不太敢想。 颜颜说的是自己吗? “北于渊,自信点,我就只哄过你。”看着他有些不敢去想的样子,沈颜直接把话给挑明了,“还是说你忘了你以前是个什么样了吗?” 北御愣了一下,缓声开口,“我不敢去回忆。” 那些回忆有多甜,她离开的时候就有多么残忍。 他不敢去回忆,久而久之,也就记得不太清楚了。 见沈颜望着他的目光,北御侧眸看着其他地方,一言不发。 沈颜看着北御,除了愧疚,还有心疼。 “都过去了。”沈颜握着北御的手,“不辞而别是我的错,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我会陪着你的。” 北御移回目光看着沈颜,“颜颜,你觉得我敢相信吗?” 一千多个日夜,他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而且,一想到自己过的生不如死,而颜颜却是潇洒风流,蓝颜知己不断,他就觉得这世道真的很不公平。 沈颜哑然。 北御伸手将沈颜拉到怀里,温柔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而且,我一想到颜颜有那么多风流债,我就想杀了他们,然后再把颜颜藏起来。” 沈颜听着这不是玩笑的话,顿时头皮发麻。 “北御,我觉得你这个想法有点不对。”沈颜拍拍腰间的胳膊,“这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心里只有你。” “谁知道呢?颜颜最喜欢骗我了。”北御笑了一声,低沉性感的声线简直是叫人耳根子一酥。 沈颜缓了缓,才避免了沉醉在北御的美色之中。 “我不能否认我没有风流债,可那只是玩玩,你情我愿,逢场作戏,过了也就过了,但你不一样。”沈颜说。 北御看着沈颜,面上噙着笑容,可他却没有说一句话。 不一样? 沈颜拉过北御的手,握在手里,“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如是揪着不放,那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对吧?” 虽说这手上没多少肉,可也担得起宽厚二字。 而且,这手还温暖。 北御看着沈颜,没说话,也没抽出自己的手。 “微服私访回来之后就是冬天了吧?”沈颜忽然问了一句。 北御虽有不明白,可以应了一声。 沈颜也不再多说什么。 北御不在追问那些风流债的事情,似乎是就这样揭过了。 可沈颜知道,就凭这个小肚鸡肠的男人,有的事情是不会那么好揭过的。 …… 饯行宴结束之后,几国的使臣在丞相和礼部尚书的送别下离开了。 使臣一走,那陵王的婚事就提上了日程。 这良辰吉日事早就敲定好了,等婚礼一结束,陵王就要带着凌王妃回封地,其他几位藩王也会陆续回去。 北枢在使臣离开之后就去渝州了。 对于北枢去渝州一事,渝王北卫还警惕了一下,叫人暗地里盯着北枢。 使臣走后两三天,陵王北慕的婚事也提上了日程。 等婚礼结束,几位藩王也陆续提出了离开。 北御也在准备微服私访的事情。 前朝没什么大事,后宫也算是太平。 沈颜重新弄敲定了各局的管事,加上陈木从旁协助,一切都很不错。 平静的日子里,微服私访的日子很快就敲定了。 皇帝不在朝堂中,这朝政就暂时交给洛太后处理,两位成想从旁协助。 朝臣们也不是没劝北御,只是没劝住。 九月上旬。 离开之前沈颜去见了洛太后,婆媳两说了好久,而后沈颜才离开。 微服私访的日子很快就到,北御和沈颜轻装上阵。 这一次,沈颜只带了茯苓和白术,至于采薇和王嬷嬷还有陈木,他们留在了善若宫。 北御点了几个禁军以及何龚。 一行人就简简单单的出发。 马车里。 沈颜靠在北御怀里眯着眼睛,看上去是想要瞌睡。 “说来,还没带你在皇城好好玩过。”北御把玩着沈颜的手。 纤纤玉指,柔弱无骨。 沈颜翻了个身,懒洋洋开口,“以后有的是时间。” “除了渝州,有想去的地方吗?”北御温声询问了一句。 虽说此次微服私访的目的是渝州,可出来一趟,也不能慢待了自己不是? 该玩也得玩。 “先办正事再玩。”沈颜拉住北御的手指,“直接去渝州。” “不急。”北御笑了笑,“渝州有北于衡和苏卿,我们先去玩一阵子再去渝州。” 现如今北枢在渝州,若是自己直奔渝州,那才是打草惊蛇。 还是先带着颜颜好好一阵子,等他们查得差不多了,然后再去渝州。 沈颜盯着北御看了一会儿,见他这么的胸有成竹,也不再说。 他心里有数就行。 第87章 惠州 北御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小姑娘,眼里的目光柔和。 就在沈颜昏昏欲睡的时候,北御的声音响起来,“我们先去惠州。” 惠州? 沈颜清醒了几分,看着北御。 “惠州是个富裕的水乡,那里多平原地区,耕种面积很广。”北御缓声开口,“惠州还有个剑庄,剑庄锻造兵器的技术在齐国是顶尖的,我们和剑庄有合作。” “合作?”沈颜看了一眼北御。 以北御的脾气,不为他所用的基本上是毁掉,如今居然从他嘴里听到了合作二字,还真是惊诧。 “嗯。”北御握着沈颜的手,“剑庄的人性子孤傲,锻造技术也拔尖,招收不了那就只能合作。” 见沈颜诧异的目光,北御缓声开口,“剑庄的锻造技术扬名天下,不止是齐国,其他国家都对剑庄虎视眈眈。” 想要锻造出上好的兵器,那必须是需要大师。 而剑庄就是专门培养锻造大师的地方,不说是庄主,剑庄门下的徒弟随便一个都是锻造高手。 至于庄主,那锻造技术称得上出类拔萃。 民间大部分锻造技术好的人都被季霖给招收到了兵部了,至于剑庄,剑庄和兵部是有长期合作的。 沈颜明白了。 锻造兵器的技术是各国都紧缺的,剑庄正好掌握着顶尖的锻造技术,其他国家肯定时想挖人的,若北御做的过分了,剑庄大可以去投诚其他国家。 “你的佩剑是出自剑庄吗?”沈颜问了一句。 北御应了一声,“我与剑庄的庄主也算是惺惺相惜,那佩剑是他亲自锻造的,不过用料是我出的。” 千年玄铁,这东西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挺不错的。”沈颜说。 北御的那一柄尹莲剑在所有长剑之中,那绝对是前二的好剑。 “若是我没记错的,颜颜的嫁妆里有一柄剑庄的好剑,那长生剑是剑庄庄主先祖所打造的,那是剑庄压箱底的宝贝。”北御不紧不慢开口。 沈颜看着北御笑里藏刀的模样,嘿嘿一笑企图蒙混过关。 “颜颜和剑庄关系匪浅啊。”北御不紧不慢开口。 “朋友,嗯,正确说是损友。”沈颜生怕北御又脑补,开口说,“之前听过剑庄的的武器不错,就想去偷学一下锻造的技术,最后误打误撞和庄主结交。” 见沈颜说得落落大方的样子,北御心里有积分存疑可也不再问,他说,“那我们正好见见老朋友。” “行啊,顺便我在坑蒙拐骗一下。”沈颜笑眯眯的开口。 当初那一柄长生剑也是她坑蒙拐骗到手的。 看着要使坏的小姑娘,北御眼里多了几分玩味。 一行人边玩边走,半个月后才抵达了惠州。 几人才到惠州,惠州郡守就带着几个官员低调的来迎接北御他们。 皇上微服私访的事情早就传下来了。 他早就让下面的人注意着,果不其然,皇上第一站就是惠州。 惠州郡守还想给北御夫妇接风洗尘,最后被北御拒绝了。 夫妇两人和随行的禁军婢子住进了临河的宅子里。 毫无疑问,这个宅子是北御的。 惠州的宅子处处透露着水乡的秀气,虽然简单可也很不错。 而且这一片上的住户几乎都是非富即贵,他们住在这儿也不突兀。 才到临时落脚的宅子,沈颜就丢着和惠州郡守说事情的北御去闲逛了。 “挺不错的。”沈颜慢悠悠走在回廊下,一身青色的裙衫让她和这个清雅的宅子格外契合。 茯苓四处张望了一下,低声开口,“主子是否想要出去逛逛?” “不若我们丢着北御出去吧。”沈颜笑眯眯的开口。 茯苓愣住。 就这么丢着皇上不太好吧? “走。”沈颜说动就动。 茯苓无奈的跟上去。 希望皇上知道了以后不要生气! 何龚安排好禁军正准备回去休息的时候,就看到沈颜带着茯苓过来了。 “臣见过皇后娘娘。”何龚抬手一礼。 沈颜摆手,“本宫要出去走走,你安排一下。” “是。” 等沈颜带着茯苓和白术到门口的时候,何龚和几个身穿便衣佩刀的禁军已经等候着了。 一行几人望着热闹的街道走去。 等北御和惠州郡守说完事,进军来汇报了一下,皇后娘娘带着何副统领和几个禁军出去逛街了。 北御愣了一下,随后无奈的摇摇头,心情是又好笑又好气。 以颜颜的脾气她最多就带着白术两个丫头去拎东西,至于禁军她是不带的。 如今会带着禁军去,八成是要让自己不要多想,她就是单纯去逛街,没有想走。 想到这层,北御心里微微一暖。 可又想到颜颜丢着自己就去玩了,又有点气。 也不说等等自己,该罚。 惠州郡守见北御温和的面色,识趣的抬手一揖就走了。 惠州郡守一走,北御也出门去找人了。 看时辰,晚饭也可以在外面吃了。 沈颜站在人群外面看着那些高难度的杂耍。 北御过来的时候,还隔着几步就看到了看的聚精会神的沈颜。 一边的何龚和几个禁军见北御过来了,低头以示问安。 北御走上去站在沈颜身后,而后伸手搭在她肩上,看了一会儿那些杂耍,缓声开口,“好看吗?” “没你好看。”沈颜的情话张口就来,她侧头看着北御,“谈完政事了?” 北御应了一声,看着沈颜手里油纸袋子,开口,“买了什么?” “桂花糖,我觉得还不错。”说着,沈颜低头从油纸袋子里拿起一块桂花糖喂给北御。 北御吃下那块桂花糖,“你又不喜欢吃,买了做什么?” 好像颜颜每次出去都会买袋糖,可她又不吃。 “你喜欢。”沈颜开口,见北御侧头别扭的模样,低笑开口,“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每次都买糖?” “我……”北御想要反驳,可这是个事实,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最后只能看着其他地方,一言不发。 沈颜也不去看杂耍了,她望着闹别扭的北御,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顶着那么好看的一张脸闹别扭,真的好可爱啊!! 沈颜忍住想要揉北御脸颊的冲动,笑眯眯的开口,“北于渊,你好可爱啊。” 北御低眸看着凑上来的小姑娘,轻哼了一声,“皮痒。” 他一个大男人,能用可爱这种词形容吗? 沈颜伸出小指勾住北御修长的手指,笑着说,“北于渊,也没人规定大男人不能喜欢吃糖啊,你喜欢吃糖,我乐意给你买,这不就好了吗?” 他想吃,自己给他买,这不好吗? 第88章 你是乌龟吗? 北御嚼了一下嘴里软化的糖块,看着笑容温柔的小姑娘,轻笑了一声。 挺好的。 除了母后和北于衡,也没有人知道自己喜欢吃甜食。 这件事他也没有告诉过其他人,颜颜能知道,也是观察入微了。 看来颜颜还挺在乎自己的。 北御有些得意的想着。 “颜颜怎么不等着我一起来逛街?”北御不紧不慢开口,说着,他揽着沈颜的肩膀往其他地方走去。 颜颜自己说的,杂耍没自己好看,那还有站在这儿看什么呢? 不如去其他地方看看。 “谁知道你会谈到什么时候,我干脆自己先来。”沈颜将手里的纸袋子递给白术,而后拉下北御的手牵着。 北御动了动手指,最后两人十指相扣。 沈颜没说什么,只是握着他的手,然后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 “颜颜总是有这么多的借口为自己开脱。”北御慢悠悠开口。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坏丫头就是故意丢着自己的。 他原本就打算快点说完政事就带着这坏丫头出来玩,没想到这坏丫头先一步丢着自己就出来了。 “有吗,我这不是怕打扰你。”沈颜满目无辜的看着北御。 一边的茯苓低头,忍了忍笑意。 不得不说,主子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厉害。 北御哼笑了一声,“是吗?我看你是分明想要撇下我来玩。” “怎么可能,我怎么舍得,对吧。”沈颜眨了眨眼睛,无辜真挚的目光看着北御。 北御移开目光看着其他地方,低声,“坏丫头。” 沈颜听着这个久违的称呼,最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白术走到茯苓身边,低声开口,“我有个好消息,要听吗?” “什么好消息?”茯苓不明所以的看着白术。 白术这小姑娘话少,性子有点木讷,平时就是闷葫芦。 “主子叫人查了一下笺阁,到时候你有机会报仇了。”白术低声开口 有关于茯苓之前的事情她是知道的,后来奉命和采薇姐姐查了查笺阁,也就在今天她收到了消息。 这不查不知道,笺阁居然是渝王暗地里扶持的,专门为他铲除异己。 皇上势必要诛杀渝王的,笺阁肯定是也逃不了的。 茯苓侧头看着白术,愣住了。 白术抬手轻轻拍拍茯苓的背脊,开口,“以前的事情自然是要了结的,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了结了前尘往事,也能更好的伺候主子。” 茯苓侧头看着白术,眼眶顿时就红了。 她可以为父亲报仇了吗?! 沈颜侧头看了一眼落了好几布的白术和茯苓,温声开口:“你们两个丫头也别跟着我们了,四处转转看看,顺便买点头饰,我报账,早点回来。” “是。”白术屈膝一礼。 何龚看了一眼这两个姑娘,随后跟上了帝后二人。 皇后娘娘待这几个婢子倒真是挺好的。 “你别哭啊。”白术看着茯苓通红的眼眶,有些手足无措的开口,“我不会哄人的!” 茯苓看着白术那难得无促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我只是感动。”茯苓抬手擦去眼泪,“还以为此生报仇无望了,没想到主子早已叫人去调查笺阁,我,我……” “是不是很感动?” “是。” …… “你对他们真好。”北御牵着沈颜的手,慢悠悠说了一句。 看着又开始酸溜溜的北御,沈颜无奈摇摇头,“我觉得我对你更好。” “噢。”北御应了一声,眼里的不愉快消散殆尽。 沈颜无奈摇头。 傍晚。 沈颜回来之后,白术和茯苓已经在等候了。 看着两个丫头鬓发里多出来的簪花,沈颜微微颔首。 不错,年轻人,就该打扮好看点。 “主子,已经掌握了笺阁和渝王之间的关系,笺阁有如今这个势头,全靠渝王一手扶持起来。”白术回禀了一下消息。 沈颜颔首,而后走到软榻上坐下。 “如今笺阁的阁主和阁主夫人在来剑庄的路上,不出三日就能抵达剑庄。”白术低声开口说道。 沈颜应了一声,而后抬头看着茯苓。 茯苓一礼,开口,“主子放心,奴婢不会乱来给主子添麻烦的。” 再如何绝望的日子都熬过来了,渝王一倒笺阁也得遭殃,距离大仇得到的日子不过就几个月的事情,她能忍! 沈颜无语的看着茯苓。 “蠢货。”沈颜没好气的开口,“忍了这么久还忍呢?你是乌龟吗?” 被骂了一句的茯苓跪在地上不明所以的看着沈颜。 白术倒是反应及时。 “采薇交给你防身的毒药不会用吗?”沈颜抬手捏了捏眉心,“你真是杀手吗?使阴招都不会还要我教?” “奴婢,奴婢……”茯苓喃喃开口,“奴婢怕给主子惹麻烦。” “一个笺阁算什么麻烦。”沈颜淡声开口,“之前不让你报仇是磨练你的心性,恨不解决事情,但是隐忍谋划可以,有的时候该忍就忍,可该出手就出手,知道?” 她沈颜的奴婢,怎么能这么委屈呢! 从一开始,她就打定了要让茯苓去复仇的想法。 不复仇,太过憋屈。 茯苓附身磕头,一边掉眼泪一边哽咽开口,“奴婢多谢主子教诲。” “起来,哭的真难看,赶紧去洗把脸。”沈颜嫌弃的开口。 茯苓忍住眼泪,屈膝一礼就出去了。 等到了门外,茯苓一边哭,可是哭着哭着她就笑了。 能遇上主子是她的福气。 有这么好的主子,她一定会拼了命守护主子的。 白术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躲在一边又哭又笑的茯苓,她走上去递了一方帕子,然后就站在那儿看着。 哄人是不会哄的,到是在一边站着还是可以的。 …… 次日。 北御神清气爽的起来,至于沈颜,她是日上三竿才爬起来。 沈颜躺在窗边的美人榻上看着外面的景色。 论记仇,北御也是数一数二的啊。 就因着昨天丢着他跑出去玩了,他能记一下午,然后晚上又是折腾半宿。 而且,还得了便宜又卖乖。 沈颜休息了一天,北御也处理完了惠州的事,翌日一大早一行人就出发去剑庄了。 剑庄。 沈颜和北御十指相扣站在剑庄的大门口。 剑庄在惠州,从住的地方出发,也就一早上的时间就到了。 看着那些郁郁葱葱的竹林,沈颜撇了撇嘴角。 这景色,还真是丝毫没有任何变化,一如既往的单调。 第89章 许毅 也就是一盏茶的时间,几道杂乱的脚步声响起来。 一位身穿黑色劲装的年轻男人带着几个老少爷们走了出来。 当剑庄庄主许毅看到一身青衫站在那儿的沈颜时,吓得脚下一滑一个趔趄差点就摔了。 这天杀的怎么在这儿?! 跟在许毅身后的那些长老看到沈颜的时候,顿时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这小恶魔怎么来了?! “快快快,关门,剑庄不待客了!”一边说,许毅一边转身往里面走去,那样子像是没看门口的沈颜。 因着沈颜带给他的冲击力太大,他直接忽视了一边的北御。 那些长老看看天看看地,竟没一个人阻止许毅。 北御看着许毅那样子,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沈颜。 能让老练稳重的许毅这么失态,她这是做了什么怨天尤人的事情啊? 沈颜慢悠悠开口,“许庄主,来者是客,把一个弱女子关在门外不太好吧?” 许毅转身,看着沈颜那无辜纯良的模样,顿时跳脚,“我可去你的!你弱个锤子!你是忘了你差点把剑庄给拆了吗?!” “许庄主。”北御温声开口,“你认识吾妻?” 吾妻?? 许毅看看北御再看看沈颜,脑袋一懵。 感情封后大典的主人公是沈颜啊?? 皇上是瞎了吗?! “北公子,你要是被她威胁了就和我说一声,我能救你的。”许毅说。 北御是越发好奇沈颜到底对许毅做了什么。 “……”沈颜朝着许毅微微一笑,“许毅,你找死呢?” 许毅轻咳两声。 “庄主,不若请这两位贵客进去吧?”一边的一位长老开口。 虽然真的不太想让沈颜这个小魔头进去,可她身边有个皇上,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请。”许毅抬手。 一行人往里面走去。 “哟,剑庄还是这么无趣呢。”沈颜四处打量着,然后颇为嫌弃的开口,“一点花花草草都没有,依旧是这成片成片的竹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要挖笋发家致富呢。” 许毅脸上挂着虚假的微笑。 真的,要不是皇上在,他一定要教训这个欠揍的臭丫头! 北御看着沈颜似是巡游后花园的样子,目光无奈且有些纵容。 “许庄主和吾妻认识?”北御不紧不慢问了一句。 许毅看了一眼沈颜,随后移开目光缓声开口,“之前北夫人潜入剑庄准备盗取宝剑,后来阴差阳错帮我解了蛊毒,而后又提了一些锻造方面的点子,因此,北夫人虽然讨人嫌可也是剑庄的上宾。” 说起那段往事,许毅也是有点哭笑不得。 真的是阴差阳错。 沈颜抬手摸了摸鼻尖,“我当初潜伏在剑庄的时候把许毅当成了剑庄的小童,看出他被下了蛊之后就顺手给他解了蛊。 后面我两臭味相投,接着就狼狈为奸去盗取宝剑,毫无疑问,被逮了。被那些长老们逮住的时候我才知道他是庄主。” 真的,那时候的许毅穿的破破烂烂的,身体也差,见他的时候他拿着把扫把在扫地。 这样的一个人,谁能想到他会是剑庄的庄主啊! 许毅颔首,“因着救命之恩,几位长老对贵夫人也算是看重,而后贵夫人在锻造技术方面给予了我们提点,是以我们一致决定赠予贵夫人长生剑,且剑庄上下永久为她免费打造武器。” 北御看着沈颜,最后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你去和许庄主谈事情,我去随便走一走。” 北御颔首。 一边的几位长老面面相觑,随后其中一位长老开口,“庄主,那我等就带着北夫人去走走看看。” 许毅颔首。 何龚安排了几个人跟着北御,剩余了几个禁军和自己则是跟着沈颜。 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家看着沈颜,声音慈爱的开口说:“许久不曾见你这小丫头,如今都成亲了。” 他为了锻造放弃了娶妻生子,当看到鬼灵精怪的沈颜时,他就将这个小姑娘当成了自己的孙女。 虽然是真的顽劣,可到底也招人喜欢。 “看着许老精神抖擞的,我也安心。”沈颜笑了笑,“他挺好的。” “当初你走的匆忙,我们给你准备了礼物都没送出去。”许老笑了笑,“走,我们带你去拿礼物,顺便再挑挑看看,看上什么就拿。” “好咧。”沈颜弯眸一笑。 一边的几位长老笑而不语无声默认。 沈颜的出现不仅救了庄主,还提点了他们锻造的本事。 在他们心里,沈颜就是他们剑庄的人了,虽然顽劣的点,可却实打实是他们放在心上的晚辈。 “小丫头,我这锻造的技术进入了瓶颈期,这几个月翻遍书籍也没有顿悟,你可得提点几句让我茅塞顿开。”一个长老开口。 沈颜无奈。 “我刚得了几步有关于锻造的孤本,我带你去看看,说不定你会有独特的见解。”另一个长老开口说。 沈颜看这些长老,感觉他们是把自己当成了可以提升锻造技术的宝物? 锻造房。 何龚第一次踏足这样的地方,一进来就是热浪扑面。 不过,那些新奇的东西也引起了他的好奇。 沈颜将礼物递给了白术等人,而后接过那些孤本,她抱着几本书,开口,“几位长老的锻造技术已经是拔尖的了,想要精进只能自己摸索去创新。” “不要被所认知的东西禁锢了想法,要敢想。”沈颜跟着几个长老走出锻造房。 几人在不远处的石桌前坐下来。 沈颜将几本书递给了白术。 “这个是我最新设计出来的设计图,总觉得有问题,你看看?”那位年长的许老拿出几张图纸递给沈颜。 沈颜接过来看着拿画功精细的图纸,看了片刻,缓声提出自己的不明白的地方。 许老缓声给她解答。 沈颜在脑子里大概构思了一下这个东西的形状和用途,最后开口说了自己的一些建议以及看法。 许老堵塞的思路顿时明朗了许多。 沈颜对锻造技术只是有所了解,甚至她都没有亲手锻造过,但她来自于异世,她脑子里储存着来自于异世的精粹,再加上在这个世界里的见闻,她脑子里的储存知识早就远胜过诸多人。 她的脑子,就是她最大的财富。 接着,几位长老和沈颜一边喝茶一边探讨着锻造的问题。 看着能和这些人侃侃而谈的沈颜,何龚等人再一次刷新了自己对沈颜的看法。 第90章 相谈甚欢 交谈之中的时间总是过的极快。 饭点到了,几位长老只觉得自己才开始说,一点都不尽兴。 “吃过饭继续,和你聊天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许老温声开口。 几个长老也开口附和道。 沈颜颔首,温声开口:“是几位长老看得起我,既如此,那我可就要打扰几位长老的时间了。” “这哪是打扰。”一位长老开口。 旁边一位生的粗狂的中年人笑了笑,说,“不得了啊,几年不见,当初上蹿下跳的小姑娘也变了,哈哈哈。” “确实,要是以前啊,我们得用绳子捆着你,你才能老老实实的坐着聊天。”一位长老善意的打趣道。 几位长老想起当初的沈颜,直笑着连连摇头。 沈颜耸了耸肩膀,“好歹我现在也嫁人了,可不得稳重一点?” “确实,女大十八变,长大了,也更好看了。”许老慈爱的开口,看着沈颜的目光满是欣慰。 一行人有说有笑走到花厅的时候,许毅和北御已经在那儿了。 吃过午饭,沈颜和北御说了几句后就又随着几位长老走了。 北御看着那些孤傲的长老对沈颜慈爱的模样,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几位长老的是大师级别的锻造师,性子孤傲,脾气也怪。 但这几位长老对沈颜,倒是出乎意料的好啊。 “北夫人当初在剑庄待过几个月,几位长老早已将她看成自己的晚辈,像是许老,他是将北夫人当成了自己的孙女。”许毅不紧不慢开口。 在他们心里,沈颜早已算是剑庄的一员。 若非她志在四方,他们早就将人给扣下来了。 许老? 那位老人家虽然慈眉善目可却傲气满满,一般的年轻人可入不了他的眼,更别说让他温和以待了。 “看来吾妻在你们心里还是有分量的。”北御温声开口。 许毅负手,“许氏嫡系到我这一辈就只有我一个,当初遭人暗算被下了蛊毒,若非有北夫人,剑庄早已没落。” 毫不夸张的说,沈颜对剑庄是有再造之恩的。 北御侧头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许毅,温声开口,“你我之间的交易是你我的事,吾妻与剑庄的关系那是她的事,二者不能混为一谈。” 许毅颔首,无声松了一口。 “此次前来,除了商议铸造兵器,我还想招安两个长老回去,并不锻造兵器的技术始终是不怎么行。”北御缓声开口。 许毅笑了笑,“北公子,我觉得你不用招安长老,你的夫人可是比剑庄的长老强啊。” 真的是,都有沈颜那个小姑娘,还需要剑庄的长老们? 完全不需要好吗? 北御侧目看了眼许毅,“许庄主,吾妻不会锻造。” 许毅抬手指了指脑袋开口,“她的价值不在于会不会锻造,而是她的脑子,她在剑庄的时候看过不少记载着锻造技术的孤本,加上她的见多识广,毫不夸张的说,她一个人堪比我剑庄的藏书阁。” 听着许毅这么高的评价,北御挑了一下眉。 他对颜颜还是不算很了解啊。 “许庄主这么说的话,能娶到她真是我的幸运了。”北御笑着说了一句。 许毅笑了笑,“可以这么说。” 不论是沈颜的本事还是她的人脉关系,能娶到她的人,确实是一种莫大的福气。 两人将事情简单说了一下,然后就去找沈颜和几位长老了。 看着和几个长老侃侃而谈的沈颜,北御眯了眯眼,眼里的眸色暗了几分。 他的颜颜真是耀眼夺目啊。 说得差不多了,沈颜侧头看着站在一边的许毅,开口,“许庄主,笺阁的阁主和阁主夫人是不是这两天要来剑庄?” 许毅点点头,“嗯,应该是今晚上或者明天就能到,怎么了?” “他们来做什么?”沈颜问了一句。 “谈生意呗。”许毅开口,“他们要采购一批暗器,你这什么眼神,我们剑庄开门做生意可不问身份。” “我不是不让你做这个卖卖,就是……”沈颜顿了顿,墨蓝色的眸子转了一圈,那样子看上去有些不怀好意。 “我是不会让你乱来的,我剑庄做生意是出了名的公平公正。”许毅戒备的看着一肚子坏水的沈颜。 沈颜无语的看着许毅,白了他一眼之后开口说:“你想什么呢?我是想说,我要是在剑庄动了笺阁的阁主和阁主夫人,你会难做吗?” “别把人杀了就行。”许毅开口说。 沈颜愣了。 “你看什么,放眼天下剑庄也是有点地位的,不过是屈屈一个笺阁,我们还不放在眼里。”许毅说。 几位长老无声默认了许毅的话。 “你记得做的隐蔽点。”许毅叮嘱了一句。 沈颜点点头,“放心放心。” 站在一边的茯苓偷偷看着沈颜。 这一刻的心情,除了动容也就只有感动了。 “我要带北公子去看兵器,让许老带你逛逛。”许毅说。 “慢走。” 北御拍拍沈颜的背脊,低声说了两句之后就跟着许毅和几位长老离开了。 沈颜侧头看着身后的几人,“走吧,带你们去挑挑武器。” 白术等人一愣。 何龚也愣了。 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要给他们换武器? 剑庄的武器那可是贵得不行啊。 沈颜看着许老说道,“许老,该是多少钱就算多少,你要是免费的话,我可就不要了。” 许老到嘴边的话就这么被堵住了,他无奈的看了一眼沈颜,“行,看在你的份上,我给你优惠点。” “好的。”沈颜说完,见杵在那儿的几人,站起来开口,“站着干什么,去挑武器。” 见沈颜不容置喙的样子,几人只能跟上去。 武器库。 许老带着几人走去。 “这里是剑庄的一个武器库,这里的武器都是要卖的。”许老缓声开口。 剑庄除了竹子多,武器库也很多。 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武器,何龚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放眼过去,每一件都是上品啊! “去吧。”沈颜开口。 几人踌躇片刻,然后就走上去挑选了。 沈颜站在一边抱着胳膊,看了一会儿后侧头看着一边的许老说道:“许老,你们打造银针吗?” 许老温声开口,“我们基本上不打造银针,如果你要的话,我给打造一副。” 他们锻造的武器基本上是铁制,而银针是银质,材质不一样,锻造的手法也就不同。 是以他们剑庄基本上是不打造银针的。 但若是这个小姑娘,他们也不是不能打造一副银针。 第91章 吕萝 沈颜颔首,温声开口:“麻烦了。” “还和我们还客气呢?”许老瞪了一眼这人。 沈颜笑了笑。 没一会儿,几人就选好了合眼缘的武器。 许老一次看过,算了价格之后,开口说道,“一共六件武器,原价三千五百两,但你买的话,那就两千两银子。” 两千两??? 何龚感觉自己手里的长剑要拿不稳了。 他拿的不是长剑是银子啊! “好的,等明天我叫人送银票来,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沈颜温声开口。 许老笑了笑,“不用,你这小姑娘我还能信不得过?让他们用着吧。” 要不是这小姑娘非得给钱,让她白拿都行。 “嗯。”沈颜也不再推诿。 几人看看手里的武器,再看看沈颜,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们会誓死效忠皇后娘娘! …… 傍晚。 剑庄门口。 笺阁的阁主带着她的夫人和几个随从抵达了剑庄。 一边的随从递上帖子。 门口站岗的侍卫看了一眼,而后开口,“几位稍等一下,我们去通传长老。” 笺阁的阁主颔首,然后说了句有劳。 没一会儿,一位年过半百的长老大步走出来。 他抬手抱拳,“阁主。” “长老。”笺阁阁主抬手抱拳回礼。 那位长老微微颔首,而后开口,“剑庄有规矩,劳烦阁主以及几位将武器交出来。” 交武器? 笺阁阁主的面色微微一变,不过他还是噙着笑容开口,“为何?我以前随父亲来的时候可还没有这个规矩。” “剑庄里有贵人,为了保证贵人的安全,只能如此。”那位长老不卑不亢开口。 笺阁阁主沉默片刻,递上自己的佩剑说道,“那就有劳贵庄代为保管几日。” “嗯。” 收缴了笺阁阁主一行人的武器后,那位长老才带着他们进去。 等把他们安置好,那位长老就带着笺阁阁主去找许老了。 除了庄主,许老是剑庄的二把手。 如今庄主与皇上谈生意,那这位笺阁阁主自然只能去见许老。 锻造房。 那位长老过来的时候,一边扫地的小童低头,“长老。” “许老在吗?” “在的,许老在里面和几位长老商量着打造银针。”小童开口。 “你请他出来。” 小童应声,他将扫把放在一边之后就去请人了。 那位长老带着笺阁阁主走到一边的石桌前坐下来。 没一会儿,身穿劲装的老人缓步而来。 笺阁阁主站起来抬手抱拳,“许老。” “阁主。”许老颔首,他弯腰坐下来之后,淡声,“阁主请坐。” 笺阁阁主坐下来,“我听闻剑庄新研究出一批武器,不知道这批武器的价格如何?若是价格合适,我想全部买下来。” 许老不紧不慢开口,“阁主来晚了一步,庄主已经谈好了买家。” 笺阁阁主蹙眉。 看许老这个样子,那一批武器是根本就没有再谈的余地了。 如今帝后是在剑庄里面,按照渝王的意思,若是能了结了他们,那就尽快动手。 看来,还是得想办法在剑庄多留两天。 沉默了片刻之后,笺阁阁主无奈笑了笑说道:“这样啊,那我看看其他武器吧。” 许老微微颔首,“如今天色已晚,不若明天一早再带阁主去看?” “好。” 这个时候,身着绿色罗裙的茯苓拎着一个食盒过来了。 她径直走上来却无一人阻拦。 “许老,这是主子带来的点心,主子特地让奴婢送一份来给几位长老尝尝。”茯苓屈膝一礼说。 “小姑娘有心了。”许老伸手接过食盒,“既然他们都不在,那我就独吞了。” 茯苓笑了笑,而后屈膝一礼,“那奴婢先走了。” 许老微微颔首。 笺阁阁主侧头看着那亭亭玉立的女子,当看清那张脸的时候,眼里的神色从惊骇变成了不可置信。 她应该死了啊! 她怎么会出现在剑庄?! 茯苓似是没看到笺阁阁主,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许老见笺阁阁主的神色,若有所思的开口,“阁主认识这位茯苓姑娘?” 笺阁阁主收敛了几分神色,温声说,“她有些像我的一位故人。” 许老不再多问。 这边,茯苓走出了锻造房,眼里的目光顿时一变,浓烈的恨意瞬间涌上来,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有些淡薄的身体轻轻发抖。 段曾!!! 茯苓咬紧牙关,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将恨意给压下去。 若非顾念着主子,她早就拔刀杀了段曾了! 那一份血海深仇她一日不曾忘记! 好一会儿,茯苓才缓过来,她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容,而后朝着沈颜住的院子走去。 北御和沈颜住的地方自然不会是什么待客的厢房。 北御和沈颜在剑庄那都是有个专属的院子,不过如今两人成亲了,一行人便在北御的专属院子落脚。 茯苓走进院子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白术担忧的目光。 白术看着茯苓,欲言又止。 刚才收到了笺阁一行人已经抵达的消息,茯苓去给许老他们送点心,只怕会碰上笺阁的人。 “没事。”茯苓开口。 白术应了一声。 沈颜从屋子里走出来,见茯苓回来了,开口说:“方才小童来传话,去花厅吧。” 茯苓一礼。 沈颜带着几人往花厅走去。 走向通往花厅的回廊时,沈颜一行人碰到了笺阁的一行人。 为首的是一个女人,她身后跟着几个男女。 茯苓看了一眼之后垂眸走在白术身边,眼里的恨意流泻出几分。 就是这个女人,害了父亲,也害了自己! 白术不着痕迹的挡住茯苓的身影,而后向那边看了一眼。 平心而论,带头的那个女人倒是个生得不错。 面容清秀白皙,眉眼楚楚可怜,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 真是个我见犹怜的女人啊。 不过,这面容在主子面前那就是黯然失色! 沈颜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那一行人,而后带着身后的几人径直朝着花厅走去,期间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吕萝看到沈颜的时候就愣了,等她看到那一双墨蓝色的眸子时先是被吓了一跳,而后就是有些嫉妒。 那一双眼睛,真的很漂亮。 幽深,像是深海一般,美丽又神秘。 等沈颜一行率先走向花厅的时候,吕萝才带着身后的随从朝着花厅走去。 她隔着一段距离看着沈颜窈窕笔直的背影,眼里的目光暗了又暗。 第92章 偷听 花厅。 沈颜过来的时候,正好许毅等人也到了。 北御走到沈颜身边。 “许庄主。”沈颜微微颔首算是问好了。 见一边的几人,许毅也正经了几分,“听闻北夫人买了不少武器?” “给身边伺候的添置一些。”沈颜闻声开口。 说着,几人往里面走去。 被晾在一边的笺阁阁主段曾看着几人的背影,目光暗沉起来。 许老抬手做请,迎着几人往里面走去。 若非是顾及着礼数,他还真不太想开口邀请。 看着正式起来的席位,沈颜瞥了一眼许毅。 许毅撇了眼沈颜,而后走到主位坐下来。 北御带着沈颜径直走到左手边的席位坐下来。 见状,段曾只好带着自己的夫人走到了右边的席位坐下来。 沈颜端起桌子上的茶盏抿了一口茶水。 许毅端起茶杯看着段曾,温声道:“之前在和贵客谈生意一时无法抽身接待阁主,阁主大人大量莫见怪。” “庄主那里的话。”段曾举起了茶杯笑着开口,说完,他的目光落在了北御和沈颜身上面。 危险,很危险。 只是一眼,对面的夫妇两人就让段曾感觉到了莫大的压迫感。 段曾收回目光看着许毅,似是好奇的问了一句,“这两位就是庄主的贵客?” “嗯。这位是北公子,那一位是北夫人。”许毅介绍了一下,而后他看着北御夫妇又说道,“这两位是笺阁的阁主以及他的妻子。” 北御淡淡看了一眼对面的一行人,而后移开目光。 那轻飘飘的一眼,让段曾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戒备起来。 北,皇族姓氏。 看来这位男人就是赫赫有名的暴君了。 一边的吕萝根本就不敢抬头去看,放在腿上的手不由攥紧几分。 好危险的一个男人! “许庄主,本夫人饿了。”沈颜抬头看着许毅,不紧不慢开口,“我记得你埋了一坛桃花酿,如今喝正是合适。” 吕萝打量着那态度放肆的女人。 对着剑庄的庄主,她怎么敢这么说话啊! 如此放肆的样子竟没有任何人说一句,不管是许毅还是那几位长老,除了有点无奈并未有半分不悦。 “早就给你备着了。”许毅开口。 北御侧头看了一眼沈颜,低声开口,“没吃点心垫垫肚子?” “看书入迷,忘了。”沈颜低声开口说,见北御眼里严厉的目光,无辜的眨了眨眼睛企图蒙混过关。 北御移开目光,低声,“不听话。” 沈颜歪头看了一眼北御,笑而不语。 她又不是故意的。 没一会儿,饭菜就上桌了。 酒过三巡气氛正好。 “尽兴尽兴,沈丫头,等明天我拿出我压箱底的好茶来,我们煮茶长谈!”年过半百的长老举着酒杯看着沈颜说道。 他面色酡红,举手投足间满是洒脱爽快。 沈丫头? 段曾和吕萝愣了一会儿,而后下意识的看向北御身边的女人。 沈颜举起酒杯,“好说好说。” 喝过酒,沈颜放下酒杯,然后一抬头就对上了两道打量的目光。 段曾和吕萝。 沈颜淡淡看过去,目光里的威慑力并不比北御弱。 移开目光,沈颜看着许毅,“许庄主,我忽然想要柄长剑,不知道能不能打造?” “你不是有长生剑了吗?”许毅不是很明白的开口。 长生剑都在她手里了,还不满足啊? 长生剑?! 剑庄名剑榜上排第二的长生剑?! 段曾惊骇的目光看着沈颜。 剑庄曾放言出去,名剑榜上前五的长剑绝不出售。 所以,长生剑为什么会在这个身份不明的女人手里面?! “不怎么适合我这个弱女子,我想给我自己设计一柄适合我的长剑。”沈颜说。 许毅沉默片刻,“你自己出材料。” 这臭丫头估计是看不上剑庄的材料的,她自己出材料,他们也不算工费,算是免费给她打造。 “好说,千年玄铁如何?”沈颜问。 许毅看看北御再看看沈颜,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开口,“你们夫妇两手里是有多少千年玄铁啊!” “也不多,锻造柄长剑绰绰有余。”沈颜不紧不慢开口。 许毅并不是很想搭理沈颜。 这夫妇两,一个比一个还过分! 吃完了晚饭,一行人散了。 回院子里的路上,北御牵着沈颜的手,缓声,“我们有一下午没见了吧?” 早知道就把颜颜带在身边了,才一下午不见就想的不行。 “没有吧?”沈颜看了眼北御,“最多就两个时辰。” 北御答非所问,“我和许庄主已经谈好了,明天我就可以跟在你身边了。” “你不和许庄主叙叙旧吗?”沈颜问了一句。 有时候,适当有点距离也挺好。 “颜颜这是不想我陪着你?”北御不紧不慢开口,“看来颜颜烦我了。” 沈颜看着北御,见他眼里一闪而逝的幽暗,整个人不太好。 “不是,我没有,我只是……”沈颜开口说。 北御温柔着声音打断了沈颜的话,“那我就跟着颜颜。” 沈颜麻了。 跟着就跟着吧,害…… 夫妇两慢步回到院子里。 看着那紧闭的屋门,茯苓侧头看了一眼白术。 白术愣了愣。 两人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儿,白术说,“不若你去琢磨一下如何报仇?这里有我。” 看上去,皇上和主子是不太需要有人伺候的。 茯苓沉默片刻,点点头,“辛苦你了。” 白术无奈的看了一眼茯苓。 茯苓回到屋子里,找到自己的包袱,然后从包袱里翻出了不少的瓶瓶罐罐。 看着这些给瓶瓶罐罐,茯苓精挑细选片刻,最后拿起了一个瓷瓶,眼角眉梢的笑意恶意满满。 茯苓出来之后,见四周没什么人,然后就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没多会儿的时间,茯苓就摸到了段曾他们住的厢房附近。 她轻手轻脚避过了侍卫,轻盈的飞上屋顶,黑沉沉的夜幕之下,真的难以有人可以发现她。 有人把守的厢房那边并未亮起烛火,看来,段曾和吕萝他们没有回来? 不过这样更利于她偷听以及下药! 茯苓算了算屋子的位置,然后在倾斜的屋顶上如履平地,脚下是一点响动都没有。 走了一会儿,茯苓蹲下身来,然后轻手轻脚的挪动了一点瓦片。 这屋子里,应该就是段曾和吕萝住的屋子了。 她才调整好瓦片,段曾和吕萝就从外面走进来了。 茯苓顿时更是精神了,她盯着屋子里的情况,丝毫没发现身后跟了个人。 第93章 惺惺作态 屋内。 段曾两人坐下八仙桌前。 吕萝倒了一杯茶水递给段曾,而后开口说,“曾哥哥,帝后身边都跟着佩刀了侍卫,我们想要动手只怕是很难。” 更何况他们一群人的武器在进来的时候被收缴了。 想来剑庄是怕帝后两位在他们这里出了问题他们无法负责吧。 “看剑庄庄主和皇后的关系,只怕在剑庄里动手并不是个好选择。”段曾将手里的茶杯放在桌子上,而后拉过吕萝,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方才在晚饭上看到许毅和沈颜之间关系,说是好友都不为过。 吕萝羞涩的看了一眼段曾,而后低声开口,“曾哥哥,我好像看到了易妖……” 易妖,那是茯苓以前的名字。 在段曾看不到的地方,吕萝的目光暗了暗。 在花厅的时候看到了沈颜身边的婢子,那一瞬间自己还以为是看到了鬼。 自己不是已经叫人将易妖卖给了牙婆子了吗? 易妖那张脸肯定会有不少人喜欢的,不管是被卖到烟花之地还是被那些纨绔子弟给买走了,她都不会有个好下场。 可如今见易妖亭亭玉立的站在皇后身边,她即害怕,也嫉妒。 “是她。”段曾淡声开口,“之前在锻造房的时候我就看到她了,呵,没想到她居然还没死。” 吕萝望着段曾,欲言又止的开口,“曾哥哥,易妖姐姐待我是不错的……” “你这个傻姑娘,你忘了她如何利用你了吗?”段曾看着吕萝,“她利用你盗走了笺阁的武功秘籍,若非我来得及时,只怕你要成为她的替罪羊啊!” 盗取武功秘籍?? 茯苓脑子里有些迷茫,然后想起了之前的事。 她被吕萝约到了藏书阁附近,然后就被下了迷药昏迷了,等她醒来的时候,吕萝倒在地上,一边还有她吐的血。 然后吕萝虚弱的说着,易妖姐姐你为什么要盗取秘籍,你不能这样做。 那充满正义感的样子配上楚楚可怜,还真是我见犹怜啊。 接着,段曾就带着人来了,不由分说的将自己给扣押了起来。 茯苓无声冷笑。 原来吕萝对外是这么说的,原来段曾眼睛这么瞎啊! 吕萝顿了顿,最后低声开口,“可是,可是……” “她该死。”段曾开口,“你忘了吗?你去看她的时候她打伤了你逃走,若非你有我给的软甲护体,只怕早就没命了,乖,她那种女人不值得你同情。” 屋顶上偷听的茯苓面色难看的可以。 逃走?? 茯苓差一点点就被气笑了。 不是吕萝那个女人来看自己的时候把自己迷晕卖给牙婆子的吗?! 那个时候她被废了武功,等吕萝说了父亲的死讯后,她就给自己下了迷药。 不过自己对吕萝早有防备,虽然还是中招了,可还是保持了几分清醒。 就在那个时候,她听到了吕萝的那些话,然后才知道这是吕萝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所为,就是除了自己,然后她好嫁给段曾。 茯苓抿了抿唇,将冒上来的恶心压下去。 不管多了多长时间,看到吕萝这惺惺作态的样子,她就想吐! 吕萝咬了咬唇,最后有些担忧的看着段曾,“曾哥哥,只怕易妖姐姐心里是对我们有怨恨的,她如今在皇后身边,若是她唆使皇后对付笺阁,那笺阁该如何是好啊。” “你觉得一个贱婢能唆使皇后大开杀戒吗?”段曾拍拍吕萝的脑袋,“傻姑娘,皇后根基不稳,她不敢对笺阁动手的,再则,别忘了渝王要做什么,放心吧,易妖要死,皇后也要死!” 茯苓听着段曾那大放厥词的话,眼里冒出凶光,手握成拳,忍了又忍,这才没有冲下去取了段曾的狗命! 居然还想对皇后娘娘动手! 简直该死!! 吕萝眨了眨眼睛,天真的开口,“真的吗?” “嗯。”段曾微微颔首,“你放心,我会尽快处理了易妖,以免她再伤害你。” “那皇后那边……” “早晚也会处理了她。”段曾缓声开口,“放心。” …… 茯苓压着脾气下了药,然后轻手轻脚的离开屋顶,飞出厢房地界后朝着沈颜他们的院落走去。 走了一段路,茯苓忽然朝着身后发起进攻。 何龚抬手一挡,低声开口,“自己人,别误伤。” 茯苓收手,“怎么是你?” “见你一个人偷偷摸摸出来不放心,跟来看看。”何龚打量了一眼茯苓,“小姑娘身手不错啊。” 茯苓撇了撇嘴角。 好歹她也是杀手出身好吧? “有仇?”回去的路上,何龚低声问了一句。 茯苓看了眼何龚,应了一声。 “有仇就报仇。”何龚负手缓声开口,“不过是屈屈一个笺阁,你要是想灭,等明天我和皇上请示一下,然后你带路我们去把他们老窝给端了。” ??? 茯苓侧头看着何龚,见他云淡风轻的样子,忍不住嘴角微微一抽。 好歹也是笺阁,就这么轻飘飘的说着把笺阁端了? “看什么?这种事我们没少做。”何龚淡声开口,“皇上暴君的名声那可都是尸骸堆积出来的。” 茯苓嘴角一抽,最后低声开口:“笺阁和渝王有瓜葛,现在灭了笺阁会打草惊蛇,不急不急。” 何龚诧异的看着茯苓,最后笑了一声,“小姑娘考虑周全啊。” “我不小!”茯苓板着脸纠正道。 何龚耸了耸肩膀,“小姑娘身手不错,有时间切磋一下啊?” “……”茯苓瞪了一眼何龚。 要不是场合不对,她现在就想和何龚打一架! 回去之后,何龚叮嘱了茯苓一句,“笺阁虽然上不了台面,但那些人武功还可,下次别单独行动。” 说完之后,他转身就走了。 茯苓看着何龚的背影,愣了一会儿才转身去找白术。 白术走上来,将手里用油纸包着的点心递给茯苓,“刚见你和何副统领一起回来,你们遇上了?” 茯苓点头,“他跟着我去了一趟,像是怕我惹事?” 白术打量了一眼茯苓,最后移开目光看着别处,“看上去是担心你的安危。” 茯苓看看自己又看看白术,最后说,“怎么会,是怕我惹事吧。” 白术看了眼茯苓,不再说话,似是无声附和了她的这个说法。 何副统领是个什么性子她也是有点了解的。 何副统领今晚上的举动,不太对劲啊。 第94章 价高者得 次日。 一大早上,茯苓起来洗漱之后就去准备去伺候沈颜。 自家主子没见到,她只见到了北御。 “不要进去打扰颜颜睡觉,去准备点颜颜爱吃的。”北御淡声开口吩咐。 茯苓屈膝一礼。 厨房。 茯苓过来的时候,几个厨子正在熬着粥。 见茯苓的时候,厨房的管事挑了挑眉,笑着打趣了一句,“这是哪儿来的漂亮姑娘,我们剑庄可没这么水灵标志的姑娘啊。” 茯苓抬手一礼,温声开口,“我是北夫人身边的婢子,奴婢想给夫人做点吃的,不知道有没有灶台可以借我用一用?” 这温和有礼的样子真的是叫人顿时心生好感。 北夫人身边的婢子?那不就是沈姑娘身边的婢子吗? “有是有,不过你得等一会儿,我们正忙着庄子上的早饭。”厨房的管事开口。 若是别人他们肯定是要一口拒绝的,但她是沈姑娘身边的婢子,给她走个后门也不是不行。 茯苓微微颔首,而后开口,“我在这儿闲着也是闲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那儿煮着白粥,你可以去搅拌一下。”厨房的管事开口。 茯苓颔首,而后走到里面,站在灶台面前时不时搅拌一下白粥。 厨房里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厨房的管事还不放心的看了几眼,见茯苓熟练的样子,笑着说道:“你一个看着娇滴滴的小姑娘,看着倒是熟练啊。” 茯苓笑了笑,开口,“我就是个奴婢,这些事情自然是要会的,不然如何伺候夫人。” 厨房管事打量了一眼茯苓,说,“是个能干的。” 等厨房里忙完早饭,茯苓也开始给沈颜准备早饭了。 看着面团在她手里变成栩栩如生的花瓣,厨房管事夸赞了几句。 真是个手巧的姑娘。 做好了早饭,茯苓拎着食盒朝着院子走去。 路上。 吕萝带着几个随从迎面走上来。 “易妖姐姐。”吕萝挡住了茯苓的去路,面上带着笑容开口说道。 茯苓看着面前的吕萝,冷冷的看着这个女人,“滚开。” “易妖姐姐。”吕萝神色受伤,眼里浮上些水雾看着茯苓,“易妖姐姐是还在怪我吗?是我的错,是我没能劝住曾哥哥。” 茯苓看着吕萝这副样子,只觉得反胃。 “茯苓。”何龚的声音响起来,接着他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挺拔刚毅的男人大步而来,无形中带来了压迫感。 跟在吕萝身边的几个侍从在何龚暗含杀意的目光下不得不退让。 “怎么了?”茯苓走到何龚身边,问了一句。 何龚瞥了一眼吕萝几人,而后开口,“皇后娘娘再找你。” 茯苓看了一眼何龚,随后低头应了一声,“走吧。” 何龚微微颔首,跟在茯苓身后。 走了几步,何龚忽然回头,见吕萝几人看着他们的背影,抬手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轻描淡写的动作却是杀意十足。 几个被收缴了武器的侍从顿时戒备起来。 吕萝看着何龚挺拔的背影,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易妖果然是个贱人,这才多久就勾搭了其他男人! 呵,幸亏自己明智早早处理了他,不然,曾哥哥的迟早会被她勾走! 吕萝双手紧握,脑子里已将开始想着如何杀掉茯苓。 走了一段路,茯苓将手里的食盒递给何龚,然后走到墙根角扶着墙干呕起来。 “小姑娘怎么了?”何龚被茯苓这反应吓了一跳。 茯苓摆摆手,“被恶心到了,真的,我活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恶心的人,别管我,让我干呕一会儿,你去给主子送早饭吧。” 要不是昨晚上这人跟着自己,她早就扶着墙去吐一会儿了。 至于今早,她能忍着不在吕萝面前干呕起来,那是勉强维持着自己的教养。 不然,她一定会干呕吕萝一脸! 何龚看着茯苓这样子,最后啼笑皆非的拎着食盒走了。 这里离院子就几步路的距离,想来是不会出什么问题了。 何龚走到院子里,将食盒递给了白术。 白术接过食盒,等送进去出来后,见何龚还在那儿,低声开口,“茯苓呢?” “外面,被笺阁阁主夫人恶心到了,扶着墙干呕。”何龚抱着胳膊不紧不慢开口。 白术顿了顿,最后是在忍不住笑了出来。 茯苓这丫头是有多么恶心那个女人啊。 沈颜吃饭早饭出来,只看到白术的时候还问了一句茯苓去哪儿了。 白术一礼,开口,“茯苓刚才回屋去休息了。” 沈颜的目光看过来后,白术简单说了一下今早上发生的事情。 听完之后,沈颜若有所思片刻,而后和北御走了。 正厅。 沈颜带着北御过来的时候,许毅正在和段曾夫妇谈生意。 屋外的侍从认识沈颜,自然是不会拦的。 看着大摇大摆就走进来的沈颜,许毅挑了挑眉。 来者不善啊。 “你来做什么?”许毅问了一句。 沈颜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见许毅手边放着的纸张,淡淡开口,“谈生意啊。” 许毅看看沈颜,最后看着北御,不明所以的开口,“北公子,我们之间的买卖不是谈好了吗?” “我只是来陪吾妻的。”北御温声开口。 许毅明白了。 这不是北御要谈生意,是沈颜要谈生意啊。 “北夫人,这谈生意要分个先来后到,我们正在和庄主谈生意,你这么闯进来,怕是不妥吧?”吕萝温温柔柔的声音响起来。 沈颜愣了愣,随后面露无辜,“那些侍卫没有拦我,我还以为可以进来呢。” 许毅嘴角微微一抽。 他们敢拦你就有鬼了! 沈颜扬起个浅浅的笑容,“不知道笺阁阁主夫妇在和许庄主谈生意,我这么闯进来确实有点不妥,但是……” 沈颜似是歉意的看了一眼段曾和吕萝,而后她看着许毅,“许庄主,笺阁要买的武器我出双倍价格买下。” ??? 许毅看看沈颜,而后侧头看着面色瞬间不好的段曾和吕萝,一时间搞不明白沈颜要做什么。 “做买卖嘛,自然是价高者得。”沈颜靠在椅子里望着对面的段曾,笑容和煦的看看说道:“笺阁阁主要是想要的话可以出更高的价格,说不定我心情一好就让给你了。” “北夫人。”段曾面色阴沉,语气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沈颜看着段曾这样,不徐不疾的开口,“既然段夫人不让本夫人好过,那本夫人自然也不能让你们好过。” 第95章 前往渝州 这个时候,沈颜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她就是过来搅黄剑庄与笺阁之间的买卖,只要有她在,笺阁休想从剑庄这里买到任何一件武器。 段曾看了一眼吕萝,而后看着沈颜,冷声开口:“虽不知内人何时得罪了北夫人,我在这儿先待她给北夫人赔罪。” 北御看着段曾,眼里的目光冷厉充满杀意。 在他这里,段曾和个死人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沈颜笑了笑,温声:“我不接受。” 段曾看着沈颜,杀意忍不住流泄出几分。 不知好歹! 许毅眼里的神色微冷。 敢当着他的面想要对这个臭丫头动杀意,当他许毅死了吗? 许毅都尚且如此,那更别说是北御了,若非微薄的理智告诉他这不是动手的机会,只怕他早就动手了。 “没谁规定你陪罪我必须要接受吧?”沈颜低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淡淡的声音满含戾气,“我说了,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 许毅看了眼沈颜,随后看着段曾,淡声开口,“看来这单买卖是做不成了。” “许庄主!”段曾抬头看着许毅。 许毅淡声开口,“阁主请吧,有的事情还是不要撕破脸皮为好,你说呢?” 剑庄内的事情没有他不知道的。 沈颜护短,她为了一个丫头可以这么做。 这不是巧了吗,他正好护短,为了这臭丫头少做一笔买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们剑庄不缺这点小钱。 看着许毅眼里的威胁,段曾似乎明白了什么。 许毅是决定要站在北夫人身边了。 “告辞。”段曾开口。 等段曾一行人离开,许毅看着沈颜,最后无奈开口,“算了,我也懒得说什么了。” “无妨,笺阁迟早要灭,于其武器倒是被我们收缴了,还不如另寻买主。”沈颜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许毅看着沈颜,竟觉得她这个歪理有道理。 “去去去,边去。”许毅没好气的开口。 沈颜无辜的耸了耸肩膀,“行,那我们先走了?” “去吧。”许毅挥了挥手说。 等出了正厅,沈颜挽着北御的胳膊,“不错啊,居然忍住了。” 北御低头看了眼人,而后移开目光看着其他地方,“若是为了他坏了整局棋,你不得骂我?” 这小姑娘不是那种不顾全大局的人,不然以她的脾气,笺阁这一行人怎么可能会活着走出剑庄呢。 沈颜不紧不慢开口,“你能这么想就很好,笺阁不过是些喽啰,只要关键人物落马,想要灭了笺阁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吗。” 现在灭了笺阁会打草惊蛇,是以不能对笺阁如何,可这并不代表她就会忍气吞声,给笺阁添添堵她还是可以做的。 顺便警告一下他们,她身边的人并不是可以任人欺负的。 这人呢,总是要为自己的言行举止付出代价的。 北御看了一眼沈颜,缓声开口,“在惠州在玩几天就可以启程去渝州了。” “得到消息了?”沈颜开口问了一句。 北御颔首。 等两人回到院子里后,北御才说,“北于衡已经传来了消息,到时候我们过去牵绊住渝王,方便苏慎行动。” 沈颜颔首,“那就速度安排好,然后快些启程。” 北御看着沈颜,笑容有些无奈,“颜颜,不需要这么着急的,我们要玩的开心。” “正事重要。”沈颜说。 北御微微摇头,最后也默认了她的话。 下午,等茯苓去外面的时候,就听说笺阁的人一早上就离开了。 她怀着狐疑去问了问,而后才知道早上在正厅发生的事情。 大概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之后,茯苓似乎明白了,心里忽然划过一股暖流,潺潺不断。 主子她真的值得自己用命去守护! …… 在剑庄逗留了两三天,北御夫妇就离开了,接着就是游山玩水,等玩到渝州的时候,已经是十月初的事情了。 京城那边有洛太后坐镇,倒是没有什么内乱。 渝州。 北御他们早上才到渝州,渝王北卫就收到消息,下午时分,渝王就带着人出现在北御面前。 客栈。 北卫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被包场的客栈,除了几个在站岗的侍卫外,客栈里面是清清静静的。 见这非富即贵的男人,掌柜缩在柜台后面不敢说什么。 北御听到动静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北卫正在楼下。 见北御的身影出现在栏杆前,北卫抬手一揖,“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安。不知皇上前来臣有失远迎,还请皇上赎罪。” 皇上??? 柜台后面的掌柜顿时被吓得跪在地上不敢吭声。 北御抬手搭在栏杆上看着北卫的发顶,片刻之后,不变喜怒的开口,“渝王来的真快。” 没有北御免礼的话,北卫也不敢抬头。 “免了。”北御温声开口。 北卫谢恩之后才站起来抬头看着楼上的北御。 “皇上,客栈简陋,不若去臣的住处暂住几天吧?”北卫温声开口说道。 北御看着北卫,温声拒绝道:“朕此次前来是微服私访,去渝王府就算了。” 想到自己的计划,北卫继续劝说道:“皇上乃是九五至尊,这些地方只怕是会怠慢了皇上和皇后娘娘,皇上还是随臣去王府暂住吧,正好臣也能带着皇上和皇后娘娘欣赏一下渝州的风景。” “皇上,渝王既然这么说了,那不如去就去吧。”沈颜从屋子里走出来,站在北御身边看着下面的北卫。 北卫低头抬手一礼,“臣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金安。” “免了。”说完,沈颜侧头看着北御,温声,“渝王对渝州很是熟悉,有渝王带路想来也能见识到不少秀丽的山河风景,皇上觉得呢?” “既如此,便依你所言。”北御说。 北卫抬手一礼,随后悄悄看了一眼沈颜。 这位皇后,倒是帮了他的一个忙啊。 北卫在感慨沈颜帮了他的大忙时,丝毫不知这只是夫妇两唱了一出戏而已。 以北御的性子,自然不是什么说去就去的,这时候,就的需要一个人从旁劝说一二。 看北卫如今的反应,这一出戏很成功。 说来,也是北卫不了解北御。 沈颜提出的要求,北御几乎都不会拒绝,他根本不会犹豫,只会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就想方才那样,沈颜开口,北御怎么可能会犹豫呢。 可惜,北卫并不知情,甚至还沾沾自喜,无声嘲笑着北御有一个猪队友。 第96章 不自在 等北卫转过身去吩咐随从的时候,北御和沈颜互视一眼,一切皆在不言中。 收拾好之后,北御夫妇跟着北卫去往渝王府。 渝王府。 一行人赶到渝王府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沈颜从马背上翻下身来,而后站在北御身边看着眼前气派的王府。 “皇上娘娘里面请。”北卫抬手做请道。 夫妇两缓步跟在北卫身后。 走到里面,沈颜便察觉到了这清雅的布景,放眼过去并未有什么奢侈之物,一切都是按照王府该有的规格所建造。 “皇上,臣已经叫人准备好了晚膳,不若先移步花厅用膳。”北卫温声开口,说完他看了一眼后面的一行人,开口,“至于行囊,就先让下面的人送过去。” 北御应了声。 北卫招招手让候在一边的管家带着何龚一行人去安置。 何龚接到北御的目光后微微颔首,而后留下几位禁军就走了。 茯苓和白术互视一眼,而后茯苓就带着行囊走了。 见北御夫妇身后还有随从,北卫并未说什么,然后直接带着几人进去了。 屋内。 灯火通明的屋内已经布置好了席位。 北御缓步走到主位上,然后弯腰坐下来。 北卫看着高坐主位的男人,眼里划过几分不自在,而后他弯腰在一边坐下来。 沈颜缓步走到左侧的席位落座。 坐下之后,北卫抬手一礼,“皇上,是否传膳?” “传。”北御说。 候在一边的婢子走上去想要给北御倒水,只不过站在一边的禁军走上来,瞥了一眼那个婢子之后,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给北御倒了杯茶水。 北御端起茶水,轻抿了一口。 等饭菜上桌之后,渝王开口说道,“皇上,娘娘,这些都是渝州的特色佳肴,渝州常年湿热,这些偏辣的佳肴可以有效的祛除湿气,皇上和娘娘尝尝。” 北御看着面前的饭菜,淡声开口,“皇后不吃辣。” 沈颜想要动筷的手就那么缩了回去,她抬头看着北御。 她吃辣好吗?! 而且是无辣不欢! 北御望着沈颜眼里的不解和控诉,目光暗含几分警告。 这些饭菜一看就很辣,她是忘了自己胃不好吗? 沈颜收回目光,端起茶杯。 北卫打量了一眼沈颜,最后,“是臣了解不清楚,臣这就让厨房重新做,还请娘娘先吃些点心垫垫肚子。” “便一同撤了吧。”北御温声开口。 北卫看了一眼北御,而后应声。 一边候着的婢子得到北卫的示意后,走上来将桌子上辣口的佳端下去。 沈颜拿起一块甜口的点心,吃了一些之后就放着不动了。 等到新做好的饭菜上桌,她才开始吃。 吃过晚饭,北御借着路途奔波的由头就和沈颜一同回去休息了。 屋内。 沈颜坐在八仙桌前,拎起桌子上的茶壶倒了杯水,她准备喝的时候,北御走上来将茶杯给抢走了。 沈颜看了一眼,而后再拿过一个杯子倒水。 北御在凳子上坐下来,看着低眸喝水的沈颜,开口说,“瞧你不是很开心。” 喝完水,沈颜放下茶杯缓声开口:“不是,只是住在这种地方不自在。” 吃的喝的都不放心,而且时刻都要担心着会不会有人监视,完全没有自在可言。 “那我们换个地方吧?”北御试探的问了一句。 “大局为重。”沈颜说,“抱怨归抱怨,不能坏了正事。” 北御一脸的果然如此。 看吧,他就知道。 所以他才试探的问了句,而不是直接开口说换个地方。 “北于衡呢?”沈颜缓声问了句。 “去玩了,估计明天会来。”北御缓声开口,“你明天只管睡到自然醒,不用早起。” 沈颜微微颔首。 “早些休息。”北御说。 沈颜看了一眼人,而后把茯苓她们喊进来伺候洗漱。 洗漱之后,北御和沈颜就歇下了。 等屋子里的灯熄了,一个娇小的身影在夜色之中离开了。 次日。 沈颜醒过来的时候就感觉到身边躺了个人。 睁眼侧头一看,见北御的时候还懵了一会儿。 这人鲜少会睡懒觉,而且几乎不会让自己睡懒觉,每天早上都会定时定点的把自己喊醒吃早饭。 今天他是转性了吗? 居然会陪着自己的睡懒觉。 北御长臂一揽将沈颜搂到怀里,“醒了?” “嗯。”沈颜趴在北御身上,懒洋洋的眯着眼睛,“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北御看着怀里的小姑娘,低笑了起来。 “笑什么?”沈颜抬手撑着床榻爬起来,看着北御笑容浅浅的目光,心里忽然就有些悸动,而后她不自在的移开了目光。 那张绝色的脸上带着笑容,黝黑的眼眸也是沁满了笑意和温柔,那样的他,当真是美好的有些不可思议。 这世上,也就这么一个人长在了自己的审美上。 或者换句话来说,自己对他有滤镜。 “颜颜方才像是小猫。”北御手肘撑着床榻坐起来,看着望向一边的小姑娘,倾身凑上去几乎要贴着她,“颜颜怎么了?” 小小的一只趴在自己怀里,真的是叫人心软不已。 沈颜才收回目光就差点和北御脸贴脸了。 她往后移开,而后伸手将北御推开,“没什么,我哪儿像小猫了?” 沈颜岔开了话题。 “小小的一只趴在我怀里,可不像是只小猫吗?”北御抬手揉了揉沈颜的脑袋,见她看过来的目光,只得移开了手。 沈颜撇了眼人。 她好歹也是一米七的大个子!在女子里面那也算是高的了。 这么高挑的她,哪儿小了? 这还不是他太高! “什么时辰了?”沈颜撩起帐幔起床的时候,问了句北御。 北御算了算时间,“快午时了。” 闻言,沈颜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北御。 他居然能随着自己睡一早上?? “北于衡已经到了。”北御看着沈颜起来后,才不紧不慢起身。 沈颜转身看了一眼床榻上的男人,素白的寝衣穿在身上,因着睡了一觉起来有些松松垮垮的,那样子真是,祸水啊。 “你怎么知道?”沈颜问了句,而后又换了个说法,“你起来过了?” “白术进来回禀过。”北御穿上鞋子站起来。 夫妇两穿戴好后喊来了白术和茯苓伺候洗漱。 白术和茯苓进来的时候见夫妇两穿好衣服时还惊讶了一下,而后麻利的伺候着他们洗漱梳妆。 等弄好了,夫妇两走出屋子就见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北枢。 第97章 狩猎前夕 见北御和沈颜出来了,北枢从椅子上跳起来,抬手一礼,“皇兄皇嫂安。” 北御摆手。 沈颜打量了一眼北枢。 一身绛紫色的衣袍,墨发金冠竖起,一张俊颜上带着少年郎洒脱的笑容,举手投足间不乏贵气,但也充满了不羁。 见沈颜望着北枢,北御的目光落在北枢身上,正想说什么的时候,沈颜的声音响起。 “身手不错。”沈颜说。 北枢挠了挠脑袋,嘿嘿一笑道:“皇兄教得好。” 沈颜收回目光看着北御。 北御牵着沈颜的手,而后看着北枢说道:“渝州好玩吗?” 北枢耸了耸肩膀,“就那样,臣弟想去其他地方玩了。” “别玩了,等事情结束后一道回京,现下十月,等我们回去也差不多过年了。”北御不紧不慢开口。 北枢算了算时间,最后点点头头道,“好的。” 处理完渝州的事情差不多就是十月中旬了,等回到京城那也是十一月的事情了。 等来年开春之后他在继续去玩吧。 “走吧。”北御说。 北枢点点头,拿着别在腰间的扇子跟在自家哥哥嫂子后面。 出了院子,等候已久的管家就带着一行人去往花厅。 花厅。 北卫见几人过来了,抬手一礼。 北御摆手示意北卫免礼。 北枢抬手回礼,而后几人走到了花厅里面。 等几人坐下来之后,北卫温声开口,“昨晚上匆忙未能好好招待皇上和娘娘,今天的午膳定能让皇上和娘娘如意。” 如意? 北枢看了一眼北卫,笑而不语。 他来的时候可是听说这位渝王专门调了一群舞姬,这安的什么心不用说也知道。 今天的这一顿午饭,只怕是不能如意了。 北御看着北卫,“那就传膳。” 北卫抬手拍了拍。 没一会儿,婢子端着午膳就进来了。 看着桌子上佳肴,沈颜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 等午膳上好了,北卫看了一眼管家,管家微微颔首转身出去。 没一会儿,一群舞姬和乐师走了进来。 “皇上,渝州的乐曲别有一番韵味,还请皇上赏脸。”北卫抢在北御之前开口。 接到沈颜的目光,北御摆手。 得到了北卫的指示后,舞姬和乐师各司其职,没一会儿,优美的乐曲响起,舞姬们随着乐声翩翩起舞。 酒过三巡后,北卫举起了酒杯,温声开口,“皇上,臣过两天要举办狩猎,还请皇上赏脸前来。” 狩猎? 沈颜低眸,若有所思。 如今这个时节并不是狩猎的好时节,渝王会安排一场狩猎,只怕是其心思不纯。 “好说。”北御喝了一口酒。 看来,北卫是已经按耐不住了。 可能是因为暴民案的事情,他生怕苏慎查到了点什么,所以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便想要尽早动手。 北枢举起酒杯笑道,“渝王不厚道啊,只邀请皇兄不邀请小王。” “哈哈哈,哪有,到时候还请王爷赏脸前来。”北卫举着酒杯笑着说道。 他怎么可能会不邀请北枢呢,在狩猎的时候把这兄弟两个一网打尽,到那时候,这齐国不就是他了吗! “自然自然,那么热闹的事情,小王自然是要来的。”北枢开口。 他倒是要看看,这北卫敢怎么做! 觥筹交错间,每个人心里自有一番盘算。 坐在一边的沈颜淡淡望着这一场景,心里并没有什么想法。 等午饭接近尾声,沈颜忽然开口,“本宫琢磨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出去住较好。” 她想了想,北卫想要做的事情已经做了,既如此就没必要委屈自己住在这了。 闻言,北卫愣了下,随后温声开口询问道:“皇后娘娘何出此言啊,是否是臣招待不周,亦或是有人怠慢了娘娘?” “并未,只是皇上此行乃微服私访,如今小住渝王府让渝王如此兴师动众接待,这便失了微服私访的本意。”沈颜缓声开口。 “皇后所言极是,正巧何龚已经找到了住处,吃过午饭朕就离开。”北御缓声接上了沈颜的话。 见状,以达到目的的北卫无奈笑笑了笑,“既如此,臣也就不在挽留了,皇上和娘娘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就是。” “渝王款待不错,有劳渝王。”北御温声开口。 …… 吃过饭,一行人就离开了渝王府。 简简单单的一行人很快就在新的住处安置好了。 北枢逛了一圈院子,等到花园的时候,就遇上了在晒太阳的沈颜。 “皇嫂。”北枢抬手一礼。 沈颜摆手,“免了。” 北枢笑着走上来在一边坐下,见沈颜的目光,他笑眯眯的开口,“皇嫂要离开渝王府是临时起意吧?” 沈颜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 “我见皇兄说完话之后,身边的禁军就出去了,我让小厮跟上去看看,然后就看到何副统领急匆匆的往外面走去。”北枢扬起一个骄傲的表情。 “不错,观察入微。”沈颜夸了一句。 北枢脸上顿时挂满了笑容,若是他身后有条尾巴,此时一定会摇的很欢快。 “必须的,臣弟也算是皇兄手把手带大的!”北枢自豪的开口。 “北御带大的?”沈颜好奇的看着北枢,“你们兄弟两看着年纪相仿。” 北枢耸了耸肩膀说道,“皇嫂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沈颜挑眉,而后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小时候母后不怎么管臣弟,臣弟记事开始都是跟在皇兄身后,可以说,我一身本事都是从皇兄那儿学来的。”说到以前的事情,北枢眼里还有几分怀念的感觉。 长大后,皇兄忙于朝政,而他则是醉心山水,说来,他们兄弟之间也有好久没有好好聚一聚了。 沈颜看着北枢,过了一会儿,缓声开口,“母后没时间吗?” “皇嫂你有所不知,那时候父皇还在人世,母后一门心思都在父皇身上。”北枢耸了耸肩膀,随后低声开口:“有时候臣弟都怀疑我们是母后抱来的孩子。” 别人家的母亲对孩子那是无微不至,至于母后,该请的先生从不落下,但母后从不会多加管教,他们虽然在母后身边,但每天见的最少的也是母后。 小时候他真的有怀疑过自己是否是母后抱回来的。 沈颜面上有几分惊讶。 没想到啊,母后以前居然会是这样子的。 “咳咳,虽然这话有点不太好,可这就是事实。”北枢有些感慨的开口,“皇兄自幼沉稳老练,若无皇兄教导,也不会有如今的臣弟。” 沈颜看着北枢眼里的崇敬,多少还是有些感慨。 第98章 一定不能失手 候在一边的白术接过下面婢子递来的茶盏,而后双手递给了北枢,“王爷用茶。” 北枢微微颔首,而后接过茶盏喝一口茶。 “臣弟与皇兄相差只相差了三岁,虽说只有三岁,可臣弟和皇兄是真是没得比。”北枢有些惭愧的说道:“说来也是臣弟无用,没有多大的本事可以帮皇兄分忧。” 相差三岁? 那北枢岂不是和自己同岁了? “勿要妄自菲薄,渝王这件事上,你就帮了很重要的忙。”沈颜缓声开口,见北枢的目光,她说,“说来也是巧合,你我竟一般大。” “嗯?”北枢愣了,而后他忍不住打量着沈颜,“这怎么可能?皇嫂看着应该比臣弟还要小几岁啊。” 虽说皇嫂稳重老练,但单看面容,那确实像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哪像是十八九岁的女子啊。 北御从院子那边缓步走上来,他摆手示意北枢不需要多礼,等自己坐下来之后,缓声开口:“你皇嫂确实二九年华了。” 北枢还是有些不太敢相信。 沈颜侧头看着坐在身边的北御,“你这脾气,怎么养出这么个弟弟的?” 这兄弟两的脾气,不能说是毫无关系,只能说是南辕北辙。 完全就是两个极端啊。 但凡这两人不生的那么相似,只怕根本就无法想象到他们是兄弟。 “谁知道呢。”北御看了眼规规矩矩坐在那儿的北枢,中肯道:“虽然不着调,但比起同龄人绝对不差。” 自己带大的弟弟,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北枢几乎是受宠若惊的看着北御。 “狩猎一事不会简单,十有八九渝王会在狩猎的时候动手,我会选择将计就计。”北御缓声开口。 北枢放下手里的茶盏看着北御,不是很赞成的开口,“皇兄,你可不能以身涉险啊。” “我自有决断。”北御不容置喙的说。 北枢求救的目光看着沈颜,希望沈颜可以劝一劝北御。 皇兄如今是帝王,一旦传出什么不利的消息,只怕会是动摇朝政。 “北于衡,交代给你个任务。”北御开口。 沈颜似乎明白了,她侧头看着北御,眼里的神色已在无声婉拒。 “什么?”北枢不明所以的开口。 “到时候照看好你皇嫂,不要让她乱来。”北御沉声开口,“必须要做到,嗯?” 北枢看了眼沈颜,随后看着北御,“皇兄放心,臣弟一定照看好皇嫂!” 拦是拦不住皇兄了,既如此,也就只能照看好皇嫂,这样才能让皇兄没有后顾之忧。 沈颜看着北御,一字一句说道:“北御,我并不需要人照看。” 她并不是什么温室里的花朵,也不是什么没有自保能力的弱女子,她根本就不需要让人照看。 “颜颜一个人我不放心。”北御看着沈颜,温声开口。 沈颜:“……”麻了。 怎么就忘了这人的脾气了呢,这哪儿是担心她的安危,这分明是怕她跑了啊! “随你。”沈颜开口。 北御抬手拍了一下沈颜的脑袋,温声开口,“颜颜听话,让北于衡跟着你,你安心,我也放心。” 沈颜幽幽的看着北御。 主要还是你放心吧? 这个时候,茯苓从外面走过来,她屈膝一礼后说,“主子,皇上,这个是渝王府送来的帖子,狩猎就在三天后。” 说着,茯苓双手呈递上了帖子。 三天后? 看来渝王北卫是真的等不及了。 也是,这是最合适的机会了,毕竟他可是都送上门来了。 要是北卫再没点行动,那可真就是说不过去了。 北御拿过帖子,“看来,我得尽快安排了。” 北枢看着北御手里那个烫金的帖子,眼里眸色暗了暗,“渝王还真是等不及了啊!” 还以为会多几天,没想到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开始狩猎。 也不知道他做足了准备没有! 不过,不管他有没有做足了准备,下场,早就显而易见了! “主子,下面传来消息,渝王的猎场里运来了两头老虎。”茯苓低声开口,“猎场太过危险,还请主子早做打算。” 渝王北卫还真是阴险,居然妄想用老虎来伤害主子他们! 北枢诧异的看了一眼茯苓,随后移开目光看着沈颜。 这么隐秘的消息皇嫂这就知道了?? 皇嫂,实在是不简单啊。 “这不是正好?”沈颜望着茯苓,缓声开口,“京城冬季寒冷,到时候拔了虎皮孝敬母后。” 北枢嘴角微微一抽,他看着沈颜风轻云淡的样子,抬手挠了挠头发。 这…… 这真是正常人的第一反应吗??? 正常人听到老虎不应该很害怕吗??? 为什么皇嫂的第一个反应是扒虎皮孝敬母后呢??? 茯苓抬头看着沈颜,眼里藏不住惊讶。 主子在说什么?? “难道不是?”沈颜看着几人震惊的模样,不明所以的开口。 北枢嘴角再一次抽搐。 “习惯就好。”北御淡定的开口,“我那件白色老虎皮的裘衣就是你皇嫂猎到的,那时候她应该是不到十五岁吧?” 说完,北御有些不确定的看着沈颜。 应该就是十四岁的时候? “嗯。”沈颜点头,“那年天冷,我就约着姜锦他们去狩猎,说来也是运气好,遇到了觅食的大白虎。” 白术看着沈颜的目光充满了崇敬。 北枢抖了抖肩膀,怀揣着五味杂陈的心情说道:“皇嫂真是女中豪杰啊!” 知道皇嫂没那么简单,但万万没想到皇嫂居然可以这么厉害。 皇兄的眼光,还真是毒辣! “女中豪杰谈不上,比起应天国的那群女人,我不过尔尔。”沈颜谦虚的说道。 北枢狐疑的看着沈颜,总觉得这话有水分。 …… 渝王府。 书房。 段曾坐在一边听的渝王的吩咐。 等渝王说完之后,他又不放心的加了一句,“务必要杀了他们,一定不能失手!” “是。”段曾微微颔首。 杀了北御和沈颜,他肯定会竭尽全力的! 毕竟在剑庄的羞辱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不论于公于私,他一定会帮助渝王杀了帝后夫妇! “切记,一定不能失手!”北卫再次重复,而后摆手让段曾去安排。 等段曾离开之后,渝王眼里的目光暗了几分,蓬勃的野心充斥满了眼里。 因着过度兴奋,面容都有几分扭曲。 这些年了,总算是到了大业将成的时候了! 北御他不过是毛头小子,狂妄自大,有什么姿格坐上那个位置! 暴君暴虐无道,也是时候推翻暴政了! 第99章 我会赢吗 三天的时间眨眼就过。 这三天时间,沈颜一半时间是在睡觉,一半时间和北御去玩。 清晨。 几人简单的收拾收拾,然后就出发了。 坐在马车里的北枢识趣的缩在一边的角落里。 沈颜靠在车壁上,手里拿着几份纸张。 这是上马车之后茯苓递给她的。 “我已经安排好了,等到了猎场之后,我们兵分两路,我带着几个禁军假意坠崖隐匿起来,北于衡与何龚跟着你。”北御缓声开口。 沈颜抬头看了一眼北御,而后一边看那些字迹一边开口,“我就呆在渝州?” “你可以去附近玩。”北御温声开口,“到时候我回来接你。” “算了。”沈颜兴致缺缺的开口。 北御望着沈颜。 沈颜似是没察觉一般,看完了纸张之后,不紧不慢折好收起来,并没有想要和北御分享的打算。 北枢坐在一边,见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微妙,识趣的没说话。 猎场。 一个时辰之后,一行人姗姗来迟。 北卫带着当地的官员迎接了北御一行人。 走到营地那边,北卫温声开口:“皇上,今天天气好,不若早些开始狩猎吧?” 北御侧眸看了一眼北卫,见他眼里一闪而逝的急不可耐,温声,“那就开始吧。” 北卫摆手。 没一会儿的功夫,一众人穿着劲装骑着马带着弓箭就走了。 沈颜自然也在里面。 北卫知道自己的计划,走了一会儿就和北御一行人分道扬镳了。 等北卫一行人走了,北御看着沈颜,眼里的目光有些幽暗。 沈颜的目光从周围的环境之中收回来落在他身上。 “颜颜不会让我生气的,对吗?”北御说。 他真的很想带着颜颜一起,可是生死不明之后难免会风餐露宿,他舍不得让颜颜受着这个委屈。 再三考虑之后,还是要让颜颜留下来。 可,他也很怕颜颜会趁着这个机会离开自己。 这句话,除了沈颜,周围的几人都是一头雾水。 沈颜望着北御,缓声,“你可以再赌一次。” “我会赢吗?”北御问。 沈颜笑了笑,答非所问道,“北于渊,记得不要受伤。” 北御定定的看着沈颜,看了一会儿,策马带着几个禁军走了。 北枢望着北御的背影消失不见,而后侧头望着沈颜,有些好奇的问道,“皇嫂,你和皇兄在说什么啊?” “你个小孩子不要好奇。”沈颜开口。 北枢撇嘴,嘀咕,“我哪儿小了?我明明和皇嫂一样的年纪。” “走吧。”沈颜拉着缰绳朝着树林深处去。 “皇嫂你要干嘛?”北枢一边策马跟上去一边询问。 “猎虎。” 沈颜平淡的声音飘散在风里。 何龚和几个禁军不由抬头看着沈颜的背影。 皇后娘娘在说什么?? 骑着马走了一会,前面杂乱的树枝拦住了去路,几人只能翻身下马徒步。 “留下两个人看着马匹,我们去狩猎。”沈颜缓声开口。 何龚吩咐之后,一行人带着东西往更深处而去。 ……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震天的虎啸响起。 北卫听着远处传来的不断虎啸,眯了眯眼睛。 希望是北御几人遇上了。 这边。 沈颜直接拔剑冲向了老虎,等何龚几人过来的时候,沈颜已经制服了老虎,她手里的利剑刺穿了老虎硕大的脑袋。 “碰。” 庞然大物倒地,地面震动了一下。 沈颜在一边站稳,而后拔出虎头里的利剑,见几人呆滞在那儿的目光,淡声,“愣着做什么?扒皮。” 白术咽了咽口水,看着沈颜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好快的身手,干净利落。 她和主子交手,只怕很难接上十招。 何龚顿了顿,而后亲自上去动手扒皮。 沈颜找了个可以歇脚的地方坐着,等待扒皮。 北枢看着倒在那儿的老虎,忍不住开口,“皇嫂好身手。” 这个时候,一群杀手从天而降。 北枢反应极快的躲闪开,而后打开折扇一挥了结了一条人命。 几个禁军也提剑厮杀起来。 茯苓手里的长剑挡住了刺向沈颜的利刃,而后一剑夺去了那个杀手的性命。 白术也拔剑加入了厮杀之中。 沈颜就坐在那看着。 至于何龚,他拿着短刀专心致志的扒着虎皮,周围的打斗丝毫没有影响到他。 一盏茶的时间,地上躺了不少尸体,这些都是那些杀手的尸体。 不管是禁军还是白术和茯苓,他们都是经过训练的。 比起这些杀手,那强的真不是一星半点。 至于北枢,看着就是个风流的贵公子,这动起手来可真是比谁都狠。 “你小子身手不错。”沈颜开口。 北枢甩了甩扇面上的血迹,好看的眼眸弯起来,“虽然比不上皇兄和皇嫂,但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 沈颜看了眼北枢手里的扇子,“扇子不错。” 没想到,这扇子居然会是北枢的武器。 不过,他用扇子杀人的时候挺帅。 首先身段好,长得好,其次下手干净利落,若是一般的姑娘,看完之后只怕就芳心暗许了。 毕竟这么厉害又帅的男子,鲜少有人能抵抗得住。 “这是剑庄专门给我打造的。”北枢开口,“坚实耐用。” 检查过尸体,茯苓走到沈颜面前,低头开口说道:“主子,这些都是笺阁的杀手,他们都是一二级的杀手。” “真次。”沈颜淡声开口。 茯苓看着这一地的尸体,觉得沈颜的话很有道理。 以前觉得这些人很强,但她跟在主子身边精进了不少,如今回头再看这些人,只觉得他们的身手真不行。 不堪一击。 等何龚和几个禁军拔下虎皮后简单处理好,他们就开始寻找下一只老虎。 没过多会儿,虎啸声再一次响起来。 不少人被吓回了营地。 等沈颜他们处理好第二头老虎之后,一朵烟花在空中炸开。 沈颜眯了眯眼睛。 “这是笺阁的讯号烟花,这个烟花的含义是事成。”茯苓沉声开口。 沈颜缓声开口,“走吧。” 一行人跟着沈颜的脚步往外面走去。 起先,何龚和北枢还担心沈颜会迷路。 当他们走到马匹那儿的时候,何龚和北枢对沈颜辨别方向的能力不由称赞起来。 “你们几个抄小路将虎皮带回去。”沈颜和拿着虎皮的禁军说道。 北枢等人不解,可也没问什么。 等一行人回到营地,北卫一行人也姗姗来迟。 第100章 生死不明 当他看到活生生的沈颜和北枢时,还愣了愣。 这两个人怎么还活着?! 不应该啊! “皇后娘娘,王爷。”北卫抬手一揖,他稳住了心神,面色流露出担忧,温声开口,“两位没事吧?” “本宫该有什么事吗?”沈颜淡声问了一句。 北枢望着沈颜,见她淡漠的样子,只觉得她似乎变了。 之前皇嫂同皇兄在一处的时候并没有过这种感觉。 原来,皇嫂也能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啊。 就像是皇兄给他的安全感一样。 只要皇兄在,什么事都不怕,如今,他在皇嫂身上感觉到同样的感觉。 只要有皇嫂在,天塌了他都不怕。 北卫看着一身劲装的女人,抬手一揖,“皇后娘娘,这猎场里混入了两头老虎,皇上一行人前后遭到老虎袭击,本王带人过去援救的时候只看到了几具尸骸,皇上不知所踪。” 北卫的声音落下,四座哗然。 皇上出事了?!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是不应该。 皇上骁勇善战,怎么可能就这么出事呢?! 而且皇上以前也并非没有杀过老虎。 之前其他国家的人上贡了一头虎,皇上一击致命,而后把虎皮扒了送去给太后娘娘。 如今皇上居然会因为两头老虎生死不知,这不是笑话吗? 沈颜淡淡望着北卫,那双墨蓝色的眼眸带着洞悉一切的理智锐利。 沈颜的反应并未像北卫想象之中那样方寸大乱,她很冷静,也很淡漠。 北御出事的消息对她而言,似乎只像是一个陌生人出事一样。 北卫竟有些不敢去看沈颜的目光。 在那淡漠的目光下,他谋逆的野心和计划似是无处遁形。 北卫和沈颜僵持起来的时候,周围窃窃私语。 北枢望着沈颜,忽然想到了什么。 皇嫂让禁军将虎皮悄悄送走是为了这个啊! 若是虎皮出现,那北卫的话不就漏洞百出了吗?! 还是皇嫂心细如发。 “若本宫没记错,这是渝王专门圈养猎物的猎场,这样的猎场会有人驻守。”沈颜淡漠的目光望着北卫,“猎场有老虎渝王竟不知道?” 北卫望着沈颜,杀意已起。 眼前的女人绝非什么好掌控的主,于其冒险,倒不如干脆利落一点,直接将人送去阎王殿! 不过是个被若国除名的嫡公主,死了也不会掀起什么波澜的。 拿定了主意,北卫温声开口说道:“皇后娘娘不要太悲伤,皇上吉人自有天相,本王会加派人手搜索皇上的下落。” 不等沈颜说什么,北卫又说道:“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本王派人护送皇后娘娘回去。” 说完之后,北卫挥了挥手,然后几个带刀的随从就走了上来围着沈颜几人。 这时候,北卫谋逆的嘴脸已经暴露了几分。 沈颜丝毫不慌,她漠然的望着北卫,淡声开口,“皇上下落不明,本宫要在这儿等皇上的消息。” 北卫像是没有听到沈颜的话,直接和几个随从说道:“皇后娘娘都伤心说了胡话,还不把人带走?” 几个随从直接走上去,手里的利刃出鞘,威胁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皇后娘娘还请跟我们离开。”一个随从冷声开口。 这个时候,不少人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这位可是皇后啊,渝王怎么敢这么以下犯上啊! 何龚的手搭在了剑柄上面,杀意已动。 沈颜给了几人一个眼神,而后一行人就被这么胁迫着离开了。 安排了沈颜之后,北卫开始让亲卫将剩下这些官员都亲自护送回去。 等人都走了,猎场只剩下北卫的人。 北卫望着空荡荡的猎场,眼里的野心和算计一闪而逝。 很快,他就可以坐上那个九五至尊的位置了! 段曾出现在猎场里,而后被人带到了北卫跟前。 “帝后当时并未在一处,我只能去杀皇帝,只不过他身边的禁军太厉害,被他们重伤逃走,我已经叫人去追杀。”段曾开口。 北卫眼里的目光幽暗下去,“务必要杀了北御!” “是。” 北卫摆手,让段曾下去。 等段曾走了之后,北卫眼里的目光鄙夷嫌弃。 笺阁还真是无用啊,等成了大业之后,第一个处理了笺阁。 这边。 那些随从故意带着沈颜走到了僻静无人的地方。 见地方合适,沈颜给了几人一个眼神。 何龚几人互视一眼,而后不等那些随从反应过来,就直接拔剑杀人。 北枢看着四周的几具尸体,云淡风轻的摇着手里的扇子。 这几人真厉害,都不需要他出手,也丝毫不给这几个随从回手的机会。 看着周围地上的尸体,何龚一脚踹开一个,而后抬手一揖问道:“娘娘,现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看渝王的样子,是要连他们都不会放过。 如今再回去就真的很不明智了。 以他看,倒不如潜伏着,等皇上收网之后就直接去找皇上。 沈颜沉默片刻,开口:“去找苏慎。” 北枢有些惊讶的看着沈颜。 “皇嫂,苏慎去了渝王豢养兵马的地方,我们一行人目标太大,去找苏慎不太好。”北枢开口阻止了沈颜的想法。 他们这一行有八九个人,若是去找苏慎目标太大,若是到时候还连累的苏慎,那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加上沈颜这有点特殊的眼睛眸色,目标就更大了。 沈颜觉得北枢的话有理,想了想之后说,“我们先找个落脚的地方,乔装打扮之后再做打算。” “可行。”北枢点点头。 现在的首要任务还得先离开这里,等安全之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走吧。”沈颜缓声开口。 “我对这里熟悉,我们抄小路离开,翻过一座山,下午就能到镇子上。”北枢说。 他在渝州玩了好久,别的不说,该去的地方倒是都去过去了。 “先找马,然后你带路。”沈颜开口。 何龚和几个禁军去找到马匹,而后一行人骑着马出发。 不过一行人还没离开猎场多久,就有人追上来了。 这一批是死士,是北卫培养出来的。 死士的水平可比先前笺阁杀手的水平高多了。 等一行人处理完死士后,北枢靠在树干上喘着气,见马儿都跑了,有些头大道:“只顾着打架了,现在马都跑了,这下只能走路了。” “休息一会儿。”沈颜说。 看着面不红心不跳的沈颜,北枢忍不住竖起一个大拇指。 方才皇嫂杀了不少人,可她这样子,像是没动手一样。 休息片刻,一行人徒步离开。 第101章 上山 走在山林间的小路上,何龚几人时不时低声说着什么。 稀疏的阳光透过树叶洒落下来,斑驳的光影时不时落在几人身上。 “看如今这情况,北卫只怕还会再派人前来。”北枢摇着扇子不紧不慢开口。 那些随从没回去复命,死士就来了,如今死士也没回去,只怕还会再有下一批人。 “怕了?”沈颜看了一眼北枢。 北枢笑了笑,“怎么可能?就是第一次被追杀,说句实话,我还有点小激动。” “……”沈颜望着北枢眼里的兴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有什么值得好激动的? 噢,好吧,他皇亲贵胄第一次被追杀,激动兴奋是难免的。 北枢看了一眼天色,算了算时间之后开口说道:“按照如今的脚程,只怕是要在外面过夜了。” 说完之后,北枢担忧的看着沈颜。 他们倒是没什么问题,可皇嫂,荒郊野外过夜,她行吗? “看我作甚?”沈颜瞥了一眼北枢。 难不成这小子是担心自己不能在荒郊野外过夜吗? “皇嫂看着金贵,野外苦寒,只怕……”北枢顿了顿,在沈颜的注目下识趣的将后半句话给咽回去。 茯苓和白术同样有这方面的担心。 准确说,是他们一行人都有这么方面的担心。 沈颜淡声开口,“行了,我没那么娇气。” 当初她在荒野求生的时候,这些人只怕还没经历什么大风大浪呢。 北枢默默闭嘴。 “上山。”沈颜忽然开口。 “怎么了?”北枢问。 沈颜看了一眼蜿蜒的山路,淡声开口,“你说呢?” 若是顺着这一条山路,迟早会被北卫的人找到。 想来猎场附近的小路就那么几条,加上那些死士的尸体,后一批死士马上就能知道他们的去向。 一旦他们顺着小路找过来,那不就是正面对上了吗? 到时候又再留下尸体,他们的去向就一直在北卫的掌握之中,这还如何摆脱追杀? “懂了。”北枢一边说一边往山里走去,“若我们再继续走下去,只会暴露了踪迹,但若去到山里面绕路,那北卫的死士就会跟丢。” 只不过山里面的本来就危险,如今还要踏足人烟罕至的树林,更是危险了。 “还不算太笨。”沈颜缓声开口。 北枢抬手扒开跟前的树枝,“这里面未免太过危险。” 树枝落叶之下,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 “所以,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沈颜侧头看了身后的几人,“里面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危机无处不在,不要轻易放松警惕。” “娘娘,让臣来开路吧。”何龚开口说道。 “我开路你断后。”沈颜不容置喙道。 何龚领命。 沈颜随手折了一截将近一米的树枝,而后边探路边走。 没一会儿,一行人听到潺潺的流水声,走了约莫十步的距离,一条被绿草遮盖的小溪出现在众人视线里面。 “水。”茯苓开口,而后有些干渴的舔了舔嘴唇。 这一路又打又走的,他们早就口渴了。 “原地休息一下,该喝水喝水。”沈颜杵着树枝缓声开口。 北枢等人纷纷找了取水的工具去舀水喝。 好在附近有不少宽大的树叶,摘几个树叶一折,就是一个很简单的取水工具。 茯苓取好水之后径直走到了沈颜跟前,双手递上去,“主子,喝水。” 沈颜接过来,一饮而尽。 “够了。”沈颜开口。 茯苓点点头,而后转身走向溪水边。 喝了水,北枢感觉自己又满血复活了,他走上来,见杵着树枝站在那儿的沈颜,抬手一礼,“皇嫂,小弟不免好奇,这偌大的树林里,皇嫂是如何让找到水源的?” 皇嫂说她带路,想来是早就打定主意要找水源了。 “经验。”沈颜缓声,见北御的目光,淡声,“多观察,细节是可以决定一切的。” 北枢抬手一礼,“受教了。” 皇嫂这个人,他是完全看不透啊。 休息片刻,一行人沿着溪水往更深处走去。 解决了水源的问题,这无疑是跟他们吃了一个定心丸。 水源有了,食物对他们也不难,其他的都不在话下! 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众人眼里出现了一片树林。 一个个青红青红的果实挂在树枝上。 沈颜驻足。 几人也跟着驻足。 “这是冬枣?”沈颜走上去,伸手摘了一个在手里掂量着。 绝了,走到半路上还能遇到一片冬枣树林。 茯苓走上来,摘了一个啃了一口,脆脆清甜的味道让她笃定的开口:“是冬枣,看着都成熟了。” 冬枣晚熟,现下这个时节有冬枣,也是正常。 “摘一些路上吃。”沈颜发话。 几人开始忙活起来,一边吃一边摘,等摘好了,也吃的差不多了。 北枢捧着好些冬枣边走边吃。 “有趣有趣,第一次自己摘冬枣,吃着就很甜。”北枢脸上是满足的神色。 沈颜继续探路,随后说了一下接下来的计划,“今晚上在山里过夜,明日去镇子上,晚些再找落脚的地方休息,顺便解决晚饭。” 总之也就是,接下来的时间要用来赶路。 何龚和北枢都没有多言,其他人自然也不会有。 日暮。 沈颜站在一处有些空旷的地方看了眼天色,缓声开口,“我们已经到达山顶了。” 北枢坐在一边的空地上,“皇嫂,要不就地休息一晚上吧?” 真的,走一天了,走不动了,要歇歇了。 “嗯。”沈颜缓声开口,而后眺望着远处,“北枢,你能知道镇子所在的大方向吗?” 他们在山里只是顺着水流的防线走,有关于北枢所说的镇子,只怕早就和他们偏离的方向。 北枢不明所以的站起来走上去看,而后不怎么确定的四处环看,而后闭上眼睛仔细的回想。 沈颜也不打扰他。 何龚和几个禁军低声说了几句,而后带着三个人就去狩猎了。 过了好一会儿,北枢抬手指着一个方向,“我记得是这边,渝州高山少,那个镇子只有一面有高山,是这边。” 沈颜顺着北枢的指的方向看过去,而后微微颔首。 正当北枢要说什么的时候,沈颜忽然拔下鬓发里的簪子丢出去了。 北枢愣了。 “白术,去捡回来。”沈颜淡声开口。 白术依言前去。 等白术拎着一只兔子回来的时候,北枢愣了。 那只兔子被簪子刺中,一看就是一击致命那种。 第102章 无需担心 北枢看看兔子又看看沈颜,随后估量起来。 兔子距离沈颜不算近,加上低矮的灌木丛不少,这更加大了难度,皇嫂这么轻轻松松一簪致命,可见其本事不低。 白术将兔子身上的簪子拔出来,清洗干净之后才递给沈颜。 没一会儿,何龚和几个禁军带着几只猎物回来了。 只不过他们看到火堆上烤着的兔子时愣了一下。 皇后娘娘他们去狩猎了? “这是送上门的猎物。”北枢不紧不慢开口。 何龚也不在多说什么,处理了猎物之后就开烤了。 等烤的差不多了,茯苓从怀里拿出一小包东西。 何龚看了一眼,好奇的开口,“这是什么?” “盐。”茯苓将食盐递给了白术,见何龚诧异的目光,开口,“昨天主子让奴婢带的,奴婢这里还有一些金疮药。” 何龚看着沈颜,眼里多了几分敬畏崇拜。 皇后娘娘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加上这一路皇后娘娘的表现,理智冷静,见多识广,这让他们所有人是刮目相看。 皇上能娶到娘娘,是皇上的福气。 有了盐,晚饭就很美味了。 吃过晚饭后,一行人围着火堆聚在一处,该守夜的守夜,该休息的休息。 沈颜坐的离火堆有点远。 她盘腿端坐在那儿,看上去是在打坐调息。 白术和茯苓坐在一边守着。 北枢盯着火堆看了好一会儿后挪到沈颜身边坐着。 “皇嫂。”北枢低声开口。 沈颜睁眼看过去。 北枢侧头看去,见沈颜眼里的淡漠平静,愣了一下低声开口说,“皇嫂,臣弟有些担忧皇兄。” 虽说皇兄无所不能,可担心还是免不了的。 “无需担心。”沈颜移开目光看着火堆,淡声开口,“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北枢应了一声,而后盘腿坐着开始调息。 火堆散发出有限的光芒照亮了这方小天地,沈颜坐的离火堆远,她前面被火光照亮,而后面则是一片漆黑看不到尽头。 北枢调息了一会儿之后睁眼看了一眼沈颜。 他侧头看去,沈颜一半身子被火的光芒照亮,而另一半则是和漆黑融为一体。 刹那间,他竟觉得沈颜从光芒之中坠入黑暗的……人? 不,他总觉得人这个词形容沈颜不太准确。 …… 次日。 天蒙蒙亮,一行人已经熄灭了火堆出发了。 下山的路比上山的路好走,中午,一行人就抵达了北枢所说的镇子。 素水镇。 墨蓝色眼眸的沈颜出现在此还引起了一些骚动。 几人先去买了几身换洗的衣物,而后找个客栈落脚。 “咚咚咚。” 茯苓敲了敲门,等她得到沈颜的回应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那儿的沈颜。 洗漱好的沈颜坐在桌前端着一杯茶水轻抿。 鸦黑的及腰长发只用了一支简单的簪子挽起一些,剩余的尽数披在肩上。 一身蓝色的罗裙配上同色抹胸,清爽素净,一眼看去就给人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感觉。 茯苓关上门走上去抬手一礼,“主子,奴婢去打探了一下,皇上出事的消息已经传过来了,只怕不用几日就能传到京城,至于您,渝王称您回去的路上遇袭生死不明。” 沈颜抬手撑着脸颊,过了一会儿,她淡声开口,“告诉他们迅速收拾好,吃过午饭就出发。” 这里距离渝王府不远,最多晚上,只怕就会有人找上来。 还是尽早离开然后再做打算。 “是。” 茯苓一礼,而后转身离开顺便合上了门。 楼下雅间。 沈颜带着白术走下来,而后主仆两人径直走到雅间里。 屋内。 何龚等人起身行礼。 沈颜摆手,等坐下之后看了眼另一桌子的几个禁军,淡声开口,“人都到齐了?” “是。”何龚低头,“干粮和水壶都买好了,吃过饭去马贩那儿买几匹马就行。” 沈颜想了想,开口,“直接买两辆马车。” 骑马到底还是目标大了,改用马车的话,既可以模糊了北卫的视线,也能舒舒服服的赶路。 “这……,是。”何龚开口。 吃过饭,一行人付了钱就离开了。 买到了马车之后,几个禁军分到一辆马车,沈颜几人一辆马车。 两辆马车光明正大走官道离开。 也就是下午时分,素水镇忽然多了一些人,接着,那些人离开了。 天黑前,几人到了一个落脚的客栈。 沈颜带着锥帽下车,白纱挡住了她那双墨蓝色的眼睛,这样的装扮倒是瞬间不起眼了。 毕竟女儿家带锥帽的不少,最多就是叫人好奇多看一眼,然后就不会再看了。 走到客栈里,何龚四周环视一圈,见掌柜满面笑容走上来,淡声开口说道,“要两个上品房间,四个中品房间。” “好咧,客官住多长时间呢?是否需要些酒菜?”掌柜笑着开口询问道。 这一行人一看就是非富即贵,可不得好生招待。 “一晚。”何龚开口,“准备一下我们的晚饭,上几道你们的招牌菜,饭后给我们准备热水。” 说完,何龚拿出了一锭银子递给掌柜,“不够明天再付。” 掌柜颠了颠银子,笑容满面的开口说道,“够了够了,足够了,我还得找钱呢。” “不用找了。”何龚说。 一听这户,掌柜更是乐开了花,他急急忙忙迎着一行人去雅间,而后再三叮嘱小二们好生伺候。 这些出手大方的有钱人,可不能得罪了! 将简单的行囊放到房间后,几人就下来吃饭了。 因着这里地处有些偏僻,除了住宿的客房,也就下面的大堂摆设了几张四方桌子。 桌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但却意外的干净。 一行人在僻静的桌子前坐下来。 也就才坐下,就有小二过来倒茶添碗筷了。 “几位客官稍等,马上就可以上菜了。”小二弯腰说了句,而后就离开了。 沈颜端起茶杯,素手同茶杯消失在白纱后面。 “嫂子。”北枢开口,正想说什么的时候沈颜打断了他的话,“叫姐姐。” 北枢顿时明白了沈颜的用意,识趣的改口道,“姐姐,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去瑞州,听闻瑞州风景秀丽,去看看。”沈颜放下茶杯,“亦或是去北州,二选一。” 北枢不是很明白沈颜在想什么,开口,“北州?” 去瑞州他能理解,毕竟瑞州是距离渝州最近的一个州,加上瑞州早已推行了郡守,那儿确实是比渝州安全多了。 可是去北州,他不是很明白。 第103章 会找上来 “姐姐,北州怕是不太好?”北枢开口,“北州距离渝州虽然也不太远,但到底比不上瑞州,不若去惠州也可。” 不管是瑞州还是惠州,都比北州好太多了。 北慕这个人深不可测,并非是什么善类,去北州并非是一个好决定。 搞不好到时候他们一行人还会送入狼窝虎穴。 “恰恰相反,北州是最好的。”沈颜不紧不慢的声音想响起。 北枢想问些什么,可现在这里确实不是什么好说话的地方,是以他就没有在继续说话。 没一会儿,饭菜上桌了。 吃过晚饭后,沈颜看了眼天色,而后提着一盏灯火出去散步了。 如今外面早已经黑了,且又是地处偏僻的山野,何龚一行人自然是不放心让沈颜一个人出去的。 最后,是由茯苓何龚以及北枢几人一同随着沈颜出去。 剩余的几人则是留在客栈,该休息的休息,该守夜的守夜。 走出了客栈,微冷的风迎面吹来。 因着客栈在山野,客栈外面是有篱笆墙的,一来是保证安全,二来是防御野兽。 几人走到篱笆门口时,守在那儿的小卒开口,“几位客官,如今天黑了,我们这里夜里还是有些危险,你们就不要出去了。” “无妨。”何龚开口,而后扬了扬佩剑,“我会点拳脚功夫。” 那小卒也不在多言,目送几人离开之后嘀咕了几句。 大晚上还出去,真是怪人。 “姐姐,北州并非是什么好地方,陵王心思深重,以如今的局势我们去北州只怕不太好。”北枢欢声开口阐述着自己的想法。 “臣赞同王爷的说法。”何龚提着灯笼,“比起北州,瑞州亦或是惠州都是好去处。” 沈颜撩起白纱看着几人,“我与你们想法正好相反,我觉得北州是最好的去处。” 北枢询问道:“姐姐有何看法?” “你是北卫你会怎么做?”沈颜缓声开口。 北枢提着灯笼边走边思考,走了一会儿,他道,“若我是北王,我既然知道皇后一行人逃了,那肯定会想方设法截杀。” 北枢看了一眼脚下的土路,然后继续说,“按照目前的局势来说,皇后他们大概率会去瑞州,要不就是去惠州,所以……” “所以去往瑞州和惠州的路上会遇到很多麻烦。”沈颜缓声接上了北枢的话。 北枢顿了顿,最后开口,“就算是这样,北州也不是好选择。” 沈颜望了一眼北枢,明明暗暗的烛光下,她的神色有些模糊,“若是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你会怎么选择?” “那肯定要啊。”北枢想都不想就说。 何龚也开口,“若是能立功,自然是要的。” 沈颜缓声开口,“北慕确实并非什么善类,但他有脑子,他知道当今局势该如何选择。” 北枢总觉得自己还是没有抓到一部分重点。 何龚总觉得自己不太适合动脑子。 他还是安安心心当个打手吧。 茯苓就拎着灯笼安安静静的跟在沈颜身边。 “禽择良木而栖。”沈颜看了一眼北枢,说了一句之后就不再说了。 北枢不得不自己动脑子。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是北慕,他会怎么做。 皇上如今势必是要拔除藩王,藩王的结局无非两个,被拔除,从手握实权的藩王变成有名无实的王爷。 要么就是被迫造反,诛九族。 如今的藩王没有几个了,眼下渝王岌岌可危,一旦渝王被拔除,那么下一个极大可能就是……陵王! 再这样的局势之下,造反那就是死路一条,想要自保想要投诚十分困难! 但若……生死不明的皇后出现在北州,那就会是一个极大的转机。 北枢眼里目光一亮,他抬头看着沈颜说,“我好像知道姐姐的用意是什么了,可我不太明白,为什么要向陵王示好呢?嗯,应该是皇嫂为什么想要保住陵王呢?” “我叫人去北州查过了,北州百姓安居乐业,不少人都称赞陵王管治有方。”沈颜瞥了眼北枢,“治国理政无非是以百姓为主,百姓安好朝政才能安稳,既然陵王他是真的在用心管理北州,那就让他继续管下去。” 北枢缓步而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恩威并施知道吗?”沈颜看了一眼北枢,“不论是治国还是管家都要知道恩威并施,渝王谋反自然是要严惩不贷,可这也不代表给要拔除所有的藩王。” 北枢侧头看着沈颜,缓声,“还请姐姐赐教。” 他虽然学过这些事情,可到底是随了母后和皇兄,他们是独断专行,他们奉行斩草不除根必留后患的宗旨,但皇嫂的想法他是第一次听。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皇嫂的想法或许会更好一点? “削减实权,再添郡守。”沈颜不紧不慢开口说,“推行郡守无非是要削减藩王的势力,避免他们在封地一手遮天,从而放虎归山养虎为患。” 北枢点点头,“是这样不错。” “既如此,削减了他们的势力也就达到了最终的目的,并非是要非杀不可。”沈颜看了一眼北枢,“此去北州,一为抛出橄榄枝,二为削权,三为国政。” “国政?”北枢不是很明白。 “你觉得他暴君的名声还不够响亮吗?”沈颜淡声开口,“你算一算他都诛杀了多少藩王了?” 再让北御杀下去,北氏皇族真的就人数稀薄了。 北枢讪讪一笑。 “早日平定了内忧,日后才好处理外患。”沈颜看了客栈,而后掉头走回去。 北枢虚心低头,一副受教的模样。 “该杀之人不可手软,能不杀之人便放过。”沈颜缓声开口。 北枢颔首,而后开口,“陵王在北州根深蒂固,加上他的确是受百姓爱戴,若是能只削减势力留下他,确实是不二之选。” 刚才一路上他想了很久,已经想明白了不少。 不过若是以皇兄的想法,只怕是会再一次连根拔起。 衡量下来,他还是更推崇皇嫂的做法。 兵不见血就把事情给解决了。 “姐姐,我们是否要与哥哥汇合?”北枢问了一句。 沈颜看了一眼天色,“明天早上再说吧。” 以她对北御的了解,只怕明天一早起来她就能在屋子里看到一个大活人。 和他汇合? 没必要,他自己会找上来的。 北枢应了一声。 回到客栈,几人回屋洗漱后就歇下了。 第104章 北御到 次日。 一大早上,北枢就起来了。 虽说北枢是个娇生惯养的皇子,但他在北御手上养出来不少好习惯,早起早睡就算其中之一。 北枢一早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客栈才准备开门。 掌柜和小二要去开门的时候就见北枢从楼上下来了。 见非富即贵的北枢,掌柜扬起个笑容开口说,“客官早啊,怎么不多睡会儿?是不是那儿不舒服?” “我早起惯了。”北枢摆摆手,面带笑容开口说道,“你们忙不用管我,我出去走走看看。” 掌柜点点头,开口说道,“得咧,那我叫他们先将你们的早饭给备好了。” “有劳。”北枢微微颔首。 早晨的山野之间还有些雾气,一眼看去到有些几分人间仙境的感觉。 北枢吸了一口气,满脸惬意。 早上的空气格外清新。 他正准备四处走走的时候,一行人从山径小路快速掠过,而后落在了北枢跟前。 北枢正要动手的时候看清了挡住自己去路的人是谁时,愣了。 “北于衡。”北御温和的声音响起来。 北枢顿时回神抬手一揖,“臣弟见过皇兄。” 大早上的看到皇兄忽然出现在,他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没想到皇兄真的来了。 北御身后的几个禁军向着北枢抬手一揖问好。 北御摆手道,“你皇嫂呢?” “皇嫂在睡觉。”说着,北枢转身带着北御往客栈走去,“皇兄,你没受伤吧?” “无碍。”北御打量了眼北枢,温声开口说,“你们无事吧?” 北枢将路上的事情简单的和北御说了一下。 听完了之后,北御眼里的眸色暗了一些。 为了避免让颜颜吃苦,他才没有把颜颜带在身边,可到底还是让颜颜吃苦了。 是他做的不够好。 客栈内。 北枢将北御带到了沈颜屋前,而后微微颔首就离开了。 …… 沈颜睡到了自然醒,不过她睡醒的时候也就辰时左右。 她醒过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床边的北御。 一身简单素色衣服的男人就那么坐在那儿,他背脊笔直,自有一番傲骨。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沈颜脑子里忍不住想到了这句话。 见沈颜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北御扬起一个笑容,眼角眉梢温柔起来。 沈颜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太自在的移开目光。 接着,她伸手让北御将自己给拉起来。 北御伸出手将沈颜给拉起来,而后直接人给抱在怀里,“让颜颜受苦了,对不起。” 北御温柔满含亏欠的话让沈颜脑子一蒙。 什么受苦??对不起什么? 她没有受苦啊。 沈颜抬起头不明所以的看着北御。 “我都听北枢说了。”北御伸手顺了顺沈颜额前的碎发,“本该让颜颜锦衣玉食的,可还是让颜颜因为我爱受苦了,不仅在荒郊野外过夜甚至还饥一顿饱一顿。” 沈颜望着北御,过了好一会儿,她抬手贴着北御的额头,“我寻思着你也没发烧啊,说什么胡话呢?” “颜颜。”北御有些无奈。 沈颜放下手,见北御那无可奈何的样子,她缓声开口,“北御,这不算什么,我不是菟丝花,这点事情对于我而言不过尔尔。” 北御望着沈颜,沉默片刻,缓声开口,“颜颜你从未给我说过你以前的事情。” 他总觉得颜颜以前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加上若国的事情,他也是能揣测到一些。 颜颜八岁的时候被追杀九死一生,而后的五年时间里,颜颜去了哪里做什么根本就查不到一点,之后的三年里,名义上是在月沉镇,可实际上下落不明。 颜颜神秘的行踪和这一身本事应该是有莫大的关系。 沈颜顿了顿,而后移开目光看着其他地方,“你想知道?” 如果他真要知道,自己说一说也无妨。 看着沈颜不想提起的模样,北御伸手勾住她的下颚,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不想知道了。” 如果让颜颜再一次提起伤心事,那他宁愿自己不知道。 “做什么?”沈颜拉开北御的手,见他眼角眉梢的不满,爬起来跪坐在床上,附身亲了亲他的眼角。 北御眨了下眼睛,等沈颜想要离开的时候,伸手扣住那细腰,将人压在了怀里面。 “别闹,该起床了。”沈颜不紧不慢开口说。 北御望着沈颜,见她眼角眉梢的无辜目光,暗暗磨了磨牙。 这个坏丫头! 最后,北御还是妥协了,他认命的准备伺候着沈颜更衣。 只不过他拿起那罗裙的时候,微微蹙眉。 “真的太委屈颜颜了。”北御沉声开口。 “你知道我并不在乎这些。”沈颜看了眼北御,而后展开双臂让他伺候自己。 北御伺候着沈颜将衣裙穿上,而后亲自给沈颜梳发。 梳洗之后,北御亲自给沈颜带上锥帽,而后夫妇两一同下去。 吃过早饭,一行人就离开了。 马车里。 沈颜将锥帽放在一边,见面对面坐着的兄弟两,淡声开口,“北御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吗?” 北御侧眸看着一边的沈颜,缓声开口说,“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你不太适合出现。”沈颜如实开口说,“局势还没有乱起来,你现在不能出现在众人眼前。” 北卫还尚未起兵谋反,北御断然不能出现在众人眼前。 北枢默默缩在一遍听着。 大人说话他不插嘴。 “颜颜想做什么?”北御问,他面色温和,可眼里确实裹挟着几分暗色。 “你觉得我想做什么?”沈颜反问了一句,“你若是不愿,那就作罢吧。” 北枢定然是和北御说了要去北州的事情。 北御这人,最喜欢胡思乱想。 望着沈颜靠在车壁上神色淡淡的模样,北御半晌没有作声。 北枢默默低头,一边的白术和茯苓不自觉的放轻了呼吸。 最后,北御还是率先开口,他开口问,“为什么?” 为什么要放过北慕。 沈颜看了一眼北御而后又看了一眼北枢。 北枢识趣的开口,“皇兄,陵王并未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也不是非杀不可。” 北御淡淡看过去。 北枢一怂,可见一边的沈颜,他还是壮着胆子继续说。 “于情于理,臣弟都觉得皇嫂的做法最好,既削减了陵王的势力,也能拉拢了陵王,若陵王可变成可用之人,那北州有陵王对于皇兄而言是件好事。” 北枢缓声陈述着自己的看法。 第105章 灭笺阁 北御看着北枢据理力争的样子,挑了挑眉。 这才几天不见,这个臭小子是变了不少啊。 瞥见北御眼里的欣慰,沈颜打量了一眼身边的男人,而后收回目光靠在车壁上。 见北御望着自己久久没说话,北枢试探的开口,“皇兄……” “你说的有理,可你想过该如何实施吗?”北御缓声开口,“我不喜欢纸上谈兵。” 北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他们都心知肚明,他要是那么好收复,自己也不会想把人给斩草除根。 “如何实施你该问我。”沈颜淡声开口,见北御看过来的目光,她说道,“北御,能不能劝服北慕是我的事,但想不想是你决定。” 她可以去劝服北慕,可若是北御他不乐意,那就只能按照他的想法来实施。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如果他还是不乐意,那只能说,或许北御真的并不适合帝王这个位置。 一个拎不清事情轻重的人,一个分不清儿女私情和家国大义的人,不适合九五之尊的位置。 北御望着沈颜,见她眼里淡然的目光,似乎明白了什么。 颜颜这是在考验自己吗? 确实,沈颜确实是在考验北御。 她想知道北御到底有没有成为一位帝王的基本素养。 “颜颜为了我这么精打细算,我怎么能不同意呢。”北御温声开口说道,他拉着沈颜的手,“实在是辛苦颜颜了。” 沈颜望着北御,片刻之后移开目光说道,“我知道你的理想,我会帮你。” 男人的理想,无非美人和事业。 北御也不例外,他的野心很大也很重,他并不甘于如今的局面,所以才会这么急的对藩王动手。 他要整顿齐国,他想要更加强悍的兵马去开疆扩土。 北御低眸看着沈颜,好一会儿低声开口,“颜颜,你是我的理想。” 沈颜像个钢铁直女开口说道,“北御你说什么呢?巩固政权不要了?开疆扩土不要了?” “……”北御被沈颜噎了一句,而后侧头看着其他地方。 北枢看着自家皇兄吃瘪的样子,竟然有点幸灾乐祸? 白术和茯苓悄咪咪看了一眼,而后移开目光低头。 沈颜侧身看着北御,见他那别扭的小模样,忍俊不禁道,“我说错了吗?” “…你觉得呢?”北御幽幽的看着沈颜,眼角眉梢带着几分郁闷。 若论煞风景,颜颜当属第一。 沈颜正想说什么的时候,马车忽然急停了。 沈颜因着惯性一头砸进北御怀里。 北御一边稳住自己一边护住沈颜。 等马车停下来,外面响起了兵刃厮杀的声音。 沈颜不顾北御阻拦直接撩起帘子就跳下去了。 马车外。 何龚控制着马匹以免马儿受惊失控了,其他禁军则是拔刀忽如其来的杀手厮杀。 沈颜都下来了,其他几人也没有坐在马车里的道理。 是以,几人也纷纷下来了。 “是笺阁的杀手。”茯苓冷着脸开口说。 白术二话不说拔刀加入到厮杀中。没一会儿,笺阁的杀手倒地。 沈颜看着这一地的尸体,不紧不慢开口,“茯苓,你还知道笺阁在哪儿吗?” “知道。”茯苓低头开口。 “何龚,你带着几个禁军先去北州安置,我们随后就到。”沈颜开口吩咐道。 何龚低头颔首,而后开始吩咐一行禁军。 等何龚等人离开了,沈颜转身看着茯苓,“带路,去笺阁。” “主子……”茯苓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奴婢愚钝,主子要去做什么?” “灭了笺阁。”沈颜淡漠的声音响起来。 算上在庄园那次,这已经是第三次被笺阁的杀手刺杀了。 事不过三。 凡事也到头了,既然笺阁想要早些去见阎王,自己也不能不去送他们一程。 茯苓愣了。 白术抬头看着沈颜。 北枢拿着扇子的手微微颤抖。 北御看着沈颜眉眼间的戾气,想要劝阻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劝。 有的事情,不是他三两句话可以说出来的。 沈颜瞥了一眼那几个禁军,“你们几个到时候看守马车。” 几个禁军低头应声。 茯苓见沈颜那越发冷漠的样子,到嘴边的话也不敢说了,只能带路去笺阁。 晚上时分。 一行人到了笺阁外面。 北御望着沈颜,见她两手空空没武器,正要说什么时候,直接她折了一段树枝,简单修剪之后,她拿着那一段树枝就走向笺阁。 沈颜脚步极快,看上去就是两三步的事,可她已经走出了好远。 北枢目光一震。 皇嫂轻功造诣颇深啊! 外面巡岗的侍卫看到沈颜过来的时候二话不说拔刀。 等茯苓几人跟上去来的时候,沈颜已经越过几具尸体走向那禁闭的大门了。 厚重的大门被沈颜一掌拍开。 前来应付敌袭的人全部死在了沈颜的树枝下。 北枢等人不由加快脚步跟上沈颜。 从正大门攻进来的沈颜自然迎来了四面八方的杀手。 沈颜丝毫不慌,她提着树枝冲向人群展开屠戮。 不堪一击的树枝在沈颜手里变得无坚不摧,树枝划过的地方,伤口深可见骨且致命。 沈颜的内力有多么浑厚,可窥探一些。 接着,茯苓和白术拔剑追上沈颜同她一起厮杀。 北枢看了一眼闲庭信步的北御,而后展开扇子也加入厮杀之中。 北御在这一场混乱的局面之中游走在沈颜身边,时不时出手给她挡去一些暗器。 夜深了,夜空中的一抹弯月正是皎洁。 沈颜了结掉最后一个人,淡淡的环视着四周。 目及之处,全都是断肢残臂,血流成河,无一生还。 “你们四处查看一下,不要留下一个活口。”说完,沈颜找了一个勉强可以落脚的地方坐下来,然后盘腿打坐。 北御望着沈颜眉眼间愈发厚重的戾气,心里担忧不已。 颜颜的戾气很重,似乎比自己的还要重。 没一会儿,几道脚步声响起来。 白术捆着段曾和吕萝过来了。 “主子,奴婢在外面抓住了这两个想要逃跑的人。”白术恭恭敬敬的开口。 沈颜睁眼,看着被白术踹翻在地的两人,目光淡漠不带一丝感情。 北枢站在一边清理着扇面,他瞥了一眼沈颜,见她淡漠的神色,似乎想到了什么。 这时候,茯苓过来了。 茯苓抬手,“主子,牢房里关着一个人,奴婢觉得他身份不简单,便并未处理。” 神颜看了一眼白术。 白术向茯苓训问了一下牢房的位置后就离开了。 第106章 晴鸢 等白术离开之后,沈颜掀了掀眼皮看了眼茯苓。 “这两个人交给你处理了。”沈颜淡淡说了一句。 说完之后,沈颜闭目调息,平复一下戾气。 茯苓低头应了一声,而后侧头看着地上的两人,眼里的恨意不在压抑瞬间爆发出来。 被点了哑穴的两人发不出一点声音来,见提剑步步逼近的茯苓,他们眼里冒出了惊恐和害怕。 茯苓看着他们那惊恐害怕的模样,心里忽然有些畅快。 原来他们也会怕?! 茯苓走上去,看他们戒备恐惧的模样,伸手给他们解了哑穴。 “咳咳,别杀我,别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吕萝开口说,她声泪俱下楚楚可怜。 茯苓站起来用剑尖挑起了吕萝的声音,“再哭我就划花你的脸。” 茯苓觉得她这一瞬间的嘴脸肯定是恶毒极了。 吕萝被吓得一哆嗦,锋利的剑刃瞬间划破了她娇嫩的肌肤,痛意让她不敢在动弹,只是眼泪还是不停的往下掉。 那样子真的足够可怜,但凡是个男人看了只怕都会忍不住心疼。 可眼前的人是茯苓,与他们隔着血海深仇的人,她只会觉得恶心极了。 茯苓扬起一个恶毒的笑容,“比起让你们悄无声息的死去,我还是更想听到你们濒死的挣扎声。” 茯苓看着吕萝,用剑轻轻拍了拍吕萝的脸颊,在她惊恐万分的目光之下,不紧不慢开口,“说说吧,你当初怎么杀了我父亲。” 段曾抬头看着茯苓,见她眼里浓烈的恨意时,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侧头看着吕萝,见吕萝眼里的心虚和躲闪,眼里的猜测就坐实了。 看来他的枕边人也背着他做了不少事啊。 吕萝还想编造一点谎言,可茯苓动了动利剑,她顿时像倒豆子一般把事情交代的清清楚楚。 吕萝每说一句话,茯苓眼里的杀意就重一分。 到最后,茯苓握着利剑的手微微颤抖,她用了极大的克制力才没有当场杀了吕萝。 就这么把吕萝杀了实在是太便宜她了! 她一定要把这个女人折磨致死,以此来祭奠父亲的在天之灵! 听完吕萝的话,段曾看着吕萝的目光变了。 他好像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 这和他记忆中的吕萝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啊。 茯苓见段曾看向吕萝的陌生目光,顿时就乐了。 原来段曾才是最蠢的那个。 “段曾,一直被心上人欺骗的滋味如何?”茯苓讥诮的开口,“堂堂笺阁阁主像个傻子一样被一个女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真是可笑。” “易妖,你不要高兴的太早。”段曾抬头扫了一眼坐在旁边打坐的沈颜,而后意味不明的开口,“跟在那种人身边,在那种尔虞我诈的地方,你以为你又能活多久?” 茯苓想都不想就说,“主子比你们这些恶心人的玩意好千万倍,就算主子要杀我,不用主子动手我自己来!” 主子为自己所做的种种,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为了主子,她什么都可以做! 这并不是说说。 段曾看着茯苓那样子,仿佛是在看一个傻子。 这女人是被皇后洗脑了吗? “行了,得送你们上路了。”茯苓扬起个笑容。 凄厉的惨叫不绝于耳。 北枢看着动手如此狠厉的茯苓,诧异的挑了挑眉,然后就没有任何表示了。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这不是天经地义吗? 至于北御,他的目光一直都落在沈颜身上,无关紧要的人他根本不会去在乎。 看着死相可怖的两人,茯苓眼里的恨意一点一点消失,最后她忍不住酸了鼻头,眼泪如断线的珠子掉下来。 还以为不能为父亲报仇了,可没想到真的能有这一天,而且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父亲,你在天有灵,请你看看,女儿帮你报仇了,女儿如今过得也很好,主子是一个很好的人,父亲,请你在冥冥之中保佑主子! 白术站在暗处见茯苓处理好了仇人之后,才带着那个身份不明的男子走过来。 一身破破烂烂衣服的男子面色苍白还有点脏,只是,就算他现在蓬头垢面,还是藏不住那霁月一般的面容。 北御生的绝色,可眼前这位男子却能不逊色于北御,这足以可见他的容貌有多好。 北御抬眸打量着那蓬头垢面的男人,见沈颜也看过去,不紧不慢开口说道,“这人,不简单。” 沈颜抬头看着北御,随后继续闭目调息。 “多谢几位救了我。”男子的声音清朗悦耳。 听着这少年的声音,北御再一次打量了一眼。 因着他蓬头垢面的,实在看不清他的年纪,可他那双眼眸透露出饱经世事的沧桑。 还以为会是二三十岁的人,但听这个声音,这就是妥妥的少年郎,估摸比北于衡年纪还小一点。 北御正想说什么的时候,一个飞镖破空而来,那飞镖对准了沈颜。 北御伸手接住那个飞镖,强悍的内力化解掉了飞镖裹挟的内力,而后反手原路丢出去。 “好生手啊。”娇俏的女儿声音响起来。 下一秒,一个窈窕的身影从天而降站在一堆尸体上,她如履平地走过来,手里拿着那个飞镖。 “不愧是齐央帝。”晴鸢扬了扬手里的飞镖,目光却是一直落在沈颜身上。 北御目光带着几分戾气。 北枢顿时戒备起来,他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女人。 他在这个身份不明的女人身上感受到了压迫感。 这个女人实属不简单。 自己怕是打不赢她。 沈颜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女人,淡声开口,“北御,我认识她。” 北御低眸看着沈颜,眼里的杀意卸了三四分。 “真是好久不见,不过,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快就成亲了,这成亲的对象居然还是……”晴鸢打量了一眼北御,那神色多少是有几分看不上的。 虽说是个帝王又如何,配沈颜,还是差了点。 这天下,就没人能配得上沈颜。 “是你给笺阁通风报信的吧?”沈颜不紧不慢开口,她坐在那儿望着晴鸢,“晴鸢,你想做什么?” 他们行踪隐秘,笺阁这些人根本就不可能找得到他们,可笺阁的杀手偏偏找上来了。 这代表什么? 有人泄露了他们的行踪。 什么样的人能在那些暗卫的眼皮子底下来去无踪呢? 好巧不巧,眼前的女人真有这个本事。 加上她出现在这里,那有自己便有十成把握确定就是她了。 第107章 我离不开他 沈颜的话音才落下来,白术几人的目光落在了这个名叫晴鸢的女子身上。 今天笺阁的杀手会找到他们,是这个女子透露的? 这…… 几人敏锐的嗅到了沈颜和这个女子之间不简单的关系。 “不做什么啊。”晴鸢面露出几分无辜,在沈颜的注目下,她耸了耸肩膀,“屈屈一个笺阁而已,对你可造不成什么伤害。” 沈颜不徐不疾的站起来,而后缓步走上去,就在几人以为她会好好说话的时候,她忽然动手了。 晴鸢被杀了一个猝不及防。 好在她躲闪的及时,不然只怕要命丧沈颜手下。 “真狠。”晴鸢一边和沈颜交手一边开口说。 沈颜压下去的戾气反复了一些。 最后,两人分开,中间隔了几米安全距离。 晴鸢抬手摸了摸脸上的血色,最后轻啧了一声。 还是一如既往的坏脾气。 “不要挑战我的耐心。”沈颜语气暗含几分警告开口说道。 晴鸢耸肩,“我哪儿敢啊,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吗?” 沈颜淡漠的目光落在晴鸢身上。 北御看着那身份不明的女人,忽然走到了沈颜身边,拉过她垂在身边的手,缓声开口说道,“颜颜,她是谁?” 这个女人出现的忽然,而且处处透着诡异。 直觉告诉自己,这个女人和颜颜的过去密不可分。 听到北御的话后,晴鸢似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你没有告诉他吗?” 见沈颜戾气淡漠的目光看过来,晴鸢抬手比了一个闭嘴的动作,可眼里的好奇却是有增无减。 大名鼎鼎的齐央帝居然不知道沈颜的身份吗?? 有趣,有趣极了! “颜颜。”北御温声开口,他的目光落在沈颜身上,可眼里的神色并没有像往常那么的温柔。 沈颜抬头看了一眼北御,而后收回目光看着晴鸢。 “她叫晴鸢,一个……疯子。”沈颜淡声开口,“不要去招惹她,她这个人没有底线。” 没有底线,也就代表她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听着沈颜这么说自己,晴鸢竟然没有反驳一个字,她只是不可否认的笑了笑。 看着那笑意从未抵达眼底的女人,北御心里自有一番衡量。 “疯子?”晴鸢笑了笑,“过奖过奖,我和你比起来不过是小巫见大巫,你才是那个最疯的人。” 晴鸢说完之后,见周围几个活人的目光,唯恐天下不乱的开口,“你们不会觉得沈颜是什么大善人吧?” 说完,晴鸢率先忍不住笑了。 “她可是我见过最冷的人,不不不,她没有心。”晴鸢说完,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北御。 沈颜握着北御的手,无声稳定了他的心。 “一。”沈颜淡漠开口。 晴鸢一听到这个数字顿时正色起来不少。 “我要把这个男人带走。”晴鸢开门见山的交代了此行的目的,“我出手灭了笺阁对我没好处,但你不一样,所以我只能借刀杀人。” 她并非是齐国人,若是在齐国无缘无故初手灭了一个笺阁,那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沈颜淡淡看着晴鸢。 带走那个衣衫褴褛的男子? 她觉得自己会同意吗? 晴鸢深知沈颜的脾气,见她那副样子,毫不犹豫的开口说道:“你开条件,只要能让我带走他。” “他能帮你什么?”沈颜打量了一眼那个男人,而后看着晴鸢。 见她眼里的志在必得,沈颜果断大胆的揣测了一下。 “……”晴鸢罕见的沉默起来了。 她的沉默,确实无声印证了沈颜的揣测。 “我不要跟你走。”那个男子忽然开口说话,说着,他往北枢那边站去,“我根本就不认识你,而且是这几个人救了我,我要报答救命之恩。” “你说的可不算。”晴鸢瞥了一眼那个男子,眼角眉梢带着几分狠戾。 那个男子似乎是被晴鸢这狠戾的样子给吓到了,他往北枢身后躲去。 北枢摇着扇子,并未开口。 这个局面,可不适合自己开口。 北御望着沈颜,看着她这有些陌生的样子,忍不住握紧了她的手。 他眼里的颜颜从未有过这样子。 淡漠凝望着一切,还带着所有事情尽在掌握之中的从容。 “晴鸢,你说的也不算。”沈颜淡声开口。 晴鸢看着沈颜,面色一僵,最后不得不低头,“我必须要带他走,你开条件!” 沈颜侧头看着北御,“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过夜吧?” 这里满地尸体,对于平复自己的戾气并没有任何的好处,而且这里也不是个可以说话的地方。 还是换一个地方。 “好。” …… 回到马车那边,一行人开始赶路。 天蒙蒙亮,一行人抵达了落脚的地方。 看着那别有洞天的宅子,晴鸢环顾四周后开口,“真不愧是齐央帝,那哪儿都有房子。” 沈颜瞥了一眼晴鸢,而后和北御径直走了。 落在后面的茯苓微微颔首,“晴鸢姑娘请随奴婢来。” 晴鸢看着不卑不亢礼数周全的茯苓,瞥了一眼后微微颔首。 倒是个不错的小姑娘。 沈颜真是好运气,身边的丫头一个比一个好啊。 简单的洗漱后,沈颜换了衣物去找晴鸢了。 晴鸢刚穿好衣服就看到沈颜过来了。 见外面天光大亮,晴鸢开口,“我饿了。” 沈颜抬手。 两人缓步走到花厅。 许是知道这两人有事情要谈,北御和北枢便没有来花厅吃早饭。 花厅。 摆放好饭菜之后,茯苓和白术就出去守着了。 屋内。 沈颜低头吃了一口粥。 晴鸢看那些精致可口的饭菜,吃了一口粥之后开口,“我实在搞不明白你,你这样的人还需要成亲吗?” 看如今这个情况,正事也不急在这一时。 “嗯?”沈颜抬头看着晴鸢,不是很明白她的话。 晴鸢笑了一声,她一边夹咸菜一边开口,“我看得出来,那位齐央帝根本就离不开你。” “没有。”沈颜淡声开口,在晴鸢不解的目光,她说,“是我离不开他。” ?? 晴鸢愣了一下,而后才把咸菜配着粥喂到了嘴里。 吃下去后,晴鸢望着沈颜沉声开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是我离不开他。”沈颜望着晴鸢,淡声开口。 淡淡的语气格外坚定。 晴鸢晃了晃脑袋,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沈颜。 疯了,疯了,都疯了。 第108章 各退一步 “沈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晴鸢放下手里的筷子看着沈颜,眼里的神色满是不解和疑惑。 齐央帝确实很有本事,生的也好,可比他优秀的人也不是没有。 她深知何为帝王,为什么偏要选择一个帝王呢? 难不成她会天真的觉得帝王会有感情吗? 沈颜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沈颜抬头看着晴鸢,“我知道他离不开我,可我也离不开他。” 并非只是北御离不开自己,事实上,自己也离不开北御。 北御在身边,她才会有安定感。 这一份安定感,她只在北御身上感觉到。 北御在身边的时候,她就很踏实,可若北御不在的话,她就像是没有根的浮萍,毫无安定感。 踏实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她想长长久久的拥有。 晴鸢看着沈颜平平淡淡的样子,摇了摇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颜垂眸,藏住眼里的神色。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这一份感情到底如何,也就只有自己和北御知道。 “你呢?”沈颜望了一眼晴鸢,“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费尽心思想要那个身份不明的男人,这件事,并不简单啊。 “有个词叫做借尸还魂。”晴鸢眼里的目光幽暗,她握紧了手里的调羹,眼里满是执拗偏执。 沈颜看着晴鸢,片刻之后,开口,“还是死了?” “……”晴鸢抬头看着沈颜,一字一句开口说道,“他没有死!” 沈颜看着晴鸢有开始癫狂的倾向,沉默了。 “他没有死!”晴鸢再一次强调了一句,“他只是睡着了,我会想办法唤醒他的!” 沈颜看着有些癫疯的晴鸢,淡漠的吃了一口粥。 都是成年人了,总要学会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这一切,说难听点不过是自作自受。 “只要你肯让我把那个男人带走,你不管提出什么要求我都答应。”晴鸢开口恳求。 一说到这件事,晴鸢的神色满满的急迫和势在必得。 “那个人还有那等逆天的本事?”沈颜淡声问了一句。 晴鸢垂眸,“我也不知的,可这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沈颜抬头望着晴鸢。 “我之前找人算过一卦,这几年我就一直在找这个男人。”晴鸢眸色暗沉,“皇天不负有心人,我可算是找到了!” 沈颜看着晴鸢,最后淡声开口,“我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但看如今的场面,你应该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晴鸢有一个白月光,可惜晴鸢这个脾气并非什么善类,她的占有谷欠太重,掌控谷欠也很强。 一开始只是杀了那位少年身边的异性,而后更是变本加厉的将人给关起来。 但凡是个正常人,怎么可能会受得了啊。 当初她见过一眼那位少年,当初那位少年就是油尽灯枯的样子。 若不好生养着,活不过半年。 看如今这个样子,晴鸢最后还是把人给逼死了。 晴鸢和北御,显然晴鸢更病态。 至少北御还能沟通一下,虽然也不讲道理,但他至少会有所顾及。 可晴鸢就不一样了。 晴鸢她根本就不会顾及什么,她只凭自己的喜好去做。 “……”晴鸢看着沈颜,有些不怎么耐烦的开口:“你到底让不让我把人给带走?” “为什么不让。”沈颜淡声开口。 她还真想看看晴鸢希望破灭时会是什么样子。 原以为是握住了希望,到头来确实绝望。 看她这样子,只怕是撑不住啊。 见沈颜眼里的意味深长,晴鸢感觉到些许不安。 吃过早饭,两人走在院子里。 “齐央帝封后一事闹得沸沸扬扬,我能找到你,其他人也能。”晴鸢侧头看着沈颜,“看在你不给我添麻烦的份上,我好心提醒你一句。” 据她所知,已经有不少人要来齐国了。 说来,这位作妖的本事是真的厉害。 但凡能叫上名号的人,基本上不是和她有仇就是有点过节。 沈颜看了一眼晴鸢,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你自己得罪了多少人你心里有数。”晴鸢耸了耸肩膀,“以前你行踪飘忽不定,但如今所有人知道你在齐国……” 晴鸢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沈颜,尚未说完的话叫人深思。 “无所谓。”沈颜淡声开口说道。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除了去面对还能做什么。 晴鸢望着沈颜满不在乎的样子,沉默片刻之后,说,“困了,我去睡觉。” 沈颜微微颔首。 目送晴鸢离开之后,沈颜就缓步回去了。 回到屋子里,沈颜走到床边坐下来,看着躺在那儿似是睡着的北御,低眸望着他。 如果北御像晴鸢那样…… 少说也会闹得两败俱伤。 北御睁开眼,看着直勾勾望着自己的沈颜,温声开口,“颜颜。” “怎么了?”沈颜淡声开口。 她似乎是早就知道北御没有睡着,对于他忽然睁眼说话这事没有半分惊讶。 “你在想什么?”北御伸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沈颜伸手推了推他,让他躺进去。 “当初被救了之后就和晴鸢认识了,算来也有十年了。”沈颜缓声开口,等北御挪到里面了,她脱了外衫掀开被子躺下去。 北御侧头看着身边人。 “因着她的脾性,她将自己最爱的人逼死了。”沈颜侧头看着北御,“如今她四处找借尸还魂的法子。” 北御蹙了蹙眉,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什么脾性?” “和你差不多吧。”沈颜淡声开口,“不过你比她好一点,她什么都不顾。” 北御望着沈颜,一时间拿不住她说这话是什么态度。 颜颜是要警醒自己不要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吗? 还是说只是随口一提? 亦或是两者都有。 “颜颜。”北御伸手将人被搂到怀里面。 沈颜应了一声,而后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北御搂紧了沈颜,可又怕勒着她不舒服,最后还是松了几分。 等沈颜昏昏欲睡的时候,北御在她耳边低声开口:“只要颜颜不离开我,我就不会做出让颜颜不高兴的事。” 他确实很想很想把颜颜给关起来,可他不想看到颜颜不开心。 所以,那就各退一步。 他不把颜颜关起来,颜颜不离开自己。 沈颜听到了北御的话,只不过她没有吭声,只是伸手环住了北御的腰,然后往他怀里凑了凑。 沈颜无声的回应让北御眼里目光一亮。 颜颜听到了? 颜颜这是赞同他的话吗? 第109章 “没有” 傍晚。 沈颜睡醒的时候,外面有些动静。 她起身穿好衣服披着头发出去,而后就看到北御和晴鸢打起来了。 两人都是下了死手,丝毫没有手下留情。 见沈颜过来了,白术和茯苓走上去。 “主子,笺阁的事情已经传到了渝王耳朵里。”茯苓低声开口,“如今多少是暴露了踪迹,奴婢觉得还是得尽快离开。” “事情处理好了?”沈颜看着交手的两人,见北御没有落下风,也就不管了。 茯苓低头,“已经处理好了。” 今天下午她抽时间去给父亲立了一个衣冠冢。 如今大仇得报,父亲的在天之灵也能安息。 日后,她更能专心致志的伺候主子了。 白术低声开口,“主子,湛国的使臣团在抵达湛国边境时遇袭,一行人无一生还。” 沈颜抬头看着与晴鸢厮杀的北御,若有所思。 这件事,除了北御,也没谁会这么做了。 不过这件事倒是做的不错。 人是死在了湛国边境,与齐国可是毫无关系。 北枢摇着扇子凑到沈颜跟前,“嫂子,你不去阻止一下?” 说着,北枢看着下死手的两人,忍不住摇摇头。 “怎么回事?”沈颜问了句,而后才回答北枢的问题,“北御不会输。” ??? 不会输就不阻拦了吗? 北枢一时间跟不上是沈颜的思维。 想了一会儿,北枢才明白沈颜的意思。 噢,皇兄不会输,所以就不管。 嗯…… “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两人说着什么,而后就打起来了。”北枢看着北御矫健狠戾的身手,耸了耸肩膀。 沈颜也不在多问。 最后,晴鸢率先撤离开来。 “北御。”沈颜开口喊住了还想要紧追不舍的北御。 北御顿住,侧头看着沈颜,而后大步走上去。 “睡醒了?”北御撩起了沈颜披在肩上的头发,温声开口,“走,我给你梳发。” “过会儿天都黑了,不要麻烦了。”沈颜拉住了北枢,而后将手里的簪子递给北御,“简单束一下就好。” 北御应了一声,而后拿过簪子走到沈颜身后。 修长的手指穿过发丝梳理了一会儿,然后拿着簪子撩起发丝随手一绾。 “好了。”北御开口。 晴鸢走过来,见站在沈颜身后的北御,笑着说道,“一个大男人,真贤惠。” 沈颜侧头看了一眼北御,而后淡声开口,“闺房之乐,你不懂。” 北枢侧头看着沈颜,忍不住摇头。 这话,多损啊。 北御眼里流泄出几分开心,还有几分格外欠揍的得意。 “……”晴鸢打量了一眼沈颜,估量着自己和沈颜打赢得概率是多少。 她如今势单力薄,加上一个北御,赢得概率为零。 见北御那小人得志的样子,晴鸢嗤笑了一声懒得说话。 吃过晚饭,沈颜和北御就在院子里散步,晴鸢去找了那个男子。 只不过,还没有走上一会儿,劈里啪啦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沈颜和北御赶到的时候,晴鸢一身狠戾杀意,而那个男子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屋子里的桌椅凳子被掀翻在地,一边的摆件也碎了一地。 那场面看上去一片狼藉。 “晴鸢,你在作甚?”沈颜淡声开口。 晴鸢侧头看了一眼沈颜,而后望着地上的男人,咬牙开口,“不识好歹的东西!” 北御瞥了一眼晴鸢,最后目落在沈颜身上。 还是颜颜好。 “求人办事不是这个态度。”沈颜走到屋子里,打量了一眼之后,让白术和茯苓上来看看人还或者没。 “主子,这位公子只是被打晕了,不碍事。”茯苓开口说道。 而后,茯苓和白术合力将那位男子抬到了床上。 “我需要求他?”晴鸢大量一眼那个男子,冷声开口,“如果不是我,他只怕还身陷囹圄呢。” 沈颜抬头看着晴鸢,“可他不是你救的。” 晴鸢眼里目光冷厉了不少。 “我不阻拦你,但你能不能带走他是你的事。”沈颜说完,然后转身就走了。 晴鸢看着沈颜的背影,眼里的目光有幽暗了不少。 离开之前,北御看着晴鸢,眼角流露出几分讥诮的意味,那样子,似乎是在告诉晴鸢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之功。 晴鸢看着北御那格外欠揍的样子,眼里冒出几分杀意。 走出屋子的沈颜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回头看去,而后就看到了晴鸢眼里的杀意。 “晴鸢。”沈颜淡声开口。 晴鸢抬头看去。 沈颜拉住北御的手,淡声开口,“杀意收起来,他不是你能动的人。” 晴鸢看着沈颜那样子,硬是气笑了。 “你瞎??”晴鸢看着乖乖站在沈颜身边的北御,抬手指着北御,“你没看到是他先招惹我的吗?” 北御望着沈颜,忽然有些期待沈颜会怎么说。 是站在自己这边还是教育自己呢? 虽然是他先挑起来的事情,但他还是希望颜颜可以偏袒自己。 “没有。”沈颜淡声开口。 北御侧头看着沈颜,眼里有些亮光。 颜颜居然帮自己?! 晴鸢凝噎。 玛德,这对夫妻真过分! “事不过三。”沈颜说了一句,而后拉着北御就走了。 晴鸢看着这夫妇两的背影,最后忍不住磨牙。 茯苓起身向着晴鸢微微颔首。 “晴鸢姑娘,这位公子身体不太好,若你还需要他,还是请手下留情。”茯苓叮嘱了一句说道。 说完之后,茯苓微微颔首,然后就走了。 白术也起身离开了。 没一会儿,白术又重新进来了。 她将屋子里收拾好,然后微微颔首就走了。 晴鸢看着床榻上的男人,眼里的目光幽暗了一瞬。 院子里。 沈颜和北御继续散步。 “颜颜。”北御拉住了沈颜,话音落下后就把人给拉到了怀里。 沈颜不明所以的抬头看去。 “颜颜。”北御又喊了一声,眼角眉梢的开心藏都藏不住。 沈颜看着北御,“怎么了?” “没事。”北御低头亲了一下沈颜的额头,在沈颜的注目下,神色写满了心满意足。 沈颜望着眼前人,最后也是无奈一笑。 还能说什么呢,他开心就好。 “北御,晴鸢并非善类。”沈颜看着北御,见他的神色变了,添了一句,“我知道你本事不低,但是她那个人没有任何底线,我这是担心你。” 北御低眸望着沈颜关心自己的样子,最后开口说道:“如果我杀了晴鸢,会给你带来麻烦吗?” “我不怕,但我怕你会有很大的麻烦。”沈颜缓声开口。 第110章 不要不忍心 北御看着沈颜,眼里的目光幽暗起来。 沈颜从北御怀里出来,而后拉着他的手边走边道:“晴鸢身后错综复杂,你要是把她杀了会牵一发而动全身,于情于理,我不都建议你把人杀了。” “颜颜……” “我没有偏帮晴鸢,我是站在你的角度为你考虑。”沈颜打断了北御的话,而后淡声说道:“我只是给你一个建议,听不听还是由你。” 北御看着沈颜,最后低眸开口,“只是建议吗?” 为什么他从颜颜的神色之中看到了不赞成自己杀了晴鸢的想法。 沈颜望着北御,见他眼里幽暗神色微微蹙眉,过了片刻之后,她缓声开口,“我不是很明白,你为什么要杀了晴鸢?” 她知道是北御先挑起来的事,可念着这人,她也就当做没看到,站在了这人身边。 可万万没想到,这人居然对晴鸢升起了杀意。 这两人见面还不足一天,北御居然就想要杀了晴鸢,这还真是…… “想杀就杀,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北御看着沈颜,缓声开口 在沈颜没看到的时候,北御眼里的目光幽暗诡谲。 沈颜眼里的无可奈何转变成了微冷。 当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吗? 若北御一直这样子,她该如何? 最后,她淡声丢出两个字,“随你。” 见沈颜冷淡起来的神色,北御面色没有多少变化,可心里确是忽然慌了。 说完之后,沈颜松开了北御的手,缓声开口,“北御,我觉得我需要冷静一下,你也需要。” 话音落下后,沈颜转身缓步往屋子走去。 北御几乎是想要条件反射的追上去,可他还是极力克制住了自己的脚步。 他并未做错了什么,他不想先去低头。 为什么颜颜就不能所有事情无条件的偏向于自己呢? 北御望着沈颜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中,眼里的目光从暗沉变成了慌乱。 接着,他大步追了上去。 沈颜尚未走到屋子,北御就从后面追上了。 他伸手抓住了沈颜的手腕。 这一次,沈颜不再像以前那样不反抗。 她出手了。 手腕一转直接挣脱了北御的禁锢,她转身看着眼前的男人,声音微冷,“作甚?” 北御眼里的目光幽暗起来,他看着空空如也的手,眼里冒出浓烈的占有。 还是要把颜颜关起来才好啊,这样她就不会挣脱了。 沈颜敏锐的感觉到了危险,她看着北御狠戾甚至是有些暴虐的模样,眉头蹙起。 看着几步之外的沈颜,北御伸出手说道,“颜颜,过来。” 沈颜望着北御,眼角眉梢的冷淡表明的自己的态度,她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下一秒,北御动手了。 沈颜侧身躲过了北御的要抓自己的手,“北于渊,适可而止。” 人都是有脾气的,况且她的脾气并不好。 “是颜颜在惹我生气。”北御一边说,一边去抓沈颜。 沈颜眼里目光一冷。 而后直接朝着北御发起进攻。 就算没有武器,近身搏斗沈颜也不落在下风。 这边的打斗声吸引了北枢等人。 北枢匆匆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皇兄和皇嫂在回廊下打的不可开交。 狭窄的回廊硬是限制不了两人的身手。 最要命的是,这两人居然没有手下留情,那完全是下死手的打法啊。 晴鸢抱着胳膊站在一边看戏。 看着几人焦急的样子,哼笑开口,“你们不应该习以为常吗?” 见晴鸢幸灾乐祸的样子,茯苓低声开口,“奴婢担心主子会吃亏。” 闻言,晴鸢打量着一边茯苓,而后忍不住抬手挑起茯苓的下巴,“小丫头你再说什么疯话呢?” 沈颜会吃亏??? 这普天之下,能让沈颜吃亏的人就不存在好吧! 茯苓不明所以的看着晴鸢,而后还是很认真的开口说道:“皇上骁勇善战,武功深不可测,奴婢担心主子吃亏。” 晴鸢一边在心里感慨茯苓的衷心,一边开口说道,“不要担心你家主子,你要担心的人是齐央帝。” 见几人看过来的目光,晴鸢收回手环胸,“她现在戾气太重很容易失控,看如今这发展她一定会失控,一旦她失控了,齐央帝性命堪忧。” 沈颜杀了很多人,毫不夸张的说,她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杀的人多,戾气自然就会很重。 戾气一重就很容易失控,像沈颜戾气这么重的人平时还能那么理智冷静,真的就是一个奇迹。 茯苓心里越发担忧沈颜。 北枢握紧了扇子,不止是担心自家皇兄,也担心沈颜。 “她脾气本来就很差,看齐央帝的脾气也不是什么好的,按理说他们应该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没想到这居然是他们第一次动手。”晴鸢啧啧称奇开口。 沈颜的脾气差到什么地步呢? 起床气重就算了,平时你要是惹她不顺心了,那必然是会被一顿毒打。 反正她以前没少和沈颜打架。 “晴鸢姑娘,你能不幸灾乐祸了吗?”北枢无奈的开口说道,“皇兄和皇嫂谁伤了谁都不好,眼下重要的是该如何把他们给分开了。” 晴鸢一脸‘你是在搞笑’的表情看着北枢,“你没长眼睛?你看他们如今这个情况,那肯定是谁去谁死,你要想去送死就去。” 这个蠢小子没听过一句话吗?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他们夫妻能床头打床尾和,但他要是插进去了,那只能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被一通怼的北枢抬手摸了摸鼻尖,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肯定是不能去送死啊。 晴鸢漫不经心开口,“看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准备热水和伤药吗?” 白术无奈的看了一眼晴鸢,而后还是颔首去了。 看主子和皇上,受伤在所难免。 白术离开了一盏茶的时候后,沈颜更是接近失控的边缘。 最后,沈颜忽如其来的爆发让北御一时间招架不住。 沈颜直接掐着北御的脖子将他抵在了柱子上。 墨蓝色的眼眸里酝酿起了戾气。 “北于渊,我对你已经足够容忍了。”平缓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淡漠的样子令人感到害怕。 北御抬手抓住沈颜的手腕,他看着沈颜眼里的戾气,忽然笑了。 “颜颜要杀了我吗?”说着,北御修长的手握着沈颜的手,笑着说:“颜颜,不要不忍心,使点劲。” 第111章 我不太明白 沈颜眯了眯眼,手上的力道忍不住加重了几分。 可那几分的力道也就只是让北御感觉到了脖颈有些疼,至于呼吸,依旧顺畅。 北御脸上的笑容更是重了几分。 他忽然附身朝着沈颜靠过去。 沈颜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撤了掐着北御脖子的手。 “颜颜,你要是不杀了我,我就会继续得寸进尺。”北御凑上去和沈颜挨得极近,两人几乎是脸贴脸。 北枢看着自家皇兄那笑得肆无忌惮的样子,脑子里浮现出了一个词。 恃宠而骄。 ?! 北枢愣住了。 看着有恃无恐甚至还嚣张起来的北御,晴鸢挑了挑眉,最后啧了一声。 沈颜这是栽了啊! 要换了别人,早就被沈颜拧断了脖子,怎么可能还能那么嚣张的挑衅她。 沈颜望着眼前笑得肆意的男人,冷声开口,“滚。” 轻飘飘的一个字,于其说是骂人,倒不是说是无可奈何。 沈颜一掌将北御打得后退几步,而后自己转身就走了。 北御望着沈颜的背影,头一次没有追上去,而后靠着柱子一脸开心。 北枢几人走上去。 晴鸢看着北御藏都藏不住的开心,“你有毛病?” 被打了还能这么开心? 指定脑子有病。 北御收敛起开心抬头看去,见晴鸢那不解又嫌弃的眼神,缓声开口,“你不懂。” “我确实不懂。”晴鸢开口说,“被打了还能笑得出来,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我认识神医,需要给你引荐一下吗?” “你不懂很正常,毕竟你孤家寡人。”北御不紧不慢开口,“你和颜颜认识那么多年,你不知道她的脾气?” 颜颜在那种快要失控的情况下还能不伤自己,这足以看明白很多东西。 比如,颜颜是真的在乎自己,这并非只是说一说。 得到了这样的认知,他能不开心吗? “……”草【一种植物】 晴鸢咬紧了后牙槽。 沈颜为什么不把这个狗皇帝给杀了呢?! 北御开口说,“夜深了,回去休息。” 说完,他扬长而去。 看着北御那小人得志的样子,晴鸢眼里冒出了几分凶光。 特么的,迟早要把这个狗皇帝毒打一顿! 北枢目送自家皇兄走远,而后不明所以的开口,“我不太明白。” 晴鸢看了一眼情况之外的北枢,好心开口,“屠戮了笺阁之后她戾气太重,适当的近身搏斗可以消化一些戾气。” 她想着等休息一晚上然后和沈颜切磋切磋,帮助她消化一下戾气,但如今看来是完全不需要了。 北枢还是不太明白。 “真蠢。”晴鸢嫌弃的看了一眼北枢,可最后还是开口说道,“你那缺德的哥哥对自己不自信,他就是想是看看自己在沈姐心里的地位。” 北枢似懂非懂。 皇兄是借着这一场打斗试探自己在皇嫂心里的位置吗? “小蠢货,但凡今晚上和她交手的人不是北御,那个人不死也半残。”说完,晴鸢打量了一眼北枢,“如果是你这个小身板的话,可能当场离开人世。” 北御是唯一一个能让沈颜手下留情的人。 “……”北枢嘴角微微一抽,一时间竟觉得晴鸢说得很有道理。 晴鸢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步步算计的北御怎么会有个这么蠢的弟弟? 北枢正要离开的似乎后看到了掉落在地上的发簪,“茯苓,你家主子的发簪。” 茯苓去而复返,而后在地上捡起了沈颜掉落的簪子。 随后她向北枢屈膝一礼就走了。 屋内。 沈颜坐在一边盘腿调息。 赤手空拳的打了一架,戾气确实是平复了很多。 北御走进来的时候,入眼一片漆黑。 他拿着火折子点燃了烛火,见沈颜坐在床榻上调息,他眼里的眸色有几分柔和。 作为颜颜的枕边人,他如何能知道颜颜的戾气太重对身体不好? 早日消磨掉一些戾气,对颜颜的心神有好处。 “颜颜。”北御弯腰坐在床边,他伸手撩起沈颜的一捋发丝,一边把玩着发丝一边开口说道:“颜颜下手真狠啊。” 沈颜没什么动静,就像是一尊雕塑坐在那儿纹丝不动。 白术和茯苓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北御坐在那儿把玩着沈颜的秀发。 两人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来,而后屈膝一礼就出去了。 等白术端着热水进来的时候,北御还是坐在那儿。 “主子,皇上,热水已经备好了,是否洗漱?”茯苓屈膝一礼开口询问道。 北御侧头看了一眼沈颜。 沈颜结束了调息睁开眼睛,“洗漱。” 茯苓走上来,等沈颜腰起来的时候,她弯腰蹲下身来帮沈颜穿好鞋子,而后伺候着沈颜前去洗漱。 等夫妇两洗漱好了,白术和茯苓屈膝一礼就出去。 沈颜回到床上继续打坐调息。 北御躺在里面看着沈颜的背影。 等到沈颜调息好了,北御已经闭上眼睛假寐。 “北御,你很讨厌晴鸢。”沈颜缓声开口,说着,她掀起被子躺了下去。 北御伸手将沈颜给搂在怀里面,“同类相斥吧。” 他能在晴鸢身上感觉到同类的气息,晴鸢自然也能,他们并没有所谓的惺惺相惜,有的只是排斥。 在他们的想法里,同样的人存在一个就好了。 所以,不止是他想要杀了晴鸢,晴鸢也想杀了自己。 沈颜沉默片刻,淡声,“那也不能杀了她。” 不论如何,晴鸢是不能杀的。 北御低眸看着怀里的人,圈着她腰肢的手忍不住收紧了几分。 “颜颜,你就是为了我好还是晴鸢对你有点重要呢?”北御将自己心里的疑问给问了出来。 晴鸢对于颜颜而言只怕还是有一定分量的。 她们认识了那么久,就算是亦敌亦友,晴鸢在颜颜心里还是有些位置的。 “……”沈颜面色有些疲倦,可还是不得不耐着脾气开口,“你我夫妇一体,我自然是为你好。” 说完之后,沈颜淡声开口,“北御,我们是要过日子的,以后我们会面对更多的事,若随随便便出现一个人就能让你草木皆兵,让你猜疑多想,我觉得我们并不合适。” 若真的是一位让着北御哄着他,那她自己以后的日子会很难过。 凡事讲究一个分寸,该纵容的时候可以纵容,可是该说的也得说了。 若遇到事情不说不解决,那还怎么携手走下去呢。 北御眼里的目光陡然暗沉起来。 第112章 后会有期 感觉到腰上的手臂收紧起来,沈颜闭上眼睛,淡声开口说道,“我觉得,我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应该是可以让你相信,但我错了,你从未信过我。” 北御的所有反应都在告诉自己,他从未相信过自己。 想来,若非是怕自己不开心,只怕他早就把自己给关起来了。 该说什么呢? 该说他对自己毫无信任呢? 还是该说他在毫无信任的情况下还能顾虑自己的心情? 闭上眼睛看不到什么,耳边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因着看不到什么,心里忽然反而倒是敞亮了。 既然是要和北御长长久久,那有的事情就一定要说。 “颜颜,不是,我……”北御想要开口为自己辩驳一下,可最后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无从辩驳。 是的,他从未相信过沈颜。 不论是什么时候,他从未放弃过试探沈颜,哪怕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可他还是不相信,因为在他看来,那些所谓的结果不过是沈颜故意而为。 “北于渊,其实就算我之前没跑,你还是照样不会相信我。”沈颜淡声开口,她的声音淡淡,冷静又理智。 北御哑然。 确实是这样子,他真的很难很难去相信颜颜。 颜颜给他的感觉是不可控的,他根本没有办法也没有自信去说自己能掌握得了颜颜,所以,他不敢信。 他怕只因为自己相信颜颜放松了警惕后颜颜走了,那他会追悔莫及的。 屋子里熄灭了烛火后一片漆黑,沈颜闭着眼睛无法看到北御的神色,可北御却是能看到沈颜的脸。 屋外稀疏的月光通过窗户洒进来,稀碎的月光落在地上,微弱的光线也让北御将沈颜看的更加真切。 “颜颜……”北御低声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沈颜开口,“北于渊,你究竟还想让我如何?” 该做的她都做了,可好像还是于事无补。 “我只想让颜颜时时刻刻都在我身边。”北御低头亲了亲沈颜的额头,在沈颜看不到的地方,他在放任自己的占有肆虐蔓延。 “你觉得可能吗?”沈颜问了一句。 北御地笑着开口说道,“可能啊。” 只要颜颜死了,那她不就能时时刻刻在自己身边了吗? 可是,如果颜颜死了,他大概也会疯掉吧。 沈颜被北御一句话弄得无话可说。 北御将人紧紧的扣在怀里,嗅着她身上淡淡的冷香,轻声开口询问:“颜颜,你究竟想我如何?” “多相信我一点。”沈颜伸手环住北御的腰,一个的缩进他怀里,“北于渊,我值得你相信。” “我怕。”北御如实说道。 沈颜抬手拍了拍北御的背脊,“采薇手里面有一种蛊,那种蛊很是霸道,若心意相通便没事,可若有一方生了不该有的心思会被反噬致死,你敢吗?” 再多的承诺也不如一些实际行动。 说再多还不如来点实在的,北御不是相信吗?那就直接种蛊吧。 “情蛊?”北御若有所思的开口,“我听过这个蛊虫,但我不想。” 沈颜疑惑了。 “我不想靠蛊虫来断定我们的感情,我希望我们彼此可以直接的感受到。”北御缓声开口。 沈颜沉默。 “颜颜,我会努力去信任你,但你不要让我失望,好吗?”北御低沉的声音在沈颜耳边响起来。 沈颜没有说话,她只是伸手拍了拍北御的背脊,无声告诉他自己的答案。 …… 次日。 一夜好梦的沈颜起了个早。 昨晚上和北御说得很是不错,睡得自然也很香。 洗漱好走出屋子,一阵凉风扑面而来,凉爽得很。 沈颜眯了眯眼,正要感慨早上美好的时候一阵动静打破了美好的早晨。 茯苓从外面走过来,见屋檐下的沈颜,走上去一礼道,“主子,那位公子出事了。” 沈颜挑眉。 难不成是晴鸢把人给杀了? “那位公子失忆了,奴婢请了大夫,大夫说摔倒了脑子导致了失忆。”茯苓低头开口说道,“主子快去看一看吧。” 失忆? 沈颜眯了眯眼,总觉得有哪儿不太对劲。 去的路上,沈颜缓声开口,“知道那位男子叫什么名字吗?” “昨个奴婢问了一下,他说自己叫阮暮,至于身份来历一个字没提。”茯苓开口,“看他身上的伤,应该是被关在笺阁很久了,是否要去笺阁查一查?” “查。” 沈颜到那边的时候,晴鸢眼里的目光凶狠不已,至于那位名叫阮暮的男子,他缩在床上一边害怕的看着晴鸢。 在他眼里,晴鸢像是会吃人一样。 “有什么打算?”沈颜走上来说道。 晴鸢侧头看了一眼沈颜,而后看着床榻上的男子,“带他去找神医,就不信治不好!” “嗯。” 沈颜看了一眼那个男子,而后侧头看着晴鸢,“我们也要离开了,以后再见。” “后会有期。” 沈颜离开之后,晴鸢走上去直接一个刀手将那个男人打晕了。 花厅。 夫妇两和北枢坐在桌子前。 “接下来有什么安排?”沈颜询问了一句。 北御看了眼沈颜,缓声开口,“颜颜想去做什么就去做,至于我,自有安排。” 沈颜颔首。 北枢识趣的没有说话。 吃过早饭,一行人就兵分两路了。 等渝王的人找上来时,再一次扑了个空。 七天后。 皇上猎场遭殃老虎袭击生死不明的消息传到了京城里面。 一时间,朝政动荡,百官惶惶不安。 皇上要是出事了,齐国该如何是好啊! 还不等百官接受了皇上生死不明的消息,渝王北卫起兵造反的消息就又传来了。 北卫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起兵,美名其曰是要推翻北御的暴政。 金銮殿陷入了惶恐不安之中。 洛太后当机立断下旨让惠州郡守以及驻守将军率军平乱。 仔细想想,若非京城离不开人,这位太后娘娘只怕会亲自率军去平乱。 北州。 就在朝政风声鹤唳的时候,沈颜一行人抵达了北州。 就在她抵达北州地界的时候,想要见的人出现在了眼前。 马车停住,北枢撩起帘子伸头一看,然后就看到了十里长亭那儿的北慕。 北枢缩回脑袋看着沈颜,低声开口,“姐,是陵王。” 沈颜颔首,神色没有半分的惊讶。 这时,马车外面也想起了何龚的声音。 “皇后娘娘,是陵王。”何龚拉着缰绳说道,看着走上来的男人,颔首问好。 第113章 求得一条生路 北慕见到何龚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而后他微微颔首,接着他走到了马车旁边稳恒开口,“臣见过皇后娘娘。” 沈颜撩起帘子的时候就看到北慕站在那儿抬手作揖。 “免了。”沈颜开口。 北慕谢礼之后直起了腰板,他抬头看着马车里的沈颜,温声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若是娘娘信得过臣,不若还请随臣前去落脚的地方。” “走吧。” 说完之后,沈颜就放下了帘子坐回去了。 北慕转身离开,而后翻身上马带路。 马车缓慢的行驶起来,北枢撩起一些帘子看了一眼外面,而后侧头看着沈颜,低声开口说道,“姐就不好奇为何陵王会出现在这儿吗?” 陵王此行倒是低调的很,身边也只有三五随从。 沈颜抬头看着北枢,缓声开口,“他想求得一条生路。” 北枢一时间不太明白。 接到了沈颜的目光,茯苓低声开口说道,“陵王在得知消息之后便一直派人暗中寻找皇上和娘娘,渝王的人也有一部分是陵王帮忙解决的。” 北枢我这扇子轻轻敲打着掌心,好一会儿,他恍然道,“我明白了,陵王应该是知道渝王造反这件事有内幕,所以他想借机博取一条生路。” 皇兄那边是不好接近的,但皇嫂这边就不一样了。 沈颜赞赏的看了一眼北枢,“长进不少。” 北枢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约莫一个时辰后,马车再一次停住。 接着,何龚下车放好了凳子。 北枢撩起帘子出去,见眼前的宅子,挑了挑眉后之后直接跳下去站在地上。 “小王爷。”北慕抬手一礼,温声开口。 “陵王。”北枢抬手一礼回礼。 接着,就是茯苓和白术两个婢子下来,然后就是沈颜。 沈颜撩起帘子出来,在茯苓的搀扶下踩着那个凳子下来。 “娘娘。”北慕一礼,而后抬手做请,“这里是臣的一个宅子,娘娘舟车劳顿,可在这儿休息。” 沈颜微微颔首,而后跟着北慕就进去了。 北枢把玩着手里的扇子跟上去。 何龚和身后的几个禁军看了一眼,而后自己跟了上去。 走到宅子里,几个训练有素的婢子走上来一礼,而后就带着沈颜等人去洗漱了。 花厅。 等沈颜几人被婢子带过来的时候,北慕已经坐在那儿喝茶了。 沈颜走到屋子里,见北慕要起身行礼,抬手一摆示意他不必多礼。 等沈颜和北枢坐下之后,北慕温声开口,“臣叫人给娘娘和小王爷准备了午膳,饭菜清淡,若是不合胃口尽管说,臣在叫人准备。” 沈颜微微颔首。 北枢打量了一眼北慕,心里自有一番衡量。 北慕确实温和,他温柔儒雅,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可到底是皇室中人,在如何温柔儒雅,也少不了上位者的威压尊贵。 不过…… 北慕这样的男人,确实很容易叫女子心生好感,至于同性,也会很容易对他产生欣赏的感觉。 饭菜上桌,北枢眼里的目光暗了一瞬。 这些饭菜可都是皇嫂爱吃的啊。 没有一道饭菜是皇嫂讨厌的,看来陵王是真的做足了功课。 沈颜面色淡淡,没有流露出一丝感情。 几人安安静静的吃过饭,沈颜就习惯使然的去散步了。 北枢和北慕自然是跟上去了。 在不大的院子里逛了一圈之后,沈颜淡声开口,“景色不错。” “娘娘过誉。”北慕温声。 沈颜侧头看了眼北慕,“本宫要去午休,陵王自便。” 北慕抬头看了一眼沈颜,两人眼神交汇的时候,有些东西尽在不言之中。 “皇后娘娘,晚上这边镇子上有庙会,娘娘若是感兴趣,臣可带娘娘去看看。”北慕微微低头开口。 “那就有劳了。” 北枢站在一边看着,总觉得他们是在打什么哑谜。 …… 傍晚。 沈颜睡起来之后就从茯苓和白术伺候着更衣。 一身浅紫色的裙衫衬得沈颜肤白如雪,裙摆上绣着的紫藤花栩栩如生,外衫上面绣着二三紫藤花,简单不繁琐。 可这一身裙子意外的适合沈颜。 “娘娘穿这裙子真好看,茯苓眼光不错。”白术开口说道。 在来北州的路上,他们也经过了不少铺子,这一套衣裙是茯苓逛街的时候看到了,当时她就毫不犹豫的掏钱买了。 以前只觉得裙子还挺好看,可如今被主子穿上,足以用惊艳来形容。 神秘又高贵,这裙子和主子的气质真的是相得益彰。 沈颜看了一眼两人眼里的亮光,微微摇头。 绾好发髻,鬓发里点缀着二三簪钗。 离开屋子去花厅吃饭的时候,茯苓顺手拿着一顶锥帽。 沈颜一身浅紫色衣裙缓步而来的时候,着实是惊艳到了北慕和北枢。 她步履从容,裙摆荡起优雅的弧度,裙摆上的紫藤花像是活了,步履款款,繁花盛开于脚下。 沈颜喜欢青色蓝色的衣服,如今乍然换上一身浅紫色的裙衫,真的是叫人眼前一亮。 北枢似乎明白了自家皇兄为什么会那么草木皆兵了。 北慕回过神正想要起身行礼的时候,沈颜抬手一摆示意不必多礼。 “吃过晚饭前去庙会,时间正好合适。”北慕温声开口。 沈颜微微颔首。 吃完晚饭,几人就出门了。 沈颜带着锥帽跟在北慕身后。 才出门,北枢就感觉到了庙会的热闹。 “你们两个丫头也别跟着我了,自己去玩。”沈颜缓声开口。 茯苓和白术应了一声。 茯苓白术一走,沈颜身边只剩下北枢和何龚了。 至于北慕,他只带了一个随从。 一行五人就缓步走在热闹的街道上。 北枢四处张望着,最后开口说:“好热闹。” 好一番繁荣景象啊。 “今晚上的庙会是这里独有的,等热闹过之后便是冬天的。”北枢负手缓声开口,“今晚上的庙会意为祈祷来年风调雨顺,庄稼丰收。” 他不是个好人,可他却是希望百姓们安居乐业。 “挺好的。”北枢开口。 不论北慕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单看北州的繁华,至少能知道他是用心在管治着北州。 “等会儿庙里会有游行队伍出来游街,到时候去庙会就很少很多人。”北慕温声开口说道。 北枢看了一眼天色,好奇的开口,“游行队伍?” “到时候小王爷就知道了。”北慕买了一个关子。 北枢耸肩,面色表现出几分期待。 沈颜就安安静静的走着。 因着她带着锥帽,所以也不知道她也没有四处看看,可她身上的淡漠确实是与这番热闹的情景格格不入。 第114章 游行队伍 几人随着拥挤的人群缓步行走。 越发接近寺庙,人就越多。 北枢时不时看一眼沈颜,见何龚在一边护得好好的,也没说什么。 人群拥挤,沈颜索性就往边上一站,而后抬头看着那一座外墙朱红的寺庙。 没一会儿人声鼎沸。 接着,迎接的队伍从庙里出来了,敲敲打打的声音响起来,装扮成各路神明菩萨的人坐在轿子上面,将已经备好的福纸洒向了众人。 北枢看着那游行队伍,目光一亮。 头一次见到,真不错啊。 北枢被周围的气氛感染了,他面带着开心的笑容加入到了接福纸的行列里面。 随着游行队伍往前去而去,百姓们也纷纷跟上去。 一会儿的时间,寺庙门口便少了许多人。 北枢握着手里的福纸像是沈颜炫耀,“姐你看,我抢到了!” “嗯。”沈颜应了一声,而后缓步朝着寺庙走去。 北慕看了一眼北枢,而后跟上沈颜。 “寺庙里的主持是很不错的高僧,臣来过不少次,与他相谈甚欢。”北慕低声说了句。 沈颜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听到了。 走上台阶,沈颜在香炉前驻足而后回头看去。 她撩起一方白纱,露出几分面容。 墨蓝色的眼眸淡漠的睥睨着下面的热闹。 北慕侧头看了一眼沈颜,忽然觉得该由眼前的女子去扮演那些神,不不不,她完全不用扮演,她就像是。 淡漠的睥睨着世间的喧嚣繁华,人们的喜怒哀乐根本无法感染到她分毫。 神,或许就是这个样子吧? 北慕若有所思。 北枢瞥见沈颜那样子的时候,心里忽然冒出了几分敬畏。 沈颜看了一会儿之后收回目光,“走吧。” 北慕抬手做请在前面带路。 一行人走到庙里,里面烛火通明,但拜佛的人却不多。 想来是都跟着游行的队伍走了。 北慕带着沈颜走到正殿里,里面除了二三拜佛的人,也就只有几个小沙弥了。 沈颜看了一眼北慕,而后走到一边站着,丝毫没有想要去拜佛的意思。 见状,北慕识趣的开口说道,“娘娘这边请。” 说完之后,北慕抬手引着沈颜往外面走。 一行人离开了主殿,然后就往后面的禅院走去。 等走到一个清雅的禅院门口,北慕抬手敲了敲门,等里面的人同意了,北慕推门带着几人进去。 走到里面,几盏烛火照亮了一方小天地,比起外面的喧嚣热闹,这里可谓是清幽寂静极了。 北枢环顾了一下四周,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还真是一秒钟从闹市到佛门净地吗? 这样的转变还真巨大啊。 “阿弥陀佛。”一位慈眉善目的住持念了一句佛号,而后双手合十走过来,“知晓几位施主要来,东西已经准备好了,贫僧要去洒扫,几位施主自便。” 说完之后,那个住持微微颔首就转身离开了。 “这里是臣常住的院子。”北慕说着,抬手做请将几人往竹林那边引去。 何龚和那个随从识趣的转身离开。 北枢握着扇子轻轻敲打着掌心,等走到亭子里的石桌前,他开口说,“这里风景到是真不错,清幽安静。” 北慕在一边坐下来,而后和北枢说道:“基本上每年的这个时候本王都会过来小住,一来是可以看看百姓,二来也能静心。” 喧闹浮躁的世间待久了容易遗忘了初心,来这里小住几天,听一听钟声和梵文,可让浮躁的心静下来。 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想要治国先要管家,想要管家还得修身。 修生养性,很重要。 沈颜和北枢也依次坐下来。 沈颜将头上的锥帽摘下来放下一边,而后她拿起一边的剪刀修剪了一下烛火。 烛芯被剪短了一截,烛火顿时就明亮了一些。 北枢接过北慕手里的茶壶,开口,“我来。” 北慕微微颔首,而后他抬头看着端坐在那儿的沈颜,温声,“皇上在渝王的猎场遭遇猛虎袭击生死不明,现下渝王已经打着推翻暴政的由头发兵。” 沈颜收回了望远处的目光看着北慕。 北慕继续说道,“晚饭之前,臣收到了消息,渝王的兵马已经攻破衡州直逼京城,太后娘娘下令让惠州郡守以及驻守的将军发兵拦截叛军。” 不是很明亮的烛火之下,沈颜并未将北慕的神色看的很真切,她双手搭在腿上,不紧不慢开口,“陵王有何打算?” 说到了正事,北枢抬头看了一眼沈颜后又看了一眼北慕,而后低头继续泡茶。 他是不差,但和这两人比起来的话,还是稍微逊色了一些。 “皇后娘娘又有何打算呢?”北慕温声问了一句,说完之后,他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份信函递给沈颜。 沈颜伸手接过来,并未急着打开。 见沈颜并未打开信封,北慕温声开口:“皇后娘娘就不好奇吗?” 北枢抬头看着面容温和的男人,眼里目光一暗。 这一刻,他清晰的感受到了北慕笑里藏刀的意味。 沈颜反手将信件递给了有些好奇的北枢,她目光淡漠的看着北枢,“无非是有关本宫不是若国嫡公主的事。” 沈颜淡漠的话音落下之后,北慕眼里的目光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他从未低估过这位女子。 可真当自己面对上沈颜的时候,还是觉得自己低估她了。 北枢一愣,他侧头看看沈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皇嫂就这大大咧咧的把这件事说了? 接着,北枢低头打开了信封。 里面所写的内容,居然和皇嫂所说的一摸一样。 “皇后娘娘就不担心?”北慕看着从容淡然的女子,眼里浮上了几分好奇。 沈颜歪了一下头,眼里的神色有些意味深长,“你都能查到的事情,你觉得北御查不到吗?” 北慕一怔,随后恍然大悟。 北御是什么人啊,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件事呢。 可他明知道这位沈颜不是嫡公主,为什么还要娶她呢? 为了爱情? 还是为了东窗事发的时候有个借口可以借机灭了若国? 看北御对沈颜的态度,或许两者都有。 难怪他可以那么轻松的差到这件事,想来是北御无声默许的吧? 如果没有他在幕后推波助澜,自己怎么可能那么轻松就查到这件事呢。 真不愧是齐央帝啊。 悄无声息的就算计了无数人。 北枢将信纸装回去,而后将信封递给了北枢。 第115章 能不能取舍 这个时候,炉子上的水正好沸腾,北枢拎起水壶开始泡茶。 北慕将那一封信件放在桌子上,缓声开口,“渝王的人正在对皇后娘娘进行截杀,不知道娘娘接下来有何打算?” 在得知北御在猎场遭遇袭击后,他就明白了,北御这是设计逼反渝王啊。 渝王的死期,却有可能是他的生机。 所以,他当机立断下令派人寻找沈颜以及北御。 只是没想到,沈颜居然会朝着北州来。 看来,她也是想要拉拢自己的。 “这个时候了,陵王还要同本宫打太极?”沈颜淡声开口。 北慕对于沈颜没有耐心的话丝毫不觉得意外。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知道肾炎并不是个多么有耐心的人,她能和自己打太极打到现在也是难为她了。 “还请皇后娘娘指一条活路。”北慕低头开口。 他会在这儿,沈颜会来到北州,有的事情已经是心照不宣了。 只不过这件事是他自己有求于人。 求人,自然是要有求人的态度。 北枢抬头看了一眼低头温声说话的北慕,继续泡茶,等泡好茶,他倒了一杯放在沈颜面前,随后又倒了一杯放在北慕面前,最后才给自己倒了一杯。 “活路不难,就看你能不能取舍。”沈颜端起茶杯。 说完她低头吹了吹有些滚烫的茶水,而后轻抿了一口。 北慕不急着说话,他端起茶杯品了一口茶。 北枢端起自己的茶杯,低眸喝茶。 这就是上位者之间的谈判吗? 还真是格外精彩。 喝完茶谁,北慕将茶杯放在桌子上,他抬头看着沈颜,温声开口:“皇后娘娘希望臣做出什么样的取舍呢?” 沈颜抬眸看着北慕,淡声开口,“在北州设立郡守,舍掉兵权。” 北慕望着沈颜并未说话。 这是要让他变成一个手无实权的藩王啊! 可……,也就只有这样,他或许也才能有一条活路吧? 若是自己不允,只怕北御会使用同样的方式逼迫自己造反然后杀了自己。 “皇后娘娘能保证臣可以得到臣想要的吗?”北慕沉声开口。 说到底沈颜只是皇后并非是皇帝,她的承诺,不一定都是真的。 “你想要什么?”沈颜缓声。 北慕看着眼前的女人,开口说,“臣想在北州有绝对的话语权。” “这得看你的本事。”沈颜淡声开口,见北慕的目光,她不徐不疾的开口,“郡守是在北州,到时候天高皇帝远的,你说呢?” 天高皇帝远的,只要百姓安居乐业,想来北御也懒得问,到时候要搞点什么小动作这还不简单吗? 北枢抬头看着沈颜。 这话怎么不太对劲呢?? 皇嫂是当着自己的面在教陵王做坏事吗? 北慕愣了愣,随后哑然失笑。 他是万万没想到皇后娘娘会这么说。 “皇后娘娘的魄力,臣自叹不如。”北慕微微低头开口,随后他又说道:“希望皇后娘娘能说到做到。” 如今的局面,真的也只能放手一搏了。 希望,他能赌赢。 “相信本宫。”沈颜缓声开口,“休息一晚,明日发兵渝州。” 北慕惊讶的抬头看着沈颜。 “皇后遇刺被陵王援救,告知陵王事情内幕,而后恳请陵王发兵平乱。”沈颜端起续上茶水的茶杯,抿了一口之后继续说道,“陵王忠良之臣,自当发兵。” 看着不徐不疾安排完所有事情的沈颜,北慕除了附和也没什么好说的。 毕竟,沈颜把事情都安排妥了。 “皇嫂,为何是渝州?”北枢不明所以的问了句。 沈颜眼里流露出几分冷厉,“端了他的老巢,断了他的后路,到时候同惠州军队一同瓮中捉鳖。” “……”北枢默默竖起一个大拇指。 北慕微微颔首,“臣这就去安排,只不过,若是有皇后娘娘出现在众将士面前,或许调兵遣将会更方便。” 就算同意了和沈颜的交易,可这一场交易自己是处在不利的地方。 若只是凭借沈颜的口头话语就去调兵遣将,只怕日后难免会落下一个无旨意就擅自调兵遣将的罪名。 凡事还是留一条后路比较好,他也不想担上一个擅自调兵遣将的罪名。 沈颜知道北慕是在给自己留后路,可她还是应下了。 人本自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也并无不妥。 喝完茶,沈颜拿过一边的锥帽,“时辰差不多了。” 北慕和北枢站起来,三人准备出去。 就在这时,异象横生。 一支飞镖破空而来对准了沈颜的心脏。 北枢和北慕目光一震,而后两人不约而同的想要去打落这支飞镖。 只不过飞镖速度太快两人根本来不及。 在两人惊骇担忧的目光下,沈颜抬起了手,修长纤细的两根手指夹住了飞镖。 ! 北慕和北枢眼里浮上了同款的震惊。 皇后娘娘居然接住了飞镖?! 接着,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之中,那支飞镖以更快的速度被沈颜丢了出去。 “碰。” 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 潜伏在暗处的刺客直接发难。 外面的何龚和那个侍从听到动静后直接破门而入,见三人安然无恙,两人大步跑上去站在三人跟前。 “皇后娘娘,无碍吧?”何龚担忧的问道。 沈颜微微摇头,随后她拔下鬓发里的簪子飞掷出去。 飞到半空中的刺客被簪子命中了心脏,而后掉落在地身亡。 北慕看着连续击毙两人的沈颜,震惊的心情无以言表。 皇后娘娘的身手未免也太好了吧?! 随着沈颜经历过笺阁屠戮的北枢倒是镇静了许多。 他打开扇子,接到沈颜的目光之后,直接杀向了那一群刺客。 沈颜看着两手空空的自己,轻啧了一声之后,而后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 北慕看了一眼沈颜,叮嘱了一句之后拔出软剑一同上去厮杀。 一群刺客并不是几人的对手。 北慕看着温和,但下手却也是不留活口。 一场厮杀逐渐进入了尾声。 何龚活擒了一个人,那位侍从在挨个检查有无杀漏的人。 北慕看着衣袂上的鲜血,蹙了蹙眉。 北枢摇着扇子走到沈颜身边,“皇嫂无碍吧?” “无妨。”沈颜打量了一眼北枢,而后抬手指了指脸,“擦擦,脸上有血。” 北枢应了一声,而后拉过袖子擦了一下。 “皇后娘娘,有活口。”何龚擒着那个刺客走过来。 沈颜看着被何龚摁了跪在地上的刺客,沉默片刻之后,缓声,“现在审问。” 何龚应声。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何龚就审问除了自己想要的讯息。 第116章 点兵 等住持和几个沙弥闻讯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何龚一剑带走了最后一个刺客。 “阿弥陀佛。”住持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号。 沈颜微微颔首,淡声开口,“惊扰了佛门净地实属罪过,住持见谅。” “善哉善哉。”住持缓声开口。 “今晚上实属对不住了,本王会叫人处理了这些尸体。”北慕温声开口。 住持微微颔首,“杀人者人恒杀之,善哉善哉,几个施主也莫要过意不去,贫僧虽为出家人,可也不是不辨是非。” 沈颜多打量了一眼这位住持。 北慕微微颔首,开口,“住持深明大义。” 简单的寒暄几句后,一行人就离开了。 …… 回到宅子里,在沈颜要回去的时候,北慕将那封信件递给了沈颜。 沈颜看了一眼北慕,而后伸手接过来。 北慕的诚意,她收到了。 次日。 辰时整。 一行人出现在了军营里。 北慕带着沈颜走到了练武场那边,而后和她介绍了一下几个副将。 简单寒暄了几分,沈颜站在台子上看着下面鸦雀无声的士卒。 “本宫北沈氏,想来诸位是知道本宫的身份。”沈颜淡然的声音响起来,不大的声音却能飘到每一个士卒耳朵里。 “参见皇后娘娘!”士卒们低下了头,整齐划一的声音响起来。 沈颜摆手,淡声开口:“免了,话不多说,渝王起兵造反,其心可诛,诸位可知道该如何做?” “诛杀叛军,平定叛乱!” “诛杀叛军,平定叛乱!” …… “陵王,点兵。”沈颜开口。 北慕侧头看着沈颜,低头开口,“臣遵旨。” …… 十月下旬,渝王被惠州军队缠住,虽有胜仗但局势不容乐观。 还有就是陵王尊皇后懿旨发兵,陵王五万军队抵达渝州,不过一日便攻破了渝州。 一时间,局势转变,渝王一行叛军背腹受敌。 沈颜坐在马背上看着四处逃窜的百姓,目光淡淡。 北慕吩咐下去,让士卒不得伤害了百姓。 “留下一部分整顿渝州,剩余的前去截杀叛军。”沈颜淡声开口。 北慕应声。 就在几人要找个落脚地的时候,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道路中央堵住了一行人的去路。 何龚等人以为是刺客要动手的时候,那个人开口了。 “臣苏慎见过皇后娘娘!”一身粗布麻衣的苏慎抬手一揖开口。 何龚出鞘的利剑收了起来。 沈颜挑了一下眉,“苏大人,你怎么这副样子,还有,你这出现的方式……” 从天而降,加上这一身粗布麻衣,真的是怎么看怎么可疑啊。 “这不是情况所迫吗?”苏慎无奈的开口,随后他正色道,“臣查到了渝王豢养兵马的地方,那个地方估摸是有一万兵马,加上渝王已经派来守渝州的三万兵马,还请皇后娘娘早些拿主意。” “带路先去把那一万兵马灭了。”沈颜淡声开口。 北慕侧头看着沈颜,“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要兵分两路?” 只怕回来守渝州的三万兵马也快到了。 加上豢养的兵马,一时间还是有点棘手的。 “嗯。”沈颜看着北慕,“你可以随苏大人去灭了一万兵马,当然你也可以选择面对那三万兵马,你有何选择?” 北慕沉默片刻,而后缓声开口,“皇后娘娘坐镇吧,臣率军同苏大人前去灭了那一万兵马。” 沈颜微微颔首。 简单的吩咐之后,北慕和苏慎带着人就走了。 北枢骑着马追上沈颜,随后低声开口,“皇嫂,你让陵王带走了两万兵马,如今我们就有三万兵马,到时候我们对上了叛军,臣弟担心。” 势均力敌的兵力,可沈颜对陵王的士卒根本就毫无了解,而且他怕那一位副将根本就不停沈颜的指挥。 “别担心。”沈颜淡声开口。 一边的副将低头,“皇后娘娘,陵王交代了,让臣等全权听皇后娘娘命令,不知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先找个可防守的地方落脚。”沈颜淡声开口,“出城吧,若是开战,也能避免殃及无辜百姓。” “是。”副将颔首。 傍晚时分。 一行人穿过了城区抵达了郊外,等营地弄好之后,天色已经黑了。 沈颜坐在篝火前,身边是何龚几人还有陵王的副将。 “安排好巡逻的士兵,预防敌袭。”沈颜说完,接过茯苓递过来的水壶,“休整一天,而后准备开战。” 副将应了一声。 “有关战术,皇后娘娘有何安排?”副将问了一句。 沈颜喝了一口水,“眼下我们的兵力如何?” 副将算了一下之后将兵力告知与沈颜。 沈颜沉默片刻,而后缓声说出了自己的作战方式。 听完之后,副将就去安排了。 何龚站在一边,对于沈颜更是崇敬。 皇后娘娘无所不能啊。 夜深。 沈颜简单的吃过一些后就去休息了。 半夜,敌袭的号角声吹响了。 因着早有防备,敌军没有讨到好处。 沈颜穿好外衫简单的一绾墨发就走出了帐篷。 帐蓬门,几个副将早已等候那儿。 “皇后娘娘,敌军突袭,我军早有防范,并未造成损失。”副将低头开口。 还以为叛军会在有一两天才会到,没想到今夜就来了个突袭。 若不是早早的做好了防范,只怕真会吃个大亏。 他相信王爷,所以王爷让他听从皇后娘娘的吩咐他就听从,之前还隐隐担心,可如今的情况告诉他,皇后娘娘并非只是个花瓶。 “不错。”沈颜淡声开口,“继续加强防范。” 副将抬手一礼。 等人走了,沈颜抬手捏了捏眉心。 次日。 沈颜起来的时候,士卒早晨操练已经结束了。 简单的吃过早饭后,沈颜坐在主帐内听着下面打探来的消息。 听完之后,沈颜寻思片刻制定了进攻计划。 …… 三天后。 等北慕一行人解决了兵马追上来后,沈颜已经处理了那三万兵马,准备追击渝王。 主帐。 北慕简单的和沈颜回禀了一下渝王豢养的兵马事情,而后将物证递给沈颜。 沈颜看完之后,拿出地图指着地图缓声开口,“明天行军,渝王如今占据了衡州攻打云州,我们就从这里绕后。” 北慕凑上去一看,而后开口应声。 商量完作战计划之后,北慕开口说道,“此行臣还解救了驻守渝州的将军等官员,现下人在外面,皇后娘娘可要见一见?” “北于衡,你去处理。”沈颜开口。 被点名的北枢抬头看去,而后点点头站起身就出去了。 北慕等人也告退了。 第117章 来的人多 帐内。 苏慎抬手一揖,缓声开口,“皇后娘娘。” “说吧。”沈颜淡声开口。 苏慎先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茯苓,而后才开口,“经过多方调查,臣已经掌握了渝王诸多罪行的证据,渝王不止是豢养兵马还私自挺高了税收,暴民案之所以会出现是因为渝王私自提高税收。” 沈颜看完那些物证,继续让苏慎说。 “臣也查到了和渝王勾结的官员,只不过官官相护,牵连颇广。”苏慎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文书再次递给茯苓。 茯苓转交给沈颜后退到了一边。 “本宫脱不开身处理这些事。”沈颜一边看一边开口,“稍后你带着这些东西回京递给母后,该如何处理由母后定夺。” 京城的人,还是由母后等人处理比较好。 “是。”苏慎应了一声。 沈颜将东西整理好之后递给了茯苓。 茯苓将一沓物证递给了苏慎。 “万事小心,务必保证活着且带着物证回到京城。”沈颜叮嘱了一句。 苏慎手里的这一沓东西,至关重要。 “臣遵旨。” 苏慎收好东西俩开了主帐,他没有和谁打过一句招呼就离开了。 等众人反应过来要找苏慎的时候,他人早就不知所踪了。 这边。 北慕听完副将的回禀,心里对沈颜更是敬佩。 还以为这边的战事会僵持到他带军来支援,没想到沈颜直接将那三万兵马拿下了,甚至还让士卒们休整等待着他们归队。 若她不是个女儿身,想来应该会成就一番大事。 “王爷,皇后娘娘当真厉害,一介女儿身如此有勇有谋,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副将感慨。 毫不夸张的说,皇后娘娘有太后娘娘的风范。 北慕笑了笑,“确实。” 在他看来,沈颜其实是比北御更加适合那个帝位。 有魄力也有能力,既不暴虐也不仁慈,冷心冷情也理智。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如果沈颜想要谋反称帝,他很乐意出一份力的。 这边。 北枢见完驻守渝州的将军和几个官员后,就去找沈颜了。 “皇嫂。”北枢抬手一礼,而后开口,“根据驻守渝州的将军守,渝王夺了他手里的兵权后将他给软禁起来,他手上的五万兵力全被渝王调走了。” “嗯。”沈颜应了一声,“安置好他们。” 一个郡守渝州的将军可不会蠢到这个地步,他能那么轻轻松松被渝王软禁,只怕另有蹊跷。 “是。”北枢应声。 ……… 夕阳西下,沈颜坐在空地上的枯木上,看着阴沉沉的天气,眯了眯眼。 离京城越近气温就越低。 等到达衡州之后,只怕是要下雪了吧? 北慕走过来,见坐在那儿眺望着远方的沈颜,抬手一礼,“臣见过皇后娘娘。” “免了。”沈颜看着北慕,淡声开口,“陵王过来有事?” 北慕颔首,随后开口说正事,“渝王的四万叛军,招安了两万,诛杀一万,伤兵四千左右,关押了不愿顺从的叛军六千不到。” 沈颜思量片刻,淡声开口,“招安的两万士卒叫人看好了,以免有人挑唆发生动乱。” 北慕应声,而后开口,“娘娘,那些不愿顺从的叛军该如何是好呢?” “不连罪亲属,编入奴籍,到时候为国做贡献。”沈颜淡声开口。 北慕应声。 “还有事情吗?”见北慕没走,沈颜开口。 北慕欲言又止的看了眼沈颜,随后低声开口,“皇后娘娘是否知道皇上的下落?” 沈颜看着北慕。 “臣换一个说法,皇上是否平安?”北慕开口。 “安然无恙。”沈颜淡声开口。 北慕点头,而后抬手一礼就离开了。 北慕前脚离开,后脚北枢就走上来了。 行礼问安后他坐在一边,“皇嫂。” 看着欲言又止的北枢,沈颜淡声开口,“想说什么就说。” “渝王会察觉到这是一个圈套吗?”北枢开口。 衡州可是个要塞,单凭渝王的人马,怎么可能就那么轻轻松松占据了衡州呢。 这必然是有蹊跷的。 想来应该是皇兄暗地里在指使衡州郡守那么做的。 这件事他都能察觉到不对劲,为什么渝王察觉不到呢。 沈颜淡声开口,“当一个人被野心取代了理智,就会变成这样。” 渝王或许有一瞬间是知道事情不对劲,可也就是一瞬间,他的野心填充满了理智,他只会觉得自己养精蓄锐这些年,兵力是真的很强,并未会从其他方面想一想。 “野心……”北枢顿了顿,面上有几分茫然,“野心是一件坏事吗?” “凡事都是双刃剑,就看你如何掌握。”沈颜不紧不慢开口,“有野心不是坏事,可过大的野心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北枢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而后继续说,“这是臣弟第一次经历战事,也是第一次住在军营里,说来,和想象之中的不一样,可有的地方也很像。” 沈颜看了一眼北枢,摆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北枢缓声说着对这几天的见解,说完,北枢感慨开口,“不到一个月不到的时间,臣弟觉得自己长进了很多。” 方方面面,他都长进了。 皇兄还说让自己照看着皇嫂,可到头来好像是皇嫂照看着自己。 在皇嫂身边这段时间,他每一天都有进步。 “有长进是好事。”沈颜缓声开口。 北枢低头,语气带着几分尊敬,“还是有赖于皇嫂。” 沈颜摆了摆手,“你自己有那个悟性。” 茯苓走上来将手里的信件递给沈颜,“主子,下面递来的消息。” 沈颜接过来,看完之后,眼里的眸色暗沉了几分。 北枢见沈颜面色微微变了一些,整个人也紧张起来,“皇嫂,是有什么事吗?” 这可是他第一次见到皇嫂淡然的面容有了变化。 “无妨。”沈颜抬头看了眼北枢,随后淡声开口说,“就是仇人到了,没事。” 北枢愣了一下,随后担忧的看着沈颜。 茯苓眼里的担忧一闪而逝。 “不是什么大问题。”沈颜将纸张装到信封里,从容淡然的开口:“就是来的人多,我不免惊讶一下。” ?? 人多?? 北枢愣愣的看着沈颜。 皇嫂是有很多仇人吗?? 皇嫂到底是有什么过往啊? 之前出现了一个身份不明的晴鸢姑娘,眼下又有不少的仇人。 感觉皇嫂以前的生活很精彩! 第118章 一个不留 沈颜将信件递给茯苓,淡声开口,“到时候带你长长见识。” 那些人虽然和自己不太对盘,但确实很厉害,让北枢见一见,是一件好事。 北枢点点头。 晚风吹过,带过几分寒意。 冬天的感觉悄无声息的逼近。 茯苓接过信件后,低头开口说道,“主子,起风了有些凉,奴婢去给你拿见披风吧?” “去吧。” 茯苓一礼转身离开。 北枢摇了摇扇子,缓声开口,“京城以南的冬天不会有什么雪,但京城以北,入冬之后几乎是银装素裹,整个冬季冷的不行。” 沈颜看了眼北枢,“去过?” 北枢点头,随后笑得有些无奈,“不瞒皇嫂,当初可是差点冻死在那个鬼地方,好在是福大命大,不然还真是……” “后悔吗?” 北枢挑了一下眉,“这有什么好后悔的,虽然很危险,可不也活着回来了吗?这也算是一种老来资谈吧,挺好的。” 看着北枢那样子,沈颜的目光有些欣慰。 年轻人嘛,就应该朝气蓬勃,洒脱率性一些。 北枢见沈颜的目光,总觉得这目光和自家母后的很是相似,堪称慈爱欣慰? 什么鬼嘛,皇嫂不是和自己同龄吗?! …… 衡州。 北卫和几个副将在主帐里商议这作战方案。 “王爷,前去堵截三万兵马以及那一万兵马全军覆没,如今的局势对我们来说不是很有利。”一个副将面色有些凝重的开口。 “下面传来的消息,苏慎会带着证物入京面见太后。”一个副将开口,“王爷,万万不能让苏慎入京,一旦那些证物落在朝堂上,只怕王爷日后也会被诟病。” 北卫抬头看着几个心腹,沉默片刻之后,缓声开口,“既如此,派人去堵截苏慎,将他截杀于京城之外,至于皇后一行人……” “这位新后可不得了啊,传过来的消息是说她行兵布阵打败了我方三万兵马。”一个副将面色有些凝重。 也不知道那位暴君是从哪儿找到的这个女子。 真的是神秘的可以,浑身都是秘密,根本就看不透。 北卫眼里的目光幽暗了几分。 “衡州的那些俘虏已经编制到了军营里,我军眼下有将近十万的兵力。”一个副将开口说道。 “那我们就守株待兔吧。”北卫眼里的目光暗沉了一瞬。 不管是新后陵王一行还是惠州军队,都要死! 几个副将应声。 接着,几人仔细的商量了一下对策。 …… 战火缤纷的时候,苏慎潜伏回京。 他都来不及回府洗漱一下,就那么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出现在了宫门口。 毫无疑问,禁军肯定是把苏慎拦住了。 等苏慎出示了令牌和露出自己的脸之后,禁军这才把人给放进去。 望着苏慎走远了,几个禁军低声说了几句。 苏大人真奇怪,穿的像个乞丐。 御书房。 洛太后坐在桌案前看着折子。 忠义走进来抬手一礼,恭恭敬敬开口:“太后娘娘,镜台处的苏大人求见。” “传。” 忠义应了一声后转身走出去。 没一会儿,忠义带着一个身穿粗布麻衣鬓发凌乱的男人出现在御书房里。 那落魄狼狈的样子,实在是和御书房格格不入。 洛太后抬头看去,眼里的目光有些惊讶。 这是苏慎?? “臣苏慎见过太后娘娘,娘娘金安。”苏慎跪在地上,而后将包袱里的东西拿出来递给了忠义。 忠义检查一下后就呈递给了洛太后。 “免了。”洛太后温声开口。 苏慎依旧跪在低声,“事情紧急,皇后娘娘让臣将渝王的罪证务必交给太后娘娘,臣不敢耽搁,是以臣衣衫褴褛出现在御书房,臣冒犯了太后娘娘,还请太后娘娘赎罪。” 京城也不太平,他怕回家洗漱一下就耽搁了事情。 所以,他还是得先进宫送渝王的罪证。 “起来吧。”洛太后开口,“忠义,带苏大人下去洗漱更衣。” 虽然真的很像个乞丐,但不得不说苏慎这份心难得的,家国大事面前,仪容又算得了什么呢? 忠义应声,他走上去将苏慎搀扶起来,然后带着苏慎离开了御书房。 两人离开之后,洛太后翻开起来了罪证。 看完,洛太后叫下面的太监去请两位丞相以及刑部尚书殷九,兵部尚书季霖。 等苏慎洗漱更衣回来后,两位丞相和两部尚书也到了。 问安之后,洛太后摆手让几人坐着。 随后,她站起来拿着渝王的那些罪证走到几人面前,她将那些物证分给几人。 “京城之外有皇后,但京城之内的事,这就得看你们了。”洛太后缓声开口。 渝王看着都是个儒雅的人,可谁能想到,看着那么儒雅的一个人做出来的事情却是叫人感到惊骇。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几人交换着看完渝王的罪证,而后杜钺微微低头,开口,“太后娘娘有何主意?” “你觉得呢?”洛太后看了一眼杜钺。 杜钺低头,“臣觉得,既然都是乱臣贼子,自然是一个不留。” 果然是不出他们所料啊,京城里的有些官员是在和渝王勾结的。 甚至于,渝王的爪牙还伸到了京城大军里面。 “刑部牢房腾空了吗?”洛太后看着殷九问了一句。 殷九颔首,“早已腾出来了。” “那就去逮捕吧。”洛太后缓声开口,她将一张纸笺递给了殷九,“明天早朝之前,这一份名单上的人全部都要在刑部里。” 在这几人来之前,她看完那些物证之后整理了一下,然后将这一份名单整理出来了。 “是。”殷九伸手接过了名单。 “镜台处从旁协助。”洛太后缓声开口。 苏慎低头,“是。” 洛太后将另一张纸笺递给了季霖,“这几个人是手里有兵的,为了保证京城的安全,你即刻秘密将他们擒住,他们手里的兵你看情况处理。” 这几人都是自家儿子亲手带出来的,论可靠,京城里也没有人能比得上他们了。 这件事只有让他们去处理,自己也才安心。 “是。”季霖接过纸笺。 洛太后看着亓深,缓声开口,“编写文书,明日早朝将渝王谋逆的罪行昭告天下。” “是。”亓深低头应声。 安排好之后,几人离开了皇宫,而后就忙碌了起来。 今晚上的京城,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不少官员被刑部敲开了门,而后不由分说的被押走关进了刑部。 第119章 臣等不敢 次日。 金銮殿。 洛太后看着那些空缺出来的位置,眼里的目光暗了暗。 “太后娘娘,昨天夜里刑部以及镜台处的人无缘无故抓了好些大臣,如今京城里是人心惶惶啊,若是不给出一个合理的交代,只怕朝政危矣。”肃亲王抬手一礼开口。 苏慎和殷九互视一眼,并未急着开口说话。 果然啊,随着时间的更迭,人都是会改变的。 以前中庸的肃亲王,如今都敢在金銮殿阴阳怪气了。 “肃亲王消息倒是灵通。”头戴凤冠身披凤袍的洛太后坐在龙椅里看着下面忧心忡忡的肃亲王,不辨喜怒的开口。 淡下笑容来的洛太后不怒自威。 多年上位者的浸染,她的气势强的叫人心生惧怕。 肃亲王似是没有察觉到,他继续说,“如今皇上生死不明,刑部和镜台处的人有四处抓捕大臣,这一闹更是让朝政动荡,还请太后娘娘让刑部和镜台处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洛太后眼里的狠戾一闪而逝。 若非局势不对,她还真想拎翻肃亲王! 杜钺和亓深侧头忽视了一眼。 亓深心领神会。 “肃亲王这意思,是乱臣贼子都不能抓捕了?”亓深温声看着肃亲王,不卑不亢开口说道。 那态度,隐有几分挑衅的意味在里面。 肃亲王侧头看着亓深,眼里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 屈屈一个丞相敢如此对自己,看来是自己以前表现的太平庸了。 “昨天,苏大人带来了渝王的罪证。”洛太后是时候的开口。 肃亲王眼里的目光一暗。 苏慎? 苏慎不是被北御打成重伤在府上闭门谢客养伤吗?!为什么会说带来了渝王的罪证? 肃亲王忽然想到了什么。 北御根本就没有将苏慎打成重伤! 这是北御和苏慎在作戏! 渝王北卫被算计了! 肃亲王心里顿时升起了很重的忌惮。 真不愧是北御啊! “让刑部和镜台处抓人是哀家的意思,肃亲王这是对哀家有意见吗?”洛太后冷厉的声音在金銮殿上响起。 “臣不敢。”肃亲王跪在了地上,态度和之前相较有了莫大的转变。 其余官员也纷纷跪在地上,嘴里说着,“太后娘娘息怒。” 洛太后看着跪了一地的官员,冷声开口,“乱臣贼子不除朝政动荡,是以哀家叫刑部以及镜台处连夜捉拿乱臣贼子,现如今皇后率军同陵王以及惠州军队堵截叛军,渝王叛乱不足为惧。” “可……”一个臣子想要说什么,可见洛太后冷厉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只能咽下去。 洛太后眯了眯眼睛,“众卿有异议?” “臣等不敢!”众臣低头开口。 他们敢有什么异议啊? 太后娘娘的独断专行可不比皇上差。 他们不少人当年可都是在太后娘娘手上吃过苦头的。 “皇上吉人自有天相,众卿无需担心,做好自己的事不要添乱即可。”说完,洛太后环视了一圈朝臣,“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见众臣不敢吭声,洛太后眼里浮上几分满意,而后起身走了。 “退朝!”忠义高喝一声,而后转身跟上了洛太后。 “臣恭送太后娘娘。” 在百官的恭送的声音里,洛太后拖着曳地的凤袍缓步离开。 回到慈沐宫,洛太后去了侧殿准备吃早饭。 “娘娘,院士夫人和洛小姐求见。”谢嬷嬷低声开口。 洛太后侧头看了一眼谢嬷嬷,最后淡声开口,“吃过早膳宣见。” 这洛孟氏和洛然当真是丝毫不知道避嫌啊。 “是。”谢嬷嬷应声,“那奴婢就让他们在侧殿等候?” 洛太后摆手。 谢嬷嬷屈膝一礼就出去了。 洛太后慢悠悠吃过早膳,而后去更换了一身衣服才去见洛孟氏母女。 行礼问安后,洛太后看着坐在一边的母女两,淡声开口,“何事求见哀家?” 加洛太后似乎是心情不太好,洛然起身屈膝一礼,“臣女担忧太后娘娘,故此便想要进宫探望太后娘娘,皇上如今不知所踪,朝政也全部压在太后娘娘身上,太后娘娘比之前消瘦了许多,臣女是在心疼太后娘娘,还请娘娘保重身体,皇上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洛然颇具真诚的话让洛太后的面色好了几分。 “这话哀家爱听,坐吧。”洛太后缓和了语气开口。 这小姑娘倒是识趣,拎得清局势,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臣女谢娘娘。”洛然一礼,而后才在一边坐下来。 洛孟氏看了一眼洛然,而后抬头看着洛太后,“太后娘娘清瘦不少,臣妇和老爷很是担心,今天见太后娘娘精气神不错,臣妇等人也能安心。” 洛太后摆手,“无需担心,哀家吃好睡好,倒是你们,京城局势不太平,万事小心。” 洛孟氏连连应声,随后她试探的开口说道:“然儿心疼太后娘娘清瘦,这段时间专门学了一些药膳,若是太后娘娘不嫌弃,不若就留然儿在跟前伺候吧?” 洛太后抬头看着这母女两,最后开口,“那就让然儿来慈沐宫小住几天吧。” 只希望洛然不要让自己失望。 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姑娘,这点薄面还是要给的。 “臣女谢太后娘娘恩典。”洛然规规矩矩的开口。 洛太后摆手,让谢嬷嬷去安排一下。 洛孟氏到达了自己的目的,眼里的得意一闪而逝,随后,她同洛太后简单的说了几句就起身离开了,美名其曰不能打扰太后娘娘处理国政。 洛太后看破不说破。 等洛然下去安置的时候,谢嬷嬷走过来将手里的茶水递给了洛太后,“太后娘娘,院士夫人其心不纯啊。” “无非是惦记着后妃的位置。”洛太后淡声开口。 谢嬷嬷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洛太后。 “洛然不合适。”洛太后缓声开口:“皇帝的脾性你我知道,洛然入宫了的下场只会是独守空房。” 皇帝的脾气随了她,虽然暴虐了一点,可却很专一,认定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 他已经认定了沈颜那个小姑娘,不管是心里还是后宫里都再也容不下其他女子了。 希望洛然那小姑娘聪明点,该放弃就放弃。 谢嬷嬷忧心的开口,“只怕洛小姐没那么容易放弃。” 洛太后看了一眼谢嬷嬷,最后缓声开口:“她到底是哀家看着长大的,哀家是想给她找个门当户对的,当然了,最后到底如何选择还是看她。” 第120章 即刻发兵 谢嬷嬷点点头,最后还是低头将话给咽下去了。 “不要吞吞吐吐的,想说就说。”洛太后没好气的开口。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吞吞吐吐的了,一点都不像她。 “皇后娘娘……”谢嬷嬷欲言又止。 说句心里话,皇后娘娘和洛小姐,她还是更喜欢皇后娘娘。 或许皇后娘娘很像太后娘娘年轻的时候吧。 洛太后顿时明白了谢嬷嬷的意思,她温声开口,“皇后不一样,皇后就是皇后,除了她也没人适合那个位置了。” 洛然和沈颜,没有可比性。 一个是菟丝绒,离开了家族根本就活不了;但另一个就像她一样,就算是一无所有还是可以活得很好。 洛然只是她看着长大的晚辈,最多就是有几分怜惜,但沈颜不一样,她很欣赏也很喜欢那个小姑娘。 她将沈颜当成自己的女儿,但洛然只是一个晚辈。 这或许不公平,可这世道本就是不公平的,要怪只怪洛然比不上沈颜,毕竟她还是更喜欢坚韧独立有本事的女子。 就像这一次,沈颜可以说服陵王出兵,可以剿灭叛军,帮自家儿子解决很多事情。 但是洛然不行,她遇上这些事情不给自家儿子添乱就是谢天谢地了。 其实,但凡有点本事的男人,都会选择沈颜。 谁不想要一个可以让自己无后顾之忧的妻子呢? 谢嬷嬷应了一声。 “走吧。”洛太后缓声开口,“今日的折子还没看呢。” …… 十一月初。 沈颜一行人抵达了衡州城外驻扎。 惠州的驻守将军前来拜会沈颜,而后回禀了一下这段时间与叛军交手的情况。 沈颜沉默思考片刻,最后决定休整三天,而后发兵攻下衡州。 惠州的郡守将军应声。 北慕等人也下去安排了。 沈颜坐在主帐内处理着军中要务。 等将文书看的差不多了,沈颜靠在太师椅里闭目养神,随后脑子里浮现出了北御的身影。 仔细算来,快要有二十天没见过北御了。 北御能忍住不来找自己,看来是真的在改变自己的脾气。 茯苓从外面轻手轻脚的走进来,见沈颜在闭目养神,踌躇片刻还是走上去屈膝一礼开口说道,“主子,奴婢有事要禀告。” 沈颜睁开眼看着茯苓,“讲。” “皇上方才让奴婢带主子去找皇上。”茯苓低头开口。 沈颜挑了一下眉。 “走吧。”沈颜站起来,出去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北枢,她简单的交代几句北枢就带着何龚以及茯苓白术走了。 北枢看着行色匆匆的沈颜,有些迷糊的摸了摸脑袋。 北慕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沈颜走远的身影。 “皇后娘娘行色匆匆,是出事了吗?”北慕问了北枢一句。 北枢摇摇头,“应该不是,皇嫂只是叮嘱小王两句,也不知道是谁能让皇嫂这么行色匆匆的。” 北慕看了眼北枢,似乎猜到了什么。 这边。 沈颜随着茯苓走到了一间破庙了。 荒野之中的破庙格外萧条,给人一种随时要倒塌的感觉。 沈颜站在外面,并不是很想走进这种危房里。 北御从里面出来,就看到沈颜脸上隐隐的嫌弃之意。 一见面就嫌弃? 他这是把颜颜给放野了? “北御,你就住这种地方吗?”沈颜有些忧心的询问一句。 北御不明所以的走上去,见沈颜那煞有其事的担忧,无奈开口:“你觉得我可能住在这种地方吗?” 他虽然也不是很讲究,但也不会这么委屈了自己。 “那你……,看你衣着也还好,应该不会屈居在这儿。”说着,沈颜拽着北御离那个破庙远一点,“这段时间平安否?” 北御不会个会委屈自己的脾气,这破庙自己都嫌弃,他断然是不会驻足的。 “安好。”北御看着沈颜那模样,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颜颜不是嫌弃自己而是嫌弃那破庙。 北御伸手将沈颜带入怀里。 一边的几人纷纷侧身走远一些。 沈颜不明所以的看着北御。 “又瘦了。”北御伸手将沈颜给抱起来,“好不容易给你养胖一点,这又瘦了。” 看着北御那一脸深沉的样子,沈颜有点懵。 她没瘦吧?? “还是不能让颜颜一个人,太不会照顾自己了。”北御沉声开口,随后他边说边往衡州走去,“我这就带颜颜去吃好吃的。” 北御这一出让沈颜顿时是哭笑不得,“好了,你别闹了,说正事。” “嗯?”北御看了眼沈颜。 沈颜无奈,“你让我出来不会就为了这事?” 在沈颜的注目下,北御无奈片刻,而后缓声开口,“该收网了,带颜颜一起去看看。” “嗯?”沈颜不太明白。 北御低头,用额头抵了一下沈颜的额头,“让北慕他们发兵攻城。” 沈颜应了一声,“那我先回去?” “我在这儿等你,快去快回。”北御将沈颜给放下来,那有些不舍的模样着实是让沈颜无奈。 还是粘人的很。 “不超过一个时辰。”沈颜说。 北御点头。 接着,沈颜直接运起轻功往军营而去。 看着直接飘进来的沈颜,北枢等人愣了。 “召集陵王和惠州的将军。”丢下一句话之后,沈颜大步往主帐走去。 北枢回过神,吩咐了身边的士卒之后就追着沈颜去了。 北枢跑进主帐,看着坐在那儿的沈颜,不明所以的开口,“皇嫂,你这急匆匆的是怎么了吗?” “卖个关子。”沈颜开口。 北枢撇嘴,而后在一边坐下来。 等北慕和惠州驻守的将军都到了之后,沈颜直接开门见山道:“本宫改变主意了,现在即可发兵衡州。” 一屋子的人顿时愣了。 啥??? “皇后娘娘,现下发兵并非是最好的机会。”惠州驻守的将军开口。 “本宫知晓。”沈颜开口,“叛军也会觉得我们会休整,他们势必会放松警惕,既如此我们为何不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呢?” 惠州驻守的将军沉默,思考起来。 皇后娘娘所言不无道理啊。 北慕低头,“臣听皇后娘娘差遣。” 一路行军而来,沈颜是个什么脾气他太了解了,她绝对不会做什么没有把握的事。 “臣听皇后娘娘差遣。”惠州驻守将军开口。 虽然是冒失了一点,但他还是选择去相信皇后娘娘。 “即刻点兵进攻衡州,作战计划不变。”沈颜站起来,“本宫有事不在军营,但本宫相信几位不会让本宫失望。” “是。”北慕等人开口应答。 吩咐好了事情,沈颜这次孤身一人走了。 茯苓他们跟不上自己,还是她一个人比较快速。 第121章 我素来贪心 沈颜离开之后,北枢若有所思。 皇嫂这么急匆匆的来急匆匆的去,到底是在搞什么名堂呢? “小王爷。”何龚走上来,微微颔首开口。 北枢看了眼何龚,侧头低声开口,“何副统领,你知道内幕吗?” 何龚笑了笑,低声开口,“小王爷,你觉得何人能让皇后娘娘如此呢?” 不能直接告诉,但是可以婉转的暗示一下。 北枢抬手一拍脑袋,顿时明白了。 除了皇兄,还能有谁呢? “走吧。”何龚低声。 北枢点点头。 北慕等人忽然发兵攻城杀的叛军措手不及。 没有多少防备的叛军根本就抵挡不住北慕等人的猛烈进攻。 “报!陵王和惠州军队发起了猛烈进攻,东城门危矣!”传消息的士兵跑进了主帐内开口说道。 “调遣兵力守住东城门!”北卫沉声吩咐。 “是!” 等人出去了,北卫眼里的目光一暗。 他们一行人才到刚驻扎,按理说会休整一两天调整好状态才会发起进攻,没想到这群人直接就进攻了! 还真是杀的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啊! …… 这边。 沈颜的身影在山野之间划过,她像是惊鸿一现的神,转眼便消失不见。 北御站在破庙前,见沈颜飞掠而来,他张开臂弯。 沈颜脚尖轻点地面,然后扑进了北御怀里。 “一段时间不见,颜颜不矜持了。”北御打趣的声音响起来。 沈颜抬头看了一眼北御,见他眼里藏不住的欣喜和笑容,明知故问道:“怎么?你不喜欢?” “喜欢。”北御伸手将人给抱起来,“颜颜真厉害。” 沈颜抬手搭在北御肩上,不明所以的‘嗯?’了一声。 “和叛军的数次交锋,都是颜颜制定的作战计划,每次都是大胜。”北御不紧不慢开口说道。 沈颜无奈,“这很难吗?” “颜颜无所不能?”北御问了句,“颜颜这样子,我很没有安全感啊。” 不论是在自己身边还是一个人颜颜能活得很好,有他无他都一样,这让他很没有安全感也没有成就感。 “并非无所不能。”沈颜伸手环住北御的脖子,“我觉得我给足你安全感了。” 从不对他说一句假话,对他有问必答,不管什么事,他问,自己都会回答的。 这可是只对他一个人这样。 北御笑而不语。 沈颜抬手摸了摸北御的后脑勺,“不要胡思乱想,听到没?” 这人真的是,说他是孩子脾气一点都不过分。 “齐国如今热闹得很。”北御不紧不慢开口,“不消多久,我就可以见到颜颜以前的老相好了。” 颜颜能查到的消息,他自然也能。 沈颜眯了眯眼,听着北御话里暗含的杀意,沉默片刻后开口,“加油。” 加油? 北御侧头看着沈颜,眼里的目光暗了下去。 沈颜一脸无辜的看着北御,“我当初确实有点荒唐,那些已经存在的事情我也不能否认了吧?” 她要是矢口否认,这人一定会认为自己对那些人余情未了。 “你可真是有办法惹我生气。”北御温柔的说了句。 过分温柔的语气很是瘆人,但沈颜丝毫不慌,“我没有,我只是说一下,毕竟你以后估计会见很多,哎,别勒,疼。” 北御收紧了揽着沈颜细腰的手,听到她喊疼之后,还是不争气的松了一些。 沈颜看着面色算得上难看的男人,继续顺毛,“你何必耿耿于怀呢,你要知道,现在在我身边的是你,以后也是你,这还不够吗?” “不够。”北御开口。 怎么可能会够呢? 他恨不得时时刻刻生生世世都和颜颜在一处。 沈颜凝噎,片刻后,她继续说,“你得知道,这人呢不能太太贪心,知足者常乐。” “我素来贪心。” 又被噎了一句的沈颜不是很想说话了。 北御看了眼沈颜,见她郁闷无奈的样子,嘴角翘起了弧度。 还是很喜欢颜颜孜孜不倦说道自己的模样。 沈颜郁闷了片刻,见北御眼里已经温和的目光,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离开了山野,夫妇两很快就抵达了衡州外。 听着不远处的号角声,沈颜看着北御,“要做什么?” “入城。”北御看了一眼沈颜,思量片刻还是决定继续抱着她。 约莫是十米之外,拔地而起的城墙屹立在那儿,城墙上有几个士卒,看上去似乎是在闲话着。 大部分的兵力被调走,这里驻守的人自然不多。 似乎是知道这边不会遭受袭击,他们看上去很是散漫。 沈颜晃了一下脚,“把我放下来吧,你手不酸吗?” “不酸。”说完之后,北御飞起来越过了几丈高的城墙,极快的身影一闪而逝,那些懒懒散散的士卒丝毫没发现有人越过了城墙。 等北御落地后,沈颜望着他,好一会儿不知道说什么。 就这么抱着个人在那些士卒的巡视下堂而皇之的翻过城墙还没被发现吗?? 是那些士卒太过玩忽职守还是北御太强? 不得不说,他这轻功造诣是真的绝了! “看着我做什么?”北御一边说一边抱着沈颜往北卫的主帐而去。 沈颜回过神,毫不吝啬的夸赞道:“北于渊,厉害啊。” “你才知道吗?”北御开口。 看着他骄傲的样子,沈颜抬手拍拍他的肩膀,“不错,长进了很多。” 北御笑而不语。 等北卫主帐的营地出现在视线里后,沈颜拍了下北御的肩膀,让他让自己给放下来。 北御倒是听话的将人给放下来了,只不过等沈颜站好了,他拉起了沈颜的手十指相扣。 沈颜没说什么,反而还握住了北御的手。 就这样,夫妇两大摇大摆的朝着驻扎的营地走过来。 巡逻的士兵见到这两人过来了,当即开口呵斥让他们离开。 看着他们一步一步逼近,士兵门拿着武器走上去驱赶。 北御看了眼沈颜,而后抽出软剑,身影极快掠过,所过之处无一生还。 沈颜就站在原地看着。 东城门那边正在发生战火,驻守营地的士卒并不多。 大门口的动静没一会儿就把几个副将吸引出来了。 没一会儿,北卫也询问出来了。 看着被士卒团团围住的北御夫妇,北卫挑了一下眉,笑得嘲讽,“皇上这是觉得自己太厉害能杀这么多人吗?” 几个副将看着北御夫妇的目光充满了杀意。 杀了他们,大业将成! 第122章 成王败寇 北御看着北卫那胜利在握的嘴脸,侧头看了眼沈颜。 沈颜看了一眼北御,下一秒,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碰!” 等众人看清楚沈颜身影的时候,北卫已经被她掐着脖子摁在了地上。 猛烈一摔,而后又被掐住了脖子,北卫白眼一翻,吃痛的声音喊不出来,差一点就被疼晕了。 沈颜侧头看着那些目露惊骇的副将和已经惊呆了的士卒,眼里目光冷漠且讥讽,“有一句话叫做擒贼先擒王。” “你!”一个副将回过神,正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就看到沈颜手里的北卫。 北卫的面色一下就掐的铁青,他张大嘴想要呼救想要呼吸,可脖子上纤细的手指像是有千斤重,直接扼住了他的呼吸和声音。 “呃,呃……”北卫努力的发出几个破碎的声音。 沈颜挑了一下眉,“不撤?” “撤!退下!”一个副将毫不犹豫的开口。 等士卒们都离开了,北御提着滴血的长剑走到沈颜身边。 沈颜松开手站起来走到北御身边。 脖子上的遏制一松,北卫顿时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可他被掐住好一会儿脖子,开始呼吸的时候就忍不住咳嗽起来。 在沈颜松手之后,北御的剑尖就对准了北卫,那滴着血的剑尖无声警告着几位副将不要乱来。 等北卫缓过来,他已经狼狈不已。 “渝王觉得朕能不能杀了你呢?”北御面色温和的开口。 北御那温温和和的样子,却是叫所有人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和害怕。 北卫抬头看着北御,眼里浮上了害怕和恐惧。 是他低估了北御也低估了这位新后! 惶恐之际,北卫脑子里总觉得有哪儿不太对劲。 就算战事在吃紧,营地这里也不应该只有这点人啊,剩余的人去哪儿了? 这太不对劲了! 站在一边的沈颜拉过北御的衣袖擦着手。 北御低眸看了一眼沈颜,眼里的纵容一闪而逝,而后冰冷的目光落在北卫身上。 沈颜环视了周围一圈,看着那些不知道该做什么的士卒,淡声开口:“渝王谋反早已告知天下,念你们只是听令行事,今给你们一个机会,降者不杀。” 一群士卒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行动。 “什么降者不杀,你一个女人的话能算数?!”人群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接着,被攒动了情绪的士卒们窃窃私语起来。 就是啊,一个女人的话,能算数吗? 一边的几个副将面露嘲弄。 不过是个没什么根基的新后罢了,还真当自己的话很有分量呢? 北御看着沈颜。 沈颜踢起地上的一颗碎石子,接到手里之后直接将碎石子飞掷出去。 “碰。” 躲在人群里煽动士卒情绪的人倒地,脖子上的血窟窿格外吓人。 沈颜淡漠的目光看过去,“三。” 所有人都没想到沈颜会来这么一出。 他们还以为沈颜会开口劝说,没想到却是直接动手,而且也根本不给他们任何缓和思考的余地。 “二。” “哐当。” 不少长矛大刀掉在地上。 武器都丢了,态度自己是很明显。 那些人识趣的走到一边,将自己与叛军划分清楚。 能活着,为什么要选择造反呢? “一。” 随着话音落下,大片的武器落地,叮呤哐啷的声音此起彼伏。 剩余那些不能投降的人走到了几个副将身后,手里的武器依旧对准了北御夫妇。 那些弃了武器投降的士卒,默默移到了北御夫妇身后。 一时间,泾渭分明。 沈颜低眸看着地上的北卫,“看来渝王笼络人心的本事也不如何啊。” 北卫望着沈颜,厉声开口说道,“你不要得意的太早,你什么身份你我心知肚明,本王就算死了,也要拉个垫背!” “你配吗?”沈颜的目光讥诮。 总有人想要拉自己垫背,可好像就没有人能成功。 “滚出来。”北御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叫人摸不清头脑的话。 接着,一身身披戎装的男人带着一群士卒出现,直接包围了北卫已经他的心腹。 “臣参见皇上和皇后娘娘,皇上娘娘金安。”身披戎装的男人向着北御夫妇抬手一礼问安。 北卫看着那个男人,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接着,他看着那个男人的目光变得充满恨意。 邓业!!! 自己对他也不薄,没想到居然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处理了。”北御开口。 沈颜撇了眼北御,随后开口道,“降者不杀,这些人及时悔悟便放他们一条生路,至于那些叛军一个不留。” “是。” 邓业看着往日的几个同僚,笑了一下之后,直接率领着身后的士卒发起进攻。 北卫在北御手里,几个副将本就不敢轻举妄动,如今邓业还反水了,这让局势更是不容乐观。 没一会儿,营地的局势就变了。 淡淡的血腥味随风飘过。 看着一地的尸体,不少人有些接受不了。 几个副将被士兵扣押着。 看着那些死去的士卒,北卫眼里的野心也在破碎。 大业,终究是败了! 北御啊北御,真是不简单啊! “北御,你赢了!”北卫看着北御,“可你觉得你真的能坐稳那个位置吗?哈哈哈……” 沈颜淡漠的目光看着北卫,那眼神宛若是在看什么智障。 估摸是兵败之后有些无能接受这个局面,然后开始胡言乱语了? 北御挑了一下眉,温和的开口,“成王败寇,渝王,你输了。” “你也不见得赢了!”北卫看着沈颜,眼里的目光充满了恶意,“北御,你还不知道你枕边人的身份吧?” 北御侧头看了眼沈颜。 “朕不像你那么蠢。”北御温声开口,“朕的皇后,朕有何不知道。” 北卫看着北御那副样子,一时间拿不住他是真的知道是装的。 “渝州百姓日子苦楚,你既无治国之才却还能自信的觉得可以取代皇上,渝王这份自信倒是不错。”沈颜不徐不疾的声音充满了嘲讽。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凭着这张来脸让北御神魂颠倒,还真觉得自己有几斤几两!”北卫不甘示弱的开口。 沈颜神色淡淡,丝毫不在乎北卫的话。 但北御眼里的目光骤然暴虐起来,锋利的剑尖直接划破了北卫脖子上的皮肤。 颜颜可以不在乎,但他不能不在乎! 第123章 功不可没 “不要杀他。”沈颜淡声开口,“我们须得把人押入京城定罪。” 北御眼里的暴虐退了一些,可是利刃还是贴着北卫的脖子。 “何必与这种人计较。”沈颜拉过北御的手,“不要脏了自己的手,这样的人不配让你动手。” 说着,沈颜抬手一摆。 一边的邓业倒是机灵得很,他亲自走上来将北卫五花大绑! 拿走北御手的利剑,沈颜看了眼天色。 算算时间,城门那边应该也攻破了。 “邓业,本王带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本王!”北卫咬牙恨恨开口。 被自己身边最信任的人背叛,还真是不亚于被从心窝子上捅了一刀啊! “谈何背叛?臣本就是皇上安排在你身边的人啊。”邓业不紧不慢开口说道。 他从未将北卫当成自己的主子,他的君王从始至终就只有皇上一人。 所以,谈何背叛? 北卫看着邓业那笑得嘲弄冷漠的嘴脸,啐了他一口。 是他有眼无珠识人不清! 邓业侧身躲开,略带嫌弃的目光看着北卫。 “渝王你也在京城安排了人,同理,你也得想到皇上会在你身边安排人。”邓业站起来俯视着北卫,最后似是同情的说道:“真狼狈。” “小人嘴脸!” “总比您一个将死之人好。”邓业笑着开口,随后他收敛起笑容摆手,“将人押下去看管好了,不能让他自裁!” “是!” 安排好了之后,邓业向着北御抬手一揖,“皇上,渝王及其心腹已被扣押,不知皇上接下来有何吩咐?” “衡州郡守等人呢?”北御问了句。 “郡守等官员安然无恙。”邓业低头开口。 北御低眸看着沈颜。 沈颜想要什么的时候,杂乱的脚步声与马蹄声交织在一处越来越近。 北慕等人攻破了城门之后就直逼北卫主营地。 只不过,当他们过来的时候,却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竟然没有一个士卒出来。 等他们走进来,地上的尸体让更是让他们觉得愈发不对劲。 北枢加快的速度直接冲到了营地里面。 入目的率先是一地的尸体,已经鹤立鸡群的北御夫妇。 “皇兄!”北枢有些激动的喊了一声,而后翻身下面大步跑过去。 北御看着北枢跑来的目光,眼里的目光缓和了一些。 北慕看着这个场景,脑子有点懵。 帝后夫妇这是单枪匹马杀入主营将北卫给擒了? ??? 这是皇帝皇后能干出来的事? 直接深入敌腹,还能占领了敌军主营,这…… 这简直是……荒唐! 自古以来,有哪位皇帝皇后像着两位一样,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安危,直接莽到敌军主营里面来。 真的是,莽夫! 北慕晃了晃脑袋,而后翻身下马大步走上去,“臣参见皇上,皇上金安。” “免了。”北御摆手。 北慕谢恩之后直起腰板,“皇后娘娘,叛军已被诛杀大半,投降的士卒正在安置,进一步如何处理,还请皇后娘娘明示。” 沈颜看了眼北御,“皇上平安归来,这些事自然是要交给皇上。” 喧宾夺主这种事可不能做,哪怕北御再爱自己。 当着这些人的面,还是要给足北御颜面的,毕竟他是皇帝。 北御牵着沈颜的手,缓声开口,“核对落实身份后,确认无误之后送回渝州交由驻守渝州的将军安排。” 北卫所带的兵力已经折损大半,如今这些兵力正好可以填补了渝州空亏的兵力。 “是。”北慕应声。 “平定叛乱,陵王功不可没。”北御缓声开口。 听到这句话之后,北慕心里的那份不安定消散无踪。 他的活路,他抢到了。 “这是臣该做的,皇后娘娘有令,臣自然要出力平乱。”北慕一礼温声开口。 北御摆手,“今夜就先找个地方安置,稍后带着渝州和衡州的官员来见朕。” “是。”北枢颔首。 沈颜转身跟着北御离开。 衙门。 北御过来的时候,一段时间无人的衙门已经收拾好了,不少官员各司其职。 “你去吧,我去逛逛。”沈颜侧头看着北御,温声开口说道。 接下来的时间,北御肯定是要和不少官员交谈的,她心里已经有数,去和不去也没有多大区别。 “不行。”北御握紧了沈颜的手,“不想颜颜离开。” 说完,北御径直拉着沈颜就走了,丝毫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沈颜看着北御,最后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正堂。 等几个官员在北枢的带领下走进来时,就看到主位上坐着的是皇后娘娘,至于他们的暴君,则是站在一边。 北御颇具威压的目光扫过来。 几个官员低头。 “臣参见皇上和皇后娘娘,皇上娘娘金安。”众官员低头开口。 “衡州郡守。”北御淡声开口,在一群官员里面准确无误的看到了衡州郡守。 “臣在。”衡州郡守出列抬手一揖。 “带着衡州的官员,迅速恢复衡州的秩序。”北御开口。 衡州郡守一礼,而后带着衡州的几个官员走了。 等衡州的官员走了后,剩下的只有两三个渝州的官员了。 一个是驻守渝州的将军,其余是那位将军手下的官员,也就是他的心腹。 北卫之所以没有杀了这几人,是因为用兵符调走的那些士兵非常的推崇这位将军,若是他出了什么事,那些士兵肯定会不好控。 “因臣疏忽将兵符落入叛贼手里,还请皇上降罪。”那位驻守渝州的郑将军跪在地上开口说。 北御看着跪在地上的郑将军,温声开口,“叛贼狼子野心,郑将军宁死不屈服于叛贼可见对朝堂的衷心,这何罪之有,起来吧。” “臣谢过皇上。”郑将军开口。 沈颜抬眸打量了一眼这位郑将军。 当初,暴民案里死的就有这位郑将军的妹妹,所以暴民案才闹到了京城,而后苏慎才去查了渝王北卫。 说起来,促使渝王会提前造反的事,就是暴民案。 暴民案一事,直接揭露了渝王的狼子野心,也推着渝王不得不造反。 沈颜眼里目光一暗。 堂堂将军的妹妹居然会死在暴民手里,这断然是不可能的。 除非……是故意为之。 想来,也就只有将军妹妹的死也才能让渝王无法压下来,如此也才能闹到京城。 暴民案一事,想来真的是北御在幕后推波助澜。 第124章 战争并非好事 沈颜抬头看了一眼北御。 她知晓北御心思深,可她还是低估了北御的心思。 只怕北御早就知道渝王北卫有谋反的心思,甚至还私自豢养兵马。 所以,他和郑将军早有联系,郑将军的妹妹会死于暴民之手,八成是这位郑将军故意安排。 暴民案一出,接着就是微服私访,然后就是将计就计让北卫起兵造反。 郑将军就是他促使北卫谋反的必不可少的棋子。 这一切,完全都是北御的谋划,他早就将局势掌握得死死的。 只不过出乎他谋划之外的事情可能就是北慕。 他没算到自己会向北慕伸出橄榄枝,如果按照他最初的计划,拔除了渝王之后,下一个就是陵王北慕。 北御低头见沈颜淡然的目光,眼里的目光温和了一瞬,而后抬眸看着那位郑将军。 沈颜收回目光,心里有些感慨。 若论算计人心的本事,北御是她见过的所有人里可以算得上是第二的人。 抛去他的病态脾性,他算得上是个很优秀的帝王。 北御看着那位郑将军,缓声开口,“渝州无主,郑将军在渝州驻守多年,渝州郡守一职倒是很适合郑将军。” “臣一介武夫只怕难以胜任。”郑将军推辞开口。 北御温声开口,“郑将军当初可是以科考前十甲的成绩步入朝堂的。” 沈颜看了眼这位其貌不扬的郑将军。 看不出来,还是个文武双全的。 北御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位郑将军自然是不敢再拒绝,“臣遵旨。” “渝州千疮百孔,恢复百姓生活刻不容缓,希望郡守不要让朕失望了。”北御缓声开口说道。 “臣定不负皇上重望。”郑将军抬手一礼开口说道。 北御摆手,示意郑将军几人离开。 等人都出去了,沈颜站起来,准备出去。 北御拉住沈颜的手,缓步跟在她身后,“怎么了,颜颜?” 沈颜不明所以的看了眼北御。 “你不是很高兴。”北御温声开口。 沈颜摇头,“也不算是不高兴,只是觉得你的心思真的有些难以揣测。” 帝王心海底针,这句话是一点都不假。 她觉得她还算是了解北御的,可她好像根本就不了解北御。 “我以为颜颜知道。”北御伸手将沈颜给拉到怀里,“从始至终,所有事情,我从未瞒过颜颜分毫。” 他擅长算计人心,擅长布局,可所有的事情他从未隐瞒过颜颜。 说来,颜颜对他真的不够用心。 沈颜反思了片刻,随后她抬头看着北御,见他眼里隐忍的受伤神色,抬手拍拍他的背脊后缓声说道,“你说得对,是我不足够关心你,我反思。” 北御什么事情都没有隐瞒过自己分毫,她却后知后觉的看清所有事,这确实是不够关心他,这件事是她的问题。 “颜颜不补偿我吗?”北御温声开口讨要好处。 沈颜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补偿,你说。”沈颜牵着北御的手,“不管什么补偿,等回宫再兑现。” 回宫再兑现? 颜颜是知道他想做什么了吗? 颜颜便聪明了呢,不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北御眯了眯眼,随后温声开口得寸进尺道:“那我要收利息。” “……”沈颜看着北御,“北于渊,你不要得寸进尺。” 北御伸手将沈颜给抱起来,边走边说道:“颜颜做错了事还凶我。” 眉眼带着几分委屈的男人叫人忍不住心疼。 就连沈颜那冷硬心肠的女人,心还是软了一下。 看着他那委屈的样子,沈颜沉默片刻,最后退让道:“行,收利息。” “嗯。”北御轻快的应了一声。 看着他顿时欣喜的模样,沈颜无可奈何的摇头,一边唾弃自己没原则,一边却想着如何宠这男人。 等夫妇在街道上闲逛的时候,北枢前来带着夫妇俩去落脚的客栈。 夫妇两吃过晚饭后,北御因着政事就离开了。 沈颜休息片刻带着茯苓和白术去散步。 茯苓看着几乎没人的街道,忍不住低声开口说道:“战事一起,就显得萧条狼藉。” 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那些摆放在一边的摊子东倒西歪,街道上也是脏得很。 这样的场景,真的是叫人心生悲凉。 当初他们经过衡州的时候,这里可是一片繁荣的景象,这个时候万家炊烟袅袅,晚归的百姓两三成群有说有笑。 这哪像如今这般,宛若一座空城。 “战火之下尸骸成山,百姓居无定所。”沈颜淡声开口,“战争,并非好事。” 茯苓和白术互视了一眼。 “可……”白术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说。 沈颜看了一眼白术,缓声开口,“讲。” “奴婢斗胆,若是奴婢没有猜测错的话,渝王起兵造反一事应该是皇上推动的,可战事对百姓造成如此的大伤害,皇上为何还要这么做呢?”白术低声开口,说完,白术低头开口说道,“奴婢妄言。” 这样的事,本就不是她们这些婢子可以妄言的,如今她敢说出来,也足以可见娘娘平日对她们是有多好。 “战争并非好事,可有人的地方必然会有战争。”沈颜缓声开口说道,她并未指责白术妄议朝政,反而是给她解释起来。 白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沈颜看了眼白术,继续缓声看,“战争的存在是因为人的野心,渝王有野心,他早已私自豢养兵马这是不争的事实,这一场叛乱,就算现在不发生,以后也会发生,无法避免。” 白术点点头,思索片刻低头开口,“奴婢懂了。” 战争不是好事,可有人的地方就无法避免战争,就像这一场战事,百姓会如此全都是因为渝王的野心。 这人呢,安分守己过日子不好吗? 为什么要去惦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呢? “以后见多了就明白了。”沈颜缓声开口。 想来,这是这两个丫头第一次看到战争以后战争之下受苦的百姓。 每个人一开始都会觉得为什么会有战争的存在。 可若是见多了,也就不会这样了。 每一样事情的存在都是合理的,包括战争。 若是想要战争不存在,那人应该没了七情六欲才有可能。 白术和茯苓应声。 走了一会儿,见天色要黑了,茯苓低声开口,“娘娘,天快黑了,想来这城里没那么的太平,还是早些回去吧。” “嗯。” 第125章 宣寒 主仆三人往回走去的时候,夜幕也在一点点降临。 才走了一半归途,天色就黑下来了。 周围骤然暗下来笼罩在黑暗之中,茯苓心里冒出了不安的预感。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接下来要出事。 还是得尽快让娘娘回客栈。 有这样不安预感的不止是茯苓,白术也有。 茯苓和白术互视了一眼。 走了几步,一抹微弱的烛光出现在视线里,接着,烛光越来越近。 “姐,可算找到你们了。”北枢提着灯笼走上来,听到的语气,显然是松了一口气。 看着他两手各拿着灯笼的样子,沈颜不是很明白的开口,“你拿两个灯笼?” “你们出来没带灯笼。”说着,北枢将灯笼递给了茯苓。 茯苓接过灯笼在前面引路。 沈颜看着走到自己身边的北枢,缓声开口,“改不过来了?” 当初乔装为了躲避渝王派来的死士杀手,他们就决定以姐弟相称,没想到如今北枢这小子还能脱口就来。 “嗯?”北枢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不明白的开口,见沈颜的目光他恍然大悟,然后抬手一拍脑袋。 “其实我也一直想要个姐姐。”北枢边走边说,说完,他侧头看了眼沈颜,而后继续开口说道,“若早些遇到皇嫂,想来我肯定会厚着脸皮认你为长姐。” 他很敬佩沈颜一身的本事,也想随她学到一些本事,一些无法向母后和皇兄说的事情也乐意和她说。 都说长嫂如母,但比起皇嫂,他还是将沈颜当成了一位姐姐。 母后和皇兄是长辈,但皇嫂是同辈。 这可能就是缘分。 “你要是乐意那就继续喊吧。”沈颜开口,见北枢眼里的亮光,她开口说,“不过只能私底下。” 北枢点点头,“知道,不能落人话柄嘛!” 看着这小子得意的样子,沈颜微微摇头。 北枢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他正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异象横生。 一柄利剑直接迎面而来。 北枢二话不说拿起扇子冲上去一挡。 “哐当。” 利剑与扇子碰上,裹挟着内力的利剑被打掉了,但北枢也被那内力震得后退几步。 这利剑的主人内力好生霸道啊! 北枢面色凝重了一些。 “回来,你不是他的对手。”沈颜淡声开口。 北枢侧头看了眼沈颜,而后听话的退到了沈颜身边,“这内力太霸道了,姐,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知道。”沈颜淡声开口,她有条不紊的整理了一下衣袖,而后身影直接消失在原地。 接着,交手的声音就响起来。 北枢看着扇骨上的划痕,眼里的神色有些凝重。 他这个扇骨可是皇兄用玄铁给他打造的,那利剑居然能在在扇骨上留下划痕,只怕那利剑也是玄铁打造的。 白术走上去将那一柄利剑捡起来,她大量片刻惊疑不定的开口,“这是玄铁吗?” 茯苓伸头一看。 “若是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出自剑庄的名剑,名叫嗜血,这利剑的主人……”茯苓不敢确定的开口说道。 “号称天下第一的杀手的佩剑。”北枢面色沉重了一些。 闻言,白术担忧的抬头看去,黑暗之中,只能听声音隐约知道两人交手的方向,但确实是看不到人影。 这次的来者居然是天下第一的杀手吗? 主子到底是什么身份,居然能招惹到这样的人物。 北枢攥紧了手里的扇子,眼里不止有凝重还有担忧。 这个天下第一杀手的名称可不是白来的,就在几年前,越国尚未覆灭的时候,这位杀手直接割了越国皇帝的脑袋挂在了城门上。 帝王一死,越国内乱,随后就被其他国家给吞并了。 当初的越国可是有着与齐国相差无几的国力,那么森严的皇宫之中,这位杀手能杀了越国帝王可见其本事多么强悍。 这一件事情这位杀手名声大噪,接着他所杀的几个人更是让他荣登杀手榜第一名。 除了知道这位杀手是个男子,名叫宣寒,佩剑是是嗜血外,他的面容无人见过,来历也无人知道。 神秘却又强大无比。 北枢拧起了眉头。 这样的人,皇嫂是如何招惹的。 没一会,打斗的声音减弱。 沈颜自黑暗中缓步而来。 除了鬓发有些松散,看上去倒也没受伤。 “主子。”茯苓和白术大步走上去。 北枢也提着灯笼迎上去。 等几人走上去了,这才发现沈颜身后跟着一个身穿玄色衣服的男人。 他几乎是与黑暗融为一体,若非烛火照到了,只怕北枢和茯苓两人还察觉不到。 三人顿时辨别出了这个人的身份,而后警戒了起来。 宣寒打量了一眼这三人,而后目光落在了白术手里的利剑上。 白术看了眼沈颜,而后走上去双手将利剑呈上。 宣寒接过长剑之后微微颔首算是道谢,而后他将长剑收入剑鞘。 看着带着银色面具的男人向自己颔首谢礼,白术有些惊诧。 这天下第一的杀手这么谦逊吗?? 真是叫人不敢相信啊。 “走吧。”沈颜缓声开口,说完,她缓步朝着客栈走去。 茯苓大步走上去在前面引路。 北枢打量了眼跟在沈颜身边的男人,而后走上去低声开口:“姐,这位可是……,你就这么带着他回去?” “不然呢?”沈颜看了眼北枢,见他眼里迟迟没有消散的担忧,缓声开口,“放心,他杀不了我。” “……”北枢凝噎。 这个…… “嗯。”宣寒应了一声,见几人齐刷刷看过来的目光,耸了一下肩膀,坦然道:“这世上还没有人能杀得了她。” 北枢愣了。 茯苓和白术也愣了。 宣寒看着这几人瞠目结舌的样子,眼里多少有几分嫌弃的。 他们对沈颜真是一点都不了解。 “咳咳,宣公子,你既然杀不了我姐,那你干嘛要出手呢?”北枢不是很明白的问了一句。 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甚至是自己在砸自己的招牌。 “报酬丰厚。”宣寒开口。 北枢不是很明白。 “天真。”宣寒开口。 沈颜撇了眼宣寒,而后缓声开口,“他的雇主要求他杀了我,杀了我之后带回去我的头发回去他就可以得到万两黄金。” 万两黄金?? 北枢顿时炸了,他气势汹汹的开口:“才万两黄金??我姐那么便宜的吗?!我出十万两,你去把他的狗头给小爷带过来!” 茯苓拎着灯笼的手微微颤抖。 小王爷财大气粗啊! 沈颜:“……”这败家孩子! 第126章 不要不安 “你不要信,小孩子说胡话。”沈颜开口说,她撇了眼北枢,加北枢老实了,缓声说,“我给他一捋头发,到时候报酬六四分,我六他四。” 六千两黄金,可以做很多事。 宣寒眼里的神色有些遗憾。 可惜了,若是这位地主家的傻儿子真给自己十万两黄金,别说是杀那个人了,就是杀暴君都行! 北枢轻哼了一声,“我们不缺这点钱。” “……”沈颜真是想给北枢来一个脑蹦儿。 谁会嫌弃钱多呢? 北枢似乎看出了沈颜想要动手教育自己的想法,他识趣地转移了话题,“话说,想要宣公子出手,得什么样的价格?” “看人。”宣寒言简意赅的开口。 “我呢?”北枢继续开口。 宣寒打量了眼北枢,“看你要杀的人。” 他不止看雇主的身份,也要看被杀的人的身份,两者衡量下来,他才能确定最后的价格是多少。 不过,一般敢找他杀人的雇主都不缺钱。 “等我想到了找你可以吗?”北枢扬起一个笑容。 宣寒盯着北枢看了一会儿之后移开目光,“看在你姐的面子上,给你优惠点。” 真是个养尊处优的少年,阳光美好。 人与人,差距真大。 听到这话,北枢笑得更灿烂了。 等客栈门口的灯笼出现在视线里的时候,一道颀长挺拔的人也出现在实现里面。 北枢走上去低头开口:“皇兄。” 北御应了一声,目光却是落在那位身穿玄色衣服的男人身上。 一身玄色的衣服,带着银色的面具看不清面容,但眼里却透露出了很多东西,还有那一柄随身的佩剑。 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这位应该就是那位杀手榜排第一的杀手了。 没想到啊,来的居然会是这样的人。 有点出乎意料,可也在意料之中。 沈颜径直走到北御身边,在他温和的凝望下,伸手拉过他的手。 “政事处理好了?”沈颜问了一句。 北御颔首,而后牵着沈颜往里面走去,“已经处理好了,明天就可以启程回京。” “嗯。”沈颜应声。 走到大堂里,北御和沈颜走到一张桌子前坐下来。 白术拿过茯苓手里的灯笼,下去准备热水。 茯苓走过去,伸手给北御夫妇倒了茶水。 北枢走上来在一边坐下。 宣寒也自觉的坐上来弯腰坐下。 “这位是宣寒,你应该听说过他的名字。”沈颜缓声开口。 北御侧头看了眼沈颜。 “他是来杀我的。”沈颜缓声开口,话音落下北御的目光就变了,她握紧了北御的手继续说道,“没事,没人杀得了我,他也不行。” 宣寒:“……”这话还真无法反驳。 北御看着沈颜,眼里的杀意缓和了一些。 “颜颜,你和他关系匪浅?”北御温声问了句。 宣寒闻言,眯了眯眼,他打量着端坐在沈颜身边的男人,眼里的神色带着审视。 若是说外貌的,这两人却是很登对。 “算是?”沈颜看着北御,随后又看着宣寒,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和宣寒的关系。 如果说是好友呢,那真没有,如果说是仇敌呢也不算。 似友似敌? “齐央帝,你为什么会娶她?”宣寒不是很明白的问了一句。 但凡了解沈颜一点的男人,基本上都不会想着娶她,敢喜欢沈颜的男人,在他看来那真是很厉害的。 这位齐央帝敢娶她,当真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北御看着眼前的男人,顿时就知道了,他们关系不简单,但绝对没有过男女之情。 “非她不可。”北御温声回答。 宣寒有些不可置信的摇摇头,最后开口说道,“我和她,认真算起来的话,她算是我的半个师父。” 师父??? 不止是北枢等人,北御也侧目看着沈颜。 沈颜低眸,没有反驳宣寒的话。 看着几人惊讶不已的反应,宣寒挑了一下眉。 这些人居然不知道? 他们是对沈颜多么不了解啊。 “晴鸢姑娘来过了?”宣寒岔开了话题,询问沈颜。 沈颜微微点头,“她带着一个名叫阮暮的男子去找神医了。” 宣寒不解。 一边的茯苓简单的说了一下那件事情。 听完之后,宣寒忍不住嘲笑开口,“真是好笑,想不到她那个疯子也有在阴沟里翻船的时候啊。” 沈颜对于这话不予评论。 “我都来了,其他人估计也到了,你什么身份你知道,他们是不可能这么轻轻松松放过你的。”宣寒开口。 沈颜微微颔首。 宣寒抱着自己的佩剑起身,慢条斯理的开口:“小丫头,给我安排个屋子。” 茯苓颔首。 等宣寒走了之后,北枢看看北枢又看看沈颜,最后识趣的离开了。 “颜颜有什么身份呢?”北御缓声开口。 沈颜侧头看着北御,见他眼里幽暗了几分的目光,答非所问,“没有人可以掌控我。” 北御垂眸,“可我感到了不安。” 沈颜拉过北御的手,十指相扣道,“不要不安。” 北御看着沈颜没有作声。 半晌,北御抽出自己的手站起来,朝着上面走去。 沈颜看着北御的背影,并未出声阻止。 等北御回屋了,沈颜端起面前已经凉掉的茶水喝了一口。 有的时候,她很想将所有事情告诉北御,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北慕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沈颜一个人坐在那儿喝茶。 “皇后娘娘。”北慕抬手一礼。 沈颜抬头看了眼北慕,淡声开口:“免了。” 北慕看了眼桌子上尚未收拾的杯子,随后走上去坐下来,“夜深了,娘娘坐在这儿看着有心事?” “你的事情处理好了?”沈颜答非所问。 北慕温声开口,“该处理的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明日副将带兵回北州,臣则是要随皇上入京。” 活路抢到了,可能不能活下来,还是要看自己的态度。 沈颜抬眸看着温润的北慕,片刻后,淡声,“不过两月就要过年,只怕皇上会留陵王过个年。” 北慕思量片刻,温声开口,“也好。” 也好? 似是看出了沈颜的不解,北慕温声开口,“以前入京无不提心吊胆,这一次确实难得的放松,正巧也是年底,身居京城也能躲一躲北州的事,挺好的。” 听着北慕似是心里的话,沈颜没说什么,她喝了一口冷茶后,才道:“既然要在京城过年,想来凌王妃也要来。” 秦烟? 第127章 喝酒说故事 北慕看着沈颜,一时间拿不准沈颜忽然提起秦烟的态度是什么。 秦烟做的那些事情他是知道的。 之所以装作不知道,是因为这一桩婚事是皇上赐婚。 也是从这一桩婚事里,他知道了北御对自己要斩草除根的想法。 所以他也才那么着急的寻找生路。 北慕思量片刻,率先开口,“有的事情臣所有耳闻。” “陵王沉得住气。”沈颜缓声开口。 北慕笑了笑,“皇上赐婚是赏赐,这份赏赐不论是什么,臣都要接受。” 因着是皇上赐婚,所以不管秦烟做出了什么荒唐事,甚至是自身品行堪忧,他都不能表现出一丝的不喜和抵触,他必须要表现得欣喜的接受这一桩婚事。 这一桩婚事,是对他的警告也是试探。 回想到之前的事,北慕多少是有些唏嘘的。 若非及时同皇后娘娘交易,只怕自己就会是第二个渝王。 “还没有改进?”沈颜淡声问了句。 北慕顿了顿,最后笑得有些无奈,“皇后娘娘应该听过一句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秦烟那个脾性实在是糟糕透顶。 他很纳闷,秦安那样的人,为什么会养出那样的妹妹? 秦烟和秦安,真的是亲生兄妹吗? 为什么一个脑子那么好使,一个却像是没脑子呢? “秦安到底是重臣,秦烟是他唯一的亲人,凡事还是要顾及一二。”沈颜不紧不慢开口说道。 若是北慕能和秦安打好关系,那么对他还是有一定帮助的。 毕竟秦安是北御的心腹重臣之一。 北慕眼里的一暗,随后他目光温和的看着沈颜,“臣多谢皇后娘娘提点。” 该说什么呢? 真不愧是皇后娘娘啊,把人心算得死死的。 燃眉之急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他正准备抽时间处理了秦烟,没想到皇后娘娘就抢先一步说了。 他就说,皇后娘娘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的提起秦烟呢,原来是要告诫自己暂时不能处理了她。 “你是个聪明人,想来不会让本宫白费心思。”沈颜淡声开口。 她既然招安了北慕,那自然是想要将北慕培养成自己的势力。 当然,这不是为了造反,只是因为北御想要自己巩固后位。 想要巩固后位,自然是要有人能在朝堂上为自己说话,北慕是一个很好的人选,哪怕他只是个藩王。 北慕低头,“臣知道该如何行事。” 皇后娘娘伸出来的救命稻草他谨记,他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日后该如何行事他心里明白。 沈颜起身,“夜色不早了,陵王也早些休息。” “娘娘慢走。” 沈颜缓步朝着房间走去。 回到屋里,沈颜就看到北御已经歇下了。 她轻手轻脚的洗漱好,而后坐在床边调息,并未有要睡觉的打算。 北御像是睡着了,沈颜也没说话,两人之间的气氛诡谲。 这边。 北枢拿着一壶酒准备回房,但没想到半路被某人给劫了。 屋内。 北枢看着喝酒的宣寒,可疑的沉默片刻,最后说,“宣公子爱喝酒?” “酒是好东西。”宣寒晃了晃酒壶,不紧不慢开口说。 被抢了酒的北枢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喝茶。 北枢手里端着茶杯看着坐在那儿喝酒的男人,最后他开口询问:“看你和我姐关系不简单,且你也杀不了我姐,你为什么会接这个单子呢?” 堂堂杀手榜第一的杀手,断然不会是因为缺钱。 而且,若是他杀不了沈颜,这不就是自砸招牌吗? “听闻她嫁人了,十分好奇,来看看什么样的男人配得上她。”宣寒看了眼北枢,最后毫不避讳的开口,“齐央帝配不上她。” 北枢蹙了蹙眉,最后开口,“你眼神不好,皇兄和皇嫂那么般配,而且,皇兄那么厉害的一个人,这么就配不上皇嫂了?” 皇嫂是很厉害,可是皇兄也不差! 宣寒看着北枢护犊子的样子,摇了摇头,喝了一口酒之后开口:“你不懂,这世上没人配得上沈颜。” 北枢看着宣寒,可惜宣寒带了面具,北枢只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到几分唏嘘的意味。 唏嘘? “小公子,去拿点酒。”宣寒理直气壮地指使着养尊处优的北枢。 北枢挑了一下眉。 “你要想听故事的话,那就去拿酒。”宣寒晃了晃快要空的酒壶,不紧不慢开口,“要是我喝不尽兴,我可就不说了。” 北枢轻哼了一声,最后还是起身去拿酒了。 没一会儿,北枢一手抱着一坛酒走进宣寒的屋子里。 他将酒坛放在桌子上,而后坐下来端起茶水了口。 看着续上酒的男人,北枢开口,“你一个杀手,喝酒不会影响你吗?” “不会。”宣寒淡声开口。 北枢看着喝酒像是喝水的男人,开口问,“皇嫂是若国丞相之女,可她中间有十年是查不到的。” 宣寒打量了一眼北枢,最后夸了句,“厉害啊,这事你都知道。” 没想到,这位小王爷还是个文武双全的。 能接得住自己的利剑,还能查到那些事情。 “你也知道?”北枢问了句。 宣寒看着北枢,淡声,“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现在才到。” 他专程去查了一下沈颜的过往,他万万没想到那么厉害的一个人居然会出生于那么弱小的一个国家。 北枢抬手摸了摸鼻尖。 “我见过晴鸢姑娘,你们好像都觉得皇兄配不上皇嫂。”北枢不明所以的开口,“其实我觉得他们很般配。” 好像知晓皇嫂过往的人都会觉得这世上任何人都配不上皇嫂,包括他的皇兄。 “你觉得凡人配得上神吗?”宣寒淡然的语气响起来。 北枢愣了愣。 神? 原来不止他有那种想法,那些人也有。 “可皇嫂不是神,她是人,有血有肉的人。”北枢反驳开口。 宣寒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一抹算得上是笑容的弧度里蕴藏了很多东西。 轻蔑,讥讽。 “没见过世面的小公子,在我们眼里,她就是神。”宣寒说。 我们? 北枢倒了一杯茶,“我们?有很多人吗?” 宣寒看着直接抓住重点的少年,耸了一下肩膀,“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说完之后,他还故意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想吓一吓这位小王爷。 北枢瞥了一下嘴角。 原来天下第一的杀手还会有这么幼稚的一面啊。 “宣公子,你要知道,吊人胃口是不好的。”北枢开口。 他说得神神秘秘,这让自己越发好奇。 第128章 你不会杀我 “有的事情,不知道才是最好的。”宣寒喝了一口酒,随后开口,“我想想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嗯,好奇害死猫,人活着还是糊涂点好。” 虽然宣寒说得有道理,但北枢却不苟同。 看着依旧不肯放弃好奇的北枢,宣寒不紧不慢开口:“知道应天国与湛国之外是什么地方吗?” 北枢摇摇头,“应天国的蓝水镇与湛国毗邻,但蓝水镇以北就是绵延的山脉,只听闻两国大部分交界处有十万大山蔓延,至于那些山后面是什么无从得知。” 蓝水镇是应天国与湛国唯一毗邻的土壤,也是两国唯一来往的通道,那个地方两面环山是一个天然的峡谷。 蓝水镇以北是尚未被记载的地域,蓝水镇以南就是若国,只不过被山脉隔绝了。 “不错啊。”宣寒开口,“平时没少看地图吧。” 还以为这人会什么都不知道,但想不到,他知道的还挺多。 想来平日里积累的知识是不少的。 北枢顿了顿,他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些非常关键的线索,“你们是来自于我们尚未了解的那篇地域吗?” 见宣寒没说话,北枢继续说,“皇嫂也去过那个地方?” “……”宣寒沉默的看着北枢,他似乎是在无声告诉北枢他说对了。 北枢握紧了手里的茶杯。 “你看着年纪不大,知道的挺多。”宣寒岔开了话题。 北枢知道宣寒不想多说,他也就随着他转移了话题。 夜深了,外面寂静的有些吓人。 倒是北枢和宣寒,两人像是一见如故,交谈到了深夜。 就在两人还在聊天的时候,客栈外面已经有了不少杀手。 北枢正捧着茶杯和宣寒讲话的时候,屋顶上有了动静。 接着,‘哗啦’一声吓得北枢一个激灵。 下一秒,瓦片直接掉了下来,碎瓦灰尘之中还有几柄利刃。 宣寒起身一把扯过北枢将他甩到了安全的地方,接着,他的身影闪过,那些杀手还来不及出手就被嗜血了断了生命。 乒呤哐啷的声音响起,不止是屋内,外面也是。 这样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被放大了无数倍。 北枢心里担心着自家皇兄和皇嫂,可他又不敢贸然出去。 宣寒解决了屋子里的杀手,看了眼破洞的屋顶,而后提着滴血的利剑走向北枢。 见宣寒过来了,北枢正想要说什么,下一秒,滴着血的利剑就架在了他脖子上面。 北枢望着两步外的宣寒。 “警惕真差。”宣寒撤了长剑,似是嫌弃的说了一句。 面对着一个恶贯满盈的杀手居然都不防备一下,真不知道该说他天真还是蠢。 北枢耸了一下肩膀,“你不会杀我。” 宣寒回头看了一眼北枢,而后打开门往外面走去。 两人一出屋子,就发现回廊上有不少自己人以及杀手。 北枢掏出扇子二话不说的就冲上去了。 宣寒则是提着剑慢悠悠走着,丝毫没有要出手帮助的打算。 清理了不少杀手后,北枢和北慕碰面。 北慕披着外衫提着长剑,墨发也是散在肩上,虽然衣衫不整也并未梳发,可却别有一番美感。 果然,生得好看的人,就算披个麻袋也好看。 不过这应该是陵王第一次尚未梳发更衣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北枢喘了一口气后开口询问:“陵王无事吧?” “无碍。”北慕开口,他见北枢穿戴整齐的样子,虽有好奇但却没问,只是温声道,“小王爷无事?” “没事。”北枢开口,随后他环视了手持长剑拿着烛火的一群人,接着开口询问,“皇兄和皇嫂呢?” 北慕回头看着在回廊尽头的屋子,二话不说朝着那边跑过去。 北枢也大步跑过去。 宣寒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不知道他们紧张什么,不说齐央帝,就沈颜一个人应对这些杀手就绰绰有余,对她而言不过是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有什么好担心的。 几人跑到的时候,就看到屋门已破,何龚和采薇几人提剑厮杀着杀手。 至于沈颜,她衣衫整齐的盘膝坐在床上,看上去是在调息。 宣寒走上去定睛一看,就看到北御是躺在床榻里面的。 这夫妇两…… 大晚上的一个睡觉一个调息? 真是奇怪得很。 那些杀手想要突破到床边,但是被何龚几人拦截得死死的。 不大的屋子里塞满了不少人显得格外拥挤。 北慕和北枢等人从门口包抄进去。 那些杀手顿时间背腹受敌。 没一会儿,杀手被全部诛杀。 沈颜睁开眼睛,看着屋子里站着的几人,淡声开口,“把尸体处理了。” “是。”采薇低头开口,“主子和皇上无事吧?” “无事。”说完,沈颜穿着鞋子下床,“有什么事去外面说。” 几人转身依次出门。 等沈颜出了屋子,几人才发觉她虽然衣衫整齐,但发髻却是解了,乌黑柔顺的长发只是用一支简单的发簪绾起一些。 等几人下楼走到大堂,下面的尸体已经被处理了。 找了一张还能坐人的桌椅凳子,沈颜弯腰坐在凳子上。 宣寒坐在其他桌的凳子上,他拿着一方白布擦拭着利剑上的血渍。 北慕注意到了那位从未见过的男人。 “皇后娘娘,这位是?”北慕开口问了句。 虽然这个身份不明的男人跟着北枢,但直觉告诉自己这个男人和皇后娘娘认识。 能让他感觉到忌惮的人物,不是北枢那等闲散王爷会认识的。 不等沈颜开口,宣寒抬头看着这位温润如玉的男人,淡声开口:“我叫宣寒。” 宣寒? 这个名字好陌生,可好像又有点熟悉啊。 等等,宣寒?!那个杀手榜第一的杀手好像是叫宣寒? 北慕的目光顿时落在宣寒擦拭的利剑上。 是嗜血,所以眼前这个男人,就是第一杀手宣寒! 北慕看着沈颜,更多的还是惊疑不定。 皇后娘娘为何会认识这种传闻中的人物? 所以,皇后娘娘的身份远远没有那么的简单? 宣寒淡声开口,“情况你也看到了,这就只是第一批。” 第一批? 所以这些人不是冲着皇上来的而是冲着皇后娘娘来的? 而且听这话的一丝,是说以后还会有? 这些杀手的本事也不低,一般人是培养不出来的,所以,皇后娘娘的过往到底得罪过什么人? 沈颜抬头看着宣寒,“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宣寒轻哼了一声,“我是好心提醒你一下,不识好歹。” 沈颜淡淡看着宣寒。 第129章 回京 宣寒收起长剑站起来,“走了。” 说完,宣寒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只不过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瓷瓶被他反手丢向了沈颜。 瓷瓶呈抛物线状直接落在了手里。 “受人之托,后会有期。”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沈颜看着手里雕花的瓷瓶,眼里目光暗了一瞬。 北枢实在捉摸不清这位宣寒。 他应该早就离开了,可为什么非要跟着他们回来甚至还带了半宿呢? 难不成就是为了应付这一批杀手吗? 北枢心里多少是有些狐疑。 沈颜将瓷瓶给收起来,淡声开口:“回京的路上只怕不安宁,严加防备。” “是。”北慕低头开口说道。 沈颜站起来,“散了。” 说完,她转身往上面走去。 北慕和北枢落在后面。 两人慢悠悠的上楼,北慕忽然开口说道:“遇刺的时候,小王爷好像是和宣公子一同来的?” 北枢点头,“和宣公子聊了一会儿。” 难怪,原来是去聊天了,这也就解释得通为什么北枢衣冠整齐了。 两人简单的寒暄了两句就各自回屋了。 沈颜走到屋子前,破损的门已经修好了,地面上也看不到一丁点血渍。 她伸手推开门走进去,关了门之后直接摸黑走到床边。 沈颜弯腰坐下来,淡声开口,“记得越国吗?” 有的事情是时候要和北御说一说了。 那些事情,总不能瞒他一辈子。 “记得。”黑暗之中,北御有些清冷的声音响起来。 当初宣寒杀了越国的皇帝,越国无主内乱的消息不过一月就传遍天下,那时候不少国家一同发兵吞并越国。 他也趁机吞并了一些越国的土地,往外扩张了国土。 越国皇帝被杀这件事很突然,他去查过一些,但却未得到过什么有用的消息。 沈颜起身去点了一盏烛火,微弱的烛光照亮了一小方天地。 等沈颜转身的时候,北御已经起身坐在床榻上了。 她走过来弯腰坐在床上。 北御望着沈颜,不紧不慢开口:“若宣寒和越国皇帝没有血海深仇的话,那他就是受人指使才会去杀了越国皇帝。” “宣寒是越国皇室的皇子。”沈颜蹬掉鞋子跪坐在床榻上,“他会去杀越国皇帝,两方面的原因都有。” 说着,她拉过北御的手把玩着。 北御想要抽回,但却被沈颜死死握住,最后他也只好任由沈颜把玩。 “不止是为了报复,还有人指使?”北御他低眸看着身前的小姑娘,脑子里浮上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什么样的人能指使得了宣寒去杀一个皇帝呢? 答案,好像显而易见。 除了眼前的小姑娘,还能有谁呢? 沈颜点头,在北御的凝望下缓声开口:“是我让宣寒去杀的。” 这个答案在北御的意料之中,可也有些出乎意料。 “越国被诸国吞并,皇室一脉还有余党。”沈颜缓声开口,“有人告知了他们宣寒是受我指使,所以他们要杀了我。” 当年若不是自己将越国无主内乱的消息大肆散布引诱各国群起攻之,只怕越国并不会被灭国。 越国会灭国,确实是自己从中作梗。 那些人是不会放过自己,当然了,也不会放过宣寒。 越国皇室余党并非什么善类,所以晴鸢和宣寒才会再三提醒自己。 北御看着沈颜,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指使宣寒杀了一个皇帝,就能挑唆其他国家群起攻之让越国覆灭,这样的人,算得上是旷世之才。 难怪晴鸢和宣寒对她都有隐隐的敬畏。 这样一个人,他们怎么敢去得罪呢。 她身后的势力到底是有多深无从得知,她的城府有多深也无从得知。 他看不透沈颜。 “为何?”北御缓声开口,“为何想要灭了越国?” 沈颜低眸,“为了活命。” 活命? “越国以北还有一个国家。”沈颜缓声开口,“齐国距离那边太远或许不知道,但应天国应该是有记载。” 北御看着沈颜,不知道该不该让她继续说。 他不知道的那个地方,可能就是查不到的那八年时间。 “别说了。”北御倾身将沈颜抱在怀里,低声开口:“很遗憾你的过往没有我,如果有我你就不用吃那么多苦了。” 他忽然就不想知道了。 一个背井离乡的小姑娘,日子会好过得哪儿呢。 加上她身上那些尚未褪去的疤痕,更是坐实了自己的想法。 她以前的日子,很难。 沈颜眨了眨眼睛,没说话。 如果遇见北御的代价是要吃那些苦,她觉得一点都不苦。 “过去的就过去了,以后你有我。”北御温柔的声音响起来。 只要颜颜现在以及以后都在自己身边就好了,其余的事,不需要太过在乎。 沈颜眼里浮上些诧异。 这人,这变化…… 真是叫人有些不敢相信啊。 “北于渊,你变了。”沈颜开口说。 这个转变真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万万不敢想,过去的就过去了这句话居然会从他嘴里说出来。 “颜颜,你也变了。”北御轻笑着开口。 不止是他变了,怀里的坏丫头也变了。 她变得会在乎自己的想法,会为自己考虑,而不是一味的哄自己。 她都改变了,自己岂有道理不变。 沈颜笑了。 这不挺好的吗? …… 次日。 等众人陆续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快中午了。 吃过午饭,一行人就启程回京了。 不日,皇上安然无恙的消息同叛军被灭的消息一同传入了京城。 两件大喜事让金銮殿上的气氛大好。 十一月中旬,帝后一行人带着叛党抵达京城。 宫外。 洛太后同两位丞相率领着不少官员在等候北御一行人。 没一会儿,一辆低调的马车出现在众人视眼里。 等走近了之后,文武百官才发现后面还有两辆马车。 马车停下,车夫将凳子搬下来。 北御走下来后直接转身看着马车。 百官见状,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跪拜。 沈颜走出来,就看到北御伸着手站在那儿准备搀扶自己。 “小心。”北御温声提醒了句。 沈颜伸手搭着北御的手走下了马车,而后夫妇两缓步朝着文武百官走过去。 “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安。” “臣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金安。” 朝臣跪在地上开口问安。 “儿臣见过母后。”北御抬手一礼开口。 沈颜屈膝一礼开口,“儿臣见过母后。” “免了。”洛太后看着安然无恙的夫妇两,温声开口,“外面冷,回宫说。” 第130章 颜颜说的是 北御颔首,而后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众朝臣,开口,“免礼。” 众臣谢恩之后,目送洛太后与帝后一行人进宫后就准备散了。 慈沐宫。 “臣见过太后娘娘。”北慕抬手一礼,温声开口。 洛太后摆手,温声开口,“免礼,坐吧。” 北慕谢恩后走到一边坐下来。 “儿臣参见母后,母后金安。”北枢抬手一礼。 洛太后看着这个幺子,摆手让他免礼,“没给你皇兄皇嫂添乱吧?” 北枢撅嘴,“母后小瞧人,再怎么说儿臣也是文武双全的!” “是吗?”洛太后打量了一眼北枢,随后侧头看着北御,“此行危机重重,这臭小子没有给你们添乱吧?” “没有,他反而帮了不少忙。”北御温声开口。 洛太后挑了一下眉,随后移了目光看着一脸骄傲的幺子,温声开口,“长进了。” “那是皇兄皇嫂教导的好。”北枢开口,随后他扬起一个笑容开口说道:“母后,儿臣肚子饿,想吃酥酪。” 洛太后看了一眼谢嬷嬷。 谢嬷嬷屈膝一礼。 没一会儿,几个宫娥端着准备好的酥酪走进来。 “知晓小王爷喜欢,太后娘娘早就叫人给准备好了。”谢嬷嬷笑着将酥酪递给北枢。 北枢接过酥酪,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吃吧。”洛太后温声开口。 沈颜端起酥酪,吃了两三口之后就放下了。 挺好吃的,就是有点甜。 见沈颜放下了酥酪,洛太后看了眼谢嬷嬷,让谢嬷嬷给她准备些清淡的茶点。 “皇后瘦了些。”洛太后招手,让沈颜过来。 沈颜起身走上去坐在洛太后身边,“儿臣怎么觉得自己胖了呢?” 洛太后轻哼了一声,而后抬手捏了捏沈颜的脸,“胖了?这脸上的肉都没了,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哪儿胖了?” 被教育了一通的沈颜低头,温声开口:“母后说的是,儿臣一定吃胖些。” 洛太后怪嗔了眼沈颜,随后拉着沈颜的手开口说:“此次叛乱皇后功不可没,若无皇后和诸位将领士兵,叛乱不会这么快结束。” “儿臣不敢居功,这都是陵王以及诸位将士的功劳。”沈颜温声开口。 洛太后轻笑了一声,“你和皇帝两个人挑了叛贼主营的事情可都是传遍京城了,你功不可没,至于皇帝……” 洛太后移开目光看着北御,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还是如此的不稳重,你自己去就算了,偏还要带上皇后,皇后细皮嫩肉的,你也舍得!” 真的,当知道这夫妇两单枪匹马的去挑了北卫主营时,她硬是气笑了。 不用想,会干这种事的人,除了自家那个臭小子也没谁了,问题是,他不止是自己去还带上了自己的媳妇。 哪有人带着自己的媳妇去干那么危险的事! 普天之下能干出这种荒唐事的人,也就他北御一个! 真的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被说教一顿的北御低头,“母后说的有理,儿臣日后不敢了。” 沈颜看着北御虚心认错的样子,眼里浮上些笑容。 看着态度良好的北御,洛太后的长篇大论也就打消了。 念在他态度好,就不多说了。 洛太后温声开口,“行了,你们舟车劳顿也别再这儿呆着了,回去洗漱休息。” “是。” 几人起身离开。 忠义见北御出来后抬手一礼,不等说什么,北御就说,“带陵王先去行宫安置一下。” “是。”忠义开口,而后抬手做请引着北慕离开。 北枢也告退准备回府。 去善若宫的路上,北御拉着沈颜的手,最后似乎觉得雪天路滑,直接伸手将沈颜给抱起来了。 “作甚?”沈颜拍了一下北御的肩膀,不太明白的开口。 北御边走边道:“雪天路滑,我怕你摔了。” ?? 沈颜望着北御睁眼说瞎话的样子,凝噎片刻懒得理他。 “这次论功行赏,你觉得该如何是好?”北御询问了一句,跨进善若宫大门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说,“快年底了,宫里的事情不少。” “嗯?” “你可以让母后帮你分担一些。”北御一本正经的教沈颜坑自己母后。 沈颜望着北御,无语片刻,“母后这段日子忙着前朝后宫,如今我们都回来了,自然是要让母后休闲一段时间,哪有再让她操劳的道理。” “颜颜说的是。”北御开口。 沈颜晃了一下自己的腿,“至于论功行赏的事情,你可以去找礼部尚书,这种事是礼部负责。” 北御应了一声,而后开口说道:“颜颜,我想给陵王在京城安置一所王府,算是对他的褒奖。” “嗯。”沈颜开口,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你自己做主就行。” 走到寝殿,身穿袄衣的采薇和王嬷嬷已经在等候。 见沈颜是被北御抱进来的,几人也见怪不怪,行礼问安后,她们就伺候着这夫妇两洗漱更衣。 梳洗好后,沈颜穿着有些厚实的冬装,梳好的鬓发里带着凤钗。 看着屋子里火盆,沈颜沉默片刻,最后开口,“很冷吗?” 这屋里居然还放起了火盆,可她也不觉得有多冷啊,完全没有放火盆的必要。 “主子,外面都积雪了,自然是冷的。”采薇语重心长的开口。 沈颜沉默片刻,“那就放着吧。” 见沈颜打消了将火盆移出去的打算,采薇也是无声的松了一口气。 不论冷不冷,若是皇后宫中无炭火的消息传出去只怕是会被人笑掉大牙。 所以,该有的还是不能少。 王嬷嬷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的红木托盘里放着不少东西,她屈膝一礼说,“皇后娘娘,这是太后娘娘送来的账簿,太后娘娘让奴婢转达,既然皇后娘娘回来了,这后宫里的事情自然是要还给皇后娘娘。” 沈颜摆手,让王嬷嬷放在一边。 人前脚才到,账簿后脚就被送来了,可见母后是有多么想清闲起来。 王嬷嬷将账簿放在一边,而后一礼开口说:“奴婢去给皇后娘娘准备些吃的。” “去吧。” 王嬷嬷出去之后,采薇伸手搀扶着沈颜往外面走去。 “皇上呢?”沈颜越过门槛,边走边问了句。 采薇低头开口,“忠义大总管来请皇上,好像是两位丞相有事要求见皇上。” 沈颜思量片刻后,见不远处的陈木,开口,“陈木。” 第131章 洛然的婚事 陈木放下手里的活儿大步走过来抬手一礼开口,“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有何吩咐?” “本宫要泡药浴,是否可以直接去太医院取药?”沈颜问。 陈木低头开口:“自然是可以的,只不过太医院那边会有取药的存档。” 沈颜摆手,“你去叫人准备个专门泡药浴的浴桶。” “是。”陈木一礼,然后去准备浴桶了。 采薇抬头看了一眼沈颜,最后低头什么话都没说。 主子的事情,不是她可以多嘴的。 “走吧,去看看雪景。”说完,沈颜缓步朝着后院走去。 一段时间不见,善若宫也变样了,皑皑白雪落在屋顶树梢,这样的善若宫和之前是完全不一样。 采薇应声。 主仆两带着几个宫娥往后院走去。 一路上都有不少宫娥在扫雪。 “娘娘,洛家小姐一直住在宫里伺候着太后娘娘。”采薇伸手搀扶着沈颜,说完之后低声提醒沈颜小心路滑。 沈颜应了声。 采薇看了一眼沈颜的面色,继续低声开口,“主子,那位洛家小姐的心思昭然若揭,虽说皇上无意,可若太后娘娘要给皇上选妃,皇上和主子也都不能反驳。” “急什么?”沈颜看了一眼采薇,不紧不慢开口。 如果母后真是那种人,那位洛然早就在宫里了。 很显然,母后并不是那种会插手后宫之事的长辈,只怕母后心里所想是后宫的事情都别去烦她,让她静心礼佛颐养天年。 采薇低头不再说话。 “那位洛家小姐倒是孝顺,说来她也算是本宫的半个表妹,本宫还是要为她的婚事操操心。”沈颜边走边道。 虽然北御没有那种心思,洛然也对自己构不成危险,但总有一个时时刻刻凑到跟前还惦记着自己的男人,这让她很不爽。 采薇看了眼沈颜,随后低眸不语。 她还真以为主子不在乎,没想到,主子还是挺在乎的。 折回去的路上,一个宫娥大步走了上来,见沈颜的时候屈膝,“奴婢参见皇后娘娘,方才太后娘娘叫人来传话,让皇后娘娘和皇上去慈沐宫用晚膳。” 沈颜摆手,“本宫知晓。” 宫娥屈膝一礼,然后去传话。 回到寝殿,沈颜走到桌案前提笔将自己需要泡药浴的药材写下来。 不过,那可不只是一个方子。 写完之后,沈颜放下毛笔后将几个方子递给采薇,“每个方子泡两次,按着顺序来,还有,你亲自去取药。” 身边就采薇一个懂得药理的丫头,这件事非她不可。 “是。”采薇屈膝一礼。 沈颜起身开口,“去慈沐宫。” 采薇收好方子之后拿过一边的斗篷给沈颜披上,而后跟着沈颜前往慈沐宫。 慈沐宫。 沈颜再次过来的时候,洛然坐在一边陪着洛太后在闲话,姑侄两人有说有笑气氛融洽,看上去关系无比亲昵。 见沈颜过来了,洛然眼里闪过几分不自在,她起身屈膝一礼,“臣女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金安。” 沈颜摆手示意洛然免礼。 “儿臣见过母后。”沈颜抬手一礼开口。 洛太后摆手,温声开口,“坐。” 沈颜解了系带将斗篷摘下来递给采薇,而后才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宫里一切井井有条,辛苦母后了。”沈颜低头,“做儿媳的让母后如此操劳,是儿臣的不对。” 洛太后瞪了一眼沈颜,“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你随皇帝出行帮哀家盯着他,随后又率军平定叛乱,你才是操劳,哀家这吃好喝好,算什么操劳?” 沈颜微微低头听训。 “哀家是你们的后盾,你们平定内乱,哀家把持好前朝后宫是让你们无后顾之忧,这是哀家该做的。”洛太后温声开口,“一家人就不要说两家话了。” “是。”沈颜温声开口。 一家人…… 洛然眼里的目光暗沉了一些。 太后姑姑虽好,可和自己到底不算是一家人。 洛太后缓声开口说:“你此次的功绩倒是受到了不少朝臣的赞许。” 能坐镇军营带领军队平乱,不是谁都有那个本事的。 先前对这小姑娘颇有微词的臣子早已改变了态度,众臣不由觉得这位皇后娘娘挺好的。 “内分之事。”沈颜开口。 洛然看着沈颜,神色有些不明的开口,“皇后娘娘,臣女不是很明白,皇后的分内之事不是孝敬太后娘娘伺候皇上统辖后宫吗?什么时候领军打仗也变了皇后的分内之事?” 洛太后看了一眼洛然,眼里的神色谈不上失望,只是有些无奈。 人与人的格局是不一样的。 洛然这样的千金小姐只会想着如何孝敬公婆伺候夫君,她的格局只是在后宅。 但沈颜不一样,她的格局可以小到一个后宫,但是也能大到一个天下。 如今不管是从哪方面来说,她真的还是更喜欢沈颜。 沈颜看着洛然,淡声开口:“为皇上分忧解难难道不是本宫的分内之事?” 格局不同,人生自然也就不一样,她无法苟同,但也没理由嫌弃,最多只是觉得无法理解。 洛然哑然。 “即为一国皇后,若是这点小事都不能平息,那日后还如何稳坐后位。”洛太后淡声开口,“皇后所为,深得哀家心意。” 身为一国皇后,沈颜自然最是合格,毫不夸张的说,沈颜比自己更适合。 沈颜被夸了也毫不骄傲。 “母后,洛家小姐也是二八年华了吧?”沈颜温声开口。 洛太后应了一声。 沈颜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她瞥了一眼神色有些不安的洛然,随后看着洛太后缓声开口说,“二八年华正是一个女子最好的年纪,洛小姐如此一个端庄有孝心的姑娘,可不能拖成个老姑娘。” 洛然心里咯噔了一下。 “臣女暂无要婚配的想法,臣女只想孝敬父亲母亲还有太后姑姑。”洛然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开口婉拒了沈颜的提议。 洛太后看着沈颜,眼里浮上二三笑意。 这还是第一次见小姑娘展露出对自家那个臭小子的占有谷欠啊。 不错,不错。 “院士夫妇如此疼爱洛小姐,定然不愿意看到洛小姐白白消耗了年华,母后自然也不乐意看到洛小姐拖成个老姑娘。”沈颜温声开口说道。 看着沈颜那笑里藏刀的样子,洛然咬紧了牙关。 “皇后说的是,皇后不提哀家都要忘了。”洛太后温声开口,“然儿年纪不小确实是该许配人家了,哀家会为然儿好好的挑选一个夫婿的。” 话都到这个份上了,洛然自然也不会蠢到驳了洛太后的颜面,她只能顺着这洛太后的话说道,“臣女多谢太后姑姑。” 第132章 多学着点 洛太后看着如此乖巧懂事的洛然,眼里浮上二三满意之色。 这人呢,就该识时务一些。 洛然虽然嘴上答应了,可这心里并未放弃。 她爱慕了皇上那么多年,怎么可能甘心嫁给别人! 凭什么沈颜的几句话就要让自己另嫁他人?! 不可能!!! 她就是怕自己会分走皇上对她的宠爱! 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沈颜低眸抿了一口茶水,她准备要放下茶盏的时候,外面响起了‘皇上驾到’的高喝。 接着,北御大步走到了殿内。 问安之后,北御径直走到沈颜坐下来,然后他格外顺手的端走沈颜手里的茶盏喝了一口茶水。 洛太后挑了一下眉,最后什么都没说。 洛然看着北御毫不犹豫就接过沈颜的茶盏喝水,她不由的攥紧了裙摆,眼里的神色冒出了嫉妒与不甘。 正要给北御奉茶的宫娥顿时觉得自己手里的茶水是多余的,一时间,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奉茶。 沈颜伸手接过宫娥手里的茶水。 宫娥感激看了一眼沈颜,而后屈膝一礼就走了。 “颜颜也不等等我。”北御侧头控诉了沈颜一句。 沈颜放下茶盏看着北御,低声,“你不是去御书房见丞相了吗?” “你没等我。” 沈颜:“……” 洛太后抬手扶额,有些无语。 她怎么会生出个这玩意?? 北御抬头看着洛太后,温和的声音不紧不慢响起:“母后,咱们一家人用膳,有个外人不太好吧?” 洛太后看了眼洛然,话到嘴边还是咽回去了。 洛然愣了一下,见洛太后并未有帮自己说话的打算,只好识趣的起身一礼告退。 她走到殿门口的时候,北枢正好风风火火的往里面走,就算和自己擦肩而过,他也没给一个眼神。 想起北御方才的话,洛然忍不住鼻头一酸。 好歹她同皇上也是一同长大的,甚至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可是,皇上居然将自己当成了外人…… 洛然眼眶里蓄着眼泪回自己的住处。 北枢一来,气氛顿时欢快了不少。 侧殿。 一家人坐在桌前,跟前就只有几个心腹奴才。 “皇帝你为何会突然向陵王抛出橄榄枝,你下一个要铲除的藩王应该是陵王,忽然给陵王抛出橄榄枝,这不是你的作风。”洛太后不紧不慢开口,说完之后她的目光在北御夫妇之间徘徊。 只怕向陵王抛出橄榄枝的做法是皇后的心思。 “母后厉害!”北枢笑眯眯的夸了句。 洛太后瞥了一眼北枢,“别闹。” 北枢顿时乖觉起来。 “北州百姓安居乐业,这少不了是有陵王的苦劳,且陵王在北州口碑甚好,皇上的暴君名声本就响亮,若是再动了陵王,只怕百姓会更加排斥皇上。”沈颜缓声开口说道。 北御看了眼沈颜,最后端起茶盏低眸喝茶。 “可若放任陵王如此,那郡守制还如何继续推行?”洛太后缓声开口,“且北州就让陵王独大,你放心?” “自然是不会放任陵王一家独大。”沈颜温声开口,“有燃眉之急的是陵王,他既然选择拉住儿臣抛出去的这个橄榄枝,自然是要付出一些代价。” 洛太后挑了一下眉,随后示意沈颜继续说下去。 沈颜缓声开口:“他主动交出一半兵权,而后在北州设立郡守。” 此举既留住了北慕的陵王之位,也削减了他手里的实权,同时也推行了郡守制,更重要的是能挽救一下皇帝的暴君之名。 不得不说,皇后的心思是真的很细腻。 洛太后思量了片刻,最后看向沈颜的目光满是赞赏,“这件事皇后做的很好,刀不见血就把利益最大化,哀家很欣慰,皇帝能娶你是他的福气。” 许是她已经上年纪,脾气比起年轻的时候已是缓和了不少,有时候是会更喜欢刀不见血就把事情给解决的方法。 就比如陵王这件事,沈颜的解决方法就比皇帝的解决方法好了很多。 沈颜温声开口,“夫妇荣辱一体,皇上好儿臣也才能好。” 北御侧头看了眼沈颜。 沈颜撇了眼北御。 北御低眸,喝了一口茶水不语。 也是从这件事情他才感觉到了颜颜对自己的态度转变了,她开始为自己考虑,开始考虑着他们的未来,虽然其中也有她自己的一些小心思,可大体还是为了他。 洛太后的目光带着些欣慰。 “北于衡,多学着点。”洛太后忽然点了自己幺子的名。 北枢条件反射的打直腰板,随后点点头开口,“儿臣谨记。” 洛太后缓声开口,“还有皇帝,虽说你做的不错,可哀家还是要唠叨两句,有时候还是要多学学皇后的行为处事,刚柔并济才行,知道吗?” 北御颔首,“儿臣知道了。” 洛太后见北御是真的听进去了,有些欣慰。 吃过晚饭,洛太后也不留着几人了,直接挥手让他们都散了。 回到善若宫,北御拽着沈颜径直去了寝殿,然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 次日。 北御起来早朝的时候,沈颜尚在睡梦中。 金銮殿。 身穿龙袍头戴朝天冠的北御靠在龙椅里听着朝臣的汇报。 等朝臣废话得差不多了,殷九和苏慎分别汇报了一下渝王叛乱案的进度。 等他们说得差不多,这意味着早朝也差不多结束了。 这个时候,沉寂许久的北慕走出来了。 他抬手一礼,而后跪在地上开口,“皇上已推行郡守制已久,渝王造反一事让臣觉得在北州设立郡守一事刻不容缓,臣自愿上缴兵符,以示对皇上的衷心。” “陵王忠心耿耿,朕相信陵王,起来吧。”北御象征性的婉拒了一下。 北慕双手举着兵符开口,“皇上相信臣是臣的荣幸,但臣还是要自请上缴兵符而后在北州设立郡守,这样皇上放心臣也安心,再则臣也可作为表率让皇上加快推行郡守制。” 北御没有说话,他起身离开了龙椅,接着走下台阶走向北慕。 朝臣们瞥见北御的行动,金銮殿上一时间鸦雀无声。 陵王这一出戏,真是叫人反应不过来。 北御走到北慕跟前,而后伸手拿过他手里的兵符。 “既如此,朕便收下了,不过……”北御将合在一处的两半兵符分开,他将其中一般兵符放在北慕手里,“北州百姓安居乐业少不了陵王的功劳,且此次平乱陵王也功不可没,这一半兵符就由陵王保管。” 第133章 一个不留 北慕愣了愣。 他早就做好了上缴兵符手无兵力的准备了,可他万万没想到皇上会将一半兵符交给自己保管。 这算是意料之外的惊喜吗? “臣谢皇上隆恩。”北慕附身叩首,“臣定不会辜负皇上众望。” 北御转身望龙椅走去,边走边说,“陵王平乱有功,赐王府一座,日后回京就住在自己的府邸里。” 藩王在京城有府邸,陵王绝对是第一人。 “臣谢皇上赏赐。”北慕附身再次叩首开口。 说不开心是假的,这一刻他的心情空前的开心与激动,同时心里也格外感激皇后娘娘。 他做过最好的一场交易,就是和皇后娘娘的交易。 北御坐在龙椅上,等北慕归列之后,淡声开口,“礼部尚书。” 秦安走出来抬手一礼,“臣在。” “此次平乱将士功不可没,如何封赏拟定册子递上来。”北御淡声开口。 “是。”秦安开口。 说完之后,北御的目光落在北枢身上,他开口说道:“北于衡此行也算吃苦耐劳,便晋为亲王,封号宁。” 北枢愣了。 他就凭吃苦耐劳一个词就能晋升到亲王了吗? 这能叫人心服口服吗? 在北枢担心的时候,他忘了一个问题,君王一言九鼎岂容他人置喙,且北御那脾气,识趣一点的人也不敢指指点点。 北御的话音才落下来,就有臣子开口了,“皇上……” “嗯?”北御温和的声音不怒自威。 不少臣子顿时偃旗息鼓。 皇上什么脾气他们早就知道了,何必去触皇上的霉头呢,不就是个亲王吗,多大事。 北枢跪下开口谢恩。 北御摆手,等北枢站起来回列后开口:“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说完,北御见朝臣没吱声起身就走了。 恭送走了北御,朝臣们三两成群的往外面走去。 “陵王,恭喜恭喜。”北枢抬手一礼开口。 北慕抬手一礼,“宁亲王客气了,本王应该恭喜你。” 北枢笑着开口说道:“那就同喜吧。” 两人有说有笑的往外面走去,丝毫不给其他人前来巴结奉承的机会。 出了宫,两人颔首示意后便各回各家。 …… 中午时分。 镜台处迎来了沈颜。 沈颜此次前来格外低调,除了一辆马车也就几个禁军和跟前的婢子。 苏慎看着低调而来的沈颜,行礼问安后把人给请进去了。 “皇后娘娘忽然驾临镜台处,不知有何指教?”苏慎不卑不亢问了一句。 沈颜瞥了眼苏慎,“北卫关在镜台处?” 苏慎顿时心领神会,他抬手一礼开口说道:“臣这就叫人将北卫提出来。” 沈颜微微颔首。 审讯室。 沈颜过去的时候,一身囚服的北卫被拷在椅子里。 见身穿华服头戴凤钗的沈颜,北卫眼里的目光一暗,“皇后娘娘真神气,身份还没被揭穿呢?” 苏慎看了眼沈颜,最后安安静静的站在一侧。 沈颜坐在一边的椅子里,“你安排的那些人全部被诛杀,至于你想要传播的消息,一个字都没有传出去。” 话音落下,沈颜看着北卫,见他眼里闪过的不可置信,淡声开口,“你很失望吧?” 北卫看着沈颜,缓了缓心情之后,狠声开口,“你以为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这件事我既然能查到,其他人肯定也能查到,你的身份迟早被揭露!” “然后呢?” “我真的不知道,你一个冒充公主的假货为什么能这么的理直气壮。”北卫看着沈颜那从容不破的样子,企图用言语刺痛沈颜。 只是他不知道,沈颜从不在乎任何身份。 “抛去渝王这个身份,你一无是处,但本宫不是。”沈颜淡声开口。 没有渝王这个身份他什么都不是。 但自己哪怕就只是沈颜,依旧是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直接是差距。 “渝州已由郑将军接手,他将会是新一任的渝州郡守。”沈颜淡声开口,“论识人不清,渝王当属第一。” 一个郑将军,一个邓业。 沈颜的话宛若利剑直接刺进了北卫心里,他面色顿时狰狞起来。 伴随着北卫的咒骂声,沈颜从容的转身离开。 苏慎随着沈颜走出来了审讯室,“娘娘此行只为嘲讽一下北卫?” 按照沈颜的脾性,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 “渝王暗地里的势力可还没拔除。”沈颜淡声开口。 苏慎不明所以的看了眼沈颜。 下一秒,外面传来了兵刃碰撞的声音。 苏慎一愣,随后他侧头看着沈颜,瞬间就明白了。 皇后低调前来镜台处,除了会提审北卫还能做什么呢。 那些人肯定会营救北卫,顺便载杀了沈颜,就算杀不了沈颜,那么劫走沈颜威胁北御也是好的。 沈颜拢了一下斗篷,看着已经杀进镜台处的渝王旧部淡声:“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苏慎看着沈颜,眼里的目光一暗。 就那一瞬间,他在沈颜身上看到了睥睨天下的霸气。 所有事情尽在掌握之中的从容,以及看透世间后的绝对理智冷静,这真叫人感觉到了敬畏。 这样的一个女子,真的能有人掌控得了她吗? 那些人以为可以杀到沈颜跟前,殊不知沈颜跟前的几个婢子没一个是弱女子,加上镜台处的防御,那些人打进来无非就是在自讨死路。 厮杀声渐弱,局势尽在掌握之中,沈颜淡声开口:“苏大人,诛杀乱党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一个不留。” “是。”苏慎抬手一礼。 沈颜缓步往外面走去,见苏慎跟上来了,她摆手示意苏慎不必送了。 苏慎止步抬手一礼后目送沈颜一行人离开。 沈颜一行人就踏着尸体离开了镜台处。 一个官员提着染血的利刃走进来,“大人,何副统领率领了不少禁军在外面埋伏。” 苏慎应了一声。 看来,皇后娘娘是真的打算不留任何一个活口的。 没一会儿,几个禁军擒着活口进来了。 其中一个禁军抬手一礼,“苏大人,这是副统领让我们送来的。” 苏慎颔首,“有劳。” 交接了渝王乱党的活口之后,禁军开口说道:“分内之事,我们就先走了。” “慢走。” 等禁军出去之后,镜台处也开始有条不紊的收拾起来。 没一会儿,地上的尸体就处理了。 苏慎也去审问那几个活口,争取尽快问出他们的聚集地好把剩余的人一锅端了。 …… 沈颜和何龚说了几句之后带着几个禁军就去玩了。 难得出来一趟,办完正事,可不就得好好的玩一趟吗? 第134章 秦烟回京 马车缓慢的行驶在街道上,两边的行人穿着厚实的冬衣,有的行色匆匆,有的二三人有说有笑,因着天寒地冻,两边的摊贩倒是少了了好些。 沈颜撩起帘子看了一眼,而后放下帘子坐回去。 倒也繁荣。 渝州不知何时才能恢复成这样子。 “主子,听闻京城新开了一家点心铺,口味很是不错,主子是否要看看?”采薇低声看看询问。 沈颜看着几个丫头眼里的期待神色,淡声看看:“走吧。” 采薇吩咐了一下外面驾车的禁军。 禁军驾驶着马车准备去前面的十字路口转弯,只是没想到,他们率先到十字路口准备转弯的时候,一阵吆喝的声音响起。 “闪开,陵王府的马车谁敢阻拦!” 这趾高气昂的声音不止是传到了沈颜等人耳朵里,更是传到了路边的行人耳里。 那些百姓看着那辆非富即贵的马车,眼里冒出了敬畏,可心里多少是有些不满的。 太过横行霸道了。 沈颜眯了眯眼。 北慕在京城,且他一贯是好脾气不会做出这种事,这辆马车里坐了什么人,显而易见。 秦烟。 嚣张跋扈没脑子还是一点都没有改变啊。 “撞上去。”沈颜微冷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 禁军得到了指令,马鞭一挥,直接加速冲了上去。 “你疯了!竟然敢撞撞陵王府的马车!你不要命了吗!”那个人一边喊一边拉着缰绳想要躲避闪开。 禁军驾驶着马车冲过去,在擦着陵王府的马车过去后直接扬长而去。 那嚣张的样子,比起陵王府的马车过之不及。 但周围的百姓除了觉得解气之外并未有什么不满。 跟在马车后面的禁军拔出利刃指着那些想要围上来的侍卫,冷声开口,“京城之中胆敢如此跋扈罔顾百姓安危,还敢对皇后娘娘出言不逊,我一定禀明皇上!” 说完,禁军几人大步跟上了沈颜的马车,留下陵王府的一行人在寒风中久久不能反应过来。 马车里的秦烟撩起帘子伸头看去,看着那辆已经走远的马车,眼里目光骤然一暗。 沈颜!!! “何人胆敢在京城纵马!”一声呵斥响起来,紧接着杂乱的马蹄声响起来。 声音落下,木青允一行人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此乃陵王府的马车,你们敢拦!”侍卫厉声开口呵斥。 木青允冷声开口:“放肆!本官乃巡防营副统领,尔等藐视律令还想以权压人,当真目无王法!把他们带走!” 接着,众人就目睹了陵王府马车被扣押走的场景。 想来这件事不消多久就会传遍京城吧。 巡防营。 北慕和秦安过来的时候正好在门口撞见了。 两人互视一眼。 “尚书大人教养的妹妹真不错。”北慕温声说了一句之后,缓步朝着里面走进去。 被阴阳怪气了一句的秦安只能默默忍受,随后忍不住的头大。 当真是半分没有学聪明。 才刚刚回来就闹得如此难堪,甚至又冲撞了皇后娘娘。 屋内。 木青允坐在椅子里看着两人走进来,他起身抬手一礼问安。 北慕抬手一礼,温声,“王妃言行确实不妥,还请木统领高抬贵手,以后本王定会严加管教。” 木青允一礼,“陵王严重,只是……,不是下官不肯放人,是凌王妃入京后纵马伤了几个百姓,偏生那几个受伤的人里还有个贡士,这件事已经闹到了京兆尹,且凌王妃还对皇后娘娘出言不逊,若是下官不如此,只怕陵王的名声就要毁于一旦。” 听听这话说的,还真是声情并茂啊。 秦安听完木青允的话,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北慕眼里的目光暗沉了一瞬。 这样的女子真的需要尽快处理,不然只会连累自己这么多年积攒的好名声。 “木统领,此事本官会妥善处理,不若还是先放人吧?”秦安缓声开口。 木青允睨了一眼秦安,不卑不亢开口说道:“皇后娘娘尚未恃宠而骄再京城纵马,屈屈凌王妃便如此跋扈,若本官真的放人,不管是本官还是尚书大人亦或是陵王,只怕都会被皇上问罪。” 秦安他是重臣不错,可自己就不是了吗? 他好歹也是巡防营的副统领! 秦安哑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伤人一事本王会叫人妥善处理,至于京兆尹,若是那些人肯撤诉是否可以放了王妃?”北慕温声开口。 “自然,只不过……”木青允不紧不慢开口,“凌王妃得罪皇后娘娘一事尚未解决,陵王还是有个准备吧。” 皇上是个什么脾气他们心知肚明,皇后娘娘就是皇上明晃晃的逆鳞,凌王妃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皇后娘娘,皇上还能忍就怪了。 北慕微微颔首温声道,“多谢木统领,本王这就叫人去处理,等事情摆平后,还请木统领放王妃回来,到时本王带王妃入宫请罪。” “陵王客气。” 秦安看着就这么谈妥的两人,欲言又止片刻什么都没有说。 离开了巡防营,秦安侧头看着北慕,正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北慕抬手一摆,“有的事情本王不说不代表本王不知道,尚书大人,凡事还是好自为之。” 说完,北慕上了自己的马车就走了。 秦安眼里的目光暗了暗。 如今的陵王可不是像以前那么的谨小慎微。 说来也是烟儿的不是,好好的一桩婚姻竟闹成这样。 …… 傍晚。 沈颜回宫的时候就听闻凌王妃被放回去了。 凌王妃原本还想着要回尚书府,但没想到下面的人直接将她送到了行宫。 沈颜走到寝殿坐下来。 采薇接过沈颜手里的斗篷,低声开口,“下面传来的消息,娘娘许是不知道吧,凌王妃至今都是完璧之身。” 沈颜看了一眼采薇。 采薇低声,“陵王并未同凌王妃圆房,陵王和凌王妃一直都是分房睡。” 沈颜端起一边的茶盏。 看来,北慕一开始就动了要处理掉秦烟的想法。 采薇见沈颜的神色后识趣的一礼转身去放置斗篷。 茯苓拿着帖子从外面走进来,她一礼后双手呈上了帖子,“主子,这是陵王送来的请罪贴,他明天将会带着凌王妃前来向皇后娘娘请罪。” “不见。”沈颜淡声开口。 茯苓抬头看了眼沈颜。 “让秦烟再家里罚跪思过。”沈颜淡声开口。 茯苓应了一声,而后拿着帖子出去了。 第135章 什么叫做应该 采薇走上去,她往火盆里添了一些炭火后,起身走上来低声:“主子,探子来报说齐国边境有异,只怕来年会战火。” 沈颜低眸把玩着手腕上的佛珠。 北御进来的时候,沈颜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见北御大步走进来,采薇识趣的屈膝一礼就下去了。 北御轻手轻脚走上去坐在沈颜身边,见沈颜回神看过来,伸手将人搂在怀里,“在想什么?” “没什么。”沈颜开口。 北御打量了一眼怀里的小姑娘,温声开口,“受委屈了?” “嗯?”沈颜看了眼北御,不明所以。 他为什么会觉得有人能让自己受委屈呢? “我这就叫人去处死秦烟给你出气。”北御说完之后就准备吩咐忠义去做这件事情。 肯定是秦烟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让颜颜憋屈了! 他这就叫人处死秦烟给颜颜出气! 沈颜拉住北御,一时间竟有点跟不上他的思维,“你要做什么?” 北御看着沈颜面色无辜道:“杀了秦烟。” 沈颜读懂了北御的弦外之音。 秦烟给自己不痛快了,所以要杀了秦烟给自己出气。 沈颜无奈,“不是因为她,我就是在想事情,你别把秦烟杀了,我还需要她。” 这下轮到北御不明白了。 秦烟那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能有什么用? “你那边没有接到什么消息吗?”沈颜缓声开口询问。 北御看着沈颜,思量片刻之后淡声开口,“叛军余党尚有一定的隐患,边境传来消息他国蠢蠢欲动,只怕来年会开战。” “叛军余党有隐患?”沈颜开口。 这件事她倒是还没听说,看北御的面色只怕没有那么简单。 “嗯。”北御端过桌子上的茶盏喝了一口茶水,接着淡声开口说道:“宁章郡王府的侧妃和叛党有些关系。” 宁章郡王府? 沈颜想了一下硬是没想到这号人物。 看着沈颜迷茫的样子,北御眼里浮上些无可奈何。 “宁章郡王府倒是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可到底也是传承了几代的爵位,多多少少是有点底蕴。”北御将茶盏放在桌子上,缓声开口。 沈颜点点头,而后根据如今的局势衡量一二,心里就有谱了。 才动了一个渝王,如果再动一个郡王府,弄得人心惶惶不说,只怕北御的名声也会更加糟糕。 若是不能确定那个侧妃与叛党有过联系,那么真没必要去动宁章郡王府。 北御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份信件递给沈颜。 沈颜接过来,而后拿出里面的信纸低头观看。 “那位侧妃是渝王妃的远房表妹,她能入宁章郡王府也是靠着这层关系,不过那位侧妃有点手腕,这些年一直是专宠,膝下也有几个子嗣,甚至还说服宁章郡王将自己的儿子过继到了郡王妃膝下成了挂名的嫡子。” 等北御不紧不慢的说完之后,沈颜也一目十行的看完了。 等看完之后,沈颜将信纸和信封放在桌子上,温声道:“你查的倒是仔细。” 了解的这么详细,可见这人早就动了想要拔除郡王府的心思。 北御面露温和无辜,“这不是怕错杀了好人惹颜颜生气吗?” 沈颜看着北御那模样,轻笑一声移开了目光。 “渝王妃病逝了好些年,这位侧妃明面上是和渝王没什么关系。”北御温声将话题给绕了回去。 “说到底,你这心里还是不乐意放过郡王府的。”沈颜一针见血说道。 北御不可否认的笑了笑。 为什么要放过呢? 这些贵胄世家内里早就腐朽了,脏事更是数不清。 比起这种金玉其外败絮其内的世家,他自然是更想培养一些清流世家。 就像临安国公府,鼎盛世家自然是有鼎盛的道理。 “秦安呢?”沈颜忽然开口问了句。 秦安? 北御看着沈颜,顿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若他能明白事理,那他自然还是礼部尚书,若是不能,那就换一个。”北御拉过沈颜的手握在手里。 “手很凉。”北御说完,见沈颜要将手抽回去,瞬间就把那柔荑给握紧了。 沈颜答非所问道,“秦烟没有活路。” 她的谋算之下,秦烟想活下来几乎是不可能,况且,想要秦烟死的还有一个北慕。 北慕看着温和,至于手腕嘛,能把北州管理的井井、有条繁荣富庶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是个心慈手软之辈。 “若非是你,她早就死了。”北御捂着沈颜的手,见她避而不谈的模样,开口,“屋内也不冷,你为什么手还这么凉,还有,你让陈木去准备泡药浴的浴桶,这些事你不打算和我说一说?” 习武之人一般来说都是手脚温热,除非功法特殊,可颜颜的功法并未特殊。 颜颜武功那么深厚,可却手脚冰凉。 这说明了什么,颜颜的身体有问题,甚至是……不好的问题。 “……” 回应北御的是沉默。 沈颜只能沉默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见北御眼里淡下来的温和,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算了,不想说就不要说。”北御开口。 一味的逼迫只会让颜颜不高兴,既然她不想说那就不说,自己去查就行了。 “身体有点问题。”沈颜说。 北御一怔,随后担忧甚至是充满害怕的目光看着沈颜。 “别怕。”沈颜温声开口,“不是什么大问题,可能就是会影响要孩子……” 淡然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戛然而止。 “只是这样?”北御总觉得事情不会有那么简单。 他到不在乎什么孩子,只是真的很担心沈颜的身体。 沈颜点头,她望着北御,想要哄骗的话如何都说不出口,最后她只能试探的开口说道:“……应该吧?” 应该? 什么叫做应该?! 北御顿时就炸了。 看着气息有些暴虐不安的北御,沈颜抿了抿唇,最后扬起个浅浅的笑容,“没事,肯定会陪你长命百岁的。” 那浅浅的笑容不仅没有安抚好北御,反而让北御更加心慌。 “颜颜,告诉我实话,好吗?”北御扳着沈颜的肩膀,认真说道,“你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样的问题?” 她越发这样子,自己心里的恐慌就很大。 是,颜颜不对自己说谎,所以她就吞吞吐吐,甚至顾左右而言他,这样子,让自己更加恐慌害怕。 沈颜看着惶恐不安的男人,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脊。 可这样的安抚第一次没有安抚住北御。 “北御,我的身体和你们不太一样。”沈颜说。 北御握着沈颜肩膀的手忍不住收紧了几分。 第136章 怎么舍得呢 北御望着眼里的小姑娘,眼里除了惶恐不安也就只剩下怜惜心疼。 沈颜低眸藏住眼里的暗色,她努力酝酿着言辞,“当年被人救了,可……” 话都到嘴边了,可沈颜再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沈颜忍不住握紧了双手,好一会儿她才继续开口说道:“我过于顽强的身体成为了她试验的对象之一。” 北御脑子里不禁想到了培养死士或者是杀手。 一般来说都是挑选天赋异禀的小孩开始培养,花个十几年的时间,确实可以培养出很厉害的死士亦或是杀手。 只不过死士的培养比起杀手更为苛刻,也更加黑暗。 “通过各种药物可以改善一个人的体质,甚至是提升潜能,她想要培养出一个没有思想且强大到无人能敌的武器,我就是其中之一的试验对象。”沈颜缓声说着以前的事。 北御握着沈颜肩膀的手微微颤抖。 竟是如此吗? 那段查不到的时间里,颜颜的经历比他所想的更加叫人心疼。 他眼里的目光很复杂,有心疼有愧疚也有对于那人的杀意。 “她成功了,我就是她最出色的作品。”沈颜平淡的声音像是在叙说着别人的事,“这世间无人能杀我,可我也有致命的弱点,当年的试验对我而言就像是拔苗助长,短暂的鼎盛时期一过,我的身体就会开始衰败。” 得到了绝对的强大,自然是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比如…寿命。 北御加重了握着沈颜肩膀的力道,他想要继续听,可他却没有勇气继续听了。 他怕,他恨。 怕颜颜真的会再一次离开自己,也恨自己没早点认识颜颜,若是当初救下颜颜的人是自己,那么颜颜现在一定会过得更好更好。 “天无绝人之路,会找到办法的。”沈颜拉过北御的手,温柔的安抚着他的惶恐,“不会丢下你的,真的。” 北御望着沈颜,最后伸手将人给禁锢到怀里。 “颜颜最会骗我了。”低沉的声音充斥着不安,听着就叫人心疼。 “怎么会呢,怎么舍得呢。”沈颜温柔的开口说道。 为了北御,她也一定会不择手段的活下来。 如果自己不在了,她的北于渊受了委屈就没有人哄了。 “放心,会有办法的。”沈颜再一次开口说道。 北御将沈颜抱得更紧了。 采薇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帝后抱在一处,她低眸不敢再看,心里却腹诽了一句。 如胶似漆,真的是粘糊得很。 “皇上,娘娘,晚膳已经备好了。”采薇开口。 北御不想松开沈颜,亦或是说他不敢松开沈颜。 沈颜应了一声,而后摆手让采薇出去准备。 等采薇的脚步声离远后,沈颜拍拍北御的背脊,“北御,该去吃饭了。” “嗯。”北御应了一声,可却没有松手,他还是紧紧的抱着沈颜。 沈颜无奈,“你倒是松手啊。” 最后,北御不情不愿的松开了手,而后牵着沈颜往外面走去。 “明天让黎院正来请脉。”北御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沈颜看了眼北御,并未反驳他的话。 现在能看出她身体有问题的人除了神医和自己,别无他人。 吃过晚饭,沈颜想要去散步,但却被北御阻止了。 外面天寒地冻的,他不舍得让颜颜去受冻。 碍于北御强硬的态度,沈颜也就放弃了出去散步的打算,安安心心的蜗居在寝殿内。 不过在殿内她也没有闲着。 她将帐本翻看了一下,而后有处理一些后宫的琐事。 等沈颜将手上的事情处理好了,采薇带着一身寒意从外面走进来,“娘娘,药浴已经准备好了。” 沈颜放下手里的毛笔,抬头就看到了北御的目光。 “我去泡药浴。”说完之后,沈颜给北御一记安心的目光后就往浴室走去。 若是之前,北御自然是放心沈颜一个人去的,但如今,沈颜在他眼里就像是个易碎的瓷娃娃,他根本就不放心沈颜离开他的视线。 他怕沈颜一离开,就真的是离开了。 沈颜前脚刚走,北御后脚就跟了上来。 看着几大步就跟上来的北御,沈颜驻足看着他。 “我陪你。”北御说。 采薇低头识趣的推开了几步。 “我就是去浴室,你在担心什么?”沈颜无奈的开口。 北御没说话,只是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他直接拉着沈颜往浴室走去。 沈颜也懒得说什么,任由北御去。 走进浴室,一股浓厚不已的药味就扑面而来,那味道让北御蹙了蹙眉,他下意识的想要掉头就走,可想到身边的人,他还是走了进去。 沈颜撇了眼北御握着自己手的大掌。 北御松手。 沈颜缓步走过去,身影消失在了屏风后面。 更衣之后,沈颜坐进了浴桶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在深褐色的药水上面。 微微偏烫的药水浸没肌肤,沈颜靠在桶壁上面,舒服的眯眼享受片刻宁静。 隔着一个屏风,北御就坐在凳子上把玩着腕上的佛珠。 他时不时说上一句,听到沈颜的回答,心里的恐慌便停止了蔓延。 一边的采薇和茯苓心里无奈极了。 皇上好像更粘人了。 “哗啦。” 沈颜起来的时候带起了水声,北御条件反射的抬头看去,隔着屏风,他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身影。 洗净身上的药水之后,沈颜由采薇伺候着更衣,而后缓步走出来。 她一出来,北御的目光就落在她身上,随着她移动而移动。 “走吧。”沈颜抽掉挽起发丝的簪子,柔顺的青丝宛若瀑布流泻下来。 北御走上来拉住沈颜的手,然后往外面走去。 出了浴室之后,北御闻到了沈颜身上的药香味,没有浴室里的那么重那么刺鼻,淡淡的很好闻。 这个味道…… 北御顿时恍悟了,原来颜颜身上的香味是药香味。 之前的味道已经是很淡了,如今刚泡完药浴,味道便重了一些。 怎么样的人身上才会带着药香味呢? 不是常年吃药的人就是常年和药材打交道的大夫。 显然,颜颜不会是后者,那就只有前者了。 难怪颜颜那么排斥吃药这件事,所有事情都是有迹可循啊。 回到寝殿,沈颜径直走到床边坐下来,而后拉开被子躺下来闭眼睡觉。 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个药浴,就应该是美滋滋的睡上一觉。 看着倒头就睡的小姑娘,北御轻笑了一声后走上去躺在她身边,而后伸手将人抱在怀里闭眼进入梦乡。 第137章 都一样不爱吃药 次日。 沈颜睡醒起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还有些暗。 昨晚上睡得早且睡得好,今早倒是难得的起了个早,但好像还是比某个男人晚。 她伸手探了探身边的位置。 余温尚在,北御应该离开没多久。 “采薇。”沈颜喊了一声,随后坐起来伸手撩起帐幔。 穿着袄衣的采薇听到动静后大步走进来,她见沈颜坐在床榻上时还愣了一下。 主子居然起这么早的吗? “主子。”采薇一礼,而后走上去将帐幔挂好,接着伺候着沈颜起床。 沈颜搭着采薇的手站起来,“洗漱好后去慈沐宫陪母后礼佛。” “是。”采薇应声,接着她将殿外的候着的宫娥喊进来。 穿好衣裙,沈颜坐在梳妆台前,而后开始洗漱。 洗漱好了之后,采薇拿着梳子给沈颜梳发。 没一会儿,精巧好看的发髻就在采薇手下诞生了。 她的纤纤柔荑显得格外灵活,那个好看的发髻让不少宫娥露出了羡慕的目光。 若是她们有采薇姑姑这样灵巧的双手就好了。 知晓沈颜不喜欢沉重的凤冠,采薇挑了一个轻巧的九凤小冠给沈颜佩戴上,而后又戴了一支凤钗和二三珠钗点缀。 收拾好之后,沈颜披上狐裘带着采薇和几个宫娥往慈沐宫走去。 慈沐宫。 沈颜过来的时候洛太后正巧洗漱好准备去佛堂礼佛。 见沈颜过来,洛太后挑了一下眉,“大早上的怎么过来了?” “起得早,过来陪母后礼佛。”沈颜一礼。 洛太后伸手拉过人,而后边说边往佛堂走去,“寒冬腊月的,该偷个懒就偷个懒,起这么早冷得很。” 说完之后,洛太后握着沈颜的手,“手怎么这么凉?身体不舒服?” “一到冬天就这样,没事。”沈颜温声开口。 洛太后蹙了蹙眉,“这可不行啊,你不能仗着自己年纪就不在意,日后等你老了就受罪了,等会让黎院正来请脉。” “母后和皇上还真是母子连心,说话都一模一样。”沈颜打趣了一句。 洛太后瞪了眼沈颜,“这还不是关心你。” “儿臣多谢母后关心。”沈颜笑着微微颔首,接着她开口说道,“儿臣在泡药浴,过段时间应该就不凉了。” “真的?” 沈颜点点头,随后低声开口,“儿臣不喜欢吃药,所以……” “真不愧是夫妇两啊,都一样不爱吃药。”洛太后笑眯眯的打趣回去。 沈颜无法反驳,最后只得无奈一笑。 看着笑容浅浅的沈颜,洛太后目光温和慈爱。 婆媳两有说有笑的走到佛堂,而后就开始静心礼佛了。 沈颜完全是担得起年少老成这个词,礼佛这件事很无聊需要静得下心,一般的年轻人心境浮躁很难静心,但沈颜是个例外,她就格外静得下来。 谢嬷嬷看了一眼之后,招手让采薇跟着自己出去,将佛堂净地留给这婆媳两。 屋外,谢嬷嬷低声开口问道:“采薇,皇后娘娘吃过早膳了吗?” 采薇摇摇头,低声,“娘娘起来洗漱好就过来了。” “那我叫人去准备早膳。”谢嬷嬷说完,转头就和身边的宫娥吩咐起来。 辰时。 金銮殿上的早朝结束,婆媳两礼佛也进入了尾声。 等北御寻沈颜而来的时候,洛太后和沈颜正好从佛堂出来。 “母后。”北御抬手一礼问安。 洛太后摆手,“来了那就一起去吃早膳吧。” 北御应了一声,而后走到沈颜身边。 沈颜知道北御想干嘛,瞥了一眼让他老实点。 北御像是没有看到一样,且浑然不顾自家母后也在,直接拉住了沈颜的手。 洛太后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随后像是没看到一样移开了目光。 “叛党的事情如何?”洛太后拢了一下肩上的狐裘,开口询问。 北御顿了顿,故意问道:“母后是指哪个方面?” 洛太后侧眸瞥了一眼北御,“你说呢?” 除了宁章郡王府还有谁? 难不成是渝王的那些余孽吗? 皇后一招引蛇出洞不是已经解决了那些余孽了吗? “苏慎已经审问出了不少有用的消息,暗处的人已经开始在清除余孽。”北御缓声开口说道。 看着还和自己耍点小心机的北御,洛太后也不拆穿他,淡声开口,“这件事可是皇后的功劳,若非皇后以身涉险,那些余孽的下落也不能这么快就知道。” “这个是自然。”北御骄傲的开口说道。 沈颜无奈的看了一眼北御,随后侧头和洛太后说道,“宁章郡王府那边,皇上并不是很想放过。” 洛太后看了眼北御。 “只是这么想。”北御开口,“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这么做。” 不管是为了朝政还是为了自己的名声,现在去动宁章郡王府都不太好。 对于北御这话,洛太后表示欣慰。 到底是成家的男人了,思虑事情也是更加的周全,少了几分锋芒多了些稳重。 要是早知道沈颜这小姑娘这么好,她铁定早早的就把人给绑来,然后摁头让他们两个拜堂成亲。 “如今的朝政确实不宜动宁章郡王府,可一个腐朽的郡王府迟早都会遭殃。”沈颜不紧不慢开口。 洛太后看了眼沈颜,“水至清则无鱼。” 权势之下,脏事多少都会有一些,若是要追求没有一点脏事,那怎么可能呢。 “儿臣明白,只是水太浑未必是一件好事。”沈颜缓声陈述着自己的想法,“我国如今虽然算得上是一个强国,可暗里隐藏的危机也不小,为了以后能更好的强盛起来,还是多一些清流世家为好。” 从长远的发展来说,该剔除的蛀虫必须要剔除。 “宁章郡王府并无多么出挑的子嗣。”北御淡声开口说道,“若是宁章郡王府肯安分一些的话,朕也能睁一眼闭一只眼。” 洛太后和沈颜侧头齐刷刷的看着北御。 这人被掉包?? 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啊?! 沈颜看着北御,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 当下,沈颜心里一软,眼里盛满了柔和。 他值得这世间美好的一切。 北御握紧了沈颜的手,目光温和了一些。 “只怕树欲静而风不止。”洛太后撇了眼北御,淡声开口:“能专宠那么多年的女人,你觉得会什么善茬吗?” 北御看了眼洛太后,温声开口,“若是自寻死路,那朕也无法。” 洛太后笑了一声。 暴君就是暴君,就算是温和了一些,骨子里依旧是暴君。 第138章 回你的御书房去 “说到清流世家,哀家想到了临安国公府。”洛太后侧头看着北御,“临安国公府不止是清流世家也是鼎盛世家,可他们家的那些晚辈好像一个没有成家。” 临安国公府的子嗣相当稀少,但每一个都到了适婚的年纪,可偏偏没一个人有要说亲的意思。 北御看了眼沈颜,沈颜心领神会的开口:“像宁章郡王府那样的世家过多,清流的临安国公府就被孤立了。” 为什么临安国公府的子嗣尚未婚配,就是因为那些人一边排斥着临安国公府一边想巴结却无从巴结。 临安国公府能鼎盛这么些年,不是没有底蕴的,哪怕知道被那些世家无声孤立了,临安国公府依旧我行我素,且临安国公府也看不起那些肮脏的世家。 是以,临安国公府子嗣的亲事才拖到了现在。 洛太后看了眼这夫妇两,随后思量起来。 “皇后所言不错。”洛太后缓声开口,“等开春后,哀家办个赏花宴,让少男少女聚在一处碰碰面,能撮合一对是一对。” 北御有些纳闷的看了一眼洛太后。 母后什么时候热衷与当红娘了? “母后是想要试探宁章郡王府吧?”沈颜温声开口。 撮合是假试探宁章郡王府才是真,若是宁章郡王府在赏花宴上四处笼络关系,那宁章郡王府就离死不远了。 有句话叫做此地无银三百两,若他们真的行得正坐得端,何必如此呢。 那么做肯定有鬼。 且,臣子拉帮结派是上位者最忌讳的事情。 “你这脑瓜子转得很快。”洛太后温声说,她看了眼北御,说道:“皇帝你不好出面的事还有哀家与皇后。” 北御低头,温声开口,“有劳母后。” 洛太后抬手拍了一下北御,“既是一家人,皇帝这样就生疏了。” “倒不如春闱之后再举办赏花宴,到时候不少青年才俊也能来,会更热闹。”沈颜温声开口。 洛太后点点头,“不错。” 沈颜笑了笑。 等一家三口走到侧殿的时候,洛然已经在那儿等候了。 见北御在,她眼里的目光闪过几分惊喜,随后屈膝一礼问安。 洛太后摆手让洛然免礼,等几人走到里面坐下来后,洛太后温声开口,“然儿,快年底了,哀家再把你留在宫里,院士夫妇该向哀家要人了。” 洛然愣了一下,虽然心里很不情愿,可还是识趣的低头开口说道:“是,太后姑姑。臣女不在,太后姑姑要照顾好自己。” 洛太后看了眼谢嬷嬷,谢嬷嬷心领神会。 北御和沈颜并未说些什么。 吃过早膳,洛然就识趣的下去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谢嬷嬷也叫了下面的宫娥送洛然回去,顺便还把洛太后赏赐的东西给洛然。 这样一来,倒是给足了洛然颜面。 洛然前脚离开,后脚黎院正就背着药箱过来了。 他问安之后就开始给这一家三口诊脉。 洛太后虽然上了点年纪,但身体比一个年轻人还要健康。 北御那就更不用说了,他身体好的完全可以一拳打死头老虎。 至于沈颜…… 黎院正给沈颜诊完脉,思量片刻才说,“皇后娘娘身体并无什么大碍,以前落下的胃病也好了不少,不过身体虚寒,还是吃一段时间的药膳为好。” 听到了这话,洛太后和北御同时松了一口气。 北御惶惶不安的心也落下来几分。 “皇后当真只是身体虚寒?”北御不放心的问了句。 洛太后看着北御,蹙了蹙眉。 这话说的,怎么感觉这臭小子希望皇后身体有点毛病似的。 黎院正抬手一礼,“皇上放心,皇后娘娘脉象康健。” 北御摆手。 等黎院正走了之后,洛太后劈头盖脸的开口,“皇帝你方才说得那叫什么话,你是巴不得皇后的身体有点问题吗?!” 被骂了一通的北御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无奈开口为自己辩驳道,“皇后手脚寒凉儿臣担心,是以忍不住多问了两句。” “黎院正都说了皇后只是身体虚寒。”洛太后眉一拧,“去去去,回你的御书房去,看到你就头大,哀家同皇后继续去礼佛。” 北御想要带走沈颜的话就这么被洛太后给截断了。 “是。”北御无奈的开口。 他起身一礼,而后转身离开。 母后待颜颜是真的好啊,好的让他觉得自己是捡来的,颜颜才是母后亲生的。 赶走了北御,婆媳两就去礼佛了。 中午。 北枢晃晃悠悠来慈沐宫,而后谢嬷嬷带到了佛堂。 他扒着门框伸出个脑袋看着潜心礼佛的婆媳两,瞥了一下嘴角后就缩回脑袋,接着嘀咕了几句。 这么无聊的事情也就皇嫂能陪母后了。 谢嬷嬷低声开口,“皇上和宁亲王都鲜少有时间来陪太后娘娘,虽然娘娘不说,但奴婢知道娘娘也是想有个晚辈多过来走走。” 北枢愣了一下。 “自从皇后娘娘入主中宫后,慈沐宫倒是热闹了不少,皇后娘娘一有时间就会来陪太后娘娘。”谢嬷嬷低声感慨,“有了皇后娘娘之后,娘娘也变了。” 皇后娘娘的孝顺她都看在眼里。 只要皇后娘娘在宫里,皇后娘娘每天都会过来请安,而后陪着太后娘娘用膳、礼佛、散步、修剪盆栽。 虽然娘娘嘴上不说,可她都知道,娘娘对皇后娘娘是真的很喜欢,就像皇后娘娘随着皇上微服私访那几个月,太后娘娘时常都会想起皇后娘娘。 可见皇后娘娘对太后娘娘何等用心。 所以,她那么喜欢皇后娘娘不是没有道理的。 北枢摸了摸脑袋,“嬷嬷啊,小王爷想来陪母后,可母后三句话就要嫌弃小王,小王伤心啊。” 谢嬷嬷说得不错,日后有时间还是多来陪陪母后吧。 自己长大了,母后就变老了。 之前不曾意识到,如今既然意识到了,就不能当作不知道。 看着耍活宝的北枢,谢嬷嬷摇摇头低声道,“我的亲王殿下啊,皇上早上还被太后娘娘训了一通呢。” 除了皇后娘娘之外,皇上和宁亲王被太后娘娘嫌弃那不是日常吗? 宁亲王应该早就习惯了啊。 北枢挑眉,随后拉着谢嬷嬷让她仔细说。 听完了之后,北枢忍不住嘲笑两声。 皇兄该,自找的! 看着幸灾乐祸的北枢,谢嬷嬷无奈。 “谢嬷嬷,小王先走了,等会儿来蹭午饭。”北枢笑着开口说道。 谢嬷嬷屈膝一礼,等北枢走了后,谢嬷嬷无奈笑着摇摇头。 都到了成家的年纪,亲王殿下还是这么的孩子脾气。 第139章 这算什么,没事 北枢离开慈沐宫之后就去御花园溜达了一圈,等临近饭点他又晃晃悠悠的去慈沐宫准备蹭饭。 他再次来到慈沐宫的时候,洛太后和沈颜倒是从佛堂出来了,婆媳两坐在殿内闲话顺便等北御和北枢过来用膳。 北枢走进来见坐在那儿闲话的婆媳两,抬手一礼问安。 洛太后摆手,等北枢坐下来之后,她淡声开口:“进宫来有事?” “已经许久不曾见过母后,儿臣这不是想来陪一陪母后吗。”北枢扬起个笑容,开口说道。 看着油嘴滑舌的北枢,洛太后只是道:“过几日你就要晋封亲王,加上又是年底,到时候府上事多,仔细行事。” 北枢点头,“儿臣知晓。” 母后说得这事倒是不能忽视了,年底事多,诸事都需仔细一些,若是他出了点什么事头疼的还是母后和皇兄。 他万万不能给母后和皇兄添乱。 洛太后见北枢听进去了,目光温和了许多,随后接着开口,“想过成家吗?” 北枢如实的摇摇头,随后开口,“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母后若是想让儿臣成家,那儿臣就找一个。” 他游山玩水这么些年,别的或许没学到,心境确实是有了很大的改变。 爱情重要吗? 其实也没那么的重要,在他心里更重要的是家人。 他不像皇兄非皇嫂不可,在他看来,只要自己的妻子贤良淑德一些就好,至于喜不喜欢真没那么的重要,毕竟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洛太后蹙了蹙眉,看着北枢满不在乎的样子,沉声开口,“成家是大事,若母后随便指一个你不喜欢的女子给你,你能开心?” “为什么不开心?”北枢有点不太明白的反问了一句,“儿臣相信母后,且过日子哪有那么多的喜不喜欢,合适就行。” 洛太后打量了一眼北枢,最后微微摇头。 “母后不逼你,只是你年纪也不小了,也是时候找个自己喜欢的,只要家世清白人品过得去就行。”洛太后缓声开口说。 什么身份,什么容貌,这些都是虚的。 只要那女孩子能过得了她的眼睛,那就是可以的。 洛太后不太放心的看了眼北枢。 她现在就怕北枢心性未定,找个那种金玉其外败絮其内的女子回来。 到时候,只怕她真的会很头大。 北枢点点头,“儿臣知道,母后放心吧,儿臣眼光高着呢!” 洛太后撇了眼北枢,最后无奈摇头。 北御过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午时了。 一家人闲话着往侧殿走去。 吃过午膳,北御和沈颜便离开了。 北枢想了一下,还是决定落下来陪着自家母后。 善若宫。 回到寝殿内,沈颜脱下斗篷递给采薇,然后走上去坐在一边。 北御跟着沈颜走过去伸手将她给抱起来,而后抱着她坐下来。 “一早上没见过颜颜了。”北御低头蹭了蹭沈颜纤细的脖颈。 沈颜无奈片刻,开口说道:“我要去午睡。” 北御应了声,但他依旧没有松开沈颜。 沈颜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北御将她将鬓发里的簪钗取下来放在手边的桌子上,而后就抱着她往床边走去。 “我帮你宽衣。”北御将沈颜放下来,低声开口说道。 沈颜站在那儿展开双臂让北御伺候自己宽衣。 采薇进来的时候正巧看到那位暴君伺候着主子宽衣,她低眸一礼转身出去,随后吩咐了一下殿外的宫娥,若是无事就别进去。 宽衣后,沈颜就躺在床上。 等北御宽衣躺下来后就又将她给捞到了怀里。 寒冬的午后格外的宁静。 北御睡醒的时候,怀里的沈颜还在睡梦中。 他低眸看着沈颜恬静的模样,看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的将人松开,然后轻手轻脚的起床。 北御起身收拾好,等他走出去,候在外面的忠义一礼,低头开口,“皇上,杜丞相在御书房外等候。” 北御应了一声,他吩咐了采薇两句后就去御书房了。 …… 沈颜睡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傍晚了。 她才醒,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旁边看文书的男人。 “你不处理政事?”沈颜在北御的凝望下问了一句。 北御卷起手里的文书敲了一下沈颜的脑袋,轻飘飘的力道倒是充满了宠溺的意味,“早就处理完了。” 沈颜应了一声,她坐起来后诺过一些趴在北御肩上。 北御看了眼身边的小姑娘,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开口,“怎么了?” “年底事多吗?”沈颜眯着眼睛懒洋洋开口。 “多,特别是你。”北御拂过沈颜肩上柔顺的发丝,“到时候过年你操办宴会,要见命妇女眷,要给赏赐。” 说完,北御怜爱的看着怀里的小姑娘,低声,“颜颜要受苦了。” “这算什么,没事。”沈颜看了眼北御手里的文书,“保证给处理妥当,给你争光?” 北御看着颇有斗志的沈颜,应了一声后,“颜颜一直都在给我争光。” 这个小姑娘或许不知道,朝臣们对她的看法已经改了很多很多。 现如今她在那些朝臣心里可算是个贤后。 要知道,母后当年做的那么好可都是落下一个悍后的名称。 沈颜应了一声,而后眯着眼睛,那懒洋洋的样子看着是随时都能睡过去。 北御修长的手指穿过沈颜柔顺的发丝,他似乎对沈颜的秀发有些爱不释手,玩了一会儿之后开口,“差不多要用晚膳了。” 沈颜睁开眼,定定的望着北御,“不想动。” 北御低眸看着沈颜,愣了一下之后嘴角翘起一个弧度。 颜颜这是在……撒娇吗? “那就让她们端进来。”北御低头亲了亲沈颜的额头,温声开口,“殿内虽然暖和,还是要披一件外衫,好吗?” 沈颜应了一声,而后望着北枢。 北枢将手里的文书丢在一边的矮桌上,而后伺候着沈颜穿衣。 简单的穿了件外衫,沈颜就移步走到了桌子前坐着。 北御站在沈颜身后拿着一支簪子给她绾发。 没一会儿,采薇和几个宫娥就端着饭菜进来了。 采薇将饭菜一一放好,而后屈膝一礼,“皇上娘娘慢用。” 说完,她摆手让身后的宫娥出去。 等北御落座之后,她才将其中几道菜的盖子揭开,而后一礼转身去整理床铺。 夫妇两清清静静的吃着晚饭。 吃完晚饭,宫娥们进来收拾干净。 沈颜从桌子前挪到了软榻上,她懒洋洋的靠在软榻上,看上去似乎是想睡觉。 第140章 给你的你就收着 北御走上去坐在软榻边,接着他拉过毯子给沈颜盖好。 沈颜望着北御,随后拉过他的手把玩着。 这个时候,陈木端着一件斗篷进来了,他弯腰,“奴才见过皇上,皇后娘娘。” 沈颜看了眼陈木,“免了。” “娘娘,这是下面刚做好的斗篷,用了娘娘带回来的白虎皮。”陈木弯腰,“娘娘可要看看?” “端过来。” 陈木端着斗篷走上去,而后端着红木托盘将斗篷给递上去。 沈颜伸手摸了一下,然后拉起一角看了看。 下面处理的不错,剩下的毛浓密且柔软,配上织暗纹的绸缎,很满意。 “送去给太后娘娘。”沈颜开口。 陈木一礼,而后转身端着这件斗篷就出去了。 陈木前脚离开,后脚茯苓又端着一件斗篷进来了。 问安之后,茯苓开口,“娘娘,这是您狩猎的虎皮做的斗篷。” 沈颜看了眼,移开目光看着北御,“我不缺。” 她的言下之意就是,这件斗篷该这么处理? “你和临安国公府的大小姐关系不是不错吗?”北御不紧不慢开口。 沈颜望着北御,随后抬手在北御跟前晃悠了一下,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对木青婳那是抵触的不行,如今竟然会主动提出将这件斗篷给她,这可真是叫人匪夷所思啊。 “你之前就给我弄过一件斗篷,当然了,我也不介意再来一件。”北御开口。 斗篷他是第一个得到的,所以这方面他没必要那么小肚鸡肠。 “那就下帖子邀木小姐来宫里玩玩?”沈颜开口。 北御开口,“你是后宫之主,你自己拿主意。” 沈颜看着茯苓,吩咐道,“去下帖子吧。” “是。” 茯苓弯腰颔首,而后端着斗篷转身出去了。 …… 次日。 午时过后,茯苓在宫门口接到了木青婳,而后带着木青婳往善若宫走去。 抵达了善若宫后,木青婳第一次看到了沈颜在宫里的住处。 每一处都很讲究精细,单看住处,可见皇后娘娘过得也很不错。 “木小姐这边请。”说着,茯苓抬手引着木青婳直接往寝殿那边走过去。 木青婳见是去寝殿的方向,愣了一下,一时间欲言又止。 “皇上用过午膳便去御书房了,这个时辰娘娘约莫是在软榻上。”茯苓低声开口,“天寒地冻的,娘娘不太爱离开寝殿。” 木青婳顿时明白,随后低声开口,“多谢茯苓姑娘。” “木小姐严重,唤奴婢的名字即可。”茯苓轻声开口说道。 木青婳应了一声。 等两人走到寝殿的时候,沈颜正靠在软榻上,手撑着脑袋闭目养神。 “臣女见过皇后娘娘,娘娘金安。”木青婳抬手一礼,规矩的行礼问安。 沈颜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少女,摆手,“坐吧。” 木青婳谢礼。 她脱下斗篷后茯苓就伸手接过去,然后挂到了一边的架子上面。 采薇搬过鼓凳放下。 木青婳说了谢谢之后才弯腰坐下来。 采薇和茯苓互视一眼,两人屈膝一礼就后就转身出去了。 殿内本就只有采薇和茯苓,现下两个婢子一走,殿内也就只剩下沈颜和木青婳了。 木青婳看着沈颜,随后低声开口询问道,“皇后娘娘近来可好?” 沈颜看着没有多大变化的木青婳,伸手拍了拍软榻边,让她坐过来。 “安好,你呢?”沈颜看着眼前明艳的少女,温声开口,“开春之后你可就要开始筹备武举的事。” “臣女一切安好,父亲也每天抽时间督促臣女训练,臣女进步很大!”木青婳扬起一个笑容。 看着这意气风发的小姑娘,沈颜目光温和。 “临安国公也是出了名的猛将。”沈颜温声开口,“好好学。” 木青婳点点头,而后斗志昂扬的开口说道:“来年武举,臣女一定要拔得头筹!” 她从小就有一个成为女将军的梦想,她一定会努力去实现! “若你拔得头筹,有奖励。”沈颜温声开口。 木青婳眼里的目光一亮,她笑得格外灿烂,“皇后娘娘,奖励是什么啊。” “你自己决定。”沈颜温声开口。 木青婳笑容更好看了。 没一会儿,采薇和茯苓又进来了。 采薇将茶点放下来,茯苓则是端着红木托盘将斗篷递上去,“木小姐,这件斗篷是皇后娘娘让下面的人给你做的,你试试看。” 木青婳看着沈颜。 沈颜微微颔首,“试试看。” 木青婳站起来走过去,茯苓将托盘放在一边,而后拿过斗篷给木青婳披上。 浅色的斗篷比较的百搭,这不,这斗篷和木青婳今日的袄裙就很配。 “不错。”沈颜温声开口说。 木青婳抬手摸了摸斗篷,“这是虎皮,还是上品的那种,娘娘,这太贵重了。” 而且看上去这还是一张完整的虎皮所制。 她一个老粗人,实在是配不上这么好的斗篷。 “给你的你就收着。”沈颜说。 木青婳无奈笑了,随后只能屈膝谢礼。 看来皇后娘娘让她入宫,就是为了给她这件斗篷。 木青婳摘下斗篷,茯苓接过来,折好之后就端下去了。 肯定是不能让木小姐就这抬回去,她得去把这件斗篷给包起来。 木青婳重新坐回软榻边。 “之前叛乱造反,皇后娘娘率军平乱,父亲同臣女说了一些,然后直夸皇后娘娘有大将之才。”木青婳扬起个笑容,“皇后娘娘,您能同臣女说一说吗?” 皇后娘娘领兵平乱的消息传回京城那是让多少人惊讶。 不少人都觉得一个娇生惯养的公主怎么可能有那个本事啊。 但万万没想到,皇后娘娘领兵打仗的本事直接告诉他们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可笑。 得到衡州过来的捷报,父亲还仔细询问一通,最后说,皇后娘娘是大将之才,若非她是皇后娘娘,她将会是举世闻名的大将! 这样的话一出来,还惹得母亲连忙说教了父亲一通。 但总的来说,父亲的意思就是说,皇后娘娘很厉害! 沈颜应了一声,然后和木青婳说起了之前平乱的事情。 木青婳听的入神,不过她总觉得就这样听着容易打盹,所以她悄悄的拿了一块点心,一边小口的吃一边听。 沈颜自然是注意到了木青婳的小动作。 听着认真,但却时不时的吃一小口点心,乖巧极了。 她那样子还真挺可爱的。 第141章 年底 采薇看着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轻手轻脚走出去,没一会儿就端着一壶茶进来。 她给沈颜和木青婳分别续上茶水,而后退到了沈颜身后。 沈颜说完领兵的事情,木青婳还是有些意犹未尽。 但她也知道时辰已经不早了,宫里规矩多,若是再逗留下去,对皇后娘娘只怕不好。 “时辰不早了,臣女便先行告退。”木青婳起身一礼,开口说道。 沈颜摆手,“让茯苓送你回去。” “是。”木青婳一礼后转身出去了。 木青婳走到殿外,茯苓带着几个手拿东西的宫娥已经在等候了。 “木小姐请。”茯苓抬手做请。 木青婳微微颔首,而后跟着茯苓往外面走去。 殿内。 采薇走上去给沈颜拉了拉毯子,低声开口,“主子看上去很是开心。” “他乡逢知己,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吗?”沈颜看了眼采薇,淡声开口。 采薇低头,“娘娘开心奴婢就开心,快到饭点了,奴婢去准备晚饭?” “问一下皇上那边是什么情况。”沈颜开口,她躺在软榻上闭上眼睛,“等弄好之后再来喊本宫。” “是。”采薇一礼转身出去了。 没一会儿,白术带着几个宫娥轻手轻脚进来将桌子上的茶点收下去。 临安国公府—— 等木青婳从马车上下来后,在一边等候的嬷嬷走上去,屈膝一礼,“大小姐,晚饭可就等您了。” 木青婳笑了笑,随后她侧头看着茯苓,开口介绍道,“嬷嬷,这位是皇后娘娘身边的茯苓姑姑。” 茯苓微微颔首,而后不卑不亢开口,“木小姐,这些都是娘娘赐给你的东西。” 说完,茯苓摆手让身后的宫娥走上来,“这是一些绸缎料子,快过年了,木小姐用这些料子添几身新衣。” 木青婳愣了一下,随后笑着开口,“好,日后我在进宫谢恩。” 茯苓微微颔首。 那位嬷嬷摆手让府上的婢子快去将这些东西接过来。 “既如此,木小姐快回去吃饭吧,奴婢也回去复命了。”说完,茯苓一礼,而后带着几个宫娥就离开了。 木青婳看着那些婢子手里的东西,随后提着裙子三两步就跑进去了。 “哎哟喂,我的大小姐啊,你慢些,雪天路滑!”嬷嬷一边跑一边操心的开口说。 花厅。 木青婳跑进来的时候,一家人都在。 父亲,母亲,二哥,还有庶妹。 “父亲母亲哥哥。”木青婳抬手一礼。 临安国公瞥了一眼木青婳,等她坐下来之后,淡声开口,“在宫里没给我丢人吧?” “怎么可能!”木青婳轻哼了一声,她拍着胸膛骄傲的开口说道:“父亲可别小瞧人,皇后娘娘可喜欢我了!” 临安国公夫人看着木青婳,温声开口,“皇后娘娘让你进宫所谓何事啊?” “就是送了我一件斗篷,哦,还有,回来的时候茯苓姑姑还给了不少绸缎料子,说是皇后娘娘让我添点新衣过年。”木青婳开口说。 “没了?”临安国公开口。 木青婳点点头,随后又说道:“还有,皇后娘娘给我讲了一下她领军平乱的事,她还教了我一些领军打仗方面的事。” 说完,木青婳脸上挂着笑容和骄傲,“女儿可是很讨人喜欢的!” 临安国公看着自家女儿那样,心里对于那位皇后娘娘的看法又改观了一些。 看来,皇后娘娘只是单纯的喜欢这皮猴。 “……也就皇后娘娘喜欢你吧?”木青允笑了一声。 接到自家妹妹的死亡凝视,木青允继续说道,“你出去随便打听打听,那些人对你可是退避三舍!” “老爷,夫人。”那位嬷嬷走了进来,她手里那拿着那个有些大的包袱。 临安国公夫人抬头看去。 “这是皇后娘娘赐给大小姐的东西,奴婢觉得像是斗篷,剩余的那些奴婢让婢子送去大小姐的院子了。”那位嬷嬷开口说道。 这位嬷嬷可不是一般人,她是临安国公夫人的陪嫁丫鬟,更是国公夫人的心腹。 “嗯。”临安国公夫人开口。 见饭菜还没上桌,木青婳从鱼嬷嬷手里拿过那件斗篷,然后和家里人得瑟一下。 临安国公夫人伸手摸了摸,“这是虎皮做的?” 皇后娘娘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大手笔啊。 “嗯。”木青婳开口。 临安国公喝了口茶,没说什么。 国公夫人温声叮嘱了几句,然后一家人就安安静静的开始吃饭了。 吃过晚饭,临安国公就喊着木青婳去书房了。 …… 渝王叛乱的事情解决尾声,刑部加快了进程,似乎是想要在过年前结束这个案子。 十一月结束,年底的脚步更快了。 沈颜也开始忙起来了。 北御也忙。 夫妇两白天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也就晚上才有时间独处。 等到大年三十的那天,宫里张灯结彩,浓浓的年味弥漫在空气中。 慈沐宫。 沈颜在一边看着洛太后梳妆。 她倒是想要去帮忙,但是被洛太后婉拒了,所以她就站在一边看着了。 “大年初二的命妇会进宫来,那时候可就是你一个人应付她们。”洛太后侧头看了眼沈颜,不紧不慢开口说道:“若是有不恭敬的别忍着,该出手就出手。” 那时候皇帝要和大臣在一处不能分身,这件事只能由她一个人来。 沈颜微微颔首。 洛太后放心的看了一眼沈颜,随后继续描眉梳妆。 等洛太后收拾打扮好了,北御也过来了。 一家三口等时间差不多后就往重华宫走去。 依次落座之后,宴会开始。 酒过三巡,沈颜桌子上的酒壶已经空了两壶。 北御侧头看着沈颜,见她手里的酒盏,温和的声音响起来,“颜颜。” 轻飘飘的两个字,带着浓浓的威胁。 沈颜侧头看了眼北御,见他直勾勾地望着自己手里的酒盏,晃了一下琼浆后,低声,“喝酒你也管?” “你说呢?”北御的声音温和极了。 她是觉得自己还不够招桃花吗? 几杯酒下肚,那慵懒的样子更是迷人了,他真该早些遏制她喝酒! 沈颜放下了酒盏,看着北御眼里的威胁淡下去,笑了一声低声开口说道,“小气。” 怪嗔的话语倒是没让北御生气,他不止不生气甚至还有几分理直气壮。 帝后低语没有多少人看到,但也有人看到了,比如,洛然。 洛太后喝了一口茶,像是没看到这黏黏糊糊的小夫妻。 皇帝能忍着不和皇后公用一桌她已经很欣慰了,至于其他事,她就当没看到。 第142章 洛太后赐婚 洛然的目光一直落在北御身上,只是北御的目光一直望着沈颜,对于其他人,他全都当成了空气。 吃过晚饭,桌子上的饭菜被撤下去,而后换成了瓜果点心。 齐国有一个习俗,守夜。 吃过饭,君臣都会在一处守夜,等子时一过,君臣才会散了。 饭后的这段时间,基本上都是由丝竹歌舞打发。 洛然起身,她盈盈一礼后温声开口,“臣女想给太后娘娘与皇上献一支舞。” 她只提到了太后和皇上,至于皇后却闭口不提。 洛太后摆手让洛然下去准备,眼里的目光却是幽暗了一些。 “母后。”北御侧头看着洛太后,见自家母后的目光,他低声开口说道,“礼部尚书尚未成亲。” 秦安配洛然,也算是门当户对。 一来是要绝了洛然不该有的心思,二来是要让秦安拎得清一些事情。 秦安是他一手栽培出来的,若非竟要关头他也不想去动秦安。 洛太后看着北御,最后移开目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 秦安么? 见洛太后没有表态,北御淡声开口:“若母后觉得礼部尚书身份低,那就宁章郡王府的世子倒是不错,世子妃一位给她也行。” 宁章郡王府? 洛太后看着北御,看着他温和的模样,脸上的温和淡下来几分。 他们心知肚明,宁章郡王府会要留下来的机率不超过一成,让然儿去宁章郡王府,这不是相当于将她推到火坑里吗? “有些人的举动你我母子心知肚明。”北御低声开口。 洛孟氏的主意已经打到了临安国公府身上,但临安国公府是她能惦记的吗? 临安国公府子嗣的婚事,断然不可能落到洛家。 洛太后目光一暗。 外戚强势,这不是一件好事。 洛孟氏这是在自寻死路啊! 自己那个蠢弟弟为什么也不管一管! 难不成他连一个女人都管不了? “难不成母后还想着让朕收了那个人?”北御把玩了一圈佛珠,声音依旧温和,“也不是不行。” 洛太后侧头看着北御,“是吗?” “当然了,不过……那个人今晚入宫明天被抬出去丢到乱葬岗,母后你说呢?”北御看着洛太后,语气温和。 见洛太后冷下来的目光,他说,“毕竟朕是暴君,杀个人很正常。” 洛太后看着北御,看着他温和的模样,嗤笑了一声。 温和之下全是暴虐算计。 不可否认,自己这个儿子确实是个合格的帝王,但看着他来这么和自己这么对立,她就很不开心。 “皇帝。”洛太后放下手里的茶盏,看着走进来的洛然,低声开口,“你这样,哀家很少不开心。” 北御看了眼洛太后,一脸温和的开口说道:“朕这样是为母后解忧。” 看着北御那虚伪不已的样子,洛太后移开目光懒得去看他。 闹心。 洛然走过来,抬手一礼之后便随着丝竹翩翩起舞。 北御丝毫没有想要看的打算,他的目光全程落在沈颜身上。 他想和颜颜低声聊天,但却被沈颜一个眼神止住了。 只是,哪怕两人没有说话,北御还是一直看着她。 那算得上是痴汉的样子,让不少人侧目。 洛然一支舞结束后,喝彩声响起。 洛然笑了笑,眼里带着几分得意高傲,浑然忘了自己当初被沈颜碾压的样子。 沈颜侧头看着洛太后,温声开口,“母后,洛小姐跳得不错,说来,洛小姐年纪不小也该成亲了。” 沈颜的话抢在的北御跟前。 北御望着沈颜,眼里流露出几分控诉。 颜颜整天就会欺负自己。 洛然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沈颜。 沈颜淡漠的目光睥睨着她,那样子似乎是在告诫她不要惦记不该惦记的人。 “皇后所言有理。”洛太后温声开口,随后她侧头看着北御,淡声说,“皇帝,哀家瞧着礼部尚书不错。” 这个臭小子又如何比得上贴心的儿媳妇呢。 被区别对打的北御温声开口,“母后看得上礼部尚书,那是礼部尚书的荣幸。” 秦安坐在位置上,低眸。 洛太后温声开口说道:“然儿,你年纪也不小了,趁着过年,哀家就做主将你许给礼部尚书做妻,你意下如何?” 洛然愣了。 洛孟氏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太后娘娘在搞什么?! 然儿一下子从皇妃成了尚书夫人?! 洛然想要反驳的话到嘴边了,可她去没有胆量说出来。 太后娘娘温和的声音确实暗含压迫。 她屈膝跪在地上,俯身磕头,“臣女谢太后娘娘!” 秦安走出来抬手一礼,“臣谢太后娘娘赐婚。” 这不止是赏赐,也算是告诫。 烟儿的事让皇上真的非常非常不高兴。 “好,好,郎才女貌,坐吧。”洛太后似是开心的说了一句。 木青婳打量了一眼沈颜后,然后将目光落在了洛然身上。 看着她想要笑却笑不出来的样子,心里忽然很爽。 大快人心! “然儿,可别辜负了哀家的苦心。”洛太后温声叮嘱了一句,可这句叮嘱也暗含着警告的意味。 她不喜欢闹出一些什么事情,到时候谁都不好看。 “是,臣女定然不会辜负太后娘娘。”洛然低头开口说道。 若非多年大家闺秀的训练,只怕她此刻真的会哭出来。 为什么太后娘娘也会站在那个恶毒女人身边啊!! 凭什么?! 太后娘娘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多么喜欢皇上! 为什么太后娘娘不能成全自己呢?! 她能好好伺候皇上的! 洛然放在腿上的手早已紧握成拳,她咬紧牙关绷住脸上的神色迎接着四面八方的道贺。 洛孟氏眼里充满了不甘。 洛然是自己精心培养这么多年的女儿,她怎么可以嫁给臣子呢!! 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白白培养她了! 一边的洛勤将母女两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也已经有了一番打算。 不该留的人,为什么要留着呢? 他移开目光看着其他地方,眼里的目光冷静又平淡。 北慕看了一眼上面的那三位,随后移开目光,心里自有一番思量。 看来,皇上是不打算动礼部尚书的,但秦烟就不好说了。 和秦安的关系,还是要好好处理一下,到时候对自己只会有利。 北慕抿了一口茶水,依旧端着那温润的模样。 赐婚的事情落下,宴会依旧如火如荼。 等子时一过,君臣就散了。 第143章 很怕很怕 走出重华宫,北御夫妇和洛太后说了几句之后就分开了。 夫妇两乘着轿辇往宸临宫而去,前面有几个太监掌灯引路,后面也有太监宫娥以及禁军跟着。 轿辇里。 沈颜抬手扶了扶额头,头上的凤冠虽然是选了一顶最轻的,但再怎么轻,对于她来说都是有些压脑袋的。 “颜颜。”北御望着沈颜,随后伸手将她头上的凤冠给取下来了。 沈颜动了动脖子,顿时感觉轻松了很多。 接着,北御撩起帘子,见采薇抬头看了过来,他将手里的凤冠丢出去。 采薇连忙接住凤冠,随后不明所以的看着北御,只不过那位脾气不太好的暴君直接放下了帘子。 采薇低眸看了眼手里的凤冠,思量片刻。 只怕是主子嫌这凤冠重,皇上心疼主子所以才这样。 轿内,北御伸手给沈颜摁揉着头。 沈颜舒服的眯起眼眸,不紧不慢开口:“想说什么?” “颜颜不是不喜欢洛然吗?”北御一边给她摁揉脑袋一边开口询问。 沈颜应了一声。 对于洛然她确实是不太喜欢,可洛然也并未做错了什么,没必要将人推入火坑。 “那你为什么要帮她?”北御开口,语气带着些不爽。 沈颜睁眼看了一眼北御,“北御,我是在帮你。” 北御望着沈颜,一副‘我听你狡辩’的模样。 “洛小姐到底是母后看着长大的,且洛小姐对母后也算是孝敬,若你真的把洛小姐推入了火坑,母后心里会留下疙瘩。”沈颜缓声开口。 北御蹙了蹙眉。 沈颜拉下北御的手,语重心长的开口:“母后对你的生养之恩大过天,你行事还是要顾及一下母后,好吗?” 北御轻哼了一声,他并未表态只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可却被沈颜握紧了。 他象征性的挣扎两下也就放弃了。 看着闹脾气的北御,沈颜无奈片刻后继续开口说道:“母后到底是长辈,你这样母后会伤心。” “我也伤心。”北御开口,他望着沈颜,控诉,“颜颜你是我的妻,你不帮我你居然帮母后说话。” “……”沈颜看着北御那模样,开始思量将他打一顿的可能性是多大。 最后,沈颜深吸了一口气后开口道:“幼稚。” 北御看着沈颜那无可奈何的样子,眼里藏着笑意,他故意加重了语气开口说道:“你嫌弃我!” “……” …… 轿辇在宸临宫门口停下来。 北御下来后伸手搀扶着沈颜下来。 沈颜一下来,直接甩手丢着北御大步就走了。 看着和自己闹脾气的小姑娘,北御挑了一下眉,只觉得新奇极了。 往日颜颜闹脾气那肯定是头也不回的就离开。 如今却不是了,她就甩下自己往里面走,那样子像是等自己去哄她。 得到了这个认知,北御嘴角忍不住翘起了一个开心的弧度。 采薇看着心情颇好的北御,嘴角微微一抽。 若非是知道这位暴君对主子的感情,只怕她会认为这位暴君非常喜欢看到主子不高兴。 只是,主子生气了,为什么皇上心情还好呢? 采薇实在想不通,最后腹诽了一句。 皇上指定有点毛病。 走到殿内,沈颜环视了一圈,等北御进来之后,她抬手指着一边的软榻开口,“碍于你今晚上的糟糕表现,你去睡软榻吧。” 后面刚迈过门槛的忠义等人听到了皇后娘娘这威武霸气的话。 一群奴才腿一软跪了一地。 “嗯?”北御愣了一下,他走到沈颜身边不明所以的开口,“颜颜要和我分床?” 沈颜瞥了一眼北御,给了他一个眼神后就去梳妆他那儿。 “这不行,大过年的怎么能分床呢,这多不好啊。”北御走上去,等沈颜坐在凳子上后伸手给她解发髻。 这都要和自己分床睡了,看来还是把人给气到了,得赶紧哄好。 “我觉得挺好。”沈颜慢悠悠开口。 忠义等人眼前一黑,只觉得皇后娘娘真的太莽了! 皇上他到底是暴君啊! “不行。”北御开口。 沈颜轻哼了一声。 “我答应你,日后行事会顾及一下母后的心情,尽量不惹母后不开心,好吗?”北御无奈的开口。 尽量这个词从北御嘴里说出来,那可谓是诚意满满了。 “嗯。” 解好了发髻之后,北御拿起桌子上的梳子开始给沈颜梳发。 北御一边给她梳发一边询问:“那还分床睡吗?” “你若是觉得软榻好,我也不介意。”沈颜眼里划过几分戏谑。 北御轻啧了一声。 她不介意,自己介意,可介意了! 看着帝后和好如初,忠义扶着膝盖颤颤巍巍站起来。 果然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要了命了! 采薇等人也跟着起来,而后走进去伺候着两人沐浴洗漱。 …… 次日。 沈颜起了个早,最难得的是她起来的时候北御还在休息。 沈颜轻手轻脚下床,她简单的整理了一下寝衣,随后披上斗篷走到了窗前。 她轻轻推开窗子,寒冷的风窜了进来。 外面一片雪白,天空中飘着洁白的雪花。 下雪了。 沈颜拢了一下肩上的斗篷,看着外面银装素裹的世界,眼里的目光晦涩。 又是一年。 沈颜发呆走神的时候,北御醒了。 他醒过来的时候身边空无一人,一时间他慌神了。 颜颜呢? “颜颜!”北御开口喊了一声,接着他掀起被子下床。 窗口的沈颜回头看去,就看到北御已经起来了。 “怎了?”沈颜见北御慌张害怕的样子以为他做噩梦了,她边走过去边说,“你是做噩梦了吗?” 等沈颜走过来,北御伸手将人搂在怀里,他忍不住收紧了胳膊,等心里的恐慌和不安退散了一些后,开口说道:“我醒来的时候没看到你,以为你……”又离开了。 沈颜沉默片刻,她抬手拍了拍北御的背脊,开口,“我没那么脆弱。” 自从知道了自己的身体情况后,这人越发的没有安全感,他总觉得自己一不注意就会离开他。 从那天之后,只要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自己不见了,他保准会炸,然后就会分分钟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样的事情上演过几次,最后她每每去做什么的时候就只能让采薇去告诉北御一声,让他安心。 “我怕,很怕很怕。”北御沉声开口。 他已经无法承受再次失去颜颜。 “黎院正不是都在请脉吗?我脉象好着呢。”沈颜开口说。 北御抿唇,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第144章 不好看,换一件 “好了,我们洗漱一下去慈沐宫请安。”沈颜开口。 北御应了一声,可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不舍的松开沈颜。 沈颜喊了采薇等人进来。 夫妇两洗漱好后便前往慈沐宫了。 刚礼佛结束的洛太后看着站在那儿的夫妇两,给了沈颜一大份压岁钱后就同他们一起去吃饭。 至于北御,洛太后心里不爽,自然是不想给他的。 只不过他们才到侧殿坐下,北枢就来了。 洛太后也只能两儿子各给一份压岁钱。 北枢说了一堆讨喜的话,然后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吃早膳。 吃过早膳,北御和沈颜就走了。 北枢留下来陪着洛太后。 按照习俗,大年初一基本上都是在家里,所以北御夫妇见过洛太后便回去了,夫妇两呆在宸临宫,然后饶有兴致的开始下棋。 也就下了一局,中午的饭点也就到了。 吃过午饭,夫妇两斗志满满的继续下棋,他们心里都想着要把对方杀个片甲不留。 只不过两人的棋艺不相上下,想要把对方杀个片甲不留很难。 再一次打平后,沈颜丢下手里的棋子靠在椅子里。 “不下了?”北御温声询问了句,他伸手拾起棋盘上的棋子,按照颜色放回棋盒内。 沈颜点点头,开口,“打平没意思了。” “那我们去做点有意思的事?”北御抬头看着沈颜,面色温和极了。 沈颜挑了一下眉,“行啊,我们去切磋。” “……”北御懒得理会沈颜,低眸继续收拾棋局。 看着吃瘪的北御,沈颜心情愉悦了几分。 闲聊几句后,北御就去抄佛经,沈颜也在一边画画。 夫妇两在一处各做各的事,殿内很是安静,可也很温馨。 吃过晚饭,北御夫妇便去善若宫了。 …… 次日。 沈颜和北御一同起来。 “颜颜。”北御开口说道,而后制止了一边的忠义上来给自己束发。 忠义识趣的退到一边。 沈颜心领神会,她走上来拿过梳子给北御梳发。 “你今天要带什么发冠?”沈颜一边给北御梳发一边开口询问。 “你看着来。”北御说。 忠义摆手,让下面的奴才将发冠呈上来。 “皇后娘娘,今日皇上是和几个大臣聚一聚,这样的聚会有君臣同乐之意。”忠义恭恭敬敬开口说道。 沈颜心里有了几分了解。 束好发,沈颜看了眼托盘里的发冠,最后拿过那个龙纹玉冠给北御带上。 沈颜的手巧,她给北御梳了一个新式发髻,配上那个羊脂白玉所制的龙纹玉冠,看上去温和却也不失帝王的尊贵霸气。 “不错。”沈颜放下梳子,而后将北御给拉起来。 北御站起来后,沈颜便坐下来准备让采薇过来给自己梳妆。 “我来。”北御自告奋勇开口。 沈颜顿了顿,试探的开口,“今天要见命妇,发髻只会复杂,不若……” “信我。”北御自信的开口说道。 沈颜应了声。 算了,自家男人,宠着吧。 北御的自信并非是盲目的自信,他确实是有那个自信的资本。 没一会儿,修长的手指绾出精巧的发髻,一边的采薇瞠目结舌。 皇上绾发的本事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她以后都不用给主子梳发了吗? 费了一点时间,精巧的发髻就绾好了。 沈颜挑了一下眉,这发髻属实是惊喜到自己了。 北御这手也是很巧啊。 绾好发,北御挑选了一顶凤冠给沈颜戴上,随后又挑选了几支簪钗点缀。 梳好发髻后,沈颜便去换衣服了。 没一会儿,身着一身正红色凤袍的沈颜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北御眼里浮上惊艳,随后走上去伸手将人抱在怀里,眼里盛满浓浓的占有谷欠,“不好看,换一件。” 不好看??? 采薇等人一脸问号。 皇上的审美忽然有问题了?? 看着已经不遮遮掩掩自己占有谷欠的男人,沈颜抬手拍拍他的背脊,“别闹,时辰快差不多了。” 之前还会婉转一些,甚至是在暗地里搞小动作,如今直接在明面上了。 “不行。”北御固执的开口。 就不能让颜颜穿颜色艳丽的衣裙,太吸引目光了。 “北御,讲道理,都是女眷。”沈颜无奈的开口说道。 北御不为所动的开口,“晚上有宴会,不止女眷。” “……”沈颜眯了眯眼睛,“我可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这红色彰显我的身份,你确定不让我穿?” 这一身正红色的凤袍,除了皇后其他人都不能穿的。 接受命妇拜见,这一身凤袍是最好的。 北御抿唇。 在齐国,也就只有明媒正娶的妻才能穿这正红色的衣裙,而也就只有皇后,才有资格穿着绣有凤凰的正红色凤袍。 “就这一次。”北御试图实现一下自己的小心思。 颜颜穿红色确实是太夺目了,他希望颜颜只穿给自己看。 “那不行,你不能剥夺我穿漂亮裙子的权力。”沈颜看着北御,认真开口,“我穿的漂亮心情就会好,我心情好你心情也好。” “……”败在沈颜歪理下的北御无奈扶额。 算了,让她穿吧。 她开心了,自己也开心。 至于其他人,敢有什么歪心思眼珠子给他挖了! 看着无可奈何却也妥协的北御,沈颜勾起一个笑容。 夫妇两吃过早膳,北御就去上林苑了。 正殿。 等命妇们来了之后,沈颜姗姗来迟。 她缓步走上去坐在主位上。 “臣妇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金安。”命妇们跪地开口问安。 沈颜望着跪了一地的命妇,温声开口说道:“起来吧。” 命妇挺多,但诰命夫人却不超过十个。 命妇全部在一处也就十多人,正好够一屋子。 命妇们谢礼后坐在一边。 沈颜在人群之中看到了临安国公夫人。 她的座位非常靠前,这足以可见她的身份地位。 是了,她不止是国公夫人,更是皇上加封的一品诰命夫人。 一边的宫娥手脚麻利的奉上茶水和点心。 “皇后娘娘今日光彩照人,这发髻的样式更是格外好看。”一位命妇温声开口,她向沈颜释放出自己的善意。 沈颜抬手摸了摸额前的发丝,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开口,“本宫也觉得好看。” 毕竟这发髻是某位男人给她梳的。 看着沈颜那绝美的面容,另一位命妇目光带着欣赏,她大着胆子开口:“瞧皇后娘娘笑着如此开心,莫不是皇上给皇后娘娘梳的?” “嗯。”沈颜应了一声,她温声开口,“虞康侯夫人厉害。” 被直接点封号的命妇看着沈颜的目光惊讶了一下,随后更是充满了欣赏。 “皇后娘娘过誉。”虞康侯夫人开口说。 第一百四十五章 拿子嗣说事 只不过等虞康侯夫人话音一落,不少命妇愣了,随后倒吸了一口气。 那位暴君居然亲自给皇后娘娘绾发? 而且还绾的这么好??? 不少命妇面带惊讶错愕,可心里却又觉得理应如此。 皇后娘娘这样的女子,不就该千娇万宠吗? 生的美不说,又孝顺长辈,还有本事,这简直就是完美! 要她们是男的,若能娶到皇后娘娘这样的妻子,肯定是要宠上天! 只是,原来暴君也难过美人关啊。 “皇上和皇后娘娘真是恩爱,羡煞旁人啊。”一位命妇开口说道。 这话倒是说到了不少命妇的心坎里。 确实啊,沈颜真的是让她们羡慕。 至高无上的权利,丈夫的独宠。 可是,这一份独宠就不知道能维持到什么时候了。 毕竟可没有帝王不纳后妃这说法。 “说来,皇后娘娘入主中宫也有好几个月了,不知道皇后娘娘是否想过为皇上纳几位后妃?”一位命妇试探的开口询问道。 看这位命妇的衣着,应该是一位伯爵府的夫人。 想来是她家理有待嫁的女儿,所以才这么操心这件事。 沈颜看着来者不善的命妇,淡声开口,“这位夫人倒是提醒本宫了,本宫正想着赏赐你们什么好,你这么一说,本宫倒是知道。” 那位命妇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她面上带着几分笑容。 “本宫就赏赐你几个美人带回去,到时候也能帮你分忧解难。”沈颜开口,“也不知道是那位大人能娶的这么贤惠的夫人,羡煞旁人。” “……”那位伯爵夫人脸上的笑容快要挂不住了,可她也只能勉强笑着想沈颜谢礼。 不少命妇看了眼沈颜,随后颇为同情的目光看着那位伯爵夫人。 她为什么会觉得皇后娘娘是什么好拿捏的脾气? 毕竟是能领军打仗的人,这手腕能温和到哪儿去呢? 给自己的丈夫纳妾,但凡对自己丈夫有点占有谷欠的女人,只怕都会很排斥这件事吧。 谁不想独占自己的丈夫呢。 “这是你们第一次来拜见本宫,许是对本宫的脾气不太了解,本宫这脾气呢,委实不能和好脾气挂钩。”沈颜不紧不慢开口说道。 她的言下之意就是,自己的不止是脾气不好,甚至还容易记仇,你们言行举止还是要小心一些。 “皇后娘娘乃是天下女子的表率,若皇后娘娘是这样的脾气,只怕会叫天下女子学坏了吧?”肃亲王妃看了眼沈颜,温和的语气带着几分挑衅。 欣赏沈颜的命妇不少,可不喜欢沈颜的命妇也有。 毕竟那么巨大的利益被她抢走了,且如今还看着她高高在上,这让她们如何甘心。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再则,本宫脾气再如何不好那都是太后娘娘和皇上惯的,肃亲王妃有意见?”沈颜睨了一眼肃亲王妃。 北御和母后都没说什么,她一个命妇倒是敢来挑剔了? 朝中多年无后且母后也醉心礼佛,看来是将这些命妇养的不知道尊卑了! “臣妇不敢,只不过皇后娘娘这样当真是无法成为天下女子的表率。”肃亲王妃打量了一眼沈颜,“按辈分臣妇也是皇后娘娘的长辈,皇后娘娘如此言语,实在是没有一点晚辈的样子。” 说不过自己开始用辈分压人了? “辈分?”沈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她低眸看着茶栈里的浮沫,淡声,“本宫只知君臣之礼,难不成齐国还有辈分这一说?” 说完,沈颜抬头看着肃亲王妃,随后她环视了一圈在座的命妇。 那些命妇纷纷低头,似是无声默认了沈颜的话。 无声的压迫开始蔓延在殿内,不少命妇心里冒出了敬畏以及恭敬。 “肃亲王怕是不敢这么对皇上说吧?”沈颜淡淡看着肃亲王妃僵硬甚至是有些铁青的面色,她继续开口说道,“再则,本宫的长辈尚在慈沐宫,肃亲王妃这是要犯上?” “臣妇不敢。”肃亲王妃微微低头开口。 她态度倒是软弱了一些,可心里却是不甘心的。 对着一个小辈如此卑躬屈膝,谁能开心! “我倒是皇后娘娘当得起天下女子的表率,既能领军平乱,也能统辖后宫,如此有勇有谋且坚韧果断,若说皇后娘娘会带坏天下女子我可不信。”临安国公夫人淡声开口。 她看着肃亲王妃看过来的目光,面露微笑。 屈屈一个肃亲王妃罢了。 威胁自己,那还真是威胁错人了! “确实,臣妇如今是求之不得自己的女儿有皇后娘娘万分之一的本事,若她真有那点本事,臣妇可要去烧高香了。”虞康侯夫人开口说道。 这句话虽然是恭维,可也却是虞康侯夫人的心里话。 “说来皇后娘娘方方面面都挺不错的,只是……”洛孟氏的目光落在了沈颜身上,她面色温和不已,“皇后娘娘嫁入皇室也有几个月了,这肚子却迟迟没有动静……” 洛孟氏的话音一落,采薇眼里杀气一起。 沈颜依旧不慌不忙的喝了一口茶。 洛孟氏眼里目光暗沉。 能对一个女人下手的地方,无非就是丈夫的宠爱,娘家的势力,以及子嗣。 前两者没办法下手,但最后一个却是可以的。 既然可以,为什么要放过呢! 肃亲王妃故作关心的开口说道:“是啊,听闻皇后娘娘微服私访回来之后就一直在泡药浴,莫不是身子有什么问题吧?” 明面上是在关心,实则却是在质疑沈颜是不是不能生! “多谢两位命妇的关心,本宫的身子挺好。”沈颜淡声开口,说着,她还故意的做出了一些自己只是在强撑着的样子。 见沈颜略表心虚的样子,肃亲王妃和洛孟氏更是认定沈颜的身体有问题。 肃亲王妃自认为抓住了沈颜的把柄,她端着长辈的架子开口说道:“皇室子嗣稀少,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还是早日为皇室开枝散叶,这样也好稳定朝政。” 沈颜看着掉入陷阱之中的肃亲王妃,淡声质问道:“皇上正值盛年身体康健,肃亲王妃这话是在质疑什么?” “臣妇不敢,臣妇只是处于一位长辈的心情关系一下皇后娘娘。”肃亲王妃不甘示弱的开口。 “是吗?”沈颜看了眼采薇,淡声开口,“将肃亲王妃所言一字不落的转达给皇上,让皇上知道这位长辈对本宫以及皇上的关心。” 采薇屈膝一礼,然后拦都拦不住的就走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顶撞皇后 采薇一出屋子,肃亲王妃的脸色顿时就难看起来了。 告诉皇上,那她还能有活路吗?! 不少命妇也忐忑起来。 真要告诉皇上吗? 那肃亲王妃肯定是活不了啊! 这大过年的,杀人怕是不太好吧? “皇后娘娘!”肃亲王妃有些急切的开口。 看着不为所动的沈颜,肃亲王妃跪在地上开口,“臣妇失言,还请皇后娘娘降罪!” “自知自己失言,那就出去跪着。”沈颜淡声开口。 肃亲王妃望了一眼沈颜,最后转身走出去,然后跪在坚硬且冰冷的地板上。 众人还会以为皇后娘娘就此揭过这件事,但她们是万万没想到皇后娘娘居然会让肃亲王妃出去跪着。 沈颜淡然以对诸位命妇的打量。 “皇后娘娘,肃亲王妃只是关心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此举只怕不妥?”洛孟氏开口。 她自然不会是诚信为肃亲王妃求情,她就是单纯的不想让沈颜好过而已。 “肃亲王妃亲口承认自己失言,院士夫人有异议?”沈颜看着洛孟氏,眼里的目光以及淡漠起来了。 “肃亲王妃到底是长辈,这大过年的,皇后娘娘此举就不怕损伤自己的名誉?再则,皇后娘娘肚子没个动静,臣妇等也是关心一下娘娘,而且皇后娘娘也该要想着广纳后妃为皇室开枝散叶。”洛孟氏笑了笑,开口说。 “本宫以为院士夫人是什么知书达理明辨是非的人,说毕竟院士夫人也是个二品诰命夫人,没想到……”沈颜忽然笑了一下,笑容里充满了嘲弄。 看着沈颜那嘲讽鄙夷的样子,洛孟氏的脾气一下子就压不住了,她沉声开口:“皇后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你在质疑本宫?”沈颜敛下所有笑容,整个人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那一瞬间,所有命妇感受到了面对皇上的压迫感。 她们在皇后娘娘身上感受到了那可怕的压迫。 “臣,臣妇不敢。”洛孟氏磕巴了一下。 “既然院士夫人如此同情肃亲王妃,那就出去陪她一起跪。”沈颜淡声开口。 如今现在正是立威的时候,若是就这么放过洛孟氏,她既无法立威,心里也很憋屈。 洛孟氏愣了,随后她站起来沉声,“臣妇可是院士夫人!皇后娘娘还请三思!” 她可是太后娘娘的弟媳,也算是皇后的半个长辈!她怎么敢让自己罚跪! ??? 院士夫人怎么了??不就是个院士夫人吗??屈屈一个院士夫人就敢如此和皇后娘娘说话了?! 不少命妇看着洛孟氏的目光带着几分迷茫。 她一个院士夫人哪儿来的优越感啊? 她们在座的随便一个人身份都不比她好吧? 不就是太后娘娘的弟媳吗?上头那位还是太后娘娘的儿媳妇呢! 茯苓接到沈颜的目光后径直走上去抬手就是一耳光。 “啪。” 嘹亮的耳光直接打蒙了洛孟氏,当然,这也吓到了不少命妇。 这么狠的吗? 这一巴掌下去可都打流血了! “一个臣子之妻竟敢对皇后娘娘如此不敬!你这要以下犯上吗?!还是说你们洛家早有反心?!”茯苓冷声开口质问。 这件事往小了说那就是对皇后娘娘不敬,可要是往大了说那就是以下犯上,甚至给冠上一个有反心的名声。 毕竟,你要是没有反心那你为什么不对皇后娘娘恭恭敬敬呢? 不少命妇看着这位眉清目秀的宫娥,眼里带着些打量。 不愧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 洛孟氏捂着脸恶狠狠的看着眼前的宫娥,她想动手可却不敢,她只能狠狠开口:“洛家忠于皇上,其心天地可鉴,皇后娘娘莫要空口白牙污蔑了洛家清白!” “一人犯错,连罪全族。”沈颜淡声开口。 茯苓冷笑了一声,“依奴婢看,院士夫人如今可不就是要反吗?居然敢一而再再而三的顶撞娘娘!” “臣妇知罪!臣妇这就出去罚跪!”说完,洛孟氏头也不回的走了。 那不服气的态度让其他命妇蹙了蹙眉。 就这态度?? “将人押到母后宫里。”沈颜看了眼茯苓。 到底是洛家的人,最后如何处理还是让母后决定比较好。 茯苓一礼。 殿外的采薇走了进来,她走到沈颜站着。 拿肃亲王妃和院士夫人开刀之后,其他命妇老实了,恭敬了。 到底是实打实的皇后了,她们还能如何呢? 没了那些想要挑刺的命妇,这一场拜见氛围好了不少。 饭点将近,沈颜带着命妇们前往重华宫。 至于肃亲王妃,一群人离开的时候,沈颜让她起来。 跪了一早上的肃亲王妃断然是不敢也不会去参加宴会,她被人抬回了肃亲王府。 重华宫。 沈颜坐在主位上,见北御的目光,她微微摇头表示自己并未受气。 吃过午饭,一行人就散了。 沈颜让命妇们去御花园走走逛逛,至于她自己则是去了慈沐宫。 慈沐宫。 沈颜踏进慈沐宫的时候就看到了洛孟氏跪在地上。 谢嬷嬷走上来一礼,随后边走边说,“院士夫人顶撞皇后娘娘,太后娘娘正给她一个教训呢。” 沈颜微微颔首。 她走到殿内就看到洛太后端坐在主位上。 “儿臣参见母后。”沈颜一礼。 洛太后摆手,示意沈颜坐。 等沈颜坐下来后,洛太后淡声开口,“院士夫人,你有何打算?” “她到底是母后的弟媳,如何处理还是母后决定比较合适。”沈颜温声开口。 洛太后微微颔首。 这时候,宫娥从外面走进来屈膝一礼开口说道:“太后娘娘,院士大人来了。” “让他滚进来。”洛太后开口。 沈颜低眸温声开口:“院士大人前来,儿臣先回避一下。” “不用。”洛太后说,“你又不是什么外人,坐着。” 沈颜应了一声。 一身棉衣披着斗篷的洛勤从外面走进来,他抬手一礼开口说道,“臣参见太后娘娘,娘娘金安,皇后娘娘金安。” 洛太后摆手,随后让自家弟弟坐。 等洛勤坐下来后,洛太后摆手屏退了宫娥,只留下一个谢嬷嬷还有一个采薇。 谢嬷嬷一礼,随后就出去守在殿门口。 “让采薇说一下早上发生了什么事。”洛太后压着脾气开口。 沈颜摆手。 采薇一礼后开口缓声叙述了一下早上在善若宫发生的事。 说完之后,采薇一礼站到沈颜身后。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不打算留下 “洛勤,哀家看你是年纪大了,居然连个女人都管不住!”洛太后重重地拍了一下手边的桌子,劈头盖脸骂道。 洛勤看着洛太后,笑了笑好脾气说道,“太后娘娘保重凤体,气大伤身。” 洛太后顿时气得抄起手边的茶盏丢过去。 洛勤伸手接住,茶盏中的茶水竟然没有洒落一滴。 由此可见,这位院士大人多多少少是身怀武功。 见洛太后的死亡凝视,洛勤讪讪一笑,而后走上去双手奉上茶盏,“太后娘娘息怒,这不是接习惯了吗?” 这位亲姐的脾气暴躁,他这个做弟弟的从小到大没少挨打。 洛太后冷笑了一声,若非沈颜在,只怕她早就伸手赏洛勤一巴掌了。 洛勤识趣的走回去坐下来继续听训。 “数次对皇后不敬就算了,如今还公然顶撞皇后,她这算什么目中无人,她这简直是不把皇后放在眼里!怎么?她是要造反吗?”洛太后的质问一句接着一句砸给洛勤。 洛勤好脾气的开口说道,“可能?” “洛勤!你别逼哀家打你!”洛太后横眉冷对,那样子就差拍案而起去揍人了。 一边的沈颜默默观看。 采薇颇为诧异的看了一次又一次。 太后娘娘那么好的脾气也会这么暴躁吗? 不过,看院士大人这样子,确实是很气人的。 洛勤抬手一礼讨饶,“太后娘娘息怒。” 洛太后冷冷一笑没说话。 等洛太后平息了几分怒气之后,洛勤微微低头,不紧不慢开口,“娘娘,臣不打算留下洛孟氏了。” 不打算留下洛孟氏? 那就是想要把人给处理了? 沈颜端起手边的茶盏了一口水,随后她端着茶盏,轻轻摸索着杯壁上的花纹。 洛太后掀起眼眸淡淡看着自家弟弟。 “她所作的可不只是得罪皇后娘娘这么简单。”洛勤笑了笑,“臣虽然有点年纪了,可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 “是吗?”洛太后质疑了一句。 洛勤笑了笑,“她野心太大,若不处理了,迟早会连累洛家以及太后娘娘。” 洛孟氏的所作所为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之所以放任,无非是想要找到一个一击致命的机会,如今机会不就来了吗。 他这个人不太喜欢留下什么后患。 洛太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之后,“哀家是怕你。” 她倒是没什么好怕的,本来她就是毁誉参半,倒是洛家,洛家百年根基若是毁在他们姐弟手里,那他们百年之后是真没脸去见先祖了。 洛勤看着洛太后眼角眉梢的冷冽以及藏不住的担心,笑了笑说道:“臣知道如何做,洛家百年基业必然不能断送在臣手里。” 他不是没本事,只是他知道不能给自家姐姐添乱,所以他选择韬光养晦。 “你是哀家看着长大的,哀家自然信你,只是……”洛太后抬头看了一眼外面,“你到底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人有野心固然是好事,可野心太大就不好了。”洛勤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之后不紧不慢开口,“她现在一心要帮扶孟家,呵。” 一声呵笑已经能表达很多东西。 不屑,嘲讽。 “她一心想让然儿入宫不会为了自己孩子的前途,只是为了从自己孩子身上索取更多的利益,这不,她都把主意打到临安国公府身上了。”洛勤不紧不慢开口说道。 洛太后冷笑了一声,最后开口,“你看看然儿被她教成什么样子,除夕之夜然儿九死一生,若无皇后开口,你觉得以皇帝的脾气会做什么?” 洛勤抬头看着洛太后。 “礼部尚书,宁章郡王府,皇妃,你觉得谁最好?”洛太后开口。 洛勤顿时就明白了。 那必然是礼部尚书最好,可是以皇上的脾气那只会选择宁章郡王府。 礼部尚书年轻有为不说还是皇上看重的臣子,而且家世清白也无父母,然儿过去那就是当家主母,日子必然不会受苦。 洛太后嗤笑了一声。 洛勤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赐婚原来还有那么多他不知道的弯弯绕绕,他差一点就害了自己的女儿。 洛勤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沈颜,随后微微颔首以示道谢。 沈颜淡淡颔首算是回礼。 洛太后蹙了蹙眉,最后缓声开口,“只希望那些孩子没有被她带坏。” “不会,臣早已亲自教导着几个儿子,他们与洛孟氏关系如今疏离了,至于然儿,她本性不坏,迟早也会明白。”洛勤温声,“臣还得要向太后娘娘讨个药。” 洛太后将谢嬷嬷喊进来,低声吩咐几句后,谢嬷嬷就出去了。 “利落干净点,至于孟家,不过是一群酒囊饭袋,也都处理了。”洛太后淡声开口。 洛勤颔首,“臣正有此意。” 身为太后娘娘的娘家人,他必须要加倍爱护羽毛,务必保证不给太后娘娘添乱。 没一会儿,谢嬷嬷拿着瓷瓶进来了,她将瓷瓶递给洛勤,而后一礼就走到了洛太后身后。 洛勤起身抬手一礼,走出去后就带着洛孟氏离开了。 等人离开之后,沈颜将手里的茶盏放在桌子上。 “皇帝不会放过若国。”洛太后不紧不慢道。 既然说到了娘家这件事情,她也得问一问这个小姑娘的意思。 “母后知道,儿臣并非若国嫡公主。”沈颜缓声开口,“若国存亡,对于儿臣并无多大影响。” 采薇眼皮子一跳,她抬头打量了一眼洛太后,见洛太后没什么变化的神色,低下头。 看来太后娘娘早就知晓主子不是嫡公主,且也不在乎这个身份。 洛太后蹙了蹙眉,片刻后缓声开口,“若无娘家支撑,只怕会被人诟病,你要为自己多考虑一二。” 女子若无娘家人在背后撑腰,一来容易被婆家人欺负,二来说出去也会被笑话。 虽然她和那个臭小子不可能欺负这小姑娘,可到时候若国灭了,再拆穿她不是若国嫡公主的身份,只怕她真会被笑话,甚至是诟病。 “儿臣记下。”沈颜开口。 洛太后摆了摆手。 沈颜起身一礼,而后就走了。 离开了慈沐宫后,沈颜就去见那些命妇了,简单寒暄几句后,那群命妇就散了。 等她回到善若宫便看到北御早就坐在寝殿内喝茶。 “结束了?”边说,沈颜边走过去,她摘下斗篷递给采薇。 走上去坐下,沈颜端起北御倒好的茶水喝了一口。 “颜颜又在骗我。”北御说。 他来善若宫的时候见颜颜不在,随后问了一下婢子。 茯苓将早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那时他才知道,颜颜骗他。 第一百四十八章 你这个废物 正要去放斗篷的采薇听到暴君不悦的话,吓得腿软。 “嗯?”沈颜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无奈一笑,“不就是肃亲王妃和院士夫人吗?我能处理。” 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请呢。 “可你没告诉我。”北御盯着沈颜,眼里的目光已经充满了不悦。 沈颜无辜的看着北御,“我也没说不告诉你啊。” 北御低眸。 “总不能吃个饭还要闹得不好看吧?”沈颜放下茶盏,她走上去站在北御面前,随后伸手抬起了北御的下颚。 北御望着她,眼里目光幽暗。 “我打算回来告诉你,可我才坐下来你就质问我。”沈颜撇嘴,语气低低的,看上去有几分委屈。 北御低叹了一声。 明知道她这委屈的样子是装出来的,可还是心软了。 他拉开沈颜的手,随后将人抱起来放在腿上,轻声哄人,“我错了。” 采薇挂好斗篷,识趣的转身离开。 沈颜伸手捧着北御的脸,揉捏了一会儿开口说道,“你要信我,我能处理,而且我也没有打算不告诉你。” 北御应声,而后好脾气的任由沈颜作威作福。 “睡个午觉。”沈颜说。 北御应声。 …… 洛家。 洛孟氏是被人抬到屋子里的。 洛然闻讯而来的时候,洛孟氏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躺在床上,可是在雪地里跪了那么长时间,她的膝盖已经疼的不行。 一边的婢子走上去将洛孟氏小心翼翼的扶起来,而后端过汤药喂她。 洛然看着洛孟氏惨白的面色,顿时心疼的眼眶一红走上去。 “母亲。”洛然开口,她接过婢子手里的药碗,舀起一勺汤药吹凉一些后小心翼翼的喂过去。 洛孟氏张口喝下。 等喂完洛孟氏一碗药之后,洛然满目心疼担心的看着洛孟氏,“母亲,你怎么了?你不是去宫里了吗?” 她只是听说母亲出事了,具体是什么事她不知道了,然后她一路跑过来,甚至还在路上摔了一跤。 提到这件事,洛孟氏眼里闪过愤怒怨恨。 她看着眼前只知道红着眼睛哭哭啼啼的女儿,忍不住想起了那个高高在上的沈颜,她心里顿时愈发的不甘。 为什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都能成为皇后,而她精心教养的女儿只能是尚书夫人?! 下一秒,她抬起手,一巴掌甩在了洛然脸上。 “啪!” “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洛孟氏斥骂嫌弃的话劈头盖脸砸下来。 洛然愣了。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她不觉得这一巴掌有多疼,可这心里却是绞着疼。 她愣愣的抬头看着洛孟氏,见她眼里的嫌弃甚至是隐隐的厌恶,身体一怔,寒意蔓延全身。 她,她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母亲会用那种嫌弃甚至是厌恶的目光看着自己?? 洛然想不明白,她眼里的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掉,心里是一阵一阵的抽疼。 洛孟氏半分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她看着眼泪往下掉的洛然,只觉得心烦,然后变本加厉的开口骂道:“哭哭哭,一天天就知道哭!你这个废物!” 洛然望着洛孟氏那恶毒的嘴脸,眼里竟有几分害怕,她止不住的往后退去,最后却从床边上摔下去。 “大小姐!”一边的婢子惊呼一声,而后急忙走上去想要扶起洛然。 “不准扶她!!”洛孟氏厉声喝斥。 婢子一顿,可最后还是想要上去搀扶洛然。 大小姐虽然有点脾气,可却从未苛待过她们。 只不过有一道身影更快。 洛勤大步走过来抢在婢子前将洛然给扶起来,看着满面眼泪的女儿,轻声开口,“有没有摔到哪儿?” 洛勤的关切心疼让洛然鼻头一酸,眼泪更是止不住的往下掉,“父亲……” 看着委屈又迷茫的女儿,洛勤轻叹一声。 洛然扑到洛勤怀里,嚎啕大哭。 洛勤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脊哄着她,可目光却是落在了洛孟氏身上,他看向洛孟氏的目光冷厉至极。 “照顾好夫人,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让夫人离开床榻一步。”洛勤开口。 一边的婢子低头应声。 洛勤看着哭个不停的女儿,思量片刻还是将人给抱走了。 轻轻一提,洛然坐在洛勤胳膊上,这样抱起来的方式就像是小时候一样,这给了洛然莫大的安全感,可也让她更想哭了。 洛然趴在自家父亲肩上,从嚎啕大哭到小声哽咽,然后哭得打了哭嗝,最后抽抽嗒嗒的继续掉眼泪。 走到洛然的院子里,洛勤将哭成个花猫的洛然放在软榻上,看着她拽着自己的袖子依旧抽抽嗒嗒,无奈开口,“多大的人了,哭个像个花猫。” 洛然吸了吸鼻子,没说话。 洛勤伸手将她眼泪抹掉,“没事,有父亲呢。” 洛然红着一双眼睛看着看着自家父亲。 洛勤拉过个凳子坐在洛然对面,他拉起自己的袖子给洛然擦着眼泪,“没事,不哭,你是父亲唯一的女儿,父亲最多就是凶你两句,不会讨厌你的。” “可,可是……”说着说着,洛然忍不住打个哭嗝,她忍不住捂住嘴,那样子委屈可怜又无助。 洛勤抬手轻轻摸了摸洛然的脑袋,“你饱读诗书,想来是知道了,你的母亲她只是把你当成了个工具,如今你的亲事达不到她的期许,她自然是要拿你出气。” 洛然不想相信自家父亲的话,可事实摆在面前,她不得不信。 她刚刚忍住的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掉。 一直对她疼爱有加的母亲露出了那可怕的嘴脸,她的世界像是崩塌了一样。 “洛儿,你还喜欢皇上吗?”洛勤温声开口。 洛然看着洛勤茫然起来,她愣了愣。 她明明很爱慕皇上的,可为什么一时间就说不出口了。 “你喜欢的不是皇上只是皇妃之位可以给你的权势。”洛勤温声开口,“或许你对皇上是有点爱慕,可你也很怕皇上,对吗?” 洛勤温和的一字一句说进了洛然心里,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最后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父亲说得对。 “比起什么荣华富贵,父亲只希望你能平安快乐,就像是太后娘娘,她看着你长大怎么可能不为你考虑呢?”洛勤摸了摸洛然的脑袋,重新帮她建立崩塌的世界。 洛然愣愣的看着洛勤。 “皇上是太后娘娘的儿子,太后娘娘最是了解他,她为什么不想让你入宫,因为太后娘娘知道皇上不是什么良人。”洛勤温声开口,“关心在乎你的人是会为你考虑周全。”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一起出去玩 洛然愣了,好一会儿都反应不过来。 她看着自家父亲,最后竟会觉得父亲说的很对。 是啊,真正在乎关心自己,怎么可能会那样子呢? “父亲,我,我……,对不起,我给父亲丢人了。”洛然低下了头,神色愧疚。 因为爱慕皇上一事,她还惹父亲生气。 如今想来,她当真是被母亲那些天花乱坠的话迷昏了头。 “没事,哪能是丢人呢,你是我的骄傲。”洛勤笑了笑,他抬手摸了摸洛然的脑袋,温声开口,“想明白了就好,还抗拒和礼部尚书的婚事吗?” 洛然微微摇头,“太后姑姑不会害我。” 她不是没见过那位礼部尚书,年轻有为,脾气也好,她不应该挑剔什么了。 “还讨厌皇后娘娘吗?”洛勤不紧不慢开口。 有的事情他不说不代表不知道,自家女儿将皇后娘娘视为仇敌,可就算自己是然儿的父亲,他还是不得不说,自家女儿并不能和皇后娘娘相提并论。 皇后娘娘? 洛然红肿着双眼看着洛勤,她愣了好一会儿,随后低头喃喃开口,“女儿不知道……” 她讨厌皇后娘娘吗? 她不爱慕皇上了,对皇后娘娘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皇后娘娘和你不一样。”洛勤温声开口,“你能仰望她,但不要讨厌她,她或许不是什么好人,可也不坏。” 如果沈颜真的坏,那她为什么要开口挽救然儿的婚事呢? 他不会认为沈颜是什么好人,可沈颜确实是个明辨是非的人。 洛然愣愣的看着洛勤,她并不能开口回答自家父亲,她现在脑子里很乱很乱。 “叫下面的人打盆热水来给你洗洗脸,好好的睡一觉,父亲有点事先走了。”洛勤温声开口。 洛然乖巧的点点头。 洛勤离开之后,洛然屋子里的婢子端着热水进来,伺候着洛然洗脸后。 弄好之后,她的贴身婢子拿着一个热鸡蛋轻轻敷着洛然挨了一巴掌的脸颊。 “一清,你说,我……”洛然低头看着身边的贴身丫鬟,欲言又止。 一清抬头看着自家小姐,眼里带着几分心疼,她低头开口说,“奴婢自幼就来到了小姐身边同小姐一起长大,奴婢逾越,小姐其实是羡慕皇后娘娘的。”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这个在一边观望的人,确实看的清楚。 “怎么可能。”洛然反驳了一句,话音才落,她抿起了唇瓣,那样子像是被说中了心事一般。 一清打量了一眼洛然的是神色,“小姐听到皇后娘娘领军平乱的时候,眼里浮上了羡慕的神色,奴婢知晓小姐的心思。” “多嘴。”洛然无关痛痒的斥责了一句一清。 一清低头,不再说话。 …… 随着时间流逝,宫里的事情也传出去了。 肃亲王妃和院士夫人对皇后娘娘不敬的事也传扬开。 对于皇后娘娘只是让她们罚跪一会儿并未再做惩罚的态度,不少人觉得皇后娘娘真是以德报怨的脾气。 诚然,这是他们想多了,皇后娘娘只是懒得追究。 初七一早,北御就去金銮殿了。 沈颜睡了个懒觉,等她起来后便去找洛太后了。 礼佛结束,洛太后和沈颜慢悠悠走在院子里。 “十五宫外有灯会,到时候很热闹。”洛太后拍拍沈颜的手,“哀家帮你留住皇帝,玩的开心。” 沈颜愣了一下,随后诧异的看着洛太后,“母后,这不太好吧?” 谢嬷嬷一边微微摇头一边将目光移到其他地方。 只是,她目光才看过来,就见不远处一身雪色便服负手而立的男人。 谢嬷嬷低头。 只一眼她就能看出皇上是生气了。 毕竟皇上眼角眉梢的戾气都被逼出来了。 “这有什么不好的?”洛太后挑了一下眉,她格外理直气壮地的开口,“那个臭小子让哀家存了一肚子的气,哀家可不得好好治一治他。” 沈颜无奈。 那根本无法忽略的目光落在了身上,沈颜都不用侧头就知道是谁来了。 “再说,你这小小年纪也别整天呆在宫里,有时间就出去逛逛,翻墙会吗?”洛太后打量了一样沈颜,“这种事情应该不需要要哀家教你吧?” 沈颜笑着说道:“儿臣知道了。” 一边谢嬷嬷无可奈何的看了一眼洛太后。 太后娘娘都多大年纪了,怎么还教唆皇后娘娘干坏事呢? “到时候记得玩开心,你不是和临安国公府的大小姐交好吗?你可以约她一起。”洛太后开口说道。 沈颜无奈笑了笑。 “母后。”北御噙着温和的笑容走上来,他微微颔首开口,“颜颜脾气温顺,你不要将人教坏了。” 洛太后睨了一眼北御,看着笑容虚伪的北御,摆了摆手嫌弃开口:“一边去,不要妨碍哀家和皇后说话。” 她自然是知道了这个臭小子来了一会儿,可那又如何。 北御的眸色暗了几分,他伸手将沈颜从洛太后身边拉过来,温和的声音响起来,“正不是巧了,朕找皇后有事商议,那朕就先走了。” 说完,北御直接伸手抱起沈颜,都不容她说一句话就大步走了。 采薇等人转身大步跟上了北御夫妇。 看着北御那小肚鸡肠的样子,洛太后嘴角翘起来。 开心了不少。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自家儿子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她就开心。 这可能就是恶趣味吧。 出了慈沐宫后,北御将沈颜放在轿辇上,等沈颜坐稳之后,北御也上来了。 “你这是做什么?”沈颜无奈的看着北御,见他眼角眉梢隐隐的戾气,握住他的手。 北御低眸看着沈颜,一字一句道:“少去找母后。” 一天天就会教唆颜颜做一些惹他生气的事情。 沈颜无奈一笑,“谁让你气母后的?” “嗯?”北御望着沈颜。 沈颜看着板起脸凶巴巴的北御,沈颜温声开口,“十五那天,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她确实是想出去玩,可不是一个人。 北御看着沈颜,最后应了一声。 见北御被顺毛了,沈颜说了一下洛太后的事情。 北御勉勉强强应了两声,那样子,也不知道也没有听进去。 最后,沈颜也懒得说了。 北御看了眼安静起来的沈颜,随后想着十五那天该如何游玩。 和颜颜第一次去皇城玩,可不能闹出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第一百五十章 木青薇 自上次洛太后教唆沈颜丢着北御去外面玩之后,北御基本上就不想让沈颜去慈沐宫,可他又不想让沈颜不开心,是以在据理力争之下,最后沈颜答应少去。 沈颜减少了去慈沐宫,这让北御倒是高兴了不少。 十五那天眨眼就到。 北御换上了一身便装,随后带着收拾好的沈颜出去了。 酒楼。 夫妇两坐在临街的雅间吃了一顿饭。 吃过饭,两人就下去了。 只不过才到街上,北御那张绝美的面容就引来了不少目光。 沈颜瞥了一眼后直接将他拽到了一个面具摊前。 挑挑拣拣半天,沈颜拿起一个狐狸的面具,付钱之后她举着面具看着北御。 都不用沈颜开口,北御就主动弯腰低头。 沈颜毫不费劲的将面具给北御带上。 白底的狐狸面具只有半张,这面具简单但也好看,配上北御那一双眼睛,到还真有点狐狸精的意思。 就在沈颜要离开的时候,北御伸手拽住了她,接着,他从摊子上拿起一个早就相中的面具。 付钱后,北御举着面具在沈颜面前晃了晃。 沈颜撩起锥帽上的一角白纱,“我拒绝。” 北御手里的面具该怎么形容呢,小孩子会喜欢,但她不会喜欢。 “拒绝无效。”说完,北御将沈颜的锥帽摘下来丢给采薇,而后给沈颜飞快的带上了那个可爱的兔子面具。 沈颜望着跟前的男人,他眼里带着笑意,笑意里藏着几分恶劣。 “好看。”北御一本正经的开口。 不错不错,毕竟……狐狸是吃兔子的。 沈颜并不是很想说话。 北御伸手拉住了沈颜的手,见她没有挣扎反抗,眼里的笑意更多了。 “走吧,我的颜颜。”北御温柔的声音在沈颜耳边响起来。 沈颜抬头看去。 随后,她收回目光,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眼里的淡漠也变成了温和,只属于北御的温和。 夫妇两窜梭在人群里,北御就跟着沈颜这看看那看看。 人群中的夫妇两自有一番小天地,那像是故意隔绝出来的一样,来来往往的行人都会因为忌惮北御身上的威压避开一些,所以,这就造成了夫妇两周围不敢有人挤过来。 走了一条街,沈颜决定找个地方歇歇脚。 北御带着沈颜走近了一间茶楼。 夫妇两站在雅间窗口看着下面人头攒动,低声交谈了起来。 千家万户,灯火绵延,到处都是人来人往,喧闹的声音飘散在空中。 这就是繁荣。 “北御,你很厉害。”沈颜低声开口。 下面的热闹,就是对北御功绩最好的评判。 只有国泰民安也才会昌盛繁荣。 北御低眸看着沈颜,那双墨蓝色的眸子里映出了璀璨的灯火,也映出了自己。 颜颜眼里的自己,温柔的不像是他自己。 “嗯。”北御低低应了一声,而后移开目光看着其他地方。 在这样繁华喧嚣的地方带着心尖上的人观看,原来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他将自己的功绩展示在她眼前,然后静静的享受着喧闹。 北御握紧了沈颜的手,低声开口,“有生之年,我要让天下无人敢犯齐国。” 他要绝对的强大! “我陪你。”沈颜握着北御的手,眼里的目光温和且鉴定。 北御应了一声。 等夫妇两歇够之后离开茶楼,没走上几步就迎面碰到了几位意想不到的人。 “啊!皇,北公子,北夫人!”在北御的凝望下,木青婳识趣的开口,她向着两人颔首问好。 沈颜微微颔首。 站在木青婳身边的小姑娘屈膝一礼,轻声喊了句“北公子北夫人安”。 她不蠢,自然能猜出来这两位气质不俗的夫妇应该就是帝后。 “木小姐,这位是?”沈颜打量了一眼两人。 她们眉宇之间有些相似,只怕是姐妹。 跟在木青婳身边的女子看上去十三四岁,她生的秀丽,等过两三年只怕也会是一个标志的小美人。 “这位是我的妹妹,木青薇。”木青婳开口说道。 今晚上是十五元宵节,她肯定不会在家,所以就带着这个庶妹出来了。 木青薇再一次微微颔首问好。 沈颜正要说什么,几个人大步走上来。 “巧了,真是巧了啊!”季霖爽朗一笑开口,随后他向北御颔首。 北御摆手,“在外无须多礼。” 几人也不拘束。 “你去和他们走走,等会儿在茶楼见。”说完,沈颜指了一下他们刚出来的茶楼。 北御望着沈颜,片刻后微微颔首。 一行人向沈颜几人颔首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北御一走,木青婳就活泼起来。 “娘娘,你怎么会和那位出来了?”木青婳凑上去低声开口,“我还想着,若是娘娘你不能出来我就买一盏最好的花灯送去给娘娘。” 沈颜看了眼木青婳,边走边说,“今天不是元宵节吗?出来玩。” 木青婳看着沈颜眨了眨眼睛。 走了几步,木青婳将落在后面的木青薇拉上来,开口说道:“薇薇,跟上,不要被人群挤散了。” 木青薇点点头。 沈颜看了眼这姐妹两,“你们脾气不像。” “我觉得挺像的?”木青婳看了一眼木青薇,认真的开口:“你看,我和微微的五官还是很像的。” 木青薇抬头看了一眼沈颜,随后低头轻声开口,“臣女是庶出,而且,臣女身体有些孱弱,脾性自然和长姐不像。” 沈颜打量了一眼这位亭亭玉立的木青薇。 “你们家的女儿养的不错。”沈颜说。 哪怕是庶女,那也是亭亭玉立落落大方的,虽然有那么一点胆怯,但总的来说还是很不错。 临安国公夫人很会养育孩子。 木青婳弯眸一笑。 被夸到的木青薇有些受宠若惊的看了一眼沈颜。 一路上,沈颜时不时的说上一句,加上有木青婳这个活泼的小姑娘在,几人之间的气氛到也不会尴尬。 “国公夫人有意给你们说亲事吗?”沈颜看着这姐妹两,缓声问了一句。 木青婳摇摇头,“母亲并未说过。” “母亲问过臣女的意思。”木青薇轻声开口,见两人的目光,她说,“母亲想等春闱结束后给我挑一个中榜的学子。” 她一个庶女,高嫁只能做妾,但是低嫁就能做妻。 妻妾,她还是要做妻! “书生?”木青婳蹙了蹙眉,随后有些嫌弃的开口,“一肚子的酸墨,而且那些书生一肚子的花花心思。” “可是总比那些金玉其外的世家公子好。”木青薇开口说。 木青婳摸索了一下下巴。 也是啊。 第一百五十一章 没有一点点准备 “书生并无不好。”沈颜缓声开口,见两个小姑娘的目光,她和木青薇说,“并非所有书生都一无是处,多听从长辈的意见,他们不会害你。” 木青薇诧异的看了眼沈颜,随后受宠若惊的点点头,她轻声开口说道,“臣女多谢皇后娘娘提点。” 没想到那么尊贵的皇后娘娘居然这么平易近人。 皇后娘娘生的高挑,一身青色的裙衫外披一件斗篷,鬓发挽起用二三簪钗装饰,半张可可爱爱的兔子面具遮住面容。 露出来的半张脸皮肤白皙,不染而红的樱唇很好看,只是半张脸便也能知道她生的多么绝色妍丽。 面具下那双墨蓝色眼眸很漂亮,看上去干净可又深不可测。 一身疏离淡漠的气质有叫人不敢靠近,可若收敛起后便显得温和多了。 听闻皇后娘娘宛若仙女一般好看,如今一见竟是真的。 木青婳看了眼木青薇,随后又看了一眼沈颜,最后什么都没说。 几人走了一会儿,木青薇的目光就被花灯吸引了,她和沈颜两人说了几句,就带着婢子过去了。 木青婳见沈颜没有想要放灯的打算,她陪着沈颜走到一边站着,等候木青薇。 “娘娘,你不觉得读书人很……”木青婳欲言又止。 沈颜看了眼木青婳,抬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她只是个庶女,找一个中榜的读书人已经是不错的归宿了。” 木青婳摸了摸额头,眼神有些茫然的看着沈颜。 沈颜看着木青婳不太明白的样子,开口:“你是嫡女,而她是庶女,嫡庶有别,你可以找个门当户对的,但她却不行,懂了吗?” 木青婳愣愣的看着沈颜,最后她似懂非懂的摇了摇头。 “虽然你们身后都是临安国公府,但你可以代表临安国公府,木青薇不行。”沈颜看着木青婳,“你年纪还小,以后就会知道。” 在世家里面,出身是可以决定很多事情的。 嫡出和庶出之间隔着天堑,这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木青薇能顺从临安国公夫人的想法是最好的,若她有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到时候只怕还会连累了国公府。 木青婳眨了眨眼睛,最后泄气的撇了一下嘴角。 好像懂了可好像又不太懂。 没一会儿,木青薇放完花灯回来,三人继续带着婢子在街上漫步。 没有走上一会儿,木青婳姐妹手里拿满了吃的,倒是沈颜,她两手空空。 沈颜不是一个重口腹之欲的人,她很少会吃零嘴,哪怕满街的食物飘香她依旧能视若无睹。 木青婳和木青薇也问过,甚至要给沈颜买一份,不过最后都被她拒绝了。 “春闱结束之后会有一个赏花宴。”沈颜看了一眼这姐妹两,提点了一句,“临安国公府的女子注定会成为众矢之的,你们早做打算。” 木青婳点点头,“我会告诉母亲的。” 木青薇看了一眼沈颜,最后眼里只是带着些敬仰和崇拜。 皇后娘娘很好,在皇后娘娘眼里,她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女子,皇后娘娘并没有因为庶女的身份轻蔑自己半分。 她自知身份太过低微,不然她真的好想站在皇后娘娘身边。 穿过热闹的街道,面前的街道倒是清冷了几分,这里没有多少摊贩,人也少了很多。 几人倒是乐得自在。 只是,没走几步,几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迎面而来。 他们的目光落在沈颜身上,目标很明确。 木青婳看着大步而来的几个大汉,整个人顿时戒备起来,她不着痕迹的走到沈颜身前将她挡在身后。 采薇的手搭在腰间的软剑上,她走上前,戒备的目光看着迎面而来的几个男人。 来者不善! 旁边的行人还有摊贩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看着那身份不简单的几个姑娘,他们退让到了一边,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没一会儿,几个大汉就走到了沈颜跟前。 就在木青婳开口的时候,领头的男人低头开口,“沈姑娘,主子要见你。” 男人的态度透出几分恭敬的意味。 这样的开场让木青婳一愣。 不是要打架吗?这和想象的不太对啊…… 木青婳侧头看了眼沈颜。 沈颜伸手将木青婳拉到身后,“你们去茶楼。” “啊?”木青婳愣了一下。 沈颜伸手拍了一下木青婳的脑袋,“采薇,护送她们过去。” “主子!”采薇开口,语气里带着满满的不赞成。 她走了主子一个人怎么办? “嗯?”沈颜淡声开口。 采薇不得不低头,“奴婢遵命。” 木青婳和木青薇两人一同蹙眉看着沈颜。 这怎么可以呢! 皇后娘娘可是比她们重要多了! 不行不行,不能让采薇护送她们过去。 木青婳正要说什么的时候,一道温和的声音从后面响起:“既然采薇姑娘要护送两位小姐,那我便陪着您前往。” 木青婳几人回头看去。 身披一件深青色斗篷的男人缓步而来,他走到沈颜身边,微微颔首。 陵王! 木青婳蹙了蹙眉,最后却也觉得这可能是最好的。 陵王身手不凡,若是有他陪着皇后娘娘前往,也能安全一些。 “便如此。”沈颜开口,随后抬头看着那几个男人。 男人抬手做请。 沈颜和北慕缓步而去。 木青婳顿了顿,随后大步朝着茶楼走去。 “采薇姑娘你照顾一下我妹妹。”木青婳丢下一句话后,身影已经走出一大截了。 茶楼。 木青婳大步奔过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北御一行人。 见只有木青婳一人,北御目光一暗,沉声开口:“颜颜呢?” “夫人她被几个很陌生的人请走,看上去他们是认识夫人的。”木青婳开口说。 她的话音落下,北御就消失在原地了。 杜钺几人想了想决定跟上去,木青婳掉头跟上去。 这边。 几个男人带着两人走到了一出偏僻的客栈。 走进去,沈颜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桌前喝酒的男人。 在前面带路的几个男人隐匿到了暗处。 不大的客栈里,明处也就只有那个男人和沈颜两人。 锐利的目光准确无误的落在沈颜身上,凌厉的目光在看到那个带着兔子面具的姑娘时温和起来,接着似是想到了什么,目光又冷了几分。 沈颜看着眼前的男人,实在是有点头疼。 前任找上门了。 前任找上来该怎么处理,在线等挺急的。 再想到北御那个病态的占有谷欠,沈颜觉得自己可以找棵歪脖子树吊死。 修罗场来的这么快吗? 没有一点点准备。 第一百五十二章 楚尧 男人冷厉的目光在北慕身上打量了一圈,最后唇边扯出了一个冷冷的讥笑,“又一个新欢呢?” 又一个?? 这个又就很好品。 北慕侧头看了眼沈颜,随后微微颔首问好后开口,“我只是她的臣子。” 见北慕坦坦荡荡的样子,男人似是信了。 沈颜走上去弯腰坐下凳子上,北慕也走上去了,只不过他站在了沈颜身边。 沈颜拿过一边茶杯拎起茶壶倒了一杯水,随后她抬头看了眼对面的男人,淡声,“你来送死?” “呵。”男人冷笑了一声,似乎是在嘲讽沈颜说话不过脑子。 沈颜耸了一下肩膀,见北慕眼里淡淡的好奇,开口,“这位叫楚尧。” 楚尧? 好熟悉的名字。 北慕低眸思量片刻,随后一愣。 “皇后娘娘,祝国的皇帝是叫楚尧吧?”北慕看着沈颜不确定的开口。 沈颜点了点头。 北慕看着对面的男人,眼里浮上几分不可思议。 皇后娘娘和祝国的皇帝关系匪浅?? “碍眼。”楚尧冷声开口,说完之后他伸手撤掉了沈颜的面具。 那张可可爱爱的兔子面具在楚尧手里碎成了几片,然后被丢在一边。 沈颜眯了眯眼睛。 看着那张越发美丽的面容,楚尧眼里的目光晦涩几分。 “若是我没有记错,会晤是在四月份,现在才一月。”沈颜低眸抿了一口茶水,“你悄悄潜入齐国皇城,这并不是明智之举。” 楚尧看着面前一如即哇淡漠理智的女人,冷哼了一声,“你管我。” 北慕看着楚尧,他打量了一眼那冷厉的男子,不,准确说是年纪不大的少年。 一个年纪十七八岁的少年,只不过少年老成了一些。 沈颜放下手里的茶杯,“来做甚?算旧账?” 看着三句话不到就耐心告罄的沈颜,楚尧眼里浮上二三讥讽,“你说呢?自然是来看看我的‘好姐姐’找了个什么男人。” 好姐姐三个字被他故意加重了语气,有些暧昧又有些森森恶意。 “他比你好看。”沈颜说。 楚尧的面色微微一变,他抿了一口酒,冷声开口:“他一个老男人,还是出了名喜怒无常暴虐狠辣,你看上他什么了?” 那质问的口吻,还真是有几分怨夫的样子。 北慕侧头看了眼沈颜,随后低头藏住眼里的趣味。 “他长得好看。”沈颜说。 看着沈颜这渣的明明白白的样子,楚尧嗤笑了一声,“看样子你就玩玩。” 沈颜挑了一下眉,并不太想回答楚尧的问题。 对北御,从来都不是玩玩。 “皇后娘娘,臣冒昧,你以前做了些什么?”北慕低声问了一句。 看楚尧这余情未了的样子,真是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沈颜抬手撑着下颚思量片刻,“也没做些什么。” 就是玩玩而已。 “确实没做什么,就是招惹了几个不能招惹的男人而已。”楚尧淡声开口。 北慕:“……” 看着沈颜淡然毫不慌张的样子,北慕嘴角微微一抽,最后凝噎不知道说什么。 “沈颜,当暴君的皇后有什么好的,一个不小心他就把你的脑袋砍了。”楚尧看着沈颜说道,“你来当我的皇后,权势分你一半。” ……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寂静起来。 外面要踏进客栈大门的几人脚下一滑差点摔了。 什么人居然敢撬皇上的墙脚?! 脑袋不要了?! 熟悉不过的目光落在沈颜身上。 从然淡定的沈颜面色一变,她急忙回头看去,然后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北御。 见北御眼里的谲诡,沈颜暗叹自己小命休矣。 北御摘下面具看着坐在那儿的男人,诡谲的目光下早已酝酿起杀意。 木青婳推开几个大男人跑到屋子里站在沈颜身边,她担忧的目光看着沈颜,“皇后娘娘你没事吧?” “有事。”沈颜说。 她起身大步走到北御身边,那脚步有些急促慌乱。 “北御,你听我说。”沈颜走上去拉住北御的手,“我心里只有你。” 北御低眸看着跟前的小姑娘,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笑容,眼里的目光却是掠过一抹森寒暴虐。 沈颜后脊一寒。 完了,这人炸了。 楚尧看着沈颜那急于解释生怕北御想多的样子,眼里目光暗了几分闪过嫉妒。 他嘴角勾起一个恶意满满的弧度,他唯恐天下不乱的开口,“姐姐,你以前也是这么和我说的。” ??? 沈颜侧头看着楚尧,眼里目光有点凶狠。 这才多久不见,这臭屁孩这么变得这么恶毒了! 这是想要她死啊! 楚尧看着沈颜凶狠的目光,回以一记无辜的眼神。 看着两人眉来眼去,北御反握住沈颜的手,略重的力道让她收回目光看着跟前的男人。 北慕带着木青婳走到一边。 杜钺等人也轻手轻脚进来在一边看戏。 “是吗?”北御温和的声音响起,他低眸看着沈颜,“颜颜真棒。” 他感觉自己头上是个草原。 沈颜看着危险不已的北御缩了缩脖子,她弱弱开口,“你听我解释,我没有。” 北御并不是很想听沈颜的狡辩,他移开目光看着楚尧。 两位帝王隔空相望,屋内的气氛一度要凝结起来。 在一边看戏的几人搓了搓胳膊。 这就是修罗场吗? 刺激! 楚尧忽然嗤笑了一声,“齐央帝果真生得好看,难怪我的好姐姐会乐意和你玩玩。” 好姐姐,和你玩玩…… 这一字一句无不是在北御的禁忌上反复横跳。 北御有点克制不住自己的暴虐。 他身上流泻出来的暴虐让屋子里的气氛更加可怕。 沈颜觉得,她大概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不要听他胡说八道,北御,我对你不是……”沈颜慌慌张张的开口解释。 北御伸出修长的手指抵住沈颜的唇瓣,他温柔得能滴出水的声音响起,“我不想听颜颜狡辩。” 这么温柔的声音就像是裹了一层蜜糖的砒霜。 沈颜一抖,又怂又可怜的看着北御。 早知如此当初她一定不作。 “当初那么多的海誓山盟到底是化为虚无,姐姐嘴里都是骗人的话。”楚尧放下手里的酒杯,他冷锐的目光看着北御,说道:“齐央帝可要小心了,我的好姐姐最会骗人了。” 北御没有说话,心里却很赞同楚尧的话。 颜颜确实很会骗人。 一边当背景板的几人看着沈颜只想和她说一句厉害。 沈颜忍不住侧头看着楚尧开口,“你情我愿的事怎么就是骗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他不是 看着渣得明明白白的沈颜,几人看着沈颜的目光充满了崇拜。 绝了,真绝了! 希望明天还能得到皇后娘娘还活着的消息。 “说好的一辈子,姐姐却转头嫁给了其他人,这不是欺骗吗?”楚尧说,他眼里流露出的深情以及不甘被屋子里的人捕捉到。 这位年少的帝王对他们的皇后娘娘余情未了啊! 北御已经震怒到了极致,他流露出来的暴虐被收敛起来,眼里的目光却是越发暗沉。 很好,很好。 北御看着沈颜的目光说不出的晦涩难懂。 沈颜头皮发麻,可一想到都这样了,那索性就破罐子破摔吧。 死之前,不得顺心一点? 沈颜转身看着楚尧,她双手一摊有些无辜的开口:“讲道理我可没有骗你,一开始我就说了只是玩玩,玩玩而已,动心这就是你不对了。” ??? 这话……真够渣的! “那他呢,也是玩玩?”楚尧扯了一下嘴角。 从北御出现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这次沈颜绝对不是玩玩,她认真了。 认真了…… 多么不可思议啊。 多么的叫人嫉妒啊。 为什么那个人不是自己呢? 明明自己对她的感情不比任何少! 沈颜站在北御身前看着楚尧越发冷锐的样子,说,“他不是。” 看着沈颜护着北御的模样,楚尧眼里的眸色暗了很多。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没有心的女人会这么得在乎一个男人。 原来这就是喜欢与不喜欢的区别? 不喜欢的时候,敷衍一下她都嫌烦。 喜欢的时候,就这么在乎。 楚尧低眸藏住了眼里幽暗的目光。 他想要的,绝不可能放手! “你觉得他信么?”楚尧嘲讽的看了眼北御。 帝王多疑,北御怎么可能会信呢。 “信。”北御低眸看着沈颜,垂下的眼睑藏住眼里酝酿的诡谲杀意。 他相信自己的小姑娘,可这并不妨碍他生气。 北御伸手搂住了沈颜的腰肢,那霸道充满占有谷欠的动作让楚尧目光一冷。 屋内的气氛更加的压抑。 楚尧看着北御那样子,目光嘲讽,“这样盲目的自信朕也有过。” 当初,他也是这样,沈颜说什么就信什么,可后来呢,他是被丢弃的那一个。 真想看到这位暴君被沈颜丢弃的样子。 看他情根深种的样子,若是沈颜将他丢弃了,只怕会天下大乱吧? 真期待啊。 楚尧的恶意流露出来,北御的诡谲暴虐让沈颜如坐针毡,她忍不住垮脸。 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恶毒。 一个就是要想法设法激怒北御。 一个本就病态,如今听着自己妻子和其他男人以前的事,不得疯了? 反正,他们斗法自己遭殃。 沈颜觉得在这样子下去,只怕这两人就要大打出手了。 楚尧毕竟是祝国皇帝,若是他在齐国出事,这不是一件小事。 沈颜侧头看着北御轻声开口:“北御,天色已晚,我们回去吧?” 再不走,她这老底只怕是要被这个恶毒的少年给掀了! 到时候真就是死路一条了! 北御低眸看着沈颜,看着她迫切想要离开的样子,应了一声。 就在北御夫妇要离开的时候,楚尧冷冷的声音带着些恶意响起来,“朕就在这儿等候齐央帝,想来齐央帝会很乐意了解一下某人的过去。” 他不痛快了,为什么要让北御痛快呢! “自然。”北御侧头看了眼楚尧,眼里的目光冷到了极致,“朕自会抽时间过来与月尧帝叙旧。” 叙旧??? 沈颜:“……”神特么的叙旧!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商量什么国家大事,实际上就是这两人想搞死自己! 草【一种植物】 …… 落在后面的杜钺几人面面相觑,最后忍不住连连摇头。 “这个……”木青婳弱弱开口说道。 殷九耸了一下肩膀,“没想到啊,皇后娘娘这荒唐事真多。” 这都招惹到楚尧头上了,真不愧是她! “月尧帝虽然年轻,可在位也有好几年了,他心思深沉,虽然比不上皇上暴虐,可也算是独断专行。”亓深低声开口。 “再如何……当前还是皇后娘娘的安危重要。”北慕温声开口。 皇上方才离开的时候,那完全就是暴风雨前夕的宁静。 “我先送两位小姐回去吧,至于皇后娘娘……”杜钺摇摇头,随后抬手做请引着木青婳姐妹两离开。 几人也就此告辞。 …… 善若宫。 北御一手环着沈颜的腰拎着她大步走到寝殿内。 沈颜趴在北御肩上,满脑子都是如何哄人。 接着,厚重的殿门被他甩上。 看着紧闭的殿门,茯苓和白术走上来看着采薇。 “出去的时候还很好的,怎么回来的时候皇上就这样了?”白术低声开口。 茯苓担忧的开口,“采薇姐姐,主子没事吧?” 采薇抿出一个微笑,“没事,多大问题,就是主子的桃花找上门了。” 这才第一个,以后还会在有的,习惯就好了。 “什么?”白术和茯苓异口同声开口。 采薇开口,“风流债,如今找上门了,皇上也在。” ??? 白术和茯苓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主子威武!! 主子这还能活着出来吗?? 殿内。 北御禁锢着沈颜的细腰拎着她走到床榻边,随后伸手将人丢在床上。 沈颜懵了一下后爬起来,她想要站起来但北御逼到了跟前,她只好坐下。 “楚尧……”北御温和的声音念出情敌的名字,诡谲的语气让殿内的气氛冷下来。 沈颜踢掉绣鞋跪坐在床榻上,她把斗篷解下来丢在一边,接着她伸手拽住北御的手解释道:“不是,你听我说。” “我听着呢。”北御温和富有耐心的话响起。 他到时要听听颜颜如何狡辩。 看着北御这副丝毫不生气的样子,沈颜是有点怕的。 可能是气疯了吧? 救命!! 见北御没有甩开自己的手,沈颜心里有一点点安慰。 还给拉手,应该可以哄好吧? “我对你从来不是玩玩。”沈颜说。 北御点头,“我知道。” 沈颜看着北御温和平静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一想到颜颜对着其他人说说笑笑,我嫉妒的发疯。”北御修长的手指落在沈颜纤细脆弱的脖子上。 沈颜眨了眨眼,看着北御眼里的暗沉诡谲,心里竟然没有那么慌张了。 “哪怕只是玩玩而已,我也见不得。”北御收紧了手指。 收紧的手指让沈颜感觉到禁锢。 第一百五十四章 你最重要 “我生不如死的时候,颜颜却是玩的那么开心,真不公平呢。”北御俯身看着不慌不乱的小姑娘,他眼里的幽暗病态暴露在沈颜眼里。 北御想收紧手指就这么杀了沈颜,可是他舍不得,理智和疯狂争论不休,他的手微微颤抖。 他很危险,可沈颜总觉得不对劲。 沈颜望着北御这副样子,果然,他在北御眼里看到了悲哀和无奈,他暴虐的危险下是叫人心疼的哀伤。 沈颜的心忍不住软了一下。 “北御。”沈颜开口,在北御的凝望下,她起身凑上去。 北御条件反射的送了自己的手,看着凑上来的沈颜,眼里划过一抹庆幸。 幸亏他缩手缩的快。 她跪在床榻上,伸手环住北御的脖子将他拉下来,然后吻住了北御的薄唇。 北御眼里的目光有些呆滞,随后他扣住沈颜的后脑反客为主。 好一会儿,沈颜微微偏头抵在北御肩上,她舔了舔唇瓣后开口说,“北御,对不起。” 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 北御低眸看着沈颜,脑子里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难不成颜颜看到楚尧之后旧情复燃了? 就在北御要黑化的时候,沈颜从他怀里退出来一些,她墨蓝色的眸子看着北御,一字一句道,“当年不辞而别,对不起。” “……”北御圈着沈颜腰肢的手微微一抖,他垂眸藏住眼里的神色。 他是恨过沈颜的,可当她再一次回来的时候,自己只剩下庆幸。 可庆幸之下也有惶恐不安。 颜颜已经丢过他一次了,那会不会再丢下他第二次呢? 这是他心里一直无法放心的一件事。 他怕再被丢弃。 其实他的霸道和占有谷欠一点都没变,只是他收敛了,因为颜颜不喜欢。 “我一直想问,为什么颜颜要走?真的只是怕我吗?”北御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眼里浮上二三不明白,“颜颜开口,我肯定会退让。” 在颜颜面前,他从来都是一退再退。 只要颜颜开口教训他,他会收敛一些。 可她为什么要离开? 腻了? 看着北御晦涩的目光,沈颜凑上去亲了亲他的脸颊,“我不想说,我也不想骗你,当时事情凑在一起,我……” “颜颜还会丢弃我第二次吗?”北御问。 沈颜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北御笑了一声说道,“算了,我不想听。”假话罢了。 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楚尧……”沈颜到嘴边的话在北御的凝望下咽下去。 才是‘楚尧’二字,北御眼里的杀意就上来了。 “颜颜,我不想在你嘴里听到这个名字。”北御温柔的声音响起来,他森寒暴虐的目光望着沈颜,面上确实一派温柔,“我怕我忍不住杀了他。” “你想听吗?”沈颜试探的开口。 北御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不想听了,想……” …… 后半夜,寝殿内还是有些细微的声音。 一只纤细白嫩的手颤巍巍的从帐幔后面伸出来想要抓住什么。 下一秒,一只手指修长好看带着牙印的手伸出来,那只手慢条斯理的将那纤细白嫩的手抓回去…… …… 次日。 忠义站在内门口低声开口提醒道,“皇上,该早朝了。” “滚。”低沉带着暴虐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忠义一愣,随后摸了一脸,面如死灰的走出去。 深知皇上脾性的忠义已经知道了,皇上这是要罢朝了! 采薇见忠义出来了,看着他难看的面上,低声开口,“怎么了?” “皇上罢朝。”忠义叹了一口气。 头大。 自从皇后娘娘来了之后皇上就没有罢朝过,这还是破天荒第一回。 采薇愣了。 “皇上脾气不好,你别进去找死。”忠义低声提醒了一句,而后就去应付那些臣子了。 金銮殿。 忠义板着脸说了皇上身体不适,今日早朝作罢。 说完之后,忠义脚下抹油走的贼快。 罢朝??? 朝臣面面相觑。 习惯了皇上天天上朝,如今忽然罢朝还真有点不适应了。 难不成皇上这次是真的身体不适才罢朝的? 总觉得不太对劲。 杜钺几人面面相觑。 皇上罢朝这件事和皇后娘娘应该脱不了干系。 皇后娘娘……还活着吗…… 杜钺几人有些幸灾乐祸的揣测。 午时。 北御叫人传膳。 采薇等然将膳食端进来放在桌子上。 等他们出去了,北御从被子里将沈颜挖出来。 殿内暖和,穿着寝衣倒不觉得冷。 沈颜缩在北御怀里,整个人蔫巴巴的,像是被霜打蔫的花。 北御耐心的伺候着沈颜吃饭,等她吃好了,北御便低头吃起来。 沈颜缩在北御怀里抬头看着男人优雅的进食,最后扯了一下嘴角。 衣冠楚楚这个词,真是为北御量身定做啊! 北御吃完后抱着沈颜走到床榻边。 凌乱的床榻可以看得出来昨晚上有多么荒唐。 沈颜瞥了一眼,然后拒绝下去。 北御看着挂在自己身上装死的小姑娘,让采薇和宫娥进来收拾。 宫娥进来低头收拾,不敢多看一眼。 没一会儿,床榻收拾好了。 放在桌子上的饭菜也收拾好了。 沈颜重新躺在干净的床上,她翻个身背对着北御。 北御弯腰坐下来。 “颜颜不说一说吗?”北御伸手撩起沈颜散落在床榻上的秀发。 见自己手上错落的牙印,他眼里的目光暗了一瞬,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眼角眉梢带着惬意以及餍足。 沈颜懒洋洋翻身,看着跟前一身白色寝衣斯斯文文的男人,似嫌弃的开口,“昨晚上你不都问完了吗?” 嘴上说着不问,可后来却是无比过分的逼问。 说得不完整不开心,说得太完整也不开心。 就……难伺候! “可是……”北御低眉,看上去有些低落委屈,“我还是不开心。” “……”沈颜看着眼前佯装不开心的男人,轻叹了一口气,然后伸出白嫩的爪子拍拍他的手,“你最重要。” 见不得这人不开心,装的也不行。 “没觉得。”北御抿唇,“在颜颜心里,我哪儿重要了……” “……”沈颜勾了勾手指。 北御弯腰凑上去。 沈颜亲了一下北御的唇角,见他破皮的唇瓣有些心虚的移开目光,随后她好脾气的开口说道,“那儿都重要。” 北御低眸看着沈颜,眼里目光暗了一瞬,面上却是不怎么相信的神色,他非常不自信的开口,“真的吗?” “真的。” “那颜颜证明给我看?” …… 第一百五十五章 考题泄露 次日。 北御前脚去早朝,后脚沈颜就连滚带爬的起来了。 沈颜总算是领会到某个男人炸了后的下场。 她没了! 是,北御舍不得让自己受伤,但他可以从其他地方找回来啊! 比如……榻上… 沈颜搭着采薇的手颤巍巍起身。 寝衣宽松,白皙的锁骨自然是露出了一些,采薇伺候沈颜更衣的时候自然是看到了她白皙肌肤上那些暧昧的痕迹。 采薇忍不住老脸一红,低眸。 难怪主子快两天没有踏出寝殿…… 沈颜现在看到床榻就腿软,可她又很困,最后她就选择了所在软榻上补觉。 软榻上铺了毛茸茸的毛皮很柔软,沈颜躺在软榻上后卷着被子睡觉。 采薇伸手将一边的毯子拉过来盖在沈颜身上。 见沈颜睡着了,采薇喊来宫娥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床榻。 等收拾好,采薇坐在火盆边的矮凳上。 早朝结束后,北御便回来了。 见沈颜睡在软榻上,北御顿了顿没说什么,他将政务搬到了屋内处理。 采薇见北御来了后就出去了。 等沈颜悠悠转醒已经是下午的事情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头上的房梁,清醒片刻之后才侧头看去。 桌案前的男人低眸,看上去尊贵温和,并无暴君暴虐的模样。 沈颜移开目光。 躺着发了一会儿呆,沈颜懒洋洋爬起来,只是,才坐起来,她就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腰。 沈颜忍不住天马行空的想了一下。 幸亏自己现在无法孕育孩子,不然只怕是早就有动静了。 沈颜拢了一下寝衣,随后慢吞吞的去更衣。 等她慢悠悠的穿好衣服出来,北御已经丢着手里的文书站在梳妆台那儿了。 沈颜挪过去坐下。 北御拿起梳子给她绾发,夫妇两没说话,但气氛却是温和了不少。 简单的梳好发,北御开口说:“好了。” 沈颜起身后拉着北御往外面走去。 沈颜熟练自然的动作让北御眼里目光有了几分细微的变化。 他反握住沈颜的手,“不生气?” 沈颜侧头看了眼北御,不是很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我知道很过分。”北御说。 看着他这么坦坦荡荡且丝毫不悔过的样子,沈颜嘴角一扯,“怎?你觉得你平日里就不过分了吗?” 真是难得啊,这人也知道他过分。 可惜知道了没用,他不改。 其他事他多多少少会改会退让,但就是这件事情,不改不退让,甚至变本加厉。 “……”北御一时哑然,随后低眸笑了起来。 沈颜侧头看了眼北御,他浅浅的笑容带着冰雪消融的惊艳,诸多美好的词语堆砌都有些形容不了。 “我还在想,若是我睡起来发现被你囚禁了该怎么办。”沈颜温和的声音飘进了北御耳朵里。 北御敛起笑容,目光有些波动。 他确实这么想过,可最后还是作罢了。 “我想。”北御说道,见沈颜毫不意外的目光,他又说,“可我知道,若是我真的那么做了,我们就不可能了。” 他这两天或许是过分了点,可颜颜最多就是生气一下,并不会如何。 可若自己真的将她给关起来,那便是他自己亲手断了他们的未来。 沈颜望着北御,见他眼里的深情,她不太自在的移开目光看着前面的路。 见沈颜没有说话却红了耳根,北御眼里带着几分笑意。 走到侧殿坐下来后,沈颜开口说,“还气吗?” 北御开口问道:“真话?” 沈颜颔首。 “谈不上多么生气,只是想杀了他而已。”北御轻飘飘的开口。 说完,他的目光便落在沈颜身上。 他舍不得伤害颜颜分毫,可并不代表不会对其他人动手。 沈颜眼皮一跳,最后低声开口说道,“你是想要一统天下吗?” “不是。”北御低眸,见沈颜有些复杂的目光,开口,“你要帮他说话?” 如果颜颜说是的话,那他明天就可以不用早朝了。 沈颜摇摇头,如实交代道:“我在想,你要是吞并祝国,该怎么行事。” 论然不知自己在生死边缘游走了一圈的沈颜抬手捏了捏眉心,“说句实话,现在发兵乃是下下策,但你要是想,我帮你。” 虽然很难,也不是不行。 最多就是更加危险一点而已。 看着沈颜为自己筹谋考虑的样子,北御那一点不悦烟消云散,他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若是擅自行事颜颜不会高兴,我便饶他一次吧。”北御开口。 见沈颜抬头看来,他点了点沈颜的眉心,“说到做到,暂时不杀他。” 沈颜应了声。 希望吧,只不过毕竟这人是醋坛子本坛,若是做出点有为承诺的事情她也理解。 …… 北御过分的两天之后倒是收敛一点。 虽然是收敛了一点,但沈颜每天都有大半时间在补觉。 洛太后还前来看望过沈颜,最后留下一道同情的目光就走了。 直到楚尧离开,北御也才不那么过分。 沈颜缓了两天后走出了寝殿。 这个时候,二月已到。 北慕早已经回到了北州,只不过他没有带上秦烟,因为秦烟病了。 北慕也不是很想看到秦烟这个女人,对于她留在京城养病这件事自然是同意。 外面的冰雪开始消融,春天的气息渐渐到来。 殿内,沈颜在小憩。 “可算是要到春天了,这冬天真冷。”采薇站在殿外的空地上低声抱怨了一句。 还是四季如春好,这冬天未免也太漫长了。 “是啊,真的太冷了。”茯苓附和了句,“希望春天快到。” 白术安安静静的听着几人诉说。 陈木也站在一边听着。 北御处理完政务过来就看到采薇几人站在那儿晒太阳。 采薇几人见北御的时候屈膝一礼。 “娘娘在小憩。”采薇低头开口说道。 北御直接大步走进去。 等北御走进去,跟在他后面的忠义几人候在了外面。 忠义走到采薇身边,“春闱快到了,加上还有武举,琐事烦多,皇上不免心烦,你们进去伺候小心点。” 皇上舍不得对皇后娘娘说句重话,可这并不代表皇上不会拿婢子出气。 采薇几人点点头,随后便开始低声闲聊起来。 殿内。 北御走到床榻边坐下来,他低眸看着沈颜,心里才冒出来的暴虐被压下来,他周身温和了起来。 “怎了?”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来。 才一进来自己就感觉到他周身若有若无的暴虐。 这人心情不好。 北御见沈颜还闭着眼睛,凑上去亲了她一下,低声开口,“考题泄露。” 半晌,沈颜睁开眼睛看着北御,伸手。 第一百五十六章 还好? 北御将人抱起来,看着她眼里尚未退散的睡意,抬手拂过那三千青丝,温声开口:“吵醒你了?” 沈颜拉过北御的手,开口,“考题泄露?” “春闱在即,吏部准备的考题已经被泄露出去,此事吏部压住并未上报,但是被苏慎查到了。”北御眼里浮上几分烦躁。 沈颜抬手握住北御的手,开口,“有何打算?” “斩了吏部那群酒囊饭袋。”北御眉眼间带着几分戾气冷厉。 考题都能被泄露,无用至极! 沈颜看着他不耐且不悦的模样,沉默片刻,温声开口,“当务之急不是论罪,是如何处理这件事。” 北御看着沈颜。 “诸多莘莘学子进京赶考无非就是等那一刻,如今考题泄露,若是不妥善处理,那些学子心里会存有怨恨,这对于而言不是好事。”沈颜缓声开口。 北御点头。 正因为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所以他才有些烦躁,加上尚未想好妥善的处理方法,心里也更加烦躁。 “要么当机立断查出泄露考题的人是谁,要么就等科考结束。”沈颜将身上的被子拉整齐一些,然后压着北御躺下来。 北御躺在沈颜腿上,闭上眼睛让自己放松一些。 “查出来又如何,考题已经泄露,再重新准备三道考题无疑是痴人说梦。”北御蹙起了眉头。 这一份考题便是好些学士花了许久才写出来的。 如今重新准备显然是来不及。 沈颜抬手轻轻抚平了北御的剑眉,“一般来说以防万一都会准备备用的。” 北御没作声。 沈颜看着北御眉宇间萦绕的烦躁,顿时就想到了什么,“备用的考题也被泄露了?” 北御应了一声。 沈颜轻啧了一声。 这可就麻烦了。 “不若便将计就计,先从暗中拷问出泄露出去的答案,随后再看答卷,到时候也能挑选出心术不正的学子。”沈颜缓声开口。 “只怕会有冤判。”北御说,他睁开眼睛看着沈颜,见她看着远处若有所思,拉过她手十指相扣。 沈颜收回目光低头看着北御。 “考题泄露,总会有人会用这份答案去陷害别人。”北御开口,“而且真要如此,只怕我也会落下一个无能的名头。” 沈颜顿了顿。 确实,考题泄露这样的大事若不及时处理,会给北御再留下一个污点。 “北御,信我吗?”沈颜说。 北御看着沈颜眼眸暗了一些的神色,唇边笑容有些无奈,“我何时不信你了。” “那就重新定考题,我来。”沈颜说。 北御愣了一下,最后只是点点头,说道,“好。” 沈颜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相信我。” 北御在那笑容里沉溺了一会儿,随后移开目光看着其他地方,低低应了一声。 他相信颜颜。 相信颜颜不会让自己难做,也相信颜颜有那个本事。 “明日金銮殿上会揭露考题泄露一事。”北御开口说道。 沈颜顿了顿,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次日。 金銮殿上。 随着北御手里的折子摔在地上,文武百官通通跪地。 就在刚才,镜台处的苏慎大人上奏了吏部考题泄露的事情。 “皇上冤枉啊!”吏部的一个官员着急的高声喊冤枉。 “皇上冤枉!考题并未泄露!”吏部的另一个官员开口说道。 “还请皇上明察秋毫,考题并未泄露!” “还请皇上明察!” …… 吏部官员喊冤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旦考题泄露的罪名坐实,那他们都要死啊!! 北御坐在龙椅上睥睨着那些哭喊冤枉的官员,温和的面上已经藏着狠戾不耐。 “拉下去砍了。” 轻飘飘的几个字从上面传下来。 禁军走进来,然后拖起吏部的官员往外走去,一时间,竟然连吏部尚书罗正廉都没有幸免于难。 其他官员左看看又看看,但就是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镜台处说出来的事,那基本上都是真的。 吏部只怕是要大换血了。 “住手。” 淡漠的声音自殿外响起来。 禁军们站住,文武百官也侧头看去。 接着,他们就看到身穿凤袍的皇后娘娘逆光而来。 她缓步走来,步履优雅,可也就是一会儿的时间就越过了不少臣子。 “皇上。”沈颜走到前面抬手一礼。 北御看着站在下面的女子,下意识的拧了一下眉,他不是很明白的开口询问道:“怎么了?” 颜颜从不插手朝政,也不会来金銮殿。 如今过来,他有些看不明白。 见这位皇后娘娘来了,杜钺侧头看了眼亓深。 两位丞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沈颜站起来,她抬头看着龙椅上的男人,不紧不慢说:“臣妾贵为皇后应当是不能搅乱早朝,可臣妾身为皇上的枕边人,应当规劝皇上。” 北御歪了一下头,神色有几分懵懂。 文武百官看着那笔直的背影,脑子里一时间竟是空白的。 皇后娘娘可以劝说皇上更改心意吗? 皇后娘娘搅乱早朝好吗? 皇后娘娘怎么知道考题泄露的? 诸如此类的疑惑在百官脑袋里盘旋。 “考题泄露是大罪,可国有国法,皇上应该将吏部官员交由刑部定罪,且……”沈颜看了眼那些面如死灰的吏部官员,开口说,“想来并非是所有吏部官员都泄露考题,若全部诛杀,于皇上名誉不好。” 沈颜淡然的声音说出了不少文武百官的心里话。 确实如此。 北御看着下面的小姑娘,见她面色淡淡的样子,开始在作死的边缘横跳,“若朕非杀不可呢?” 他不喜欢这样的颜颜,古板极了,而且那淡然语气就像是在说教无关紧要的人。 他于颜颜不是无关紧要的人。 沈颜眼里浮上二三严厉,淡然的语气带着几分不悦,“皇上三思。” “朕是皇上。”北御轻哼了一声,不悦的语气里带着冷意,“帝王一言九鼎,朕若是收回成命那岂不是告诉世人朕一言如儿戏。” 北御的声音落下来,金銮殿上越发的寂静。 先前还觉得有一线生机的吏部官员顿时满脸绝望。 连皇后娘娘都不行吗? 沈颜眯了眯眼睛。 “皇上是觉得自己还不够暴虐?”沈颜边说边走上去,她站在北御身边,眼里已经透出几分不开心了。 见沈颜不开心了,北御难得聪明的不在作死,他伸手拉住沈颜的衣袖,试探开口:“还好?” “北御。”沈颜沉声开口,“身为帝王,如此暴虐不是好事。” 许是被这人漫不经心的样子气到了,沈颜也不管有无官员在否,直呼暴君名讳教训。 ??? !!! 百官眼前一黑。 完了完了! 皇后娘娘危矣啊!!! 第一百五十七章 “那你来?” “可是……”北御见沈颜的厉色,低眸,轻轻开口说道:“做错了事就要惩罚。” 轻轻的声音不带多少杀意,可也足够让文武百官心惊胆战。 他们担心皇后娘娘,也担心皇上震怒迁怒自己。 皇上暴虐,从来都不是说一说的。 比如方才的吏部。 若不是皇后娘娘及时开口呵斥住了,那些人现在应该是人头落地了。 见北御低眸似是在想事情,沈颜扯出了自己的衣角,“泄露考题者株连九族,可其他人罪不至死。” 北御抬头看着身边的沈颜,他动作大了一些,十二旒冠冕前垂下的玉串轻轻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都不让拉衣袖了吗? 看着北御眼里的控诉与委屈,沈颜眼里浮上几分无奈,她拉起垂在扶手那儿的手,一字一句:“律令之下,论罪处置。” 北御低眸看着那纤细小巧的手,五指收紧,反握回去。 败给她了。 就说为何昨日不叮嘱自己别杀人,原来是在这儿等着自己。 可能是颜颜知道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她昨日说了自己今天脾气一上来也可能就不听。 所以,她便直接来了。 一来是劝说自己改变主意,二来,可能是为了安抚自己? 沈颜晃了一下手,将走神的北御给唤回来。 “好。”北御看着沈颜,眼里只剩下无奈和温柔,“听你的,论罪处置。” …… 北御的声音落下来,金銮殿居然诡异的寂静起来了。 百官呆若木鸡。 啥??? 皇上说了什么??? 文武百官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可能是幻听了吧? 皇上怎么可能会更改主意呢?? 不可能,不可能,这根本就不可能! 坑定是他们出现了幻觉。 “愣着做什么?”北御微冷的声音响起来,“移交刑部,刑部尚书,午时之前,朕要得到结果。” 殷九反应极快的站起来出列一礼,“臣遵旨。” 禁军识趣的将吏部官员押送到了刑部。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北御握着沈颜的手并未松开,他还向沈颜这边侧了侧身子。 广袖之下,倒也没人看得出来帝后十指相扣。 “皇上,臣有本启奏。”洛勤出列,他抬手一礼开口,“臣冒昧,若考题泄露,那一月后的科考该如何?” “不是还有备用考题吗?”一个官员说了句。 洛勤蹙了蹙眉,“若是备有考题也出了问题呢?” “……”那个官员哑然。 洛勤的话音一落,文官的面上凝重起来。 科举那可是头等大事啊,备用考题都出了问题,那该如何是啊? “那便只有重新准备一份考题。”一位年过半百的文官面色凝重的开口。 可不过是一个月的时间,如何准备啊! “这不是痴人说梦吗?一个月的时间如何重新准备考题!”一个官员开口反驳。 “若不重新准备出来考题,那些莘莘学子该如何?”一个官员开口,“他们进京赶考有的只带了那些盘缠,可那些盘缠许就是他们全部的身家,若是让就如此推迟时间,该如何平愤?” 一些官员被问的哑口无言。 不少官员就这这件事情争论起来。 洛勤抬头看了眼高坐上的北御,随后低眸若有所思。 看皇上,似乎是胸有成竹了。 “臣妾倒是些想法,皇上要听吗?”沈颜轻声在北御身边说道。 吵吵闹闹的金銮殿上,一时间竟没有多少人听到沈颜说话。 北御淡淡看着那些吵闹的臣子。 那些臣子感觉到了危险,然后识趣的闭上嘴巴。 常年混迹金銮殿,他们早就练就了察言观色的本事。 皇上不悦,他们得闭嘴。 “你说。”北御抬头看着沈颜。 不少臣子抬头看了眼帝后,随后低头竖起了耳朵。 “泄露考题此事传出去势必会让前来赶考的莘莘学子心有不安,为了安抚学子,不若开辟书院,让进京赶考的学子免费入住,免他们衣食住行直至发榜。”沈颜说。 杜钺几人思考起来。 “皇后娘娘,这可是一笔大花销啊!”一臣子开口。 北御眼里冒出几分杀意。 “让你掏钱了?”沈颜目光一冷,周身的温和已经变成了不怒自威。 北御抬头看着身边站直腰板的小姑娘,眼里的杀气退去,他直勾勾望着沈颜,眼里忍不住浮上几分笑意。 “先不说齐国国库充盈,那怕国库无钱,这点小钱本宫也担得起来。”沈颜冷斥。 户部尚书纪笙笑着拱手一礼,“皇后娘娘仁厚,但这点钱户部也是有的,自然是不能动皇后娘娘的嫁妆。” 那位官员讪讪低头。 “臣觉得皇后娘娘所言有理,如此一来既能安抚学子也能彰显皇上仁慈,可这也只是初步的解决方法,考题尚未解决,可该如何是好?”洛勤缓声询问。 他温和的态度完全只是想要解决问题,并未体现出任何一分咄咄逼人。 北御低眸看着他这位舅舅,思量片刻后让沈颜坐下来。 “由皇后作答。”说完,北御拿过一边的奏折翻看。 见北御这副甩手掌柜的样子,洛勤嘴角微微一抽,随后只能将目光落在了皇后娘娘身上面。 “先处理考题泄露一事,若吏部尚书能出刑部,那便让吏部尚书带着考题来御书房,考题一事本宫全权处理。”沈颜开口说。 洛勤愣了一下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皇后娘娘三思!” “皇后娘娘虽然饱读诗书,可考题事关重要并非儿戏啊!” “皇上三思啊!!” 有些聪明的臣子顿时想到了什么。 若无皇上同意,皇后娘娘又怎敢怎么说呢。 北御就老神在在的看着那份奏折,像是什么都不没听到一样。 “本宫不行你们行?”沈颜抬手搭在扶手上,她找了一个舒适的姿势望着下面的臣子。 若是他们可以,这件事有何必让北御如此烦躁。 臣子哑然。 沈颜看着那些依旧不太服气的臣子,冷声:“你们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本宫不行,不要用你们那浅薄的目光来衡量本宫。” “皇后娘娘未免也太过目中无人,臣等好歹也是科举出身,其中也不乏状元!” “那你来?”沈颜冷冷看去。 那臣子闭上了嘴巴。 沈颜蹙眉,看着那些敢怒不敢言的臣子,索性揭破了他们的遮羞布,“枉你们一个饱读圣贤书这么多年,如今区区考题就把你们难住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我不是一个人 “考题涵盖诸多,不过三题便要涵盖天下苍生,皇后娘娘莫不觉得简单?”一臣子不甘的开口。 就算皇后娘娘很厉害,可她一人能抵得过很多人吗?? “这很难?”沈颜反问,接着她又道,“不若这样,知你们心里不服,本宫便随便出一题考考你们。” “一城洪涝,百姓流离失所,可该国有外敌入侵粮草紧迫,该如何?” 冷漠的声音落下,金銮殿上鸦雀无声。 文官开始思考应对之策。 武官也开始思索。 北御放下手里的奏折看着沈颜,也思考起来。 若有朝一日齐国面临如此情况的话,他该如何处理。 最后,所有人都想不到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他们只能低头。 “请皇后娘娘赐教。”洛勤抬手一礼请教。 他想了想,还是不太满意这个做法。 “若是以本宫而言,安置百姓,不断粮草,内忧要平,外患要除。”沈颜说。 洛勤抬头看去。 坐在龙椅上的女子面容冷漠,不怒自威的尊贵霸气不比身边的身边的帝王逊色。 “说的简单,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肃亲王冷哼一声开口说,“世上根本就没有两全之计!” “无能之人才会觉得纸上谈兵。”沈颜开口就是一句怼,“也就只有无能之人才会觉得无两全之计。” “那皇后娘娘倒是说说,若齐国如此境地,该如何处理?”肃亲王咄咄逼人。 沈颜安抚住北御,冷声开口,“若是皇上想要御驾亲征那边由皇上平定外患,而后有户部调动银两,由兵部尚书领兵前往灾区助百姓早日建立安身之所。” “皇上九五之尊,刀剑无眼!”肃亲王开口。 沈颜凝望着肃亲王,冷声开口:“那便让本宫前往,尔等无能,本宫不惧。” 尔等无能,本宫不惧! 不少官员忍不住抬头看去。 见沈颜眼角眉梢的冷厉以及坚定,心里冒出了浓浓的敬畏。 他们满朝儿郎竟然比不上皇后娘娘! 无能! 他们实在无能! 临安国公抬手一礼,朗声开口:“皇后娘娘凤体金贵,若有外敌来犯,臣定然率先领军平乱。” 何等的恣意霸气啊,不过是一句‘尔等无能本宫不惧’便让他感觉到了热血沸腾。 皇上荒唐事做了不少,但却选了一位很好的皇后娘娘! 肃亲王在沈颜凝望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低下了头,心里充满了不甘。 洛勤温声问出了自己心中的一些疑惑。 当沈颜一一解答之后,百官的目光变了。 他们看向沈颜的目光多了敬畏,多了崇拜。 “若是如此境地便让尔等束手无策,那本宫觉得让皇上肃清朝堂不无不妥。”沈颜冷声开口。 “皇后娘娘学识渊博,臣敬佩。”洛勤抬手一礼,喟叹开口。 沈颜睥睨了一眼文武百官,“眼下,本宫有资格处理考题一事了吗?” 百官不敢吭声。 皇后娘娘随口一提都能让他们哑然,他们还能说没资格吗? 百官的默认,像是无声承认了沈颜有那个姿格。 杜钺抬手一礼开口说道:“皇后娘娘学识渊博,那些学子初出茅庐,还请皇后娘娘到时候手下留情。” 杜丞相话音一落,百官脑子一想,然后非常赞同杜丞相的话。 “既如此,皇上有何指教。”沈颜侧头看着北御。 北御看向沈颜的目光移到了百官身上,“书院一事交给亓丞相,院士大人和杜丞相从旁协助皇后处理考题一事。” “臣遵旨!” “退朝。” 丢下一句话,北御牵着沈颜就走了。 等帝后离开之后,不少人站起来抬手摸了一把汗,随后唏嘘不已。 今早的金銮殿当真是精彩极了。 以为吏部的人会死,然后一个没死。 以为考题的事情会很难,可皇后娘娘来了,考题的事情迎刃而解。 “有皇后娘娘,皇上便好说话了很多。” “是啊,若是皇后娘娘参政,便也不用担心说错话就人头落地。” “皇后娘娘旷世之才,身为女儿身是在委屈。” “有何委屈,若皇后娘娘是个男儿,皇上岂不是……” “对对对,皇后娘娘女儿身好,女儿身好,我齐国又不是没有女官,若是皇后娘娘要干政,我倒是非常支持。” “附议。” …… 北御牵着沈颜缓步走回御书房。 吃过早膳,北御坐在一边处理折子,沈颜坐在一边看着北御。 夫妇两中间隔了一张矮桌,桌子上堆放着折子,沈颜就坐在那儿看着眼前容色绝美的男人。 看了一会儿,沈颜收回目光低眸笑了起来。 这男人莫不是狐狸变的? 狡猾如斯。 也容色无双。 明明自己能解决的事情,非要拽着她搅和一下。 沈颜抬手撑着下颚看过去的时候,北御已经看着她。 “颜颜在笑什么?”北御噙着笑容看着沈颜。 沈颜望着面前笑容温和纯良的男人,弯了弯眸,“北于渊,你是狐狸吗?” “颜颜骂人?”北御看着沈颜,微微垂下的眼睑无声控诉她过分。 沈颜抬手挑起北御的下颚,看他呆滞了一下,眼里的笑容加深了许多,“哪有,我这是夸你呢。” 北御轻轻挥开那只纤细的手,低眸提笔写字,“你觉得我信?” 沈颜笑了一声。 清清浅浅的笑声让北御无法专心批阅折子,他索性将折子放下来看着沈颜,“颜颜心情很好?” “不错。”沈颜望着北御,似是好奇的问了一句,“你不怕我生气?” 出题这件事,她可以北御自然也是可以的。 只是看他那么烦躁,自己才心软想要帮他分担一些。 如今回过头来想一想,这人还真是狡猾得很。 “别装。”见北御摆出了无辜的神色,沈颜开口说,“考题泄露这件事对你而言,你完全可以妥善处理。” “我不是一个人。”北御说。 沈颜顿时懂了。 他不是一个人了,所以不想所有事情都一个人扛着。 他也想让自己帮她分担一些。 亦或是说,他想将自己彻底拉入他的世界里。 “嗯,有我。”沈颜说。 就像她自己之前说的,她是北御的底气。 她并不像躲在北御身后,她想要和北御并肩。 她低眸藏住眼里压不住的笑意,最后有些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到底是怎么了,被算计了一通居然一点也不生气。 第一百五十九章 将功赎罪 北御看着面前温和安静的小姑娘,抬手轻轻摸了一下她的脸,见沈颜抬头看来,“我很开心。” 他害怕颜颜会秋后算账,可如今看来,颜颜并没有那种打算。 “我也开心。”沈颜看着北御,她拍开北御的手,屈指敲了敲桌子,“处理政务。” 再一次被催促的北御低眸拿起折子。 处理完一份后,北御拿起一份折子递过去,“颜颜,你要帮我分担一下吗?” “做梦?”沈颜挑眉。 照这个架势,只怕他连皇位都想要分自己半个。 实属过分。 北御倒也不恼,好脾气的开口说,“我太辛苦了,颜颜帮帮我?” 在某位男人的美人计之下,沈颜不争气的接过折子,嘴里说着“下不为例。” 北御轻笑了一声,有几分得逞的愉悦。 沈颜也懒得说些什么,她低眸翻看起折子。 夫妇两一同批阅折子自然是更快。 等将手头的折子处理的差不多,忠义就进来说殷九带着吏部尚书求见。 因着北御并未开口罢免罗正廉的官职,是以他暂时还是吏部尚书。 北御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沈颜也整理着衣裙朝外面走去。 等沈颜坐下来,忠义听到了北御的声音。 “宣。” 忠义抬手一礼转身离开,没一会儿他就带着殷九以及身着中衣的罗正廉。 凡是被押入大牢的官员都会在入牢房前脱去朝服亦或是官服才能押入大牢。 “罪臣叩见皇上,皇后娘娘。”罗正廉跪在地上开口。 北御看了一眼并未搭理。 罗正廉也老老实实的跪在那儿。 身着官服的殷九抬手一礼开口说道,“皇上,已经查清楚了。” 说完,他将手里的文书递给忠义。 忠义检查无误之后走过去呈递给北御。 见北御低头看着文书,殷九不打算多言什么。 “讲。”沈颜开口。 殷九看了一眼坐在那儿的沈颜,微微颔首低头开口说道:“考题泄露一事是由吏部侍郎李凡所为。” 吏部尚书李凡? 似是看懂了沈颜的狐疑,殷九开口说:“证据确凿,考题以及考题的答案都是从这位李侍郎手里往外面流传的。” “一个侍郎也有资格触碰这些事?”沈颜挑了一下眉,目光移到了罗正廉身上。 罗正廉微微低头,并未开口为自己辩驳。 殷九开口问罗正廉辩驳几句,“如今正是开春,加之又碰上科考,这吏部尚书忙着整理官员调动升降的事情,一般来说考题一事都是交给吏部侍郎保管。” 可不管怎么说,这位吏部尚书还是被连罪了。 不论如何他都会有个督察不利的罪名。 轻则就是挨个板子罚个俸禄,重则就是被罢免甚至丢掉性命。 沈颜微微颔首。 北御看完了文书之后丢在桌子上。 殷九低头,呼吸忍不住放轻了几分。 皇上脾气上来了。 危险。 沈颜摆手,“罗大人起来吧。” 罗正廉抬头看了眼沈颜,谢恩之后便站起来了。 为何不看皇上呢。 皇上在皇后娘娘面前基本上都是言听计从。 说来,若无皇后娘娘及时劝谏皇上,只怕如今宫门外又多了一些血。 他这条命,是皇后娘娘救下来的。 北御看了眼沈颜,没说话。 沈颜开口:“这位吏部侍郎侍郎是什么人?” 殷九抬头看了眼北御,随后低眸开口:“是宁章郡王府郡王妃的表亲,这个人确实有点本事,但泄露考题一事也是他做的。” 沈颜双手交叠在一处,她垂下眼睑,长睫在脸上落下一小片阴影。 北御看了眼沈颜,见她若有所思,移开目光看着殷九,“查出来了吗?” 不可能无缘无故就会泄露考题,必定是有人在后面指使。 “尚未。”殷九低头,“臣无能还请皇上恕罪。” 他暂时只是拷问出了这位李侍郎是泄露考题的人,至于他为什么泄露,那位李侍郎嘴巴太严,还没审问出来。 北御摆了摆手,心情不是很好的说,“滚。” 殷九一礼,随后看了眼罗正廉,给这位吏部尚书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就走了。 “让殷九等会儿。”沈颜和忠义说道。 忠义颔首,而后就去传话了。 他喊住了殷九,见殷九折回来后,一礼开口,“尚书大人,皇后娘娘让你稍等。” 沈颜? 殷九挑了一下眉。 沈颜也好,她比皇上可好多了,最多就是鼻青脸肿不会有生命危险。 殿内。 “皇上,失职之罪无可厚非,若是此时罢免了尚书大人,那科考一事就得重新找人,尚书大人在为多年没有功劳那也有苦劳。 不若让尚书大人将功赎罪,若是此次科考能圆满结束,等到时候治一个督察不利的罪名赏几板子也就了了。” 沈颜劝谏的声音响起来。 北御应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臣叩谢皇上隆恩,臣叩谢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仁厚!”鬼门关走了一趟的罗正廉到底是有点激动的。 他叩首之后就被一边的太监搀扶起来。 “去吧,收拾收拾,本宫晚些来吏部一趟。”沈颜温声开口。 罗正廉拱手一礼,然后随着太监转身离开御书房。 “我出去一趟,晚些回来。”沈颜走上去看着北御微微蹙起的眉,温声,“午膳就去叨扰一下母后,不要烦躁,有我在。” 北御应了一声,“让傅程跟着你。” 沈颜应声没有推脱。 沈颜俯身亲了一下北御的额头,而后转身就走了。 见沈颜出来,殷九一礼,“皇后娘娘。” “走吧。”沈颜敛袖,朝着外面走去。 殷九迈着大长腿两大步追上,“皇后娘娘这是要出宫?” 说完,他打量了一眼沈颜的装扮。 这一身装扮,不太好吧? 凤冠凤袍,这样子出宫真不太好。 “去刑部。”沈颜撇了眼殷九,“到时候去买一身衣裳换一换,走吧。” 殷九嘴角微微一抽,他认真的开口劝道:“皇后娘娘,也不急在这一时,不若你先回去换一身?” “臣在宫门口等候皇后娘娘。”殷九一礼。 沈颜应了一声,随后带着采薇走了。 宫门口。 殷九站在那儿等了好一会儿,见轿辇过来的时候端正几分。 沈颜从轿辇上下来,她一身蓝色裙衫,鬓发里带着一支凤钗和二三珠钗,倒是比起之前少了几分威严华贵。 茯苓和陈木跟在沈颜身边,除了这两位,身后还有身穿便衣的傅程和几个禁军。 第一百六十章 杨遥 上了马车,沈颜坐在中间,茯苓和陈木坐在一边,殷九坐在一边。 “皇后娘娘啊,皇上脾气上来,你不留在宫里安抚皇上跑出来作甚?”殷九看着沈颜疏离淡然的模样,开口打趣了一句。 “事情一日不解决,他脾气就不会太好。”沈颜撇了眼殷九,“说句实话,你看着像个佞臣。” ??? 茯苓和陈木低头放轻了呼吸。 这位刑部尚书可是出了名的忠臣啊! 佞臣…… 也真只有皇后娘娘敢说。 殷九抬头看着沈颜,见沈颜眼里的恶劣,嘴角微微一抽,他有些无奈的开口:“皇后娘娘,不带你这样的。” 他生了一双桃花眼,加上那玩世不恭的气质,看着真有些风流。 可偏偏这人威严堆积太重,那那位玩世不恭就变成了桀骜。 “书院弄得如何了?”沈颜懒得打哈哈,直接开门见山的询问道。 殷九摊手,“这是亓丞相的事情。” “先去吃午饭,然后去看书院,接着去刑部,最后去吏部。”沈颜直接将行程给安排下来了。 “得咧。” 没一会儿,殷九的马车停在了酒楼门口。 殷九下来之后,沈颜撩起帘子出来,茯苓伸手搀扶着沈颜走下来。 有些热闹的酒楼门口忽然出现了容貌出色的一男一女,不少人抬头看来。 当他们看到沈颜鬓发里的那支凤钗,一个个都低下了头。 那是嵌着红宝石的金丝凤钗,凤嘴里撷着一串成色极品的珍珠。 简单大气的样式却是只有皇后娘娘亦或是太后娘娘才有资格佩戴的。 这位的身份,心照不宣。 走到酒楼,掌柜见沈颜时差点腿一软就跪了。 他急急忙忙走上来,抬手做请,“贵人请。” 殷九在前,傅程在后。 路上,殷九还给沈颜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这里比较好吃的饭菜。 等到雅间的时候,沈颜简单的点了几个菜。 几人才喝了一盏茶的时间,饭菜就被小二端上来了。 等几人吃饱喝足,茯苓也付钱回来了。 一行人慢悠悠的离开,并未引起多大的波澜。 书院。 说是书院,还不如说是临时找了个宅子。 这里人来人往,不少士卒都护送着一位文质彬彬的读书人。 外面还有一些巡防营借来的士卒守着。 等殷九的马车过来时,京兆尹愣了。 亓深闻讯从宅子里走出来。 殷九看了眼沈颜,随后从马车上下去。 “你怎么来了?”亓深不是很明白的问了一句。 吏部那个烂摊子尚未解决,他怎么有这个闲情逸致过来? “皇后娘娘来了。”殷九耸了一下肩膀。 亓深面色一变。 那位活祖宗怎么来了? 京兆尹腿一软差点就跪了。 皇后娘娘?! 这位金贵的祖宗怎么跑过来了?! 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皇上不等把他脑袋当球踢啊! 亓深瞥了一眼站在一边看风景的殷九,大走到马车面前一礼,“娘娘金安,此处嘈杂混乱,不若等安置好了再请娘娘下车?” 沈颜应了一声。 亓深松了一口气,随后吩咐着京兆尹继续去安置那些学子。 殷九无聊的四处看看。 “好了好了,就送到这里吧,你就回去放心住着,别怕。”一位年轻的书生背着自己的书篓,他看着身边满脸担心的小姑娘,面色无奈。 “我担心哥哥,往年从未出现这种事情,莫不是……”跟在少年身边的姑娘约莫二八年华,生的清秀。 一边的士卒见这兄妹两的感情,忍不住岔了一句,“这位姑娘放心吧,科考在即,我等只是奉命接学子前去,保护他们的安全。” 那位姑娘抬手一礼,“那就有劳官差大人了。” “害,姑娘客气。”那位士卒摆手。 虽说这两人有点穷,可是这位少年年纪不大便能进京赶考,若是这位少年真的博取了功名,那可就是一飞冲天啊。 他还是给自己多结一点善缘。 “没事,万事小心,等我回来后,我们一起去找那个狗东西。”少年弯眸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不是,他很好。”小姑娘板着脸认真说。 “得,得得得。”少年无奈。 士卒看了一眼两人,低声开口,“就让姑娘你送到门口吧,不过你可不能多逗留,那里可是有贵人。” 那位姑娘点点头,“多谢官差大人。” 没一会儿,这位官差就护送着这对兄妹走过来了。 “好了,姑娘,只能送到这儿了。”士卒说。 那个姑娘一礼说道,“多谢。” 说完,那个姑娘看着面前的少年,“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保重。” “你也是。” 殷九无聊的目光移到这对应该是兄妹的身上,他看着两人依依不舍的道别,挑了一下眉。 这两人一身补丁,那个少年有些怯懦,这个小姑娘,除了身子单薄一些倒也表现的落落大方。 比方才那些哭哭啼啼的女子好太多。 就在那个姑娘转身要走的时候,殷九瞳孔骤缩。 下一刻,殷九脑子都没转脚就迈出去了。 接着,那些官员就看到那位素来稳重的尚书大步跑上去,一把扯住了那个小姑娘的胳膊硬生生将人拽回来。 “嘶。”小姑娘倒吸了一口气。 等她看清楚眼前的男人时,愣了,傻了。 “殷,殷,九九?”小姑娘愣愣的吐出几个字,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京兆尹看了眼亓深,见亓深站在那儿,自己也不敢多看什么。 殷九九? 殷九像是被人打了一棍子,脑袋里一片空白。 他的小青梅忽然就出现了…… 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他眼前…… 这一切,美好的不真实。 殷九压着翻涌的情绪让自己看上去尽量温和一点,他双手无助小姑娘的肩膀弯腰和她平视,“你说什么?” 小姑娘眨了眨眼睛,轻声开口,“殷九九?” 停在一边的马车车窗帘子被一只素白的手撩起来。 殷九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眼眶忍不住红了,他扬起一个笑容,随后伸手将人紧紧的抱在怀里,嘴里说着,“对不起,对不去,遥遥对不起,对不起。” 如果早点找到遥遥,她就不用吃这么多苦了。 是他无能,是他太过无能了! 杨遥听着男人哽咽起来的声音,忍不住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脊,“别哭啊,你没有对不起我。” 她听着男人哽咽的声音也忍不住红了眼圈。 原来殷九九也很想自己的。 第一百六十一章 池尤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找到你的,我的错,我的错,让遥遥吃了真多看苦。” 殷九松开杨遥,他红着眼眶小心翼翼看着眼前的姑娘,眼里满是柔情与愧疚,“对不起,遥遥,你……” 这个时候,一道慵懒淡淡的声音响起来。 “殷九,不要当拦路虎。” 殷九和杨遥抬头看去。 杨遥只看到马车里露出半张白皙的美人脸,那一双纤纤玉手可见其主人何等金贵。 殷九握住杨遥的手走到马车那边。 沈颜撩起帘子伸出头打量着这两人,准确说是打量着杨遥。 “挺漂亮一小姑娘,难怪你心心念念这么多年。”沈颜懒洋洋的开口。 杨遥忍不住抬头看去。 眼前的女子,该怎么说呢,风华绝代最是能形容。 杨遥忍不住低头,她垂在一边的手攥起打着补丁的破旧裙子,心里忍不住胡思乱想。 殷九九穿的是官服,他官不小。 而这位养尊处优的女子看着和殷九九关系匪浅。 看来…… 杨遥眼里的目光暗淡了一些。 是啊,她一个罪臣之后,现如今穷的身无分文,她什么都没有。 她在殷九九身边,只是他的累赘罢了。 似乎是感觉到了杨遥的低落心情,殷九握紧了她的手。 “皇后娘娘,她叫杨遥,是臣的青梅竹马,也是臣的未婚妻。”殷九看着沈颜一字一句说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传到了京兆尹以及亓深等人耳朵里。 ?! 亓深等官员错愕的看着殷九,随后目光落在杨遥身上,那些目光带着打量审视。 一个看上去很贫穷的女子,做个侍妾都是抬举她了,如今尚书大人居然说要娶她。 这简直是荒唐! 殷九冷冷一个眼神过去。 那些官员低头,眼里鄙夷嫌弃收敛起来。 还在胡思乱想的杨遥听到殷九的话就愣了。 她抬头看去,马车里的女人慵懒又尊贵,眼角眉梢带着上位者的压迫。 皇后娘娘?! 杨遥忍不住低下头,随后她又侧头看着殷九。 未婚妻?? 杨遥被殷九一句话炸的脑袋蒙圈。 看着殷九认真的态度,沈颜抬手搭在车窗上撑着下颚,她看着这对青梅竹马,懒洋洋开口说道,“要赐婚?” “不,不不不……”杨遥摆手,她退了两步怯懦说道,“我,草民是罪臣之后,这不好,这不行……” 殷九一把将杨遥给拉回来,低声开口,“你说不行就不行?” 沈颜挑眉,见杨遥抬头愣愣的呆傻模样,她侧头看着茯苓,“带着杨姑娘去收拾一下。” 茯苓应声,随后她和陈木下了马车。 走下来之后,茯苓向着两人一礼,而后温声开口,“杨姑娘,婢子茯苓,还请杨姑娘随婢子前去收拾一二。” 杨遥抬头看着殷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去吧。”殷九抬手轻轻拍拍杨遥的背脊,然后将她推到了茯苓身边。 杨遥看着殷九的目光,心里忽然就不那么慌张了。 茯苓和陈木以及两个禁军离开了。 沈颜从马车上出来,一边的傅程伸出自己的胳膊,让沈颜下来。 等沈颜下来之后,亓深指挥着人搬来了凳子。 看着要过来的官员,沈颜摆手让他们不必多礼继续做事。 “皇后娘娘,入京赶考的学子已经安排好了。”亓深一礼开口回禀道。 沈颜摆手。 京兆尹抬手一礼,开口,“皇后娘娘,事情已经处理好了,此处有亓丞相,臣先告退。” 沈颜摆手。 等京兆尹离开之后,亓深看了一眼殷九,随后抬手一摆。 两个士卒带着那个背着书篓的书生走过来。 书生冲过两个士卒跑到了殷九跟前急声开口,“遥遥呢?” 他要进去的时候就听到遥遥惊呼了一声,等他回头就看到那个桀骜不驯的男人拉住了遥遥。 等他反应过来要冲上去的时候,门口的士卒就将拦住,甚至捂着自己的嘴巴不让他大喊大叫。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权势之下自己是多么的渺小。 殷九打量了一眼跟前的书生,看上去就是个寒门书生,可他和遥遥却是关系匪浅。 如果他们之间有点什么的话,那他就不用离开这个书院了。 遥遥只能是他的。 他藏着眼里的幽暗,不动声色开口说道,“遥遥是我未婚妻,我自然不会伤害她。” 未婚妻? 那位书生打量了眼殷九,他脑子里浮上不可思议,看着殷九桀骜威严的模样,他拧起眉头,“你就是那个把遥遥弄丢的狗东西?!” ?! 不只是亓深,周围的士卒都忍不住抬头看着这位不怕死的书生。 他疯了吗?! 敢对这位刑部尚书说他是狗东西,活腻了,一定是活腻了! 沈颜似乎是觉得有趣,她靠在椅子里看着殷九以及这位初出茅庐不怕死的书生,眼里流露出几分玩味。 殷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竟然是笑了,只是那个笑容委实算不上和善。 “我并未弄丢遥遥。”殷九开口说道。 那个书生冷笑了一声,对于殷九的话嗤之以鼻。 亓深看了一眼殷九,“既然是你家未婚妻的朋友,我觉得他可以安置在你府上。” 说完,亓深向沈颜颔首之后带着士卒走进来书院。 殷九收回目光看着这个书生,开口询问,“书生,你叫什么?” “池尤。”那个书生开口,说完之后他打量了一眼殷九,“遥遥待你从未变过,希望你莫要辜负了遥遥的情分。” “自是不会。”说完,殷九摆手让身边的随从走上来。 随从一礼开口,“池公子,这书篓沉重,奴才给你拿着。” 池尤踌躇片刻,而后将背上的书篓递过去。 沈颜忽然起身,见殷九看过来的目光,她说,“赐婚一事不会那么容易。” 殷九看着沈颜,见她敛袖笔直的立在那儿,眼里眸色暗沉。 连沈颜都说赐婚这事不简单,想来这件事是真的有难度。 池尤深知自己此时此刻插不上话,他便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 殷九沉默片刻,他低头开口,“皇后娘娘,连你都没有办法吗?” 沈颜眼里浮上二三无语,她不屑的笑了一声。 对她来说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 但她为什么要开口呢? 罪臣之后成为尚书夫人,这件事想想都荒唐。 且这件事关乎北御的名誉,她不会开口的。 殷九抬头看去,见沈颜的神色瞬间明白了什么。 皇上肯定不会同意,可若是皇后娘娘开口,那皇上必然会同意。 所以…… 他该如何让皇后娘娘开口帮他说一句话。 第一百六十二章 我会娶她 沈颜看了眼殷九,淡淡的目光似乎是在告诉他,她不可能开口帮他说话的。 殷九抬手一礼,他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沈颜抬手一摆,“不该说的就不要说。” 话音落下之后,沈颜转身走进了那个宅子。 几个禁军跟上去。 傅程看着殷九暗沉的目光,沉默片刻还是开口说,“九爷应当知道罪臣之后代表着什么。” 殷九沉声开口,“傅统领莫不是忘了,我也是罪臣之后。” 傅程看着殷九固执已见的样子,他摇摇头转身离开。 殷九是罪臣之后不假,可他们家的冤屈早就被洗刷,但那位杨遥姑娘家的冤屈显然没有洗刷,而且罪臣一般都会被贬入奴籍。 她现在是不是奴籍都不知道,而且单单一个罪臣之后,她就不可能成为尚书夫人。 随着傅程走进去,这里只剩下殷九池尤以及几个尚书府的随从。 池尤看着殷九不太好的面色,慢吞吞开口,“看来尚书大人并不能善待遥遥。” 殷九侧头看去。 这个叫做池尤的书生自有书生的风骨,他不怯懦卑微,清瘦单薄的身体像是竹子一般笔直,坚韧挺拔。 “我能。”殷九开口说。 池尤嗤笑了一声,“尚书大人当我是傻子吗?你和几位贵人之间的谈话我可是听的清清楚楚。” 殷九看着池尤。 “尚书大人嘴里的善待便是纳她为妾吗?”池尤耸了一下肩膀,见殷九不悦的目光,他说,“若真是如此,那我觉得尚书大人还是放手比较好。” “我会娶她。”殷九看着池尤,冷声开口,“不要挑衅我。” 他也只是念在遥遥的面子上给他几分薄面,但这并不代表这个人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自己。 池尤冷笑一声不在说话。 等沈颜从宅子里出来,茯苓带着杨遥也回来了。 换了一身崭新衣裙的杨遥看上去有了几分闺秀的模样。 茯苓将杨遥送到殷九身边,一礼之后她回到沈颜身侧。 陈木走上来,低声开口,“皇后娘娘,路上遇到了木大小姐,木大小姐想要找您。” “人呢?” 陈木低头开口,“人在外面,娘娘可要见见?” “走吧。”沈颜说完,径直往外面走去。 只不过几人尚未走出几步,一群刺客从天而降开始厮杀。 傅程顿时拔剑护在沈颜跟前,几个禁军拔剑冲上去。 亓深听到动静出来一看,见禁军游刃有余便没有调动士卒前去支援。 那些学子同样重要,若是调走士卒后刺客刺杀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学子,那可真是遭了。 皇后娘娘身手不凡就算了,傅程和禁军也在,加上暗处还有影卫,那边基本上没什么问题。 厮杀声引得木青婳找过来,看到刺客之后她二话不说拔剑冲上去。 殷九将杨遥护在怀里。 “别怕。”殷九低声说了句。 杨遥抬头看了眼殷九,心里忽然安定了几分。 沈颜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她往一边走了一步,看着那些刀光剑影目光冷漠。 茯苓站在沈颜身边,眼里已经露出几分杀意,只不过局势不需要她动手,加上没有沈颜没开口,她就克制住了自己想要动手的谷欠望。 厮杀声渐弱,禁军擒住了一个活口压到沈颜跟前。 沈颜低眸看着那个满目杀意不甘的杀手,淡声开口说道,“交给镜台处。” 禁军应了一声,而后拎着那个刺客离开。 木青婳从尸体的空隙跳过来站在几步之外,等傅程退到一边后她拎着剑抬手一礼,开口,“臣女参见皇后娘娘,娘娘无事吧?” “无碍。”沈颜走上来打量了木青婳,见她身上的血迹,开口,“有无受伤?” “小伤,无事。”木青婳满不在乎的笑了笑,她走上去几步,“臣女可以跟着皇后娘娘吗?臣女可以保护娘娘的!” 傅程打量了一眼这位大小姐,眼里的目光多多少少是有点嫌弃的。 就这点本事还敢说保护皇后娘娘? 木大小姐还真能大放厥词。 “走吧。”沈颜走上去,她拿出一方帕子递给木青婳,而后径直朝着外面走去。 一行人跟上沈颜。 木青婳握着帕子擦了擦溅到脸上的血迹,而后三两步跳到了沈颜身边跟着她。 殷九低声和杨遥说了两句,随后摆手让随从送池尤去殷府。 傅程收起剑跟在沈颜身后。 木青婳将手里的佩剑递给身边发随从,而后她看着沈颜,“皇后娘娘穿蓝色的衣裙特别好看。” 沈颜侧头看了一眼木青婳。 木青婳认真说道,“虽然皇后娘娘穿其他颜色的衣裙也很好看,但是穿蓝色最好看。” 蓝色衣裙真的很配皇后娘娘,清冷神秘,这和皇后娘娘的气质相辅相成,加上那双墨蓝色的眼眸,更是一绝。 从未有人能把蓝色的衣裙穿出皇后娘娘这样的韵味,清冷疏离,神秘又艳丽。 “出门前吃了多少糖?”沈颜不紧不慢开口。 木青婳噘嘴,“娘娘,这是臣女的心里话。” 沈颜微微摇头,眼里闪过几分温和无奈。 刑部距离这里不远,由于沈颜步行一行人也只能跟着她。 刑部。 等到刑部,木青婳识趣的站在门口并不打算进去。 见沈颜看过来的目光,木青婳扬起一个笑容,“臣女就在这儿等候娘娘!” 皇后娘娘来这里肯定是有正事,她就不进去添乱了。 杨遥扯了扯殷九的袖子,见殷九低头,她开口说道,“殷九九,我就不进去添乱了,我在外面等你。” 殷九颔首。 沈颜看了眼茯苓,随后跟着殷九缓步走进去。 等一行人进去之后,外面留着几个禁军。 几个禁军侯在一边,杨遥和茯苓站在木青婳不远处,至于木青婳,她毫无形象的蹲在石狮子旁边。 苏慎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身着红衣的姑娘蹲在石狮子那儿。 等他走近了,挑眉,“木大小姐蹲在刑部门口做什么?” 木青婳抬头看了一眼苏慎,随后耷拉着脑袋开口,“等皇后娘娘。” 苏慎看了一眼之后便带着随从进去了。 木青婳低着头发了会儿,随后她侧头看着那个面容清秀的姑娘。 “姑娘你是九爷什么人啊?我瞧着九爷对你很好。”木青婳好奇的问了一句。 刺客来的时候,殷九将这个姑娘护在怀里,来的路上,殷九对这个姑娘也是关怀备至。 杨遥看着蹲在那儿的姑娘,看上去懒懒散散的,但那明艳骄傲的样子足以看得出来她家室不低且在家里备受宠爱。 第一百六十三章 审问李凡 杨遥微微低眸,不卑不亢的开口:“我叫杨遥,是…,是他儿时的朋友。” 她的身份实在太过难堪,她不能连累殷九九。 所以,还是朋友吧。 木青婳抬头看着杨遥,眼里划过几分思量。 杨遥看上去很清瘦面色也有些不太好,但是她举手投足间到底是有些大家闺秀的优雅高贵。 就算她现在看上去很落魄,可她依旧有着大家闺秀的优雅。 “杨姑娘,你觉得我看起来很笨吗?”木青婳站起来,她看着娇小清瘦的小姑娘,微微扬起下颚有些傲气,“九爷这么多年不近女色,但却对你关怀备至,朋友?哈!” 杨遥看着木青婳明艳张扬的样子,微微低头。 “我,我……”杨遥顿了顿,最后她低声开口,“我如今只是他的拖累罢了……” 茯苓看了一眼很不自信的杨遥,垂眸不曾说些什么。 “真笨。”木青婳瞥了一眼杨遥,见她看过来的目光,嗤笑一声开口,“是不是拖累九爷说的算,你如今张口就这么自卑,以后怎么和九爷走下去。” 杨遥愣了,她看着木青婳傲气的模样,心里升不起一点点厌恶,反而是满心的不解和疑惑。 什么时候大家小姐这么善良了? “你……”杨遥欲言又止。 木青婳挥挥手,“你可比那些虚伪的大家闺秀好多了,我就是单纯看你顺眼,所以多说两句,别多想,我可不喜欢你。” 杨遥看着这位有些别扭的大小姐,低眸开口,“若我不是……我定然是想要和殷九长相厮守的,可我如今这副样子,如何配得上他。” “身份很重要吗?”木青婳不是很明白的开口。 这下子轮到杨遥错愕了。 “不重要吗?”杨遥看着木青婳,眼里写满了诧异。 像他们这样的官宦世家不都是讲究门当户对吗? 木青婳耸了一下肩膀,“我觉得不重要,就像是皇后娘娘,若国嫡公主的身份嫁给了皇上,在齐国面前,你敢说这个嫡公主的身份很高贵吗?” 皇上和若国嫡公主的身份悬殊之大,并不亚于殷九和杨遥。 可如今皇后娘娘不还是稳坐皇后之位吗? 而且皇后娘娘还踏足了金銮殿,百官不仅没有怨言甚至还存了想要让皇后娘娘干政的想法。 这一切无关身份,这是皇后娘娘自己的本事。 说完,木青婳看着茯苓开口,“我并没有看不起皇后娘娘,我的意思是皇后娘娘就算不是嫡公主她也能大放异彩。” 茯苓笑了笑,并未说些什么。 主子只是主子,这些身份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杨遥看着木青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出身确实可以决定很多事情,但本事才是立身之本。”木青婳打量了一眼杨遥,“你太蠢了,再蠢会出事。” 杨遥:“……”看着这位别扭傲娇的大小姐,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笑该哭。 …… 沈颜在审讯室见到了李凡。 被绑在十字架上的李凡看上去没有什么精气神,一身血污看上去遭受了不少刑罚。 “李凡是宁章郡王府郡王妃的表亲,考题泄露一事他已经供认不讳,至于有无人在背后指使,他并未招供。”殷九开口。 说完,殷九接过身边官员递来的供词,看了一眼之后递给沈颜。 沈颜接过来低眸翻看。 李凡抬头看去。 他看到了坐在太师椅里的沈颜,这个众星捧月般的女人手里拿着一份供词低头翻看。 如果今天金銮殿上她没有出现的话,那么吏部的那些人应该都死了吧! 可恨,实在可恨! 坏他大事! “供认不讳……呵呵,不应该是屈打成招吗?”李凡有些吃力的笑了两声,因着牵扯了伤口,他的面色狰狞了几分。 殷九眯了眯眼。 不等他开口说什么,沈颜将供词丢到一边的桌子上,淡声开口:“你可以宁死不屈。” 李凡被沈颜淡淡的一句话噎住了。 “何人指使?”沈颜淡声开口。 轻飘飘的一句话砸过来,涵盖着浓厚的威压。 李凡低眸不敢去看沈颜的目光,冷笑,“皇后娘娘莫不是失心疯?无人指使!” 殷九眼里依旧冒出了冷意。 苏慎眼里也浮上了不悦。 傅程和几个禁军则是动了杀意。 对皇后娘娘不敬,该杀。 “是吗?”沈颜翘起二郎腿靠在椅子里,看上去漫不经心。 李凡看着沈颜这副样子,心里冒出了不安。 “泄露考题者,株连九族。”沈颜侧头看了一眼殷九,不紧不慢开口:“这位李侍郎家里有些什么人?” “挺多的。”说完,殷九接过一份名单递给了沈颜,“已经全部收押起来,只有宁章郡王妃暂时未动。” 沈颜低眸看完,抬头看着殷九,“好像是有几个孩子,都带过来。” “是。”殷九虽然不明白,可也谨遵沈颜的意思。 没一会儿,几个孩子就被捆着带过来了。 “这些都是李侍郎的嫡亲骨血,甚至还有襁褓里的孩子。”殷九开口说道。 李凡看着自己的骨血,心里多少是有一点波澜的。 沈颜打量了一眼那些哭的难看的孩子,然后看着身边的几个大男人,“玩游戏吗?” 几人不明所以。 “丢飞镖,瞧着这位李侍郎身子骨不算硬,那就用这些孩子开刀,一镖一命,等这位李侍郎愿意开口了,那就停手,若是不开口,那就继续。”沈颜淡然的话音响起来。 看着她绝美的面容,在场的人不寒而栗。 他们看向沈颜的目光带上了几分惊恐,甚至是害怕。 这是暴虐吗? 这么柔弱的孩子她都能下得去手,足以可见她这幅心肠是有多狠。 杀人无数的傅程都忍不住侧目看了眼沈颜。 皇后娘娘这未免也太…… 若狠辣,竟然是和皇上不相上下啊…… 沈颜瞥了一眼几个男人,声音带着几分不悦,“不敢?” “臣遵旨。”殷九抬手一礼。 等飞镖被送来,殷九率先拿起飞镖丢出去。 看着插在小男孩心口的飞镖,其他孩子被吓到了,可他们被捆住堵住了嘴巴,除了掉眼泪也不能如何了。 “毒妇,你这个毒妇,你竟然敢对孩子下手!”李凡挣扎着叫嚷起来,他扭曲的面色有些吓人。 “又不是本宫的孩子,有何不敢?”沈颜挑了一下眉,“继续。” 苏慎默默拿起一枚飞镖丢出去。 又是一个孩子倒下来。 李凡的咒骂声不绝于耳。 随着孩子一个一个倒下来,空气里弥漫起了血腥味,令人害怕的气息也在蔓延。 …… 第一百六十四章 哄孩子呢? 等几人随着沈颜走出审讯室时,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殷九侧头看了眼沈颜,脑子里却是浮现出方才在审讯室里的情况。 皇后娘娘她就坐在那儿看着,她看着那些孩子一个一个倒下,眼里的目光平淡的只剩下冷漠。 虽说那些孩子本就死路一条,可是…… 让一个父亲看着自己的孩子当着自己的面死去,何等诛心啊! 李凡招供,意料之中。 可…… 就在李凡招供之后,皇后娘娘还是将剩余的几个孩子杀了。 然后,李凡疯了。 殷九将手里的供词递给沈颜,“这份供词只怕也不能掀起多大的水花。” 只是一个人的口供,并不能拎翻那样的势力,还是需要在做筹谋。 沈颜接过来,淡声开口,“厚积薄发。” 她将供词收起来,“这份供词,本宫不希望传出去。” 殷九应声。 一行人随着沈颜走到门口。 殷九抬手一礼,等送走了沈颜一行人后,他和苏慎说了两句,然后就走向杨遥。 杨遥见殷九走过来,她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应。 苏慎看了眼杨遥后离开。 “走吧。”殷九拉起杨遥往外面走去,看上去并不打算回刑部。 杨遥扯了扯殷九,见他低头看来,开口说,“你不处理刑部的事情吗?” “无事。” 杨遥看着殷九,认真开口,“我都听那位大小姐说了,考题泄露,你应该很忙。” “都已经处理好了。”殷九认真开口,见杨遥狐疑的目光,他说道,“相信我,我不会玩忽职守的。” 杨遥勉勉强强相信了几分,随后跟着殷九离开。 马车上。 殷九看着坐在那儿的小姑娘,踌躇片刻开口,“遥遥,这些年你过的好吗?” 杨遥抬头看着殷九,见他小心翼翼的模样,笑了笑说道:“也还好吧?” 殷九看着杨遥着淡然的模样,心疼不已。 “没什么的。”杨遥看了眼殷九,平淡的开口,“当初父亲被冠上谋逆的罪名被流放,流放的路上父亲母亲接连过世,等到流放地后,我被一个牙婆子买走,后来池尤大哥好心将我买回去,然后花了大价钱帮我去了奴籍。” 杨遥看着殷九,见他眼里的心疼,最后释然笑了笑,“能活着我就知足了,遇上你是上天厚待,我很满足了。” 殷九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的青梅,平平淡淡几句话就说了过往的艰辛酸苦。 好一会,殷九哑声开口,“我应该早些找到你的。” “其实……”杨遥欲言又止,“殷九九,你不应该找我的,你位高权重,如今又有大好的前途,和一个罪臣之后牵绊对你不好……” 杨遥规劝的话在殷九有些骇人的目光下销声匿迹。 殷九伸手握住杨遥的肩膀,涩然的开口,“遥遥,我拥有所有的权势都是为了找到你保护你,没有你,我宁可去死,懂吗!” 杨遥被吓到了,她愣愣的看着殷九,最后呆呆的眨了两下眼睛。 看着杨遥这副呆傻的样子,殷九心软了几分,气势也随之收敛起来。 “遥遥,我对你从来都没有变过。”殷九缓声开口,他眼里盛满了柔情,“留下来,留在我身边,好吗?” “……好。”杨遥鬼迷心窍般的说个字。 等说完之后,杨遥就有点后悔了。 可是,殷九并不会给杨遥后悔的机会,当她开口答应的时候,她就无法离开殷九了。 殷九看着杨遥的目光温柔且有占有谷欠。 …… 沈颜离开吏部的时候已经不早了。 但她还专程去买了一袋糖,然后才回宫。 宸临宫。 知晓北御在宸临宫,沈颜便直接过去了,只不过,才踏进宸临宫,她就看到院子里跪了一地的宫娥奴才。 宫娥奴才低声问安后,依旧跪着。 这又是闹哪出呢? 沈颜径直往里面走去,然后就看到忠义都跪在地上。 “皇后娘娘金安。”忠义俯身磕头开口。 沈颜拿着油纸袋开口说:“起来回话。” 忠义谢恩后颤颤巍巍的站起来,随后低声开口,“约莫一个时辰前,一个宫娥进去奉茶的时候冒冒失失打翻了茶盏,皇上将人杀了,随后又让当值的奴才们跪着反省。” “……”沈颜心平气和并不觉得意外。 一边的茯苓和陈木担忧的看了一眼沈颜。 “让他们都起来。”沈颜说完,径直往里面走去。 茯苓下意识的要跟上去,陈木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别去,你去了只会是死路一条。” 他自幼在宫里长大,太知道皇上的脾气了。 皇上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出人命。 如今是除了皇后娘娘以外其他人会遭殃。 忠义点点头,开口,“不要进去,你去就是送死。” 茯苓咬牙,“可是娘娘……” “若非走不开,我早就叫人去请皇后娘娘了。”忠义吐了一口气,“普天之下,也就只有皇后娘娘的话皇上才会听。” 茯苓虽然认同,可却也担心自家主子。 殿内。 沈颜走进去就看到躺在软榻上看书的男人,懒洋洋的很绝色,可也带着戾气。 她走上去坐下来,而后拿过油纸袋里的糖喂过去。 北御张口吃下,随后心思又落在书本上了。 看着闹脾气还不想理自己的男人,沈颜温声开口,“很生气?” “一下午。”北御看着沈颜。 说完,他想要移开目光去看书籍,可是他的目光早就落在沈颜身上挪不开了,是以,他反手将书籍丢在一边。 沈颜明白了。 自己去了一下午没回来,他不开心,要哄。 读懂了北御那句话的意思后,沈颜心里有些无奈,然后侧身躺下去。 北御伸手接住人,让她躺在自己怀里。 “亓深处理的很好,李凡那边也审问出了背后指使,不过我觉得还有人。”沈颜举起手里的纸袋子。 北御接过去,看着那袋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哄孩子呢? 次次都买糖! “吏部那边也还不错,我看了那些泄露的考题,现下脑子里已经构思出了新考题,事情已经解决,不要烦躁。”沈颜说。 北御想要去放糖的手一顿,他看着躺在自己怀里的小姑娘,愣了一下。 ——事情已经解决,不要烦躁? 所以颜颜是看着自己忍不住烦躁才去的吗? “北御,别不开心,事情都解决了。”沈颜做起来,她俯身亲了一下北御的唇角,有点甜腻的味道头一次让她没觉得反感。 北御低眸看着沈颜,他的眼里已满是她的倒影。 第一百六十五章 她知我心 “你……”北御开口,可却不知道说什么。 沈颜将他手里的油纸袋子放在一边的矮桌上面,随后趴在他怀里,无声的依赖在举止间流泻出来。 北御伸手环住沈颜的腰肢,他忍不住收紧几分,最后又松了一些。 “倒是不忍心了……”北御忽然没头没脑的说了句。 沈颜茫然看去。 北御抬手遮住那双墨蓝色的眼眸,眼里目光温柔。 想着将她拉入朝堂,彻彻底底的拉入自己的世界里,可见她这疲倦的模样,忽然就不忍心了。 不忍心看着她为了朝政的事情如此操劳。 她该无忧无虑的。 眼前骤然一黑,沈颜眨了眨眼睛。 纤长的睫毛划过北御的掌心,他眼里的眸色暗了一点。 “用膳吧。”北御收回手开口说。 沈颜应了一声。 吃过饭,沈颜就去休息了。 慈沐宫的宫娥过来时,北御正坐在书桌前处理着折子。 宫娥低声说完之后低下头,安静的环境之中无声放大了她的恐惧。 北御放下折子起身往外面走去。 宫娥见状,陡然松了一口然后大步跟上去。 慈沐宫。 北御过来的时候,洛太后站在花圃前看着抽出绿芽的枝条。 “母后。”北御开口,随后走上去几步。 洛太后侧头看了眼北御,摆手屏退跟前伺候的人。 “今日之事,皇帝有何看法?”洛太后伸出手掐了一个绿芽捏在手里把玩。 北御看了一眼威严尚在的洛太后,移开目光并未说话。 “若无皇后前去,吏部官员会尽数被你诛杀,罗正廉在位多年,功绩累累且门生不少,皇帝想过诛杀忠良之臣的后果吗?”洛太后声音严厉起来。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北御如今的暴君之名太过嘹亮,百姓恐惧,百官害怕,甚至有不少心怀不轨的人就捏着北御暴君的名头想要谋反。 若是他在诛杀了忠良之臣,那他是在自断后路! 北御负手,沉默。 洛太后看着沉默以对的北御,有些无力,她捏碎了手里的绿芽,淡声开口:“查出什么了吗?” “颜颜前去,应该是有结果了。”北御说。 洛太后撇了眼北御,阴阳怪气了一句,“你自己的事情让皇后给你去了结,皇帝,你真厉害。” 北御侧头看了眼洛太后,并未说话。 母子两就站在花圃前沉默以对。 半晌,北御忽然开口:“母后,若是颜颜被千夫所指的时候,你会如何?” 洛太后不是很能明白北御为什么这么说。 在北御的凝望下,洛太后扯了一下嘴角开口,“护她。” 虽然北御这个臭小子真的很能气自己,可到底是自己的儿子,沈颜是他的命,她这个当母亲自然是要护住她。 只不过,那小姑娘应该不需要吧。 “虽然你变得很讨嫌,但到底是哀家的儿子,你的命哀家会护住。”洛太后再一次祸害了一个绿芽。 北御应了一声,他微微低头,开口,“儿臣多谢母后。” 洛太后移开目光看着北御,沉声开口说道:“北御,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从渝王谋逆之后,北御的行事作风让她看不明白。 如今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彷佛是在印证她的某些想法。 北御这个臭小子野心太大了,他不可能甘于现状。 “剔除蛀虫,扩张国土。”北御将自己的野心告知于洛太后。 洛太后眯了眯眼里,她眼里透露出堪称锐利的目光。 “你借着考题泄露一事故意让皇后步入朝政?”洛太后轻轻捏着手里的绿芽,目光幽暗了几分,“边境不稳迟早会有一战,你急于让皇后步入朝堂巩固她的地位,是为了以后你率兵出征可让皇后监国。” 知子莫若母。 北御沉默的模样无声印证了洛太后所言皆对。 洛太后面色有些复杂的看着北御。 她该说什么呢? 夸他深谋远虑还是步步算计? “朕相信皇后。”北御说,“母后不愿操劳朝政,有皇后,母后可以清闲。” 洛太后看着北御那副虚伪的温和模样,开口说道:“你到底是为了自己的野心还是为了皇后?” 一时间,她竟然分辨不出来北御到底想要做什么。 是为了自己出征无后顾之忧,还是为了让皇后巩固根基。 她这个儿子心思缜密,她猜不到。 北御抬头看去。 “哀家不知皇后有何本事,但皇后的本事绝对不差,你将监国一事给她,就不怕她有野心?”洛太后缓声开口。 北御看着洛太后,眼里的神色彷佛是在说她杞人忧天。 颜颜若是想要给她就是了。 可惜颜颜对这些东西丝毫不感兴趣。 “若非知晓那是你的命,哀家真会觉得你是要设计逼死皇后。”洛太后缓声开口。 皇后监国,且这位皇后的身份还是他国人。 这件事,若无一定的功绩以及威信,百官必然会咬死反对。 但毫无疑问,这是将皇后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且,权势这种东西太过迷人,一不小心就是迷失自我。 若皇后真的被权势蛊惑了滋生野心想要夺位,那到时候便就是…… 权势面前,又有多少人能抵抗得了。 若非知晓自家儿子对皇后如何,她真的会觉得这个臭小子是要捧杀了皇后。 北御侧目看来。 “哀家都会这么想,皇后呢?”洛太后开口,“皇后玲珑心思,这一层关系她不会想不到。” “她知我心。”北御说。 在沈颜那,自己不会是什么好人,可绝对是不会伤害她的人。 “希望如此。”洛太后摆手,“接二连三的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只怕背后是有他国插手其中。” 从渝王一案到现在的考题泄露一事,还是能看出一些端倪。 或许没有证据,可她就是觉得有其他国家插手。 “朕已经查到了一些端倪。”北御说。 洛太后看了眼北御,眼里浮上二三骄傲。 虽然有点讨嫌,但这个臭小子的本事也是有目共睹的。 她才有所猜测这人就查到了。 “朝政不算太过明朗,你还是尽快处理了。”洛太后缓声开口。 上一辈遗留下来的朝政实在是……一言难尽。 皇帝筹谋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收网了。 “来年就是会晤,必须尽快了结内忧。”北御开口,“朕自有安排,母后无需担心。” 早日剔除朝堂上的蛀虫修生养性,日后也才有资本扩张国土。 “呵呵,哀家是担心那些不知死活的人。”洛太后冷笑一声开口。 担心这个臭小子? 可别了! 她还是担心一下那些不知死活的人吧! 第一百六十六章 自然是有的 母子两站在花圃前进行了一场不算太愉快的交谈。 期间,洛太后掐了不少绿芽祸祸。 等北御离开之后,洛太后手里蔫巴巴的绿芽被捏碎,汁水糊了她一手。 谢嬷嬷走上来掏出帕子递过去。 “皇帝长大了,如今还有皇后在侧,哀家放心。”洛太后接过帕子擦了擦手,“请皇后明天来礼佛。” 有些东西,也该交给年轻人了。 “是。”谢嬷嬷低头。 …… 次日一早。 沈颜起来之后带着王嬷嬷和几个宫娥就去慈沐宫了。 佛堂。 婆媳两跪在蒲团上礼佛。 结束之后,洛太后抬头看着那尊佛,并未急着起来。 沈颜便陪她跪着。 “皇帝有意想要让你插足朝堂。”洛太后温声开口,她手里拿着一串佛珠,佛珠在她手里转动。 “儿臣知道。”沈颜低眸。 她并未多说什么,既没有试探洛太后的态度,也没有表明自己的态度。 洛太后转身看着跪在那儿的小姑娘。 背脊笔直,傲骨天成。 “夫妇自当一体,什么女人就该退居后宅相夫教子,哀家觉得是无稽之谈,哀家觉得女人不论何时手里都该掌握一份权力,这是最可靠的。”洛太后缓声开口。 沈颜抬头看着洛太后,片刻之后,“儿臣想听听母后的建议。” 其实,她已经知道了洛太后的意思,可有时候该糊涂一点就糊涂一点。 “你觉得呢?”洛太后温声将这个球踢回去。 沈颜弯了弯唇角,开口,“儿臣觉得,夫妇一体自当共同进退,若是踏足朝堂能让皇上日后无后顾之忧,儿臣愿意去。” 洛太后伸手将鬓发里的一支簪子拿下来递过去。 沈颜似乎明白了。 母后这是将手里的一部分势力交给自己了。 她双手接过了簪子,然后低头开口,“儿臣不会辜负母后一片苦心。” “去吧。”洛太后开口说。 沈颜一礼,而后起身离开了。 金銮殿。 说完了考题的事情之后,几个朝臣说起了让皇后踏足朝堂的事情。 有人同意,自然也就会有人反对。 “臣觉得此举不妥,皇后娘娘乃是后宫之主,自古后宫不得干政,皇后娘娘身为天下女子之表率,不得踏足朝堂。” “臣觉得可以让皇后娘娘踏足朝堂,我国自古就有女官这一说,但凡有才能者皆能得到朝堂重用,皇后娘娘有才能,自然是可以踏足朝堂!” “臣觉得不可,皇后娘娘统辖后宫即可,前朝有臣等!” “可泄露考题一事是皇后娘娘提出了解决方案,反而是咱们这些臣子,竟无半点皇后娘娘的气魄!” “可皇后娘娘到底是若国嫡公主,并非我齐国人!” “皇后娘娘已经嫁入皇室,那就是我齐国人!” …… 北御就靠在椅子里看着朝臣们争个面红耳赤。 等觉得差不多了,他咳嗽了一声。 金銮殿上像是被摁了静音键,一时间寂静无声。 “皇上,臣觉得让皇后娘娘踏足朝堂。”杜钺一礼,“皇后娘娘本事不凡,且皇后娘娘还能规劝皇上一二,若是有皇后娘娘在,这是好事。” 杜钺不卑不亢的话敲醒了不少反对的臣子。 是了,是了。 若是皇后娘娘在的话,他们每天早朝也就不用那么提心吊胆。 北御睨了一眼杜钺,并未开口。 接着,不少臣子开口表示赞同皇后踏足朝政。 “众卿有心,朕觉得众卿所言不错,只是……”北御顿了顿,他似是苦恼的开口:“朕怕皇后不愿意。” ?? 皇后娘娘不愿意?! 不不不,皇后娘娘不能不愿意! 皇后娘娘必须要愿意! 为了他们的狗头,哦不,是小命,他们必须要尽快说服皇后娘娘踏足朝政。 看着那些臣子活络的心思,北御眼里闪过一些尽在掌握之中的自信霸道。 颜颜,你既然心软了,那就乖乖的跳进来吧。 …… 早朝结束,北御回善若宫陪沈颜吃早饭。 吃过早饭后,夫妇就去御书房了。 沈颜才坐下来一会儿,几个重臣便在外面求见。 等那些重臣进来后说了几句,沈颜顿时就明白了。 她趁着臣子孜孜不倦劝说的时候看了眼龙椅上面色温和的男人,眼里目光似笑非笑。 现在都不先和自己说了,直接让臣子来劝自己踏足朝政。 这是势必要把自己彻底拽入他的世界啊! 北御无辜的目光看着沈颜。 沈颜移开目光,等这些臣子劝说的差不多了,她才开口勉为其难的答应。 那些臣子顿时高兴了,然后一个个抬手告退离开御书房。 等那些臣子离开后,沈颜走上去抬手挑起北御的下颚,强迫他看着自己。 “皇上好手段。”沈颜似笑非笑的开口。 北御扎了一下眼睛,开口,“颜颜,怎么了?” “你说呢?”沈颜纤细的手指捏着北御的下巴,她弯腰凑近一些,两个人挨得极近。 北御弯起了眼眸,笑意从眼里溢出来。 “生气了?”北御倾身凑上去亲了亲那一抹红唇。 沈颜似是嫌弃的松开手直起腰。 北御伸手将人拉到怀里,让她坐在腿上。 “北御,你这叫做恃宠而骄。”沈颜噙着一抹笑容开口。 那抹笑容有些危险,可北御却不怕,他听完沈颜的话之后,笑了,说,“有吗?” 沈颜笑得无奈,方才那佯装危险的模样消散。 有吗? 自然是有的。 若是换了以前,他怎么敢这么做。 只是如今,他便想这么做,他想看颜颜无可奈何又纵容自己的模样。 其实,颜颜说他恃宠而骄并未说错。 看着北御那无辜纯良的样子,沈颜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出气,最后开口说,“快些处理折子。” 北御一手环着沈颜的细腰,一手拿着狼毫。 沈颜也就安安静静的缩在他怀里,没一会儿就闭上眼睛思索考题的事情。 …… 自从沈颜答应了那些朝臣踏足朝政后,第二天一早,北御就拽着沈颜去早朝了。 一开始还是会有人反对,但沈颜用自己的本事让他们闭嘴。 没几天,沈颜宣见了吏部尚书几人。 考题已经拟定,等几人看完无异议后便能用了。 几人看完后对沈颜称赞,而后吏部尚书亲自拿着考题走了。 至于答案,这份考题的答案捏在了沈颜手里,等科考结束开始批阅卷子的时候,答案才会出现在吏部官员手里。 解决了考题,这也代表着那些学子可以安安心心的科考。 第一百六十七章 传递消息 三月。 正是莺飞草长的季节,三年一度的春闱以及武举也开始了。 贡院门口有陆陆续续的书生进去,等人全到之后,贡院沉重的红门缓缓合上。 与此同时,武举也开始了。 这一次是由傅程和临安国公负责操办,意为挑选出能征善战之人招入军营,增强齐国兵力。 善若宫。 沈颜坐在后院的凉亭看着郁郁葱葱的树木,看了一会儿后她就犯困了。 “娘娘,木大小姐又赢了,现下已经打进前八,若是在赢一场那就是前四。”白术将宫外的最新小心告知给沈颜。 沈颜应了一声。 “木大小姐真的厉害,在一群男人里面杀到前八。”茯苓低声唏嘘一句,想到那位明艳骄傲的女子,心里更是欣赏得很。 看着两人的神色,沈颜忽然开口说道:“若是你们去,你们有多大胜算?” 茯苓和白术互视一眼。 “奴婢不能确定自己是否可以拔得头筹,但是前十不在话下。”茯苓自信的开口。 白术点点头,开口,“奴婢应该可以打进前十。” 沈颜看着两人,最后摆摆手开口:“谦虚。” 能在她身边伺候,又能差的到哪儿去? 拔得头筹,她们未必不行。 这时候,采薇从外面大步走进来。 “主子。”采薇走上去轻声开口,一礼之后她将手里的东西递上去。 沈颜看了眼并未伸手。 采薇低眸,开口,“奴婢方才得到了最新消息,宁章郡王府要对木大小姐动手,让她在下一次的选拔中掉下来。” 宁章郡王府? 沈颜眯了眯眼睛。 这群人当真是活腻了,居然敢对国公府的大小姐出手。 真觉得临安国公是吃素的吗? 沈颜勉强打起了几分精神,“谁做的?” “那位侧妃。”采薇低声开口,“那位侧妃盯上了临安国公府的势力,木大小姐正是婚配年纪,所以那位侧妃就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因着渝王倒台,那位侧妃也受到了牵连。 若非郡王妃的表亲出事,只怕她是举步维艰。 为了那些权势,她自然是要用姻亲来进一步巩固自己的地位,同时也要让自己的儿子争一争郡王之位。 如今放眼官宦世家,也就木大小姐一骑绝尘甩那些贵女几条街。 那位侧妃自然是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若是那位木大小姐再打入前四,那临安国公一定会将自己的女儿收入麾下,到时候木大小姐就是有官职在身。那时候她的婚配真就不是那些人能说得算了。 因此,那位侧妃便要想法设法对木大小姐动手,甚至是想要害木大小姐武功尽毁。 沈颜眯了眯眼睛。 “那位侧妃找到了前八里的一个人,那个人基本上可以和木大小姐战平,但是那位侧妃让那个人使阴招,那个药不仅会让木大小姐落败,甚至还会武功尽毁。”采薇低声开口说道。 “真恶毒。”茯苓忍不住低声说。 白术眼里也浮上了几分抵触。 “造办处不是新做了一些东西吗?挑几样送去给国公府的女眷。”沈颜淡声开口。 采薇顿时心领神会。 国公府。 采薇亲自前来送东西引得国公夫人一阵诧异。 她亲自前来,然后就看到身着浅绿色罗裙的采薇。 采薇一礼,而后将手里的东西亲自递上去。 “国公夫人,这是皇后娘娘让奴婢送来的簪钗。”采薇一礼,随后不着痕迹的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国公夫人不着痕迹的握紧那份折起来的纸条,“臣妇谢过皇后娘娘。” 这位可从若国就陪皇后娘娘过来的,她的意思也能代表是皇后娘娘的意思。 如今皇后娘娘叫人送来这个纸条,只怕是要有事。 “木大小姐已经进入前八,祝木大小姐取得一个好成绩,等到时候皇后娘娘定会为木大小姐庆祝。”采薇一礼,“奴婢便不打扰了。” “鱼嬷嬷,去送送采薇姑姑。”国公夫人温声开口。 一边的鱼嬷嬷一礼,而后抬手做请带着采薇一行人离开。 鱼嬷嬷前来离开了正厅,后脚国公夫人就去书房了。 她径直推开书房门走进去。 桌案前的临安国公抬头看来,见自家夫人行色匆匆,温声开口,“怎么了?” 国公夫人走上去将手里的纸条递过去,“方才采薇姑姑送来的纸条,从方才的谈话中我总觉得武举要出事。” 临安国公并未反驳自己的妻子,他接过纸条展开。 国公夫人也顺势弯腰看去。 ——八进四选拔中会有人对木大小姐动手,此人名叫刘塄,万事小心。 等看完那份纸条,两人的面色变得难看以及沉重。 “这……”国公夫人的面色阴沉不已,她攥紧了太师椅的扶手,心里已经划过无数解决的方法。 “皇后娘娘不会平白无故这么做,娘娘敢这么做,那就代表是真的。”临安国公府伸手拍拍自己妻子的手,“莫慌。” 国公夫人看着自家丈夫,脑子混乱了片刻之后开口,“婳儿可是国公府的大小姐,什么样的人居然敢动她!” “要么就是不想要让国公府壮大之人,要么就是惦记我国公府权势之人。” 临安国公抬头看着面带怒气的女人,不紧不慢开口,“婳儿的身份摆在那儿,自然是会有人想要打她的主意,一旦婳儿打进了前四那她必然会落得一个官职,到时候她的亲事便就不是我们说得算了,不论是亲事还是官职,都是那些人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不得不说,这位国公爷到底是倾轧朝堂多年的老油条,这直觉敏锐的叫人心惊胆战。 不过三言两语就推断出了不少。 国公夫人面色阴沉,“敢使出如此下三滥的手段,必然不能放过!” “这是自然。”临安国公笑了笑,开口,“夫人莫急,明天的比试我定然会让婳儿安然无恙。” 国公夫人点点头,随后开口说道:“这个叫刘塄的是什么人?” “一个没什么身份的百姓。”临安国公笑了笑,眼里目光浮上些狠戾,“这下,更能确定是有人指使。” 敢对他的掌上明珠出手,那便要做好承担国公府怒火的结果! 国公夫人点点头,随后开口说道,“武举的事情我也不懂,我便打理好国公府让你无后顾之忧。” “辛苦夫人了。”临安国公开口。 等国公夫人离开书房后,临安国公就去找傅程了。 临安国公和傅程同为这次武举的负责人,自然是有绝大的话语权。 第一百六十八章 母子筹谋 宁章郡王府。 一个婢子走进一处雅致华贵的院子里。 她径直走到屋子里,屈膝一礼,“侧妃娘娘。” 靠在美人榻的女人生的一副好面容,她看了一眼这个婢子,随后摆手屏退了跟前伺候的婢子。 那个婢子走上去,低声开口,“侧妃娘娘,事情已经办妥了。” 那位美貌的侧妃娘娘抬头看去,眼角眉梢流露出几分势在必得的狠辣。 因着渝王谋逆一事,她在郡王府的地位也受到牵连。 辛亏郡王妃表亲出了事情,不然她在郡王府真的就是如履薄冰了。 “刘塄已经收下毒药,只等明天比试。”婢子低声开口。 那位美貌的李侧妃娘娘勾起一抹好看的笑容,她拿过一边的碎银子丢在地上,“做得很好。” 那位婢子跪在地上捡起银子,低声谢礼之后便出去了。 “母妃。” 随着一声高喝,身着锦衣绸缎的男人从外面大步走进来。 这位男人名叫北文忠,是李侧妃的亲儿子,也就是被李侧妃过继到郡王妃膝下的嫡子。 “你啊。”李侧妃坐起身,看着大步而来的儿子,面色温柔慈爱。 男人走过来坐在一边的矮凳上,开口抱怨:“北文义如今步步紧逼,父亲已经动了想要立他为世子的心思。” “莫慌。”李侧妃看着急躁埋怨的儿子,开口,“等你娶了临安国公府的木大小姐,世子之位就是你的囊中之物。” 临安国公府的大小姐? 木青婳?! 北文忠面色一变,嫌弃开口,“谁要娶那个母老虎,一点女人味都没有,还不如我的新欢沫儿呢。” 就算是国公府的大小姐又如何,不就是个母老虎吗? 整天就是打人,谁稀罕! 李侧妃蹙眉,眉宇间流露出几分严厉。 北文忠不得不收敛起来自己的抵触和嫌弃。 “糊涂!”李侧妃斥骂道,“再如何人家也是国公府的嫡女,那可是金尊玉贵的大小姐,那种烟花之地的女子岂能和她比!” 北文忠低头,不是很高兴的撇了撇嘴角。 “母妃,那位木大小姐武功高强,儿子只怕日后……”北文忠欲言又止,随后他开口说道,“为了儿子的安全起见,母妃还是换一个人吧。” 他的武功充其量就是点三脚猫,和那位凶悍的木大小姐比起来,自己就是个渣渣! “我儿莫怕,等那位木大小姐的武功废了之后,便不会存在这种事。”李侧妃说。 北文忠抬头看着自己母妃。 李侧妃笑了笑,说:“那位木大小姐到底是个女子,只要你花点心思,那位木大小姐对你柔情似水也不是不可能。” 北文忠抿唇。 看着还是存有抵触的儿子,李侧妃索性将自己的计划说与他听。 听完后,北文忠心里的抵触被权势野心所取代。 “儿子知道,母妃放心。”北文忠开口。 李侧妃看着自家儿子这副模样,颇为欣慰的开口,“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你日后真的不喜欢这位木大小姐,那就让她病逝了,然后再找个自己喜欢的。” 北文忠眼里目光微微一亮,“母妃考虑周全。” …… 次日。 沈颜随着北御去金銮殿早朝,等早朝结束,夫妇两回到善若宫。 侧殿。 沈颜喝了一口粥,她抬头看着低眸吃早膳的男人,开口:“我想去看看武举。” 北御抬头看去,随后他夹了一个水晶包喂到沈颜嘴边。 等沈颜张口吃下,他慢悠悠开口说道,“颜颜,你不是要去看武举,你是要去看木大小姐。” 沈颜不可否认的点点头。 看着大大方方就承认的小姑娘,北御开口,“想去就去吧。” 吃完水晶包,沈颜开口:“你呢?” “处理折子。”见沈颜有些诧异的目光,北御无奈笑了笑,“去吧,早些回来。” 这段时间两人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一处,也是时候让她出去玩一玩了。 毕竟将人看的太紧会出事。 特别像是颜颜这样爱好自由的人。 沈颜应了一声。 吃过早膳,沈颜带着几人就走了。 北御去了御书房。 教武场。 沈颜过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主位上的临安国公和傅程见这位祖宗由禁军护送过来,急急忙忙起身走上去。 “臣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金安。”两人抬手一礼异口同声开口。 接着,教武场这边的人跪了一地,高喝皇后娘娘千岁。 “免礼。”说完,沈颜看着前面的两个重臣,开口,“带路,本宫来看看。” 傅程抬手做请引着沈颜过去。 “皇后娘娘,今天是八进四的选拔,进入前四的人会获得官职,至于其他人,若是天赋不错,也可额外招入兵部或是巡防营。”临安国公府不紧不慢开口说道。 沈颜微微颔首,她看了一眼打起来的台子,随后开口,“能打入前三十的也算不错,若是可以便收入军营加以训练,想来日后也能保家护国。” “是,臣记下。”临安国公开口。 皇后娘娘所言不错,他也有这个想法,其实能进入前一百的人都挺不错的。 沈颜缓步走到高台坐下。 傅程和临安国公便坐在两侧。 人群中观看的北文忠面色微微一变。 不是说傅程今天当值不会来吗? 如今不止是傅程来了,就连皇后娘娘也来了! 北文忠心里忐忑不安。 傅程看了一眼台子,见两个男人走上来,等锣声一响后,两人便开始交手。 见两人打的不可开交,傅程看了眼站在沈颜身后的几个婢子。 一个个生得好看,下手也狠。 “皇后娘娘身边的婢子身手不凡,何不让她们一试?”傅程忽然开口。 沈颜侧头看去。 “若是这几位其中的一位能取得不错的名次,那她便能有官职,到时候便有姿格编排一支队伍守护善若宫。”傅程开口说。 沈颜说,“有禁军在,足够安全,何必多此一举。” 傅程低头应答。 也是,有禁军还是影卫,足够安全。 白术侧头看了一眼采薇和茯苓,见两人的目光,她低声开口,“皇后娘娘,奴婢想去试试。” 沈颜侧头看去。 “奴婢想编排一支女子队伍,到时候在善若宫巡逻就方便很多。”白术缓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禁军到底都是男子,善若宫他们是无命令不得进入,更别提在里面巡逻了,平日里就是守在门口。 若是能有一支在善若宫里巡逻的女子队伍,那皇后娘娘的安全会提高很多。 第一百六十九章 给你撑腰 白术的话让临安国公和傅程等官员侧目,随后几人的目光落在沈颜身上。 不知道皇后娘娘会如何。 “那就去吧。”沈颜开口说,“拿不到前三就别回来了。” “是。”白术一礼,眼里已经冒出了浓浓的战意。 她一定会拼尽全力拔得头筹给皇后娘娘争光! 傅程和身边的官员说了两句,随后那位官员就带着白术下去安排了。 沈颜看着那个台子。 台子上面有不少刀枪剑戟留下的痕迹,可见是经历了无数场打斗。 第一组分出胜负之后,第二组的人就来了。 沈颜兴致缺缺的垂眸发呆,思绪根本就没有放在台子上。 一边的临安国公和傅程自然知道这位祖宗在发呆,但他们两谁也不敢开口去打扰这位祖宗发呆。 没多会儿,第二场打斗也结束了。 接着,两个男人走上了台子。 临安国公眯了眯眼,眼里的目光暗沉,他侧头看着一边的傅程。 傅程见临安国公的眼神,微微颔首后便移开了目光。 临安国公忍不住握紧了椅子扶手。 最后还是婳儿和那个叫刘塄的对上了。 天底下没有那么巧合的事,联系上皇后娘娘昨天的提醒,足以可见在抽签的时候有人动了手脚。 临安国公眼里闪过几分狠戾。 想动婳儿,做梦! 等第三场结束之后,一身红色劲装的木青婳和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上台了。 随着锣鼓声一响,两人开始打斗。 木青婳并未知晓她的对手早有存了使阴招的心思,她长剑一挥,率先发起进攻。 沈颜懒洋洋的靠在椅子里看着台子上的比试。 到底是临安国公教出来的,这身手确实是比那些野路子好很多。 只不过到底是年轻,若是多磨练几年,必然会更上一层楼。 与此同时,台子上的情况有了变化。 刘塄和木青婳拉开距离,趁着挥刀的时候将一支细如发丝的银针飞出去。 随着刀气,这一根银针根本就不容易发现。 若是没有傅程亦或是沈颜在,这位刘塄倒也能害人以无形。 可在傅程那样的顶尖高手之下,那细如发丝的银针还是被傅程看到了。 他手里的茶盏脱手而去砸在了铜锣上面。 锣声一响,这代表着打斗结束。 木青婳不明所以的停手,但刘塄却是咬了咬牙,故意摆出一副来不及收回的模样挥着大刀朝木青婳砍去。 泛着森寒冷光的大刀砍向木青婳。 不少人捂着眼睛不敢观看。 一部分人倒吸了一口气,只觉得那位明媚的女子要葬身刀口之下。 “竖子岂敢!” 临安国公怒吼一声,他的身影消失在座椅上。 木青婳看着那砍到面前的大刀,下意识的提剑去挡。 她速度极快,可还是吃了这一刀。 巨大的冲击力将她击飞。 就在众人一位这位木大小姐要摔在地上时候,一道窈窕的身影出现在那儿。 纤细的胳膊稳稳接住那位木大小姐,在那巨大的撞击力之下,她竟然定定的站在那儿巍然不动。 “咳咳……”站稳之后,木青婳忍不住咳了几声,随后一口血吐出来。 能她打平的人又岂是什么无能之辈,方才不小心接了一招,到底是还是受了点内伤。 木青婳缓了缓,随后就闻到一道熟悉又好闻的幽香。 “皇后娘娘?!” 当看清接住木青婳的人是谁后,惊呼声此起彼伏。 天呐! 怎么可能会是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刚才不是还坐在那高台哪儿吗?! 怎么刷的一下就过来了?? 不少人看着皇后娘娘的目光充满了迷茫。 唯有临安国公和傅程眼里浮上了深深的错愕和敬仰。 皇后娘娘的身法太快了! “无事?”有些清冷的声音响起来。 木青婳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她侧头看去,就看到沈颜站在身边,忽然松了一口气。 皇后娘娘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可莫名的叫她感觉到安心。 “没事,没事,臣女没事,皇后娘娘你怎么来了?”木青婳开口,说完之后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沈颜见她站稳了后松开手,而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脊,“给你撑腰。” 说完,沈颜径直走上了台子。 木青婳愣愣的看着沈颜清瘦纤细的背影。 临安国公冲上来看着自家女儿苍白傻楞的样子,担忧不已的开口询问道:“臭丫头没事吧?!” 木青婳扭头看着自己父亲,嘴角一扯,“死不了!” 临安国公一瞪眼睛,“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 木青婳撇了一下嘴角。 沈颜走到一边的木桩前,纤细的两根手指拔出一根几乎看不到的银针,她捏着银针缓步朝着刘塄走去。 下面观看的人一愣一愣的看着这位皇后娘娘的所作所为。 “使用暗器违反武举规定,剔除名次,锣声响后挥刀欲夺人命,按律令,杀。”沈颜好听的声音响起来,淡漠的话语像是在宣判刘塄的死讯。 刘塄握紧大刀想要戒备起来,可是对面着沈颜,他连举起大刀的勇气都没有。 无声的压迫宛若一座大山压在他背上,沈颜缓步的脚步声像是催命的音符传入他的耳朵里。 也就是几步的时间,刘塄被迫弯腰。 “我,我……”刘塄想要开口为自己辩驳一下。 下一秒,一只好看的柔荑掐住他的脖子。 “哐当。” 大刀掉在地上。 沈颜掐着刘塄的脖子将他举起来。 “留着话去和殷九说吧,本宫不想听。”沈颜平淡的声音响起来。 她的声音落下来之后,纤细的手指一点一点收紧,刘塄的面色变得铁青,呼吸也苦难不已。 那纤细的胳膊举起了一个魁梧的大汉,这样的反差让不少人觉得这位皇后娘娘的身手并不简单。 就在傅程想要开口让这位祖宗手下留情别把人杀了的时候,沈颜手轻轻一挥,手里的刘塄就被甩出去。 他重重的摔在地上砸起灰尘。 “咳咳咳,呕……”刘塄直接吐出一口血,随着咳嗽,嘴里不断冒出血。 刘塄这样子可是比木青婳难受多了。 傅程:“……”还有救吗? 沈颜站在台上,微风吹动她的裙摆,她手里捏着那根银针。 “皇后娘娘这未免也……”一个人低声开口。 沈颜的目光看过去,冷漠的声音想起哎,“怎么?你想尝尝?” 那个人低头闭嘴不敢在说什么。 傅程走到台子边。 沈颜走到台边,她将手里的银针丢给傅程,然后轻飘飘的丢出两个字,“彻查。” 傅程拿着那根银针低头应声。 第一百七十章 申国 这个时候,不少人已经反应过来了。 “居然敢对木大小姐使阴招,不怕死吗?” “就是就是,那可是临安国公府的大小姐啊,那个人怎么敢啊。” “也亏得木大小姐反应及时提剑一挡,不然……,不过皇后娘娘的身手真好,方才她接住木大小姐的时候,我居然心动了……” “是啊,我一个女子,看着皇后娘娘居然心动了,皇后娘娘也太好看了吧!” “皇后娘娘不愧是皇后娘娘,生得好武功又高……” …… 北文忠站在人群里看着台子上的女人,眼里浮上二三慌张以及害怕。 彻查…… 这会查到他们头上吗? 不,不会的,母妃做事严谨,不会的。 北文忠握紧了拳头,自我安慰一番后勉强稳住了心态。 只是,当沈颜睥睨淡漠的目光扫过来时,他还是忍不住慌了一下。 在那样冷漠的目光下,他感觉自己心里那些阴谋计划无所遁形。 沈颜跳下台子后迈着缓慢又优雅的步伐走向木青婳。 临安国公见沈颜过来了,抬手一礼,恭恭敬敬开口说,“臣多谢皇后娘娘救下小女!” 方才皇后娘娘那一接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一接,她还帮着婳儿这丫头化去了那道刀气,不然婳儿伤的会更重。 “无妨。”沈颜摆手,她看着木青婳开口询问,“接下来有何打算?” 木青婳顿了顿,随后低声开口,“臣女想去边境磨砺。” 沈颜颔首,“有想去的地方吗?” 临安国公并不是很能明白为什么皇后娘娘会这么问。 分配官职甚至是分派到什么地方,这是兵部以及吏部的事情。 难不成皇后娘娘想给婳儿走后门吗? “臣女想去承启郡。”木青婳说。 不知道为什么,亦或是因为承启郡毗邻若国,所以她想去。 临安国公看了一眼自家女儿,并未说什么。 想去就去吧。 承启郡的姜锦也是个很优秀的人,若是能在姜锦手下磨练,婳儿进步会很大。 沈颜微微颔首,“好生休养。” 说完,她便转身走了。 等皇后娘娘一行人走了之后,临安国公急忙叫人送木青婳回府养伤。 打到前四了,可以了。 至于接下来的选拔,他肯定是不会让这个臭丫头参加的,养好内伤是重中之重。 傅程也叫人来处理这件事。 没一会儿,巡防营的人就拖着刘塄走了。 当天的选拔结束之后,刘塄在选拔中干的好事就传遍了京城。 不管李侧妃是什么样的反应,国公府气氛倒还可以。 木青婳只是受了点内伤,休养几天就好了。 看着自家女儿又想要活蹦乱跳的,国公夫人松了一口气,可对于刘塄身后的指使也是越发厌恶。 屋檐下,临安国公和木青允站在那儿。 “此事定然会给妹妹一个交代。”木青允负手低声开口。 临安国公看了一眼自家儿子,沉声开口,“若无皇后娘娘提醒及时,只怕……,说来也多亏了皇后娘娘,婳儿的伤势才不会太过严重。” 那个刘塄最后一刀完全是下了死手,婳儿当时掉以轻心提剑硬挡,若无皇后娘娘,婳儿真的会重伤。 木青允叹了一口气,最后开口,“皇后娘娘的恩情我们记住了。” “以后皇后娘娘的事,多上心一些。”临安国公开口说。 木青允点头,“儿子知道,儿子去刑部看看。” 临安国公摆手。 善若宫。 沈颜回来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去沐浴更衣。 北御过来的时候,沈颜正靠在池子边上闭目养神。 汉白玉镶嵌的池边衬着沈颜更是冰肌玉骨。 氤氲的雾气模糊些许视线,北御眯了眯眼眸,他缓步走上去蹲下来,随后弯腰伸手拂过温热的泉水。 温热的泉水从指尖划过,北御拨弄了一会儿水。 看着沈颜似是睡着的模样,他不紧不慢说:“申国派遣使臣前来商议和亲一事,使臣代他们皇帝求娶我国公主。” “齐国有公主吗?”有些疑惑的声音响起。 沈颜睁开眼眸,墨蓝色的眸里浮上一些茫然。 北御见她这副茫然不解的模样,眼里眸色暗了几分,他移开目光看着其他地方,答非所问道:“差不多就起来吧,泡太久不好。” 说完,他站起来转身就出去了。 沈颜看着北御的身影,有些不明所以的挑了一下眉。 这人吃错药了? 怎么变得这么君子了? “哗啦。” 沈颜站起来走出池子,简单的擦试过身上水,她慢条斯理的穿上一套蓝色裙衫,随后披着有些微湿的长发缓步朝着寝殿走去。 推开暗门,沈颜便看到坐在一边喝茶的男人。 沈颜走到北御跟前,见他的目光,弯腰坐在他腿上,而后缩在他怀里困倦的打了一个哈欠。 果然,只有北御在才能睡个好觉。 看着昏昏欲睡的小姑娘,北御抿了一口茶,“父皇嫔妃众多,可都死在母后手里,说来可笑,父皇的子嗣也就只有我和北于衡。” 难怪。 沈颜蜷起腿缩在北御怀里,“申国是想要找一个开战的借口罢了。” “嗯。”北御拂过沈颜的秀发,他的五指没入发丝滑到底。 申国之心昭然若揭。 无非是觉得齐国经历了一场内乱伤了元气,故此试探一二。 其实,不论是答应和亲还是拒绝,申国都会向齐国开战。 “要战便战。”沈颜困意浓浓的说了一句。 北御眼里的目光暗了暗,他拂过沈颜的秀发并未开口说什么。 沈颜勉强转动一下困顿的脑子。 “北御,你要扩展国土?”说完,沈颜揪着他的衣襟,低声埋怨道,“不舒服,我要去睡觉。” “快用膳了,吃过晚饭再睡?”北御好脾气的说道,感觉到这个小姑娘不高兴了,他轻轻拍了拍沈颜的背脊,哄她。 “我脾气不好,没道理别人打到家门口我还忍气吞声,不灭申国心里憋屈。”他嘴里说着狠辣的话,可手上的动作却是轻柔温和。 沈颜应了一声,那有些敷衍的模样让北御无奈。 硬拖着这人吃过晚饭,北御就看着她一头砸在被窝里睡着了。 北御坐在床边看着沈颜,眼里的目光除了温和还有隐隐的担忧。 嗜睡,其实不是一件好事情。 颜颜的身体看着是没有什么问题,可到底是有隐患的。 北御低眸把玩着佛珠,若有所思起来。 不若找到那位神医将人给绑来吧? 这样,或许颜颜的身体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睡梦中的沈颜忽然不知道北御在打坏主意。 第一百七十一章 还不如自己查 翌日。 沈颜起了个早,洗漱之后就和北御去早朝了。 金銮殿。 沈颜坐在一边的椅子里,她靠在椅子里垂着眼睑,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北御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大早上就心不在焉的? 有心事? 北御心里自有一番思量。 这时,身着朝服的臣子走出来,简单说了一下武举的事情。 北御的目光落在临安国公身上面。 “启奏皇上,昨日刘塄违反规矩使用暗器企图杀害对手木青婳,接着锣声向后再一次对木青婳出手,物证以及刘塄已经交由刑部。”临安国公公事公办的开口说道。 殷九抬头见皇上的目光,他走出来抬手一礼,开口,“皇上,昨日刘塄已押到刑部,案子已立,临安国公方才所述皆为事实,不需多久臣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北御摆手。 殷九抬手一礼退回去。 “木大小姐如何了?”北御忽然问了一句。 面对着皇上忽如其来的关心,临安国公有些不明所以甚至是慌张,可还是开口说,“小女被刘塄伤到,只能就此弃权。” 北御微微蹙眉。 临安国公缓声开口说道:“小女退出自然要有人顶上,此人名白术,到时候就由白术以及另外三位角逐。” 北御侧头看了一眼沈颜,随后移开目光看着临安国公,“莫要再出差池。” 科考前考题泄露就算了,如今武举还闹了这么一出。 若非妥善处理,只怕他真要背上一个无能的名声。 临安国公应声开口。 等临安国公走回去之后,秦安抬手一礼开口说道:“皇上,申国送来文书,使臣不日就到。” 申国? 不少臣子面面相觑有些不太明白。 好端端的,申国为何要前来? “所为何事?”北御温和威严的声音响起来。 秦安一礼,朗声,“申国使臣想要代申国皇帝求娶我国公主。” ??? 文武百官脑袋里一片空白。 啥玩意?公主??? 他们齐国有公主吗?? 申国脑子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 先不论国力差距,他们齐国就没有公主好吧! 先帝膝下只有两个皇子,宗室女子虽然不少可到底也只是宗室女,并非公主。 求娶齐国公主,申国皇帝指定有点大病! “先不论我国有无公主,我齐国泱泱大国,怎么送一个女子前去和亲,这不是在讽刺我们无能吗!” “就是就是,和亲一事必然不行!” “屈屈申国居然有如此大的脸面,当真放肆!” “申国此举未免太过放肆,必然是要给申国一个教训!” …… 原先还会内讧几句的百官如今倒是统一了战线。 和亲,和个头,屈屈申国也配! 要打就打,和亲不可能! 沈颜有些诧异的看着下面那群官员,随后似乎明白了什么。 能站在金銮殿上,能在北御手下活到现在,必然是有点有一定的优点。 比如,团结,血性。 平时看着怂成个鹌鹑,如今一个个倒是铁骨铮铮。 倒也不错。 “安排一下,申国友好前来,我国也不能失了东道主的气度。”北御不紧不慢开口。 秦安似乎是读懂了北御的弦外之音。 “臣遵旨。”秦安一礼。 百官则是一副见鬼的模样看着龙椅上的男人。 皇上什么时候还在乎这些了?! 他不应该等申国使臣一到就把人抓起来砍了祭旗吗? 皇上不对劲。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北御开口。 事情说完,朝臣自然没有再留下北御的道理,是以朝臣们恭送帝后离开。 善若宫。 夫妇两安安静静的吃过早膳,沈颜抬头看着北御,见他温和的目光,开口,“去处理折子,我补觉。” 北御并未多说什么,点点头就离开了。 寝殿。 沈颜躺在床榻上,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本该去御书房处理折子的男人出现在寝殿,看着床榻上深睡的小姑娘,眼里的目光暗沉不已。 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了解颜颜。 颜颜是懒了一点,可一旦睡够了便不会再睡。 昨晚上颜颜睡得很好,按理说她根本不困,可为何一早上就睡过去了。 北御站在床边看着侧卧熟睡的小姑娘,薄唇抿起,眼里目光幽暗。 焦躁,不安冗杂一处,他的心情瞬间变得不好,甚至是暴躁。 采薇走进来便看到这位暴君站在床边,周身的气场很危险。 “皇上万安。”采薇低声开口。 北御侧目看着采薇,见她不卑不亢的模样,沉默片刻转身离开。 询问这个人是询问不出什么的。 还不如自己查! 等沈颜睡起来后,已经是中午了。 她才起来洗漱梳妆好,北御就来了。 夫妇两去侧殿吃过午饭后就去后院散步。 等绕了一圈回来,黎院正就来了。 黎院正一来,沈颜抬头看了一眼北御。 果然,在这个人眼皮子底下,根本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请脉后,沈颜便起身回去睡午觉了,至于结果,她不听也知道。 黎院正告知结果后便走了。 北御坐在那儿,垂眸,眼里的神色不明。 他不相信黎院正请脉的结果,他还是更愿意去相信自己的直觉。 等北御回到寝殿,沈颜已经快进入梦乡了。 北御躺下来后将沈颜禁锢在怀里,真实的触感让他心里的不安退散了一些。 “你有心事。”沈颜平缓的声音响起来。 北御收紧了胳膊,应了一声后就没有下文了。 “睡吧。”沈颜说,她往北御缩了缩,随后就睡过去了。 北御低眸看着怀里的小姑娘,她的呼吸平缓且很轻,若非微微起伏的胸膛,他真的会觉得这人没有了呼吸。 好一会儿,北御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 脑子里有事,北御睡得不踏实,他假寐了一会儿就起来离开了。 采薇轻手轻脚进来查看沈颜是否睡着,她走到床边一看,随后低眸,“主子。” 沈颜坐起身看着采薇,沉默片刻后说道,“我的身体撑不住了。” 昨天只是动用了一下内力,她就睡了很久,这足以证明身体不行了,所以才会通过睡眠来修复。 虽然现在看不出什么,可也能说明身体已经开始衰败了。 “噗通。” 采薇跪在地上,她抬头看着沈颜,眼里的目光满是不可思议以及慌乱。 怎么可能,怎么会呢! 不是说可以维系五年的吗?四年都不到,怎么会! “主,主子……”采薇的声音哑了,她眼眶泛红看着坐在床榻上的女子。 第一百七十二章 理论上是可以的 沈颜平淡的看着跪在那儿的采薇,她的目光平淡甚至是淡漠。 她淡漠到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起来。”平淡的声音响起来。 采薇第一次没有听沈颜的话,她低头咬牙开口:“奴婢会救主子的!” “起来。”好听的声音已经带上几分不悦。 采薇站起来,她看着沈颜,随后还是蹲下来,低声开口,“主子……,我们离开吧,他们会有办法的,主子……” 哪怕希望渺茫,可到底也是有希望的。 若是再在齐国待下去,那可真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主子不能再待在齐国了! “我担心北御。”沈颜望着远处。 采薇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不明白的看着沈颜。 皇上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死了,他该怎么办……”沈颜低声呢喃了一句,她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 她要是死了,这天下只怕是要被某人给掀了。 采薇愣愣的看着沈颜。 沈颜抬头看着采薇,“采薇,安排下去,不择手段去寻找涅盘蛊!” 采薇应声。 等采薇出去之后,沈颜躺下来,低声呢喃了一句。 “我要是死了,真就没人管得了北御了。” 若是自己死了……北御会疯,她无法接受那么风光霁月的男人走上不归路。 她的北于渊,应当立于万人之上,受万民景仰。 且,她想和北于渊白头偕老! …… 北御处理完折子回来,沈颜正坐在桌案前处理着后宫的琐事。 北御走到沈颜身后看着她处理那些事情,看了一会儿开口说道:“科考已经结束,三天后殿试。” 沈颜应了一声。 “发榜后,赏春宴就会提上日程。”北御拿过一边的墨块研磨。 慢条斯理的动作很好看。 沈颜抬头看了一眼后低眸继续处理。 “上林苑风景正好,就在上林苑举办赏春宴。”沈颜一边处理事情一边开口说。 北御应了一声。 见墨汁差不多够了,北御走到一边坐下来,他随手拿过本游记,慢悠悠开口:“来的时候没看到采薇,玩忽职守?” 北御在悄无声息的试探。 采薇那个婢子一贯和颜颜寸步不离,加上今天是她当值,没道理她不在。 所以…… 颜颜有事瞒着自己。 “有些事情吩咐她去做。”沈颜看了眼北御,见他低眸看书,不紧不慢开口,“怎?很好奇?” “颜颜会说吗?”北御温声开口。 沈颜看着北御说道,“让她去找药材了。” 涅盘蛊四舍五入一下也算是药材,她并未说假话。 “药材?”对于沈颜的直爽,北御挑眉,虽然信了几分可还是不敢全信。 他似是好奇的开口,“无灾无病的找药材作甚?” “收藏。”沈颜放下毛笔揉了揉手腕,“上好的药材收集起来并无坏事。” 北御点点头,似是信了。 沈颜也不多说什么,毕竟说的也多错的越多。 面对这个男人,露出一点点蛛丝马迹都是致命的。 心怀鬼胎的夫妇两面上倒是很不错,但心里却是各自有各自的盘算。 次日。 等采薇回来的时候,她确实是带回来一株很不错的灵芝。 北御似乎是信了,不再过问这件事。 可暗地里到底如何,也就只有北御一个人知道。 …… 贡院的大门打开了,莘莘学子再一次被护送回了书院。 两天后,十个学子受到了殿试的邀请。 池尤便在殿试之列。 毫无疑问,池尤的答卷在前十名。 若是他殿试表现不错,夺取状元也不是不行。 殷府,书房。 池尤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他一身青色衣衫看上去文质彬彬。 殷九靠在太师椅里,手里拿着一份卷宗。 “不错啊,进入殿试了,不出意外能到翰林院去。”殷九慢悠悠开口说道。 池尤看着不远处桀骜不驯的男人,声音微凉道:“我不想去翰林院,我想去吏部。” 吏部侍郎缺一个,他要吏部侍郎这个位置! 殷九抬头看着池尤,并不是很明白。 “遥遥需要一个娘家。”池尤端起一边的茶盏,他温和的声音坚定有力,“我若有官职在身,你和遥遥的婚事便会简单很多。” 殷九和遥遥之间隔着的是门第之见,若是他能夺取状元,那还有什么门第之见呢! 到时候,遥遥便能挺直腰板被殷九用八抬大轿娶回去。 殷九愣了一下,他看着不远处弱不禁风的读书人,瞬间对他改观了。 “你……”殷九看着池尤眼里的坚定,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池尤耸了耸肩膀,他放下茶盏开口,“想来,尚书大人对于我的提议很感兴趣。” 之前一直不说是因为没资格,如今开口,是因为他有资本了。 殿试的名额,不是谁都有。 殷九挑眉,随后抬手做请示意这位读书人开口。 “遥遥是我妹妹,有我在遥遥的身份就不用被人诟病,我要吏部侍郎这个官职,到时候你们的婚事便能顺理成章。”池尤说。 吏部侍郎之妹,这个身份配刑部尚书还算可以。 不过官场上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他一个毫无根基的人,需要一定的支持。 殷九就是很好的人选。 吏部侍郎? 殷九抿了一口茶,他看着这位野心颇大的读书人,开口,“我可以帮你。” 遥遥的身份一直是让他头疼的事。 若是就这么让遥遥过门,只怕会有不少人诟病遥遥的身份。 如今池尤提出来的事无疑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遥遥的身份一解决,他就可以风风光光迎娶遥遥过门。 池尤说,“好,我希望尚书大人不会让我失望。”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殷九确实很不错,他仔细体贴,事事考虑周全。 他遥遥的良人。 “你也别让我失望。”殷九勾唇。 池尤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自信傲气。 若非是为了遥遥,他怎么可能会跑来京城科考。 若是遥遥此次没有和她的竹马相认,他便打算随随便便考一下,然后带着遥遥离开京城去个小镇讨生活。 可惜,遥遥和她的竹马相认了。 “若是状元的话,是否可以直接上任吏部侍郎一职?”池尤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殷九挑眉,“理论上是可以的。” 池尤放下手里的茶盏,起身颔首之后就走了。 既然可以直接上任吏部侍郎的话,那么状元郎这个位置,他势在必得! 殷九看着池尤的背影,眯了眯眼睛。 这个读书人该不会是想夺取状元的位置吧? 第一百七十三章 金榜题名 御书房。 沈颜坐在一边手里捧着本游记。 北御坐在龙椅里面,他有些散漫拎着一本折子,片刻之后将折子丢在一边。 沈颜抬头见他这懒懒散散的样子,沉默片刻开口,“北御。” 等会儿就是殿试,他这副样子如何立威。 北御抬头看去,见沈颜眼里不赞成的目光,他勉强坐端正几分,接着伸手将丢到一边的折子拿回来。 沈颜低眸继续看游记。 “颜颜。”北御忽然开口喊了一声。 沈颜抬头看去。 北御弯眸一笑开口说道:“如果颜颜要丢下我……” “不会。”沈颜打断了北御的话,“不要胡思乱想,我不会丢下你。” 北御耸了耸肩膀,看上去也不知道他信没信。 忠义从外面走进来,他将手里的卷子呈递给北御。 “皇上,娘娘,吏部尚书以及殿试的学子在外面等候。”忠义恭恭敬敬的开口。 北御伸手瞥了一眼那份卷子,摆手让忠义送去给沈颜过目。 忠义捧着那些卷子走到沈颜面前。 “宣。” 忠义一礼出去了。 沈颜将手里的游记放在一边,然后拿过卷子翻看起来。 没一会儿,忠义就带着一行人进来了。 一行有资格参与殿试的学子跟在吏部尚书身后低眉垂目不敢东张西望。 “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安。”吏部尚书抬手一礼。 一群学子跪在地上开口,“草民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温和的声音响起来。 一行学子感觉到了无形的威严压迫。 吏部尚书转身向一边的沈颜抬手一礼开口:“臣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金安。” 这个时候,那群学子低眸看到了蓝色的裙摆垂落在地上,裙摆上绣有缠枝藤曼,裙摆之中有一双点缀着珍珠的凤头履。 如此华贵的服饰,也不知道这位皇后娘娘生的如何。 接着,那群学子开口问安。 等沈颜说了免礼后,一群学子站在殿内,吏部尚书退到了一边。 北御环视了一圈这群低眉顺眼的学子,随后看了眼忠义。 “殿试开始!” 忠义站在北御身边高喝一声。 沈颜将视线从卷子里移到了那群学子身上。 看了眼一圈后,沈颜的目光继续落在尚未看完的卷子上。 北御温和的声音响起来。 等他说完,一群学子开始阐述自己的想法。 北御出的题可谓刁钻古怪,能答上两句都算是不错。 等殿试结束之后,吏部尚书带着一群学子离开了御书房。 这是他们第一次踏足御书房,也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踏足御书房。 毕竟不是谁都有资格踏足御书房的。 沈颜拿着卷子走到桌案前,见北御桌子上墨痕未干的纸张,她将手里的卷子递上去。 “若是答卷,我觉得他的不错。”沈颜抽出一份卷子递过去。 北御低眸看了一眼,并未说什么。 “殿试之中,他表现很不错。”沈颜提笔圈出一个名字。 沈颜看了一眼,心里有了个衡量。 “只是……”北御抬头望着身边的沈颜,“池尤借住殷九府上,给他状元,我是不太想的。” “殷九的青梅找到了。”沈颜牛头不对马嘴的说了句。 北御丢着狼毫将沈颜拉过来坐下。 “颜颜的意思是……”北御抬手搭在沈颜腰上,他看了一眼池尤的答卷,眼里浮上些衡量。 “殷九是皇上一手提拔扶持的,他有本事有才干且忠于皇上。”沈颜淡声开口,“他父母双亡,唯一弱点就是那个青梅,皇上为什么不顺水推舟了却他多年的夙愿?” “不太想。”北御颇为任性的开口。 作为一个暴君,他凭什么要让殷九那么轻轻松松的如愿以偿。 顾及着沈颜,北御自然不会说他这是恶劣的脾气上来了。 沈颜侧目看着北御,一时间竟无话可说。 任性还是他任性。 “科考讲究的公平。”沈颜语重心长的开口。 北御挑眉,理直气壮地开口,“所谓公平还不是我说的算,再说了,其他学子的答辩也不是不行。” 何为公平,这世界上就没有公平,科考对于那些寒门学子而言不过是相对比较公平而已。 就像是鲤鱼跃龙门,有的生来就是龙,有的历尽千辛万苦也不一定能成功。 科考的本质其实就是相当于鲤鱼跃龙门,那么多人里面,能谋取官职的也不过是寥寥数人而已。 所以,这世界公平吗? “……”沈颜抬手捏了捏眉心。 北御说的不错,这世界本就是不公平的。 毕竟人心都没有长在正中间,所以谈什么公平呢。 “罢了,给殷九行个方便。”北御大发慈悲的开口说,“给池尤状元,拨到吏部,若是做的好就晋升吏部侍郎。” 沈颜望着北御的侧颜,一时间不太能明白为什么他转变如此快。 “同病相怜罢了。”北御抬手点了一下沈颜的额头,开口。 念在殷九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放弃寻找他的青梅的份上,自己就勉为其难做个好人吧。 忽如其来一句话让沈颜不是很明白。 怎么就同病相怜了? 北御看着沈颜迷迷糊糊的样子,笑而不语。 也或许只有在北御眼里,沈颜才会是迷迷糊糊的。 见他不想说,沈颜也多问什么。 三天后,禁军带着皇榜前去公布。 发榜之后,榜前围聚满了人。 有人金榜题名自然有人名落孙山。 几家欢喜几家愁。 殷府。 几个禁军宣告了一下池尤摘下状元的好消息,然后说了一些道喜的话留下赏赐,几个禁军就走了。 送走几个禁军之后,殷九看着池尤。 他并未表现得多么开心,就像是成为状元在他意料之中一样。 “池尤你厉害!”杨遥看着那几分赏赐,眼里的目光亮晶晶的,他看向池尤的目光充满了崇拜。 状元啊,真的是想都不想! 还以为池尤大哥最多就是前十,没想到直接摘得桂冠。 池尤看着开心不已的杨遥,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必须啊,又不难,嘿,你这丫头没大没小的,喊什么池尤,我可是你哥!” 遥遥开心,就值得了。 看着他骄傲的模样,杨遥撇嘴开口,“不听不听,就是池尤,而且也不知道是谁之前慌慌张张的和我说害怕!” “啧,你这个臭丫头!”池尤脸一板佯装生气。 杨遥直接往殷九身后一躲,然后吐了吐舌头开口说,“我没说错啊,你之前本来就是慌慌张张的,略略略……” 第一百七十四章 对池尤好一点 看着杨遥这皮上天的模样,池尤气笑了,可心里却满是释然。 遥遥终于找到可以依靠的人了。 看着殷九护着杨遥,他冷哼一声故作生气的开口,“臭丫头!如今找到靠山了,都敢欺负哥哥了!” “哪有,冤枉人!”杨遥撅嘴。 殷九伸手拍了一下杨遥的脑袋,随后开口,“庆功宴摆好了,请。” “请。” 中午的午饭成了池尤拔得头筹的庆功宴。 难的是个大喜的日子,桌上多了酒。 几杯酒下肚,杨遥有些晕晕乎乎,她和两人说了几句后就离开了。 殷九举着酒杯,“科考已经发榜,武举也结束了,宫里传来消息,太后娘娘不日将在上林苑摆宴邀请未婚男女参加,你这位状元郎就在邀请之列。” 不止是池尤,前几位名次不错的学子也会受到邀请。 池尤看着举杯喝酒的男人,淡声,“我知道了。” 殷九眯了眯眼睛。 身为男人,有的事情不用说他都知道。 他不喜欢池尤。 毕竟,哪个男人会喜欢一个惦记着自己未婚妻的男人。 “其实我很不甘心。”池尤看着殷九,眼里的目光晦涩,“就算你和遥遥是青梅竹马,可遥遥落难救她的是我,这些年也是我护着她,凭什么我就不可以。” 这么多年的相知相伴,可遥遥对他只是感激,只是亲情。 她的感情全部都给了这位殷九。 “……”殷九看着池尤,好一会儿没说什么。 他应该感激池尤的,若无池尤,遥遥如今能不能活着都不知道。 可…… “这么些年我不是没有劝说过遥遥,可遥遥每一次都很坚持,哪怕是这是最后一次,她说就算是找不到你,可也不会因为感激就嫁给我。”池尤笑得有些苦涩。 他多么希望遥遥可以因为感激忘了某个狗东西然后嫁给自己。 他是没有多大的本事,可他也能养好遥遥的。 殷九端着酒盏的手有些发抖。 不知道是因为惧怕,还是开心,亦或是不甘愧疚,他现在的心情可谓是五味杂陈。 “看着她开心,我就开心,既然她喜欢你,那我就帮她。”池尤饮了一口酒,醇厚的酒液划过喉咙,灼烧的感觉蔓延到肺腑。 这些话或许是太过卑微,可在感情里,谁先动心便就只能输的一塌糊涂。 其实,他早就输的干干净净了。 池尤摆手打断了殷九的话,“我不需要感谢,我不是什么高尚的人,只是遥遥她活得太苦了,我想让她开心点。” 他不需要殷九的感谢,之所以这么说,只是不想让他心里存着疙瘩。 该说的事情说开了,他们日后心里也不会有疙瘩。 殷九举杯,“若无你,遥遥也不会活蹦乱跳的回来。” 池尤的良苦用心他如何让能不知道。 遥遥和池尤之间的事情,他没有多问什么,遥遥也没怎么说。 虽然他嘴上不说,可心里到底是有些芥蒂的。 毕竟,他怕遥遥会喜欢池尤。 正如池尤所言,遥遥落难的时候是他救了遥遥,而后的岁月里也是他在护着遥遥。 这样的一个男子鲜少能有人不会心动。 池尤举杯开口,“希望你好好的待遥遥。” “必定。”殷九郑重的开口。 喝完酒,两个男人之间的话也说开了。 池尤回去休息。 殷九也准备回去躺一下。 只怕明天宫里面就会有宴会。 毕竟科考和武举是大事。 杨遥过来的时候,殷九正准备解药带宽衣睡觉。 等杨遥走进来,殷九整理好衣衫走过来。 “一身酒味。”杨遥嫌弃了说一句,然后将手里的食盒递上去,“醒酒汤。” 殷九接过来说了句谢谢后将食盒放在一边,等杨遥转身要走的时候,他大步上去从后面抱住了杨遥。 杨遥脑袋里一片空白,她举着双手,抬也不是放也不是。 殷九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她脸上,她整个人僵硬的站在那儿。 “殷九九?”杨遥小声开口。 殷九低声应了一句。 杨遥张了张嘴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抱抱,别怕。”殷九说。 尚未举行婚礼,他怎么舍得唐突了遥遥呢。 杨遥无声松了一口气。 “我以后对池尤好一点。”殷九说。 杨遥一脸懵逼,她脑子里的话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殷九九,你欺负池尤了?” 殷九:“……”那他也得敢啊! “殷九九我和你说,你不能欺负池尤,虽然他这个人坏毛病一堆,但要是没有他,我现在就不能站在你跟前,他对我是有再造之恩的。”杨遥语重心长的开口说道。 殷九低低笑了起来。 坏毛病一堆。 若是池尤听到这句话,估计要炸。 这么多年养出个小白眼狼,可不得气炸了? “你笑什么嘛,我说的是事实。”杨遥销小声嘀咕一句,“殷九九,你可别搞什么坏主意啊!” “我在想……” “什么时候去提亲。” 杨遥的心一下子提上来,一下子落下去,接着就是脑袋一蒙。 “他现在是状元,你是状元郎的妹妹,前去提亲正好合适。”殷九呼出一口气,“我马上让人送他去皇上赐下来的宅子,明天我就来上门提亲。” “不是,等等……”杨遥勉强反应过来一点,“明天是良辰吉日吗?” “自然是啊,我可都算好了。”殷九颇为骄傲的开口。 杨遥:“……” 他是有多么的迫不及待啊! 不过,她也是有些激动期待的,毕竟嫁给殷九九是她从小到现在的愿望。 殷九侧头亲了一下杨遥有些红扑扑的脸颊,然后将人送出门,“好了,去吧。” 杨遥感觉到了不真实。 她彷佛脚下踩着棉花回到自己的院子,然后茫然的坐在凳子上。 这,这就说到提亲了? 殷九九真的要娶她? 好不真实啊。 杨遥捏了一把自己的手背,随后疼的呲牙咧嘴。 真疼! 看来是真的! 殷九九真要提亲了! 池尤才躺下一会儿就被小厮喊起来了。 接着就被灌下一碗醒酒汤,等他清醒了几分后,一行人就拥着他离开了殷府去了皇上赏赐他的府邸。 新宅子里除了有基本的家具外什么都没有。 池尤认命的张罗起来。 等池尤在新宅子里安置好后,杨遥才被殷九慢悠悠送过来。 杨遥过来了,她走在宅子里嫌弃着这也不行那也要换。 看着杨遥这享清福的模样,池尤又气又无奈。 这才几天,就被某个狗东西给惯坏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杀了就杀了 次日一早,殷九当真是带着聘礼上门前去提亲。 等消息传到外面的时候,殷九和池尤已经商量好了婚礼的日期。 敲定下日子后,便是操办婚事。 殷九忙于婚事的时候,太后娘娘要举办赏花宴的消息传开。 不少帖子送到了那些高门大户里面。 因着赏花宴要举行,那些贵女公子忙成了一团,缝制新衣,准备首饰,简直好不热闹。 在赏花宴里,谁都希望自己可以艳压那些贵女。 …… 上林苑,一群端着东西的宫娥在角落里低声闲话。 “听说宫外好生热闹,那些高门大户的小姐一个个忙着赏花宴的事情。” “太后娘娘许久不曾举办这赏春宴,如今忽然举办赏春宴,那些人肯定是想要大放光彩的。”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能艳压四方。” “当然是皇后娘娘了。” “就是就是,那些花骨朵般的小姐如何与皇后娘娘比较。” “是啊,也亏得皇后娘娘早已成亲,不然那些公子的目光只怕都要落在皇后娘娘身上了。” “咳咳,一个个的杵在那儿干什么!”一个嬷嬷走过来咳嗽两声,随后板着脸冷声呵斥道:“明天来的都是贵人,你们可要仔细点莫要冲撞了贵人!” 宫娥们连连应声。 次日。 等那些高门大户的儿女陆陆续续抵达了上林苑。 人多的地方,自然是有些矛盾了。 “这位就是状元郎啊,还真是风度翩翩呢!”一个拿着扇子人模人样的青年男人拦住了池尤的去路。 池尤抬头看去,微微颔首以示问好,随后便打算往一边走去。 另一个男人走出来挡住了池尤的去路,笑得不怀好意,“状元郎别急着走啊,你是第一次吧,这宫里规矩多,我们兄弟几个给你说说,省得到时候丢人现眼。” 几个纨绔互视一眼,眼里的恶意都要快从眼里溢出来了。 一个毫无背景的状元,不就是任由他们搓圆揉扁吗! 状元又如何,他们父亲都是朝廷命官呢! 池尤看着眼前几个锦衣绸缎的男人,眯了眯眼睛。 这几人应该都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公子,只不过是那种金玉其外败絮其内的公子。 看他们如今这副样子,似乎是想要给他吃个下马威。 呵。 他讨不了好处,这些人也别想讨到好处! “尚书大人早已请人教导过一二。”池尤不卑不亢开口。 “状元郎别客气,我们兄弟几个再教教你!”其中一个男人走上去,直接上手想要去拉池尤。 池尤不着痕迹的向后躲去。 几个人见池尤不配合,直接走上去围住池尤准备动手。 池尤就算是对他们有了防备,可那几人几个拳头,他再如何躲也挨了一拳。 看着池尤挨了一拳,几人更是放肆,想着要把池尤打倒,然后拳脚并用。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不少人,可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去。 这种事情很常见,为了一个寒门出身的状元郎得罪那些公子哥实在不划算。 “放肆!” 一声冷呵响起,接着鞭子破空而来。 其中一个公子哥被抽个正着,顿时吃痛喊叫出来。 白术收回鞭子站在沈颜身后面,目光冷厉。 “太后娘娘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混乱的局面顿时寂静起来,只听到许多脚步声响起。 公子贵女跪在地上高声开口问安。 沈颜看了眼洛太后,微微颔首之后缓步朝着池尤那边走过去。 随着脚步声逼近,几人感觉到了沉重的威压,他们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看上去怂的有些可笑。 “臣叩见皇后娘娘。”池尤一礼,随后他开口道,“皇后娘娘,臣要状告这些刁民袭击朝廷命官!” 是了,池尤被拨到了吏部上任,如今他不只是状元郎,还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 不少人错愕的看着这位初出茅庐的状元郎。 他是疯了吗?! 沈颜低眸看着跪在地上有些狼狈的男人,侧头看着身边的人。 “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搅乱太后娘娘赏春宴是为一罪,袭击朝廷命官又为一罪,皇后娘娘要如何处理这群东西。”陈木阴柔的声音响起来。 “押送刑部。”沈颜抬手搭在采薇胳膊上,“找人带状元郎下去洗漱上药。” “是。”茯苓应了一声,随后摆手让后面的小太监去带着池尤下去。 几个禁军也走上来扭押着几个贵公子望刑部而去。 一个贵公子反应过来之后挣扎叫嚷道:“贱妇敢尔!” “我父亲可是侯爷,你敢动我!” “快放开本公子,本公子可是侯府的公子哥!” …… 上林苑死寂起来,一群人跪在地上听着那不知死活叫嚷声,冷汗连连。 能不能把他的臭嘴堵上啊! 他们不想被牵连! 洛太后冷厉的目落在这边。 不过,还不等她开口,死亡的气息就蔓延过来了。 有的人回头一看,随后便看到一身白色锦服男人站在不远处。 北枢本是随着自家皇兄过来凑凑热闹,没想到一来就看到这令人窒息的的场景。 “皇上……” 随着一人低声呢喃,反应过来的所有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北御大步走上来,禁军放下那个不知死活的男人,低头。 “碰!” 只见北御一抬脚,直接将那个男人踹出好远。 北枢摇着扇子啧啧两声。 真惨。 不过也是自找的! 北御过分温和的声音在这死寂的环境里面响起来:“傅程,此人冒犯皇后蔑视皇族,即刻带人诛杀侯府一个不留。” 说是诛杀,还不若是说血洗。 那么温和的声音落在那些人耳朵里让他们感觉到了不寒而栗。 恐惧,害怕萦绕在众人心头。 傅程抬手一礼,速度安排起来。 这家侯府里的女眷也被禁军拖着离开。 等禁军离开后,微风吹过,上林苑依旧是死寂。 洛太后慢悠悠走到座位坐下来,她对于北御的所作所为并不置于评论。 当众辱骂皇后蔑视皇族,不杀留着过年吗? 沈颜朝着北御走去,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们该死。”北御拉过沈颜的手,看着沈颜有些复杂的神色,他微微低眸,“颜颜,别教训我。” 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可颜颜不喜欢自己杀人。 只怕又要惹颜颜不开心了。 看着谨小慎微的男人,沈颜叹了一口气,“不教训你,你没做错,走吧。” 北御侧头诧异的看着沈颜。 沈颜握住北御的手,牵着他边走边道,“杀了就杀了。” 不该杀之人不杀,该杀之人就杀。 她也没让北御不杀人,只是不该杀的不杀,看来还是要和他谈谈。 第一百七十六章 安排好了 看着暴虐的男人瞬间变得温顺起来,洛太后挑了一下眉。 果然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等夫妇两落座,洛太后才开口让跪着的一群人起身。 简单的说了几句后,洛太后便让他们随便玩乐,至于刚才的事情,在笑闹声中像是不存在一样。 等那公子贵女些人四散开来,沈颜和洛太后说了两句就带着北御走了。 夫妇两手拉手缓步走到偏僻的地方。 此处地势较高,能工巧匠依照地势建了个亭子。 亭子在树荫之间有些隐秘。 采薇等人站在唯一的小路外等候。 沈颜一手牵着北御一手提着裙子走上去。 “此处风景胜在清幽。”沈颜环视了一圈周围,随后伸手环住北御的腰肢。 北御低眸看着忽然抱住自己的小姑娘。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沈颜的脑袋。 “怎么了?”好一会儿,北御温声询问。 沈颜抬头看着北御,望着他温柔和的目光,赖皮道:“不想站着。” 北御笑了一声,随后伸手将人抱起来,等他在一边的石凳上坐下来后,他将沈颜放在了腿上。 “北御。” 北御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姑娘。 “我不喜欢你杀人是怕你的戾气太重,不该杀的不杀,但是该杀的就杀。”她抬手戳了戳北御的脸颊,“明白吗?” 她只是担心北御的戾气太重会有失控的时候,至于其他的她并不在乎。 说句难听点的话,其他人是死是活和她有什么关系。 “颜颜不生气?”北御似是不明白的开口问。 沈颜哑然失笑道:“那些人该杀吗?” “该。” “那就杀了。”沈颜正色看着北御,“北御,我只是担心你,其他事情与我无关,明白了吗?” 北御看着沈颜的眼眸,随后移开目光望着其他地方。 那双好看的眼眸里有自己,还有亮光。 在她眼里,自己像是她的全世界一般。 颜颜的眼睛会骗人,多看一会儿就会沦陷。 北御在心里说。 沈颜见侧目看着其他地方不说话的男人,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胸膛,“听到了没?” “听到了。”北御握住沈颜的手压下去。 他移回目光看着沈颜,“不该杀的我尽量不杀,该杀的我也不放过。” 其实,只要颜颜在,自己戾气再重也不会存在失控这回事,可若是颜颜不在……,那就不是失控那么简单的事了。 沈颜抬手拍了拍北御的背脊,“你最近做得很好。” “有奖励吗?”北御眼里府上些许亮光。 沈颜不用抬头就能知道北御此时一定是满肚子的坏水,得寸进尺这件事是他一贯最擅长的。 “没有,继续保持。”沈颜拍了两下北御的背脊,随后收回手。 说完之后,沈颜眯了眯眼睛,然后蜷缩在北御怀里。 微风正好适合打盹。 “颜颜,你不能欺负我。”北御低声控诉道。 低沉委屈的声音在沈颜耳边响起,这样的声线让她忍不住心软。 “我没有。”困意上头,沈颜傅衍了一句。 “你不止欺负我,还敷衍我。”北御捏了捏沈颜腰上的软肉,“颜颜……” 沈颜拍开北御的手,轻哼两声警告他适可而止。 可是,如果北御知道什么是适可而止,那他就不是他了。 闹到最后,沈颜脾气上来,北御反过来好声好气的哄着她。 等她小憩过去,北御眼里满是柔和。 虽说是在上林苑,但帝后躲在偏僻角落里,洛太后也不插手,这一群年轻人难得玩的开心。 木青婳应付了不少想要来献殷勤的,最后她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躲着。 真的是太烦了。 木青薇倒是乐得清静,毕竟她只是给庶女,有长姐在前头,她这边倒是没有多少人。 午时。 三五成群的年轻人说说笑笑的回来,准备用午膳。 消失了一早上的帝后也回来了。 看到北御的时候,不少人条件反射的畏惧起来。 毕竟皇上暴虐的形象已经是深入人心。 北御牵着沈颜径直走过去。 等帝后落座之后,其余人也依次落座。 没一会儿,精致的佳肴就被宫娥端上来了。 沈颜伸手端起酒盏,只不过才端起来就被某人给拦截了。 北御夺过沈颜手里的酒盏,随后放在桌子上。 沈颜不曾说什么,她只是颇为无奈的看了一眼北御,然后拿起了筷子。 坐在下面的洛然看着帝后之间的亲昵温馨,垂眸端起酒盏抿了一口。 之前皇上暴虐伤人的画面在她脑海里久久不能忘却。 那一瞬间,她是害怕的,甚至她都吓得有些失态的跌坐在地。 等回过神后,她好像想明白了很多东西。 暴君就是暴君,她是个贪生怕死之人,太后娘娘不让她入宫是正确的事情。 酒液下肚,洛然的心境发生了变化。 吃过午饭后,北御和沈颜说了几句便离开了。 北御一走,上林苑里的气氛又活络了很多。 沈颜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去闲逛。 采薇搀扶着沈颜,低声开口:“主子,安排好了。” 沈颜瞥了一眼采薇。 “那家侯府肮脏事做了不少,强抢民女草芥人命这些事没少做,皇上下令诛杀了那些侯府后有不少人去敲鼓鸣冤,如今衙门好生热闹。”采薇低声开口。 沈颜应了一声。 采薇继续开口说道:“如今事情渐渐传开了,听着那些百姓哭诉,不少人觉得那家侯府罪有应得,皇上下令诛杀乃是做了好事。” “把控住流言,时刻注意着散布流言损害北御名声的人,查出幕后主使,杀。”冷淡的声音带着戾气。 说来,百姓对于北御并未有多大的反感,他们能吃饱穿暖就代表这位皇上好。 如今齐国也算是富饶强大的国家,足以可见百姓日子不错。 可就算如此北御暴君的名声还是如此响亮,那这就不得不叫人多想了。 百姓无知愚昧好利用,自然会有别有用心之人利用百姓。 采薇应声道,“奴婢知道。” 说完,采薇转身离开。 沈颜看了眼白术,随后移开目光看着其他地方,“队伍组建的如何?” 武举之后,白术夺取了第二,不算拔尖倒也给沈颜长脸了。 现在她正在忙着组建队伍的事情。 “已经差不多了。”白术低头恭恭敬敬的开口,“不日就能组建好,日后稍加训练便能巡逻善若宫。” 沈颜眯了眯眼睛。 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往着好的方向发展。 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第一百七十七章 红缨枪 沈颜主仆一行人缓步走到了人少的地方。 “这里的风景真不错。”茯苓开口。 假山流水,一条小河从上游蜿蜒而来,清澈的流水配上绿茵茵的草地,若是再有些许桃树,那可真就是世外桃源了。 沈颜在一边的石头上坐下来,看着杵在那儿的几人,摆手,“别跟着我了,玩去。” 采薇等人互视一眼。 “主子,还是留一个跟在您身边吧。”采薇恭恭敬敬开口,“让茯苓他们去玩吧,奴婢陪着主子。” 沈颜摆摆手,算是赞同采薇的话。 茯苓几人屈膝一礼转身离开。 没一会儿,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 采薇回头一看,然后一礼,“奴婢见过木大小姐。” 木青婳摆手,“免了。” 说完她向着沈颜一礼,开口问安。 “坐。”沈颜看着木青婳白里透红的脸蛋,声音温和了一些。 木青婳径直坐在草地上,她抬头看着坐在那儿的沈颜,轻声开口,“臣女,咳,臣不日就要前往承启郡了。” 诏书已经下来,她果然是分到了承启郡。 想来是有皇后娘娘的手笔。 “伤势可好了?”沈颜温声开口。 木青婳点点头,“早就好了,当时急迫也没来得及向皇后娘娘道谢。” 这段时间被盯着静心休养,她的内伤早就痊愈了。 “无妨。”沈颜看着跟前的小姑娘,温声,“承启郡是边境,没有那么太平,你记得万事小心。” 木青婳点点头,她看着沈颜,欲言又止片刻后,说,“皇后娘娘,臣会扬名天下,然后保护皇后娘娘!” 看着目光坚定的小姑娘,沈颜弯了一下嘴角,“好啊。” 说不定真会有你们一天的。 木青婳弯眸笑了起来。 没一会儿,几道脚步声响起来。 采薇侧头看去,见一男一女带着奴才过来,她走上去几步,面色微冷道:“前方皇后娘娘在休息,两位请回。” 北文忠看着一身绿色罗裙的采薇,他微微颔首,目光却是落在了采薇身后。 一道红色的身影坐在草地上。 那是临安国公府的大小姐,她不日就要出发去边境任职。 “这位姑姑,我可否能前去和木大小姐交谈几句。”一边的女子开口,她与北文忠生的七分像。 这位贵女叫做北文娴,是李侧妃的女儿,也是北文忠的嫡亲妹妹。 他们今天过来,是为了拉拢木青婳,甚至于他们还想要做一些生米煮成熟饭的事情。 一旦木青婳前去边境任职,那他们真的没有机会了。 “放肆。”采薇冷斥一声。 北文娴被下了一跳,可是想到哥哥的计划,她还是努力抿出一抹温婉的笑容,“木大小姐英姿飒爽,武举至终木大小姐获得不错的名次,我只是想向木大小姐道喜。” 采薇目光一冷,“没规矩。皇后娘娘在与木大小姐交谈,岂是你们能打扰的,若是再不离开婢子就要喊禁军前来处理了!” 北文忠看着油盐不进的采薇,恨恨咬牙。 一个贱婢而已,居然敢阻拦他! 北文娴脸上的笑容实在是挂不住了,她扯了扯自家哥哥的袖子,然后转身离开。 等兄妹两走了,采薇才转身走到沈颜身边。 木青婳看了一眼兄妹两的背影,眼里浮上些厌恶。 “武举的事情臣都知道了,这宁章郡王府真是恶心。”木青婳毫不遮掩自己对宁章郡王府的厌恶抵触。 哪怕她真的成为废人,她也不可能嫁到宁章郡王府! “留宁章郡王府暂时有用,现在不是动宁章郡王府的时候。”沈颜抬手敲了一下木青婳的脑袋。 木青婳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有些呆傻的看着沈颜。 她被皇后娘娘打了? “迟早会剔除宁章郡王府给你报仇,不过在此之前你要保护好自己。”沈颜说。 木青婳眼里目光一亮,她挪到沈颜跟前,“皇后娘娘,臣能问一句吗?” 坐在石头上的女子面容绝色,淡然从容,只是目光看着她的时候多少会有一点暖意。 虽然只是一点点,但她真的很开心。 “问。” “皇后娘娘你为什么对臣这么好?”木青婳抬头看着沈颜,“就是,很好很好,除了家人外,也就只有皇后娘娘你对臣这么好了。” 沈颜认真的思考一会儿,“这就是缘分。” 木青婳看着沈颜,随后她握起拳头,“臣一定会努力赚取功绩,到时候调回京城保护皇后娘娘!” 去边境磨练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强大起来,等她强大了,她就留在皇后娘娘身边,保护好皇后娘娘! 沈颜点点头,“想过使什么武器吗?” “红缨枪!”木青婳眼里的目光一亮,“臣自幼就随着父亲学过枪法,若是上战场,臣想使红缨枪,只不过一直没找到称心如意的。” 采薇忽然想到了什么,她侧头看了一眼沈颜。 主子的嫁妆里有一杆红缨枪,那是剑庄精心打造的,想来主子会将那杆红缨枪给木大小姐吧。 沈颜站起来伸出手。 木青婳愣了愣,随后她伸出手搭在沈颜手上。 沈颜将木青婳拉起来,“走吧。” 木青婳缩回手跟在沈颜身后,有点懵。 皇后娘娘要去哪儿? 沈颜带着木青婳离开了上林苑,不过两人低调也没吸引多少目光。 善若宫。 踏进善若宫,采薇接到沈颜的目光后一礼便转身离开。 沈颜缓步带着木青婳走到后院。 看着这个小型的花园,木青婳眼里的目光一亮。 “真漂亮。”木青婳由衷的开口。 沈颜走进凉亭坐下来,见木青婳这看看那看看并未开口。 没一会儿,采薇拿着一杆红缨枪过来了。 木青婳看着采薇手里的红缨枪,似乎明白了什么。 皇后娘娘问她想要什么武器,是想想要送自己。 武器这件事父亲都没有提,皇后娘娘却是为她想到了。 木青婳心头一暖。 采薇走上去将红缨枪递给木青婳,“木大小姐不若试试手,看是否喜欢。” 木青婳抬头看着沈颜,见沈颜微微颔首,她接过红缨枪走到一边的空地上,然后舞出熟练无比的枪法。 枪法凌厉带着破空之声,采薇站在一边看着,目光充满了欣赏。 木大小姐有铮铮傲骨,她的枪法就如同她一般,锋芒毕露,凌厉且霸道。 舞完一套枪法,木青婳额前带着薄汗,鬓发也有些松散,不过整个人却是透出了自信骄傲。 “去梳妆。”沈颜说。 木青婳将红缨枪递给采薇,抬手一礼,“臣多谢皇后娘娘。” 沈颜摆手。 第一百七十八章 战火 等宫娥带着木青婳离开之后,沈颜起身走出凉亭。 采薇将红缨枪交给一边的小太监,让他们将红缨枪送去临安国公府。 “主子,你为何……”采薇低声开口。 沈颜眯了眯眼睛,“我也想过成为一个女将军,征战沙场,可惜……” 将军是为了保家卫国,可她并未有想要保护的人,所以她注定成为不了一位将军。 看着木青婳如今这明艳骄傲的样子,她便想着帮帮她,让她路上少些荆棘。 这也算填补了自己的遗憾吧。 采薇诧异的看着沈颜。 主子居然会想过成为一位将军吗? “我这人生性凉薄,既无忠肝义胆也无保家护国的觉悟,比起将军,我还是当个谋士比较好。”沈颜理了理衣袖。 采薇低眸,“不论主子做什么,主子都是佼佼者。” 若是主子成为将军,那她会是扬名天下的大将,若是谋士,那主子也会是天下最出色的谋士。 反正在她心里,主子无所不能。 “马屁精。”沈颜笑骂了一句,等她慢悠悠晃悠过去,木青婳已经收拾好了。 两人离开善若宫回到上林苑,时辰已经不早了,太后娘娘举办的赏花宴也差不多进入尾声。 伴随着日暮,一行人陆陆续续离开。 洛太后和沈颜缓步往慈沐宫走去。 “哀家会闭门清修几个月。”洛太后拍拍沈颜的手,“朝政混乱,他国虎视眈眈,辛苦你了。” “儿臣不辛苦,母后保重身体。”沈颜温声开口。 洛太后看着沈颜,眼里目光慈爱,“有你在,哀家放心。” 走到慈沐宫,洛太后抬手轻轻摸了摸沈颜的脑袋,然后转身就去了。 等一行人进去之后,慈沐宫的大门缓缓合上。 沈颜带着一行人转身往善若宫走去。 “陈木,找人盯着慈沐宫,以防有人对母后不利。”沈颜开口吩咐了一句。 陈木低头应声。 善若宫。 沈颜回到宫里,她走进去靠在软榻上。 “赏花宴圆满结束,不日木大小姐就要动身前往承启郡,殷大人的亲事也将近,秦大人和洛小姐的婚期也快到了。”采薇跪在一边给沈颜捏腿。 沈颜抬手撑着额头,好一会儿应了一声。 “不日申国的使臣就会抵达,礼部那边已经准备好了。”采薇看了眼沈颜,随后低眸开口说:“还有就是,有人要对柳夫人出手。” 沈颜睁开眼睛看着采薇。 “即墨公主下落不明,他们应该是想要抓走这几人拆穿皇后娘娘的身份。”采薇低声开口说道。 “那就顺了他们的愿,不过得暗中保护好母亲。”沈颜开口。 说来,也是有许久不曾见过那位温柔的女人了,若是以后有机会,她要母亲接到京城来养老。 采薇应声。 “肃亲王府和宁章郡王府已经勾结在一处,他们知道齐国和申国要开战,只怕他们会权力教唆皇上御驾亲征。”采薇继续说道。 “盯紧了。”沈颜眯了眯眼,“还在京城养病的凌王妃,别忘了。” 肃亲王府和宁章郡王府倒是不足为惧,就是怕那几个尚未处理的藩王闹事情。 “是。”采薇应声。 沈颜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好一会儿开口,“盯紧那些藩王。” 采薇应声。 “传信给北慕,告知他局势,让他早做打算。”沈颜说。 北御势必会御驾亲征,到时候她留在京城,那些人肯定会借机行事。 虽然是要请君入瓮,但还是要早做打算。 采薇应声。 殿内很是安静,除了主仆时不时的低声交谈,再无其他声音。 角落里的香炉冒出袅袅云烟,好闻的药香飘满寝殿。 北御过来的时候,沈颜靠在软榻上小憩。 殿内寂静,除了沈颜再无他人。 北御弯腰坐下来,见沈颜睁眼看着自己,温声开口,“跟前怎么没个伺候的婢子?” “不习惯。”说完,沈颜闭上眼睛又准备睡觉。 北御看着她,片刻后开口,“申国使臣就要到了。” 沈颜睁开眼睛看着北御,“我就不出席了,就说身体抱恙。” 北御应了一声。 “颜颜,风雨欲来。”北御伸手将人给拉起来,见她像是没骨头一样靠在自己怀里,心里冒出来的不安退散。 “有我,你无后顾之忧。”沈颜懒洋洋的开口。 北御叹了一口气,“我担心你。” 他并不怕那些内忧,他是担心怀里的小姑娘。 她的身体,真的让人很担心。 “我不会离开你。”沈颜打了一个哈欠,她打起几分精神直起身子看着面前的男人。 北御看着她没有说话。 “侯府的事情……”沈颜开口岔开了话题。 北御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颜颜处理的很好,所有罪恶揭开,所有人都觉得那些人死的好。” 沈颜颔首,“甚好。” 北御看着沈颜,目光温和且也带着些幽暗。 …… 不日,申国使臣前来齐国拜会。 皇后娘娘身体抱恙,太后娘娘闭门清修,是以只有皇上接待。 申国使臣代为申国皇帝求娶齐国公主,朝臣极力反对,两国联姻一事不欢而散。 四月。 申国掀起战火攻打齐国南方边境。 战事传到金銮殿上,不少武将纷纷请求领军出征。 北御一言驳回决定亲自领兵出征。 一时间,朝堂上分成两队,一对同意皇上御驾亲征,一对反对。 同意的认为皇上御驾亲征可增加士气,不同意的则是觉得皇上九五之尊,战场上刀剑无眼,若是皇上受伤该如何是好。 对于朝臣的反对,北御置之不理。 次日,北御领军出征,监国一事落在皇后娘娘身上。 沈颜站在城门上看着北御点兵离开。 等看不到了,她收回目光,随后转身缓步走下城墙。 身边忽然少了他,还真是有些不适应。 四月中旬,北御率军抵达边境,稍作休整便开始进攻申国。 五月。 申国劝服钱国出兵,两国联手对付齐国。 齐国的赢面被钱国逼退,申国得到喘息的时间。 不过有北御坐镇边境,齐国将士的打法堪称凶狠。 好在申国和钱国以人数堪堪抵挡住。 就此,两方战况胶着。 谁也不知道这一场战争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边境战火蔓延,京城依旧繁华。 沈颜的生活变得枯燥无味,每天都是金銮殿早朝结束便去御书房处理政务,处理完之后回到善若宫。 第一百七十九章 未雨绸缪 御书房。 采薇拎着食盒走进来,她走到桌案前一礼,“皇后娘娘,歇会儿吧。” 说完,她将食盒里的冰镇莲子羹取出来放在桌子上。 冰凉的气息驱散了酷夏的炎热。 虽然才五月份,可京城的天气也炎热了起来。 沈颜放下手里的折子和狼毫,她抬手捏了捏眉心,片刻之后开口,“那几个藩王有什么动静。” “陈王已经派人前来打探局势。”采薇低声开口。 缓了一会儿后,沈颜端起桌子上的莲子羹吃了一口,“嗯。” 这个时候,陈木从外面走进来。 他抬手一礼,随后走上去低声开口,“皇后娘娘,下面的眼线来报,太后娘娘那边有异样。” 沈颜顿时食之无味,她将手里的甜白釉瓷碗放下,抬头看去,“怎了?” “太后娘娘慈沐宫的左侧后殿是禁地,那个地方任何人都不得过去。”陈木开口,“但谢嬷嬷却是三天两头的去那儿。” 沈颜抬手撑着额头,面色淡淡。 “什么时候的事?”沈颜问。 陈木暗叹皇后娘娘敏锐,他低头恭恭敬敬开口,“太后娘娘闭门清修之后才发生的,奴才多嘴,那个后殿像是……藏了人。” 不说是采薇和茯苓面色难看,就是忠义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自幼伺候皇上,对太后娘娘也不算是陌生。 沈颜抬头看去。 陈木抬头看了一眼沈颜的面色,低声开口,“下面的人来说,谢嬷嬷有送衣物吃食,那些衣物不像是女子所穿的……” 不是女子,那就是男子了。 忠义的心沉了沉。 太后娘娘的慈沐宫了藏了个男人,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只怕是要掀起颇大的风浪啊! 到时候不止是太后娘娘遭殃,只怕是皇后娘娘也不能脱身啊。 沈颜抬手抵着额头,好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这个节骨眼上,母后居然做出这种荒唐事,真是…… 不对,母后并非什么荒唐的人。 沈颜眼里的目光一冷。 这时,一个小太监走到门口恭恭敬敬开口:“皇后娘娘,杜丞相和兵部尚书求见。” 沈颜收敛了几分心神,开口,“宣。” 杜钺和季霖从外面走进来。 问安后,两人开口汇报一下事情。 边境战况胶着,只怕是要指派军队前往支援。 押运粮草一事也需要找个可靠的官员。 可同时也得保证京城的安危。 几人简单的商议一下,最后决定让一个可靠的将军带领着五万京城大军前去支援。 至于押运粮草的事情则是落在了兵部侍郎头上。 兵部都是季霖带出来的人,也算是信得过。 确认了押运粮草的人后,季霖多嘴问了一句:“下一次押韵粮草就是半个月后,皇后娘娘有何安排?” 沈颜起身走到一边的地图面前。 杜钺等人跟着她过去。 她抬手指了指押运粮草的最短路线,“从京城抵达边境会经过一个藩王的封地,为了确保安全,绕路从隔壁过去。” 陈王的封地正好就在押运粮草最短的路线上,若是以最短的路线前往,那势必会经过陈王的封地。 陈王不安分,他们没必要送粮草去给陈王。 季霖心有疑惑到不曾多问什么。 “绕路增加时间,那便提前押运粮草。”沈颜转身看着季霖,“关于此次押运粮草的路线和时间保密,除了你信得过的人外,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季霖低头应声。 “皇后娘娘,臣有些想法,不若分出一队人押运粮草走原路,剩余的人则是打着补充粮草的名义绕路。”季霖抬手一礼,“走原路的那些人便做一些简单的伪装。” 沈颜思量片刻后开口,“也可。” 若是陈王动手,那必然会留下一个劫走粮草致边境将士于险境的罪名。 季霖一礼。 杜钺看着地图,看了一会儿后温声开口:“皇后娘娘一贯缜密,如今行事,是否是陈王不安分了?” 郡守制推行下去,如今也就只剩下三四个藩王不从。 他们言之凿凿,皇上也不能强行罢免他们。 看皇后娘娘如今的反应,想来是陈王又有所动作了。 季霖抬头看着杜钺。 “不错。”沈颜负手开口,“粮草关乎千万将士,此事不能冒险。” 季霖错愕的看着杜钺。 这家伙可以啊! “陈王既然不老实,皇后娘娘有何打算?”杜钺温声开口。 沈颜侧头看着杜钺和季霖,“你们二位有何看法?” 她倒是有点主意,但这一时间也拿不如何行事是最好的。 “臣以为,若是为了朝政稳当,不若擒贼先擒王,陈王一死便不足为惧。”季霖缓声开口说道。 杀了陈王,便能避免他发兵造成朝政动荡的局面。 不过,屈屈一个陈王,也不能造成朝政动荡。 就是事后处理起来有点麻烦,毕竟渝王谋反案才处理完,若是陈王再起兵,殷九可能会疯。 毕竟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青梅以及即将到来的亲事。 沈颜看着杜钺,想要听听他的意见。 “臣以为,尚书大人所言可行,只是……”杜钺抬头看了眼沈颜,温声,“以臣对皇后娘娘的了解,皇后娘娘应当会选择逼反陈王。” 沈颜看着杜钺,面带带着几分笑意。 季霖看了眼杜钺,随后又看了一眼沈颜。 面带笑容的沈颜在那么一瞬间似乎和北御重贴了,同样的霸道尊贵,同样的野心,同样的从容。 季霖低下头,忍不住胡思乱想一下。 这就是夫妻相吗? 见沈颜的神色,杜钺继续说道:“陈王一旦谋反,到时候也能借此拔除那几个不肯同意郡守制的藩王,藩王拔除后彻底推行郡守制,这件事不仅能让皇后娘娘立威,还能摒除内忧的隐患。” 保险的做法就是杀了陈王,但若是能一劳永逸的话,还是想要推动陈王造反。 季霖听完杜钺的话,心里便十分笃定皇后娘娘会逼反陈王。 “眼下可不只是陈王,还是肃亲王府和宁章郡王府。”沈颜不紧不慢开口。 杜钺愣了一下,“肃亲王府和宁章郡王府?” “莫不是这两家勾结在一处了?”不等沈颜说什么,杜钺揣测道。 沈颜微微颔首。 “肃亲王府和宁章郡王府倒是不足为惧。”杜钺思量片刻,开口,“皇后娘娘需要注意的是教唆这两家的幕后之人。” 第一百八十章 刨祖坟 “确实如此。”季霖开口,“自从皇后娘娘到来之后,这些事情处处透着不对劲,若是说没有幕后之人,臣不信。” 老实本分的肃亲王忽然惦记着皇后之位,甚至利用自己女儿的死来陷害皇后娘娘。 这样的狠辣和算计,若说是肃亲王自己想的,他不信。 还有宁章郡王府。 李侧妃一事应当让他们低调做人,可李侧妃却敢惦记着临安国公府的大小姐。 武举一事,若说宁章郡王不知道他可不信。 杜钺和季霖互视了一眼。 若是肃亲王栽赃陷害一事真的成了的话,那么皇后娘娘根本就无法再齐国立足。 皇后娘娘是皇上的命,皇后娘娘有点闪失皇上就会出事,再则,皇后娘娘出事的话,那么齐国和若国的联姻也会出现问题。 至于宁章郡王府。 临安国公府是齐国的鼎盛世家,一旦木大小姐出事,临安国公势必会被影响,到时候两家闹个不死不休,得利的绝对不会是齐国。 还有科考考题泄露一事。 这些事情串联起来,那完全是冲着齐国、冲着皇上来的啊! “联系所有发生的事情,臣只觉得幕后之人不简单。”杜钺沉声开口,“如今皇上御驾亲征,皇后娘娘坐镇朝堂,只怕幕后之人会对皇后娘娘你出手。” “已经动手了。”沈颜淡声开口。 杜钺和季霖愣了愣,见沈颜不慌不乱的样子,随后哑然。 是了,皇后娘娘是什么人啊。 算计皇后娘娘,这不是找死吗? “逼反陈王一事就交给丞相去安排。”沈颜缓声开口。 杜钺领命。 这种事他早就熟练不已。 “说来,你们追随皇上许久,母后和皇上像吗?”沈颜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杜钺思量片刻,中肯的开口说,“皇上是由太后娘娘教养长大的,皇上与太后娘娘的脾性手腕不说完全相似,那也是有六七分像的。” 六七分…… “忠义,北于衡人呢?”沈颜忽然开口。 忠义抬手一礼,“奴才这就叫人去请宁亲王。” 事情说完,杜钺和季霖抬手一礼也就走了。 两人走后不久,北枢就来了。 他摇着那把万年不变的扇子走进来,随后抬手一礼问安。 等北枢坐下之后,沈颜让陈木将之前慈沐宫的事情告诉他。 听完之后,北枢惊得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 “这不可能啊!”北枢稳住自己,他拿着扇子的手微微颤抖,“母后对父皇那叫一个情根深种,怎么可能圈养其他男人!” 说完,北枢缓了缓心神,试探的开口,“皇嫂,会不会是消息有误啊……” 母后对父皇的感情那叫一个深啊,就像是皇兄对皇嫂这样。 所以,母后怎么可能去圈养其他男人! 这根本不可能! “亲王殿下,奴才担保这个消息准确无误。”陈木不卑不亢开口。 北枢抬手挠了挠脑袋。 原谅他笨,实在是不明白。 沈颜不紧不慢屈指瞧着桌子,她脑子里有了一个不成熟的猜想。 “北于衡,当年先帝是如何驾崩的?” 北枢愣了愣,随后他认真的回想起来,“当年臣弟还小,只记得父皇染了风寒,最后就那么驾鹤西去,当时母后险些哭晕在父皇床边,因当时照顾母后,臣弟和皇兄都没有来得及看父皇最后一面。” 沈颜缓缓点头,在北枢懵懵懂懂的目光下,开口,“要去你们家皇陵玩玩吗?” ??? “啥??”北枢懵了。 蒙圈的不止是北枢,忠义采薇等人也懵了。 皇后娘娘想要干什么?! “开棺验尸。”沈颜侧头看着北枢,“你要去吗?” ??? “哐当” 北枢从凳子上摔下去。 “哎呦喂。”北枢嚎了一声,疼痛让他的脑子转动起来,他看着龙椅上的女人,“皇,皇嫂,你这是要……”上天吗?! 说好听点那叫开棺验尸,说直白点那叫做刨自家祖坟! 他还年轻,不想遭雷劈!! “去不去?”沈颜没多大耐性的开口。 忠义‘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皇后娘娘三思,这可是大不敬啊!” 皇后娘娘真的,莽!!! 好端端的居然会想着去刨祖坟! “你不说谁知道?”沈颜睨了一眼忠义。 忠义哑然。 “皇后娘娘,这不太好吧……”采薇颤颤巍巍的开口,“那毕竟是先帝啊……,若是传扬出去,那可是大不敬。” “本宫亲自去。”沈颜冷声开口。 见沈颜这不容置喙的样子,北枢面如死灰。 他该怎么办?? 该装成不知道的样子,还是该跟着皇嫂去刨祖坟? “今晚就去。”沈颜环视了一眼众人,开口吩咐道:“北枢带路,采薇跟随,茯苓准备易容术。” 北枢苦哈哈的起身一礼,“是。” 皇嫂有令,他还能怎么办呢。 简单的安排一下,北枢就走了。 采薇瞥了一眼几人的神色,并未说什么。 等到时候水落石出,他们便知道了。 入夜。 沈颜带着采薇轻轻松松躲过翻墙离开皇宫,和北枢汇合之后,一行人朝着皇陵而去。 才到皇陵附近,三人就感觉到了暗处有几个高手坐镇。 北枢侧头看了一眼沈颜,若有所思。 按理说皇陵都是由专门巡逻守卫的士兵,根本就不需要暗处有人守着。 事出反常必有因。 趁着夜幕,三人偷偷摸摸摸到了皇陵,随后趁着士兵换班不注意,三人顺利的溜进了皇陵里面。 沈颜掏出一颗夜明珠照亮。 一条甬道又黑又长,不过有夜明珠,倒是照亮了一方小天地。 “皇嫂,臣弟觉得有点不对劲。”北枢低声开口,“暗处有人驻守皇陵,按理说皇陵就是先祖埋骨之地,完全没必要,除非……” 北枢压低了声音,可在寂静的环境之中,他的声音依旧回荡在甬道里。 “到时候就知道了。”沈颜平淡的声音响起来。 北枢点点头,然后安安静静的跟在沈颜后面。 走了好一会儿,三人走到了陵墓主墓室,夜明珠照亮了这间墓室。 看规格,应该就是先帝埋骨之地了。 北枢看着石台上华贵的棺木,踌躇起来。 “皇嫂……” “开棺。”沈颜侧头和采薇说道。 采薇一礼。 采薇走上去,直接将钉死棺木的长钉给震飞出来。 叮呤哐啷的声音结束后,地上落下了好些长钉。 北枢看着瘦瘦弱弱的采薇,然不住退了一步。 凶残啊! “吱呀……” 沉重的棺材盖被采薇缓缓推开。 第一百八十一章 意料之中 随着棺盖被缓缓推动,北枢握紧了手里的扇子。 采薇推开了三分之一的棺盖后并未看望棺木内是什么情况,她抬头看了一眼沈颜,随后走到她身后 寂静的环境之中,北枢清晰的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噗通,噗通。 有力的心跳一下接着一下,他感觉到了自己无端的紧张。 随着皇嫂来刨自家祖坟这件事足够荒唐了。 可更荒唐的是…… 北枢不笨,当沈颜提出开棺验尸的时候他就隐隐约约猜到了一些,只是他不敢相信。 沈颜举着夜明珠走上去。 北枢迈出自己的腿跟上去。 沈颜看着那副空棺,眯了眯眼睛。 意料之中。 看到这副棺木,她心里已经清楚的知道先帝未死被母后藏起来。 先帝后妃大多死在了母后手里,而先帝的子嗣也就只有北御兄弟两,加上北御那病态的想法,很多事情都无声说了不少信息。 母后对于先帝的爱不少,加上那病态的占有欲,所以她故意伪造了先帝病逝的假象,然后将先帝给囚禁了。 该说什么呢? 真不愧是北御的母亲?做事比北御狠多了? “看看。”沈颜说。 北枢闻言后低头看去。 “空棺?!”北枢错愕的看着沈颜,见她平淡的神色,脑子里有些转不过来。 他愣了愣,随后冲上去俯身想要看得更仔细。 “这怎么可能!”北枢看着那些昂贵的陪葬品,可陪葬品至终他并未看到一点骨头,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可置信,“怎么可能会是空棺?!父皇的尸骸呢?!” 沈颜看了眼采薇,随后转身往外面走去。 北枢看着沈颜的背影,过了一会儿后握紧扇子跟上去。 采薇收拾了残局,随后跟上去采薇。 一路上,北枢安安静静的跟在沈颜身后并未说什么。 离开皇陵之后,沈颜带着采薇准备离开。 北枢张口喊住了沈颜。 “皇嫂……”北枢看着沈颜,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这么说,从何说起。 沈颜往着北枢,“懂了吗?” 北枢缓缓点头。 “明天来御书房。”说完,沈颜带着采薇离开了。 这件事对于北枢的冲击力太大了,还是让他缓和一晚上。 善若宫。 沈颜和采薇在夜幕之中悄无声息的回来。 茯苓低声说了一下后就和采薇伺候着沈颜洗漱。 宫里一切照旧,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次日。 沈颜起了个早,等早朝结束之后,采薇重新给沈颜更衣梳妆。 “主子。”采薇说了一句,随后将手里的东西递上去。 沈颜接过来,看着那个扳指,抬头看了眼采薇。 这东西显然是昨晚上采薇从棺木拿的。 “盯好慈沐宫。”沈颜将扳指递给了采薇,“走吧。” 采薇应声。 抵达御书房之后,沈颜处理了一下折子,接着就是亓深和杜钺求见。 等两位丞相进来后,沈颜放下手里的折子让他们坐着回禀。 “肃亲王招募了一个谋士,那个谋士是在皇后娘娘抵达之后被招募的,金桂苑陷害栽赃一事就是出自那个谋士之手。”亓深开口说。 该调查的事情都调查的差不多了,该安插的眼线也安插到位了。 “抓住那个谋士拷问后,应该就能知道是哪个国家所为了。”杜钺揣测开口。 当然,也不一定能知道是哪个国家所为,毕竟这种危险的事情,谨慎一些的人都不会如此莽撞。 沈颜看了一眼两位丞相,随后缓声开口:“如何查到的?” “臣在肃亲王安插了眼线,那个谋士以奴才的身份在肃亲王府,也是这段时间频繁出入书房才察觉到了端倪。”亓深不紧不慢开口。 沈颜若有所思。 “无妨,秋后的蚂蚱蹦跶不出什么事,盯紧陈王。”沈颜开口。 杜钺起身一礼,“说道陈王,臣正要回禀。” “讲。” “边境传来战报,钱国和申国联手重创了皇上,不用几天这个消息就会传到京城。”杜钺面色依旧温和,“以陈王的消息,只怕他已经得到消息了。” “嗯。”沈颜应了一声,“去准备。” 杜钺抬手一礼。 亓深简单的说了一下,等事情说完后,两人就走了。 没多会儿,北枢过来了。 他行礼问安之后,开口第一句话便是,“皇嫂需要臣弟做些什么?” 不等沈颜开口,采薇从外面急匆匆走进来。 她走到沈颜身边,低声开口:“主子,柳夫人被劫。” 北枢像是没听到一样。 “人呢?”沈颜屈指不紧不慢敲着桌子。 采薇低声开口,“在京城的陵王府里。” 秦烟和主子是有过节的,柳夫人落在秦烟手里,只怕是讨不到好处的。 陵王府? 北慕? 北枢蹙眉。 这不应该啊,北慕现在不应该是在北州吗? “去查,陈王和肃亲王和宁章郡王府是否勾结?”沈颜缓声开口。 她的面色太过平淡,看上去并非像是出了什么大事的模样。 采薇一礼。 沈颜看着北枢,缓声开口,“搬入宫里,接下来不太平。” 她不保证那些不会对北枢动手,所以还是让北枢进宫来住一段时间。 北枢应声。 简单的说来了几句,北枢就离开了。 …… 陵王府。 秦烟带着几个婢子走到一处僻静人少的院子里。 婢子推开门进去,就看到几个侍卫在巡逻。 这几个侍卫自然不是北慕的人,那是她和某些人合作接过来的人。 如今这个陵王府,可全都在她的掌控之下,至于北慕,天高皇帝远,他不知道也不会分心来过问。 “王妃娘娘。” 秦烟摆手,“那两个女人呢?” “在屋子里。” 秦烟点头,随后往屋子里走去。 等她推门进去,就看到两个女人被五花大绑丢在床上。 秦烟走上去伸手掐住柳夫人的下颚,她看着那张风韵犹存的脸,似是看到了某个令她憎恨无比的女人,“你和沈颜长得真像。” 柳氏看着面前目光带着恨意不甘的女人,蹙了蹙眉不曾说话。 “你就是沈颜的母亲吧?”秦烟松开自己的手,她拿着帕子擦了擦手,彷佛刚才碰到了什么垃圾。 柳氏面色不变,心里已经有了一番思量。 她被抓并非是偶然,是因为这个女人想要用她做出一些伤害颜颜的事情。 “你就是那位嫡公主吧?” 即墨绫打量了一眼这位披金带银的女人,随后淡淡开口,“我叫即墨绫。” 秦烟眯眼。 即墨绫,那就是了,若国皇室的嫡公主,被沈颜冒名顶替的女人。 第一百八十二章 陈王造反 “真可怜啊。”秦烟摆手,让人给她松绑。 即墨绫侧头看了眼柳氏,随后她抬头看着秦烟,淡声开口,“你请我们过来做什么?” 她故意咬重了‘请’这个字。 秦烟像是没有听出即墨绫的讥讽,她望着即墨绫那双蓝色的眼眸,最后眼里不可遏制的府上厌恶。 真难看! 如果不是这个女人还有用,她一定要把这双蓝色的眼睛给挖了! “甘心吗?”秦烟说,她挑起即墨绫的下颚,“你生的不错,身份也尊贵,如今被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来历的女人顶替了身份,你甘心吗?” 即墨绫眨了眨眼睛,并未急着开口说话。 这个女人是有点毛病吧? 她有什么不甘心的? 她本来就恨透了嫡公主这个身份,如今走入凡尘潇潇洒洒,她喜欢现在的生活都来不及为什么会不甘心? “看看那个女人如今拥有的一切,那本该是属于你的。”秦烟扬起一个友好的笑容,“你甘心吗?” 即墨绫看着秦烟眼里一闪而逝的厌恶和不甘,似乎明白了什么。 不甘的人是这个女人。 “我……”即墨绫低眸哑声开口,“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看着脆弱无助的即墨绫,秦烟松开手退了两步,她眼里带着几分鄙夷嘲弄。 不过是个利欲熏心的女人,和沈颜那个贱人没有任何区别! 果然,生有蓝色眼眸的女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有办法啊。”秦烟笑容温和,她的眼里盛满了恶意。 即墨绫抬头看着秦烟,怯懦的开口,“你有办法?” 看着即墨绫这期待又小心的模样,秦烟扭曲的心里得到了莫大的满足。 堂堂一国公主在她面前不还是要低声下气的吗! “有啊,我可以帮你夺回你本该拥有的。”秦烟笑了笑,“只是这需要你开口拆穿那个女人的身份。” 即墨绫咬了咬唇瓣,她踌躇片刻低声开口,“你真的会帮我拿回属于我的一切吗?” 秦烟眼里浮上二三讥讽,脸上的笑容确实更加温和,“当然。” 即墨绫是时候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柳氏看着即墨绫,眼里是时候的露出几分戒备冷厉。 这样的反应,是一个正常母亲该有的。 看着即墨绫这副模样,秦烟嘴角勾起一个笑容,随后她转头看着柳氏。 柳氏目露戒备的看着秦烟。 秦烟扬起一个笑容,“你和沈颜是不是很久没见了?” 柳氏打量了一眼这位华贵的女人,最后应了一声。 她和颜颜确实是很久没有见了。 “你想她吗?”秦烟说,见柳氏没说话,她自顾自的说,“她在宫里过的不是很好,太后娘娘脾气不好手腕强势,皇上也是喜怒无常的……” 柳氏看着面前这位女人,眼底浮上些嘲弄。 就这点小把戏啊? 太后和皇上如何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颜颜不会忍气吞声的脾气。 加上她涉足朝政,参与早朝,甚至还监国。 她手里的权势就能说明很多问题。 如果不是真的爱到骨子里,北御又怎么可能分权势给颜颜呢? 柳氏收敛起自己的嘲讽,眼里是时候的流露出几分心疼,她欲言又止的看着秦烟,最后移开目光看着其他地方不说话。 看着柳氏动摇了,秦烟眼里浮上二三得意。 不过如此。 “等拆穿了身份后,沈颜就可以做回你的女儿。”秦烟叹了一口气,“到时候我会设法保住她,让你们母女团聚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柳氏看着秦烟,眼里浮上了些挣扎之色。 秦烟继续开口,“最是无情帝王家,如今沈颜还算年轻美貌,可若是老了以后呢?到时候皇上三宫六院,她一个身份不明的女人在宫里,那是何等的危险啊。” 柳氏看着秦烟,眼里目光纠结不已。 “只要你拆穿沈颜的身份,她就可以回到你身边,到时候那么母女团聚不好吗?难不成你是想看着自己的女儿客死异乡吗?” …… 最后,柳氏动摇了,答应了。 秦烟心情颇好的离开了这处偏僻的院子。 等确定人都走了之后,柳氏和即墨绫的目光对上。 “母亲。”即墨绫低声开口,“这个女人对沈姑娘充满恶意,只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在沈丞相府上的那几天,自己便是称呼这位温柔的女人为母亲,虽然她不太乐意。 如今久别重逢,她还是下意识的开口这么称呼了。 “先应下,到时候随机应变。”柳氏温声开口。 即墨绫微微低头,“母亲有没有受伤?” 柳氏摇摇头,“可能我对他们有用,所以他们并未伤害我。” 即墨绫松了一口气。 …… 五月中旬,帝王重伤的消息传回京城。 此事传开后便是朝政动荡。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陈王起兵造反。 妖后蛊惑皇帝保持朝政,为了巩固北氏皇族的江山,他特地起兵清君侧。 这样冠冕堂皇的借口竟然有人信了。 只不过,陈王才起兵,他劫走粮草的消息就传开了。 那些还以为陈王是为了朝堂的百姓顿时看破了陈王的丑陋面目。 边境将士抵御外敌,而这位陈王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把粮草给劫走了,这不是置万千将士的生死于不顾吗! 这摆明了就是乱臣贼子的做法啊! 劫粮草一事传扬的太快,陈王都来不及阻拦瞬间就传扬的风风火火。 所谓的粮草不过都是些碎石沙子,真正的粮草只有几袋,这件事就算他说出去了也不会有人信,毕竟他确实是劫粮草了,只是那些粮草是假的。 这无疑是让陈王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失了民心的陈王并未放弃起兵造反的念头。 与此同时,真正押运粮草的队伍在陈王隔壁的郡里,那位兵部侍郎同当地的郡守讨要了一批粮草,等陈王带兵出发后然后继续押运。 陈王起兵北上的时候,大批粮草从他隔壁郡运往了边境。 等陈王知道自己被摆了一道后,那些粮草已经快要抵达边境。 陈王北上虽有郡守拦截,只是那些郡守太弱,稍作抵抗便投降了。 于是乎,陈王一行人挥军北上誓要杀了妖后清君侧! 这个拙劣的借口让百姓十分鄙夷。 造反就是造反,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做什么? 六月上旬,陈王一行乱臣贼子势如破竹打到了京城。 他们是真的能征善战还是那些郡守故意放水,其中的猫腻谁也说不上来。 第一百八十三章 你不了解他 陈王总觉得有问题,可又找不出来。 一路北上,所经过的郡因着捐献粮草都是缺兵少粮,那些郡守和驻守将军象征性的拖延了两三天,然后就叫人去谈判。 为了城中百姓,他们自愿兵败让陈王北上。 如此一来,陈王北上就快了很多。 陈王也算机警,他叫人也暗地里去查过,只是没有查出什么来。 最后他便作罢了。 反正都已经打到京城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只要诛杀了皇后和宁亲王占据京城,到时候北御回来也是无力回天。 御书房。 沈颜端坐在龙椅上,看着一屋子里的重臣,面色淡淡。 见沈颜过分平静的样子,一个重臣忍不住开口询问:“叛军已经打到了京城,不知皇后娘娘有何应对之策?” 沈颜抬头看了一眼,淡声开口,“众卿觉得呢?” “自然是要诛杀叛军啊!” “臣觉得应当调动巡防营的兵力前去支援,如今叛军压城,谁也无法保证叛军会何时攻城。” “臣以为现在需要全力抵抗等待援军前来支援。” “城中粮草不多,如何抵抗!” …… 看着争论起来的重臣,沈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 杜钺和亓深侧头互视一眼,而后看了一眼杵在一边的季霖以及临安国公。 沈颜放下茶盏,轻微的响声让重臣们抬头看去,争论的声音戛然而止。 重臣们纷纷低头不敢再多说些什么。 在皇后娘娘手下讨生活可真的比在皇上手下更难啊! 虽说皇上喜怒无常,可他们多多少少摸索到了一点点规律,但是面对皇后娘娘,他们那是完全不了解啊! 亦或是说皇后娘娘喜形从不于色。 沈颜看了眼乖怂的重臣,淡声开口说道:“吩咐京城之中的百姓闭门,调动巡防营的兵力前去南城门支援,诸位还有何异议?” 几个重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不敢说什么。 最后,临安国公顶着一群重臣的目光抬手一礼,开口:“臣观皇后娘娘胸有成竹,不知皇后娘娘有何计策,臣等到时候也好配合娘娘。” 不少重臣感激的目光看着临安国公。 沈颜沉吟片刻,开口,“本宫打算请君入瓮。” 临安国公粗略的算了一下兵力,面色有些许凝重。 主要是现在京城可以调动的兵力太少了,两万禁军那是要守着皇宫不能调动。 巡防营的三万兵马根本就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若是调动那些皇亲贵胄的亲兵,可最多也才几千而已,这无疑是杯水车薪。 “不知皇后娘娘想让那方兵力前来支援?”临安国公多嘴问了一句。 沈颜淡声,“到时候国公就能知晓。” 临安国公不再多问,他抬手一礼退回去。 “既然皇后娘娘有打算,那臣等就按照皇后娘娘吩咐行事。”洛勤一礼开口说道。 沈颜摆手。 一群重臣抬手一礼后便退下了。 等人都走了后,沈颜拿起一份折子若有所思。 叛乱一事还是尽早处理,时间拖长了会有下隐患。 “主子…”采薇给沈颜换了一杯茶,见沈颜疲倦的模样,试探的开口:“皇上重伤一事闹得沸沸扬扬,是否需要奴婢叫人前去边境查探一二?” 沈颜抬头看了一眼采薇,“你不了解他。” 说罢,她抬手捏了捏眉心,神色有点疲倦。 叛军压城,皇帝重伤,这些事情加在一起还真是有点累人的。 采薇低眸不再说多。 沈颜眯了眯眼睛。 北御重伤她是不信的,就那老奸巨猾的男人,只怕是想要借机逼反陈王,顺便再力挫一下申国和钱国。 忠义从外面走进来一礼,恭恭敬敬开口:“皇后娘娘,傅统领求见。” 沈颜摆手。 忠义转身出去,等他再进来的时候,身后跟了个身披戎装的男人。 “臣参见皇后娘娘。”傅程抬手一礼,随后开口回禀,“臣捕获了一只从皇宫飞往外面的信鸽,这个消息事关重大,还请皇后娘娘决断。” 说完,傅程将手里的纸条递出去。 忠义接过来后微微颔首,然后拿着纸条走上去递给沈颜。 沈颜接过来展开一看。 “知道这个信鸽是传递给谁的吗?”沈颜将纸条丢在桌子上,淡声开口。 傅程微微低头,“已经去跟踪,再过一会儿就能知道消息。” 抄录了消息之后他就把信鸽给放飞了,算算时间,应该也就是这半个时辰内就可以得到消息了。 沈颜点头,“到时候告诉采薇即可。” 傅程一礼应声,然后开口询问:“禁军驻守皇宫,不知皇后娘娘有何安排?” 照皇后娘娘如今的意思,应该是要请君入瓮。 既然是请君入瓮,那必然要进入皇宫,禁军兵力布置方面应该是要有所调整的。 “稍晚些本宫会告知。”沈颜说。 傅程一礼,然后退下了。 等傅程离开之后,沈颜靠在椅子里捏了捏眉心。 陈木从外面走进来一礼,然后将手里的东西呈递上去。 “娘娘,这是下面新打造的凤钗,用了新上贡的红玉点缀,您看看可喜欢?”陈木将手里的盒子打开递上去。 上好的锦里躺着一支九尾凤钗,这只凤钗颇为华贵,栩栩如生的凤翎上点缀着大小一致的红玉,凤嘴里面撷着一串红玉流苏,更是平添了几分精致贵气。 沈颜看了一眼,淡淡开口,“尚可。” 采薇伸手将锦盒接过来。 沈颜开口说:“陈木,在慈沐宫周围多准备一些水缸,你找个借口搪塞一下,不要引人注目。” 陈木一礼,然后带着任务离开了。 沈颜起身缓步往外面走去。 回到善若宫,沈颜靠在软榻上休息了片刻,脑子里杂乱的事情被她丢到了一边。 采薇轻手轻脚进来,见沈颜恬静的面容,踌躇片刻还是走上去一礼,开口,“主子,下面传来消息,是肃亲王府。” 沈颜‘嗯’了一声。 采薇继续说道:“肃亲王府和宁章郡王府达成协作,现如今肃亲王和陈王勾结,只怕不出三日就会起兵逼宫。” 沈颜应了一声。 “告知母后,明天早朝结束我去用膳。”沈颜说。 采薇应了一声。 休息了约莫一个时辰,沈颜去吃晚饭,吃完晚饭后,她便打算去御花园里散步。 才到御花园,那里已经有不少人在等候了。 傅程和何龚抬手一礼问安。 北枢也行礼问好。 沈颜摆手示意几人免礼。 第一百八十四章 风雨欲来 “皇后娘娘,已经确定安插在慈沐宫的眼线是肃亲王的人,根据肃亲王的回信,两天之后,也就是六月十一他会带着亲兵逼宫。”傅程开口。 何龚开口补充一些细节,“肃亲王的计划应该是先放火将慈沐宫里的人逼出来,然后带着亲兵逼宫。” 沈颜看了一眼这两位统领,“肃亲王的亲兵加上宁章郡王府的亲兵能打进来吗?” “不能。”傅程摇摇头,“就算两家的亲兵和禁军人数一样,臣也有把握诛杀亲兵。” 况且,偌大的京城里,肃亲王和宁章郡王怎么可能养的出来两万亲兵,所以,他们想要依靠亲兵攻破皇城不过是无稽之谈。 何龚点点头,附和,“确实如此,宫里所有禁军都是百里挑一,每个人不说是能以一敌百,但以一敌十绝对不是问题。” 能成为禁军那可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像他和傅程统领,以一敌百也不是问题。 毕竟他们十在皇上跟前伺候,那必然是要保护好皇上的安危,虽说皇上并不是很需要他们保护。 “那就放个水,让他们进来。”沈颜看着傅程和何龚,“你们两分工一下,一个带领一半禁军迎敌,然后假装不敌退到金銮殿,一个带领一半禁军藏在暗处,等叛军入宫后来个关门打狗。” 傅程思量片刻,随后眼里冒出了些跃跃欲试的杀伐。 许久不曾痛痛快快的厮杀过了! 这次应该可以杀个痛快! “皇后娘娘,不若还是让臣跟在娘娘身边吧。”何龚抬手一礼开口说。 若是他们两个都不在皇后娘娘跟前,他们真还不放心。 毕竟此次的事情可都是冲着皇后娘娘来的。 “也行,那就另寻其人带队。”沈颜开口说。 若是她跟前都没有个禁军的统领,以肃亲王那些人的谨慎,肯定是会起疑的。 “整顿宫闱,开始拔除眼线。”沈颜开口。 傅程应声。 吩咐完事情之后,沈颜转身走。 …… 肃亲王府。 肃亲王坐在太师椅里,手里拿着一个类似于烟花筒的东西。 “王爷,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一位斯斯文文的男人开口说,“就等后天一起火便能逼宫。” “是啊。”肃亲王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他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眼里满是野心,“巡防营那边安排好了吗?” 一个身披戎装的男人开口,“安排好了,巡防营统领答应借兵两万,明天属下就去照巡防营统领,等到后天属下带兵和王爷汇合逼宫。” 肃亲王蹙了蹙眉,“只是两万?” “是。”那个男人低头,“巡防营的副统领是木青允,那个人刚正不阿,他手里有一万兵力,巡防营统领说那是不能动的。” 肃亲王冷哼了一声,眼里冒出些冷意和杀意,“等本王成事后,第一个就拿临安国公府开刀!” 屈屈一个临安国公府居然敢阻拦自己成事,这不是找死么! 那个身披戎装的男人并未开口说什么。 次日。 那个男人前往巡防营。 肃亲王和宁章郡王也联络了,接着便是联络秦烟。 等事情商量好后,就等时辰到来。 慈沐宫。 沈颜同洛太后吃过早膳后便去礼佛了。 佛堂。 “最近外面动乱。”洛太后看了一眼沈颜,“皇后清瘦了许多,还是要注意身子。” 沈颜微微颔首,随后她从采薇那里拿过扳指递过去。 洛太后低眸看了一眼,随后目光一凛。 这小姑娘居然敢去皇陵开棺验尸?! 谢嬷嬷瞥见那个扳指的时候还有些不太明白,可随后她的面色便是变了又变。 先帝陪葬的扳指怎么会在皇后娘娘手里? 这东西可是入了棺木的,想要取出来必然是要开棺的。 “母后,儿臣并非是故意,只是情况所迫无奈之举。”沈颜缓声开口。 母后没有当场翻脸对她是真的喜爱。 毕竟开棺验尸这件事真的不太妥,可这也是无奈之举。 洛太后伸手拿起那个许久不曾见过的扳指,她轻轻摸索着,动作轻柔。 见洛太后没说话,沈颜继续说,“肃亲王在慈沐宫安插的眼线,母后藏人一事已经泄露出去。” 洛太后侧头看着沈颜,眼里的目光暗沉起来。 “肃亲王不知是先,父皇,他应该只是觉得母后不耐寂寞藏了个男人。”说完,沈颜轻咳了一声,“儿臣有些失言,母后恕罪。” “继续说。”洛太后的声音冷了下来。 她倒不是生沈颜的气,而是对肃亲王动了杀意。 毕竟,先帝那是她的命根子,有人把主意打到先帝头上,她如何忍让! “明天,亦或是今晚,肃亲王的眼线就会纵火,到时候肃亲王应该会以保护太后娘娘的名义起兵逼宫。”沈颜缓声开口。 洛太后冷笑了一声,“那个眼线呢?” “儿臣已经叫人控制起来了。”沈颜开口,“此事今日才告知母后是儿臣的不是,还请母后降罪。” 洛太后抬手轻轻摸了摸沈颜的脑袋,目光带着些温柔和愧疚,“是哀家的错,平白给你添了麻烦。” 若无先帝一事,只怕肃亲王也不敢贸然起兵。 沈颜抬头看着洛太后眼里的温和愧疚,无声松了一口气,她温声询问道:“母后可想过如何解决?” “还问哀家呢?你不都安排好了吗?”洛太后笑了笑,“你若是不安排妥当,怎么可能会来找哀家呢?” 沈颜低眸轻笑,随后摆手让采薇上来。 采薇走上来一礼,随后将沈颜的安排告知给洛太后和谢嬷嬷。 “都依你。”洛太后拍拍沈颜的手,“等明天,哀家会同你诛杀乱党。” 许是她吃斋念佛久了,那些人便觉得她变好了不少人了。 沈颜颔首。 “那采薇就留给母后,儿臣便先走了。”沈颜起身一礼,开口说。 洛太后颔首。 等沈颜离开之后,谢嬷嬷伸手搀扶着洛太后起身,采薇一礼,识趣的下去安排。 “太后娘娘……”谢嬷嬷欲言又止的看着自家娘娘。 洛太后叹了一口气,“这孩子太过聪慧,你看,别人以为哀家藏了男人,而她就能推测到先帝身上,然后还去皇陵,可真是……” 她藏了七八年的秘密就这么被她给翻出来了。 看着洛太后哭笑不得的模样,谢嬷嬷低声开口,“娘娘您不生气吗?” 这可是太后娘娘做的最荒唐的事情,也是太后娘娘最大的秘密。 第一百八十五章 说得天花乱坠 洛太后瞥了眼谢嬷嬷,“为何要生气?” 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件事迟早会被翻出来,只是她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看着沈颜替自己安排妥当的模样,她只觉得自己像是个老顽童,惹了烂摊子后丢给小辈帮自己收拾。 不过,这感觉还真挺不错啊。 谢嬷嬷低眸。 “哀家从未后悔那么做。”洛太后眼里流露出几分浓烈的占有谷欠。 她的男人,身边只能有她一个! 谢嬷嬷无声叹了一口气,随后低声开口,“娘娘还是好好养精蓄锐,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洛太后应了一声。 入夜后,宫里看上去一片宁静,可有些事情正在夜幕之中悄无声息的进行。 “轰隆—” 一道闷雷在天边响起。 雷声不断,过了一会儿便是淅淅沥沥的雨。 雨声伴随着雷声席卷而来,声势浩荡的雷雨后是诡异的宁静。 看着外面的倾盆大雨,沈颜转身去洗漱休息。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一场大雨可以昭告出明天的不平静。 翌日。 沈颜天不亮就起来洗漱了。 “娘娘,外面的雨停了,不过看天色,今天会接着下雨。”茯苓一边给沈颜绾发一边开口说道。 沈颜应了一声,“今天就穿红色的凤袍吧。” 茯苓诧异的看了一眼沈颜,随后低头应声让宫娥去准备。 主子鲜少穿颜色艳丽的衣服,红色的更是少见,如今忽然点名要穿红色的,还真叫人有点惊讶。 更衣梳妆好,沈颜坐在铜镜面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红色的凤袍上用金线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出色的绣工让凤凰看起来傲气霸道,裙边领口绣着繁琐的图案,裙摆上若隐若现的牡丹与凤凰相得益彰。 青丝绾成复杂的发髻,大气华贵的红玉凤冠与一身红色凤袍格外相配。 茯苓在一边看着,似是觉得单调,她拿过一对红玉步摇给沈颜戴上,随后眼里府上些许惊艳。 这样子更端庄大气,主子也更好看了。 沈颜并未阻止茯苓的动作。 “走水了,走水了!” 茯苓竖起耳朵听了听,只觉得这道声音应该还是有点远的,传到寝殿内都有些听不清楚了。 接着,呼喊‘走水了走水了’的声音越来越近。 沈颜不紧不慢抿了抿口脂,弄好了唇妆,她甚至还颇有闲情逸致的拿起一根笔在眉心仔细的描着花钿。 这时候,急促的脚步声在殿门口响起,一个宫娥跑进来跪在地上,“皇后娘娘,大事不好了,慈沐宫走水了!” 沈颜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描绘着花钿。 寝殿内出奇的寂静,候在一边的宫娥以及茯苓都没说话。 跪在地上的宫娥悄悄抬头看了一眼那道红色的背影,随后低眸,眼里浮上些畏惧,她咬紧着唇瓣不敢多言。 这时,急促却不杂乱的脚步声响起来。 白术走到寝殿内一礼,开口,“皇后娘娘,慈沐宫走水,陈木已经过去了。” 沈颜应了一声,她将手里的笔放在桌子上,然后起身往外面走去。 “娘娘……”茯苓开口,她大步走到沈颜身边,“您胃不好,不若还是先吃点早膳在过去吧?” “不必。”沈颜白送,“正事要紧。” 见状,茯苓也不多说什么,她低头跟在沈颜身后。 慈沐宫。 滚滚浓烟腾空,宫娥奴才们拿着水桶奔走。 浓烟升空,这像是一个发起进攻的信号,肃亲王看着皇宫里的拿出浓烟,精神抖擞的披上戎装,然后带着自己的亲兵逼宫。 等到宫门口的时候,他看到了宁章郡王和他的亲兵,以及巡防营的统领,但并未看到自己的那个下属。 “统领大人,怎么就你一个人?”肃亲王眯了眯眼,问了一句。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居然会有一种不安的预感。 “那位大人昨个吃酒尚未起来,臣便自作主张率兵前来。”巡防营的统领开口,“亲王殿下,时辰不早了。” 肃亲王点点头,随后摆手。 在两家的亲兵以及巡防营的兵力下,沉重的宫门被撞开,禁军开始后退。 肃亲王雄赳赳气昂昂的带着自己的亲兵直奔慈沐宫。 等沈颜带着数百禁军过来的时候,肃亲王和宁章郡王的亲兵正好将慈沐宫围得那叫一个水泄不通。 “放肆!” 一声冷斥让周围顿时安静了起来。 肃亲王抬头看去,看着坐在轿辇里尊贵无比的沈颜,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开口说道,“皇后娘娘还真是失职,太后娘娘宫里走水你竟然现在才来。” 沈颜靠在轿辇里,她看着身披戎装的男人,淡声开口,“肃亲王这是要造反?” 她的话音一落,何龚等人手里的刀剑顿时出鞘指向了肃亲王一行人。 杀伐之气扑面而来,肃亲王居然有些心慌。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皇后娘娘这话臣可不敢苟同啊。”宁章郡王冷笑了一声,“慈沐宫忽然走水,臣等担心太后娘娘,这才入宫一探究竟。” “是啊,皇后娘娘姗姗来迟不说,竟然还倒打一耙。”肃亲王脸上带着几分不被理解的伤心。 看着唱作俱佳的两人,沈颜并不急着开口。 “臣率领亲兵入宫也只是想要保护太后娘娘以及皇后娘娘,如今叛军压城甚至危险,皇后娘娘一介女儿身还是退居幕后较好。”肃亲王一副‘我这是为你好’的嘴脸开口说。 嘴上说着是为你好,实际上则是要逼迫沈颜交出监国的重权。 “啪啪啪。” 忽如其来的鼓掌声打破这个局面。 殷九从人群里走出来,手里极其敷衍的拍着,“说得好,说的真好,这可真是说得天花乱坠啊!” 能把造反说得如此清新脱俗,肃亲王也算是第一人了! 肃亲王和宁章郡王侧头,然后就看到数百禁军拥护着不少臣子过来了。 不远处,他们还看到了傅程和那些退守过来的禁军。 这些臣子都是朝中的顶梁柱,换句话说,这些人的出现,打乱了肃亲王的计划。 按照肃亲王的计划,他应该是掌控了太后婆媳两后才会处理这些臣子,他会威逼利诱让这些臣子拥戴自己,而不是让这些臣子看到他造反的面目。 “殷九!”肃亲王目光沉沉的看着殷九。 殷九扬起一个笑容,“臣在呢,肃亲王有什么吩咐?” 肃亲王面色阴沉。 “天不曾亮,哀家这慈沐宫门口好生热闹!”洛太后冷厉的声音响起,接着,她的声音出现在慈沐宫宫门口。 第一百八十六章 谁给你的勇气 洛太后一身明黄色的裙衫,头上昂贵的凤钗彰显着她的身份。 她身后是尚未扑灭的火,身前则是肃亲王一种乱党以及沈颜等人。 “太后娘娘受惊,臣这就叫人前去搜寻,一定抓住纵火之人!”说完,肃亲王摆手让身后的亲兵准备进入慈沐宫。 看如今这样子,肃亲王是打算撕破脸皮了! “放肆,哀家的住处岂容尔等搜寻!”洛太后冷着脸,厚重的威压让前去搜寻的亲兵驻足不敢上前半步。 “臣这是为了太后娘娘好啊。”肃亲王皮笑肉不笑的开口,“想来太后娘娘也不乐意看到什么血腥场景吧?” 说完,肃亲王看了一眼身后的兵力,嘲讽的目光落在沈颜身上。 女人就是女人,根本就成不了任何大事! 看看如今这局面,看着她们垂死挣扎可真是有趣呢! 洛太后拔剑指着肃亲王,眼角眉梢满是肃杀执意,她冷声说道,“什么血腥的场景哀家没见过,敢来一个哀家杀一个!” 肃亲王看着洛太后着寸步不让的样子,愈发坐实了慈沐宫里藏了男人这件事。 只要将这件事情揭破,那么洛太后的就是声誉尽毁! 到时候再把沈颜虚假的身份揭破,那些臣子一定会倒戈到自己这边。 “去!”肃亲王咄咄逼人道。 宁章郡王摆手,让自己的亲兵跟着也一同去搜寻慈沐宫。 “母后,何必与将死之人计较,仔细伤了身子。”沈颜平淡的声音响起来。 她靠坐在轿辇上面色平静,冷漠的目光睥睨着这一场好戏。 洛太后抬头看去,见懒洋洋靠在轿辇里的小姑娘,眼里府上些欣赏。 肃亲王等人侧头看过去,然后心里冒出来莫大的危机。 杜钺等人站在一群官员前面,并未急着说什么。 “皇后所言不错,不过是一群将死之人罢了。”洛太后提着长剑带着身后的宫娥奴才走到沈颜身边。 陈木摆手,一张轿辇从后面被抬过来。 洛太后弯腰坐上去,而后和沈颜一靠靠在轿辇里,睥睨着那群叛党。 没一会儿,一个身穿男装头戴锥帽的人被亲兵推搡出来。 那个人身上有烟熏火燎的味道。 “王爷,奴才进去的时候将这个人刚从火海里逃生准备溜走!”一个亲兵朗声开口。 肃亲王看着那道清瘦的身影,眼里浮上些得意。 宁章郡王勾起一个得意洋洋的笑容,“这位公子看上去穿的很是不错,看上去不像是个奴才,太后娘娘对此有何想说的吗?” 看着他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不少臣子面露嫌弃鄙夷。 恶心极了! 洛太后眯了眯眼睛。 “你瞎吗?!”那个头戴锥帽的人刷的一下掀开了锥帽,她露出半张疤痕遍布的脸,眼角眉梢看上去有点凶煞,“老娘是女的!女人,如假包换的女人!” 说完,那个有着半张疤痕脸的女人看着宁章郡王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人模狗样的东西,难怪眼睛不好使! ??? 看着眼前这位身穿男装的中年妇女,不少人有点搞不太明白。 什么情况? 他们还以为太后娘娘在宫里藏了个男人,然后这个男人却是个女人?? 众臣们风中凌乱。 肃亲王和宁章郡王脸上得意的笑容僵住,然后龟裂。 怎么是个女人?! “此人早些年为了救太后娘娘毁了容,脾气古怪起来,太后娘娘顾及着她的救命之恩便将人接入宫里小住,她习惯穿着男装,如今倒是闹了个笑话。”谢嬷嬷从容淡然的声音响起来。 谢嬷嬷有些嘲讽的落在肃亲王和宁章郡王身上,那样子彷佛是在说,看,你们的计谋落空了。 不少人的目光落在谢嬷嬷身上,等她说完之后便又将目光移到了那个女人身上。 她的半张脸很恐怖,可另外半张脸却是很好看。 不少人想着谢嬷嬷方才的话,忍不住唏嘘。 好一个忠肝义胆的女人,只是可惜了这张脸了! 谢嬷嬷挺直腰板站在洛太后身边,哪怕是撒了个弥天大谎也是面不红心不跳的。 洛太后看了一眼谢嬷嬷,眼里浮上些嘲弄。 他们想要找的人昨晚上就被转移了! 如今他们搜到的人,不过是采薇假扮的。 不过,这些人难道并未发觉采薇不在场吗? 还真愚蠢啊! 肃亲王不死心的看着亲兵,“就没有其他异样了吗?!” “碰——” 巨大的声音吓到了不少人,他们抬头看去,就看到那起火的屋子已经倒塌。 不少宫娥奴才依旧忙里忙外继续灭火。 “王爷,除了这个形迹可疑的人,再无其他异样。”亲兵低头开口回禀。 肃亲王眼里浮上了不甘,他移开目光看着沈颜,从始至终她只说了几句话,她淡然从容的太不对劲了。 沈颜不紧不慢开口:“太后安然无恙,早朝的时间也到了,不若移步金銮殿?” 肃亲王和宁章郡王互视一眼,随后转身率先往金銮殿走去。 虽然拿不准沈颜这个女人想要做什么,可他们有巡防营的兵力在,倒也不用怕,就看看她如何垂死挣扎吧! 没有扳倒洛太后实在是可惜了,但他们还可以扳倒沈颜! 沈颜看了眼傅程,随后乘着轿辇往金銮殿而去。 等人陆陆续续离开之后,傅程和身边的禁军迅速离开。 被落下的那个妇人见一行人离开后,身姿轻盈往善若宫飞去。 金銮殿。 沈颜缓步走上台阶坐在龙椅上。 洛太后也落座在一边的椅子上面。 金銮殿的气氛并非像往日那般平静,金銮殿内一分为二泾渭分明。 文武百官聚在一处,他们前面是禁军,另一边则是肃亲王和宁章郡王等叛党。 两方虎视眈眈,看上去随时都能一触即发打起来。 肃亲王看了一眼高坐在龙椅上面的女人,冷笑一声,“皇后娘娘,你觉得你有这个姿格坐在那个位置上吗?” 一个身份不明的冒牌货而已,哪里有姿格坐在齐国的龙椅上! 殷九嗤笑一声,在肃亲王仇视的目光下,他说:“皇后娘娘没有你有吗?搞笑,你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人有什么评判皇后娘娘,谁给你的勇气?” 不少朝臣看着殷九这副狂傲嚣张的样子,就差鼓掌喝彩了。 骂的好! 对付叛党就该这样子! 朝臣们看着殷九的目光充满了温和以及欣赏。 他们看着肃亲王难看不已的面色,真的是爽的想要大笑出声。 第一百八十七章 反水 “殷九,你找死!”肃亲王厉声开口 肃亲王看向殷九的目光阴毒狠辣,他像是一条被激怒的毒蛇,随时都会发起进攻取人性命。 殷九丝毫不惧的对上肃亲王的目光,他嘴角一扯,嚣张且挑衅。 “她沈颜确实不配坐在龙椅上!” 掷地有声的话落下,金銮殿寂静了一下。 何方女子居然敢如此胆大妄为! 秦安的面色变了。 接着,身穿华贵宫装的秦烟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进来,她从两方留出来的安全距离径直走到了最前面。 她看上去华贵又端庄,只是眉眼间的戾气以及嫉恨让她看上去有些刻薄市侩,周身的端庄优雅硬是被嫉妒狭隘冲淡了很多。 沈颜从容的坐在上面睥睨着下面的人。 “秦烟!”秦安冷斥一声,“这岂是你能放肆的地方!” 开弓没有回头箭,烟儿既然敢踏上金銮殿,就足以证明她已经和叛党有所勾结。 不然,她一个深居简出的王妃哪儿来的本事跑到这儿,然后指着皇后娘娘的鼻子说她不配。 秦烟侧头看着自家哥哥冷厉的模样,嘴角勾起一个笑容,“哥哥,你如今还要帮这个冒牌货吗?” 冒牌货? 不少人的目光落在秦烟身上。 凌王妃何出此言啊? 什么冒牌货? 秦安拧起眉头看着秦烟。 看来,烟儿她是知道了皇后娘娘并未嫡公主的事情。 纪笙拽了一把秦安,见他侧头看来,淡声开口,“你可想好了,你已经和洛然成亲,若是你再和这个女人牵扯不清,那你连累的不只是你自己一人。” 秦烟她想要作死谁也拦不住,可但凡明智一点的人都会选择断绝关系明哲保身。 这不是自私,只不过是为了活命而已。 秦安侧头看着纪笙,随后将目光落在了洛勤身上。 洛勤移开目光并未看他。 秦安垂在袖子里的手攥成拳头,他面色冷冷的看着秦烟,“你确定要执迷不悟?” “哥哥,我不是执迷不悟,只是不想你们遭受欺骗。”秦烟笑得纯良无害,可她那副惺惺作态的模样落在杜钺等人眼里只剩下恶心。 为什么秦安会有这样一个妹妹? “既如此,那我秦安今日宣告与你断绝兄妹关系!日后你的死活与我无关,秦家没有你这个人!”秦安冷漠的声音响起。 秦烟愣了一下,她看着秦安冷漠至极的样子,咬紧牙关将眼泪给逼回去。 最后,她怨毒的目光看着沈颜。 都是因为沈颜,如果不是她,哥哥怎么可能会这样子,她又怎么会嫁给其他人! “将人给本宫请进来!”秦烟露出一个阴狠的笑容。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沈颜身败名裂时候的惨状了! 几个侍卫推搡了柳氏和即墨绫走进来。 两人穿的不算多好,双手还都被绳子捆在身后。 看着忽然出现的两个女人,不少愣了愣。 这又谁啊? 不过那个妇人和皇后娘娘生的好像。 !! 不少脑子转的快的官员心里已经有了荒唐的想法。 “这位才是若国真真正正的嫡公主,即墨绫!”秦烟将即墨绫一把扯过来,随后她抬手指着上面的沈颜,厉声,“上面那个冒牌货则是灾星!” 灾星?? 秦烟看着沈颜,眼里的神色满是自傲得意,“诸位不知道吧,上面那个冒牌货生来就是不祥之人,她冒名顶替了若国嫡公主,其心可诛!” “放屁。”即墨绫爆了一句粗口,她侧头看着秦烟,“我可不是什么嫡公主,随便抓个人来就说皇后娘娘是冒牌货,你是有多么仇恨皇后娘娘啊!” 秦烟一把将即墨绫甩在地。 “贱人,你敢反水?!”秦烟一脚踹向即墨绫。 这个时候,一道人影闪过。 纪笙速度极快的出现在即墨绫身前,随后将即墨绫拎就起来丢过去,至于秦烟则是被他一脚踹飞。 不等那位侍卫反应过来,他反手夺取了利刃带走几个侍卫,然后护送着柳氏回到他们的营地。 “噗……”秦烟摔在地上,然后吐了一口血。 忽如其来的反转杀的众人猝不及防。 谁也没想到,一个户部尚书会有那么好的身手。 失去两个人质的肃亲王一方变得被动起来。 这个时候,肃亲王身边的一个亲兵悄无声息的离开,他走到屋檐下放了一个烟花。 烟花在天空炸开,这是让陈王发起进攻的讯号。 等那个亲兵转身的时候,埋伏在暗处的禁军冒出来一刀带走了他。 殿内。 “杀!”肃亲王咬牙开口。 巡防营统领慢条斯理的抽出刀,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刀架在肃亲王脖子上。 ??? 这一反转让众臣蒙圈。 什么情况?? 又一个反水的?? 不对,等等,巡防营统领反水了?! 那这不是意味着巡防营的两万兵力是友非敌了? 不少人惊疑不定的看着巡防营统领。 这人莫不是棵墙头草?! “蓝行!”肃亲王怒声道,他低眸看着脖子上锋利的刀刃,气的脸红脖子粗。 蓝行便是这位巡防营统领的名讳。 一边的宁章郡王才要拔刀就被巡防营的人给擒住了。 接下来,只见刀光四起,肃亲王和宁章郡王亲兵的尸体躺了一地。 不少文官退的老远忍住反胃想吐。 “你!” “臣忠于皇上及皇后娘娘。”蓝行笑着开口,说罢,他一脚将肃亲王踹倒在地。 肃亲王屈辱的跪在地上,他想要起来,可脖子上的刀锋已经贴着皮肤,冰凉的触感让他感觉了死亡。 蓝行抬头看着沈颜,随后微微低头开口说,“臣已完成娘娘的吩咐。” 这下,肃亲王和宁章郡王明白了。 他们被算计了! 巡防营统领之所以会和他们一起逼宫那完全是沈颜安排好的! 什么他们抓住蓝行的把柄逼迫他,这都是沈颜安排的! 这个时候,肃亲王和宁章郡王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们是被算计了。 他们想要造反的事情沈颜从一开始就知道,她还故意将蓝行送来,让他们自以为有足够的兵力谋逆。 殊不知这一切都是圈套!! 肃亲王抬头看着沈颜,见她淡然从容的样子,恨恨不甘的开口:“陈王马上就到,你还是要死!” “是吗?”沈颜挑了挑眉。 洛太后冷笑一声。 死都要死了还不肯安分,像这样的人,就该早点杀了! “这恐怕是要让肃亲王失望了。”季霖慢悠悠开口,“陵王大军将至,就等陈王入城后外面便关门打狗!” 说完,他灿烂一笑露出八个洁白的牙齿。 第一百八十八章 柳氏打人 肃亲王看着季霖那小人得志的模样,愣住了,那一瞬间,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说什么??? 什么陵王?? 不,这怎么可能呢,若无圣旨,陵王岂敢擅自调动兵力! 这不必可能啊!! 陈王要是被围剿了,那他岂不是要…… 不!! 耐心告罄的沈颜眼角眉梢流露出淡淡的不耐。 看着下面丑态毕露的肃亲王,她移开目光落在其他地方。 “肃亲王以及宁章郡王率军逼宫谋逆,罪不可赦!”沈颜抬手一摆,淡漠的声音霸气的不可一世,“杀!” 蓝行一礼,然后让巡防营的士卒出去诛杀肃亲王和宁章郡王的亲兵。 厮杀声响起,可没一会儿就渐渐消失了。 肃亲王和宁章郡王败局已定。 巡防营的人还格外贴心的将金銮殿里面的尸体清理了。 北枢带着几十个禁军大步进来。 “皇嫂,宫内叛党全部诛杀一个不留,至于他们府上亲眷也全部被控制,只要皇嫂一声令下便可让他们人头落地。”北枢铿锵有力的声音响起来。 宁亲王。 不少人看着一身锦衣的少年,心里不由冒出原来如此的想法。 他们就说,如此大的事情为什么宁亲王不在,原来是去偷偷摸摸干大事了! 沈颜淡声说,“辛苦,将人押入刑部。” “是。”北枢一礼转身离开。 殷九的面色扭曲了一瞬,他看着肃亲王和宁章郡王的目光充满杀意。 他恨不得冲上去将他们千刀万剐。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造反呢?! 没事找事就算了,还给他增加工作量!! 他好不容易找才回来小青梅成亲,尚未新婚燕尔就要被这些事淹没! 草!【一种植物】 纪笙等人看着殷九那咬牙切齿的模样,憋笑。 还有一个陈王没来呢,到时候刑部的大牢怕是要爆满。 虽然有点心疼殷九,但是他们很想笑。 宁章郡王被迫跪在地上,他看着自己身后空无一人,心里一时间有些恐慌,可想到这件事没有回头路,他便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态。 他活不了沈颜也别想好过! 片刻,他抬头看着沈颜厉声开口:“沈颜!你敢说你是若国嫡公主吗?!” 不管如何,一定要将沈颜拉下来!!! 有沈颜给自己陪葬,值了! 秦烟勉勉强强的爬起来,她抬手抹了一把嘴边的血迹,看上去狼狈不已。 “怎么?不敢说了?”秦烟笑得癫狂,“你根本不敢承认你不是若国的嫡公主,你这个女人虚伪至极!盗取嫡公主的身份获得如今的一切,你为了荣华富贵还真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呵。”沈颜笑了一声,笑声里充满了轻蔑嘲弄。 荣华富贵? 她稀罕那点荣华富贵,她就算是闲着混吃等死也能顿顿山珍海味不重样! 沈颜抬手拨弄了一下发钗上的流苏,慢悠悠开口,“若是本宫没记错的话,北氏皇族族谱上写的是皇后沈颜。” 众臣点点头,虽有不明所以的看着沈颜。 是这样子不错,皇后娘娘想要表达什么呢? “你们真觉得皇上不知道吗?”沈颜勾唇,淡漠的目光环视了一圈朝臣。 朝臣一愣。 是啊,皇上那谨慎多疑的性子怎么可能不知道啊! 而且皇上一开始就介绍了皇后娘娘叫做沈颜。 这说什么什么,这说皇上从始至终就知道皇后娘娘不是若国嫡公主啊! 皇上不是要什么若国的嫡公主,而是要皇后娘娘啊! 朝臣们面色复杂的看着沈颜。 他们好像又被皇后娘娘秀了一脸。 过分啊! 若是换了之前,他们肯定是会在乎身份的,可如今……这么能文能武的皇后娘娘,他们怎么可能会挑剔什么呢! 身份什么的,这能有本事重要吗? 而且他们可还仰仗着皇后娘娘劝说皇上少杀人呢! 综上所述,皇后娘娘是谁并没有那么重要,反正皇上都没说什么,他们做臣子的还是老实点。 “你居然承认了!哈哈哈哈,快,快把这个不祥之人拉下来,凭什么坐在那儿,她有什么资格坐在那儿!”秦烟疯狂的叫嚣道。 洛太后拧起了眉头。 这个疯女人真的是秦安的亲妹妹吗? “就凭她是哀家的儿媳妇!” “就是她是我女儿!” 洛太后和柳氏异常默契的开口。 嚯! 皇后娘娘真不是若国的嫡公主啊。 朝臣们面面相觑,但没有一个人感觉到意外。 毕竟从一开始他们就怀疑皇后娘娘八成不是若国的嫡公主,奈何皇上力排众议非要封她为皇后。 如今一路走来,他们倒觉得皇上就选皇后这件事上做的最好。 柳氏看着数次叫嚣贬低自己女人的秦烟,面带怒色走到她跟前,随后扬手一巴掌甩在秦烟脸上。 不等秦烟举手要反打,柳氏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扬手又是一巴掌。 嘶,真疼。 朝臣看着这个凌厉凶狠的女人,一个个都替秦烟感觉到疼。 秦烟的脸上浮现出巴掌印,她的脸顿时就肿了起来。 由此可见,柳氏下手是有多狠。 “颜颜是我女儿,她固然生了一双蓝色的眼睛,可她并未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这如何就是不祥之人了!倒是你这个女人,一事无成空有一张嘴挑拨离间!”柳氏冷声开口。 有道理,有道理。 皇后娘娘不仅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她还规劝皇上少杀人,还给科考出题,还率军平定叛乱。 一桩桩一件件,这可都是大功啊! 洛太后看着冷厉强势的柳氏,眼里浮上二三欣赏。 原来这位妇人真的是皇后的母亲啊,不错,有其母必有其女,都是一样的坚韧霸气。 秦烟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可她还是继续叫嚣道:“果然,她就是你女儿,她就是个身份不明的贱人!” “啪!” “我有何不敢承认,颜颜是我女儿并不丢人!”柳氏冷笑一声。 她狠狠揪着秦烟的头发,看着她疼到扭曲的面容,稍微解气了一些。 “我柳家自若国建国后便鼎立到现在,无数人倾佩我柳家,我父亲更是桃李满天下,我柳家满门忠烈,岂是你这种出身小门小户的女人可比!” 柳家?! 那个扬名天下的将门? 是皇上想要规劝到齐国的柳家?! 不少人惊疑不定的看着那位气势凶悍的女人。 随后,他们看向柳氏的目光从诧异疑惑变成了倾佩以及欣赏。 不愧是将门之后啊! 不过也就只有将门之后才这等血性。 第一百八十九章 本宫觉得不错 “若是柳家的女儿,那可真不必公主差啊。” “可不是,若没有柳家忠于若国,若国哪能存在到现在啊。” “皇后娘娘居然是柳家之女,此等身份哪儿比嫡公主逊色啊!真搞不明白为什么皇后娘娘会选择嫡公主的身份。” “皇后娘娘竟是忠烈之后,难怪皇后娘娘行军打仗的本是如此好。” …… 如果皇后娘娘真的是柳家之女,那她必然是配的,柳家虽然是在若国,可柳家的美名他们都听过,都钦佩。 能屹立几百年的家族,足以可见其底蕴深厚。 朝臣七嘴八舌的声音宛若利箭刺向秦烟。 不,怎么会是这样啊!! 他们不应该斥骂沈颜欺骗了他们吗?! 他们不应该将沈颜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吗! 洛太后从椅子上起来,她走向柳氏,“原来亲家是柳氏女儿,难怪将皇后教导的如此知书达理。” 若是柳家的话,或许是可以养出沈颜那样的女子。 柳氏丢开秦烟看着几步之外的女人,她行了一个若国的礼,温声,“太后娘娘。” “亲家,如今有皇后在,我们做长辈的便偷个懒吧。”说完,洛太后亲昵的拉着柳氏的手往外面走去。 柳氏看了一眼沈颜,随后随着洛太后走了。 她相信颜颜可以处理好,等这些事情处理好了,她也能和颜颜叙叙旧,只是…… 这样拆穿了身份,对颜颜真的没伤害吗? 她是不是太莽撞了? 柳氏不免有些自责愧疚的想着。 秦烟抬头看着上面的沈颜,见她眼里的轻蔑,整个人有些癫疯。 “真可悲。”沈颜说。 秦烟咬牙,她正想要叫嚣的时候,一个禁军走上来用抹布堵住了她的嘴,然后将她擒住摁跪在地上。 “其实皇上要的不是什么若国嫡公主,皇上要的自始至终都是本宫。”沈颜不紧不慢开口说,她平淡的口吻充满炫耀。 秦烟疯狂的扭动身躯挣扎起来。 不,怎么可能?! 皇上怎么可能会是那么肤浅的人,皇上肯定是被这个女人给欺骗了! “很不甘心吧?很嫉妒吧?”沈颜扬起一个笑容,“这就对了,你得不到的是我轻轻松松就能得到的。” 秦烟满目嫉妒怨毒瞪着沈颜。 沈颜纤细的手指拂过那栩栩如生的龙头扶手,似是苦恼的开口,“本宫并不喜欢这皇后这位,可皇上偏要强迫本宫,哎……” 皇后娘娘,你是杀人诛心啊! 朝臣们面色复杂的看着龙椅上的皇后。 皇后这个位置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怎么到了皇后娘娘这里就成皇上强迫的了? 不过……皇后娘娘你这是无差别炫耀啊! 而且看秦烟这副嫉妒得要死的模样,朝臣们心里对皇后娘娘更是敬畏。 秦烟看上去都要被刺激疯了,怎是一个惨字了得。 他们可不想被这么对待。 杜钺等人面色有些许一言难尽。 他们是相信皇后娘娘所言的,十有八九是皇上强迫皇后娘娘的。 秦烟看着沈颜那炫耀得意的模样,气的面色狰狞,恨不得冲上去与沈颜同归于尽。 “拉下去关押刑部。”沈颜摆摆手,收敛起那炫耀的模样,她变回了冷漠淡然。 禁军拎起秦烟大步离开。 至此,肃亲王和宁章郡王造反的事情落下了帷幕。 肃亲王和宁章郡王被扣押跪在一边。 照沈颜的意思,她是想要让这两人看着陈王如何落败。 他们两个最想要做的事情无非就是成就自己的大业,他们甚至去和陈王合作,将希望寄托与陈王身上。 若是他们眼睁睁看着陈王落败,只怕是要绝望不已。 “若国欺上瞒下,如此毫无诚信的国家,是否该给一个教训呢?”沈颜不紧不慢开口说道。 皇后娘娘你这是想要做什么?? 朝臣们一时间并不是很能领悟皇后娘娘说的意思。 亦或是说他们不敢去理解皇后娘娘的意思。 那毕竟是皇后娘娘的母国。 杜钺抬手一礼,不卑不亢开口说道:“臣以为,如此欺上瞒下的国家,自当给他一个灭国的教训。” 朝臣:“……”是我们疯了还是丞相你疯了?! 那可是皇后娘娘的母国啊! “本宫觉得不错。”沈颜开口说。 朝臣:“……”看来是皇后娘娘她杀疯了! 洛勤咽了咽口水,颤颤巍巍的开口,“皇后娘娘,那柳家你打算如何处理?” 别的不说,那柳家可是皇后娘娘的至亲骨肉。 只希望皇后娘娘别像皇上一般做出什么稀里糊涂的事情。 “皇上不是一直想要招安柳家吗?”沈颜思量片刻,“想来舅舅会看在本宫的薄面上同意招安。” 真的吗? 不少朝臣目光一亮,他们满含期许的目光看着沈颜。 他们早就想要见识一下柳家的铮铮铁骨了! “话说,叛军尚未处理……” “皇后娘娘不是说陵王会来支援吗?” “可陵王无圣旨怎么敢调动兵力,只怕是皇后娘娘为了诓骗那些叛党吧。” …… 解决了一部分叛党后,朝臣们又开始争辩接下来该怎么办。 朝臣们能争辩,足以可见是局势不那么紧迫了,不然他们哪敢啊。 “咳咳。”沈颜咳嗽了一声。 朝臣们争辩的声音戛然而止,金銮殿上一片寂静。 “无需争论,众卿坐等请君入瓮。”沈颜站起身开口,“叛军一时半会儿不会入城,诸位可以回去,也可以选择留下来。” 一群臣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不少朝臣决定离开,剩余在金銮殿上的无不是重臣。 沈颜看了一眼,侧头和忠义说道:“忠义,你着手安排一下。” 忠义一礼。 沈颜转身缓步往外面走去。 杜钺和亓深等人见沈颜走了不由面面相觑,最后一群人低声商议起事情来。 一个宫娥走到即墨绫跟前,抬手一礼开口说,“公主殿下,奴婢奉命来接公主前往善若宫洗漱。” 即墨绫微微颔首。 等即墨绫随着宫娥离开之后,朝臣们也跟着忠义走了。 看情况今天叛军就会攻入京城打到皇宫,他们得赶紧去吃点东西,然后才有精神应付接下来的大场面。 善若宫。 沈颜抵达的时候,善若宫里很是热闹。 慈沐宫被火烧了需要修葺不能住人,洛太后便带着柳氏来了善若宫。 沈颜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眼里的目光缓和了些许。 看来母后和母亲还算是聊得了。 这样一来,她倒是不用担心这两位会合不来了。 第一百九十章 要下雨了 采薇走到沈颜身边,低声开口说道:“皇后娘娘,膳食已经准备好了。” 洛太后和柳氏抬头看来,见站在殿门口的沈颜,两人目光温和慈爱,随后都要开口将人给喊进来。 采薇一礼不卑不亢开口说道:“太后娘娘,夫人,膳食已经备好,不若两位移步同皇后娘娘一起用膳?” 皇后娘娘的胃病虽然养好了,可还是不能饿太长时间。 “走吧。”洛太后说。 沈颜看着两位母亲走过来,她微微颔首问好,然后带着她们往侧殿走。 侧殿。 三人安安静静的吃着膳食。 这个点不到午时,可却早就过了吃早膳的点,认真说的话,她们这是两顿并一顿。 柳氏揣着一肚子的话想要和沈颜说,可食不言,良好的教养只能让她安安静静吃饭。 吃过饭,洛太后起身带着谢嬷嬷去散步,将空间留给她们母女两。 沈颜则是和柳氏缓步走去正殿。 一路上,柳氏欲言又止的看着沈颜,到嘴边的话打了个转说不出来。 她该说什么呢? 好像什么都说不了。 她看着身披凤袍头戴凤冠的女儿,眼里有骄傲也有心疼。 不论颜颜如何端庄大气,可是在她眼里,颜颜永远都是需要疼爱的小女孩儿。 只是,看着颜颜这不怒自威的样子,她不禁想到,颜颜一个人身在异乡能走到如今这个位置,那是得要受多大的罪啊! “母亲。”沈颜身手挽着柳氏的胳膊。 柳氏惊喜的应了一声,她侧头看着身边的女儿,忍不住红了眼眶,“颜颜。” 千余万语,还是化为了一声“颜颜”。 沈颜‘嗯’了一声。 “受委屈了吗?”柳氏握着沈颜的手,眼角眉梢满是怜爱心疼,“瘦了,没有照顾好自己吧?” 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却是瘦的叫人心疼。 一点都不知道照顾好自己。 沈颜抬手将柳氏额前的碎发别开,“这段时间事情多,等过段时间就胖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北御母子两非常热衷于将她给养胖了。 等北御凯旋归来之后,她几乎可以预见自己接下来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反正应该就是跟养猪差不多吧。 “可要保重自己的身体,知道吗?”柳氏语重心长的开口,“天大的事情也比不上你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 身为母亲,她就希望自己的孩子健康快乐。 沈颜点点头,“知道,母亲,留下来吧,这里挺好的。” 柳氏抬头看着自己的女儿,见她眼里的忐忑,忍不住笑出了声。 “怕母亲不肯留下?”柳氏说。 沈颜点头。 她确实是怕母亲不肯留下来,毕竟这里对于母亲而言是一个无比陌生的地方。 “有你们的地方才是母亲的家啊。”柳氏笑了笑,“若是可以,我自然是想要留下来,闲着的时候能照顾你。” 她亏欠颜颜的太多了,从小到大她都没能好好的照顾好颜颜,若是有机会的话,她肯定是想要将亏欠的都给补回来。 她很想留下来,可是又怕给颜颜惹麻烦,所以便一直不敢说。 “好。”沈颜开口说,“母亲若是觉得宫里不自在,那我就给母亲安排一处宅子,母亲闲了就进宫来。” 舅舅和哥哥一旦被招安,那他们势必会来到京城,就算到时候会被派遣到边境,那京城也会有个柳家。 原本她是想让母亲入宫来住,可宫里规矩多母亲只怕不喜欢。 不过,到底要如何安置还是要看母亲。 “都住在同一座城里了,想要见面还不简单吗?”柳氏笑了笑。 沈颜似乎明白了柳氏的意思。 “你如今的身份被拆穿,那些人会为难你吗?”柳氏握着沈颜的手,神色担忧,“是母亲不好,母亲不该如此莽撞给你惹事。” 沈颜轻叹一声,看着愧疚不安的柳氏,耐心说:“母亲,你没有给我惹事。” 不过是个身份罢了。 她不在乎,北御不在乎,那些臣子敢说什么? 再则,是她自己先拆穿的,且那些臣子对她早已改观不少,他们最多就是嘀咕两句,然后就不会说什么了。 若他们敢当着自己的面说,那也只能说那些臣子不怕死。 柳氏狐疑的看着沈颜。 “女儿在齐国早有自己的根基以及威信,他们不会也不敢。”沈颜说,“这两天就委屈母亲和我住在一起,等宅子安置好了,我送母亲过来。” 柳氏点头,她正要说什么的时候,陈木从外面大步而来。 “奴才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几位朝臣正在御书房外面等候娘娘商议要事。”陈木低头说道。 柳氏依依不舍的松开自己的女儿的手,“去吧,记得别累着了。” 沈颜颔首,她和采薇吩咐了两句之后带着白术和陈木离开往御书房走去。 洛太后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柳氏站在屋檐下似是在走神。 “亲家。”洛太后开口。 柳氏回神,见洛太后过来了,她微微颔首问好。 “亲家在想什么呢?”洛太后站在柳氏身边,她看着阴沉沉的天气,说,“要下雨了。” 这一场大雨过后,应该就什么都结束了吧。 柳氏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随后喟叹道:“我觉得自己亏欠颜颜太多太多。” 若是她能在勇敢一点的话,颜颜的童年会很开心的。 是她以前太过懦弱了。 洛太后看着柳氏愧疚的模样,顿了顿。 身为母亲,她做的或许真不如柳氏。 “皇后如此出色,可见亲家教导有方。”洛太后说。 沈颜和自家的臭小子相比,那好的真不是一星半点儿! 听到这话,柳氏的笑容有些苦涩,“谈什么教导,颜颜八岁就背井离乡,我这给母亲当真是……” 洛太后愣了。 谢嬷嬷诧异的目光看着柳氏。 皇后娘娘八岁就背井离乡了吗? 他们怎么舍得啊! 不对,看柳氏这神色,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因着颜颜那双蓝色的眼睛,她一出生就被说成不详遭生父嫌弃。”柳氏抿唇,“八岁那年颜颜被庶女推下水九死一生,后来我决定将颜颜送去给哥哥养,谁曾想有的人并不想放过颜颜。” 柳氏攥紧了手掌,好一会儿才道,“去月沉镇的路上,颜颜遇刺生死不明,七年后,她自己找上了哥哥。” 八岁,那时候的沈颜有多大呢…… 半大的娃娃遭遇了这么多事情,难怪会有那种看淡世事的沧桑。 一想到沈颜那副样子,洛太后便忍不住心疼。 之前觉得那孩子是富养出来的,如今看来,她是吃了很多苦,她如今的一切都是她自己用命换来的。 第一百九十一章 此事不急 洛太后心里又酸又软。 自家那两个臭小子至少是锦衣玉食长大的,虽说自己不算多么负责,可也没让他们颠沛流离。 沈颜这个小姑娘,真的是忍不住叫人怜爱。 她以前过的真的是太苦了,自己以后一定会加倍的对这个小姑娘好,弥补一下她曾缺失的母爱。 没办法,谁让她喜欢小棉袄呢。 至于北御和北枢嘛。 长大了,可以自生自灭了。 洛太后看着柳氏眼里的愧疚悔恨,沉默片刻说,“哀家觉得皇后的眼睛很漂亮。” 柳氏抬头看着洛太后。 “哀家不信命,自己的命运该由自己掌握,而不是因为他人两句话就转变。”洛太后缓声开口,“在哀家眼里,皇后是福运深厚之人。” 若无沈颜,北御只怕是会暴虐成性。 自从沈颜来了齐国之后,北御的脾气肉眼可见的变好,行事作风也变了不少。 百姓对于他的评论也渐渐改观,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也变好了不少。 这一切都是因为沈颜。 反正在她这里,沈颜就是定好的,她就只会承认沈颜这一个儿媳妇,其余人别来瞎凑热闹。 柳氏侧头看着洛太后,随后低眸笑了。 洛太后的脾性和颜颜真像。 御书房。 沈颜缓步而来坐在龙椅上,等她坐下之后,那些重臣才坐在两侧的凳子上。 季霖抬手一礼看着沈颜说道:“守城的将士前来回禀,叛军已经开始攻城,若是有援军的话,他们可以死守等援军来。” 虽说知道皇后娘娘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是要问一问皇后娘娘,让皇后娘娘具体安排一下如何行事。 “何必死守。”沈颜端起桌子上的茶盏,“等时辰差不多就假意装作打不过撤退。” 季霖点点头开口说,“那臣这就吩咐下去。” 沈颜摆手。 季霖起身一礼然后就走出了御书房。 他离开御书房没一会儿,就和傅程碰上了。 两人商量一会儿,说完了事情后季霖就前去南城门了。 与此同时,御书房内正是热闹。 “皇后娘娘,有关你并非是嫡公主这个消息已经流传到外面了,不知道皇后娘娘想要如何处理?”一臣子缓声开口询问。 “此事臣等还是有诸多不太明白的地方,不知皇后娘娘是否可以详细告知臣等?”洛勤开口说。 为什么若国的皇帝要让如今的皇后皇后娘娘和那位嫡公主互换身份? 皇后娘娘到底是什么身份,皇后娘娘的生父到底是谁? 诸如此类的问题盘桓在他们心里,事情不了解清楚,他们也无法出主意给皇后娘娘分忧解难。 沈颜环视了一圈,有些后悔没将采薇给带来。 若是采薇在,就不需要她自己说了。 亓深似是看出了沈颜的不耐,他抬手一礼开口说:“臣曾随皇上前去若国,不若这事由臣代皇后娘娘解释?” 沈颜摆手。 “皇后娘娘乃是若国丞相与柳家女儿之女,因着娘娘眼睛的颜色,娘娘一出生就被视为是不祥之人,而那位嫡公主则是被断言成福泽深厚之人。”亓深不紧不慢开口。 重臣们抬头看着沈颜,十分不相信皇后娘娘是什么不祥之人。 若皇后娘娘是不祥之人,那她该是祸国殃民的妖后,并非是为了江山社稷操碎心的贤德皇后。 他们倒是觉得,皇后娘娘这双蓝色眼眸是老天厚待娘娘才给她的。 毕竟蓝色的眼眸真的非常罕见。 “那位嫡公主因着是福泽深厚之人,从小就被送去寺庙为国祈福庇佑若国社稷,若国皇帝一边想要攀附齐国一边又舍不得嫡公主,所以才搞了这么一出。”亓深开口。 洛勤蹙起眉头。 “屈屈一个女人就能庇佑江山社稷??”一个臣子拧着眉头开口,“那这还要千万将士做什么?” 这若国皇帝多少是有点问题的。 若是通过一个女人就能庇佑江山社稷,那还需要将士做甚! 他们会敬畏神明,可并不会过度的依赖于神明,若是求神拜佛有用的话,那为什么每天都会死人,为什么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会那么大! “若无柳家镇守月沉镇,若国只怕是早就亡了。”一个臣子嗤笑一声。 堂堂一个皇帝行事作风居然如此荒唐,竟然将江山社稷寄托在自己女儿身上,这还真是无比的可笑啊! 他们是真的为柳家觉得不值。 “皇后娘娘,有关身份一事已经是瞒不住的了,但若是稍微引导一下风向,那些百姓也不是说什么。”洛勤开口说。 皇后娘娘乃是柳家的子嗣,这一重身份就能解决很多问题。 加上如今这些事情,等事情落幕之后,他们还可以加油添醋的说皇后娘娘为了齐国是何的鞠躬尽瘁。 到时候只怕百姓感激皇后娘娘来还不及呢。 亓深附和道:“院士大人所言不错,皇后娘娘所作所为有目共睹,只需要稍加引导一下风向,加上皇后娘娘乃是柳家人,时间一长也就过了。” 罗正廉点点头,开口说:“臣觉得可行,等柳家被招安后在齐国立功,到那时候就更加不会有什么闲言碎语了。” 娘家,是一个女子最大的底气。 等柳家在齐国站稳,皇后娘娘的地位只会更加不可撼动。 虽说现在也没人能撼动得了皇后娘娘的地位,但若是有娘家人的支撑,岂不更好。 不少重臣附和着几人的话。 沈颜看着这一群臣子,眼里闪过一丝温和。 真遇上事情,他们表现的倒是很可靠啊。 “臣有一事想说。”临安国公开口。 沈颜摆手,让临安国公说。 “虽说臣等都知道皇后娘娘是什么样的人,但臣就怕别有用心之人大肆宣扬皇后娘娘是不祥之人,百姓们未免迷信,这件事不妥善处理只怕会留隐患。”临安国公开口。 杜钺等人侧头看着临安国公。 这位国公到真是细心啊! “国公所言不错,若是能请得动相国寺的智明大师为皇后娘娘说几句话,那些百姓便不会相信了。”一个臣子说。 智明大师那可是出了名的高僧,若是有智明大师为皇后娘娘说两句话,那这个后患也就不存了。 可是智明大师这个人怪癖颇多,就怕太后娘娘出面都请不动他。 “此事不急,先解决当下的事情。”沈颜说。 智明大师和她关系不错,让智明大师出面说两句易如反掌,现下重要的是将陈王一行人给处理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请君入瓮 见皇后娘娘胸有成竹的模样,重臣们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皇后娘娘心里有谱就行。 殷九抬手一礼,苦哈哈的开口说道:“皇后娘娘,这些事情处理完后,臣是否能休息一段时间?” 就单是肃亲王和宁章郡王两家,刑部大牢就满了一半,再来个陈王,以及和陈王有勾结的官员,刑部大牢爆满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等将这些人处理完,把卷宗归档,只怕都要入冬了! 沈颜看着殷九凄惨的模样,挑了一下眉,“怕是……不太行啊。” 殷九:“……”罢工! 这破尚书谁爱当谁当去吧! “尚书大人莫急,镜台处可以协助刑部解决。”苏慎开口说。 边境的战事尚未结束,若是皇上凯旋归来的时候再拎着几个通敌叛国的人回来,那殷九可真要疯了。 若是将这些事情一堆的丢给殷九,只怕这个任性的男人真会罢工不干,到那个时候他八成会被赶鸭子上架。 为了自己的清闲生活,还是有必要帮助一下殷九。 这时,一个太监从外面走进来,他抬手一礼开口说道:“皇后娘娘,守城将军叫人来传话了。” “让他进来。” 小太监一礼后就出去传话了。 没一会儿,一个身披戎装的士卒走进了御书房。 “臣参见皇后娘娘。”士卒抬手一礼,“皇后娘娘,将军叫臣前来回禀,叛军凶猛,我军还能抵抗一个时辰。” 沈颜拿过桌案上的一个盒子打开,然后将里面的竹节烟花筒递给了陈木。 陈木一礼,然后拿着烟花筒出去发讯号。 “去告诉守城将军,一切按计划行事。”沈颜淡声开口。 那位士卒一礼,然后就走了。 重臣抬头看着沈颜运筹帷幄的从然自信,有些担忧的心情忽然就消失不见了。 皇后娘娘都不担心,他们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他们就安安心心充个人数吧。 …… 一朵青色的烟花在皇宫的天空上绽放开。 陈王看着那朵烟花,心里隐隐约约有些不安。 “王爷,守城将士不敌,我军不需多久就能攻破城门!”一个副将过来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给陈王。 这个好消息打断了陈王不安的预感,他开口,“加大进攻的力度,争取一个时辰内攻破城门,到时候直奔皇宫斩杀妖后!” “是!” 在距离叛军不远的地方,北慕站在山顶看着那朵绽放开的烟花,眯了眯眼睛。 这个烟花是皇后娘娘让他围剿的讯号。 不过为了谨慎起见,还是让哨兵去打探一下消息。 哨兵来去极快,亦或是说他们和叛军的距离并不是很远。 “王爷,叛军快要攻入皇城了!”哨兵开口。 北慕调整了一下护腕,开口说,“点兵,准备出发。” 副将应声。 …… “轰隆——” 南城门被叛军撞开。 接着,一群叛军涌入城门,守城大军节节败退。 陈王振臂高呼领军进入京城,那些守城的士兵四处逃窜开来,陈王见他们狼狈逃走的模样,也懒得叫人去追击,他带着大军直奔皇宫。 等叛军一行人抵达宫门口的时候,就看到宫门大开无人驻守。 陈王见状,挥手让大军暂时停止前进。 皇宫那么森严的地方,为什么会没有人呢? 莫不是这是个圈套? 这个时候,蓝行带领着数百巡防营的士兵大步而来。 “臣乃巡防营统领,肃亲王已经得手,不少禁军被诛杀,现如今巡防营的兵力控制了大半个皇宫,现下妖后正带领着残余禁军守在金銮殿里负隅顽抗!”蓝行抬手一礼不卑不亢开口。 肃亲王和宁章郡王谋反失败的消息并未传到陈王耳朵里。 按照皇后娘娘的意思,这叫做请君入瓮。 他要将陈王带到金銮殿,把他和叛军给分开。 叛军里无陈王坐镇便相当于是群龙无首,到时候陵王和禁军就能轻轻松松里应外合绞杀叛军。 陈王狐疑的目光打量着蓝行。 这位可是巡防营统领,肃亲王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说服他呢? 蓝行在陈王的打量之下面不改色。 蓝行身上刀上都有血迹,这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战,且肃亲王在信里提到过他抓住这位巡防营统领的把柄。 看来,这位巡防营的统领并未说谎。 “既如此,那就走吧。”陈王翻身下马开口说。 他身边的副将似是不放心,他道,“臣随王爷前去吧。” 陈王看了眼副将,为了谨慎起见他并未阻拦。 他点了一千亲兵后,带着两三个心腹随着巡防营统领向金銮殿走去。 一路上,他看到了不少禁军的尸体。 不少巡防营的士兵似是在巡逻。 整个皇宫变了模样,战后的凄凉弥漫在宫里。 见状,陈王心里的狐疑渐渐消散。 看来肃亲王和宁章郡王确实是得手了。 这两个人还算有点用。 就在陈王和亲兵一行人快要到金銮殿的时候,一行禁军忽然出现在了宫门口。 留下来的大军看着那些忽然出现的禁军,心里冒出了不安。 “杀!”傅程一声令下,无数禁军拔刀冲向了叛军。 就在叛军挥刀想要反杀禁军的时候,先前逃窜的守城将士从四面八方出现,杀的他们措手不及。 接着,陵王带着数万将士也抵达了。 宫外开始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快要抵达金銮殿的陈王听到了外面冰刃厮杀的动静,他回头看了一眼,心里不安越来越重。 “许是守城将士负隅顽抗,陈王不必在意,妖后就在金銮殿内。”蓝行见陈王踌躇想要回去的模样,面不改色的说。 陈王蹙眉片刻,最后还是选择的踏进金銮殿。 踏进金銮殿的那一刻,陈王面色一变。 正当他想要退出去的时候,蓝行染血的刀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下一秒,异象横生。 从四面八方跳出来的禁军围住了陈王一行人。 区区一千亲兵,如何与这三四千的禁军相提并论。 北枢摇着扇子从禁军后面慢悠悠走到最前面,他在陈王狠辣的注目下笑得风轻云淡。 “陈王里面请。”北枢笑了笑,随后率先踏进了金銮殿。 蓝行见陈王不动,锋利的刀刃划破了他脖颈上的肌肤。 “陈王,请吧。”蓝行开口。 陈王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蓝行,随后不情不愿的走进去。 立在两侧的重臣看着被押进来的陈王,脸上的厌恶毫不遮掩。 这陈王简直是枉为齐国人!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不讲道理 “皇后娘娘,陈王罪不可恕,还请皇后娘娘重重惩治陈王,以儆效尤!” “臣附议!” 一群重臣慷慨激昂的开口劝说沈颜重罚陈王。 比起渝王,他们更加厌恶陈王。 虽然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有了陈王的衬托,渝王显得‘善良’些许。 要知道,千万将士可都是齐国人,他们在边境抵御外敌,他身为齐国的藩王居然劫走了送往边境的粮草! 他这是要害死那些保家卫国的将士啊! 若无皇后娘娘谨慎筹谋,如今边境的将士只怕是要…… 因着这件事,他们对陈王的厌恶达到了顶峰。 更何况,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沈颜看着沦为阶下囚的陈王,面色淡淡,她移开目光看着那些对陈王厌恶好不这样的臣子,挑了一下眉。 当初渝王可没有惹得这些臣子如此厌恶啊。 “你不敢杀本王!”陈王直起腰板抬头看着沈颜,眼角眉梢满是笃定。 沈颜没作声,似乎是在思量着什么。 一个脾气有些急躁的臣子率先开口呵斥道:“乱臣贼子有何杀不得!” 陈王侧头看着那个沉不住气的臣子,眼里浮上些嘲讽,“自然是因为本王手里有免死金牌!” 免死金牌?! 不少人惊疑不定的看着陈王,看着他有恃无恐的模样,眼里的厌恶更重。 就他这样的人,为什么手里会有免死金牌这种东西! 他配吗?! 看着那些臣子难看不已的面色,陈王毫不客气的嘲笑出声。 洛勤抬手一礼,开口讲解了一下免死金牌的来历,“皇后娘娘,陈王当年舍身救过先帝一次,先帝仁厚,所以赐了陈王一个免死金牌。” “哦。”沈颜应了一声。 朝臣们看着沈颜淡漠的样子,一时间不是很能明白她是什么态度。 难不成皇后娘娘真的要赦免陈王的死罪吗? “臣以为,就算陈王有免死金牌那也难逃一死!”亓深抬手一礼开口说道。 不少人的目光落在亓深身上。 不知道这位亓丞相有什么高见? 陈王侧头看着亓深,眼里浮上些狠戾。 他不怕,他手里有免死金牌,任何人都奈何不了他! “免死金牌只能免一次死罪对吧?”亓深不紧不慢开口说道。 不少臣子点点头。 是这个理。 “陈王的罪名可不止一项,而且每一项都是死罪,所以,就算用免死金牌赦免了一次死罪,可他还是有死罪。”亓深扬起一个堪称友好的笑容说。 陈王确实是有免死金牌,而且这个免死金牌确实是可以免除一次死罪,等赦免之后免死金牌就会被回收。 若是陈王只有造反一罪,那他或许还不能利用这个空子。 但问题是陈王做事做的太绝,他居然敢将主意打到粮草上面,劫粮草那也是诛九族的大罪! 综上所述,陈王他就算是掏出免死金牌来也无济于事。 除非他有两块免死金牌! 重臣:“……”他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亓丞相厉害啊! “竖子岂敢!”陈王怒骂一句。 亓深侧头看着陈王,面色平和甚至还能扬起个笑容,“臣有何不敢?” 有理有据的事,他为什么不敢呢? “呵呵,你敢如此,只怕那个冒牌货不敢吧!”陈王抬头看着沈颜,眼里满是对自信以及傲气,“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东西,她都自身难保了,怎么敢动本王!” 他筹谋这么多年绝对不可能败在一个女人手里。 他现在只需要拖延时间等部下杀入皇宫。 “有何不敢?”沈颜看着陈王,实在是不太明白他哪儿来的自信自己不敢杀他。 陈王怒目,见沈颜那满不在乎的样子,开口,“本王手握免死金牌,本王死了你们会被百姓唾弃!” 见沈颜没说话,陈王继续说道:“呵呵,你不过是一个假公主,北御这个人生平最恨被欺骗,等他回来你只怕是生不如死!况且,那些百官是不可能会容忍一个假公主继续坐在皇后之位上的!” 沈颜眼皮子都没有动一下。 “你脑子有病吧?”一个臣子实在是忍不了了,“皇后娘娘仁厚贤良,我等为何不能容忍皇后娘娘,难不成我等非得逼迫皇上找一个妖后吗?!” 有一个人开骂,其他人自然是憋不住了。 看着那些斯文儒雅的臣子破口大骂,沈颜不免有些诧异。 殷九错愕的看着这些重臣。 生平第一次看到那些把儒雅风度挂嘴边的重臣齐心协力破口大骂一个人。 这还真一大奇景。 沈颜轻咳一声,那些臣子斥骂的声音戛然而止。 看着那些算是乖怂的重臣,陈王面露些许的不解。 这些重臣一个个孤傲,为什么如今会对一个女人这般臣服? “免死金牌……”沈颜声音不算多大,可是在寂静的金銮殿里,她的声音清晰无比的落在所有人耳朵里。 “那东西与本宫何干?”沈颜面上带着些不解,她不紧不慢开口:“用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东西就想制衡本宫?” 朝臣齐刷刷抬头看着沈颜。 蓝行似乎领悟到了什么。 陈王想都不想直接要出一块令牌举起来,他冷嘲道:“皇后娘娘莫不是得了失心疯?这东西可是先帝赐给本王的!” 沈颜的目光落在蓝行身上。 蓝行反手夺走那块免死金牌,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那块免死金牌捏碎成粉末。 “本宫说那东西不存在,那便是不存在。”看着陈王目眦尽裂的狰狞模样,沈颜她强势且不讲道理。 重臣:“……” 他们看着地上那堆粉末,一时间呆若木鸡。 蓝行看着那些臣子惊呆的模样,是时候的露出一个老实人的笑容。 他不过就是听命行事罢了。 重臣们收回目光,好一会儿回不过神。 皇后娘娘她…… 不少重臣咽了一口口水,他们似乎是被皇后娘娘这不讲道理的做法惊呆了。 还能这样?? 不过,看着陈王那快要气吐血的模样,他们忽然觉得很畅快。 他不是一直仰仗着那块免死金牌吗? 如今免死金牌被毁,看他还如何的嚣张! 皇后娘娘威武! 亓深回过神后抬手一礼,“皇后娘娘所言极是,什么免死金牌臣可从未见过,臣看陈王这样,只怕是得了臆想症。” “什么免死金牌,臣等从未见过。” “听闻陈王之前弄丢了那块免死金牌,如今看来是真的。” “陈王你也太不小心了,那毕竟是先帝所赐,你怎么将免死金牌给弄丢了!” …… 第一百九十四章 君臣齐心 重臣们七嘴八舌的开口说道,他们一边拥护着沈颜,一边将罪名往陈王脑袋上扣。 陈王看着这君臣沆瀣一气的模样,硬是被气得吐了一口血。 他活了这么就,从未见过如此能颠倒黑白的人!! 蓝行看着自己的刀刃在陈王脖子上划出来伤口,十分没有诚意投去一个‘满含抱歉’的眼神。 “哦,对了,看陈王这虚弱的模样,臣觉得皇后娘娘身份一事陈王就不用操心了。”亓深善解人意的开口,“皇后娘娘乃是柳家之女,身份尊贵,自然是配这皇后之位。” “亓丞相所言不错,本候认为,皇后娘娘为我国鞠躬尽瘁,除了皇后娘娘,谁都不配皇后之位。”虞康侯开口说道。 虞康候看上去四五十岁的年纪,他精神抖擞看着倒是比实际年龄年轻一些。 别看虞康候只是一个侯爷,他手里的权力和关系那是不容小觑。 他能站在这儿,就足以证明很多事情。 比如,他是身处在权力中心的,他手里是有一定权力的,皇上也算是重用他。 虞康候是出了名的圆滑,如今开口为沈颜说话,除了欣赏沈颜外,他们实在是想不到其他借口。 不过,站在这儿的人谁不欣赏沈颜呢? 有手腕有魄力,有皇后娘娘在,他们齐国会更加强盛! “一个不祥之人,只会给齐国带来祸事!”陈王不甘心的叫嚣道。 临安国公冷笑了一声,“我看不祥之人是你们吧!发动战事搞得生灵涂炭,为了一己私欲牵连这么多人,你们才是不祥之人!” 不少人想要为临安国公高喝一声说得好。 “哈哈哈哈,本王就算是败了又如何,北御重伤难治,有北御给本王陪葬,本王死得其所了!”陈王疯癫的开口。 重臣们纷纷蹙起眉头来,若无禁军在前面拦着,只怕他们早就冲上去挽着袖子群殴陈王了! 简直是口出狂言! 皇上那等祸害怎么可能轻轻松松就驾鹤西去! “真的吗?皇上重伤难治了?”沈颜眼里似乎冒出了亮光,她顿时来了精神,“要是皇上归西,那本宫是否可以名正言顺接手皇位?” 重臣们:???? 皇后娘娘你在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北枢腿一软差点给跪了。 皇嫂她莫不是真的想要上天?! 刨祖坟不过瘾了,如今居然想篡位了??? 陈王看着沈颜那兴致勃勃的样子,傻眼了。 这个女人居然敢当着这些重臣的面说出自己的野心?! 她疯了吧! “皇后娘娘,有宁亲王在,这皇位也轮不到您啊。”殷九似是善意的提醒一句。 几个重臣看着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殷九,开始挽袖子。 年轻人都需要一顿毒打才能安分。 沈颜的目光落在北枢身上。 北枢一个激灵,“皇嫂,皇嫂,有话好好说,臣弟对天发誓自己对皇位没有任何非分之想,臣弟觉得皇嫂是不二人选,臣弟一定尽心辅佐皇嫂!” 他算是看明白了,皇兄对皇嫂那是言听计从,若真是皇嫂想要这个皇位,皇兄只怕还真会将这个皇位送给皇嫂。 “理论上,殷大人说的不错,有宁亲王殿下在,皇位也只能落在亲王殿下头上。”杜钺开口,“若是皇后娘娘有子嗣,那皇后娘娘便拥立自己的儿子称帝,到时候皇后娘娘可以当个幕后掌权人。” 重臣们:麻了 这个时候,他们自然也是知道皇后娘娘想要做什么。 只是,皇后娘娘到底是什么恶劣脾气啊! 篡位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居然被她说得那么轻轻松松。 她是真的不怕皇上心存芥蒂吗!! 真的是,愁人! “皇后娘娘真要谋权篡,咳咳,替皇上分忧吗?”殷九目光一亮,他说,“臣可以全力协助皇后娘娘成事!” “若是皇后娘娘不嫌弃,臣也行。”临安国公开口说。 接着,不少臣子板着一张脸纷纷开口支持沈颜谋权篡位。 没办法,皇后娘娘想玩,他们还能咋地! 陈王看着一群重臣,眼前一黑,然后又吐了一口血。 凭什么?! 他求而不得的东西为什么这个女人唾手可得?! 那些自认刚正不阿的重臣为什么会认同这个女人大逆不道的话?! 陈王自然是不知道,这些国之栋梁会陪着沈颜胡闹,自然是因为沈颜得人心。 在沈颜监国的这段时间里,她完善了很多东西,让齐国向更好的方面发展。 比起北御大刀阔斧的行事作风,沈颜的行事作风让他们很舒服。 恩威并施,细心果断。 齐国越来越好,他们自然会对沈颜产生崇拜,随后便就是臣服。 毕竟,没有人不会喜欢一位能开创盛世的君主。 在沈颜身上,他们感觉到了希望。 有生之年,他们想看到齐国强大到叫人敬畏,那样的盛世,是他们的梦想。 北枢就站在一边摇着扇子开口,“陈王真是体弱啊,几句话就能吐血。” 陈王侧头看着那骄傲肆意的少年,眼里目光充满了不甘。 这个时候,不少人涌进了来。 一个手握红缨枪的女子走在最前面,她走在最前来,一身万夫莫当的英勇杀伐之气。 见坐在上面安然无恙的沈颜时,木青婳安心了些,她低头开口:“皇后娘娘,臣等救驾来迟,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看着这忽然蹦出来的一行人,临安国公额头青筋一跳。 这臭丫头不是在承启郡吗? 怎么会不声不响的就跑回来了?! 沈颜摆手,“无妨。” 这时,一行人又进来了。 北慕提剑走进来,他抬手一礼说,“臣参见皇后娘娘,叛军全部诛杀,守城将军和傅程统领已归位了尾。” 沈颜开口,“辛苦陵王。” 北慕温声开口,“诛杀乱臣贼子是臣分内之事,娘娘言重了。” “娘娘,郡守大人已经对若国发起进攻,柳家被招安,臣此行是奉郡守之命带着精兵回来支援,顺便带柳家之子入京,看皇后娘娘如何安置。”木青婳开口简单说了一下。 重臣们:??? 他们是错过了什么吗? 为什么姜锦忽然对若国发难了? 皇后娘娘身份一事也是今天才揭破的,他们尚未确定如何灭了若国,姜锦居然就率兵攻打若国了? 等等,姜锦是皇上的心腹,他敢这么做,那就说明是皇上的意思。 重臣们实在是琢磨不透皇上的心思。 第一百九十五章 任你处理 “娘娘,这位便是柳家的柳文修,他乃是柳将军之子。”木青婳向沈颜介绍起身边的年轻男子。 “本宫知晓。”在木青婳不解的目光下,沈颜说,“那是本宫的哥哥。” 木青婳愣住了。 这位不显山不漏水的男子居然皇后娘娘的哥哥?! 这个男子未免也太低调了,这一路上居然从未透露过半点。 柳文修按捺着久别重逢的欣喜,他按规矩抬手一礼道:“皇后娘娘金安。” “免了。”沈颜摆手。 她看着忽然拥挤起来的金銮殿,思量着该如何解决。 柳文修退到一边,在不少打量之下面不改色。 他随着舅舅经历了很多事情,一年不到的时间他早已脱胎换骨了,自然,他也练就了宠辱不惊的本事。 来了些陌生的外人,重臣们一个个严肃认真起来。 沈颜环视了一圈金銮殿,看着被押了跪在一边的陈王三人,眼里目光平淡冷漠不带一点感情。 “陈王落败,便押到刑部等候定罪,肃亲王与宁章郡王亦然。”沈颜条理清晰的开口说道,“苏卿,你协助殷九尽早处理完,所有叛党一个不留。” 殷九和苏慎抬手一礼领命。 禁军扣押着陈王、肃亲王、宁章郡王三人往刑部而去。 等这三个乱臣贼子被押走后,沈颜看着季霖,问:“季霖,边境是否有消息传来?” 按理说,北御在得知陈王造反后应该就会有所动作。 “回禀娘娘,皇上假意重伤引申国与钱国落网,两国如今被重创,已经萌生了想要求和的心。”季霖开口说。 果然。 这么说的话,在九月份前,北御应该就可以凯旋归来了。 沈颜思量片刻开口说道:“按照皇上的脾性,申国必然要被灭,至于钱国,若钱国真想要求和,那就让钱国割地赔款。” 不灭申国,齐国只会叫人嗤笑。 屈屈一个小国前来挑衅齐国都能全身而退,那么其他小国是否会效仿呢? 只有灭了申国,才能震慑那些有异心的国家,让他们老实一点。 至于钱国,若是轻轻松松就饶过了钱国,那么齐国的威信何在,所以,不让钱国大出血是不可能休战的! 纪笙低头屈指盘算起来,算了大概后,他抬手一礼,“皇后娘娘,钱国富庶,臣觉得一定要钱国大出血才能让他们记住教训,若是娘娘不嫌弃,臣明天就拟个要求钱国割地赔款的文书。” 若论敛财的本事,整个朝堂上,纪笙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这件事交给纪笙来做,确实是更合适的。 “可。”沈颜说。 “此次兵变京城的南城门破损严重,皇宫宫门也有损伤,臣以为还是尽快修缮。”北慕开口提了一句。 一路上行兵过来,南城门已经是岌岌可危随时能到了,宫门也有了破损。 京城乃是一国的最重要的地方,这些东西还需要尽快修缮。 “工部尚书,此事由你负责,尽快修缮城内宫内所有破损的地方。”沈颜开口。 工部尚书宋知千一礼,“臣遵旨。” 沈颜抬手搭在龙头扶手上,“陈王的封地需要人去处理,此事便由虞康候前去,务必妥善处理。” 以陈王的脾性,只怕那里的百姓过得也不是很好。 加上那些残存的势力,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虞康候去处理最合适。 虞康候一礼领命。 沈颜面色淡淡继续说道:“亓丞相,即刻昭告天下责令几位藩王速度返京,如有藩王抗命便是为谋逆,就地诛杀。” 处理了陈王之后,其余的那些藩王也该处理了。 如实他们敢不顺应局势,那就死! 亓深一礼领命。 接下来,沈颜依旧是有条不紊的处理着叛乱之后的剩余情况问题。 将所有事情安排明白,已经是日暮西山了。 等重臣们离开后,沈颜缓慢起身。 此时,殿内便只剩下北慕,柳文修几人了。 “叛乱才平,只怕有人会来京城作恶,巡防营需加大巡逻力度。”沈颜和站在一边的蓝行开口。 “臣明白,臣等会儿回去便同木统领商议加派人手巡逻。”蓝行开口说。 沈颜摆了摆手。 蓝行抬手一礼就走了。 “秦烟一事,有何想法?”沈颜慢吞吞开口。 北慕看了眼沈颜,开口说,“皇后娘娘知晓臣的心思。” 他会放任秦烟在京城,无非就是知道了她已经萌生了一些不该有的心思,那些想法足以让她自寻死路。 所以,他才会假意放任秦烟在京城。 至于秦烟在陵王府做出来的事情,他不是不知道。 当他秘密上奏皇后娘娘之后,皇后娘娘让他装作不知道,只是因为皇后娘娘的吩咐,他便只能装作不知道。 如今事情已经结束,秦烟也该死了。 她要是继续占着凌王妃这个位置,自己真的觉得恶心。 “任你处理。”沈颜说。 北慕抬手一礼,谢恩后开口道,“宫内有禁军在,臣便先告退了,若是有事臣定然在一个时辰内抵达。” 他带来的军队还有一部分在京城里配合巡防营巡逻诛杀所存无几的叛军,剩余的大部分则是在京城外驻扎。 如今这个局势不算太过稳定,等将那些藩王处理后,只怕皇后娘娘才会允许他回去。 沈颜摆手。 等北慕离开之后,木青婳悄咪咪的走到沈颜身边,“皇后娘娘,叛党尚未全部伏诛,不若娘娘让臣贴身保护您吧?” 沈颜看着木青婳亮晶晶的目光,面色温和了些,“不回去看看国公夫妇?” 提到自家父亲,木青婳面上有些纠结。 “去吧,明日再来。”沈颜说。 第一天回来,自然是要回家陪陪父母聚一聚的。 木青婳低头应答,随后将带来的精兵留给沈颜后就走了。 等人都走完了,柳文修走上来几步走到沈颜身边,“颜颜,你的身份……” 他目光担忧操心的看着沈颜,“还有母亲,母亲被劫,舅舅急得上火,不过姜郡守说母亲无恙。” “母亲在我身边。”沈颜看看,见柳文修放心些许,她简单的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下。 听完沈颜的话,柳文修看着完好无损的沈颜算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开口,“别怕,哥哥来了,日后你可以依赖哥哥。” 听着颜颜那些讲述,她孤军奋战的模样忍不住让他心疼。 哪怕知道她身边有禁军有无数护卫,可是在那种危急万分的关头,她的亲人却是一个都不在身边。 是他们做的不好。 第一百九十六章 他们不敢 沈颜看着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男子,面色有些无奈,“哥哥想过日后做什么吗?” 这点事情在她眼里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比这个更惊险的事情她都经历过了,这点小事根本就不值得提。 只是,看着与自己血脉相连的男人这么关心自己,心里还是忍不住温软了一下。 这可能就是血脉的力量吧。 “上战场赚功绩。”柳文修看着沈颜,眼里浮上柔和怜爱,“我与舅舅一定会成为母亲和你最坚实的后盾。” 不论是母亲还是妹妹,她们活得太苦了,只希望日后她们可以活得开心快乐。 为了母亲和妹妹,他必须要更强大。 何龚看了一眼柳文修,眼里闪过些欣赏。 这个少年郎当真是意气风发,稍微内敛的锋芒让他看起来更危险。 善若宫。 几人抵达善若宫后,采薇从里面大步走出来。 当看到柳文修的时候,她还愣了一下。 “皇后娘娘,公子。”采薇一礼,“娘娘,夫人亲自给娘娘准备了晚膳,娘娘请移步侧殿用膳。” 若是夫人看到公子,想来夫人会更开心。 毕竟是母子团聚的大事。 “真的吗?”北枢从后面蹦跶上来,“小王好生期待伯母的手艺。” 虽说母后的厨艺不错,但是他真的没尝过多少。 采薇笑了笑,引着一行人过去。 侧殿。 洛太后和柳氏正在闲聊,沈颜带着几人走进来。 “文修?”柳氏看着忽然就出现在自己跟前的儿子,惊讶开口。 柳文修走上去抬手一礼,“母亲。” 随后他看着旁边雍容华贵的女人一礼,“太后娘娘。” 洛太后摆手让他免礼,随后侧头和柳氏说道:“这就是亲家的儿子啊,一表人才,风度翩翩,比哀家这幺子好不少。” 北枢撇了撇嘴角。 懂了,他就是捡来了。 柳氏看了一眼那位风流傲气的少年郎,温柔笑了笑,“娘娘谦虚,亲王殿下生的气度不凡,比文修好多了。” 洛太后撇了眼北枢,只觉得这句话颇有水分。 等几人在桌子前坐下后,采薇开始吩咐下面的宫娥上菜。 桌子上的饭菜算不上多么精致,可也叫人觉得温馨。 吃过饭,采薇将桌子上的饭菜撤下来,随后端上了瓜果茶点。 “三王已经关押到刑部,叛乱一事已初步解决。”沈颜开口和洛太后说道,“儿臣想要借此彻底处理了剩余的几个藩王,不知母后有何想法?” 趁热好打铁。 若是等北御回来之后在处理,时机就不合适了。 就该在叛乱后,在百姓对叛乱所带来的伤害记忆犹新的时候,解决了那几个藩王。 洛太后看着沈颜,眼里藏不住骄傲自豪,“哀家可是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这些事情你一贯处理的好,无需来问哀家。” 这段时间的所有事情她处理的非常好,就算她再如何挑剔也挑不出什么不好的地方。 有这个小姑娘在,她真的可以安安心心颐养天年了。 沈颜笑了笑。 “母亲被劫持一事……”柳文修欲言又止。 采薇看了眼沈颜,低头开口,“公子,嫡公主同样被劫,劫走夫人和嫡公主的人并非是三王的属下。” 不是那三位乱臣贼子的属下? 柳文修拧眉。 “其他国家的人。”沈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他们和三王合作,无非就是想要扳倒我和北御,对于他们而言,我们夫妇是劲敌,不可不除。” 说起来,母亲是被她连累了。 柳文修拧眉,“那他们也要有这个本事才行。” “亲家来京城是好事,京城到底是守卫森严,这种事情以后都不会再发生了。”洛太后开口说。 柳文修抬头看着那位太后娘娘,见她面上的霸气凌厉,低眸。 素来听闻齐国的洛太后不是个简单的女人,她手腕铁血,行事作风霸道狠辣,如今一见果然如此。 柳氏笑了笑,“娘娘所言极是,敢在这里乱来的人,确实是需要一些本事的。” 洛太后看着沈颜,“你想好如何安排柳家人了吗?” 既然已经招安,那必然是要好好安排一通,不能亏待了人家。 沈颜侧头看着柳文修。 “舅舅同姜郡守在攻打若国,到时候灭了若国之后,舅舅就会带着功绩同姜郡守一同回来,我倒是没什么事情。”柳文修开口说。 沈颜点点头,“那你同北枢带军前去边境,将北御给换回来。” 北枢抬头看着沈颜,脸上写满了不明白。 皇兄那可是行军打仗的一把好手啊,为什么要将皇兄换回来。 “灭国一事不适合他。”沈颜颇为委婉的开口。 北御所理解的灭国和他们理解的不太一样。 他们所理解的灭国是诛杀皇族和那些不老实的官宦世家,然后将申国划入齐国的国土之中。 但北御理解的灭国,那大概是想杀谁杀谁,如果可以的话,他能一个不留。 北枢:“……” 懂了懂了,明白了。 洛太后点点头,“皇帝如今的名声稍微挽回了一点,万万不能再让他呆在边境,你即刻八百里加急把人给喊回来!” 自家儿子的脾气她是太了解了,在不让他回来,只怕是要杀疯了。 柳氏有些诧异的看着这母子两人。 “我前往只怕不合适。”柳文修开口问道,“不若让亲王殿下一人前去吧?” 沈颜摇摇头,“北枢这个人并无大将的风范,他可以坐镇军营,领军灭国一事还是需要哥哥你去。” 北枢不可否认的笑了笑。 皇嫂看人真准,他自幼学的便是玩弄权术的东西,让他领军打仗那真是不太行。 柳文修还是有些不想松口。 “此事是哥哥正式踏入朝堂最好的敲门砖。”沈颜说,“哥哥你需要在战场上和齐国的士兵磨练树立威信,哥哥不是想赚功绩吗?这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柳文修看着沈颜,他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颜颜都为他考虑的如此周全,他还有什么可以拒绝的权力呢? “颜颜,这样好吗?”柳氏有些担忧,“母亲怕到时候朝臣们会说你以权谋私。” “他们不敢。”沈颜笑了笑,“母亲不必担心,哥哥有那个本事,不会让我难做的。” 只要哥哥漂漂亮亮的打了胜仗回来,那些臣子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亲家,你要相信颜颜的本事。”洛太后说,“她并不比任何人逊色,反而,哀家觉得她比很多人都强大。” 柳氏看着洛太后,心里担忧散了。 是了,她该相信颜颜的。 第一百九十七章 我装的不像吗? 一行人聊了约莫一个时辰。 当柳氏见沈颜脸上的疲倦之色时,她当下提出了要去休息的话。 洛太后见状,也附和着开口说早些休息。 慈沐宫暂时住不了人,洛太后只能暂时住在善若宫,柳氏也被安排在了善若宫。 谁也不知道如今这宫里到底安不安全,安全起见,还是暂住善若宫吧。 北枢大大方方邀请柳文修去他的宫殿歇息。 没办法,这个时候宫门已经落锁,其他宫殿也没收拾出来,想了想,他住的宫殿还挺大的,分出一间给柳文修没问题。 安排好之后,沈颜就准备回寝殿休息了。 沐浴洗漱好后,她穿着素色寝衣躺在宽大的床上,等采薇熄灭了烛火离开后,她迟缓的眨了一下眼睛。 明明很是疲倦恨不得睡个天昏地暗,可是躺在床上之后却没有了睡意。 寂静黑暗的环境之中,沈颜放空了自己。 接着,一道人影清晰无比的闯入脑海之中。 北御…… 算来,也快有两个月没有见过他了。 这两个月内,也没有收到一封他的家书,除了源源不断的捷报里会提起他,自己在没有收到任何他的消息。 倒也不是觉得北御会变心,只是他这样的行为很反常。 他似乎是在谋划着一些事情。 在沈颜发呆的时候,屋外飘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接着雨声越来越大。 雷雨声中,沈颜渐渐的进入梦乡。 次日,沈颜中午才醒过来。 期间倒是没有人前来打扰她。 因着逼宫一事,她特地让朝臣们在家休息两天不用早朝,知晓昨天的惊心动魄,不论是洛太后等人还是采薇等人都默契的没来打扰她。 沈颜爬起来坐在床榻上,她抬手揉了揉眉心,神色疲倦。 她很久没有做梦了。 可昨晚上却反常的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真实的梦。 采薇进来的时候看到沈颜坐在床榻上,纤细的手指抵着额头,看上去很是疲倦,还有些魂不守舍。 主子她怎么了? 采薇心里有些慌乱。 她大步走上去,最后放轻了声音开口,“主子……” “无事。”沈颜开口,她掀开被子起床,“洗漱更衣吧。” 采薇到嘴边的话只能咽回去,她伺候着沈颜洗漱。 洗漱好后,沈颜去简单的吃过东西,然后又回到了寝殿。 沈颜在睡梦中的时候,柳氏随采薇轻手轻脚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柳氏才进来,沈颜便惊醒了。 见沈颜坐在软榻上,面上睡意浓厚,柳氏走上去轻声开口,“吵醒你了?” 沈颜摇摇头,“睡醒了。” 柳氏看着沈颜,并不相信她的话,看着她疲倦的样子也不没问什么,只是说,“心情不好?” 沈颜看着柳氏,似乎是诧异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柳氏抬手摸了摸沈颜的脑袋,见她没躲,心里的不安放下一些,“我是你母亲,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 颜颜吃过午饭后径直走回寝殿,她见颜颜背影的时候就知道不对劲。 得知颜颜回来后就睡下了,这愈发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沈颜抿了抿唇,不知道说些什么。 “因为朝政方面吗?”柳氏伸手将沈颜摁到,等她躺好之后,柳氏给她掖了掖被角。 沈颜摇头。 柳氏望着酷似自己的女儿,她面上是藏不住的疲倦,不止是没休息好,还像是被什么事情困扰了。 整个人看上去有些颓废无力。 “因为感情吗?”柳氏温柔的声音响起来。 沈颜愣了下。 柳氏见状便知道自己是说对了。 “皇上他怎么了?”柳氏温声开口。 沈颜下意识的抿唇不想说,可是见柳氏温柔担忧的目光,她沉默片刻,开口,“自从他出征后,并未回过一封家书。” 这下轮到柳氏愣住了。 这不应该啊。 北御对自家女儿的深情她是看在眼里的,难不成是战事吃紧不曾没时间吗? 可那么久的时间,怎么可能会连写一封家书的时间都没有呢? 莫不是变心了? 柳氏下意识的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北御对自己的女儿的感情不会变动。 这可能就是女人的直觉吧? “你是担心皇上变心?”柳氏试探的开口。 沈颜摇摇头。 她并不担心北御会变心,只是想到他的时候心里有点乱,加上昨晚上的那个梦,她心里就更乱了。 柳氏看着自家女儿,面色变得复杂起来,半晌,她轻声开口:“颜颜,你真的喜欢皇上吗?” 沈颜:“……” 她的沉默让柳氏心一沉,无声的沉默是最好的答案。 颜颜她……并未喜欢……北御…… 这个认知似乎有些荒唐,毕竟在所有人眼里他们很是恩爱,可是…… 颜颜的沉默以及她茫然的神色都说明了一件事,她并未喜欢上北御,亦或是那份喜欢太过淡薄。 柳氏一时间竟怜悯起北御来了。 “母亲……”沈颜困惑的神色看着柳氏,“我装的不像吗?” 她觉得自己装的很好啊,北御从未起疑过,他只是觉得自己被他感化了。 而且,有的时候她都会信以为真她是喜欢北御的,她装的那么像,为什么母亲还是能看出来? 装? 柳氏的面色复杂。 可是看着沈颜困惑不解的模样,她不由心疼起自己的女儿以及北御了。 若是让北御知道了,只怕那个孩子会无比难过吧…… 这一瞬间,柳氏是真的心疼起北御了。 “颜颜,喜欢是装不出来的。”柳氏怜爱的摸了摸沈颜的脑袋,“你若是真喜欢皇上,怎么可能会容忍他这么久不给你写家书呢?” 只有不喜欢,亦或是喜欢太少,她才会下意识的忽略这件事。 不然,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容忍自己的丈夫迟迟不来家书。 只是……,这件事只怕也让皇上察觉到端倪了吧… 沈颜疑惑的神色让柳氏一愣。 这疑惑的眼神实在是太过淡漠无情,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甚至是在疑惑感情为什么会那么的繁琐。 颜颜她,太冷血了。 她真的有感情吗? 她真的会喜欢上北御吗? 柳氏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心疼谁。 “颜颜,你会喜欢上北御吗?”柳氏轻声询问道。 沈颜眨了眨眼睛,墨蓝色的眼眸里神色平淡。 她说,“不知道。” 她并不讨厌北御,甚至是对他有那么一丁点喜欢的,可也只是那么一点。 从在若国见面到现在,她对北御的感情从未有过一点变化。 第一百九十八章 回京 柳氏闭了闭眼睛,她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颜颜再这样下去,她和北御只怕会两败俱伤。 北御并不是一味付出不求回报的人。 若是当他知道颜颜对他的感情那么淡薄时,只怕是会…… “我和北御认识许久,那时候我刚及笄,他想对我倾诉感情,不过那时候我跑了,后面再见就是在若国…”沈颜顿了顿,“他对我很好,所以我想着回报一些。” 若是只是一味享受不肯回报的话,她怕自己以后遭雷劈。 柳氏:“……” 所以颜颜的所作所为只是回报让自己良心不受谴责? 她该说什么呢? 该说颜颜还有点良心吗? 还是该说北御这孩子蠢上天了? 都被抛弃过一次了,为什么还不放手? 他是觉得自己可以改变颜颜吗? “母亲,他很好,我不想伤害他。”沈颜抬头看着柳氏。 可是你已经在伤害他了。 你这份所为的回报,已经在伤害他了。 你回报他,只是想着以后离开的时候不会那么亏欠于他罢了。 柳氏面色复杂,她默默在心里腹诽。 忽然间,她对北御很是愧疚。 “颜颜……”柳氏开口,“母亲自然是希望你过得好,可是皇上也是别人家的孩子,他对你的深情不是你伤害他的资本。” 身为人母,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教导一下颜颜的感情观。 就算真的不喜欢,可是也不能去伤害一个深爱自己的人。 那会遭天谴的。 沈颜沉默。 好像还是伤害了北御。 柳氏叹了一口气,她抬手摸了摸沈颜的脑袋,开口说道:“颜颜,你对皇上,到底是抱有什么心态?” “……希望他更好。”沈颜抿唇,“他有野心有抱负,我可以帮他实现。” 她希望北御能变得更好,以后不乱杀人,成为一个出色的帝王,不是暴君。 “然后呢?”柳氏问。 然后呢? 在北御实现了自己的野心以及抱负后,她要做什么呢? 继续待在北御身边?还是离开? 可是,她的身体好像本根就撑不到那个时候。 看着沈颜犹豫了沉默了,柳氏心里松了一口气。 颜颜并非无可救药。 看这样子,她好像是喜欢而不自知,亦或是因为某些原因不敢去承认自己喜欢北御。 “睡吧,母亲陪着你。”柳氏说。 沈颜看着柳氏,随后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等沈颜进入梦乡之后,柳氏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她错过了很多,可是在见到颜颜的时候,她还是能猜到颜颜的一些心思。 如果她真的不喜欢北御,怎么可能会卷入朝政之中呢。 朝政危险,叛乱更是危险,但她依旧站在最前面平定这些事情让北御无后顾之忧。 若是说不喜欢,她不信。 可若说是颜颜有多么喜欢北御,那必然不太可能。 只能说,在颜颜心里面北御相较于其他人更重要一点,仅此而已。 柳氏抬手揉了揉眉心。 她也不是个感情淡薄的人,为什么颜颜的感情能这么的淡薄,甚至是淡薄到淡漠呢? 北御也是真是…… 喜欢上一个感情淡薄的人,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 自从柳氏和沈颜谈心之后,沈颜的状态好了不少,休息了两天,她便开始同朝臣处理叛乱后遗留的问题。 与此同时。 边境。 军营主帐内。 北御靠在椅子里,他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谈不上有什么坐姿,懒懒散散的。 “皇上,臣等再次攻破申国一座城池,申国递来降书,只要我国休战,他们便臣服与我国。”一位年纪四五十岁的将军手里拿着一份文书开口回禀道。 北御低眸把玩着腕上的佛珠,似是没听到那位将军说了些什么。 一边几个副将默默放轻了呼吸声。 皇上喜怒无常,手腕又狠,一不高兴就要见血,他们这些人或多或少都遭受过。 那位将军悄悄抬头打量了一眼北御,见那位暴君耷拉着眼皮神色蔫蔫,他快速收回目光看着地面。 皇上他不高兴! 这个认知让那位将军险些哭出声。 皇上他行军打仗是厉害,可是他也没有辜负自己暴君的名声,走到哪儿杀到哪儿,心情不好更是变本加厉,有时候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主帐内一片寂静,准确说的话,是一片死寂。 这时候,有些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来,接着,一位禁军走进来。 他才进来就感受到了帐内死寂一般的危险气氛。 北御缓缓掀起眼皮子看过去,黝黑的眼里充斥着暴虐嗜杀。 沈颜不在,根本就没有人阻拦得了北御嗜杀。 “皇上,京城加急送来的新建。”那位禁军双手将一封信举起来,他似乎怕北御再让他把信烧了,开口说,“是皇后娘娘派人送来的。” 禁军的声音落下后,帐内再次恢复死寂。 颜颜? 北御转动了一下眼珠,声音冷冽,“呈上来。” 禁军听到这话的时候不由松了一口气,随后他走上去将信件呈递上去。 北御接过信件,有些迫不及待的拆了信封拿出里面的纸张。 展开,上面是熟悉不过的字迹。 北御眼里的嗜杀之意消散了一点点。 ——君安否?京城一切安好,北枢与哥哥不日就会率领援军抵达,若是边境无事,早日归来。 北御看着那简短到不能再短的一行字,心里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滋味。 等了这么久,却只是这个? 颜颜她就不责备一下自己为何不给她写家书吗? 还是说她根本不在乎? 是啊,若是她在乎,怎么可能会现在才修书。 这封修书是催促他回京,只怕是怕他屠国才写的吧。 不得不说,北御他真相了。 北御忍不住攥紧了手里的纸张,眼里的嗜杀之意浓烈起来,相较于之前更甚。 片刻,他手里的那张信纸被捏成一团,最后化为了虚无。 “申国必灭。”冷厉的声音响起。 那位将军同副将应声。 “不日宁亲王会到,到时由他坐镇,朕先回京。”说完,北御起身往外面走去。 将军等人默默恭送北御离开。 等北御离开主帐后,几人面面相觑,最后就差抱头痛哭了。 皇上终于要走了! 他们不用再战战兢兢担心自己会小命不保了! 这可真是普天同庆的好消息啊!! 当天下午,北御带着禁军纵马走了。 那几位深受荼毒的将军以及副将送走了北御后,就差放鞭炮庆祝。 他们终于可以直起腰板大声说话了! 希望有生之年皇上不要再来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你没良心 六月下旬。 北枢等人抵达边境,北御一行人也抵达了京城。 他快马加鞭而来,等到皇宫门口,守门的禁军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皇上回来了! 善若宫。 北御身披戎装拎着佩剑大步而来,一身杀伐之意甚是可怖。 他一路向寝殿走去,途径遇到奴才们跪了一地。 采薇看着北御身披戎装手提佩剑大步走进去,愣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皇上这样子像是去寻仇。 可能是因为皇上身上的杀气太重。 殿内。 沈颜听到动静有些不悦的睁眼看过去,见身披戎装手提佩剑的男人时,眯了眯眼后转身背对着他,继续睡觉。 天大地大,没人能妨碍她睡觉。 当沈颜看过来的时候,北御下意识的驻足,可是看着这个没良心的女人转身背对着自己继续睡觉时,北御心里的不满以及恶劣就冒出来了。 就不能起身过来关心一下自己是否受伤吗? 看来,是自己太过宽容这个臭丫头了。 北御将手里的佩剑放下,随后转身离开去沐浴更衣。 不到半个时辰,北御便回来了。 他身着白色暗纹的衣衫,墨发半干散披在肩上,狭长黝黑的眼眸冷冽,虽生的绝色也却也不近人情。 比起身着戎装的模样,杀伐之意倒是弱化了一些,可比较离开前,还是太重了。 采薇目送北御进去后收回目光,随后若有所思。 原来皇上不笑的时候更吓人,虽然笑起来的时候也好不到哪儿去,但不笑的时候实在是可怖。 看着还在酣睡的小姑娘,北御走上去弯腰伸手捏住了那小巧的琼鼻。 沈颜睁开眼睛看着站在床边的男人。 “醒了?”北御慢悠悠收回手,语气格外的平淡。 沈颜坐起来看着杵在那儿的男人。 北御撩袍坐下来,沈颜理了理散在肩上的秀发,见盯着自己不说话的男人,开口,“有没有受伤?” 好像也就只能问一下他有没有受伤了,若是说其他的,只怕这人会更生气。 是的,这人一进来的时候自己就知道了,他在生气。 北御睨了一眼沈颜,不变喜怒的开口:“现在才想起来?” 可真是为难她了,现在才想起来问一下自己是否受伤。 沈颜望着满脸写满不悦的男人,缓声道:“有的事情你可从未想起来过。” 就他可以自始至终不写封家书回来? 自己就不能闹闹? 北御看着沈颜,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是在控诉自己不写家书回来吗? 可她不也没写吗? 沈颜垂眸,压了压有些不太对劲的心绪,慢吞吞开口:“剩余的几个藩王已经罢免,郡守制彻底推行……” “颜颜。”北御沉声打断了她的话,眼里的不悦更是浓厚了几分。 他想听的不是政事。 让她说一句想念就这么难吗? 沈颜抬眸看了一眼北御,随后开口,“母后那边有些事情,需要你去处理。” 说罢,她掀开被子准备起身,“既然你暂时不想听朝政的事,那我们好像是没什么可说的了。” 没什么好说的? 北御看着漫不经心的小姑娘,硬是被气笑了。 忽如其来的笑声让沈颜不禁有些慌慌张张。 这人莫不是气疯了? 小命休矣! 腰间忽然缠上一只胳膊,胳膊一收,沈颜就被禁锢到北御怀里。 沈颜挣扎了两下,奈何腰间的胳膊越收越紧,最后她也只能放弃挣扎,清瘦的身板有些僵硬的被某人禁锢在怀里。 看着僵硬的小姑娘,北御笑了一声,眼里的怒气不散,可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宽厚的大掌落在纤细的背上,轻而缓慢的一下一下拂过,看上去似乎是在安抚某个没良心的小姑娘。 北御觉得自己真是没骨气,这没良心的小姑娘一不开心,自己就丢盔弃甲了。 明明路上都想好要如何惩罚她了,可一看到她,心就软了。 沈颜扯着北御的外衫,很是不满的嘀嘀咕咕,“生什么气,我都没生气,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简直不讲道理。” 因着被某人禁锢在怀里,她几乎是一个人的贴在北御身上,呼吸间全是熟悉且叫人安心的味道。 她冒出来的脾气莫名其妙消散了一点。 瓮声瓮气的嘀咕一字不落的传到北御耳朵里,那算是娇气的埋怨让他险些绷不住冷冽的样子。 “怪我?”北御抬手顺过那乌黑的秀发,淡声开口。 沈颜理不直气也壮的开口,“不怪你怪我?” 必然是怪他,别问,问就是不讲道理。 那凶巴巴的模样让北御嘴角一弯,他仗着沈颜缩在自己怀里,语气故作冷淡道,“没良心的臭丫头。” “北于渊你才没良心。”沈颜挠了一把北御,“我累死累活让你无后顾之忧,你居然说我没良心!” 说完,她抬手使劲的拍了一下腰间的胳膊,“把你的爪子松开,我去找母亲!” 看着像是奶猫气炸毛的小姑娘,北御眼里那薄弱不已的怒气消散不见,他稍微松了一下胳膊,可还是将沈颜牢牢的圈在臂弯里。 胳膊一松,沈颜就有活动的空间,她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掐着北御的脖子,在他的纵容下,将人摁在床上。 “到底是谁没良心!”沈颜跨坐在北御身上,一双纤细白嫩的手掐着他的脖子,恶狠狠的开口。 散披在肩上的发丝滑落在床榻上,两人的青丝交缠在一处,看上去有些暧昧。 北御圈着沈颜的腰,看着她气狠了的可怜模样,故意说,“你没良心。” “给我死!” 这个男人他没有心,掐死算了! 虽然嘴上说着杀气腾腾的话,可手上却还是舍不得用力。 北御忍不住低笑起来。 或许是开心沈颜舍不得伤害自己,或许是开心她这生动娇俏的模样。 她太过老成,鲜少这样,见她这喜形于色的模样,真是叫人喜欢的不得了。 采薇进来传达消息的时候就看到自家主子跨坐在那位暴君身上。 主子嘴里说着大逆不道的话,手里做着意图弑君的事。 采薇跪在地上,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般开口:“皇后娘娘,太后娘娘得知皇上回来,请皇上同娘娘去慈沐宫用膳。” “不去。” 采薇愣了愣,“娘娘……” “就是皇上驾鹤西去,本宫甚是难过没心情!”沈颜不耐的开口。 采薇俯身磕头,不等她说话,她便听到了暴君的笑声。 第二百章 这是人话吗? “颜颜不是没良心,是太狠了,我要是驾鹤西去,你就要守寡了。”北御好整以暇的看着身上的小姑娘。 对于那些大逆不道的话,他并不觉得有任何不开心。 或许是因为说这话的人叫沈颜。 “呵。”沈颜冷笑,“守寡?就你?可别了可别了,你那脾气我还不了解?肯定会拉我陪葬。” 她和北御不论谁先走,都只会有陪葬不可能会守寡。 “颜颜真聪明。”北御拂过沈颜的背脊,声音温和的夸赞。 他怎么可能会舍得让颜颜一个人孤零零的活在世上呢,所以他要是死了一定会带走颜颜的。 沈颜冷瞥了一眼,随后翻身坐在一边。 北御慢吞吞坐起来,见跪在不远处的采薇,淡声开口,“去告诉母后,朕晚些带皇后前来。” 采薇应声,随后起身麻溜的走了。 对于帝后之间的对话,她没有任何表示。 反正主子开心就好。 采薇出去后,沈颜理了理有些散乱的长发,随后踢了一脚北御的小腿,“起开。” “我没拦着你吧?”北御挑了一下眉。 居然还说他不讲道理,到底是谁不讲道理? 蛮横霸道。 “我说拦着就是拦着。”沈颜双手抱臂斜睨了一眼北御,那模样甚是骄纵任性。 北御哑然失笑,随后离开床榻蹲下身拿起一边的绣花鞋给她穿上。 “小祖宗,请吧。”北御指了下梳妆台,示意让她过去,自己给她梳妆。 沈颜站起来往梳妆台走去。 北御净手后走过来,然后拿过桌子上雕花梳子给她梳发。 沈颜从铜镜里看着身后的男人,他修长的手指拿着一把梳子,低眸梳发的样子很是认真专注,那说不出来的温柔叫人爱极了。 “不生气了?”沈颜问。 北御抬头看了眼,随后低眸继续梳发,“看你同样生气,我就不气了。” ?听听,这是人话吗? 什么叫做见自己生气他就不气了? “若是以后我们迫不得已分开,我不会再这样,我会写信给你,这件事只此一次。”北御说。 之所以不给颜颜写信,无非就是想看看自己在她心里是否有些地位。 他忘了自家小姑娘也是个倔脾气,自己不给她写信,她怎么可能会给自己写。 见面后见她闹脾气的模样,便知道这小姑娘是想自己的。 虽然她不乐意说,可举止间告诉他了。 沈颜哼了一声。 梳妆更衣好,沈颜在北御的强制要求下给他梳发。 等夫妇两收拾好后,就去慈沐宫了。 路上,沈颜同北御说了一下政事。 等到慈沐宫的时候,天空阴沉沉的想要下雨。 两人走到殿内时就看到洛太后和柳氏,还有坐在一边的北枢。 行礼问安后,夫妇两坐在一边。 “既然皇帝回来了,那明天举办个宴会,一来是给皇帝接风洗尘,二来是自叛乱后尚未举办宴会,也该举办个庆功宴了。”洛太后开口。 北御微微颔首,“可。” 沈颜微微低头开口说道:“儿臣会叫下面的人筹备好宴会。” 洛太后颔首,随后询问了一下北御是否受伤,边境战况如何。 北御言简意赅的回答了一下。 等说完朝政,那就是家事。 “皇帝,亲家日后是要住在京城的,你有何看法?”洛太后开口询问。 自从慈沐宫修缮好之后,她便让柳氏来慈沐宫同她小住。 虽说柳氏的脾性与她南辕北辙,可也是有相似的地方,她们两位也算是相见恨晚。 “在慈沐宫附近修缮出一处宫殿给母亲。”北御温声开口。 宫外的柳家应该已经收拾的差不多,在宫里准备一间宫殿是让母亲以后想要入宫小住也有地方。 看着自家儿子那温和的伪装,洛太后微微颔首,“不错。” “钱国那边有何说法?”洛太后开口,她有些警惕的看着自家儿子,“灭个申国就足以敲山震虎了,钱国暂时没必要。” “嗯。”北御应声。 嗯?? 你‘嗯’是什么意思? “钱国那边不日就会派使臣前来求和。”北御开口。 路上他就收到消息了,钱国知晓他启程回京后派遣了使臣团前来求和。 洛太后颔首。 “此事皇后同朕讲过,户部尚书已拟好了让钱国赔偿的文书,钱国求和一事就依照已拟定好的文书来处理。”北御说。 洛太后端起茶盏了一口水,随后幽幽道:“你还是灭了钱国吧。” 让纪笙插手拟文书? 这不是明晃晃的告诉钱国他们要狮子大开口吗?! 哦,不对,不是狮子大开口,是明抢。 就纪笙那只认进不认出的敛财脾气,她已经能想象得到钱国使臣们面色铁青且不得不咬牙签下文书的样子了。 柳氏安安静静坐在一边品茶并不插话。 虽然她略知一二,但这些政事她还是装作不知道比较好。 “钱国会同意这份文书的。”沈颜笑了笑,“若是不签,那钱国就会下一个申国,钱国宁可选择苟延残喘也不会选择被灭。” 纪笙拟定的文书她看过,钱国是一定会接受的。 洛太后看着沈颜,随后笑得有些无奈,“是你让户部尚书那么做的?” “是他自己请命拟文书。”沈颜说。 洛太后看了眼北御,随后移开目光和沈颜说话。 纪笙和自家儿子那是狼狈为奸。 他们可别把颜颜这小姑娘给带坏了。 闲聊几句后,一家人就起身去侧殿准备用晚膳。 吃过饭,夫妇两就准备回去了。 不过走到半路,柳氏带着几个宫娥过来了。 “母亲。”沈颜开口。 柳氏笑了笑,“母亲能同皇上说两句吗?” 沈颜侧头看了一眼北御,用眼神告诉他,尊老不要吓着母亲。 随后看着柳氏点点头,“可以。” 北御微微颔首,他正要请柳氏去善若宫里说话时,就见沈颜撇下他大步走了。 那任性的模样让北御无可奈何。 柳氏看着自家女儿的背影,忍不住失笑,“颜颜还生气呢?” 北御看着几步外的妇人,愣了一下不动声色的开口说,“母亲知道?” “叛乱平定后第二天我去看过颜颜,那天她不对劲,问了之后才知道是皇上未曾给她写家书。” 北御眼里眸色暗了几分。 柳氏微微摇头,“颜颜这孩子不善言辞,虽然不没说什么,但我知道这件事她是记在心里了,今个想同皇上说的也是这事。” 有的事情还是不能全说,毕竟太伤人了。 她现在也就只能希望自家女儿能早日喜欢上这位。 第二百零一章 下次不敢了 北御面色温和谦逊,他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说实在的,他非常诧异颜颜居然会和柳氏说这些事,可是看着柳氏这温柔的样子,好像又不觉得奇怪了。 母女之间说一些亲密话倒是很正常。 看来让母亲留在京城是一个很棒的决定,至少以后颜颜有心事可以和母亲说。 虽然他还是更希望颜颜和自己说,可他知道,有些事情还是和长辈诉说会比较好。 “身为母亲,我知道自己女儿的脾气不好,这是我这个做母亲的失职,可我也只能说让皇上多担待些,若是要怪便怪我这个母亲。”柳氏有些愧疚的开口。 “母亲言重了,颜颜很好。”北御温声开口。 柳氏见北御那认真郑重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孩子,怎么就那么死心眼呢,莫不是颜颜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你们是夫妇,有什么事情今早说开,若是有事不说只会存隐患。”柳氏看着沈颜走远的背影,“母亲便不打扰你们了。” 说罢,柳氏微微颔首就转身离开了。 指望自家女儿是指望不上了,她也能只能同北御说一下,希望他可以主动一些。 有的事情可大可小,若是尽早解决那就不会存在隐患,若是一直拖着不说,那就只会让小事变成大事。 目送柳氏离开后,北御缓步往着善若宫走去。 比起刚回来的时候,现下的北御倒是收敛了那些杀伐之意,整个人看上去温和不少。 这位母亲的良苦用心他是感觉到了。 对于感情,颜颜不止是淡薄还更是迟钝。 就算心里不舒服可她也不会说,她会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等受不了之后就把人给丢了。 对于这点他可是深有体会。 母亲是知道颜颜的脾气,所以才会过来委婉提点两句,让他哄一哄颜颜,不要留下什么隔阂。 知女莫过母,这话还真是不假。 不过,颜颜和他闹脾气,是不是说明那没良心的臭丫头心里是有些自己的? 若是没有自己,她何必同自己耍脾气呢? 这么一想,北御心情倒是愉悦了不少。 等北御回到善若宫,沈颜已经走到后院去了。 北御似乎是在沈颜身上安了一个定位,他径直走向后院,然后就看到坐在海棠花树下荡秋千的人。 见北御过来,沈颜挑了一下眉。 按照正常的逻辑,她一回来应该是回寝殿,这人怎么就奔着后院来了,不怕找错? 北御走过去坐在葡萄藤下的凳子上,似是看出了沈颜的疑惑,他缓声开口,“你在同我闹脾气。” 沈颜轻啧了一声,“谁和你闹脾气了?” “母亲说的。”北御无辜的耸了一下肩膀,在沈颜的凝望下,他笑着说道:“母亲都看出来了。” “滚。”沈颜有些恼羞成怒。 跟过来的忠义等人听到皇后娘娘这个‘滚’字时直接跪在了地上。 皇后娘娘威武! 北御看着沈颜别扭恼羞的样子,不仅不生气还笑出来了。 沈颜一记冷厉的目光过去。 “我错了,错了。”北御走上去绕到沈颜身后,他抬手轻轻推动秋千,“颜颜,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忠义等人默契的选择了间歇性失聪。 果然啊,只有皇后娘娘能让皇上低头。 一物降一物啊! “我错了,但我下次还敢,对吧?”沈颜荡着秋千,裙摆随风飘扬,有些阴阳怪气的话传到北御耳朵里面。 北御忍不住笑了一声,随后正色道,“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沈颜哼了一声不想理他。 这人嘴里能有两句真话就不错了,谁知道这是不是假话呢? “我说的是真话,真不敢了。”北御温声开口,“颜颜,我从未对你说过假话。” 沈颜侧头看着身后的男人。 颀长挺拔,站在后面不止是有压迫感,还有不容忽略的安全感。 “真的。”北御说。 温柔的声音透出认真。 “回去吧。”沈颜开口说。 北御绕到前面,伸手将沈颜给抱起来。 回到寝殿,沈颜打算去沐浴,北御美名其曰去伺候沈颜,然后夫妇两一个时辰后才从浴室出来。 次日。 北御一个人出现在金銮殿上。 朝臣们见是北御的时候还有些不适应。 行礼问安后,早朝正式开始。 “皇上,不知道皇后娘娘为何没来早朝?”一个臣子抬手一礼问道。 北御瞥了一眼下面的臣子,声音冷淡,“皇后这段时间甚是劳累,朕特地让皇后多睡会儿,有何问题?” “臣不敢。”说罢,那个臣子就退回去了。 接着,一个藩王走出来抬手一礼,语气激愤的开口:“既然皇上回来了,臣要状告皇后娘娘滥用权力!” 杜钺等人忍住想要扶额的冲动。 活着不好吗? 不知道龙有逆鳞触之必死吗? 这位藩王的话落下,几个藩王也接二连三的走出来跪在地上。 “皇上,藩王制乃是先祖时候就开始推行的,如今皇上推行郡守制本就是违背了先祖的意愿!还请皇上废除郡守制!” “臣等自认对齐国鞠躬尽瘁,不说是功劳可也是有苦劳的!如今皇后娘娘竟还想罢黜臣等的藩王之位,这简直动摇我齐国的根本!还请皇上废除妖后还朝堂一片清净!” “臣等附议!此等妖后祸乱朝纲,加之妖后并非是若国公主,此等身份不明的妖女如何配我齐国皇后之位!” …… 几个藩王讨伐沈颜的声音接连不断的响起。 这下,不止是杜钺等人了,几乎是满朝文武都露出了悲悯的神色。 有的人真的是嫌弃自己活太久了。 木青婳呲牙,忍不住被自家父亲哥哥拦着,她只怕是要跳出去来个拳打藩王! 居然敢诋毁皇后娘娘! 头给他们拧下来!! 北御脸上虚假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厉嗜杀,眼里的暴虐已经压不住。 除了那些激愤昂扬的藩王们感觉不到那浓厚的嗜杀之意,剩余的臣子都忍不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你要死就去死,为什么要连累他们! 他们是脑子有坑吗? 为什么敢在皇上面前说皇后娘娘的坏话! 毫不夸张的说,皇上待皇后娘娘真是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 这不是在皇上的禁忌上反复横跳作大死吗! 皇后娘娘救命啊!!! 皇上一旦开始杀人那完全是无差别攻击,自己人被牵累那是最常见不过。 这时候,他们格外羡慕身在外面的虞康候。 第二百零二章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胡言乱语!”殷九开口骂道,“皇后娘娘贤德仁厚有目共睹,自始至终,皇后娘娘所做之事哪一件不是叫人拍手叫好!尔等不止大放厥词颠倒黑白扭曲事实,还以下犯上胁迫皇上废后,按照我国律令,都是死罪!” “说来,诸位是觉得你们做的那些肮脏事没有人知道吗?”苏慎不紧不慢开口,随后他从袖子里掏出厚厚一沓文书,“臣有本启奏。” 那些藩王侧头看着这位年轻的男人,心里冒出了不安。 他们做的事情还算是隐秘,难不成他真的能查到一些吗? 不可能,这不可能! 北御冷冷一瞥。 苏慎一礼,等忠义将这些物证呈递给北御后,开口说,“皇后娘娘仁厚,想着诸位藩王都是北氏皇族之人,便只打算罢免了诸位的藩王之位,但奈何几位不领情,如此,臣也不用帮诸位掩藏了。” 北御都懒看仔细看,他抓起那些物证砸向那几个藩王。 轻飘飘的纸张裹挟着内力而言,那些藩王顿时被砸的头破血流。 没有人去心疼那些藩王,所有人都觉得爽快! “殷九,按律令处理。”北御开口。 殷九抬手一礼,认真开口,“皇上,刑部大牢已经塞不下人了,不若就地杀了吧?” 朝臣:“……” 你特么是忠臣不是佞臣啊! 这种事情不都是要按律令来处理吗! “镜台处还空着。”北御冷声开口。 苏慎一礼,识趣的开口,“臣会协助尚书大人处理。” 北御应了一声。 接着,那些藩王就被禁军拉出去送入镜台处的大牢。 藩王的事情处理了,接下来的早朝就好了不少。 等早朝结束,朝臣们三两成群的离开。 有关于那些藩王的事情,朝臣们只觉得皇上做的好,几乎没有人觉得皇上残暴。 明明都是诛九族,若是换了以前,朝臣们只会觉得皇上残暴,而如今只是觉得皇上杀伐果断。 没有一个帝王手里是干净的,皇位之下都是白骨堆积。 北御这个暴君的名声,一半是自己作出来的,一半是那些人散布流言壮大的。 如今沈颜只是稍微引导了一下流言蜚语,情况就好很多,加上事情铺垫,朝臣们就不会觉得北御太过乱杀残暴。 这就是沈颜想要的效果。 她从始至终就不打算放过那些藩王,看,如今的情况就是她想要的。 北御杀了那几个藩王,名声也没有坏。 善用心计,是能改变很多事情。 善若宫。 北御回来的时候,沈颜还压着被子在睡觉。 有关于金銮殿上发生的一切,她暂时还不知道,亦或是全在意料之中并不在意。 更换了衣服后,北御弯腰坐在床边。 “你都设计好了,为什么不去?”北御弯腰捏起一缕散落在榻上的黑发。 局设好了,最后得利的是他。 他实在是有些看不明白颜颜想要做什么? 似乎是嫌弃北御太吵了,沈颜直接翻个身背对着他。 北御急忙松了手里的发丝,以免扯到她的头皮。 看着背对着自己的人,北御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戳在她背脊上。 那样子像是不把人吵醒不罢休。 幼稚。 沈颜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翻身躺平看着坐在那儿的男人,“大早上扰人清梦容易遭雷劈。” “没事,咱们可以同归于尽。”北御抬手顺了顺她脸颊上的碎发。 沈颜轻啧一声,口气不善的开口:“干嘛!”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北御问道。 沈颜没好气的拍了一下北御的手,“挽回一些你的名声,太过暴虐不是好事。” “哦。”北御应了一声。 看着安静起来的男人,沈颜拉起被子闭上眼睛准备继续睡觉。 “你又想离开我?”冷不丁的声音响起来。 沈颜睁开眼睛看着床边的男人,一脑袋的问号。 他又脑补了什么?! 好端端的,怎么就成了要离开他了? 看着沈颜一脸茫然甚至有些呆傻的样子,北御眯了眯眼。 他猜错了? 还是颜颜太会伪装了? 联想起颜颜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他会有这种想法真的不奇怪。 她什么事情都给自己安排好了,无数隐患给他剔除了,等局势明朗后,她是不是就能离开自己了? 沈颜看着北御眼里的暗色,一个头两个大。 她就想好好的睡个觉怎么了! “离开你有什么好处?”沈颜反问了一句,说罢,她懒洋洋的抬起手。 北御伸手将人给拉起来,看着懒洋洋坐在那儿的人儿,他没说话。 谁知道她能得到什么好处。 “是你不好看了,还是日子不好过了?”沈颜抬手,“扪心自问,你绝对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加上这锦衣玉食的生活,我为什么要离开?” “谁知道,亦或是你腻了,你觉得外面更好。”北御不紧不慢开口,眼里的眸色是越来越暗沉。 黝黑的眸子里目光暗沉,看上去有些阴鸷,很是吓人。 沈颜看着北御,随后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 “颜颜,你有事瞒着我。”北御笃定的声音响起来。 如果不是有是瞒着自己的话,她现在会极力保证自己不会离开,让自己放心,告诉自己只是想多了。 但她并没有。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颜颜确实是想要离开。 沈颜惊讶的看了一眼北御,她拉着北御的手,“我的身体开始衰败了。” 北御定定的看着她,若是仔细看的话,可以看到他眼里是有些空白与无措。 “我需要离开一段时间去找药。”沈颜说,“北御,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如果这次没有找到续命的药,我可能真的活不过明年。” 明年? 二十岁? 北御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他疼的快要呼吸不了。 彻骨的寒冷从心脏蔓延开来,他整个人微微发抖。 为什么? 他们才刚刚相逢,为什么要给他开这个天大的玩笑! “原本我想着过几天再告诉你,既然你问了,我也不能骗你。”沈颜握紧北御冰冷的手掌,看着他无错害怕的样子,心有不忍。 他不该这样,他应该骄傲自信从容不迫的。 沈颜心里有些酸涩难受。 “北御,我会尽力活着回来,可是如果我运气差死了,我会让采薇带我回来。”沈颜跪在床榻上,然后伸手将身体冰冷僵硬的男人抱在怀里。 她还是有私心的。 如果真的死了,她还是想回到北御身边。 第二百零三章 我会回到你身边 北御紧紧的将沈颜抱在怀里,力道之大像是要将她揉入骨血。 他的表情似笑似哭。 明明已经将颜颜死死的抱在怀里了,可为什么还是有一种无法拥有她的感觉。 好像怀里的人随手都能离开。 北御整个人被恐慌害怕所包围。 还以为他们会有很久很久的时间,可现实却告诉他,他们所拥有的时间不多了。 “颜颜,活着回来好不好?”北御恳求道。 那一瞬间,他竟是在想,如果能用自己的命去换颜颜长命百岁,他定然会毫不犹豫的同意。 “我尽力。”沈颜开口。 她不敢笃定的去说自己一定能活着回来。 续命所用的药材无不珍稀,当初花了好大功夫才凑出了一份药材,如今想要再找出一份那是难上加难。 如果老天厚爱让她找到那些珍稀的药材,她可以续命成功再苟延残喘几年,如果这次找不全那些药材,那便是逃不掉一个死字。 可就算真的续命成功了,可那也只是暂时的,想要根治必须要找到涅盘蛊。 可涅盘蛊早就随着战乱销声匿迹。 偌大世界去寻找一只涅盘蛊,无疑是大海捞针。 “颜颜……”北御涩然。 尽力二字,无疑像是一把利剑捅在了自己心窝上。 如果不是真的希望渺茫,颜颜怎么可能会说尽力呢。 她这么说,只能证明她接下来的路途难上加难。 沈颜抬手轻轻拍着北御的背脊,“别怕,没有谁离开谁就活不了,北御,哪怕我真的死了,你也要好好的活着,好不好?” 她不怕死,只是有些担心北御,若不是万不得已,她也不想说这些话。 北御眼里有些薄雾,他使劲勒住沈颜,“我不听,你一定要活着回来,你要是不回来我就把所有人杀了!” 沈颜无声叹了一口气,听着他恶狠狠的威胁,心里只剩怜惜愧疚。 北御将下颚抵在沈颜的肩窝里,瓮声瓮气的声音很低很轻,“活着回来,好不好?” 在死亡面前什么都不重要了。 只要颜颜活着,只要能让颜颜长命百岁,他什么代价都可以付出! 哪怕是让颜颜再也不要遇上他都可以! “我会回到你身边。”沈颜说。 不论是死是活,她会回来。 北御并不想听这种话,他松开沈颜,暗沉的目光充满执拗,“活着回来,我要你活着回来!” “北御。”沈颜轻叹了一口气,随后将话题给岔开了,“如果我能活着回来,我们要个孩子吧?” “我不要。”北御想都不想就开口拒绝。 沈颜目光温柔的看着面前的男人,那份温柔包容着他的任性和不讲理。 “那你少杀点人,好不好?” “你不在,没人能管得了我。”北御说,他眼里浮上些暴虐,“我爱杀谁就杀谁!” 看着像个熊孩子一般和自己唱反调的男人,沈颜有些哭笑不得。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沈颜耐心的开口说道,她企图劝说一下北御,让他不要萌生那些损人不利己的想法。 北御望着沈颜,沉默片刻看着其他地方没说话。 如果颜颜可以活着回来,他自然不会肆意妄为的。 可若颜颜不在了,那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存在的意思呢? “听话。”沈颜倾身上去亲了亲北御的唇角。 北御下意识的抿起唇瓣,喉结滚动了一下。 沈颜再亲了一下。 “……好。”北御哑声开口。 他抬手轻轻顺过沈颜肩上的秀发,弯了一下嘴角。 那无奈的样子有些说不出的可怜委屈。 沈颜眯了眯眼睛,稍微移开目光让自己不被美色蛊惑。 可惜,沈颜最后还是败在了那美色之下。 中午时分。 夫妇两慢悠悠的从寝殿内出来,至于期间沈颜是如何哄好北御的,这就无从得知了。 看着阴沉沉的天气,沈颜叹了一口气,“又是雨天。” 雨季到了,这段时间陆陆续续都在下雨,已经半个月没有见过太阳了。 采薇走过来,见沈颜眉梢间透出的慵懒妩媚,低头,“主子是否要去午休一会儿,晚上有宴会。” “睡不着。”沈颜缓步顺着屋檐往后院走去。 采薇缓步跟上去。 “茯苓和白术是否能独当一面了?”沈颜冷不丁问了一句。 采薇愣了一下,“能,茯苓已经可以完全掌握那些势力,白术也能将善若宫管的井井有条,加上陈木,不会有什么问题。” 说完,采薇抬头看去,有些不怎么确定的开口询问道:“主子,您是打算离开去寻药了吗?” 皇上会允许吗? “嗯。”沈颜应了一声。 采薇反应过来后,脸上藏不住的笑容。 太好了! 沈颜侧头看了眼采薇,见她眼角眉梢的欣喜,微微摇头没说什么。 “等舅舅归京后,我们就离开。”沈颜说。 算算时间,最多就是七月上旬就要离开这里了。 不足一个月的时间,她还什么都没有安排好。 采薇点点头,“主子放心,奴婢会将一切安排妥当的!” 沈颜不语。 走到凉亭里,沈颜弯腰坐在石凳上,看着郁郁葱葱的院子,她思绪飘远。 陈木端着茶点走进来,他将茶点放在桌子上,随后开口说道,“娘娘,七天后钱国的使臣团就会抵达京城,钱国准备将他们的嫡公主献给皇上求和。” 嫡公主? 采薇面色有些微妙。 如今主子并非是若国嫡公主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好在柳家之女这层身份并未叫人升起多大的不满。 比起嫡公主的身份,好像忠烈之后的身份更能让百姓尊敬。 不过,钱国忽然送来个嫡公主,这是要做什么?! 打皇后娘娘的脸吗! 沈颜端过一边的莲子羹,“嫡公主?” 陈木低头,“奴才打听了一下,那位嫡公主芳龄十六,有钱国第一美人之称,钱国是打了想要用和亲来休战的主意。” 说罢,陈木看了眼皇后娘娘,“当然,奴才觉得,那位嫡公主生的再好也赶不上皇后娘娘分毫。” 而且以皇上的脾气,一个嫡公主哪能比得上割地赔款呢。 钱国这次的如意算盘是打错了。 沈颜撇了眼陈木,“若她比本宫好看呢?” “不可能。”陈木笃定的开口,“在奴才看来,皇后娘娘最好看。” 前有太后娘娘,如今又有皇后娘娘,他并不觉得还能有人比皇后娘娘还好看。 采薇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是个马屁精吧? 不过这话她非常爱听。 主子就是最好的! 沈颜摆手。 陈木一礼便退下了。 第二百零四章 给老子死! 在后院待了一两个时辰,采薇就催促着沈颜前去梳妆更衣。 夫妇两收拾好之后便朝着重华宫而去。 等夫妇两姗姗来迟,朝臣都到了。 开宴后,宴会的气氛融洽。 这边的宴会歌舞升平,与此同时的若国,则是一番完全不同的景象。 姜锦和柳镇已经打到了皇宫。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姜锦和柳镇率领着大军直接打到皇城。 即墨皇室腐朽,若无柳将军坐镇月沉镇,若国早就没了。 如今若国算得上是佞臣当道,忠臣良臣全部被贬,百姓叫苦连天,那些被贬黜朝堂的官员们早就想换一位君主。 虽说齐国的暴君凶名在外,可齐国的百姓却是安居乐业,从这些方面能看得出来那位暴君治国有方。 既然柳将军都已经归顺齐国,他们何必要多做抵抗徒增伤亡呢。 有柳镇在,一路上的将士在他的劝说之下几乎是不战而降。 加上齐国大军一路而来并烧杀掳掠,那有纪律的模样简直是叫人瞠目结舌。 百姓们看着大军行过却不曾伤害他们分毫,心里忍不住萌生的希望。 他们日后是不是能过上好日子了? 就这样,齐国大军一路几乎都没有厮杀就抵达了皇城,齐国军队这一路上不止是兵不见血还收买了人心。 沉重的城门在齐国铁骑下宛若豆腐一般脆弱。 姜锦和柳镇攻破城门直接杀入皇宫。 金銮殿上。 即墨皇帝看着姜锦身边的男人,面色扭曲,目光抽满了仇恨。 “朕待你们柳家不薄,你竟敢投敌叛国!”即墨皇帝咬牙切齿的开口。 柳镇嗤笑了一声,手里的红缨枪给予那些禁军莫大的威压。 “若非你忌惮我柳家功高盖主,我又怎么会被派去驻守月沉镇几十年!”柳镇眼里冒出了些狠辣。 “我为你即墨皇室守住江山,但你这个狗皇帝却滥用佞臣搞得若国民不聊生,而且还不曾善待我家颜颜!我这是什么通敌叛国,我这明明是忍无可忍!” 中气十足的怒吼震住了所有人。 站在柳镇身边的姜锦只觉得自己耳鸣了。 真不愧是武将,这一嗓子喊得真是威力十足! 谁人不知,柳家子嗣淡薄,到了柳镇这一辈也就他和柳氏两人,而他柳镇一生忠君报国都不曾娶妻生子。 柳家的小辈也就只有柳氏的一子一女。 这么说的话,柳家子嗣其实是单薄,那算是凋零啊! 柳将军会有如此行径,那完全是被逼急了。 他们忽然就理解了。 “胡言乱语,乱臣贼子胆敢在金銮殿上颠倒黑白!” 柳镇并不是个耐心十足的人,看着在那叫嚣的女干臣,他手里的红缨枪直接飞出去。 那个人被红缨枪穿过身体钉在地上。 锋利的枪头刺穿了大理石地面,大理石成蜘蛛网状碎裂开。 一时间,金銮殿寂静无声。 怕了怕了。 他们怎么就忘了,这位柳将军是出了名的脾气差。 看着面如菜色的即墨皇帝,柳镇风轻云淡的开口说道:“念你是我旧主,我给你留分颜面,自裁吧。” ??? 姜锦错愕的看了一眼柳镇。 那到底是个皇帝啊,就那么轻飘飘的逼人家自裁? 这柳将军人狠路子野啊! “你!” 姜锦也懒得废话,直接拉弓射箭,从众人之中取走了即墨皇帝的狗命。 柳镇大步走上去拔出自己的红缨枪,随后他扭头在人群之中找到了沈丞相。 沈丞相被柳镇盯上的只觉得吾命休矣。 “柳将军,冷静,我可是沈颜的生父啊,你不能杀我,沈颜和文修都是我的孩子,你要是杀了我,你不好交差啊!”沈丞相看着柳镇手里那杆滴血的红缨枪,企图打个亲情牌让柳镇手下留情。 殊不知这正好踩在的柳镇的雷点上。 “你特么还好意思提颜颜?!老子不把你扒皮抽筋实在是不解心头之恨!”柳镇一脚直接将沈丞相踹飞了。 “狗东西!别忘了你能有今天都是我柳家给你的,你怎么敢亏待我妹妹和侄女的!莫不是觉得自己当丞相就能上天了?老子告诉你,离开我柳家你什么都不是!” 柳镇大步走过去再次一脚将沈丞相给踹飞了。 看着被柳镇当成球来踢的沈丞相,不少人只觉得骨头疼。 姜锦眯了眯眼睛。 这心狠手辣还是有遗传的。 从沈颜身上是能看得到几分柳将军的影子,只不过相较之下,沈颜更狠。 “就凭什么破道士的一句话就认为颜颜是不祥之人,轻视她那么多年还好意思在老子面前提她!给老子死!” “噗哧。” 锋利的枪头刺破了沈丞相的胸口,他的死相极为惨烈。 柳镇露出一个笑容,只不过那笑容落在所有人眼里都是狰狞可怖的。 别说是若国人了,就是齐国的那些士兵也是有些害怕的。 这位柳将军好凶残! 害怕极了! 至于那些从未见过血腥的官员更是吐得死去活来。 柳镇拔出红缨枪朝着姜锦走过来,他收敛了些凶悍嗜杀之意,随后开口,“这里就交给郡守大人了,我先去灭了沈家。” 沈丞相必须死,沈家也不可能活着! 所有欺辱过自家妹妹和侄女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他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如果不服就先问一问他手里的红缨枪! 姜锦点点头,“明天一早启程回京,柳将军莫要迟到。” 柳镇颔首,随后带着自家的部下离开了。 …… 次日。 姜锦和柳镇等人启程回京。 至于京城那边,一场宴会过后,所有事情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齐国的国政有目共睹的好起来。 只是,在所有人满面春风的时候,殷九却是每天在暴走的边缘徘徊。 因着三王之事以及那些藩王,他忙的天昏地暗,每晚睡在刑部,和家里的娇妻聚少离多。 杨遥天天都变着花样去送午饭和晚饭,这让刑部一众官员对殷九羡慕嫉妒恨! 为什么他们家里的夫人没有尚书夫人这么贤惠! 他们恨! 当苏慎带着秦安和北慕抵达刑部的时候,殷九被一堆物证供词以及卷宗险些活埋了。 见状,苏慎和殷九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带着北慕和秦安去牢房了。 “刑部尚书不好当啊。”秦安唏嘘了一句,“难怪九爷会在金銮殿上说出就地斩杀几个藩王这话。” 看着铺满几张桌子的纸张,他只觉得头皮发麻。 第二百零五章 杀了吧? 苏慎摇摇头,“镜台处也塞满了人,那些人别的方面不成器,子嗣倒是不少。” 说完,苏慎看了眼北慕,随后移开目光。 这位陵王倒是藩王中的一个奇葩,洁身自好得令人发指,说是不近女色都不为过。 不过他比其他藩王多了些运气,且自身也有本事的,得了皇后娘娘抛出来的橄榄枝避免了惨剧。 秦安附和了一句,“确实,辛苦了,等忙完了我们请你吃酒。” 苏慎耸肩,“可别了,钱国的使臣团就快到了,你礼部也不清闲,听说钱国带来了个嫡公主,啧,这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秦安扶额无奈。 北慕似是不曾看到苏慎那意味深长的目光,他环视一圈刑部的牢房,温声开口,“辛苦殷大人和苏大人了。” 苏慎摆手,“谈不上辛苦,如今皇后娘娘一次性解决掉那些藩王,日后也能避免很多问题。” 处理了这些藩王是一劳永逸的事情,忙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至于为什么会和陵王这么说,很显然,陵王如今算是皇后娘娘的人,和他交好并无没有什么不妥。 “确实。”北慕感慨开口,“如今内忧已平,等边境安稳后,齐国修生养息几年就能足够强大。” 照这样下去,好像不许多久,他就可以看到一个太平的齐国。 秦安看了一眼北慕,随后移开看着两边的牢房。 他和北慕,不算多么对盘,可也不算仇视,只是因着秦烟多少有些诡异。 一边的狱卒带着三人走到一个牢房前,看着里面孤零零的女人,恭恭敬敬开口,“几位大人,罪人秦烟就在里面了。” 说完后,狱卒打开锁一礼就走了。 这都是几位大人物,他们想要如何处理那个罪犯他一个狱卒是拦不住的,还是离得远远的为好。 苏慎向着两人颔首,“这里就交给两位了,我去外面。” 说完,苏慎一礼就走了。 秦安侧头看了眼北慕。 “此事连累陵王,抱歉。”秦安开口,说完,他伸手推开了牢门。 看着一身肮脏寝衣蜷缩在角落里的秦烟,他眼里目光平淡的没有一丝感情。 金銮殿上秦烟的所作所为他历历在目。 既然说出来断绝那些话,他便是从心里不认这个妹妹了。 北慕缓步跟在秦安身后走进来,牢房不大,很脏很乱,除了墙壁的油灯照明外,没有一点光线来源。 “尚书大人不也被连累了吗?”北慕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女人,目光冷漠,可偏生他的声音温和,“皇上念在本王救驾有功,废黜了她的凌王妃之位,她所做之事对本王而言倒是谈不上连累。” 秦安看了眼北慕。 角落里的秦烟后知后觉的抬起头,她从凌乱的发丝里露出一张带着血污的脸,脸上遍布着不少伤口,看上去是被人恶意划开的。 “哥哥……”秦烟动了一下,手上脚上的锁链声响起。 秦安往后退了一步,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秦烟看着秦安那退了一步的动作,眼里浮上些绝望。 连哥哥都不要她了吗?! “皇上平安归来,柳家已被招安,此次叛乱之中皇后娘娘功不可没。”北慕温和的声音响起来。 秦烟动了动眼珠子,将目光落在北慕身上。 他穿着一身浅色的衣衫,整个人依旧是温润如君子。 可是,这么温润如玉的男人嘴里说的话却是让她目眦尽裂。 “事情平息后,我会请辞尚书之位远离京城。”秦安淡淡看着秦烟,“是我的错,养虎为患害人害己。” 秦烟一事到底是在皇上心里留下了隔阂。 皇上顾念着情分没有罚他,可他却是心有愧疚,如果不是皇后娘娘谨慎,皇后娘娘会如何呢? 所以,他要自请被贬离京,不论去哪儿,他都会努力当个好官爱戴一方百姓。 秦烟愣愣的看着秦安。 “你连累了他,皇上喜怒无常,虽说不曾责罚尚书大人,可是也不会在重用,尚书大人自请被贬都是拜你所赐。”北慕怎么可能会给秦烟留面子。 他将所有的一切全部揭开告诉秦烟。 凭什么要让秦烟那么轻轻松松就去死呢,她应该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孽。 秦安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北慕。 “不,不可能,不可能……”秦烟的声音粗糙沙哑,她抓着地上的稻草,“不可能,这不可能,哥哥是重臣,皇上怎么会……” “可笑。”北慕笑了一声,“你凭什么会觉得皇上会重用一个其妹谋反的臣子,尚书大人如今会这样可都是你一点一点亲自作出来的。” 说来,皇上他没有牵连秦安已经是莫大的恩典了。 看来皇上也并不像传闻里的那么暴虐无道。 “你连累了不止是我,还有陵王,陵王救驾有功,但因为你只能功过相抵,他此次便就像是白跑一趟,甚至因为你他还会被皇上猜忌。”秦安开口。 北慕侧头看了眼秦安。 猜忌倒不至于,白跑也算不上,就算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奖赏,但他得了民心啊。 倒是这人,说这种话倒是真叫人意外啊。 看来他是真的厌恶放弃了秦烟。 “确实。”北慕开口附和了道,“本王下场如此,尚书大人下场如何可想而知,秦烟你是人吗?他可是将你抚养长大的哥哥。” 两人平淡的称述砸向秦烟。 秦烟捂着脑袋嘶吼。 不,她没有做错!!! 她只是揭破了一个骗子而已! 她是对的!!! “杀了吧?”北慕侧头看着秦安,轻描淡写的语气就像是在说‘吃了吗’。 秦安摇摇头,看着不知悔改的秦烟,淡声说:“何必脏了手。” 北慕挑了一下眉,然后两人转身缓步往外面走去。 “哥哥,不,哥哥救我,救救我!哥哥救救我!我不想死,哥哥!”秦烟忽然发疯一般爬向秦安。 凄厉的叫喊让人感到厌烦。 只是他还没有靠近秦安就被一脚踹飞了。 北慕放下腿,慢条斯理的弹了一下毫无褶皱的衣袂。 秦安头都不回的离开了牢房。 北慕走出牢房,狱卒走上来将牢门锁上,看着奄奄一息还要爬过来的秦烟,眼里带着几分讥讽。 瞧瞧,多狼狈啊,哪还有以前那趾高气昂的样子。 秦烟扒着牢门凄厉的哭喊。 狱卒见秦安和北慕离开后踹了一脚牢门,恶声恶气的开口,“安静点,再吵打死你!” 说完,狱卒举起手里的佩刀。 秦烟被凶神恶煞的狱卒吓得往后缩去。 她蜷缩回角落里,整个人充满了麻木和绝望。 第二百零六章 往后看 苏慎站在屋檐下,见两人出来后微微颔首。 秦安看着破开乌云的一缕阳光,眯了眯眼睛,心里的那些心绪骤然消失。 离开刑部后,几人便分开了。 回到家,秦安看到了在正厅里等候的洛然。 嫁为人妇的洛然有了很大的变化,随着洛孟氏这件事,她的骄纵任性消失了,整个人便得端庄大方。 “夫君。”洛然走上去,见秦安有些轻快的神色,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自然是知道秦安去做了什么,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会是这个反应。 秦安抬手拍了拍洛然的肩,“等钱国使臣离开后我就自请被贬离开京城,到时候也不知道会去哪儿,此番是我连累了你和洛家,你要是想和离的话我这就去写和离书。” 洛然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姑娘,自己日后也不知道会去到什么地方,若是到苦寒之地的话只怕会让她吃苦。 她本性不坏加上也没做错什么,没道理连累她。 洛然温柔的目光看着秦安,“既然嫁给了夫君,自然是夫妇一体共进退,不论夫君有什么选择,妾身都会支持夫君,不论夫君去哪儿,妾身都会同夫君一起去,和离这种话夫君以后莫要说了。” 秦安他很好,他温柔体贴,虽然他们之间没有多少感情,可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日子也挺好。 她很喜欢现在的日子。 至于其他的事情,她自幼饱读诗书,没有学过夫妇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种道理。 夫妇一体,自然是要相互扶持着走下去。 秦安看着洛然,只觉得她傻。 他一个即将要被贬出京城的官员,日后会如何谁也不知道。 她若是就此拿着和离书与嫁妆回到洛家,她依旧是洛家的女儿,肯定是能找到一桩好亲事的。 “傻得很。”秦安屈指敲了一下洛然的额头。 洛然看着面色无可奈何的男人,抬手揉了揉脑门温声,“夫君,父亲让我们今天晚上回去吃饭。” “可让管家准备好东西了?”秦安开口。 “备好了。”洛然开口。 秦安点点头,“那便走吧。” 洛然算了算时间,随后侧头看着秦安欲言又止。 现在去怕是有点太早了吧。 “你不是想父亲和兄长他们吗?”秦安看了眼洛然,“早些过去,你能多同他们聚聚。” 洛然一愣,随后心里有些暖滋滋的。 夫妇两带着东西回到洛家的时候,毫无以为被洛勤数落了一通。 回来就回来,带着东西回来做什么? 这是把自己当外人了? 以后再带东西回来就别来了。 夫妇两被数落的连连道罪,一边的洛家长子洛华邢看不下去了,急忙出来给自己的妹妹和妹夫解围。 一家人亲亲热热的走到里面。 坐下之后,洛勤看着秦安,“秦烟一事到底是牵连到了你和陵王,皇上心中不悦,若是在呆在京城并不是件好事,你有何打算?” “父亲所言极是,小婿打算在钱国使臣离开后自请贬离京城。”秦安开口。 洛勤打量了一眼秦安,眼里浮上些诧异,“尚书之位,你舍得?” “有何舍不得?小婿以前可以拿到尚书之位,以后自然也能。”秦安抬头看着洛勤,“留在京城只会让皇上烦心生厌,倒不如离开京城去闯一闯。” 洛勤看着傲气满满的秦安,眼里浮上了欣赏。 太后娘娘没有选错人。 一边的洛华邢看着这位男人,恍然大悟。 是了,这位可是年纪轻轻就凭自己的本事爬到尚书之位的人,可不是什么花架子。 “不瞒父亲,若是日后去了苦寒之地,只怕夫人会受委屈吃苦,不若……”秦安开口再提了一次。 洛然这姑娘傻,但是他的父亲不傻,想来没有哪个父亲舍得看自己的女儿受苦。 洛勤开口打断了秦安的话,“然儿既然嫁给你,那便是你的妻子,你们夫妇一体,不论是吃苦受罪都应当一起,我洛家女儿不怕这些。” 洛然点点头,赞同自家父亲的话。 “我们洛家做不出那等雪上加霜的事情,只要你不犯什么大罪,我洛家是不可能放弃你的。”洛勤斩钉截铁的开口。 秦安低头,“小婿失言了,父亲恕罪。” 难怪洛家会鼎立这么多年,不是没有道理的。 是他狭隘了。 洛勤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 洛然开口,“父亲放心,女儿会同夫君共进退。” 洛勤的点点头,“这才像话。” 秦安摸了摸鼻尖笑而不语。 …… 宁亲王府。 王府不算多么奢侈,可也格外的讲究,北枢是个不会委屈自己的主儿,这王府全部都是按照他的喜好布置。 正是酷夏,天气虽然阴沉可也闷热,北枢索性叫人在凉亭里布置了一张摇椅。 微风吹进凉亭,北枢躺在摇椅上昏昏欲睡。 “真懒。”一道嫌弃的声音响起。 北枢吓得差点从摇椅上跳起来,他睁开眼睛看着忽然出现在凉亭里的女人,愣了一下后眨了眨眼睛。 晴鸢姑娘这么会在哪儿? 他眼花了?! “睡懵了?”晴鸢坐在一边的石凳上,她拿过桌子上的一串冰镇葡萄,摘了一个砸向北枢。 北枢接住那颗葡萄,他站起来走到石桌前坐下。 “王爷,有刺客闯入王府,王府是否安好?” 随着几声高喝,管家和侍卫出现在视线里。 他们看着传现在凉亭的陌生女人,不由拔刀戒备的看着晴鸢。 北枢摆摆手,“本王的朋友,下去吧。” 管家看了一眼侍卫,随后摆摆手带着人走了。 等人走了,北枢看着对面的晴鸢,狐疑,“晴鸢姑娘来找小王有事?” 这姑娘看着年纪不大,但确实是个实打实的疯子。 他还是挺怕的。 “我要进宫。”晴鸢开口。 北枢迷惑。 你要进宫去就行了,和他说了做什么? “皇宫固若金汤,我要是硬闯讨不到好处。”晴鸢坦然的开口,“不过,你这王爷真不行啊,这守卫简直不堪入目,我要杀你你现在早死了。” 北枢:“……” 谢谢,有被伤害到。 “小王就是给闲散王爷。”北枢无奈,“没有人会闲着没事来刺杀小王吧。” 晴鸢耸了一下肩膀,眼里带着戏谑,“往后看。” 北枢不明所以的回头看去,然后就看到站在他摇椅后面的男人。 一身黑衣却有极低的存在感,双眸里的杀意扑面而来。 ! 卧槽!! 宣寒?! 北枢直接被吓得跳起来。 第二百零七章 对吧,采薇 “宣公子?!”北枢抬手拍拍自己的胸膛,看着抱着利剑站在那的男人,抱怨,“你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我真是……” 这两人怕不是想要联合起来吓死他! 晴鸢看着北枢这惊吓过度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没有长进。”宣寒开口。 太没有戒备心了,他要是想要杀他,他早就死无数次了。 北枢:“……” 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宣寒绕过摇椅走到桌子面前。 北枢惊魂未定的坐下来,看着忽然出现在跟前的两人,开口,“宣公子也是要进宫?” 宣寒点头。 “你们都要去找皇嫂啊?”北枢再问。 晴鸢点头,“是的呢。” 北枢晴鸢和宣寒,抬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好端端,这两人怎么会来找皇嫂呢? 莫不是想要把皇嫂绑走? “臭小子想什么呢?”晴鸢咽下葡萄皮,没好气的开口。 北枢面露无辜。 他好像没有开口说出来吧。 晴鸢呵呵笑了两声,“你自己都把心里想的写在脸上了。” 北枢扬起个笑容,他似无辜的耸了一下肩膀。 “我们两个都是来带沈颜回去的。”晴鸢摘下一个葡萄,“她要是配合呢,好说,要是不配合呢,我们还有些头疼。” “你们为什么要带皇嫂回去?”北枢蹙了蹙眉,“皇兄不会同意的。” 宣寒抱剑站在一边像是一个木头人。 晴鸢面色冷厉起来,“这件事情由不得齐央帝同不同意,我们必需要带沈颜回去。” 再如何,沈颜都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宣寒点了一下头。 来之前已经商量好了,务必带回沈颜给她续命,然后去找涅盘蛊。 虽然希望渺茫,可还是要去找。 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如果沈颜死了,他们都不会有好下场。 北枢蹙眉。 晴鸢吃完葡萄拍拍手,“好了,不和你废话,带我们入宫。” 北枢抿唇,并不是很想带他们入宫。 宣寒看了眼晴鸢,手里的利剑随时可以出鞘胁迫这位小王爷带他们入宫。 这个时候,管家走了过来开口说道:“王爷,皇后娘娘身边的采薇姑姑来了,说是有事求见。” 采薇? 北枢看了一眼两人,随后看着亭子外的管家,开口,“让她过来。” 没一会儿,身着绿色罗裙的采薇过来了。 她向着北枢一礼,“奴婢见过宁亲王殿下。” 北枢摆手,“皇嫂让你来是有事情?” 采薇站起来微微颔首,随后看着亭子里的晴鸢和宣寒,开口说道:“两位,皇后娘娘有请。” 晴鸢和宣寒看了眼北枢,而后朝着采薇走过去。 采薇向北枢一礼,随后带着两人走了。 北枢看着几人的背影,挑了一下眉后让管家备车,他要入宫去看热闹。 善若宫。 晴鸢和宣寒被采薇带到了后院。 看着凉亭里慵懒闲适的女人,晴鸢轻啧了一声。 沈颜抬头淡淡看过去。 晴鸢率先走到凉亭里面,她弯腰在凳子上坐下来,看着躺在软榻上的女人,开口,“我们的来意你也知道,你怎么想?” “你觉得呢?”沈颜不紧不慢开口。 宣寒缓步走进来站在一边。 晴鸢上下打量着沈颜,面色有些不太好看,“你该不会真是鬼迷心窍了吧?自己的死活都不在乎了?” “药都找不齐,回去做甚?”沈颜眯了眯眼睛,慵懒且肆意,“倒不如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 那是特么不是食人花吗! 晴鸢面色扭曲了一瞬。 采薇将茶盏放在晴鸢面前,随后退到沈颜身后。 “有我们。”宣寒开口。 不过是药材而已,还有一年的时间,只要他们齐心去找,没有找不到这一说。 晴鸢哼了一声,有些变扭的开口说道:“不过是药而已,我们帮你找,我就问你,你跟不跟我们回去!” “去啊。”沈颜嘴角一弯,“可是北御那边怎么办,他不让我离开。” 看着面露难色的女人,晴鸢蹙眉。 不对劲,这非常不对劲。 按照她的脾气,既然她想要去,肯定是会都安排了。 宣寒抬头看着不远处的男人。 晴鸢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察觉到了不对劲,她抬头看去,见不远处的北御,眼珠子一转满是恶意。 “问题不大,把他杀了就行。”晴鸢开口。 宣寒点头,认真的开口:“我应该有一战之力。” 沈颜挑了一下眉。 “不杀不杀,我才不要守寡。”说罢,她招手让北御过来。 北御缓步走进来,看着懒洋洋缩在软榻上的小姑娘,走上去弯腰坐在榻上。 刚到的时候就听到这人说自己不让她离开。 他什么时候不让这人离开了? 沈颜坐起来,然后趴在北御肩上,“让我离开吗?” “不太想。”北御抬手拍拍沈颜的背脊,“快下雨了,想睡觉回屋睡。” 沈颜应了一声。 宣寒颇为诧异的看着两人,只是当听完北御的话之后,他眼里浮上些暗色。 晴鸢端起茶盏,眼里只剩下冷色,“齐央帝,做人不能太自私,你留下沈颜只会让她死在这里。” 北御抬头看去,眼里的温和被冰冷狠戾取代。 晴鸢丝毫不惧的看过去,“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和你说过,但这事情你应该得知道,她以前被人当成实验品,如今身体开始衰败,你这里的所有大夫根本救不了她,如果你不想她死的话让我们带她回去续命。” “续命?”北御冰冷的声音响起。 “嗯。”晴鸢开口,见北御冷厉的模样,忽然笑了一声,“齐央帝,你不会天真的觉得能根治吧?” 北御将沈颜圈到怀里,横在细腰上的胳膊收紧一些,“为什么不能?” “清辉山知道吗?”晴鸢开口,“四五年前清辉山的一个旁系忽然造反,圣主在战乱之中消失,生死不知。” 北御目光冷冽的看着晴鸢,那样子似是再说‘这与我何干’。 晴鸢看着北御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眼里浮上些讥诮。 真期待他知道全部情况后的反应。 “清辉山好像是在若国和齐国交接的那片山脉里。”晴鸢不怎么确定的开口,在北御的冷漠目光下,不紧不慢开口,“承启郡往西走,好像就能找到清辉山,对吧,采薇?” 北御的目光落在立在一边的采薇身上。 听晴鸢这话的意思,采薇和清辉山是关系匪浅了? 北御打量了一眼采薇,实在是想不到这人会和清辉山有什么关系。 第二百零八章 一线生机 迎着几人的目光,采薇低头开口,“如果我没有算错的话,我应该是清辉山的上一任圣女。” 圣女? 上一任圣女? 北御看着沈颜。 这件事,和颜颜应该是关系匪浅。 看她这般淡然的模样,不可能不知道采薇的身份。 “旁系叛乱,奴婢这个前圣女罪恶滔天,他们肯定会扶持一个新圣女。”采薇有些自嘲的开口。 北御移开目光看着沈颜。 “当初救她,确实是存了想要找涅盘蛊的心思。”沈颜开口。 采薇神色不变,显然是早就知道了。 “清辉山那个鬼地方虫蚁横行,那里的族人最擅长的就是养蛊,想要救沈颜,唯一的法子就是涅盘蛊。”晴鸢眼里冒出了些许恶意。 北御看着沈颜,心里冒出了些许不安的预感。 采薇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整个清辉山只有圣主能有资格养涅盘蛊,可惜圣主已经消失了,生死不明。”晴鸢脸上的恶意再也藏不住了。 寒意蔓延四肢,北御忍不住圈紧了沈颜,他望着沈颜的目光里有无措以及害怕。 北御的反应极大程度上取悦了晴鸢。 看看,慌了,害怕了。 还以为他能有多么的冷酷呢! “没事。”沈颜温声开口。 北御抿起薄唇。 怎么可能会没有事! “四年前,她运气好救了采薇,虽然采薇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圣女,可她还是不知道涅盘蛊的饲养方法。”晴鸢有些苦恼的开口。 “清辉山没留任何记载吗?”北御冷声开口。 晴鸢笑了一声,看着面色冰冷的男人,“这个你应该去问沈颜,不该问我。” 对于清辉山的事情,最了解的就是采薇,接着就是沈颜。 北御看着沈颜。 沈颜看了一眼采薇。 采薇走上前几步跪在地上,“当年那支旁系趁着圣主重伤犯上,奴婢由几个长老拼死送出了清辉山,当时为了保住嫡系血脉,奴婢和圣主分头逃难。” 晴鸢打量着采薇。 想不到啊,这个小姑娘以前那么惨。 “那支旁系赶尽杀绝,奴婢当年空有一脑子的知识,若无主子伸以援手,奴婢早是个死人。”采薇低头,“等奴婢养好伤,主子带着奴婢杀上清辉山。” 北御低眸看着沈颜。 “涅盘蛊的存在是圣主告诉奴婢,他自小便由上代圣主教导饲养涅盘蛊,当初主子将整个清辉山翻个底朝天都不曾找到任何有关涅盘蛊的消息。”采薇低眸,“而后主子一气之下放火烧了清辉山的藏书阁。” 清辉山的命脉所在便是那个藏书阁。 藏书阁里面的书记载了无数饲养蛊虫的方子。 那些方子被一把火烧了,这无疑是掐断了那些人的命脉。 若非主子过于强悍,她们两个是走不出清辉山的。 采薇深吸了一口气后抬头看着北御,“奴婢已经阅遍藏书阁所有书籍,可所有书里都没有提起过涅盘蛊,想救主子只能找到圣主,只有找到圣主才有一线生机。” 一线生机? 北御蹙了蹙眉。 “涅盘蛊是万蛊之王,普天之下只会存在一只涅盘蛊,每一代圣主的涅盘蛊成熟之时会吞噬上代圣主的涅盘蛊,身怀涅盘蛊之人,便是圣主。”采薇垂眸,“若无涅盘蛊,圣主便就不是圣主。” 涅盘蛊不止是能救主子的东西,更是圣主的权力的象征,只有涅盘蛊在身,才能号令万蛊。 若无涅盘蛊,圣主将不再是圣主。 所以,想让圣主将涅盘蛊给主子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强取不行么?”北御问。 采薇摇摇头,“无人知道涅盘蛊是什么样子,且,圣主告知奴婢,涅盘蛊只能是自愿献给别人,若是强取,涅盘蛊就杀死那个人。” 北御蹙眉。 “圣主不知所踪,想要找到圣主太难。”采薇低头,“虽然奴婢可以感觉到圣主他尚存人世,可是奴婢身上的子蛊并不能追踪到圣主……,奴婢无能!” 是她太过无能了。 如果当初跟着圣主多勤奋学习一些,如今的局面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北御的面色冷厉。 “活着就行,总归还有一线生机。”晴鸢开口说。 得知圣主还活着的消息就已经比什么都好了。 这对他们而言,是莫大的好消息。 沈颜看着跪在那儿的采薇,“起来。” 采薇乖乖的站起来。 “齐央帝,你同意沈颜离开吗?”晴鸢开口。 北御瞥了一眼晴鸢,“你们能保护她吗?” “当然。”晴鸢自信的开口,“此行她只能带一个沈颜,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除了采薇,那些影卫暗卫一个都不能带。 沈颜握住北御冰凉的手,“莫怕,我最多明年就能回来。” 晴鸢屈指一算,“如果药材找的快的话,明年五六月份就能回来,但要是有意外,可能得秋冬。” 要么就是续命成功活着回来,要么就是死了被抬回来。 反正不外乎这两个结果。 若是找不到药材沈颜真的死了,不知道这个男人会不会疯? 可能会比她更疯吧。 真是期待呢。 可是,她还是有点舍不得沈颜死。 还是努力努力帮她找药材吧。 北御看着沈颜。 采薇见状,走上去开口说,“两位跟奴婢来吧,主子给两位安排好了住处。” “不必。”晴鸢摆手,“我们就在外面住,你们要离开的时候记得提前通知我们。” 采薇看了一眼沈颜之后向着晴鸢两人颔首,随后带着两人离开。 人走了,凉亭里只剩下北御夫妇。 北御紧紧抱着沈颜倒在软榻上。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一种不好的预感。”北御轻声开口,他将脆弱露在沈颜面前。 沈颜抬手趴在北御怀里。 “没事啊。”沈颜说,“我会回来的。” 他的不安无措毫无保留的传达给自己,这让她心里温软甚至是有些害怕。 如果她死了,北御该怎么办? “你给我保证,你要活着回来。”北御沉声胁迫沈颜说。 沈颜答非所问道:“北御,你会好好的治理国政,对不对?” 北御抿唇,没有说话。 沈颜轻叹了一声。 北御将小姑娘圈在自己怀里,神色幽暗晦涩。 清辉山叛乱的那段时间,差不多就是颜颜离开的时候。 这两段时间的重合,是否代表这其中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及笄礼一过,她就跑了。 她离开的很是突兀,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什么都没有带,忽然就不见了。 第二百零九章 原来是祖传啊 “颜颜,你有事情瞒着我吗?”北御忽然问了一句。 沈颜愣了愣,一时间拿不准这话是什么意思。 见她沉默起来了,北御眼里的目光一下子就幽暗起来。 如果当初她离开自己不止是因为害怕,还是要去续命呢? 因为及笄礼她拖延太多的时间,所以她不得不赶紧离开去续命。 所以……她的身体早就在那么就之前就出现问题了? “当初,你到底是因为什么才离开的?”北御不知道自己怀着什么心情问出来的。 沈颜抿唇,好半晌,她抬头看着北御说道,“一部分确实是有点怕,可更多的是要回去续命。” 以前的事情有些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 反正离开北御确实是因为身体开始衰败需要回去续命,加上当初确实留下不少隐患,留在北御身边只会给他带来祸事。 北御看着怀里的小姑娘,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原来当初是真的要去续命啊。 可是,他该信吗? 这是真话吗? 亦或是又有其他的隐情。 沈颜看着北御,缓声开口说:“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若是再去深究只会困扰我们。” 北御没说话。 “母后那边的事情,你想如何处理?”沈颜问道。 自他回来到现在,都不曾前去看过先帝一面,虽然这件事很荒唐,可他也得去看看表个态。 见沈颜转移了话题,北御也随着她的话往下说,“去看看吧。” 母后能做出那种荒唐事,他真的一点都不感觉到意外。 沈颜应声。 夫妇两抵达慈沐宫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是用晚膳的时间。 北枢见北御夫妇来了,眼角眉梢带着些好奇。 他很想问问宣寒和晴鸢来找皇嫂是什么事,可见皇兄不太好的心情,他就不敢问了。 用过晚膳,洛太后带着北御夫妇和北枢去了后院。 “吱呀。” 屋门推开,洛太后率先走进去。 北御和北枢走在前面,沈颜慢吞吞的跟在后面。 进屋后,沈颜反手将门合上。 屋子很大,典雅素净。 沈颜缓步跟在几人身后,绕过一个屏风,她看到了一位坐在茶桌前煮茶的男人。 听到动静,男人抬头看了一眼。 正在煮茶的男人应该是四十左右的年纪,他的面容和这兄弟两五六分像,气质温润,举手投足间带着岁月沉淀后的温和儒雅。 这位,应该就是让母后的爱人,齐国的先帝,北御兄弟两的父皇。 北枢一身素衫端坐在那儿煮茶的男人,愣住了。 父皇?! 虽然知晓父皇未死,可这也是他第一次见。 惊讶在所难免。 北御望着那位和自己血脉相连的男人,眼里的复杂一闪而逝,他抬手一礼,“父皇。” “坐吧。”先帝温声开口。 北枢抬手一礼问安。 沈颜从后面走上来抬手一礼,“儿臣见过父皇。” “坐。”先帝温声开口。 洛太后直径坐在先帝身边,看着这三人,毫不避讳的开口,“当年是哀家动的手脚让先帝假死而后被囚于哀家身边。” 沈颜抬头看去,见慢条斯理煮茶的男人,移开目光看着洛太后。 看上去,先帝…,呃,父皇已经是习惯了。 北御看着这对荒唐的父母,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 母后这是做到了他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 北枢面色有些复杂。 是了,母后这个脾气,这种事都敢做,也不能指望她会委婉一些。 “虽说此事已经瞒过去了,但母后想过日后该怎么吗?”沈颜温声开口,“这一次虽然是解决了,可不难保还会有第二次。” 人活着,就会有生活的痕迹,从那些蛛丝马迹里总会察觉到不对劲,这一次不成就会再有下一次。 这次是肃亲王这群人,下一次可能就是其他人了。 齐国强大,无数人都想惦记着,他们恨不得群起攻之瓜分了齐国。 一旦有这个破绽亦或是借口,那些国家就会像疯狗一般扑上来。 “你觉得该如何?”洛太后问了一句。 沈颜微微摇头,“儿臣不知。” 洛太后抬头看着北御。 北御低眸。 先帝倒了茶递给几人。 北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 “这件事确实会给皇帝带来无尽的问题,一旦揭破就会是一桩丑闻,甚至是群起攻之我齐国的借口。”先帝缓声开口。 见洛太后沉下去的面色,他不紧不慢开口说,“你要知道,这件事一旦公之于众,你我都会成为别人手里的利刃去伤害皇帝。” 温和的声音过分的理智,洛太后眯了眯眼。 这话不假,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那么的喜欢。 “那你想如何?”洛太后的声音微冷。 先帝目光温和的看着自己的发妻,“这个时候,是你想要如何。” “哀家绝对不可能放你离开。”洛太后看着先帝温和的模样,眼里目光暗沉露出一个笑容,“哪怕是死,你也要死在哀家身边!” 沈颜看着洛太后这温和又疯批的模样,只觉得格外眼熟。 噢,北御不就是这样吗? 原来是祖传啊! 北枢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颤抖。 母后她这是要上天吗?! 先帝看着洛太后这副样子,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背脊,“没说离开你,只是在说解决的法子,你不能再给儿子儿媳添乱了。” 洛太后看了眼先帝,随后移开目光看着北御夫妇和北枢。 “最好的法子还是像以前一般。”北御缓声开口,“母后常住佛寺不就是为了父皇吗?以前可以,如今也可以。” 洛太后打量了一眼自家儿子。 “早就知道了?”先帝温声开口,他的神色看上去并不感觉到意外,想来是早就知晓一二。 北御颔首。 父皇离世这件事太过仓促,他心里有疑自然是要找人去查找一二。 早在父皇离世的那一年他就知道自家母后做的荒唐事。 身为儿子,他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些年辛苦你了。”先帝开口说。 遇上这么一位行事荒唐的母亲,确实是苦了他了。 且他在位时的那些烂摊子全部由北御接手,北御想要处理那些人实在是不容易。 这些年来,他的功绩自己看在眼里。 他做的很棒。 这个儿子是他的骄傲。 北御微微摇头,“若无父皇留下那些暗桩,儿臣也不能这么快处理完内忧。” 父皇仁慈吗? 不,父皇并不仁慈,相反,父皇更加心狠手辣。 他早已痛恨仁政,自从登基之后就开始筹谋做局改变这个局面,牺牲在他手里的臣子数不胜数。 当时父皇被迫离世的时候局已经快成了。 说来,若是没有母后这么逼迫父皇离世的话,父皇他应该早就成为扬名天下的帝王。 第二百一十章 都过去了 洛太后打量了一眼这父子两,捧着茶杯开口,“这次三王祸乱可都是仰仗皇后,你们是有点功劳,可更多的功劳应该是属于皇后。” 说罢后,洛太后打量了北御,“还有皇帝你,若无皇后尽心尽力帮扶你,你这暴君名声只怕是更加的响亮。” 北御低眸,无声默认了自家母后的话。 先帝侧头看着自家妻子,见她言语里对那个小姑娘的喜欢偏爱,有点诧异。 “很欣赏这个小姑娘?”先帝问了句。 洛太后颔首,“自然,不只是欣赏,更是喜爱,她比起这两个臭小子可好多了。” 看着自家妻子偏心不已,先帝哑然失笑。 确实是苦了这两儿子。 无数次躺枪的北枢摸了摸鼻尖,讪讪一笑。 “母后与父皇不年轻了,佛寺清苦不大适合母后和父皇。”沈颜放下茶杯,“加之那些人也会察觉到端倪,再去佛寺不是个好选择。” 洛太后抬头看过来。 沈颜微微低头开口说道:“肃亲王的谋士交由苏慎审问,那人并非齐国人,他得肃亲王重用知晓了不少事情,母后的这件事已经传回去,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洛太后蹙眉。 “儿臣擅自叫人去母后以前住的佛寺查探过,在此之前已有人去查探过,那个地方并不安全。”说罢,沈颜开口,“擅自行事,还请母后恕罪。” 洛太后摆了摆手,温声开口:“何罪之有,你如此谨慎是好事。” 沈颜微微一笑。 说来说去,还是没有找到一个安置先帝的法子。 “你这孩子机灵,你掌握了这么多消息,只怕早就想好如何帮母后分忧了吧?”洛太后笑眯眯开口。 自家这两个儿子是指望不上了,还是儿媳妇可靠。 先帝看了眼洛太后,随后给几人续茶。 这位小姑娘倒真是个不错的,北御眼光不错。 为人处事很好,谨慎仔细,进退有度。 难怪他挑剔无比的妻子也对这个儿媳妇赞不绝口。 “庄园距离皇宫不远,那里倒是个不错的去处,正巧儿臣有事情拜托母后帮忙。”沈颜开口。 洛太后挑了一下眉,“既然都已经盘算好了,直说无妨。” 沈颜笑了笑,说,“儿臣想要离京一年,还望母后帮儿臣打个掩护。” 话音落下,洛太后侧头去看自家儿子的反应。 “你同意了?”洛太后问。 不应该啊,就这臭小子的脾性,怎么可能会让这小姑娘离京那么长时间? 不对劲。 先帝和北枢也将目光落在北御身上。 在他们眼里,北御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他会让沈颜离京一年,这绝对有问题。 北御微微颔首,如实说:“事关她的生死,儿臣不能阻拦。” 洛太后蹙眉。 北御简单的说了一下续命那件事情。 听完后,屋内的气氛寂静起来。 “苦了你了。”洛太后心疼的目光看着沈颜。 是了,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漂泊异乡,又怎么可能会得到善待呢。 她听到之后心都揪起来了,若是让柳氏知道,只怕是要哭红了眼睛啊。 先帝看着沈颜那端庄从容的模样,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这个小姑娘的经历实在是太过叫人心疼了。 像她这样的小姑娘,应该是千娇万宠长大而非是漂泊异乡挣扎求生。 北枢错愕的目光看着沈颜,随后眼里的错愕转化成心疼。 皇嫂真是太惨了。 “都过去了。”沈颜笑了笑,这一家人的心疼怜惜让她感觉到了温暖。 北御握紧了沈颜的手。 “平安归来。”先帝温声说。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涵盖了千余万语。 沈颜颔首。 “庄园那边打点好了吗?”洛太后开口。 沈颜点头,“已经打点好了,母后随时可以过去小住。” 洛太后点点头,“那就明天去,亲家她在宫里也住腻了,正好请她去庄园小住几天。” 沈颜应声。 “你且放心去,记得平安回来,知道吗?”洛太后开口,“你还有我们,遇到事情不要委屈了自己。” 此次一别就是一年左右才能再见了。 虽然北御只是三言两语说完了那些事,可其中的艰险可想而知。 希望老天有眼保佑这个小姑娘,让她平平安安回来。 北枢点点头,开口,“臣弟会呆在京城辅佐皇兄,也会劝诫着皇兄,皇嫂早些回来。” 沈颜看着他们,目光柔和。 她开口应答,保证自己会努力平安归来。 说完事情,洛太后带着沈颜和北枢先离开,让先帝同北御说说话。 三人走了后,屋内只剩下父子两人。 北御端起茶杯低眸。 “长大了。”看着眼前的男人,先帝目光带着些欣慰,“你母后同我说过你的不少事,你很出色。” 仔细算算,已经很久没有和北御这么坐着聊过天了。 这孩子自幼老成,他太过懂事,小小年纪就能帮自己分担政务。 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就继任帝位,也是为难他了。 北御抬头看去,见那温和欣慰的目光后有些别扭的移开目光落在茶具上,“父皇或许不知,世人皆说儿臣暴虐,儿臣如今可是凶名在外的暴君。” 先帝看着北御,目光慈爱温和,“皇位之下都是白骨堆砌,这谈何暴虐,不过是你之前行事不懂得委婉迂回罢了。” 北御抿了一口茶水,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就是父亲的偏心吧? 世人皆说他如何凶残暴虐,在父皇眼里,却变成了他只是不懂委婉迂回。 在父皇眼里,他就像是个孩子,做了点无伤大雅的事情。 这点偏心真是祖传的。 “你们母子很像。”先帝看着北御,目光温和,“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不计后果。” 北御不可否认的笑了一声。 确实如此,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甚至不计后果。 “那小姑娘不容易,待她好些,不要学你母后。”先帝语重心长道,“我希望你能收敛一些你的脾性,你们夫妇好好的过日子,我们做长辈的也能安心。” 北御看着自家父皇,见他眼里的平静温和,开口问出很久之前就想问的事,“父皇,你为什么会顺着母后被囚于一间屋里?” 如果不是父皇心甘情愿,母后怎么可能会成功。 而且,若无父皇帮母后了尾,这件事怎么可能会瞒这么久。 他实在是不大明白父皇为什么会这么做。 他到底也是一国皇帝,居然甘愿像个囚犯一般被囚于一间屋子。 第二百一十一章 多面对几次就习惯了 “你又为何非沈颜不可呢?”先帝反问了一句。 为什么非她不可? 北御一时间竟有点答不上来。 先帝也不催促北御,他抿了一口茶水,静等答案。 这孩子和他们夫妇一样,有时候不提点一二,他就分不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以及什么是占有。 看他这样子,显然,北御现在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忽然起来的问题让北御陷入了沉思,他的脑海里闪过和沈颜所经历过的点点滴滴。 一开始或许没有多少喜欢,有的只是想要独占他,分开之后有过怨恨,可最后好像变成了不甘以及思念。 再次重逢之后,好像更多的是喜欢,他会学着收敛一些脾气,会顾虑她的想法。 时至今日,那份喜欢好像已经变成了爱。 “她仗着自己年纪小就随意撩拨儿臣,而后种种经历不由让儿臣萌生了想要将人囚于身边的想法。” 北御抿了一口茶水,缓声回答道:“从始至终,不论是占有也好喜欢也罢,儿臣都只认定她一人,时至今日,儿臣唯愿她长命百岁。” 他不能否认,从见到颜颜的第一眼,他就萌生想要独占这个小姑娘的想法。 说来,走到如今,好像也少不了他的处心积虑。 先帝看着面前的男人,目光温和带着欣慰,“你变了很多。” 或许在别人眼里这人并未有变化,但是在他眼里面,北御是真的改变诸多。 他自幼尊贵,养成了肆无忌惮的脾气,继位之后更是无所顾忌,行事作风只顾自己是否喜欢,那时候的他锋芒太盛,那份锋芒有的时候伤人伤己。 而如今,他学会收敛一二,虽然依旧好不到哪儿去,可身上的锋芒收敛了。 收敛锋芒,这对于北御而言是天大的好事。 北御不可否认的笑了一声。 确实,他能感觉到自己变了很多。 这一切都是因为颜颜。 “挺好。”先帝说,“你比我们厉害多了,处理感情方面,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他年轻时候的锋芒不比北御差,认真说的话,他的脾气比北御那是差多了,他在位那些年明里暗里杀害的臣子数不胜数,比起北御而言更像个暴君。 对待感情,他和自己的妻子也是磕磕绊绊,自己对待感情到底是有些迟钝,这份后知后觉也是酿出了不少事情。 自己是过来人,自然不希望北御同自己一般经历那么多坎坷。 “比起母后,她可狠多了。”北御转移了话题。 见先帝不解的目光,北御简单的说了一下三四年前的事情。 听完之后,先帝若有所思,随后开口道,“不论如何,若无这段时间的分别,只怕你们也学不会珍惜彼此,如此一想倒是好事。” 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可也能让人看清很多事情。 比如,这对夫妇就因这段分别看清了自己的心。 北御看着自家父皇,沉默。 他的沉默或许是觉得父皇说的在理,也或许是不太认同。 至于他到底是如何想的,那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那父皇呢?”北御开口问道,“父皇铮铮铁骨,怎会如此?” 难不成就是因为爱吗? “我做错了事,自然是要受罚。”先帝笑了笑,酷似北御的面上没有半分不甘,他目光平和极了。 北御不明白。 “为了拔除藩王,我不得不往后宫添置后妃平衡朝政,这件事无疑是踩在了你母后的底线上。”先帝说。 “她小肚鸡肠自然不可能容得下那些女人,也因这件事,我亏欠她良多。”先帝泡了一壶茶,然后给北御续了一杯。 愧疚是有的,毕竟当初说了为她空置后宫,可还是失言了。 除了愧疚,那也就只剩下爱了,若非爱到了骨子里,他又怎么可能会这般无底线的纵容着。 “父皇你全都知道?”北御问。 先帝点头,他面上多了些无可奈何,“那时候大局已然布好,那些后妃的死活已经不重要,可惜你母后脾气大,最后非要闹这么一出。” 除了放在心尖上的发妻外,其余人于他而言不过是蝼蚁,死活无关紧要。 说他薄情也好冷血也罢,反正他就是那种人。 “所以……” “所以我就顺着她,可惜,这些年她不仅没改脾气,甚至还变本加厉。”先帝有些无奈的耸了一下肩膀。 现如今她的占有谷欠比以前事更强了,一丁点小事就能闹腾好久,如果不哄就想法设法来折腾自己,真是…… 说来,都是自己惯的。 北御总觉得自家父皇不仅不生气还有点乐在其中。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被父母的爱情秀了一脸。 “儿臣会记得父皇的教诲。”北御说。 若是颜颜可以活着回来,他想,自己或许会变本加厉。 先帝摆手,“去吧。” 北御一礼后起身离开。 走出了屋子,北御看到不远处等候自己的沈颜,至于洛太后和北枢母子并未看到。 “母后和北枢去散步了。”沈颜走上去,还未伸手就被北御搂到了怀里。 她愣了一下也就随北御去了。 “父皇和记忆之中的模样不太像,可又很像。”北御的声音很低,他有些迷茫,“父皇同我说了感情的事情,很奇怪。” 在记忆之中,父皇同自己之间除了朝政也就只有朝政了。 从小到大,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一点都不近亲,甚至有时候他能感觉到父皇在疏离他们兄弟两。 可如今…… 他们就像是一对很普通的父子,坐在那儿喝杯茶说说琐事。 他会像个长辈一样给自己解疑答惑甚至提点一二。 这样子的父皇,让他觉得陌生,可又感觉到了一丝温和。 “嗯?”沈颜不大明白。 北御蹙眉,有些苦恼的开口,“他从一个严父忽然变成了个慈父,我不习惯。” 以前对于父皇只有尊敬,可如今,他这份尊敬里好像还多了点别的东西。 “这是好事。”沈颜拍了拍北御的背脊,“人都是会变的,父皇如今已不是皇帝,那他面对你自然就是以父亲的身份,多面对几次就习惯了。” 北御并未觉得自己被安慰到。 沈颜从北御怀里出来,她握着北御的手缓步往外面走去,“挺好的。” “好吗?” “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不好吗?”沈颜反问。 北御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沉默。 或许是好的吧? 沈颜看了一眼沉浸在自己思绪的男人,对他多了些放心。 父母皆在,还有北枢,若是自己真的死了,他应该会为了他们顾虑一二,不会闹出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来。 第二百一十二章 摆架子? 次日,洛太后一行人浩浩荡荡搬到了庄园。 皇宫太过炎热,她要去庄园避暑。 朝臣们对此倒是没说什么。 没几日,钱国的使臣团就带着他们的嫡公主抵达了京城。 随着这位嫡公主的到来,朝堂上的气氛有些诡谲。 如朝臣所料,北御并没有次日就给钱国的使臣接风洗尘。 他像是忘了有这件事的存在,秦安深知自家皇上的脾气所以也就没提起一个字。 钱国的使臣团被安排在驿站里面。 在驿站里他们吃好住好,可就是一直没有接到齐央帝要召见他们的消息。 一开始,钱国的使臣还能沉得住气。 可随着时间流逝,他们的耐心一点点消失殆尽,最后一个个面上淡定心里却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前线战事未歇,若是在拖下去,只怕是会…… 这么一想,那些使臣更是沉不住气了。 他们几人轮番去找驿站的管事暗里询问情况。 那位管事被烦的不行,只能找秦安求助。 见时间差不多了,秦安亲自去了一趟驿站。 驿站对面的一座酒楼里。 宣寒和晴鸢站在雅间的窗前看着停在驿站门口的马车。 “算算时间,姜锦和柳镇将军凯旋归来的时间也就是在这两天了。”晴鸢抬手搭在窗棂上,目光落在驿站方向。 宣寒抬头看去。 因着秦安抵达了驿站,驿站里面有些热闹。 哪怕是隔着偌大的一条街,他依旧能感觉到驿站里的热闹。 “白费功夫。”宣寒说。 宣寒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晴鸢顿时明白了。 钱国带来嫡公主一事,无非是想要用和亲来求和。 用一个女人还千军万马,这如何都是一比非常划算的买卖。 只是,这个时候送个嫡公主过来,实在是有些不合时宜。 沈颜并非是若国嫡公主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如今事情尚未结束,钱国就把那什么号称第一美人的嫡公主带来和亲。 这未免有些膈应人。 再说直接点,钱国的此次前来可不只是求和,他们想要让那个嫡公主取代了沈颜! 齐国皇后之位能带来多大的利益,谁不眼红啊! 可惜北御不是那种被美人计迷惑的人,钱国这个如意算盘打的,未免可笑。 “钱国第一美人?”晴鸢莞尔一笑,眼里的森寒狠辣是如何都藏不住的。 宣寒看了一眼晴鸢,并未说话。 “姑奶奶我自付美貌无双,在沈颜面前还是逊色三分,那个女人有我好看?”晴鸢盯着宣寒。 宣寒思索片刻,“我不曾见过那个女人,但她应该比不上你。” 晴鸢虽然疯了一点,但这张脸确实是好看的,能比得过她的人,除了沈颜也没谁了。 不过,都比不过晴鸢,如何与沈颜比。 “呵。”晴鸢冷笑了一声,“看我去毁了她的脸!” “别惹事。”宣寒说,见她阴狠的目光,顿了顿说道,“沈颜她应该会有安排,我们要是坏了她的计划会被打。” 说罢,宣寒顿了顿,认真道,“我们打不过她。” 哪怕现在沈颜的身体开始衰败,但是,他和晴鸢还是打不过沈颜。 没办法,天才之间也是有区别的。 晴鸢冷哼了一声。 他们没多大的本事,但护短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想要把沈颜当成垫脚石,呵…… 这边。 秦安假意收了使臣的东西,答应去宫里帮他们美言几句。 等他要离开的时候,二楼走出一个女子。 她身后跟着好几个婢子,看上去众星捧月一般。 那个女子站在楼上看着下面的秦安,眼里浮上些轻蔑不屑。 秦安打量了一眼那位面带白纱身着蓝衣姿态高傲的女子,眼里目光幽暗了片刻。 这是在模仿皇后娘娘? 真是四不像。 秦安眼里闪过嘲讽,然后转身走了。 御书房。 秦安回禀完事情后,多嘴提了一句那位嫡公主的事情。 话音落下后,他便感觉到了杀意。 这股杀意自然不是对着自己,而是对着钱国。 站在一边的杜钺见状只好开口说,“皇上,如今实在不是发兵灭钱国的好时机。” 他真的怕皇上一动怒就又把钱国给灭了。 如今申国的事情尚未处理,若国那边也是一堆烂摊子。 他还想多活几年。 北御瞥了一眼杜钺,开口,“姜锦等人何时回来?” “两天后就到。”杜钺开口回禀。 北御转动了一下腕上的佛珠,“那就三天后给姜锦一行人接风洗尘,顺便邀请一下钱国的人。” 杜钺应声,然后告退离开。 杜钺离开后,御书房内就只剩下秦安一个臣子。 秦安一礼,然后说起了自请贬离京城的事情。 北御看了一眼秦安,最后将他分去管理若国的旧址。 偌大的若国被瓜分成三个郡,秦安前去,自然是成了其中一郡的郡守。 若国是出了名的富饶,若非即墨皇室无能,也不会沦落至此。 那里也算是个好地方了。 秦安叩首谢恩之后就离开了。 等他走了后,北御继续低眸处理折子。 秦烟一事,秦安到底也是管教不力,念在过往的功绩贬他离京,这已经是很仁慈了。 因着秦安一事,新的礼部尚书他早就也找好了人选。 至于秦安,若是表现好的话,调回京城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他有本事,这么一个能臣他也不想就这么放过。 不过秦安最后会如何,全在他自己。 两天后。 姜锦和柳镇凯旋归来。 柳镇灭若国一事中功绩斐然,他被封为将军,手下的柳家军被正式编入齐国,这支军队的将军依旧是他。 手握兵力的将军,这可是一个香饽饽啊。 柳家军的凶悍可是有所耳闻,这支柳家军无疑是柳镇最大的底牌。 皇上让他继续管理柳家军,足以可见对其的看重。 次日傍晚。 重华宫。 柳镇坐在自己的席位上,身边是不少前来攀谈的王侯朝臣。 这位不止手握兵力是将军,还是皇后娘娘的舅舅,他尚未娶妻,这将军夫人之位可是叫人垂涎不已! 等时辰差不多了,钱国的使臣和那位嫡公主才到。 他们倒是想提前来,可是奈何这位嫡公主梳妆打扮耽搁了时间。 只是,见上面空空如也的主位,使臣们有点差异。 帝后还未到? 看着姗姗来迟的钱国一行人,不少臣子心里是不悦的。 一个前来求和的国家居然还敢摆架子? 难不成还想让皇上和皇后娘娘等他们吗?! 幸亏皇上和皇后娘娘未到! 第二百一十三章 大可不必! “皇上到!” “皇后娘娘到!” 太监阴柔的高喝声让殿内顿时安静起来。 众人侧头看去。 下一秒,身着白色锦衣华服的帝王携皇后缓步走进来。 身着蓝色凤纹宫装的沈颜尊贵威严,头上银色凤冠和这蓝色的宫装相得益彰,凤钗上的流苏随着步伐碰撞出悦耳的声音。 优雅从容又仪态万千。 朝臣同女眷们纷纷起身行礼。 在众人的问安之中,夫妇两缓步朝着主位走去。 走到一半,沈颜忽然驻足不走了。 北御停下脚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下一秒,他眼里的目光冷冽起来,杀意若隐若现。 沈颜握住北御的手无声安抚他。 随后,她打量了一眼那位嫡公主,看着那位嫡公主盛装打扮的样子,眼里浮上些讥诮嘲弄。 夫妇两走到主位上坐下后,不等北御开口说免礼,沈颜冷漠的声音响起,“这就是钱国前来求和的诚意?” 沈颜忽然起来的发难让不少人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那位嫡公主惹到皇后娘娘了? 满殿的人纷纷抬头去看那位嫡公主,当他们看到端坐主位上的皇后娘娘时,恍然大悟。 钱国的那位嫡公主身着蓝色裙衫,那裙衫用了香云纱,甚至还绣了凤纹。 而且她的鬓发里还带着一支七尾银丝侧凤。 身为嫡公主,她这样的穿着倒是合规矩。 那位嫡公主倒是有几分姿色,盛装打扮之后算得上是个美人,可问题是…… 皇后娘娘今天穿了一袭蓝色香云纱所制的凤纹宫装,头戴凤冠,凤钗点缀。 一般而言,皇后娘娘宴会上所穿的服饰都会提前传下去,以免撞衫冒犯了皇后娘娘。 可如今…… 这位钱国的嫡公主和皇后娘娘是撞了一个彻头彻尾! 不少人的目光在沈颜和那位嫡公主之中来回徘徊。 他们很想说话,可是主位上的两位都没有开口,他们也只能忍着。 “皇后娘娘,我国诚心求和,这就是个误会,误会……”钱国的使臣冷汗连连,他赔着笑脸说。 “误会?”沈颜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笑了一声。 那清脆悦耳的笑声却是让钱国的使臣感到害怕。 三王造反失败全都是因为皇后娘娘,主位上的这位女人从未掩饰过她的心狠手辣。 加上齐央帝对她的偏宠,若是真的把人给惹恼了,他们钱国只怕是要亡。 “皇后娘娘,本宫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不慎和皇后娘娘撞衫,皇后娘娘大人大量,定然不会同本宫计较的,对吗?”那位嫡公主柔柔弱弱的声音响起。 沈颜挑了一下眉。 这是白莲花呢还是道德绑架呢? 一开口就她是表明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接着给自己冠上个大人大量的名声,若是同她计较,那自己就是小肚鸡肠,甚至还仗势欺人。 “皇上…”沈颜侧头看着北御,眼角眉梢流露出些许委屈,她欲言又止道,“臣妾摆明叫人去提醒过这位嫡公主,可她还这样……” 沈颜就差将自己被欺负这几个字刻在脸上了。 有句话说得好,面对这种女人,不需要自己动手,找老公,不对,找夫君。 北御出手,是最合适不过的! 朝臣:??? 皇后娘娘,你这个时候不应该和这个嫡公主撕起来吗? 找皇上告状是什么操作?? 皇后娘娘你别吓我们!你应该大杀四方的! 北御抬手拍了拍沈颜的背脊,狠戾的目光落在钱国使臣身上。 钱国嫡公主看着沈颜那委屈叫人怜爱的模样,眼里闪过些许厌恶,她咬了咬唇,一副受尽天大委屈的模样,“皇后娘娘……” “可是…”一道更加柔弱怯懦的声音响起来,“我见皇后娘娘身边的采薇姑姑在宴会前去过驿站。” 说罢,见那些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缩了缩脖子,低声开口,“嫡公主许是觉得我说谎,也是,我人微言轻的,可看到这件事的不止我一个人……” 等话音落下后,所有人看向那位嫡公主的目光变了。 临安国公侧头看了一眼木青薇,挑了挑眉。 薇薇她性子内敛但绝对不是什么怯懦的脾气,她如今这个表现…… 姑娘长大了,有主见了。 木青婳看着木青薇,然后悄悄给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木青薇见状,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那位嫡公主看着身着不菲裙衫的小姑娘,气的暗暗咬牙。 坏事! 居然将她的所有话给堵住了! “皇后娘娘素来重规矩,想来娘娘知晓公主你初来乍到不懂规矩,特地让采薇姑姑前去驿站提点一二。”木青婳朗声开口。 说罢,她打量了一眼那位嫡公主,又道,“既然采薇姑姑前去,公主还会和皇后娘娘撞衫,这就叫人忍不住多想了……” 说到一半的话引发了不少人的思考。 比起木青薇的委婉,木青婳可就直来直往多了。 她就差直接挑明说这位嫡公主模仿皇后娘娘想要踩着皇后娘娘上位! 那位嫡公主被这姐妹两接连堵得无话可说,脸色有些僵硬难看。 “山鸡就是山鸡,插上凤翎也成不了高贵的凤凰。”木青婳肆意的开口。 临安国公看了眼木青婳,给了她一个眼神。 木青婳对自己父亲的心思拿捏到位,勉勉强强老实了一点。 众人对于木青婳的话倒是没有什么异议。 “这位小友说的极是!”柳镇中气十足的生意响起,“什么破落玩意,求和没有半分求和的态度,反而还想踩着皇后娘娘上位,肮脏恶心!” 木青婳那位魁梧的将军,眼里冒出亮光,当被夸了之后,她整个人高兴的能原地蹦跶起来。 若是自家父亲在一边虎视眈眈,她真可以蹦跶的。 “你!” 柳镇移开目光看着主位上的北御,他站起身抱拳一礼,“皇上,此次吞并若国并未大动干戈,臣手下的柳家军实在憋屈,若是皇上愿意,臣即刻率兵前去灭了钱国,也算是表一表臣等顺服的诚意!” 杜钺等人面色微变。 大可不必! 谁顺服的诚意是灭了其他国家啊! 一个若国还不够吗! 离谱!就离谱! 北御的目光落在柳镇身上。 “朕觉得柳将军所言有意思。”北御嘴角一弯。 钱国的使臣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完了,完了! 沈颜看着下面的男人,目光温和一瞬。 舅舅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 第二百一十四章 朕已经很仁慈了 “皇上,若是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发兵灭国,未免失了我泱泱大国的风度。”纪笙起身一礼。 北御的目光落在纪笙身上。 可算是坐不住了,就是不知道这厮想如何狮子大开口。 “臣以为,并非所有女人都像皇后娘娘识大体有本事,若为了这么一个女人再度掀起战火,不太好。”纪笙不卑不亢开口。 见北御没有说话,纪笙又道:“钱国使臣带着诚意前来求和,皇上不若听听钱国使臣所言,若是钱国真的诚意满满,那我国接受他们的求和也不是不可以。” 满意就接受求和,不满意就灭国。 使臣们听出了纪笙的意思,见上面的暴君默认了,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柳将军坐,今晚上的宴会是为你们凯旋归来所设。”北御开口。 柳镇一礼,然后坐下来。 使臣侧头看了眼一拳可以砸死他们的男人,一个个如芒在背。 当他们看到面色温和的纪笙时,忍不住流露出些许感谢的目光。 纪笙笑而不语。 在一边的姜锦环视一圈,然后低声和柳镇说道,“柳将军且看着吧。” “我听过这位户部尚书的名声。”柳镇说。 在来之前,他已经打听过了。 两位丞相都是皇上的左膀右臂,六部的尚书几乎都是皇上扶持起来的,这位户部尚书纪笙便就是其中之一。 此人爱财,尤其喜欢敛财,户部充盈离不开他。 钱国的人在感谢这位户部尚书,殊不知是被这位尚书大人给盯上了。 姜锦笑而不语。 “将这个不懂规矩的玩意扒了衣服丢出去。”北御开口。 话音落下,那位嫡公主的面色顿时变得惊恐害怕。 “不!本宫是嫡公主,不可以!”那位嫡公主退了两步,楚楚可怜的样子我见犹怜。 可惜在座的都不是什么好人,断然不可能生出怜惜。 采薇径直走下去掏出帕子堵住那位嫡公主的嘴,随时看着禁军将她拖下去。 沈颜摆手,采薇一礼跟着出去。 北御看着那几个面如菜色的使臣,开口道:“朕见不得皇后受委屈,只是扒了她的衣服以示惩戒,朕已经很仁慈了,诸位没有异议吧?” 仁慈??? 你对仁慈是有什么误解吗? 扒了一个女子的衣服,这比杀了她更过分啊。 钱国不像齐国开放,那个地方太过注重女子的清誉,像是被扒衣服这种事情,那会被世人唾弃的。 这位嫡公主,算是废了。 哪怕心里再如何憋屈,面上还是要露出笑容,那位使臣抬手一礼,感激道:“多谢齐央帝手下留情。” 真的,扒什么衣服,直接把人杀了吧! 这下子,丢人的不止是她一个,还是整个钱国。 钱国那点野心,足够叫人耻笑多年了。 这点事情被丝竹声所取代,宫娥们端着佳肴尽然有序的走进去。 与此同时,殿外面。 采薇一把扯下那支银丝凤丢在地上,随后还用脚捏了两下。 “皇后娘娘心善,若是叫这些五大三粗的男人碰到你,只怕金贵的公主会很伤心,所以奴婢自请前来替公主宽衣。” 说完,采薇看了一眼那两个禁军,示意他们松开这位女子。 禁军松手,退到一边。 松开了禁锢,那位嫡公主一把扯下嘴里的帕子丢在一边,随后扬手朝着采薇打去。 采薇反手一扭那位嫡公主的手腕,娇滴滴的小姑娘顿时疼的面色扭曲。 “什么玩意,真丑。”说罢,采薇直接将嫡公主的腰带扯断,外衫顿时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 “一个战败国的嫡公主而已,只怕还没有我国的一个庶女尊贵,还想企图去和皇后娘娘比,你是觉得柳家都是死人吗?” 说着,采薇一把撤下那件蓝色的裙衫丢在地上。 “萤火之光还想企图吞噬明月,可笑。”采薇松开手,看着身着白色中衣发丝凌乱的女子,面露讥诮。 那位嫡公主踉跄了两步差点跌在地上。 “劳烦两位将人送回去。”采薇说罢,然后踩着那件香云纱所致的裙衫过去。 被扒了衣服的嫡公主在禁军的‘护送’下回到了驿站。 …… 宴会结束,众人三两成群的离开。 “皇后娘娘穿蓝色的宫装真是格外惊艳,不比穿红色差。” “我活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能有人将蓝色裙衫穿得那么好看,我一个女人看来都忍不住心动啊!” “那位嫡公主,不免可笑。” “岂止可笑。”一个女子掩嘴笑起来,“东施效颦就是这样吧?” 都没有那位木大小姐生得好,就企图想要和皇后娘娘比较,这可能就是不自量力? “说什么人靠衣装,我可是不信啊,我觉得皇后娘娘穿什么都好看。” “不过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说真的我等可真没那个胆子和皇后娘娘撞衫。” 穿的不一样她们比不过皇后娘娘,她们可以稍微觉得是衣衫不好。 可若穿的一样还是被艳压,她们会自闭的。 “别做那种自取其辱的事情。” “就是就是。” …… 聊天声飘远,一行人也离开了皇宫。 再一次,她们对皇后娘娘的美貌又有了新的认知。 那位嫡公主再如何盛装打扮,在皇后娘娘面前也沦为了一个笑话,反而还将皇后娘娘衬托得更加绝色。 皇后娘娘那完全就是风华绝代,或许除了太后娘娘和皇后生母年轻时候可以比,其他人那是真的比不过。 若是皇后娘娘和皇上的孩子,那该是何等摸样啊! 善若宫。 北御坐在一边看着梳妆台前的沈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柳镇已经回京,颜颜离开的时间就到了。 “过来。”沈颜侧头看着北御,她招了招手。 北御起身走过去,看着仰起头看着自己的小姑娘,俯身将她压在梳妆台上。 “明天走。”沈颜背靠梳妆台,梳妆台上的棱角硌得慌,她环住北御的脖子挂在他身上。 北御没说话,低眸吻了吻她的脸颊。 “北御,我活着回来后,我们要个孩子吧?”沈颜开口问。 “不要。”说完,北御低头吻住了那抹红唇。 沈颜有些无奈。 算了,不要就不要吧。 知晓沈颜明天要离开了,北御就算再如何忍,还是流露出了几分戾气。 他不想让颜颜离开,可又不得不让她离开。 这一夜,夫妇两有些荒唐,北御也忍不住过分了些,他想在沈颜身上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让她牢牢记住自己。 第二百一十五章 谁要准备冰棺! 次日。 北御起来去早朝后,沈颜也起来了。 等她洗漱好,采薇带着白术几人走进来跪在地上。 沈颜看着跪在地上的几人,半晌没有说话。 此去九死一生,谁无法保证她是否能活着回来,最好的决定,就是将他们几个都留下来辅佐北御。 “宫里就交由陈木和白术。”沈颜说,“局势才平定,凡事多留个心眼。” 陈木和白术应声。 “茯苓,你易容成本宫前去庄园养病,此事万不能出现纰漏。”沈颜说。 茯苓点头,“主子放心,采薇姐姐昨晚上已经交代奴婢了。” 沈颜点点头。 “走吧。”说罢,她站起来朝着外面走去。 采薇起身跟上去,“主子,不和皇上道别了吗?” 沈颜没说话,只是径直往外面走去,然后上了轿辇。 见状,采薇不再说话。 一行人浩浩荡荡去往庄园。 抵达庄园后,沈颜走到屋子里,茯苓得了命令,很快换上沈颜的裙衫,模样也变了。 除却那双墨蓝色的眼眸外,她和沈颜已经没什么不同。 沈颜换了一身青色裙衫,发髻之中点缀着两支简单不过的玉簪。 “采薇,你留下。” 采薇愣愣的抬头看去。 “主子……”不说是要带着她一同去吗? 沈颜缓声开口,“那些人不一定会听茯苓的话,只有你在我才安心,好好辅佐北御,知道吗?” 采薇‘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主子,求主子带奴婢一同走吧!” 她不在主子身边,主子可该如何是好啊! 他不要辅佐那个暴君,她只想跟在主子身边! “若我死了,我会让宣寒将我送回来。”沈颜抬手摸了摸采薇的头顶,“务必要好生辅佐北御,但凡涉及到齐国的消息,全部告知与他。” 采薇红了眼,她还想开口恳求,可是在沈颜冷漠的目光下,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主子决定的事情,无人可以更改。 所以……,从一开始,主子就不打算带着自己去。 主子怕自己会死,到时候还会搭上她的命。 可是,她不怕死啊! 采薇俯身磕头,“奴婢谨遵主子命令。” 茯苓跪在一边看着这幅场景,忍不住红了眼眶。 “好好活着。” 说完,沈颜拎上自己的包袱离开了。 采薇跌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茯苓踌躇片刻走上去,她拍了拍采薇的背脊,轻声,“采薇姐姐,主子那么厉害,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她们并不知道主子为何要离开,只是隐约知道主子的身体出了问题需要去治疗。 可是看如今这样子,她感觉到了主子此行或许会很凶险。 毕竟,主子的有些话也算得上是遗嘱了。 采薇哽咽的开口,“如果可以的话,我宁可用自己的命去换主子的命!” 茯苓面色复杂。 “若是可以,我也愿意,可这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决定的。”茯苓说,“如今我们能做的就是辅佐皇上,让主子可以安心前去。” 采薇沉默垂泪。 沈颜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庄园。 她没有去见洛太后和柳氏,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北城门外。 沈颜赶过来的时候,宣寒坐在马车外面,他手里拿着鞭子,像是车夫。 见一身青色裙衫头戴锥帽的沈颜,宣寒跳下马车。 “都准备好了。”沈颜踩着凳子走上马车,等她走进去之后,就看到晴鸢毫无形象的靠在车壁上。 沈颜将锥帽拿下来放在一边,然后将包袱放在一边。 晴鸢开口,“出发。” 宣寒应了一声,然后驾驶着马车北上。 等北御下朝回到善若宫的时候,善若宫内只有陈木和白术。 就是这么一刹那,他心里空了一块。 瞬间,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北御撇下忠义等人大步朝着寝殿走去,他的步伐透出急躁不安。 等他踏进寝殿的那一刻,心彻底沉到了底。 颜颜,不辞而别了。 四年前的场景席卷而来,两次不辞而别的场景交错在一起,莫大的惶恐不安伴随着暴虐蔓延开来。 他抬手捂住疼痛不已的脑袋,面色一下子就变得阴鸷暴虐。 半晌,北御勉强克制住了自己的暴虐以及破坏谷欠,他一步一步朝着里面走进去。 收拾整齐的屋子和以前一摸一样,空气里弥漫着袅袅幽香。 可是,这间屋子在北御眼里却是不一样了。 他走到梳妆台前,收拾整齐的桌面上放着一个信封。 交错在一处的场景忽然有了一道裂隙。 他手微微颤抖,拿起信封后,好几次才将里面的纸笺拿出来。 ——北御,我不喜欢离别,原谅我再次不辞而别。相信我,我会回来,只是,在此之前你是否可以当个合格的君王? 此去生死不知,若是真的不幸离世,不要难过,我会回来,记得准备好冰棺。 躺在棺材里陪你到老,也不算是失约。 轻飘飘的一张纸宛若有千斤之重,北御手一松,纸笺飘落在梳妆台上。 这算什么? 遗书吗? 她凭什么觉得就靠这一张纸笺能约束得了自己?! 好过分啊,真的好过分。 在自己正想要相信她的时候,就要给自己当头一棒! 骗子! 她本根就没有把握活着回来! 北御眼里的目光阴鸷,可是看着那一行行熟悉不过的字,还是忍不住眼眶微红。 谁要准备冰棺! 等她回来,一定要把她的腿给打断了! 忠义小心翼翼的进来看了一眼,然后就退出去了。 完蛋了,皇后娘娘不在! 这个时候,轻细的脚步声响起来。 忠义抬头看去,见采薇的时候忍不住松了一口。 “皇后娘娘人呢?”忠义低声开口,“皇上动怒了!” 采薇低眸,沉默着走进去。 忠义想要拉采薇的手悬在半空中。 采薇走进去,轻细的脚步声让北御投来冷厉的目光。 北御见进来的人是谁时,愣了一下。 采薇? 她没跟着颜颜离开? 北御坐在梳妆台的凳子上,袖子里的手忍不住紧握成拳。 “奴婢参见皇上。”采薇跪在地上,不等北御说什么,她又道,“主子已去庄园静养,奴婢奉命辅佐皇上。” 说完,采薇磕了一个头。 看着像个木偶的采薇,北御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活生生的一个人,忽然间就没了生气,她这副样子何曾相似。 “她连你都丢下了吗?”北御冷漠的声音响起。 颜颜到底是有多么得没把握,才会把采薇也留在这儿? 她真的能活着回来吗? 北御有些茫然。 采薇低眸,泛红的眼眶忍不住冒出些泪水。 第二百一十六章 定安镇 当天,皇后身体不适移居庄园静养一事传开。 身为皇后身边的丫鬟采薇却是被留在了善若宫,她将同王嬷嬷等人一同打理后宫,掌管善若宫。 皇后娘娘去静养后,朝臣们感觉到皇上变了。 恍惚间,他们在皇上身上看到了皇后娘娘的影子。 深不可测,喜形从不于色。 这样的皇上,让他们更害怕了。 当天下午,钱国嫡公主不堪受辱自缢的消息传开。 对此,钱国使臣又是一阵头疼,急急忙忙前去赔罪。 与此同时。 沈颜一行人离开京城。 在天黑前,三人抵达了不大的城镇,随后在城镇之中找到了客栈。 宣寒要了两间上房。 沈颜和晴鸢住在一起,剩余的一间归他。 晴鸢拎着两个包袱跟在沈颜身后,许是怕招蜂引蝶,她也难得的带了一方白纱。 宣寒的半张银色面具,沈颜的锥帽,晴鸢的白纱。 这一行人神神秘秘但每个人气质不凡,一看就是不好得罪的。 小二乐呵呵的迎着这一行人往上面走去。 走到屋子里,晴鸢将两个包袱丢在床铺上,然后四周环视一圈。 “几位是否要去雅间吃饭?”小二站在门口问了一句,“我们这里有不少特色菜,还是很值得一尝的。” “走吧。”沈颜开口。 晴鸢应了一声,等沈颜出来后,她锁上门拿着钥匙准备去下面的雅间。 宣寒抱着手里的长剑跟在两人后面,那样子,像是一个老实可靠的侍卫。 走进雅间。 三人依次落座。 晴鸢询问了几句后,然后点了四五个特色菜。 许是觉得他们出手大方,没一会儿,饭菜就上桌了。 雅间的门被合上,沈颜摘下锥帽放在一边。 晴鸢也将白纱扯下来。 “走官道,四天后抵达雾州,九天后就能出关。”宣寒开口,“抵达应天国后,路上就不会这么太平。” 在齐国里,那些人到底是顾及着北御,所以他们不敢如何过分。 可一旦到了应天国,那些人就会无所顾忌。 “有你们。”沈颜夹了一块肉,慢条斯理的开口。 晴鸢抬头看了眼沈颜,撇了撇嘴角,“怎么?我们是你的丫鬟奴才么?” 这个人怎么那么的过分呢? 让她拎包袱就算了。 如今还想将他们两个当成护卫保护她?? 是人吗?这是人吗?? “你嫌我活太久?”沈颜看了眼晴鸢,“我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不知道?” 晴鸢一脸憋屈。 这人又不是个瓷娃娃! 她就算只剩一口气那也能带走一群人陪葬! 宣寒默默给晴鸢夹了一筷子菜,言下之意就是让她吃饭堵住嘴。 晴鸢撇了眼宣寒,夹起那一条青菜,说道:“行行行,我们一定平平安安护送你回去。” 沈颜低眸吃了一口饭。 她吃的不多,也就是小半碗饭就饱了。 晴鸢吃完一碗饭,见沈颜碗里还剩下的半碗饭,挑了一下眉,“不合胃口?” 沈颜摇摇头,“饱了。” 已经添了三碗饭的宣寒抬头看了眼沈颜。 晴鸢摇摇头,“你又长不胖,干嘛不多吃点,你不觉得你太瘦了吗?” 好歹以前她还能吃个一碗饭,怎么现在小半碗就饱了? 她是想要饿死自己? 沈颜抿了一口有点涩的茶水,“吃不进去。” 晴鸢蹙眉。 宣寒眼里也浮上些暗色。 “你真没觉得身体有什么不适吗?”晴鸢面色沉重了些许。 沈颜摇摇头,“之前落下的问题,加上这些年有胃病,吃的一直不多。” 晴鸢低眸没说话。 吃过饭,几人就回去了。 次日。 三人吃过早饭后,小二拿着一个包袱进来了。 “客观,这是你要的东西,里面放着我们自己做的肉干和肉脯,还有些大饼,放个三四天没问题。” 晴鸢接过来,然后看了眼宣寒。 宣战起身去付账。 沈颜看着晴鸢手里的东西,挑了一下眉。 “看什么看,给你买的。”晴鸢开口说,“你要是饿死在路上,我怕被追杀。” 说完,她拎起一边的包袱往下面走去。 沈颜看着刀子嘴豆腐心的晴鸢,没说什么。 等晴鸢和沈颜坐在马车里,宣寒继续挥着鞭子赶路。 九天后,一行人从雾州出关,当天下午,他们就抵达了应天国的定安镇。 找个客栈后,宣寒要了两个上方,然后让小二带他们去雅间吃饭。 坐在雅间里面,晴鸢将包袱堆在一边的椅子里。 沈颜摘下锥帽放在一边。 “应天国不比齐国,加上这里是和齐国唯一通连的地方,混乱难免。”晴鸢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老样子。”沈颜说。 鱼龙混杂,比起雾州是差了点。 晴鸢嗤笑了一声,“毕竟不是谁都是齐央帝,他手下的那些臣子随便拖一个出来都能独挡一方,虽然女帝不错,可我还是更看好齐央帝。” 沈颜没说话。 这些事情与她无关,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回到那个鬼地方,然后去找药材,续命。 宣寒放下茶杯,“今晚上,不太平。” “好期待。”晴鸢敷衍的说了句,她掩嘴打了个哈欠,说,“姑奶奶我困得很,扰人清梦得死。” 沈颜抿茶不语。 宣寒也没说什么。 吃过饭,晴鸢和沈颜回屋了。 沈颜要了笔墨,她坐在桌子前似是在写信。 晴鸢没兴趣去看,她直接去洗漱。 等沈颜写好信,她推开窗子,一声短哨响起。 没一会儿,一只海东青出现在窗子口,沈颜将信件绑好,然后摸了摸它的羽毛。 海东青展翅而去。 合上窗子,沈颜在晴鸢的催促下去洗漱。 等两人躺下来后,晴鸢一道内力灭了屋内的烛火。 烛火一灭,屋内寂静起来。 外面时不时有些动静,可随着时间推移,整个客栈寂静起来。 恍惚间,安静起来的不止是客栈,像是整个世界都寂静了。 晴鸢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帐幔,眼里冒出些杀意。 沈颜则是闭眼躺在一边养神。 寂静的屋内,忽然响起一道轻微的声音。 门栓被人挪开,接着就是屋内被推开。 “铛!” 利刃碰撞发出声响。 晴鸢从床上跳起来落在地上,手里的利刃带走了第一个刺客,她将人踹到一边,随后快速用火折子点燃了手边的一盏烛火。 一抹光亮暴露出不少身影。 刀光剑影之中,沈颜老神在在的躺着。 这些人不是晴鸢的对手,哪怕是群起攻之也打不过晴鸢。 晴鸢虽然疯了点,可也是有真材实料的。 所以,沈颜放心的睡过去。 第二百一十七章 青王 乒呤哐啷的声音扰醒了不少人。 不少住客披着外衫一手端着烛火一手拿着刀剑从房间里出来。 他们小心翼翼的寻声而去。 当掌柜带着小二从后院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晴鸢和宣寒两人一身杀意,他们脚下都是一具具尸体。 尚未停歇的刀光剑影让掌柜腿一软差点吓晕了。 要了命了啊! 好端端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一边的小二急忙扶住这位半老徐娘,见掌柜面色惨白,他们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握紧手里的刀剑戒备着。 没一会儿,晴鸢和宣寒将刺客斩杀完毕。 血腥味飘散在客栈里,不少人目光警惕戒备看着晴鸢和宣寒。 这两人不得了啊。 虽说定安镇鱼龙混杂,可是能招来这么多的刺客,他们也是有点本事。 客栈内灯火通明。 住客们聚在了大堂里面。 宣寒和晴鸢微微颔首,然后就守在了她们两的屋门口。 晴鸢走下楼,看着掌柜惨白的面色,扬起一个温和友善的笑容说道,“掌柜的,实在是不好意思,所有损坏的东西我们都会照价赔偿。” 掌柜看着晴鸢面色温和的样子,颤颤巍巍的开口,“这,这,我的姑奶奶啊,死了这么多人,官差要上门的,你们,你们……” “放心,我们是良民。”晴鸢说。 ?? 良民? 会有良民被这么多刺客追着杀吗? 掌柜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晴鸢,她哭丧着脸开口说道:“姑奶奶啊,我这就是小本生意啊,你这让我以后如何营生?” “莫慌。”晴鸢拿出一张银票递给掌柜。 掌柜捧着那张银票,好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百两啊! 财大气粗?!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小二急急忙忙去开门。 一开门,一对身披盔甲的士兵就出现在眼前。 是专门在夜里巡逻的士兵! “军爷里面请。”小二急忙让路。 带队的队正带着手下的士兵往里面走去。 走进去,血腥味扑面而来,一行人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拔刀。 看着身披外衫手提染血长剑的晴鸢,队正打量了一眼,例行公事开口,“我听到此处有兵刃交手的声音,什么情况?” 晴鸢从袖子里拿出一个令牌丢过去。 那位队正接过来,当看清楚那个令牌后,顿时手忙脚乱的捧着令牌递回去。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们一行人遇刺罢了。”晴鸢拿过令牌,“刺客被我们杀了,尸体在上面,嗯,屋子里有个人,你们最好动作轻点不要把人给吵醒了。” “是是是。”队正连忙应声说道。 接着,他带着手下的士卒走上去清理尸体。 一直以为紫薇令牌只是传闻中的,没想到还真能有人拿出来。 这可是陛下亲颁的。 陛下曾昭告天下颁发过三枚紫薇令牌。 持令牌的是两位女子和神医。 有这个紫薇令牌,在应天国那是相当于有了个免费的通行令。 万万想不到,他在有生之年居然能遇到其中一位蚩尤紫薇令牌的女子。 收拾好后,那位队正向晴鸢微微颔首,“这位姑娘,青王正好在边陲巡防,此事已经惊动了上面,加上您所持的令牌,过会儿青王就会前来。” 应天国的地域基本上都是由藩王管理,一些特别重要的地方,女帝都派了自己信得过的藩王前去管理。 比如这位青王便是女帝的心腹之一。 晴鸢挑了挑眉,“知道了。” 说罢,晴鸢转身朝着屋子里走去。 大堂里的看客面面相觑,随后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这几人是什么来头?一个队正居然对她毕恭毕敬的。” “不知道啊,就看到她丢了一个令牌过去,然后就这样了。” “那是紫薇令牌,我有幸在公告榜上看到过。” “紫薇令牌?!” 不少人的目光变了。 想要得到这个紫薇令牌的条件是在苛刻,要不就是像神医那般,要不就是帮过陛下,亦或是救过陛下之类的…… 没一会儿,一位英姿飒爽的年轻女人大步而来。 晴鸢从屋子里出来,见从外面进来的女人时,招招手友好道:“好久不见。” 青王抬头看着站在栏杆前的女人,惊讶开口道:“是你?!” “嗯哼。”晴鸢笑了笑。 青王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这个疯女人可是许久不曾出现了。 如今一出现就给她搞个这么大的事情,简直了! 希望那位别在,不然她得疯! 看着这位女子和青王熟练的模样,那些住客面面相觑。 这位青王可是陛下的皇妹,她深得陛下器重,所以才会让她来守这定安镇。 “就你一个?”青王开口问。 晴鸢摇头,“当然不可能了,那位祖宗也来了。” 青王:“……”现在辞官还来得及吗? 既然那位也在,她倒是理解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刺客了。 “这里不安全了,去王府歇歇脚吧。”青王开口说。 来都来了,除了好生供着,也没其他办法了。 “她睡着了。”晴鸢说。 反正她和宣寒是没胆子去打扰睡着的沈颜。 青王:…… “行,本王叫亲兵过来。”青王说。 既然他们不肯去,只能是亲兵过来防守着。 晴鸢点头。 简单的说了两句,青王就走了。 等青王离开后,晴鸢转身往屋子里走去。 一边的掌柜摸了摸额前的冷汗,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不得了不得了啊! 持有紫薇令牌就算,甚至还和青王认识! 青王是谁,那可是定安镇的王啊! 幸亏这几人没事,不然她这间客栈只怕是要被拆了! 掌柜心有余悸拍拍胸膛。 次日。 沈颜起来的时候有些晚。 等他们下去的时候,沈颜侧头看了眼晴鸢。 这四周的亲兵是怎么回事? “昨晚青王来了,这些是她的亲兵。”晴鸢开口,“算算时间,可能她等会就到。” 沈颜应了声。 听她懒懒散散的声音,似乎是对这些事情不关心。 几人走到雅间坐下。 早饭还么上桌,青王就来了。 一身戎装的女人走到屋子里坐下来,见坐在一边神色慵懒冷漠的女人,她颔首,态度带着些尊敬。 沈颜掀了掀眼皮看了眼,随后捧着茶杯抿了一口茶。 青王侧头看了眼晴鸢。 这位祖宗心情不好? “你被刺杀后心情会好吗?”晴鸢问。 青王摇摇头。 那必然是不太好的。 晴鸢耸了一下肩,“这不就行了?” “说来,这些刺客是哪方势力的人?”青王问了句。 第二百一十八章 牵制 晴鸢抬头去看宣寒。 宣寒顿了顿,开口说道,“是已灭越国余孽派来的刺客。” 越国? 青王面色浮上些凝重。 “越国还有余孽吗?”青王开口,“这些年陛下不曾放弃过寻找越国余孽,可那些人像是遁地一般,根本查不到。” 这好端端的,为什么越国的余孽会派人去刺杀沈姑娘呢? “有啊。”晴鸢端起茶盏。 沈颜放下手里的茶盏,“记不清得罪了多少人,反正想杀我的太多了。” 青王无言。 确实,想要招安沈姑娘的人很多,可是想要杀她的人也不少。 “沈姑娘有何安排?”青王问了一句。 沈颜抬头看去,眼里满是漠然,“应该是你有什么安排?” 青王笑了笑,面带不解。 她需要有什么安排? “越国的国土有三分之一被应天国吞并,你觉得那些余孽会放弃吗?”沈颜问。 青王蹙眉。 “本王所管辖的只是定安镇,定安镇并非是越国的国土,可以说,余孽这件事与本王无关。”青王开口说。 她只需要将这件事上报给陛下就行。 至于其他的,她完全没必要多事,她的责任是守好定安镇,其他事情与她无关。 沈颜低眸不语。 青王一时间拿不住这位沈姑娘又在打什么主意。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晴鸢开口,“青王,其他地方出现叛乱对于定安镇而言可不是件好事。” 青王抿了一口茶水,不说话。 只是这样,根本上就说服不了她。 人嘛,都是无利不起早。 “我们至少需要四五天才能走出定安镇,期间不乏会被刺杀,青王当真没有想要立功的打算吗?”晴鸢说。 说罢,她笑了笑,道,“既然青王没有想要立功的打算,那我等也不多说,吃过早饭便分道扬镳吧。” 青王下意识的蹙起眉。 晴鸢不再说话。 没一会儿,小二敲了敲门,然后端着早饭进来了。 三人开始安安静静的吃早饭。 吃过早饭,青王看着沈颜开口说,“若是可以立功,本王自然是想的。” 晴鸢看了眼沈颜,见她一如既往的淡漠,不免有些唏嘘。 这份运筹帷幄的自信,她是学不来的。 “既如此,那就合作愉快?”晴鸢笑着开口。 青王笑了笑,抬手,“请。” 一行人从雅间出来下楼。 晴鸢将包袱丢到马车里面。 “你们商议。”说完,沈颜踩着凳子走上马车。 晴鸢耸了耸肩膀,然后去和青王骑马。 宣寒收起凳子慢吞吞的驾车跟在他们后面。 青王和晴鸢在前面,然后就是马车,最后面跟着的是亲兵。 晴鸢坐在马背上,微凉的风拂面而来,她舒服的眯了眯眼睛。 青王看了一眼驾车的男人,侧头看了眼晴鸢,“晴鸢姑娘,不知道那位驾车的男子是什么身份?” 戴着面具,神秘的很,身手也不知道如何,不过,能和这两人同行,那个男人的身手定然不俗。 说是侍卫呢,不像,可若说是什么贵公子,也不像。 晴鸢回头看了眼宣寒,思量片刻。 “同伴吧。”晴鸢开口说。 除了同伴之外,实在是找不到什么词了。 青王点点头,不再多问什么。 晴鸢握着缰绳,“那些刺客对我等而言犹如跳蚤,但越国余孽对于应天国,那是心腹大患。” 青王不可否认的点点头。 确实,昨晚上那些刺客的尸体就有几十具,他们两个人杀完之后还毫发无损,足以可见实力还有所隐藏。 就算再多来些人,只怕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可越国余孽对她们来说,那可真是心腹大患。 早日拔除余孽,陛下才会安心,她们也能才跟着放心。 “本王同你们一道,他们还敢出手吗?”青王有些担忧的开口。 晴鸢笑了笑,“自然是不能同路,只是需要青王提前去埋伏,我等会将人引过去。” 青王看着晴鸢,似乎明白了。 接着,晴鸢简单的说了一下计划。 听完之后,青王颔首,然后和晴鸢三人就分开了。 她带着亲兵纵马而去。 等人走了,晴鸢将马匹拴在马车后面,自己则是回到马车里。 看着靠在被褥里打盹的沈颜,晴鸢也瘫在一边。 “我们既然不怕越国余孽,为何要借应天国的手去处理他们?”晴鸢问了句,“我们大可找到那些余孽将其诛杀。” “有人帮我牵制住那些余孽不好吗?”沈颜斜睨了晴鸢。 晴鸢哑然。 “我们需要去找药,没那么的精力去和越国余孽周旋,况且,我们的敌人并不是越国的余孽。”沈颜淡漠的声音回旋在马车里。 晴鸢面色冷了起来,她看着躺在那儿的沈颜,半晌后,有些茫然的开口,“我们真的能杀了他吗?” “我已经找到了新地址。”沈颜慢吞吞开口。 什么新地址? 晴鸢一时间跟不上沈颜的思维。 见沈颜不打算解释,晴鸢也就没问。 马车里安静起来,半晌,她淡漠的声音响起,“事在人为,总不能坐以待毙。” 确实。 晴鸢露出一个笑容,她露出几个洁白的牙齿,笑容灿烂,“就算真的拼不过,带走一个回本,带走两个就是赚了,三个的话那更是赚大发了!” 沈颜没说话。 下午,一行人进入了一片树林。 晴鸢撩起帘子看了眼,随后回头和沈颜说,“天黑前可以到下一个城镇。” 沈颜懒洋洋的应了一声,继续闭目养神。 “来了。” 宣寒的声音才落下,利箭破空而来。 嗜血出鞘,利箭被打掉在地。 只是马儿受惊,有些不太好控制。 晴鸢跳下马车提剑杀去,她的声音飘散在空中。 “控制好马匹,那位祖宗脾气不好。” 话音飘散,晴鸢已经冲过箭雨逼迫那些刺客出手。 没了箭雨后,宣寒很快就控制好了马匹。 沈颜撩起帘子走出来坐在凳子上看着晴鸢一个人厮杀。 这批刺客人不多,但身手比起昨晚上的那一批好了很多。 昨晚的刺客是越国余孽出钱买的,而今天这一批,是越国余孽培养的。 见刺客突破不过来,宣寒收起佩剑。 没一会儿,青王率领着亲兵从外面围剿过来。 厮杀声停歇后,晴鸢喘了口气,手里的利剑下方滴了一小滩鲜血。 “本王已经抓到活口。”青王微微颔首,“若是审问出来,本王定有报酬。” “送佛送到西,我顺便帮你审问了,以免夜长梦多。”晴鸢露出一个笑容,然后朝着那给活口走去。 第二百一十九章 心真脏 青王并未阻拦,她看着晴鸢的背影,只觉得她方才那个笑容是在森寒可怖。 没一会儿,凄厉的惨叫响起。 林子里的鸟被惊飞。 青王蹙了蹙眉,心里对于这位疯女人的戒备有增无减。 见惯了厮杀血腥的亲兵还是对此产生了惊恐。 这位姑娘,实在是太狠了。 片刻,晴鸢拎着剑缓步走过来,她身后还真两个面色难看的亲兵。 “殿下,这批刺客是越国余孽所培养的,那几个活口方才已经招供,越国余孽现在残存在……”亲兵开口说道。 等她说完,晴鸢看了眼青王,“就此别过。” “一路顺风。”青王说。 看着马车慢悠悠离开视线后,青王眯了眯眼,目光里充斥着些野心。 一个亲兵走到青王身边,低声,“殿下不怕此事有疑吗?” 这个人是青王的心腹,自幼随着青王长大,没少帮青王做事。 “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青王看了眼那个心腹,“你是觉得本王被利用了?” 那个心腹点点头,低声道:“殿下驻守定安镇,只要余孽不在定安镇,这件事便与殿下无关。” 虽然自私了一点,可明哲保身是为上策。 越国的余孽苟延残喘这么多年,并非是好解决的。 贸然插足这一摊浑水,只怕会吃力不讨好啊。 “话虽如此,可若是真的抓住了越国余孽,那就是大功一件。”青王说。 定安镇虽然好,可是毗邻着齐国,齐国日益强大,她驻守在定安镇提心吊胆,生怕齐国忽然发兵。 如今有机会立功,她肯定是要去搏一搏的,她不想在驻守定安镇了。 这个鬼地方,谁爱守谁守,她宁可回京当一个闲散王爷! 那位心腹不再多言。 “即刻回去点兵抓越国余孽!”青王一声高喝。 “是。” …… 与此同时,马车里。 晴鸢看着沈颜随时可以睡过去的懒散模样,开口,“你为何笃定青王会与我们合作?” “她不想呆在定安镇。”沈颜眯眼。 晴鸢蹙眉。 “齐国兵强马壮,一旦开战,首当其冲的就是定安镇,一个怕死的人,怎么敢待在定安镇呢。”沈颜看了一眼晴鸢,“青王缉拿住越国余孽是大功一件,可一旦牵扯到我,女帝就会警惕起来,最后她会将青王调回京城放在眼皮子底下。” 女帝的皇位是因为自己插手帮助才坐稳的,她怎么可能会让那些藩王与自己有过多的接触呢。 她怕自己会和那些藩王密谋造反,为了她的皇权,她一定会将青王调回去,让她变成给闲散王爷。 晴鸢抬手挠了挠脑袋,“若是如此,越国余孽岂不是没有人管了?” “你觉得女帝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吗?”沈颜勾唇,“青王抓住了一个缺口,她自然会顺藤摸瓜,不说一网打尽,但也会重创越国余孽。” 女帝不会让青王再插手越国余孽的事情,可她会让其他人去插手啊。 堂堂一国君主,手里还是有几个能用之人的。 看着沈颜尽在掌握之中的自信,晴鸢轻啧了一声,“心真脏。” 可不就是脏吗? 简简单单的一件事直接将青王给换了,甚至还让青王从手握实权的藩王即将变成一个闲散王爷。 青王驻守定安镇许久,一旦换人,势必会引起很多问题。 可是,女帝却不得不换人。 沈颜如今不止是沈颜,更是齐国皇后,女帝怕青王和沈颜暗地里勾结,谨慎行事,她一定会换人。 沈颜看了眼晴鸢,从容开口,“我只是帮助青王达成心愿罢了。” ?? “她想要离开定安镇,我帮帮她,很奇怪吗?”沈颜面露无辜的看着晴鸢。 晴鸢:“……”呵呵,你看我信吗? 你会是那么好心的人吗? “哎,人与人之间竟然没有信任了……”沈颜叹了一口气,颇为伤心。 晴鸢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我们之间有信任吗?” 可别闹了! 他们之间以前可是你死我活的存在,谈信任,这不是闹呢? “伤心,伤心。”沈颜捂着心口躺在被褥里面。 晴鸢只觉得手痒痒想动手,奈何打不过。 “别闹了。”晴鸢开口,“那里的情况不明朗,那些人的不可能容忍你续命,南楚说那里已经被安插了人,只是我们找不到。” 沈颜看了一眼晴鸢,“无用。” “啧。”晴鸢对此很不爽,她双手抱臂,开口,“你能找到?” “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最容易被策反?”沈颜睨了眼晴鸢,“希望他们能有点戒备,别把什么事情都说出去。” “这点戒备心他们还是有的。”晴鸢开口。 说完,她沉默了起来。 半晌后,她开口,“我好像知道了。” 沈颜抬头看去。 “不甘心居于人下的人,为了野心为了权力,自然可以被策反。”晴鸢说,“就比如你的那个师妹,呵呵,她可是一直不甘心啊。” “嗤。”沈颜不屑一笑,“我送她就是。” 那些东西送给她,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拿得住。 晴鸢低眸。 “我们一行人之中,就你和南楚的牵扯的关系复杂些。”晴鸢开口,“寒雨和彦修倒是不用愁,就怕南楚那边出问题。” “不会。”沈颜说。 晴鸢看着沈颜,不太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笃定。 南楚是神医,他那里可是乱得很,随随便便一个药童被策反了可是很难察觉。 “别忘了,寒雨败在南楚手下。”沈颜翻了个身,“他虽然是神医,但这心可是脏得很。” 晴鸢不可否认的笑了笑。 确实。 在他们几人之中,南楚的心思和寒雨并列,除了沈颜,其次就是他们两个。 至于她和彦修,一个懒动脑子,一个脑子里就只有破刀。 晴鸢忽然凑上去,“他们就不打算劝服宣寒吗?” 论武力,宣寒也是数一数二的,有那么好的一把刀,他们不应该会放弃啊。 让宣寒在他们敌对面,对他们而言是一大障碍。 “你去问问宣寒?”沈颜开口。 晴鸢实在是压不住好奇,她撩起帘子伸出头看着驾车的男人,开口,“那些人没有找过你吗?” “找过。”宣寒说。 晴鸢挑眉,“你没有同意?” “别忘了我好歹也是个皇子,之所以会沦为杀手是那些人做的,你觉得我会为他们卖命吗?”宣寒淡淡瞥了眼晴鸢。 晴鸢打量了眼宣寒。 这件事他都查得到吗? 看来,这位天下第一的杀手比自己想象之中的复杂多了。 第二百二十章 万古村 晴鸢摸了摸下颚,“那你就给沈颜卖命?” 宣寒应了一声。 虽然他和沈颜之间是合作,可若说是卖命也没错。 毕竟他这条命是沈颜让采薇从阎王那抢回来的。 晴鸢扬起一个友好的笑容,“她都是半截身子埋在棺材里的人了,你跟着她不会有什么前途的,要不你跟着我,为我卖命吧!” 宣寒幽幽看了眼晴鸢,眼里的神色格外直白。 你配吗? 晴鸢看明白了宣寒的眼神,骂了一句就进去了。 看着气鼓鼓坐在一边的晴鸢,沈颜面上带着几分笑容,似是在嘲笑她不自量力。 晴鸢懒得去看沈颜那模样,直接闭目养神。 她算是发现了,一旦效忠沈颜的人,就衷心的离谱,想要撬墙脚根本就撬不动,采薇是这样,宣寒也是这样。 就离谱。 …… 齐国皇宫。 海东青径直飞到了善若宫。 采薇见那只海东青停在石灯上时还愣了一下,随后她走上去伸出手。 海东青落在采薇的胳膊上。 采薇扛着海东青过来的时候还吓了忠义一跳。 “你打哪儿搞来的海东青?”忠义有些错愕的问了句。 海东青野性难驯,能驯服海东青传信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皇后娘娘的。”采薇说。 忠义急忙将采薇给请进御书房。 北御见采薇扛着一只海东青进来时蹙了蹙眉。 随后,他似是猜到了什么,可心里却是有些不敢相信的。 采薇低头开口,“皇上,这是皇后娘娘的海东青。” 北御丢着折子狼毫走过去。 在北御面前,素来桀骜的海东青难得温顺起来。 他身手将海东青身上的信件取下来,随后如获至宝般捧着信件回到龙椅上。 ——君安否,已平安到定安镇,八月中旬便可抵达,随后便要去寻药,望君保重 半月后的信件让北御整个人好了不少。 至少颜颜还惦记着他。 他将信笺装回去,然后提笔回信。 带着信件,海东青径直展翅飞出去,然后消失在天际。 “去找盒子。”北御开口。 忠义一礼,没一会儿就捧着一个小叶紫檀的雕花盒子过来。 北御小心翼翼的将信件装进去,然后放在不远处的书架上面。 看着自家皇上肉眼可见的欣喜开心,忠义也是有些感慨。 八月中旬。 沈颜一行人抵达了山脚下的一个镇子。 这里是应天国东北方的边境,再往前走就是绵延的大山,基本上不会有人选择翻山去往另一边。 但沈颜他们三人是要进山。 客栈内。 晴鸢将手里的纸条递给沈颜。 “青王抓住了越国余孽带回京城,女帝大肆称赞了青王,随后青王遭遇越国余孽刺杀落下病根,女帝怜惜青王,便将青王留在京城。” 刺杀一事,是真是假谁又能知道其中内幕呢。 “定安镇那边派其他人去驻守,余孽一事交由苏凝处理。”说完之后,晴鸢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沈颜看着手里的纸条,并未说什么。 “你可真是策无遗漏啊。”晴鸢开口说。 她所谋划的事情,全部都实现了。 沈颜面色淡淡。 “这一次越国的余孽折损颇大,他们知晓你不在京城,打算去揭穿这件事,一旦揭破他们就会大肆造谣你被齐央帝杀害。” 晴鸢看着沈颜,说:“柳文修如今还在申国,你的死因一出,他们会策反柳文修,到时候让齐央帝无暇自顾。” 沈颜嗤笑了声,“愚不可及。” 这点事情就想让北御无暇自顾吗? 许是他们觉得自己和北御都没脑子吧。 她敢来,那边代表是安排好了。 他们出手也不错,正好借此拔除那些人安排在京城的暗桩! 晴鸢没说什么。 确实,这点手段去对付沈颜是有点蠢了。 “去帮帮苏凝,让她多抓点余孽。”沈颜开口说。 晴鸢看着沈颜冷漠样子,轻啧了一声后转身出去安排。 说来,那些人为什么会想着去动齐央帝呢? 莫不是觉得齐央帝是沈颜的软肋? 休息了一天后,当天半夜,三人抹黑就上山了。 天蒙蒙亮。 一处村寨出现在三人眼里。 木头筑起的篱笆高墙里面坐落着十多间木屋。 大门口的门匾上潦草的写着‘万古村’三个字。 晴鸢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开口:“踹门?” 她明明已经修书回来说他们半夜回来,怎么就没有人给他们开门呢? 这是想要把他们关在外面? 沈颜拔出晴鸢的佩剑,直接一剑劈过去。 “碰!” 厚重的木门倒地砸起灰尘,巨大的响动让地上微微震动。 没一会儿,村内亮起了烛火。 几道身影极快的往这边赶过来。 沈颜动了动手腕,直接踩着碎裂的大门走进来,看着几个尚未睡醒面带惊吓的侍卫,剑光一闪。 晴鸢顿时就反应过来了。 有人知道沈颜回来,想要给她个下马威。 沈颜往里面走了几步,站在空地上。 晴鸢拎着包袱跟上去,宣寒则是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草,一回来就把大门拆了,你要干嘛?”一个粗狂的大汉开口说。 这个大汉名叫陈劲,是个打铁的。 晴鸢挑眉,“大叔,没有人给我们开门,我们只能拆门。” “……”陈劲环视了一圈身后的人。 谁脑子有病? 居然敢把这位祖宗关在门外!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哟,你吓着奴家了。”一位弱不禁风的半老徐娘娇滴滴的拍着胸口说。 这位女人叫赵雪,她没什么特长,就喜欢养蚕织布。 陈劲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晴鸢耸了耸肩膀,“这位脾气不好你们不是不知道,敢把她关门外,你们是觉得日子太好过了吗?” “奴家可不知道小祖宗今天回来。”赵雪一把好嗓可谓是柔情似水。 晴鸢将包袱丢给姗姗来迟的几个男人,“那就是有人知道,故意为之咯。” 南楚接过包袱,“我们几人都知道,梁若云也知道。” 一身白衫像个读书人的年轻男子就是大名鼎鼎的神医。 传闻他妙手回春,但实际上和给毒医也没什么区别。 “人呢?”晴鸢开口。 “嗯,梁若云感了风寒,病的有点下不了床。”寒雨温和的声音响起来。 沈颜懒得说话,径直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你的屋子没打扫,不若去我的药庐委屈一晚上。”南楚开口。 沈颜看了眼南楚,应了一声,然后往药庐那边走去。 第二百二十一章 我有涅盘蛊 南楚几人往药庐走去,晴鸢却是被他们给围住了。 “这位小祖宗怎么回来了?”陈劲问了句。 赵雪蹙了蹙眉,“难不成那些人要有动静了?” “我们的解药什么时候可以搞出来?” “这位此次回来,是否是带来了解药的好消息?” “怎么没看到采薇,那个小丫头呢?” …… 七嘴八舌的声音将晴鸢给包围了。 晴鸢抬手摸了摸脑袋,“诸位,我才刚回来,我先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情你们明天亲自去问沈姐吧!” 说完,晴鸢从几人之中窜出来大步奔往去药庐。 照他们几个的懒样,她的屋子估计也是一层灰住不了人。 看着晴鸢窜出去,剩余的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愣着做什么?赶紧修门啊,野兽进来咋办?” “大晚上的睡个安稳觉都不行,也不是知道是哪个缺德的这么做!” “修门修门。” “这小祖宗也是招人恨,一回来就有人给她下马威。” “天妒英才,更何况是人呢。” 药庐。 南楚将沈颜的包袱放在一间屋子里,随后就带着他们几个去了后面的禁地。 禁地外面是栽种着花草树木,里面是几间很常见的屋子。 这个禁地是万古村出了名的凶煞之地,其布置好的凶阵几乎无人可破,不少擅自闯入的人连个全尸都没有。 晴鸢赶到这间屋子的时候,就看到里面关着的男人。 “阮暮?”晴鸢打量了一眼坐在桌前的男人,随后侧头看着南楚,“神医大人,你这禁地居然用来关一个失忆的男人?” 这不是大材小用吗? 南楚瞥了眼晴鸢,慢悠悠开口:“谁说他失忆了?” 彦修抱着胳膊站在一边。 寒雨站在南楚身边,目光悲悯的看了眼晴鸢。 真是个单纯的傻孩子。 这么容易就被骗了,可真是叫人担心啊。 “他没失忆?”晴鸢蹙眉,随后手攥成拳,拳头‘咯咯’作响。 好啊,居然敢骗她! 看来上次是打的太轻了,他记不住教训! 彦修看着晴鸢这样子,思索着要不要去阻拦一二。 “这是我们找了许久的清辉山圣主。”南楚说。 话音落下,屋内死寂开来。 寒雨和彦修面露震惊。 只以为这个人身份不简单,没想到居然是圣主?! 沈颜抬头看过去,见坐在那儿的男人,眼里浮上些思量。 圣主? 比起第一次见面时的模样,还真有了脱胎换骨的改变。 晴鸢面露震惊错愕。 这居然是圣主?! 她曾经差点把圣主给杀了?! “南楚,怎么回事?”寒雨蹙眉开口。 这件事就他一个人知道,他要是不开口主动说出来,他们几个都不知道。 南楚耸了耸肩膀,“他自己主动告诉我的,我和他说了一下涅盘蛊的事情后,他说要见沈颜。” 说完,南楚指了指一边的沈颜说道,“这位就是沈颜。” 阮暮点点头。 沈颜挑了一下眉。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清辉山圣主,阮暮。”男人笑得优雅从容。 原来采薇记挂着的圣主是这样啊。 只是,想要得到涅盘蛊,只怕是不可能了。 沈颜暗暗想着。 晴鸢收敛起震惊,随后微微蹙眉。 他们居然毫不费力的就将圣主找到了? 有点不可思议啊! 可她总觉得有哪儿不太对劲! 为什么她要找的人会是圣主呢? 总觉得…… “晴鸢,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当初到底是谁让你去找圣主的?”南楚沉声问道。 他脑子转的快,已经想到了阴谋那方面,甚至于他对幕后黑手也有了些推测。 谁会希望沈颜活不了呢? 谁又有那个本事呢? 在这两个条件之下,嫌疑最大无非就是那群人。 被打断思路的晴鸢摇摇头,“好久之前的事了,就记得是一个疯疯癫癫男人给我算了一卦,他告诉我笺阁里关着一个绝色男人,他有起死回身的本事,所以我就……” 她本来就不算是个正常人,绝望之下听到这种消息肯定是要去试一试。 只是没曾想,居然歪打正着找到了圣主。 南楚无语的看了眼晴鸢。 这种鬼话三岁小娃娃都不会信,可偏偏她居然信了! 她脑子里装的是草? 寒雨反应极快的开口:“涅盘蛊!” 可以生死人肉白骨,除了涅盘蛊外不作他想! 什么起死回生都是假的,那个人就是想要借晴鸢的手将涅盘蛊给一个死人,从而断了沈颜的生路。 所以,告知晴鸢的那个人肯定知道此人就是圣主。 真是好歹毒的心思啊! “他想要借晴鸢的手毁了涅盘蛊,亦或是说绝不能让涅盘蛊落在沈颜手里。”南楚面色有些不太好。 若非圣主装失忆被晴鸢带回来,只怕涅盘蛊真保不住。 南楚后脊一凉,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简直是心有余悸。 晴鸢面色难看。 被当枪使了不说,还差点就断了沈颜的生路,她面色能好看就有鬼了。 沈颜抬头看着晴鸢。 这叫做什么?傻人有傻福吗? 她居然歪打正着的将涅盘蛊送到了南楚手里面。 晴鸢蹙眉,她将当初的事情如实说来,“在笺阁是沈姐救了这位圣主,说起来,是我从她手里讨要来的。” “……”南楚抬手抵额。 彦修忍不住笑了笑,“这就叫天无绝人之路?” 寒雨看着从容的阮暮,还是觉得有些事情并不清晰。 堂堂一位圣主,怎么会被困在笺阁的地牢里那么多年呢? 他难道就没有一点逃跑的手段吗? 如果他有逃跑的手段,为什么不跑呢? 南楚心里还是没有松懈。 事情不会有这么简单。 晴鸢看着阮暮,垂在袖子里的手紧握成拳。 涅盘蛊真的可以救他吗? 可沈颜没有涅盘蛊就活不下去…… 她该如何选择? 是去救一个根本不可能救活的人还是让沈颜博一条生路…… 如果沈颜死了…… 那北御会是第二个她,不,北御会疯的更彻底。 晴鸢闭了闭眼睛压住眼里的神色。 何必再让其他人像她一样痛失所爱呢? 沈颜活着,对他们是大事,对北御也是件大事。 沈颜她必需要活下来。 “我有涅盘蛊。”阮暮抬头看着晴鸢和沈颜。 人本自私,就是不知道这两位是否会为了一只涅盘蛊争个你死我活。 他很是期待啊。 两人的目光落在阮暮身上。 阮暮笑得优雅从容,“你们两个都想要涅盘蛊,可涅盘蛊就只有一只,我该给谁呢?” “……” 第二百二十二章 明白的太晚 涅盘蛊只能是沈颜的。 几人脑子里不约而同的浮现出这个想法。 南楚和寒雨几乎是在阮暮的话音落下后就挡在他和晴鸢之间。 “给沈颜。” 他们三个的目标很明确,涅盘蛊只能给沈颜,他们必须要要防着晴鸢动手。 晴鸢一旦出手,阮暮不可能有活路。 阮暮一死,涅盘蛊就没了。 阮暮不能死,涅盘蛊也不能给晴鸢! 晴鸢看着两人警惕甚至是戒备的模样,冷笑起来,“怎么,我就不能要涅盘蛊吗?” 虽然已经决定了让出涅盘蛊,可他们这个态度让她就很不爽。 “不能!”寒雨冷声道。 如果有第二只涅盘蛊,他们可以给晴鸢,可现在,这只涅盘蛊只能是沈颜的! 彦修走到沈颜跟前,他的手已经握住了身后的刀柄。 没有涅盘蛊,沈颜会死。 沈颜绝对不能死! 寒雨三人统一战线。 “人已经死了那么多年,就算有涅盘蛊,你真的觉得可以救回来吗?”南楚沉声,“与其如此,倒不如让沈颜搏一搏生路!” 看着这个局面,阮暮眼里浮上些暗色。 意料之中。 人性啊,自私自利。 沈颜看着剑拔弩张的几人,淡淡开口,“涅盘蛊需要圣主自愿献上,不然任何人都夺取不了。” 话音落下,剑拔弩张的气氛弱了一点。 沈颜站起来看着阮暮,“涅盘蛊号令万蛊,没有涅盘蛊的圣主就不是圣主,你们觉得他会自愿献上吗?” 屋子里又是一片寂静。 阮暮看着沈颜,眼里划过一抹暗色。 只是冷漠的两句话就扭转了剑拔弩张的局面,真是叫人有点不爽。 他面露笑容说,“会啊,为什么不会?你们两位都想要涅盘蛊,我到底该给谁呢?总不能你们俩一人一半吧?” 晴鸢目光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这是在挑拨离间! 南楚三人看着晴鸢,眼里的警惕有增无减。 晴鸢这个女人不是个可以讲道理的,对付她只能动手。 如果她不肯放弃,那他们只能杀了她。 “圣主,涅盘蛊能让人起死回生吗?”晴鸢忽然开口问道。 有的答案心知肚明,可还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阮暮打量了一眼晴鸢,摇摇头,“你疯了?” 死了就是死了。 就算是涅盘蛊也不可能做到起死回生。 涅盘蛊只是能救回一个没断气的人。 疯了? 她确实是疯了。 晴鸢忍不住笑出声,她摇着脑袋退了几步,最后看着沈颜说到,“救她。” 说完,晴鸢转身走了。 寒雨看了一眼几人,然后转身跟上去。 南楚、南楚两人面面相觑,最后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晴鸢放弃得太过突然。 他们都做好又一场恶仗的准备了,可她忽然就放弃了,真是弄得他们措手不及。 沈颜淡漠的目光划过些深色。 阮暮兴致缺缺的开口,“行吧行吧,我这个人向来说话算数,涅盘蛊给你就是了。” “好好休息,其他事明天再说。”说罢,沈颜转身离开。 阮暮有点错愕的看着几人离开的背影,目光渐渐幽暗起来。 看不明白,实在是看不明白啊。 都要得到涅盘蛊了,居然一点都不急? 沉得住气还是另有打算? “涅盘蛊唾手可得,你为什么不取了?”彦修跟在沈颜身后。 他不是很明白沈颜在想些什么。 阮暮既然答应了,她就应该及时取了涅盘蛊。 “也不差这么一会儿,容我休息休息。”沈颜开口。 一心想要的东西忽然间变得唾手可得,她总觉得有些不太现实。 缓一缓,冷静一下,同时也防止其中有诈。 南楚比较赞同沈颜的话,见彦修不放心,开口说,“不用担心阮暮会跑,禁地的阵法随时在变,放心吧。” 彦修只能点点头。 回到屋子,沈颜简单洗漱一下就休息了。 这边。 寒雨跟着晴鸢走到了一处冰窖。 这个冰窖里没什么特别,就是藏了个人。 晴鸢趴在冰棺上痴痴地看着躺在冰棺里的少年。 他面容恬静温柔,像是睡着了。 “想你了。”晴鸢说,她伸出手摸着冰棺,指腹划过冰面就像是抚摸过那少年的脸庞一般。 她脸上带着些满足和开心。 寒雨站在一边看着。 “会生气吗?我居然放弃了救你。”晴鸢的声音很温柔,她满目爱恋的看着那位少年。 “我知道你不生气的,你巴不得离我远远……”晴鸢抠着冰面,骨节处发白。 “我只是不想你离开我,对不起,对不起…,我当初不应该那么对你的,我错了,我只是太爱你了,对不起……”晴鸢铺在冰面上哭起来。 她的愧疚淹没心房,若非大仇未报,只怕她早已随着冰棺之中的少年离去。 晴鸢看上去不是很正常,说话也是颠三倒四。 说她疯并非是骂她,而是个事实。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寒雨站在一边淡淡看着。 他并不同情晴鸢。 当初他们几个都劝过她,可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甚至还变本加厉。 最后,竟将人逼死了。 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也是顾及着这微薄的情谊,他才没开口讽刺。 “既然愧疚,何必强留,早日让他入土为安吧。”寒雨都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说这句话了。 说完,他已经做好晴鸢和他拼命的准备。 这少年是晴鸢的命根子,自己这么说,完全就是在挑衅晴鸢。 可将人这么留着也不是回事。 “好。”晴鸢说。 寒雨:??? 什么?? 这个疯子说了什么? 她不应该抡起拳头找自己拼命吗?好?? 不是,等等,她同意了? 晴鸢红着眼睛抬头看去,嘴里的话刻薄,“怎么?我同意了很奇怪吗?” 这岂止是奇怪,这简直是天下红雨啊! “你真没说胡话?”寒雨小心翼翼的开口试探。 莫不是真的伤心疯了吧? “我见过齐央帝,他比起我不逞多让…”晴鸢呼出一口白气来,她看着头顶的寒冰,“他为了沈颜退让无数,甚至有些卑微。” 寒雨眨了眨眼睛。 好吧,这个时候的晴鸢看着像是个正常人了。 “齐央帝是一个比我还要可怕的人,可却……,原来爱不是占有掌控,是我错了,我明白的太晚了。”晴鸢看着冰棺里面容恬静的少年,眼里爱与愧疚交织。 寒雨动了动唇。 爱是成全,是希望那个人会更好,占有从来都不是爱。 晴鸢她明白的实在是太晚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好了很多 “我应该放过他了。”哽咽的声音响起来,“只是希望他可以等等我,下辈子我一定不会伤害他了……” 寒雨目光复杂。 但凡是个正常人只怕都会跑得远远的,可是…… 身为晴鸢的同伴,他还是希望他们两个可以再续前缘。 晴鸢活得太苦,好不容易抓住了一缕光,可她硬是将那缕光给泯灭了。 希望她能记住这个教训,不要再犯。 寒雨试探道:“晴鸢,放弃涅盘蛊真不后悔?” 晴鸢抬头看着寒雨,“蛊毒未解,大仇未报,沈颜不能死。” 孰轻孰重她还拎得清,沈颜是他们生的唯一希望,她绝对不能死! 寒雨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还有就是,”晴鸢看着寒雨,“她好不容易回到人间,我也不想让她沉睡地狱。” 比起自己,沈颜更苦,她应该好好活着,被齐央帝他们千娇万宠。 寒雨唏嘘了一声,他走上去拍拍晴鸢的肩膀,“努力吧。” 一起努力,不止让沈颜回到人间,他们也要回到人间,过一过正常人的生活。 哪怕希望渺茫,可人总归是要怀着一丝希望的。 当晴鸢抱着那个少年的尸体回到药庐时,南楚和彦修受到了巨大惊吓。 “寒雨,她疯了?”两人异口同声的开口问。 寒雨:“……” 他要是说晴鸢自己想明白了他们会信吗? 他自己现在都觉得不真实。 “他不喜欢这里。”晴鸢开口说,“我去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把他葬了。” 南楚倒吸了一口气。 这是真疯了啊! “彦修,你跟着去吧,沈颜这边我和南楚看着。”寒雨开口说道。 彦修点点头,随后跟着晴鸢走了。 “她这……”见晴鸢和彦修走了之后,南楚酝酿了一下用词,“我给她开点药?” 如果吃药不管用的话,他还可以给晴鸢扎两针。 “倒也不必,她自己想明白了。”寒雨叹了一口气,“这是见好事,不是吗?” 南楚揉了揉太阳穴,“很不真实。” “睡一觉就好了。” …… 次日。 日上三竿。 南楚起来后就去给阮暮送饭。 谁死了都不重要,但阮暮绝对不能有事。 傍晚。 沈颜睡足了才起来。 条件不允许,她只穿着一身青色交襟宽袖裙衫,长发用两支簪子简简单单一绾,剩余的青丝披在肩上。 厨房。 沈颜过来的时候,南楚正挽着袖子炒菜。 寒雨则是坐在灶台后面添柴。 “起了?”南楚看了眼沈颜后,将手里的青菜下锅。 沈颜点点头,随后走到水缸前用水瓢舀起些水倒在碗里,然后抬着碗喝水。 “那里有煮好的茶水。”寒雨说了句。 沈颜喝完水后将碗洗出来放一边,然后开口,“这里情况如何?” 南楚一边炒菜一边说道:“你不管事,总会有人产生异心。” “现下能确定有多少人无异心?”沈颜问了句。 南楚打量了沈颜,“祖宗,人心隔肚皮,谁又能知道皮囊之下是副什么心肠。” 这话问的就很离谱! 他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知道谁有异心谁没有异心? 寒雨附和,“如今只能确定我们四个没有异心,其他人不知道。” “村外的阵法限制了他们的行动,除了平时会派人下山买些粮食外,我们基本上都不外出。”南楚说。 “出去买粮食的名单有吗?”沈颜开口。 寒雨点点头,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单子递过去,“知道你会要看,早备好了。” 沈颜接过来看着那份单子,看完后陷入了沉默。 “梁若云在其中?”沈颜问。 名单之中,梁若云的名字重复出现很多次。 寒雨点点头,“她此次风寒就是因为下山采买时不小心着凉了。” 说罢,他看着沈颜淡漠的面孔,“你怀疑她?” 南楚盛起青菜,“你觉得她有异心?” 说完后他快速洗锅,然后倒油继续炒菜。 “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么?”沈颜将那份名单递给寒雨。 寒雨接过那份单子后和南楚互视一眼。 他们也有这个疑心,只是苦于没有任何证据,但看沈颜的反应,梁若云有异心这件事是真的。 “你想要做什么?”寒雨移开目光看着沈颜问道。 沈颜答非所问,“明天我去看看阮暮。” 明天? “今晚上你要干嘛?”南楚问。 “睡觉。” 南楚和寒雨:“……” 睡睡睡,睡不死你! 炒完菜后,几人端着菜走到外面的木桌前坐下。 吃过饭,南楚叫来药童收拾了饭桌。 收拾好饭桌,药童端来了一壶茶,然后就离开了。 沈颜捧着一杯茶小酌。 “哦,我想起来了,你今天又是三顿并一顿,你可真是……”南楚摇摇头,见沈颜满不在乎的样子,只能说,“胃病如何了?” “好了很多。”沈颜说。 若非昨个半夜回来,她也不会睡一天然后三顿并一顿。 南楚并不相信,他让沈颜伸出手来。 诊脉后,南楚差异的打量着沈颜,“不得了啊,你这胃病居然真好多了,身体也硬朗了不少,能多活一阵。” “谢谢?”沈颜开口。 寒雨也是满目惊讶的看着沈颜。 胃病居然好多了? 这是不是代表她好长一段时间按时吃饭? 这怎么可能呢? 她可是一个厌食的人啊! 奇了,奇了。 南楚好奇不已的开口,“到底是谁能有这本事?” “北御。”沈颜开口。 齐央帝? 那位暴君? “他挺好的。”沈颜低眸开口说。 南楚和寒雨互视一眼。 原来真的能有人让沈颜动凡心啊。 忽然间,他们非常想去见一见那位齐央帝。 沈颜并不想多说这件事,在她看来,北御是个宝藏,不能炫耀,要珍藏起来。 喝完茶,沈颜就去休息了。 次日。 沈颜起了个早。 南楚打开门出来就看到沈颜坐在木凳上沐浴着早晨的朝阳。 “这么早?”南楚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现在确实是辰时不到,她居然就起来了? 沈颜应了一声,“去做早饭。” “……”南楚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挽着袖子去厨房。 真是上辈子欠她的了! 寒雨过来的时候,就见沈颜坐在那儿,南楚则是在厨房忙活。 “你又下厨?”寒雨靠着厨房门口看着贤惠的神医大人做早饭。 昨个是为了迎接沈颜归来,所以南楚才会专门做一顿饭菜。 平日里想要让这位神医大人下厨做顿饭,那可真是难如登天啊。 没曾想,今日一早过来就又看到神医大人进厨房了。 真是奇闻啊! 第二百二十四章 涅盘蛊早没了 南楚瞥了一眼看好热闹的某人,“生火。” 寒雨走到灶台后面坐下,然后熟练的生火。 “难得她肯吃,为了避免她饿死,我也只能多动动手。”南楚话里话外毫不掩饰对沈颜的嫌弃,可嘴上嫌弃着,手里的活儿却是没慢下来。 寒雨看着口嫌体正直的某神医,戏谑,“要是让那些病患知道神医大人如此贤惠,只怕他们的幻想要破灭。” 谁能想象得到呢,看上去清冷宛若谪仙的神医大人烧得一手好菜。 南楚懒得搭理这厮。 简单又有营养的早饭端上桌,沈颜多吃了一点,这也算是对南楚厨艺最大的肯定。 吃过饭,南楚开口,“现在去禁地?” 看着两人迫不及待的样子,沈颜站起身开口:“走吧。” 她要是再不去,这两人可能会把自己绑去。 禁地。 三人走到屋子里就看到阮暮坐在桌子前发呆。 南楚将食盒放在桌子上。 阮暮收回目光看着桌子上的食盒,伸手打开。 看着里面的吃食,阮暮挑了一下眉,“你做的?” 他在这里也住了好久,药童和南楚做的饭菜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很显然,眼前这份饭菜是南楚做的。 南楚应了一声。 阮暮将早饭端出来,然后开始进食。 他的吃相优雅但是不慢。 吃好后他擦了擦嘴,然后将碗筷收到食盒里。 南楚将食盒放在一边。 吃饱喝足,阮暮好整以暇的看着沈颜,“来取涅盘蛊?” 沈颜淡淡开口,“我们对于涅盘蛊的了解太少,涅盘蛊到底是什么存在,有什么用,还请圣主言明。” “都说了可以生死人肉白骨。”阮暮开口。 避重就轻的回答让沈颜眯了眯眼。 有的猜测,或许不是猜测。 阮暮看着沈颜这副深不可测的样子,只觉得这个女人真的好难缠! “是吗?”沈颜问,“我听闻每一代圣主都会饲养一只涅盘蛊,等涅盘蛊成熟后会吞噬上代圣主的涅盘蛊,对吗?” 阮暮目光幽幽的看着沈颜。 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看着阮暮暗下去的眸色,沈颜笃定的开口,“其实这个说法根本就不对。” 这是人?? 阮暮心里有点抓狂。 这个沈颜简直是恐怖如斯啊! 沈颜并未看出阮暮的抓狂,她不紧不慢开口:“涅盘蛊可以号令万蛊是真的,但历代圣主不是傻子,他们不可能这么善良,你与圣女所言半真半假,对吧?” 什么蛊吞噬蛊,这话太假了。 但凡是个人都会有私心,他们或许舍不得权势,或许是想继续号令万蛊,因此,他们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涅盘蛊被吞噬。 综上所述,涅盘蛊传承的方法一定不是这样。 采薇不可能骗自己,那只有可能是圣主说了假话。 这位圣主可比想象之中的难对付。 对你个大头鬼! 阮暮瞪了一眼沈颜。 “你是人吗?”阮暮有点暴躁的开口,“我自认编的不错,世人对清辉山了解甚少,对涅盘蛊更是一无所知,凭什么你就能察觉到不对?” “我看过清辉山藏书阁里的书。”沈颜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阮暮拧眉,“那又如何,藏书阁那么多书,难不成你还能过目不忘吗?” “嗯。” 阮暮:??? 是人吗?这是人吗?! 看着抓狂的阮暮,寒雨和南楚互视了一眼,心里有些诡异的愉悦。 当初他们也被沈颜刺激的抓狂,如今可算是轮到别人了。 “让我大胆的猜测一下。”沈颜开口,“其实涅盘蛊自始至终只有一只,涅盘蛊的传承是通过血脉,上代圣主与圣主皆为至亲……” “你闭嘴吧。”阮暮开口打断了沈颜的话。 沈颜依言闭嘴,她面色淡淡,可眼角眉梢却是从容自信。 那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从容让阮暮感觉到无力。 在沈颜面前,他彷佛是被牵着鼻子走。 南楚两人看着阮暮,见他这副样子,多多少少是有点同情的。 遇上沈颜,算他倒霉。 阮暮倒了一杯冷水给自己压压惊。 遇上这个像妖魔般可怖的女人,算他倒霉! 似是知道阮暮要说涅盘蛊的事情,南楚面带笑容格外善解人意的问了一句,“需要我们回避吗?” 阮暮斜睨了一眼南楚,懒得理他。 想走起身就走了,他这么问显然是不想走。 切,虚伪! “她说的不错,涅盘蛊确实只有一只。”阮暮喝了一口水,“涅盘蛊是我阮氏一脉立足的根本,涅盘蛊是代代相传,当初涅盘蛊在我身上的时候,父亲就死了。” 南楚下意识的蹙眉。 “能生死人肉白骨的东西又岂会是什么好东西,涅盘蛊霸道,他一旦重新认主,上任主人就会被它杀了。” 提起涅盘蛊,阮暮又爱又恨。 南楚和寒雨有些好奇。 涅盘蛊堪称逆天,圣主他有涅盘蛊为什么还会有恨呢? 阮暮看着沈颜,神色多少有些复杂,“除了我的子嗣,其余人无法得到涅盘蛊,一旦涅盘蛊入体,分分钟就会暴毙。” “……” 南楚和寒雨顿时感觉到了后怕。 幸亏沈颜保持着理智! 阮暮无视了两道冷厉的目光,他笑着说,“其实你说的不错,涅盘蛊的传承确实是依靠血脉,涅盘蛊被我阮氏一脉的心头血养到现在,它只认阮氏一脉的血。” 所以涅盘蛊根本就不可能救沈颜?! 南楚拧眉。 寒雨的脸色也不太好。 希望之后的绝望,好像更能压垮人。 他们以为涅盘蛊可以救沈颜,可事实却告诉他们,涅盘蛊救不了沈颜! 沈颜倒是没有多大反应。 “忘了说,涅盘蛊其实早没了。”阮暮说。 南楚和寒雨抬头看去。 “涅盘蛊没了?那你怎么还活着?”南楚一时间反应不过来,问了句。 阮暮颇为鄙夷的看了眼南楚。 这位神医怎么会问出那么愚蠢的问题? “涅盘蛊还在他身上,只不过已经失去了生死人肉白骨的效果。”沈颜开口,“或者换个说法,他死过一次,涅盘蛊救了他。” 阮暮噙着笑容看着南楚,笑容里满是嘲讽。 南楚默默给阮暮记了一笔。 “笺阁可是杀人如麻的地方,四年多的时间里酷刑不断,如果没有涅盘蛊,我早就是一具白骨了。”阮暮淡淡的提起那段黑暗过往。 那四年多的时间里,天下所有的酷刑他都经历过。 若非有涅盘蛊,他早就死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必死无疑? 南楚和寒雨互视了一眼。 所以还是有人千方百计的不想让沈颜得到涅盘蛊。 为此,甚至不惜对圣主动手。 若是如此,那圣主也是被沈颜所连累。 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就算没有沈颜,只怕那些人也不会放过圣主。 “四年多的时间,圣主就没有找到过方法逃离笺阁吗?”寒雨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问。 阮暮打量了一眼寒雨,似是不明白寒雨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如果找到方法,他能不逃吗? 他不逃,那肯定是没有找到方法。 “我记得当时救出圣主时,圣主的情况不容乐观。”沈颜缓声开口。 阮暮抬头看去。 当初她只来看过几次,每次基本上都是匆匆一瞥。 想不到她观查的很仔细嘛。 “武功被废,宛若废人。”阮暮不紧不慢开口,“涅盘蛊固然厉害,可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以他当时的处境,涅盘蛊的存在只是让他活着反复受折磨罢了。 毕竟涅盘蛊再如何强大也不可能让他瞬间恢复。 而且,因着从未间断的酷刑,他的身体一直都是重伤状态,想要凭一己之力逃离笺阁简直是痴人说梦。 若非他心智坚定,只怕早就沦为一个神志不清的疯子了。 南楚有些唏嘘。 好像有些明白圣主为什么会恨涅盘蛊了。 “说来可能你们不信,我有一段时间是恨涅盘蛊的。”阮暮说,“可时至今日,我却感激起涅盘蛊来。” 那段时间如噩梦一般,不,是比噩梦更可怖。 有时在酷刑之下实在是扛不住了,他会非常厌恨涅盘蛊的存在。 如果没有涅盘蛊他就可以痛痛快快的死去,不需要再被日复一日的折磨。 可有时候他也在想,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他相信总有一天自己能离开笺阁。 他要去找他的小圣女,他要去复仇! “挺惨。”沈颜说。 她的声音平淡,没有同情也没有怜惜,她就像是个没有感情的听客,听完之后评论了一下。 这个评论,算得上是敷衍。 南楚和寒雨对此真的一点都不意外。 沈颜的冷漠,从来都不是说的玩。 阮暮打量了眼沈颜。 从进来到现在,她脸上除了漠然还是只有漠然。 南楚和寒雨好歹还会流露出几分情绪,不论是无力亦或是同情,那至少是有感情的。 可她,淡漠的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不,她不是人,人是有感情的,她没有。 “她真的是人吗?”阮暮问了句。 他没有骂人,只是由衷觉得沈颜不像是个人。 “是人,活着的。”南楚开口。 阮暮嘴角微微一抽。 “涅盘蛊到底是有什么功效?”寒雨开口问,“听圣主所言,难不成拥有了涅盘蛊后就死不了吗?” “怎么可能?”阮暮忍不住笑了起来。 寒雨挑眉。 “我自幼养蛊,药浴也不曾间断,是以恢复会比寻常人快些,再加上涅盘蛊,我只能说若非一击致命,想杀死我确实是有点难。”阮暮开口。 通俗易懂一点的话,那就是涅盘蛊救了他之后顺便强化了他的身体,然后导致他不容易死。 南楚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说,“其实合理的使用药物是可以改善身体的,对吧?” “当然。”阮暮开口,他看着屋子里的三人,最后将目光落在沈颜身上。 他和沈颜就是两个对比。 像他就是合理的使用药物然后可以改善身体,但像沈颜那种过度使用药物,甚至是揠苗助长,这就会有一系列副作用。 所以,合理的使用药物是很重要。 南楚忍不住攥紧拳头。 阮暮开口,“为了不让沈颜姑娘得到涅盘蛊,幕后黑手不止从我这边动手,甚至还找来晴鸢,双重保障只为确保万无一失,啧啧,沈颜姑娘,你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啊?” 千方百计的要断她的路,不免可怜。 “不知道,得罪了太多人记不住。”沈颜开口说。 阮暮摇摇头,随后开口,“我们现在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们的仇人应该是同一人。” 屈屈一个笺阁没那个本事抓住他。 他会在笺阁地牢,定然是另有其人在暗处动的手脚。 有的时候他都会猜测清辉山旁支叛乱这件事是不是早有预谋。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两件事的幕后黑手定然是一个人。 如今联系上沈颜的事情,足以证明他们两的仇人是同一人。 “大概是。”沈颜说。 寒雨蹙了蹙眉,“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如何让她活下去,至少这次续命不能失败。” “想要找到那些珍稀的药材简直是在痴人说梦。”南楚哑声开口。 说完,他目光透出些绝望。 阮暮依旧优雅从容,看上去并不担心这件事情。 南楚张了张嘴,话语像是被黏在嗓子里,他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把话语吐出来,“沈颜她是不是必死无疑?” 涅盘蛊没了,找到续命药材的可能也微乎其微,她活下去的几率根本就看不到…… “或许吧。”阮暮说。 沈颜非涅盘蛊不可,足以说明她的身体情况不容乐观。 可到底是不是一条死路,谁又能知道呢。 身为当事人的沈颜依旧淡漠。 阮暮看着沈颜这副样子,若有所思片刻。 沈颜和南楚两人说:“你们先出去。” 两人颔首,然后转身离开。 等两人离开之后,屋内只剩下阮暮和沈颜。 阮暮看着淡漠从容的沈颜,毫不吝啬的夸赞,“年纪不大,倒是很敏锐。” 知道自己想要和她说事,不等自己开口赶人就让那两人出去了。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很舒服。 沈颜垂眸,眼里浮上些许暗芒。 “那些人将我丢在笺阁,想来是顾及着齐央帝。”阮暮开口,“他们怕惊动了齐央帝弄巧成拙,所以才会将我丢在笺阁受折磨。” 那些人早就算好了。 以笺阁的手段,如果他没有涅盘蛊那就是死,如果有涅盘蛊那就是生不如死。 如果不是晴鸢和沈颜在笺阁碰上,事情就会如他们意料之中的一般。 “涅盘蛊一事过于隐秘,那些人为什么会知道?”沈颜反问了一句。 阮暮笑着反问:“那你呢?你又为什么会知道?” 沈颜目光淡淡看着阮暮。 “你知道涅盘蛊这件事是从清辉山泄露出去的?”阮暮问。 沈颜点头。 阮暮眯了眯眼,暗沉的目光里透露出些嗜杀。 不是他的小圣女,那就是…… “知道了。”阮暮冷笑一声,“果然啊,只有死人的嘴巴最严。” 他破天荒的心软,到头来却害了自己和他的小圣女。 真是可笑,可笑之极! 第二百二十六章 毒医 沈颜见阮暮眼里流露出来的厚重杀意,若有所思。 看来他是知道是何人泄密了。 “事已至此,我对你们也没什么用处了,别关着我了,让我出去走走。”阮暮和沈颜商量道。 沈颜淡淡看了一眼阮暮,然后带着他出去。 走出禁地,阮暮伸了个懒腰,“空气都清爽多了,舒服!” 沈颜单手置于腹前淡淡的看着。 寒雨见沈颜带着阮暮出来,走上来微微颔首打招呼。 “带我走走逛逛?”阮暮开口说。 沈颜开口,“要去哪儿?” “你当初住的地方在哪儿?”阮暮问。 寒雨欲言又止的看了眼阮暮,最后什么都没说。 不知者无罪。 沈颜缓步带着阮暮前往。 村子里的木屋不多,沈颜当年所住的屋子是在村尾,那儿的几间木屋都是属于同一个主人。 才过来,阮暮打量了一眼后就蹙眉开口,“我不喜欢这里。” 沈颜没说话,随后带着阮暮去了药房。 “吱呀。” 门被推开,尘封多年的屋子映入几人眼里。 偌大的药柜,几张桌子,桌子上的纸张落满灰尘,这间药房看上去很是杂乱。 “这就是我当初住的地方。”沈颜说。 一个小姑娘住在药房里? 阮暮蹙了蹙眉。 寒雨一怔。 怀揣着好奇,阮暮不嫌弃灰尘厚重的屋子,他走进去四处打量。 沈颜转身走到外面等候。 寒雨看了眼沈颜,随后走到药房里。 阮暮拿起桌子上的纸张,拂去灰尘后看着纸张上有些褪色的字迹。 …… 梁若云听到动静打开门出来就看到沈颜沐浴在阳光下。 “师姐。”她柔柔的喊了一声,然后走过来。 沈颜看着一身青色裙衫的梁若云,微微颔首算是问好。 梁若云走上来,她掩嘴轻咳了两声,“师姐回来我也没来看看,是我不对,咳咳,我抱病在身,还请师姐谅解。” 沈颜淡声开口,“无事,可好些了?” “好多了。”梁若云扬起一个清浅的笑容。 同样是一身青色裙衫,沈颜是冷漠疏离,梁若云是楚楚可怜。 梁若云生的不差,皮肤白皙,只不过五官秀气少了些许大气端庄的意味,这让她看起来小家碧玉。 不过她那一双会说话的杏眼弥补了这一份缺憾。 那双水灵的杏眼给她添了几分少女的天真娇憨,弯眸一笑时可爱又俏皮,就像是个单纯的邻家妹妹。 这样的一个小女孩,很容易叫人产生保护欲。 沈颜应了一声,随后就没有说话了。 梁若云看了一眼沈颜,低眸藏住眼里的嫉妒。 每一次见到沈颜,都会被她惊艳。 每惊艳一次,她就更恨沈颜! 凭什么她生的那么好,凭什么得到檀一大人青睐的是她而不是自己! 还有,凭什么毒医的位置也是她的! 她一个弑师的逆徒,凭什么能得到毒医的位置?! 越嫉妒沈颜,梁若云脸上就越柔弱可爱。 梁若云看着药房里面的人影,故作惊讶的开口:“师姐,药房里有人。” 她早就听到脚步声了。 从脚步声可以知道过来的人是有三个,见沈颜独自一人站在外面的时候,她才姗姗出来。 沈颜应了一声。 “那里面都是师父的遗物,他们这样乱翻不太好吧…”梁若云小声开口。 沈颜看着远处的草木,淡声开口,“无妨。” 梁若云不再多嘴。 作为新一任的毒医,这里是她的地盘,她想让谁看都可以。 自己再多嘴,只怕是要言多必失。 寒雨和阮暮从药房走出来,温暖的阳光落在两人身上。 满身的寒意被温暖的阳光驱散,寒雨和阮暮忍不住侧头互视一眼。 恍如隔世啊。 “接下来去哪儿?”沈颜似是没注意到两人难看的脸色,淡声问道。 阮暮缓缓呼出一口气,“去药庐吧。” 他没有心情逛了。 沈颜应了声。 回到药庐,沈颜坐在凳子上晒太阳,阮暮和寒雨则是去找南楚。 南楚在药房里研究着如何给沈颜续命。 两人一进来,草药味扑面而来。 南楚抬头看了一眼,随后低头继续手上的事情,“有事说事,没事就滚。” 寒雨将袖子里的纸张递过去。 南楚接过来,一行字才入眼面色就变了。 “你们从哪儿搞来的?”南楚低声吼了一句,随后他往外面看去。 见沈颜平静的坐在那儿晒太阳时,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早就知道了?”寒雨问。 南楚点头,他边看边说,“以前看过一些,不过不完整,你们从哪儿搞来的?” “药房里拿的。”阮暮开口。 寒雨简单的说了一下方才发生的事情。 南楚:“……” 莽,就很莽! “不错。”南楚心情复杂的夸了一句,然后低头研究起这份资料。 寒雨给他的这些纸张上,记录了沈颜所经历过的一切。 这份资料,完整至极。 有了这份资料,他又有一点信心能救沈颜了。 阮暮面色不算好看。 他从未想过,看上去金尊玉贵的沈颜小时候居然是这样的。 “她……”阮暮抿了抿唇瓣,无数话变成了叹息。 看着阮暮眼里的心疼,寒雨微微摇头,“我们一直知道她活的艰难,可没想到她活得如此艰难。” “艰难?这不是地狱吗?”阮暮说。 寒雨扯了扯嘴角,“你说得对。” 一直以为他们就够难了,可没想到沈颜她是死里求生。 “那时候她才八岁,瘦瘦小小的。”南楚握紧了手里的纸张,“老天何其不公啊。” 阮暮回头看着外面背影清瘦的小姑娘,无法想象。 “圣主,若是您有办法的话请您救救她,她才十九岁,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寒雨郑重的抬手一礼恳求。 阮暮拍拍寒雨的肩膀,“她已经付出代价了。” 说完,阮暮转身往外面走去。 寒雨不明所以的看着阮暮的背影。 已经付出代价了? 什么代价? 阮暮走出去找了个凳子放在沈颜身边。 “我的小圣女被你带走了吧?”阮暮笃定的开口。 沈颜侧头看了眼阮暮。 阮暮生的绝色,沐浴在阳光之中的他有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见沈颜没有说话,阮暮不紧不慢开口,“你对涅盘蛊知道的太多了。” 普天之下知道涅盘蛊的,除了那个叛主的奴才也就只有他的小圣女了。 沈颜她能知道那么多,显然是小圣女告诉她的。 毕竟那些半真半假的话他只和小圣女说过。 沈颜淡声开口:“当初巧合之下救了采薇,也就是你嘴里的小圣女。” 第二百二十七章 你真是命硬 采薇? 阮暮眨了眨眼睛,眼里流露出些许茫然。 小圣女连名字都改了吗? 不过,这个名字一点都不好听。 “她还好吗?”阮暮问。 好久好久没有见过小圣女了,算算年纪,也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还别说,真有点想她了。 “挺好的,当年我救了她后她认我为主,而后我带她杀上清辉山报了仇,噢,还顺手烧了藏书阁。”沈颜淡声说。 ??? 神特么的顺手! 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听闻藏书阁被一把火烧了,阮暮很肉疼。 那可是清辉山的命脉啊! 沈颜并不在乎阮暮的反应,烧都烧了,还能咋地? 看着这人嚣张且肆无忌惮的样子,阮暮有些担忧起来。 他的小圣女没被这人带坏吧? 沈颜目光悠远,“你去齐国京城找她,带她离开吧。” 找到圣主也是件不错的事,至少采薇有着落了。 看阮暮对她的在乎,想来她不会受委屈的。 “你要把她丢了?”阮暮蹙眉。 沈颜觉得阮暮这话多多多少少有点问题。 她明明是在安排采薇以后的生活,怎么就变成她要把采薇给丢了? “我一个将死之人,总要为她日后打算一些。”沈颜毫不避讳的开口。 这些年采薇的所作所为她都看在眼里。 就算是块石头也能被采薇给捂热了,更何况她是个人。 京城不是个好地方,采薇跟着圣主是最好的选择。 “你就不想要活下去吗?”阮暮蹙眉问道。 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开始学着那些老人家交代遗言了! “想啊。”沈颜看了眼阮暮,“不用和我说那些自欺欺人的话,没有涅盘蛊,我根本就活不了。” 说得有涅盘蛊你就能活得了一样。 “涅盘蛊入体你只会死的更快。”阮暮面无表情的称述着一个事实。 沈颜瞥了一眼人,“如果可以知道涅盘蛊的蛊方,那也是一线生机。” “嗯?”阮暮一时间没跟上沈颜的思维。 “只要知道一部分蛊方,亦或是让我见一见涅盘蛊,我应该可以复刻出一只来。”沈颜说。 ??? 这人是疯了吗? 他花了十多年才摸索到一点,她居然敢大放厥词说见一见就可以复刻? 简直是…… 沈颜看着阮暮震惊到失声的样子,慢悠悠开口,“很难吗?” “滚。”阮暮暴躁开口。 药房内的南楚和寒雨抬头看了一眼阮暮,随后低头继续研究。 和沈颜待在一处就要做好被她气死亦或是打死的准备。 他们是早就习以为常了。 沈颜看着阮暮,“我想见见涅盘蛊。” “你要我剖心挖蛊?你确定?”阮暮开口。 沈颜淡淡开口:“罢了,生死有命。” 就阮暮如今的身体,剖心挖蛊基本上是必死的事,他要是死了,涅盘蛊就没了。 他活着,说不定还能知道一点涅盘蛊的事情,毕竟他同涅盘蛊共生这么久,应该是摸索到了一些。 但他要是死了,那可真就没有希望了。 望着沈颜这副看破生死的淡然,阮暮开口,“手伸出来。” 说到底,还是得先要知道她的身体是个什么情况才能对症下药。 沈颜依言伸出手。 阮暮修长的手指搭在沈颜腕上。 “哦哟。”阮暮震惊,“你真是命硬啊。” 都这样了还活着,简直是个奇迹! 沈颜幽幽看着阮暮。 “看什么,你不知道你自己的身体是个什么情况吗?”阮暮开口。 糟糕两个字都不足以形容她的身体情况。 简直就是一塌糊涂。 “知道。”沈颜淡淡开口。 看着她这副平静不已的样子,阮暮有点暴躁。 她到底是缺心眼还是真不怕死? 就她这个身体情况,好生养着还能活个一年半载,但要是出点事,绝对活不过今年。 至于续命,如果续命成功的话,最多还能撑个三四年。 但若是下次开始衰败的时候,那可真就无力回天了。 阮暮拧着眉头开口:“你这一身本事完全是透支你的寿命获得的,你越厉害活得就越短,懂吗?” “我知道。”沈颜面色淡漠没有感情,“如果不是局势所迫,我也不会在五年不到的时间内练就这一身本事。” 她不喜欢被利用,更不喜欢有人掌控自己。 为此,她可以斗个鱼死网破。 如今这个局面在她的意料之中。 那几个人死了,她也快了。 五年不到?! 阮暮倒吸了一口气。 原来那些纸张上所记载的是五年不到的时间。 这,这简直是…… 阮暮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很难看。 难怪她的身体会这么的千疮百孔,五年不到的时间,这简直是不把身体当回事啊! “她是个疯子吧?”阮暮怒气的开口,“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这么搞啊,这简直是在杀人!” 阮暮嘴里的‘她’自然是用沈颜试验的女人,也就是上一任的毒医。 沈颜不可否认的笑了笑。 阮暮没说错,那个女人确实是个疯子。 天才和疯子不过是一念之间,她是个天才,可是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所以成了一个疯子。 阮暮面色沉沉。 “十五岁那年就反噬过一次。”沈颜开口,“当初有南楚和采薇在,他们两人合力,我勉勉强强捡了一条命回来。” 四年前就反噬过一次了?! 阮暮由衷的觉得这个人能活到现在绝对是命太硬。 “想活吗?”阮暮再一次问道。 “想啊。”沈颜低眸,“如果可以活着,谁又想死呢?” 阮暮颇为欣慰的看了一眼沈颜。 “我有办法救你。” 沈颜懒懒地掀了掀眼皮,兴致缺缺的看了眼。 “不是续命,我可以救你,不出意外可以长命百岁。”阮暮一字一句说。 沈颜缓缓侧头看着阮暮。 “我不喜欢被欺骗。”沈颜淡声开口。 阮暮轻啧了一声。 “你瞧不起我?”阮暮抱着胳膊,“我好歹也是圣主,我脑子里可是有无价之宝的。” 藏书阁里面的那些书固然珍贵,可是更珍贵的是他脑子里的那些蛊方。 毫不夸张的说,他一人抵得过整个清辉山。 “是吗?”沈颜并不相信。 阮暮懒得和沈颜废话,他吹了一个短哨。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来。 那声音,像是鳞片划过草木所产生的声音。 果不其然,一条银白的小蛇出从草木之中游出来,然后缠在阮暮手腕上。 小指粗细的小蛇缠在阮暮腕上,看上去就像是一支银色镯子。 “这是蛊。”阮暮说。 蛊不都是虫子吗? 第二百二十八章 麻了 似是看出了沈颜的狐疑,阮暮开口说道:“这是我精心培养的新蛊,应该是有涅盘蛊的功效,唔……如果成功了应该比涅盘蛊更厉害,但具体如何不知道,毕竟没人试过。” 说起这个新蛊,他神色格外骄傲自豪。 应该?? 沈颜隐隐约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阮暮一本正经的开口说,“你帮我试试,如果成功你就活了,要是不成功那就死,反正你都要死了,我们死马当活马医吧。” 沈颜:“……” 她抬手抵着额头,有些无力。 他知道‘靠谱’两个字怎么写吗? 阮暮轻轻地拍拍小蛇的脑袋,认真的开口说道:“崽崽,去吧。” 小蛇落在沈颜的胳膊上,然后顺着她的胳膊往上爬。 银色小蛇爬上去后缠住了沈颜的脖子。 那条小蛇不太长,刚刚好缠了一圈。 沈颜面不改色,对此并没有多少的反应。 一来是觉得这条小蛇没有威胁,二来是并不讨厌这条小蛇,亦或是说她感觉到了这条小蛇对她的友好。 再则,她想看看这位圣主到底想要做什么。 小蛇吐出蛇信子,幽绿色的蛇瞳盯着那纤细的脖颈,接着,两颗尖尖的獠牙露出来。 沈颜正要说话时小蛇一口咬下去。 尖锐的獠牙刺破肌肤,毒液顺着血液蔓延全身。 “……”沈颜侧头看着阮暮。 如果不是毒液侵蚀全身让她动弹不得,她一定拧断阮暮的脖子。 阮暮目光灼灼的看着沈颜,“别怕别怕,我研究了一下涅盘蛊,虽然做不到复刻但也得到不少灵感,这是我根据涅盘蛊和诸多蛊方培养出来的,感觉如何啊?” “麻了。”沈颜冷声说。 麻了? 阮暮开口问,“怎么麻了?如何个麻法?” “……” 毒液蔓延的非常快,沈颜想说话却说不了,整个人只能麻木的坐在那儿。 阮暮起身围绕着沈颜打转。 那条小蛇依旧圈着沈颜的脖子,细小的伤口冒出血珠,蛇信子便将血珠卷走。 蛇信子贴着肌肤的触感不算太糟糕。 见伤口不再出血,小蛇贴着沈颜的脖子闭上眼睛。 那样子,像是吃饱喝足要睡觉。 “哎,这是认主了?”阮暮有些惊讶。 这可不是什么温顺的蛊,臭脾气比起涅盘蛊过之不及,怎么如今轻轻松松就认主了? 南楚和寒雨察觉情况不对走出来,然后就看到沈颜像个僵硬的木偶人坐在那儿。 “这是什么?”寒雨指了指沈颜脖子上的蛇。 乍一看还以为是个璎珞,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条蛇。 “蛊。”阮暮说。 南楚蹙眉。 “我辛辛苦苦将它养这么大,它居然转头就认其他人为主了,这白眼狼,不对,这白眼蛇。” 阮暮很生气,他准备将这条白眼蛇逮回来教育一番。 奈何,阮暮的手还没伸过去,这条白眼蛇就睁开眼睛露出獠牙警告他。 阮暮他更气了。 “真是条白眼蛇,转头就不认我了,迟早扒了你的皮炖汤。”嘴上这么说着,手却还是老老实实的收回来。 小蛇见阮暮将手收回去后才收起獠牙圈着沈颜的脖子。 南楚不太明白这到底是在唱哪一出,只能安安静静站在一边看着。 寒雨抬手在沈颜跟前晃了晃,“还活着吗?” “她刚刚说麻了,可能是蛇毒具有一定的有麻痹作用?”阮暮不怎么确定的开口。 南楚蹙眉看着阮暮,“这不是你养的蛊吗?你怎么这么不确定?” “这是我第一次培育出来的新蛊,又没人给我试,我不知道不是很正常吗?”阮暮理直气壮的开口。 南楚:“……” 居然敢让沈颜试蛊,你还活着真是个奇迹。 寒雨敬佩的目光看向阮暮。 沈颜虽然不能动,但她脑子很清醒。 蛇毒带来的不止是让全身麻了,还有摧毁。 开始衰败的身体宛若一块有裂痕的石头,先前裂痕还在缓慢蔓延,而如今那些裂痕在加速蔓延,不需多久就会全部碎裂。 照这个架势,她的身体只怕是扛不到过年了。 但这份加速衰败之下好像有一丝修复。 这样的感知让她脑袋一片空白。 修复,这个词对她而言犹如旱田逢甘霖。 她真的,有救吗? 她不想失败她想要活着。 沈颜不敢高兴的太早,她还想再确认几次。 如果真的有效,她才敢确定。 不过,阮暮能培育出这种新蛊,也算是个天才了。 “涅盘蛊的效果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新蛊应该也差不多,不过我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成功,毕竟涅盘蛊的蛊方早就失传了。”阮暮说。 南楚:“……” 你知道‘负责任’三个字怎么写吗? “蛊不都是虫子吗?”寒雨好奇的问了一句。 阮暮鄙夷的看了眼寒雨,“头发长见识短。” 寒雨摸了摸鼻尖。 “蛊是由毒虫培养的,我所说的毒虫是涵盖了蛇鼠虫蚁等,蛇成蛊并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只不过蛇冷血容易反噬蛊师,如果不是蛊术精通之人,一般不会用蛇养蛊。”阮暮耐心的解释一通。 “圣主不愧是蛊术第一人。”南楚开口拍了句马屁。 清辉山圣主这个词不止是权力的代表,更是蛊术最强的象征。 历代圣主的蛊术可以说是天下第一,无人可比。 术有专攻,在蛊术上他只是略知一二,想要和这位圣主比,那完全不自量力。 阮暮挑了一下眉,随后开口,“地牢阴湿,关押我的那里正巧有一窝蛇蛋,那么多条蛇里面,也就只有这条白眼蛇活下来了。” 提起这条白眼蛇,阮暮眼里有些许柔和。 那段岁月里,除却涅盘蛊,也就只有这条小蛇陪着自己了。 这条小白眼蛇之前也是帮扶自己不少,若无它逗弄自己开心,只怕自己早就疯了。 知道沈颜的情况后,他一直在摇摆不定。 这条蛇对他而言意义非凡,就那么送出去救人,他舍不得。 可是沈颜对他又有救命之恩,如今自己有那个本事偿还一二,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沈颜去死吧。 且她的恩情不止这些。 小圣女为她所救,在她身边应该活的不错。 而且她的那些过往也着实叫人心疼。 最后,他还是决定拿出这条蛇来救她。 “养蛊就是让一堆毒虫自相残杀,活到最后的那只就算是蛊。”南楚开口说道。 寒雨眉宇之间有点冷意。 这样的养蛊方法和当初他们所经历的又有什么区别。 第二百二十九章 没什么好说的 南楚看着寒雨眉宇间的冷意,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 阮暮双手抱臂,“这样子养蛊,成蛊率太低,那些人为了缩减养蛊的成本已经不用这种办法了,但用这种方法养出来的蛊会更强。” 寒雨抬头看去。 “我养蛊从来都是用这样的方法,只有这样,养出来的蛊才会最强。”阮暮好听的声音说出来的话格外残忍。 用这种方法养出来的蛊,在同类的蛊之中是最强的。 南楚对此并没有任何看法。 寒雨眉宇间的冷意有增无减,最后却化为了虚无。 他倒不是排斥,只是乍一听到这样的方法让他想到了那些不太美妙的过往。 阮暮看了一眼寒雨的变化,随后移开目光看着那条白眼蛇。 “这个蛊有名字吗?”南楚问了句,“说句实话,这个蛊看上去太过弱小,轻轻一捏就能死去。” “别看它小巧无害,它可是吞噬了无数蛊。”阮暮说,“没有,名字没想好,既然这白眼蛇认主了,倒是可以让沈颜想想。” 日后这条白眼蛇是要陪伴着沈颜的,名字什么的还是让她想吧。 “冷血,凶狠,怎么那么像……”沈颜。 寒雨的目光落在沈颜身上,没说完的话在眼神之中表达出来。 南楚不可否认的点点头。 当初他们觉得沈颜是个软包子,可血的教训告诉他们,那是位祖宗。 阮暮忍不住笑出声。 难怪啊! 这条蛇就像是沈颜一般,看着都是轻轻松松能杀死,可实际上却是凶狠务必,而且还很冷血。 啧,真是物以类聚。 难怪这条白眼蛇会选沈颜。 沈颜转了转眼珠子,麻木在消退,四肢渐渐回归掌控。 扯了半天的闲话,南楚还是问出了最让他们关心的问题,“圣主,这个蛊真的可以救沈颜吗?” “不知道。”阮暮摊手,“但这确实是她最后的生机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南楚:“……” 阮暮面露纯良无辜。 这条蛇已经是一只成熟的蛊了,可是功效他是真不知道。 他倒是想拿自己试一试,可是这条白眼蛇嫌弃自己,所以他也就没强求。 如今,沈颜到底能不能活着,只能是听天由命。 “这条蛇年纪不小,为何像是刚出生一般?”寒雨问,他看着那条蛇,眼里有藏不住的好奇。 “鬼知道。”阮暮摊手,“可能是吸食了我太多的血吧?” 寒雨:“……” 无话可说的两人忍不住扶额。 “对了,有故事可以听吗?”阮暮问,在两人诧异的目光,他说,“你们的过往,我很好奇。” 寒雨顿了顿,“……没什么好说的。” “万古村是什么地方,外面的阵法是怎么回事?这里的那些人又是怎么回事?你们体内的蛊毒又是怎么回事?” 阮暮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砸过去。 “你们身体里不止有蛊毒,还有很多问题,不过比她好多了,但如果不好好调理也还是会危机生命。”阮暮笑盈盈的开口。 他笑得优雅,可话语却是格外犀利。 寒雨面色有些无奈。 他看了眼南楚,不知道该不该说。 这个时候,沈颜慢吞吞的站起来了,她动了动脖子,等整个身体在掌握之中后,二话不说朝着阮暮发起进攻。 阮暮急忙向一边躲去。 寒雨看着阮暮四处躲闪的样子,只能冲上去陪着沈颜搏斗撒气。 就阮暮那点拳脚本事,跟沈颜交手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阮暮他暂时还不能死,而且他也不是用你试蛊。”寒雨边抬手抵挡边说。 阮暮这厮确实是不太靠谱,但他没有让沈颜试蛊的意思,他完全就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 沈颜没说话,算是无声默认了寒雨的话。 阮暮本事不凡,暂时还不能死。 南楚一脸意料之中。 阮暮躲在一边看着搏斗起来的两人,有些害怕的开口,“这是个疯子吧?二话不说就动手,下手还那么狠!” “嗯。”南楚应了一声。 迎上阮暮错愕的目光,他说,“她的本质就是个疯子,比晴鸢还可怕点。” 沈颜生了一张绝美的脸,但却是个疯子的性格,一般人看不出来,但他们和她待在一处那么久,自然是知道的。 “……”阮暮缩了缩脖子,“我好像得罪她了?” “自信点,把好像去了。”南楚说。 阮暮:“……” 见阮暮哭丧着脸,他不紧不慢开口说,“她的身体会成这样,都是因为试药,你用她试蛊……不得不说你很莽。” “……”阮暮抬手摸了一把脸,“鬼知道这会触及她的底线,再说了,这蛊我也养不出第二只来,这不算是用她试蛊,最多就是死马当活马医。” “什么?”南楚不是很明白。 阮暮摊手,“除非再有一只涅盘蛊,不然我养不出来。” 这小白眼蛇当初是吸取涅盘蛊的力量为养分,而后又开始吸取他体内的毒药,接着就是他的血。 涅盘蛊的大部分力量全被这条白眼蛇吸收,如果不是他和涅盘蛊共生死,这小白眼蛇早就吞噬了涅盘蛊。 涅盘蛊如今除了能号令万蛊外,也没什么用了。 现在再让他养一只,他真养不出来。 毕竟涅盘蛊的力量已经被他和这条白眼蛇吸收得所剩无几。 南楚点点头。 晴鸢和彦修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寒雨和沈颜打得不可开交。 两人好奇的问了一句,南楚将之前发生的事情绘声绘色描述一番。 接着,晴鸢和彦修看向阮暮的目光多了些崇拜。 沈颜和寒雨停止搏斗后,寒雨躺在一边的椅子里面,有气无力。 果然,和沈颜搏斗是最要命的,有生之年不想再来了! 沈颜眯了眯眼睛。 “打住,打住,我们可以打个商量。”对上沈颜冷漠的目光,阮暮开口说道:“我可以解他们身上的蛊毒,流光蛊只能压制一段时间,我出手可以根治。” 沈颜淡淡的望着阮暮。 寒雨几人面面相觑,几人默契的没有吱声。 生命和自由的诱惑并未让他们失去理智,他们还是想听听沈颜的意思。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救你们如何都不算吃亏。”阮暮开口说。 几人不为所动。 “你们活着,对他们而言就是一大障碍,何乐而不为呢,况且南楚对我也算有恩。”阮暮摊手开口,“我虽然不是个好人,可也知恩图报。” 知恩图报得丢一只很不靠谱的新蛊给沈颜? 寒雨面色复杂的看了眼阮暮。 第二百三十章 叙述过往 “真可以解蛊毒?”沈颜不紧不慢开口。 阮暮点点头,自信的开口:“当然。” 这天下还没有他解不了的蛊毒! 追根究底,所有蛊术起源地都是在清辉山,他可是圣主啊! 沈颜弯腰坐在凳子上,看着杵在那儿的四人,“解蛊毒后你们有何打算?” 寒雨等人互视一眼。 “你有什么打算?”寒雨反问了一句。 沈颜淡淡看了一眼,淡漠的目光带着些警告意味。 寒雨举手,“我不问了。” 真的是怕了她了! “如果可以解开蛊毒,第一件事就是离开这里重新找个住处,然后筹谋复仇,这么多年的苦楚不报,不可能。”南楚开口说。 晴鸢微微点头,“亦然。” 彦修开口,“如果真的可以解蛊毒,那之后一定是复仇,我这个人没多大本事,愿意认你为老大听你差遣。” 他这个人满脑子都是刀,要是让他去谋算,还不杀了他。 但沈颜不一样,臣服于沈颜,他并不觉得吃亏。 “我们几个的命都是你救回来的。”寒雨看了眼几人,见他们微微颔首后,道,“我们都听你的吩咐,如果你不放心,就用子母蛊约束我们。” 他们之所以会拼命去救沈颜,为的就是让她带领着他们复仇。 沈颜知道了太多事情,手腕也比他们厉害,背后的底蕴也不简单,如果没有沈颜,他们复仇无疑就是蜉蝣撼树。 看如今这个局面,沈颜她活下去有望啊。 不然她也不会问这种事。 沈颜摆了摆手,“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你们想跟着我复仇?” “对啊。”寒雨点头,理直气壮的开口,“没有你,我们很难撼动那等庞然大物。” 沈颜挑了挑眉。 妄自菲薄。 这几人可都没那么简单啊,他们真要齐心联手,足够重创那些人。 不过,既然他们如此,那她也不能推辞。 谁不希望身边都是能才呢。 “召集所有人,告知他们可以解蛊毒,解了蛊毒之后想走便走,如果要跟着我们,必需种下子蛊。”沈颜淡声开口。 说句可笑的话,这世间除了北御她一个都不信。 毕竟信任是最可笑的东西。 她不想去搏一搏,那等风险巨大的事情她才不会做。 “梁若云呢?”晴鸢开口,见沈颜不解的目光,她说:“她应该暂时不会离开,可也不会种下子蛊。” “不足为惧。”沈颜淡声开口说。 晴鸢不在多说,转身前去告知这件事。 南楚和阮暮前去药房准备研制解药。 沈颜坐了一会儿之后慢悠悠起身朝着药房走去。 “这条蛇有用吗?”寒雨关切的问了一句。 “加速身体衰败算吗?”沈颜瞥了一眼寒雨。 寒雨一愣,他正要想去质问阮暮的时候察觉到了不对劲。 如果真是如此,沈颜只怕早就不管不顾去杀了阮暮。 看着沈颜这淡漠的样子,寒雨实在是拿不准这条蛇到底有没有用。 几人走到药房里就看到南楚和阮暮已经开始研制解蛊毒的药。 南楚在一边打下手,见几人在一边观望,开口,“之前同圣主说过这个事情,只不过那时候诸多事情没说,他也没讲自己可以解蛊毒。” “现在依旧有诸多事情没说开,你们一点都不坦诚。”阮暮看了眼南楚等人,而后又低头继续研制。 “你不也是?”沈颜淡淡开口。 阮暮思索片刻,“是指我和小圣女的事吗?你也没问。” 被倒打一耙的沈颜并未有任何反应。 “小圣女是我带大的,她是我的未过门的娘子。”阮暮一边研制一边开口,“哦,对了,她身上带着同心蛊,她要是死了我也活不了,反之亦然。” 同生共死,背叛也必死,但若两人心心相印,那同心蛊就会变得很强大,强大的力量会反哺给主人。 沈颜:“……” 一时间心情复杂极了。 所以她不只是救了采薇还顺便救了阮暮? “童养媳?”沈颜开口。 阮暮点点头,“你这么说也没毛病,反正清辉山历代圣主和圣女都是这样,只不过我和小圣女年纪差的实在是有点大。” “……”这个话她接不住。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一种在看女婿的感觉。 毕竟采薇也算是在她眼皮子底下长大的。 南楚等人面面相觑。 万万没想到,采薇那小姑娘的来历如此不简单啊。 不过,有这么个未婚夫婿好像也还可以? 阮暮环视了一圈,“我的事说了,你们的呢?” “这里算是某些人培养死士的地方。”沈颜言简意赅的开口说道。 寒雨开口补充,“我们几人算是从同一个地方走出来的,那个地方叫做檀一。” 檀一? 怎么会有一种耳熟的感觉? 阮暮停下手里的活儿抬头看过去。 “我们是个孤儿,自幼就被带来培养,从有记忆开始就一直在厮杀。”寒雨开口,“但有的不是,他们是被蛊师下了蛊毒,然后又被毒医用噬心术篡改记忆,最后被迫加入檀一沦为杀人的工具。” 阮暮开口,“冒昧问一句,檀一是人还是一个名称?” “是个名称,等有时间带你去看看。”寒雨开口说道。 阮暮应了一声。 “檀一培养的不只死士,那里面培养的人几乎是方方面面都会有涉及,比如大夫、将军、谋士……”寒雨指了指自己,“我便是一位谋士。” 将军?谋士? 这幕后之人的野心未免也太大了吧? 阮暮收敛起心里的衡量。 他打量了一眼寒雨,耿直不已的开口,“看不出来。” 可能是因为方才他和沈颜打的太凶,所以在自己看来,这人根本就不像是个谋士。 寒雨也不恼,继续说,“檀一的先主人叫做青岚,无人知其来历,不过,在我们印象之中他无所不会。” 先主? “那现任主人是谁?”阮暮问了句。 寒雨看了眼沈颜,“当初她重伤先主逃离,被毒医抓回来后弑杀毒医再度重创先主,先主不知所踪,按规矩她便是檀一的新主。” 没有找到青岚的尸体,那就代表他没死,所以,不知所踪是最准确的词儿。 阮暮看了一眼沈颜,“真是厉害了。” 真是不敢相信,在那等绝境之中她居然可以逆风翻盘,太强了! 沈颜懒洋洋的站在那儿,对于夸赞没有任何反应。 “说白了,这个地方就是那些人培养武器的地方。”寒雨叹了一口气,“我们就是优胜劣汰之后活下来的武器。” 第二百三十一章 必然不可能 阮暮蹙了蹙眉。 什么武器! 他们明明是活生生的人! 寒雨敛起情绪继续说:“上代毒医会噬心术,她用噬心术和那位蛊师联手控制了很多能忍,圣主应该听过噬心术吧?” “听过,可以让人变成只会听从命令的傀儡,配合药物的话甚至可以清洗记忆。”阮暮开口说。 清辉山藏书阁有关于噬心术的记载。 他对此很感兴趣,奈何天资有限,最后放弃了。 “这里的所有人都被噬心术篡改过记忆,亦或是因为噬心术成为只会杀人的刀。”寒雨说。 阮暮蹙了蹙眉。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噬心术和蛊术都是起源于清辉山。 为什么上一任毒医和那位蛊师会对此了如指掌,甚至是运用的得心应手? 照这个情况,清辉山只怕是早就有人叛变了。 看来,他还得尽快抽时间回去查查。 “沈颜是个另类,亦或是说她太过强大,噬心术对她无效,她甚至还学了噬心术以此来对付毒医。”南楚开口说。 面对阮暮惊讶不已的目光,沈颜掀了掀眼皮子,“很难吗?” 说完后,她耷拉着眼皮子一副随时会睡过去的样子。 阮暮:“……” 不难吗?! 这是人话吗?! 沈颜无视了阮暮炸毛暴躁的样子。 所谓噬心术,用她那个世界的话来说就是催眠,她当初可是专门去学过。 因此,毒医给她催眠洗脑自然是不可能成功,甚至她还悄无声息的反催眠了毒医。 “当年的一百多个孩子,活下来也就只有我们五个。”南楚边处理药材边开口,“其实我们四人还好一些,毕竟我们自幼就如此,但沈颜她不一样。” 沈颜她那完全就是绝地求生,反正换了他们,他们是活不下来的。 “因为噬心术我们变成了只知道服从命令的杀人武器。”寒雨负手继续说,“沈颜解开了我们的噬心术,我们从只会杀人的武器变回了人。” 毫不夸张的说,是沈颜让他们做回了人。 对于沈颜,他们有过忌惮甚至动过杀意;但如今,更多的是感激以及欣赏崇拜。 “沈颜弑杀毒医重创先主后,我们联手杀了不少人然后占据了万古村,外面的阵法是为了隔绝与外界的联系。”寒雨开口,“不过那些人不会放弃这里,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当年的万古村里人不少,可如今活下来不过十余人,算上侍卫等也才三十左右。 这足以可见当年那场杀戮死了多少人。 彦修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眼里神色有些暗沉。 过往的那些事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恨意刻在骨子里,他们一刻都不敢忘记! 阮暮看着这群年纪不过二十的年轻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明他们还那么年轻,可一个个都有一种看破世俗的沧桑。 不属于他们年纪的沧桑老练实在叫人心疼。 这个地方,太黑暗了。 太脏了! 本该开开心心长大的孩子却是在杀戮中长大,期间无数次游离在死亡的边缘。 他不是个心善的人,可他却对这些人产生了心疼。 “那些人不会放过沈颜,也不会放过我们。”南楚说,“解了蛊毒后,我们必需要尽快离开这里再做打算。” 阮暮看着他们,温声开口:“离开这里也好,外界很好,找个风景秀丽的地方住下,好好调理身体。” “没那么简单。”沈颜懒洋洋开口。 “确实没有那么简单,村里已有内鬼。”寒雨开口,“迁徙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 彦修开口说道,“如果可以活着离开这里,死也瞑目了。” 寒雨和南楚笑了笑,无声附和。 阮暮忍不住闭了闭眼睛。 他无法想象这些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让他们说出只要离开死也瞑目这种话。 世道从来不公。 黑暗无处不在。 “身体加速衰败,必需尽快寻药续命,此行少不了南楚和晴鸢作伴,到时候只会危机四伏。”沈颜淡声说。 深知沈颜的脾性,寒雨问了一句,“你要做什么?” 这个人的心思他们是猜不透的。 “死亡谷是个好地方。”沈颜开口,“我给自己选的归宿之地还不错吧?” ??? 归宿之地?为什么他们听出了一种挑选墓地的感觉? 是错觉吗?? “说人话。”寒雨开口。 沈颜双手一摊,“我仔细想了想,他们应该给我选好了埋骨之地,不出意外的话,那个地方就是死亡谷。” 寒雨等人望着沈颜,随后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谅他们,他们实在是猜不透这个人要干嘛。 “置之死地而后生。”沈颜看了眼众人,“死亡谷挺不错,想来他们也不会相信我能从死亡谷活着出去。” …… 不止那些人不相信,他们也不相信好吗! “别说他们,我们都不信好吧。”南楚心情复杂的开口。 “死亡谷有进无出,单单是毒雾就足够厉害了,里面是什么情况无人知晓,难不成你真想进去试试?”寒雨拧眉开口询问。 这人莫不是嫌弃自己活得太长了,非得去送死? “当然。”沈颜说。 寒雨被气的一个扬倒。 送死也不是这么个送法啊! “你把白眼蛇还我。”阮暮开口,“你要送死我不拦着,但你不能带它一起去,这白眼蛇可是无价之宝。” “你来拿。”沈颜说。 要是拿的走,算他有本事。 看着沈颜有恃无恐的样子,阮暮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这白眼蛇,好端端的认什么主! 沈颜摸了摸脖子的小蛇,“叫它月华好了。” “月华蛊?”南楚抬头看了一眼那条白色的小蛇,“名字挺般配的。” 阮暮被气得不想说话。 寒雨挠了挠头发,看着沈颜颇为无力的开口,“你到底要干什么,难不成真要去送死?” 真的是怕了这位小祖宗了! “必然不可能。”沈颜说,“放心,死亡谷肯定不会是我的埋骨之地。” 几人:“……” 他们一点都不放心好吧! “到时候可以在齐国见面。”沈颜开口说。 答应北御了,一年之后一定会回去,她肯定要抓紧时间筹谋的。 “齐国?” 沈颜眼里闪过一丝柔和,“当然了,我家夫君在那儿,我肯定是要去找他,欢迎你们来投诚,我会吹吹枕边风让他给你们走后门的。” 寒雨和彦修互视一眼,彼此都是一副见鬼的表情。 他们居然在沈颜眼里看到了柔和的神色。 可能是看错了吧? 第二百三十二章 随沈姑娘离开 沈颜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 几人看着她,还是觉得她是要去送死。 可对上沈颜不容置喙的模样,他们一肚子的话只能憋着。 “计划什么的还是等你活着回去再说吧。”阮暮开口,“话说,你要是死了,我的小圣女不会殉主吧!” “不好说。”南楚开口。 对上阮暮惊恐的目光,他慢条斯理开口,“采薇对她忠心耿耿,要是知道她死了,那小丫头搞不好真会殉主。” 阮暮更慌了。 小圣女要死了他也活不了啊。 “这还真不好说。”沈颜双手一摊。 阮暮暴躁,“好好活着,你一死牵连多少人命!” 沈颜漫不经心开口,“生死有命,能不能活着全看老天,不过有你们给我陪葬,我也算是死得其所。” “……滚。”圣主他一般不骂人,除非是真的忍不住。 寒雨等人嘴角微微抽搐。 神特么的陪葬,他们可不想死! 为什么他们会遇上这人,会短寿的啊!! 晴鸢带着几人过来的时候,药房这边的气氛轻松。 “沈姑娘,真能解蛊毒?”陈劲有些焦急的开口询问。 其他人也是七嘴八舌的凑上来询问。 站在最后面的梁若云看着屋内的沈颜,眼里目光晦涩不明。 她真的有本事解蛊毒? 不可能啊! 那位蛊师说了,他种的蛊毒除了他自己无人能解…… 不,有一人可以解…… 清辉山圣主! 梁若云咬紧唇瓣,眼里流露出几分惊骇来。 难不成沈颜她找到了清辉山圣主?! 这怎么可能! 那位不是说圣主死了吗! “安静。”淡漠的声音响起来。 那群人顿时安静起来。 沈颜缓步走出屋子,看了一眼围在那儿的一群人,淡声道,“我有方法可以解蛊毒,解了蛊毒之后你们可以随意离开。” 随意离开。 轻飘飘的几个字让这群人顿时狂喜不已。 人群之中,有几人在欣喜之下保持着几分冷静。 “那你呢?”赵雪柔柔的问了句,“沈姑娘你有什么打算,还有南楚几位。” “他们随我离开。”沈颜说。 赵雪想也不想就开口说:“奴家也要随沈姑娘离开。” “我也是。”陈劲毫不犹豫的开口。 沈颜摆手,制止了那些人。 “解了蛊毒后,你们要离开我不限制,但若是要跟着我,必须要种下子蛊。”沈颜冷漠的声音落在所有人耳朵里。 “我不反对。”赵雪开口。 离开只是死路一条,倒不是跟着这位小祖宗,说不定还有大仇得报的那天。 “我也是。”陈劲说。 他是个孤家寡人,离开这里也没去处,倒不是跟着这位。 接着,又有三个人分别开口表示他们乐意跟着沈颜。 “君弃,存墨,若月。”寒雨看着那三位年纪不大的人,眯了眯眼睛。 这三人略比他们年纪大一些,不过也才二十四五,但比起陈劲他们又年轻些。 这几人是上一批檀一里面最出色的武器,论本事并不比他们差。 没想到,他们居然会留下。 沈颜打量了一眼,最后开口道,“既如此,选择跟着我的人出列站到一边,寒雨你统计一下其余人,解了蛊毒之后送出万古村。” 寒雨点点头。 “师姐。”梁若云柔柔的声音响起来。 沈颜抬头看去。 梁若云抿了抿唇瓣,轻声,“我不想离开师姐。” “那你就是选择跟着沈颜且种子蛊咯?”晴鸢双手抱臂看着楚楚可怜的梁若云。 梁若云看了一眼晴鸢,随后怯怯的看着沈颜,“师姐,我,我的身体,我怕种了子蛊之后会……,若是师姐信不过,师姐可以用毒药控制我。” “呵呵。”晴鸢冷笑两声,“你可是毒医的徒弟,用毒药控制你?你跟我们闹呢?” 梁若云委屈的看了一眼晴鸢,“晴鸢姐姐,我说认真的,师姐的毒术比我厉害多了,我就是个半吊子,莫不是晴鸢姐姐你不想让我跟着师姐?” 当然不想了! 晴鸢看着梁若云这委屈可怜的样子,心里冒出些火来,可面上却是不流露分毫。 “若云妹妹哪儿的话啊,这是沈姐定下的规矩,没道理因为你就坏了规矩。”晴鸢叹了一口气,“若云妹妹素来善解人意,定然不会让沈姐为难的,对吧?” 梁若云没说话,一双湿漉漉的杏眼望着沈颜。 沈颜摆手,等晴鸢退了一步后,淡声开口:“既然你要选择用毒不中子蛊,那么我等商议事情的时候你就不能出现。” “师姐……”梁若云白嫩的小脸上有些受伤,她抿了抿唇,“师姐不信我?” “我不信你们所有人。”沈颜淡漠道。 赵雪等人心里到没有任何反应。 如果沈颜相信他们,也就不会用子母蛊了。 梁若云一愣,随后低声,小声,“是,若云记着了。” 彦修从药房里走出来,在沈颜身边低声开口,“两天后可以配出解药。” 沈颜应声,随后将消息转达一下。 一群人带着欣喜离开。 两天后。 一群人再度聚在了药房。 阮暮替他们一一解毒之后,又开始给他们种子蛊。 梁若云打量着这位霁月般的男人,面露好奇,“师姐,这位是圣主吗?” 晴鸢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梁若云身上。 “圣主是什么玩意?”晴鸢挑眉,“若云妹妹,你知道的挺多啊。” 梁若云看着晴鸢那似是毫不知情的样子,有些诧异的开口,“晴鸢姐姐不知道吗?师父的手札里有记载。” 阮暮打量了一眼这位楚楚动人的小姑娘,眉一拧,“你谁啊,圣主又是什么东西?” 南楚面不改色,但心里却是对这位圣主竖起了大拇指。 演的更真的一样。 “圣主是用蛊第一人……”梁若云低声开口,“这个蛊毒棘手无比,除了圣主……” “搞笑,难不成天底下就只有圣主是个厉害的蛊师吗?”阮暮打断梁若云的话。 接着,他没好气的开口,“我们家世代都是蛊师,什么圣主我可没听过,想来是从哪个鸡杂旮旯里冒出来的,听上去就是徒有其表!” 说完,他打量了一眼梁若云,“我就不应该给你解蛊毒,什么玩意儿!既然觉得圣主厉害那就去他好了,找我干嘛!” 梁若云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通,只能委屈的低头不敢说什么。 蛊师的蛊虫叫人防不胜防,她暂时还不敢得罪这么厉害的蛊师。 不过,看他这样,想来他真的不是清辉山的圣主。 第二百三十三章 想取代她吗? “对不起……”梁若云细声开口道歉。 阮暮冷哼了一声并不理会。 梁若云被晾在那儿,面色有些委屈无措。 奈何阮暮并不吃这一套,他帮那些人种好子蛊,然后将母蛊交给沈颜。 等沈颜种下母蛊后,那几人感觉到了自己同沈颜之间的牵绊。 “南楚,你带她下山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启程寻药。”沈颜开口说。 这件事没必要避讳,反正这里的人都知道她是需要续命的。 南楚点点头。 晴鸢看了眼沈颜,随后站在她身边。 梁若云知晓沈颜是有事情和陈劲等人说,可她已经被安排离开,他们商量什么事,她根本无法偷听。 真不愧是沈颜啊,分分钟就将自己踢除到核心人员外!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怀疑自己有异心了! 看来得找个机会试探一下。 “彦修,送他们离开。”沈颜开口。 彦修应了一声。 人陆陆续续走了,这里只剩下寒雨等人。 陈劲运功一圈后吐出一口气,“老子可算是自由了!” “即刻收拾东西迁徙,新地址我已经选好了,在湛国、应天国、若国,呃,齐国交界处的山林里。”沈颜开口。 “齐国?”陈劲问了一句,“齐国将若国给灭了?” “嗯。” 陈劲点点头,然后起身准备去收拾东西。 “阮暮,你和寒雨还有彦修带着他们速度离开,不要走镇子,从山林里走。”沈颜开口说道。 阮暮点点头,“知道,你记得别作死,我还想去见小圣女呢。” 沈颜没有说话,她拿出一份地图递给寒雨。 寒雨接过来,看了一眼之后揣在怀里,“我知道,是否需要保持联系?” “不用,我会来找你们,在没有得到我的任何消息前,修生养息。”沈颜开口,随后她在叮嘱了一句,“哪怕是知道我死了也不能有动静。” 寒雨点点头。 “放心,我们这些人还要好好活着随你一起去复仇呢!”寒雨露出一个笑容。 他们逃离,那些人不难保会用沈颜的死逼他们出来。 最好的办法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我和南楚呢?”晴鸢问了一句。 “到时候你们去同他们汇合,当然,你也可以带着南楚去齐国避避。”沈颜开口说。 晴鸢思量片刻,“去齐国吧,我们没有把握不会暴露他们。” 沈颜颔首。 等寒雨回来之后,陈劲几人也过来了。 沈颜简单的说了几句,就让他们迅速离开。 梁若云下山,必然会和那些人碰面,一旦知晓蛊毒被解,那些人一定会强攻,他们只能趁着这个时间迅速离开。 等寒雨等人离开之后,沈颜也带着晴鸢走了。 一时间,这里人走楼空。 下山的时候,晴鸢多嘴问了一句,“南楚的那些药材就不要了?” “早就安置好了。”沈颜淡声开口说。 晴鸢点点头,然后不再多说。 镇子上。 梁若云借着去抓药的由头和南楚兵分两路。 药铺。 梁若云和大夫对了暗号之后走到后面。 后院,简陋的木桌前坐着一位面带银色面具的男子。 那位男子身体颀长,气质不凡,一身墨蓝色银纹衣袍为他添了些疏离与神秘。 见梁若云过来,黝黑的眸子里流露出些压迫感。 想起这位男子的手腕,梁若云眼里流露出几分害怕。 她低头走上去恭恭敬敬开口,“主上,沈颜回来了,她身边有一位厉害的蛊师,那位蛊师解了蛊毒。” 男子把玩着雕莲纹的羊脂白玉玉佩,他看上去有些漫不经心。 梁若云悄悄看了一眼那位男子,然后继续说道:“有一部分人已经下山,至于追随沈颜的那一部分应该还在山上,沈颜准备明天去寻药,属下将同她一起去寻药。” “她没有得到涅盘蛊吧?”男子开口,他的声音磁性华丽。 梁若云摇摇头,“没有,那位男子并非圣主,不过他的蛊术确实厉害。” 男子淡淡瞥了一眼梁若云,漠然的眼里不带任何神色。 “想取代她吗?” 梁若云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主上嘴里的她是谁。 取代沈颜? 梁若云呼吸一重,眼里忍不住流露浓厚的野心。 沈颜一死,是不是毒医之位就是她的了?! 若是如此的话,她要取代沈颜! 男子看着梁若云这副样子,眼底划过几分讥讽,他淡漠道,“她现在可不只是毒医,还是齐国的皇后。” 似是听出主上还有话没说话,梁若云识趣的没说话。 “给你个机会,就看你能不能拿下北御了。”男子打量了一眼梁若云。 梁若云精心模仿着沈颜。 从穿衣打扮到言行举止她都在极力模仿着沈颜,可她那小家碧玉的样子如何比得上沈颜的端庄大气。 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没有半分铁骨铮铮,更没有傲气从容,眼里只有丑陋的嫉妒。 也不知道北御会不会退而求其次? 不过不太可能,毕竟有珠玉在前,谁会喜欢鱼目呢。 梁若云咬了咬唇,最后应声。 她不敢违背主上的吩咐,她怕死。 “路上破坏沈颜寻药,我会将人引到死亡谷附近,你知道该怎么做吧?”男子漠然的声音响起。 梁若云抿唇,“主上,沈颜百毒不侵,我不是她的对手……” 面对沈颜,她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 沈颜她实在是太强了! 哪怕她现在是一个将死之人,可是她还是那么很强大。 “呵,她不过是一个濒死之人罢了。”男子开口。 梁若云跪在地上,低垂着眼里闪过两份精光,“沈颜太过强大,属下斗胆,还请主上出手,沈颜一死,于主上而言是大喜事!” 如果有主上出手的话,沈颜必死无疑! 男子看着自作聪明的梁若云,声音漠然,“杀不了她,你也不必活着。” 为什么?! 主上为什么不出手亲自杀了沈颜呢! 他明明那么希望沈颜死啊! 梁若云眼里浮上些绝望,可她没有拒绝的权力,她只能低头应答。 “滚吧。”男子开口。 梁若云应声,然后站起来转身离开。 等她走了之后,男子手里的羊脂白玉玉佩忽然碎成了两半。 后面忽然走出一人。 “主上。”男子微微低头。 男子手指微微弯曲,手里的玉佩化为齑粉。 “是否需要截杀沈颜?”男子低头试探的问了一句。 男子淡淡瞥了一眼,“星移,你逾越了。” 轻飘飘的几个字让那位男子面色苍白,后背冒出了冷汗。 “属下知罪。”星移低头。 第二百三十四章 补骨草 男子拍了拍手里的齑粉,淡淡开口,“让星礼带上蛊师去拦截下山那些人,你带人杀上万古村,一个不留。” 那些人都是他精心培养的,如果就这么放过,未免可惜。 物呢,要尽其用。 “是。”星移抬手一礼,随后转身离开。 等梁若云和南楚碰面后,沈颜和晴鸢也到了。 梁若云看着出现在这儿面前的沈颜,惊讶了一瞬。 “启程。”沈颜开口,随后转身上了马车。 等晴鸢上去后,梁若云有些不知所措的看了眼南楚。 启程?! 她不是说明天启程吗? 沈颜这是在防着自己?! 这个认知让梁若云眼里的目光暗了一瞬。 南楚笑了笑开口,“上车吧。” 梁若云应了一声爬上马车。 南楚驾驶着马车离开。 等星移知道消息告知主上后,沈颜一行人已经离开了镇子。 星移跪在地上,不敢吭声。 虽然看不到主上是什么表情,可是主上周身的怒气太重,实在吓人。 半晌,男子怒极反笑。 好好好,真不愧是她啊! 也是,若是能那么容易让他得手,她也就不是她了! “星移,你说梁若云暴露了吗?”男子忽然问了一句。 星移一愣,他悄悄地打量了一眼主上。 见主上漠然的目光,星移赶紧低眸斟酌道,“属下觉得应该没有,沈颜眼里揉不得沙子,若是她知道梁若云有异心,早就把人杀了。” “可是,她也能将计就计啊。”男子似是苦恼的开口,“她太聪明了。” 星移不可否认这话。 确实,沈颜那个女子算得上是多智近妖了。 可在他看来,主上更甚一筹。 “不若主上试探一二?”星移开口,“若是梁若云暴露,我们也好先灭口。” “嗯。” …… 星移空手而归后跪在地上。 “主上,大阵已破,但万古村内空无一人,寒雨等人早已离开。”说完,星移低头摒住了呼吸。 周围静悄悄的,前来回禀消息的星礼站在外面不敢进来。 男子缓缓抬头看着不远处的星礼。 星礼一怔,随后大步走过来。 “主上,所剩几人已全部控制起来。”星礼抬手一礼,“是否需要训练一段时间?” 男子一记轻飘飘的眼神过去。 星礼低头,“属下知道。” 等星礼离开之后,男子的目光落在星移身上,“药呢?” 寒雨等人离开的仓促,应该不会将那些药材带上。 “不知所踪。”说完之后,星移低头,笔直的背脊在压迫之下微微弯曲。 男子眼里目光透出些嗜杀。 “梁若云消息有误。”男子轻飘飘说了一句。 星礼并不敢开口说话,他低着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主上最想要控制的寒雨等人早已逃离,那些珍稀药材也不知所踪。 多年来的心血化为乌有,换了谁都会震怒。 更何况主上并非是个好脾气的人。 “梁若云不敢背叛,那就是她防着梁若云。”男子慢吞吞开口。 星移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吧。”男子起身,往外面走去。 那些人不在,自己也没必要留在这里了。 还不如想想如何杀了沈颜。 这边。 沈颜靠在车壁上,晴鸢坐在她身边。 只有梁若云,她坐在两人对面低着头,看上去很乖巧。 “我们现在去哪儿?”晴鸢开口问了一句。 沈颜眯着眼睛懒懒开口,“不知道,问南楚。” 她现在的身体需要什么药续命是南楚说的算,去哪儿这件事,问他。 晴鸢嘴角微微一抽。 委实不靠谱。 马车外面的南楚听到动静并未开口,他在仔细思量着该去哪儿。 沈颜需要的药材太多,但大部分他都有,只有七八种需要自己寻找,毕竟那几种药材都是罕见之物。 看沈颜现在的身体,她急需的是补骨草。 补骨草可以滋养筋骨强健身体。 照沈颜如今的身体情况,补骨草急需,且多多益善。 但补骨草罕见,上点年份的补骨草有价无市。 上次给沈颜用了一株五十年份的补骨草,这次最次只怕是需要一百年份的。 南楚抬手揉了揉眉心,头大不已。 他活了这么些年,可还没见过有补骨草超过百年份。 希望能找到一株超过五十年份的,如此也能将就一下。 “先去应天国看看,我们现在要找补骨草,上次补骨草出现在应天国。”南楚冷不丁看看说了一句。 晴鸢愣了一下,随后她微微蹙眉。 第一个去寻找的药草就是补骨草吗? 沈颜应了一声。 得到回复,南楚也知道该该去哪儿了。 梁若云安安静静低眸坐在一边。 她眼里闪过几分幽暗的光芒。 补骨草? 看来沈颜的身体是真的不太行了,不然也不会第一件东西就是寻找补骨草! …… 齐国皇城。 北御再次收到了沈颜的来信。 信件里,沈颜简简单单的交代了一下最近的情况,以及说了一下日后的安排,最后交代北御准备好冰棺。 冰棺!又是冰棺! 北御磨牙,心里已经狠狠记了沈颜一笔。 采薇低头恭恭敬敬开口:“皇上,已有人准备对皇后娘娘出手,他们想要揭穿皇后娘娘不在京城一事,而后挑唆柳公子与齐国为敌。” 北御将信件收起来,冷漠的目光落在采薇身上。 “何人所为?”北御冰冷的声音响起。 “应该是越国余孽。”采薇开口,“那些人记恨皇后娘娘,想来娘娘此去一路也遇到了不少刺杀。” 越国余孽? 北御目光浮上几分阴鸷,冰冷的于其轻飘飘的,“那就借此机会一网打尽吧。” 国都没了还不肯安分,那他就送他们一程吧。 采薇低头,“是。” 看来皇上是要将计就计将那些人除干净。 不日。 庄园闹出了一间不大不小的事。 有官员质疑庄园之中并无皇后娘娘,随后庄园便失火了,失火的地方正是皇后娘娘住的院子。 等‘皇后娘娘’出现在不少奴婢奴才眼里,那些质疑的声音销声匿迹。 那些质疑的官员也付出了代价。 京城不算太平,明面上有不少官员被贬被杀,暗地里的那些越国余孽也遭了殃。 刑部的牢房再一次关了不少人,还未曾闲下来的殷九又忙的脚不沾地。 傅程和采薇都不是善茬,两人联手暗地里剔除了京城的不少暗桩。 千辛万苦逃出齐国的探子向上面回禀了这一消息。 殊不知,这个探子是北御故意让采薇放走了。 总要有人前去告知消息不是? 如果不知道,如何起到警告的作用呢! 第二百三十五章 离璟 一个普通的民宅里。 听完那个探子带回来的消息,越国皇室的那位皇子气的砸了不少东西。 北御这个人太狠了,一出手就是斩草除根,他们安排在齐国的暗桩全军覆没。 齐国这边根本就无法立足,应天国的女帝也是步步紧逼。 他们已岌岌可危! “皇子,此次贸然行事让我等元气大伤,万万不能再对沈颜出手了!我等现在应该明哲保身,复国大计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出任何差错!” 越国的一个旧臣开口说道。 离璟阴翳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位臣子。 “皇子,太傅所言甚是,齐国百人全军覆没,应天国折损尽两百人,我们元气大伤再也经不起任何风浪,还望皇子韬光养晦!”另一个旧臣开口说。 离璟看着那几个臣子,半晌不知道说什么。 “皇子,陈国那边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若是不出意外,明年就能让陈国分崩离析,到时我等可趁机复国吞并陈国!”一个臣子沉声开口。 总而言之,他们现在都非常反对离璟再对那位女人出手。 他们安排的所有计策全部落空,那些藩王不止没有让齐国内乱,反而还让那个女人拔除那些蛀虫! 这简直是为他人做嫁衣! “皇子,那个女人如今是暴君心尖上的人,为了复国大计,还请皇子暂且人人不要再去招惹那个女人了!” 沈颜如今贵为齐国的皇后,暂时不是他们能动的。 齐央帝行事狂悖疯狂,那些大国都不愿招惹,他们更是招惹不起! 现如今,他们必须要蛰伏着,修生养息恢复实力等待复国! 离璟看着几个极力规劝自己的臣子,面色不算好看。 憋屈! 实在是太憋屈了!! “本殿知道了!”离璟冷声开口。 几个臣子无声松了一口气。 好在皇子殿下还能听得进去话! “出去,本殿一个人静静!”离璟摆手,语气冲冲的开口。 几个臣子一礼,然后离开了屋子。 这几位旧臣离开后,屋子里忽然多了一个人。 一个身着玄色衣服带着面具的人。 毫无疑问,这位男子是梁若云的主上。 见这位男子出现,离璟难看的面色收敛一些,他态度还算尊敬的开口,“先生。” “很生气?”男子磁性华丽的声音响起,黝黑的眸里盛满淡漠。 离璟握紧了拳头,“所有计谋落空,派出那么多死士也不曾伤到沈颜分毫,反而弄得我们元气大伤,我如何不气!” 男子看着离璟,淡漠的目光之后划过一抹暗芒。 就凭这人,怎么可能玩得过沈颜呢! 他都在沈颜身上栽了个大跟头呢。 “不要轻视一个女子。”男子淡漠的声音响起来。 离璟抿唇。 不过是个女人而已,有什么可重视的! 若是没有那位暴君在,她算个什么东西! 离璟眼里闪过一丝轻蔑。 这人从骨子里还是看不起沈颜的,亦或是说他看不起任何女人! 男子捕捉到了离璟眼里一闪而逝的轻蔑,心里忍不住有几分好笑。 这样的蠢货,还真是…… 如果不是沈颜分身乏术,他估计早就死了! 面对男子的漠然,离璟不想多说什么,索性岔开话题,“先生,接下来该如何?” 等他复国之后,第一个杀的就是沈颜! 女人就该相夫教子,像沈颜这种离经叛道的就该沉塘! “退到陈国,等陈国分崩离析趁机复国吞并陈国,殿下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男子缓声开口。 离璟点头,“自然。” “齐国暂时不宜动,我会挑起湛国与应天国的战事,到时应天国无暇分身,你便安心复国。”男子开口说。 迟早要让他对上应天国的那群女人,到时候让看看轻视女人的下场。 离璟点头,“辛苦先生了。” 男子没说什么,身影消失在屋子之中。 离璟看着空空如也的屋子,眼里目光幽暗几分。 这位先生当初救了他,随后在复国大业上帮助他诸多。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位先生,只是他太过神秘,凭空出现一般,加上他所谋也皆是为了他的复国大业。 渐渐的,他也就是信任起这位先生了。 只是离璟不知道,他信任的这位先生并非是什么善茬。 那是一头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猛虎。 九月初。 沈颜一行人抵达了应天国西边边境的镇子里。 这个镇子山清水秀,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南楚打听到上一株补骨草最先出现的地方就是这里。 南楚驾驶着马车进入镇子,顿时发觉了不对劲。 这么偏僻的镇子,街道上却是人来人往,人群之中还夹杂着其他国家的人。 不对劲。 外面的喧嚣让晴鸢撩起一角窗帘看向外面。 “不对劲。”晴鸢放下帘子看着沈颜,“这个地方偏僻,没道理会有这么多人,而且那些人之中还夹杂着其他国家的人。” 晴鸢面色露出几分凝重,“这些人就像是因为什么汇聚在这儿一般。” 沈颜没说话,外面的喧嚣准传入耳里。 珍稀药材亦或是珍宝出世,自然会汇聚这么多的人。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珍稀玩意儿了。 南楚找了一间客栈落脚。 沈颜带着锥帽从马车里下来,晴鸢和梁若云紧随其后。 走到客栈,晴鸢感觉到了客栈里的喧嚣热闹。 大堂里的桌子前坐满了,嘈杂的声音不免有些吵闹。 晴鸢走到柜台前询问一番,随后要了四间上房。 才拿过钥匙,一道骄纵的高喝声就传到了几人耳朵里。 “掌柜的,我们要三间上房!” 话音落下来,一个身着劲装佩着长剑的女子从外面走进来。 晴鸢回头看了一眼。 “像是某个江湖势力中人。”晴鸢和沈颜说了一句。 连江湖中人都吸引了,看来是真的有宝贝出世了! 就是不知道那宝贝是不是补骨草! 掌柜看着那几个佩剑的男女,面带笑容开口,“这位客官,上房已经没了,中房倒是还有几间。” “我们要上房!”女子有些不耐烦的开口。 掌柜讪讪一笑,耐着脾气好声好气的开口说道:“这位客官,上房真的没了,要不你去其他客栈看看?” 那女子瞪了一眼掌柜,随后某个落在晴鸢身上。 准确说,是落在晴鸢手里的拿着的钥匙上。 接着,她高傲的目光打量了一眼这三人。 一个生得好看但不像良家妇女的女人,一个带着锥帽的女人,还有一个楚楚可怜的小姑娘。 看上去都手无缚鸡之力啊! 第二百三十六章 许如城 “他们买了几间上房?”女子收回目光质问掌柜。 掌柜笑得勉强,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说。 这两方都不是能得罪的啊! “关你屁事。”晴鸢上下打量了一眼那个女子,眼里流露出几分冷意。 没月匈没脑的小丫头片子,一看就是被家里人宠坏了。 不足为惧。 女子面色沉下来,见晴鸢身着简单,眼里浮上些轻蔑,“老女人,我出双倍,你把上房让给我们!” ??? 老女人?! 晴鸢气笑了。 梁若云嘴角微微一抽。 活了这么久没见过这么没脑子的人,她莫不是觉得晴鸢脸上写了好欺负? 居然敢得罪一个疯子,真是吃了豹子胆! “滚!”晴鸢厉声开口,她眼里流露出几分杀意,“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再惹我杀了你!” 南楚拎着包袱进来就听到着杀气腾腾的话。 “你敢!老女人,我可是……”那女子骄傲的扬起下颚。 “好了!” 一个不悦的男声打断了女子的话,他将女子拽到身后,而后向着晴鸢微微颔首,“这位姑娘,师妹无礼冒犯姑娘,还请姑娘见谅。” 晴鸢冷笑了一声,“姑奶奶我懒得和没月匈没屁股的小姑娘计较。” 说完,晴鸢转身往上面走去。 那个小姑娘正要发作,就被身边的男人呵斥住了。 南楚慢悠悠跟上去。 “和一个小姑娘计较什么。”南楚温和的声音响起来,“生的没你好,本事没你高,什么都不如你,气什么?” “她骂我老女人!”晴鸢恨恨开口。 年龄,是所有女人的雷点,晴鸢也不例外。 “真是可惜,小小年纪就瞎了。”南楚惋惜的说了一句。 晴鸢瞥了一眼南楚,嘴角忍不住翘起一个弧度。 见这位疯婆娘消停了,南楚无声松了一口。 毫不夸张的说,他是带了两位祖宗! “好了!不要再任性了!”看着还要闹腾的小姑娘,那位男人忍不住呵斥了一句,“那个姑娘手上沾过不少血,她说要杀你不是玩笑,我不是她的对手。” 那一瞬间的杀意完全就是鲜血堆砌出来的。 这说明了什么,那个女人杀了不少人,抑或那个女人就是个杀手! 反正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人! “师兄!她不敢杀我!”那个小姑娘自信的开口。 她父亲可是出了名的剑客! 那个女人看着年纪不大,肯定不是父亲的对手! “亡命之徒没有什么不敢的,他们几人都不简单,不要去得罪他们!”男人沉声警告。 看着不肯善罢甘休的女人,男人开口,“出门在外低调些,她要杀你,我们拦不住!” 女子气的跺脚。 上楼后,沈颜接过钥匙和包袱,然后走进房间里。 晴鸢丢着包袱后就出去打探消息了。 梁若云也没闲着,她出去四处走走看看。 南楚反而清闲下来了。 他走到沈颜门前敲了敲门。 等他得到准许推门进去的时候,方才的那一行走过来,为首的那个小姑娘扬起下颚一派高傲。 不过说难听点就是鼻孔朝天。 南楚没管什么,他推开门走进来,绕过屏风就看到沈颜坐在桌子前。 “梁若云显然有异心,你打算如何?”南楚温声开口,“蚀骨的解药不算难配,只怕她……” 沈颜给梁若云下的毒药是蚀骨。 对于其他人而言蚀骨很难解,但梁若云到底是毒医的徒弟,这对她来说并不会很难。 “蚀骨好解,但用我的血做药引制作的蚀骨不好解。”沈颜慢条斯理开口。 说着,她轻轻抚摸着月华的蛇头。 小蛇闭着眼睛缠在沈颜手腕上,看上去很惬意。 南楚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笑了起来。 沈颜的血岂止是剧毒啊! 她从小到大被灌下去的汤药数不胜数,渐渐的,她的身体对所有毒物免疫,甚至于一部分药材对她已经没有药效了。 她的血是极品,用的好可以救命,用不好可以杀人。 蚀骨那等剧毒掺了她的血,梁若云想要解毒根本不可能! 除非她能得到沈颜的血作为药引去研制解药。 “你是要她死吗?”南楚问了一句。 沈颜嘴角一弯,“怎么会呢,她可是我的小师妹呢。” “……”南楚看着沈颜这副样子,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怪吓人的。 “正常一点,怪害怕的。”南楚开口,说完,他拿出一个瓷瓶递给沈颜,“将就一下,找到补骨草再重新研制。” 沈颜接过来。 “如许城的人来了不少,方才那几个佩剑的应该就是如许城内某个门派的弟子。”南楚开口说了一句。 如许城位置特殊。 许如城坐落的地方不属于湛国也不属于应天国,但那个地方却是除却两国交界城镇最热闹的地方。 那里没什么秩序,讲究武力为尊,说白了就是个没有秩序的地方。 鱼龙混杂,杀人越货与烧杀抢掠屡见不鲜。 沈颜应了一声。 “那个地方都有人来了,这里出世的宝贝不简单啊。”南楚眼里目光暗了一些,他温声说着,“希望那个宝贝不是补骨草,不然他们只怕是要空手而归了。” 他们对补骨草势在必得,如果真是补骨草的话,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得到! 那些乌合之众,对他们而言造不成威胁! “祈祷不是补骨草吧。”沈颜淡声开口。 南楚不明所以。 “他们难得来一趟,要是让他们空手而归,我于心不忍。”沈颜嘴角一弯,善解人意的开口说道。 南楚:“……” 去特么的于心不忍! 你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好歹也带着几分温和,那么漠然的神色,鬼都不信! “是也不是还得等晴鸢回来。”南楚说。 说完,他又继续开口,“梁若云不在客栈,应该是去传递消息了。” 沈颜应了一声,“把应该去掉。” 南楚忍不住笑了起来,“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带着她,莫不是觉得寻药太简单需要增加一点难度?” “我喜欢看她要搞事情却失败的样子。”沈颜淡声开口,眼里的恶意流露出一丝。 南楚无言。 “你休息一会儿,等晴鸢回来再做打算。”说罢,南楚起身离开了。 南楚离开后,沈颜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准备休息一会儿。 月华乖觉的爬到枕边盘起来。 南楚才出来走到回廊里,就看到晴鸢带着一位身姿挺拔的男人走进来。 一身白衣的男人带了个面具,两手空空去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他才走到客栈里,喧闹的大堂安静了几分。 第二百三十七章 会活着回去 冷冽的压迫蔓延开来,不少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黝黑的眼眸里透出冷漠狠厉,周身的气息冰冷,若有若无的戾气叫人心惊胆战。 这位男人很危险! “这位是……”南楚隐约猜到了几分,但还是有点不可置信。 一国君主忽然就出现在异国一个偏僻的小镇上,这说出去谁敢相信啊! 晴鸢冷冷的一扯嘴角,“就是你想的那样。” 说着,她带着北御上楼走到沈颜门口。 “咚咚咚。” 晴鸢敲响了房间门,冷着一张漂亮脸开口:“你家那位祖宗来了。” “进来。” 平淡的声音响起来,听起来没有惊讶。 北御直接伸手推门走进来。 “碰。” 看着被合上的房门,晴鸢走向南楚。 南楚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就来了? 没有任何一点风声就突兀的出现了。 这人是从天而降的吗? “我出去打探消息,然后就碰上了。”丢下一句话,晴鸢转身往外面走去。 因着这位,消息都还没打探呢! 南楚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决定回房间冷静一下。 一直想见的人忽然出现,太不真实了。 走到屋里,北御摘下面具绕过屏风朝着床榻走去。 看着坐在床榻上的小姑娘,北御上下打量一番。 他眼里的想念与爱恋几乎化为实质。 沈颜看着北御,目光温和起来,刻骨的想念从眼里溢出。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随后交织在一处。 夫妇两没有说一句话,但无声之中已经交汇诸多。 在沈颜的凝望之中,北御长腿一迈,大步走到床边弯腰低头凑上去。 果然,真是一刻也离不开她啊。 一看到她,就忍不住的开心。 沈颜伸手勾住他的脖颈。 熟悉不过的味道随着鼻息蔓延开,沈颜眼里盛满了不自知的柔和。 稍微抬头,她就毫不费劲的吻住那薄唇。 看着投怀送抱还主动的小姑娘,他黝黑的眸子幽暗起来。 浅尝即止后,北御往后退了一些,他微微侧头不敢去看沈颜,呼吸凌乱了片刻。 见沈颜眉梢间的意犹未尽,北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最后,他有些狼狈的移开目光看着别处哑声开口,“别闹,快到晚饭点了。” 一来是饭点要到了,二来是担心她的身体。 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外面碰到的那个男人应该就是名扬天下的神医。 神医都跟在她身边,足以可见她的身体是多么的不容乐观。 沈颜看着极力克制的男人,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好吧。”沈颜有些遗憾的开口。 看着眼里带着失落的小姑娘,北御轻笑了一声。 他爱极了这小丫头的坦率。 想了就是想了,既然想,那就该大大方方的表达出来。 他很喜欢。 平复心绪之后,北御弯腰坐在床榻边,然后搂着沈颜的腰肢将人拢到怀里。 缩在宽厚的胸膛里,鼻息间是熟悉不过的味道,沈颜眯起眼,惬意流露出几分。 北御伸手捏着小蛇的七寸将其举到沈颜跟前,“养蛇呢?” 一过来他就发现了这条小破蛇。 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看一条蛇不顺眼。 “蛊。”沈颜开口。 说完后,她伸出了手。 北御手指一松,月华蛊瞬间缠上沈颜的手,随后缠在她腕上。 小蛇露出尖锐的獠牙看着北御。 北御看着那野性桀骜的小蛇,眼里流露出些淡淡的杀意。 “看上去很危险,不若我帮你丢了吧?”说着,他跃跃欲试的伸出手准备去捏小蛇的七寸。 沈颜拉住北御的手,“一条蛇也不能忍了?” 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吗? 这人是打翻醋缸了。 他嫉妒这条蛇能陪着自己,而他却不能,所以…… 沈颜面露无可奈何。 北御没说话。 沈颜轻轻拍了拍蛇头,安抚好小蛇之后开始给某人顺毛。 “怎么来了?”沈颜抬手摸了摸破皮的唇角,斜睨了一眼北御。 说着别闹,结果呢? 闹得比谁都凶。 “我问过采薇你需要的药材,据悉这边有补骨草的踪迹,我猜你可能会来,所以我就来了。”低沉磁性的声音温柔。 其实他也不会确定沈颜会不会来。 她需要找的药材太多,不一定会过来这里。 他前来也只是抱着赌一赌的心态。 见到自然是好的,如果没见到……失落肯定是会失落的,但也没什么。 只要她安好,见不见并没有那么重要。 沈颜点头,随后目光定定的看着他。 “北枢提前回朝,朝政有他和杜钺等人,不会出事。”北御抬手拂过沈颜的秀发,“事情都已经交代妥了,不会出乱子。” 他只是太想见颜颜了,所以才会这么做。 比起朝政,颜颜更重要一些。 看着风尘仆仆的男人,沈颜轻叹了一声。 如果自己没有来,他岂不是扑空了? 真是个傻子。 也不知会一声就奔过来,万一她真的没过来,岂不是要失落而归了? “你需要补骨草。”北御嘴角一弯,“你没有来我就替你得到,让后交给你。” 来这里不止是想要见她,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补骨草。 如果凑齐那些药材,颜颜就能活下去。 不管是出于哪方面的原因,他是一定会来的。 “只此一次。”沈颜缓声开口。 北御蹙眉。 “听话。”沈颜看着面露不悦的男人,耐心开口,“身为帝王不能这么任性,他国虎视眈眈,你不能以身涉险。” 那些人对自己即将要下毒手,北御是齐国的主心骨,自己不能将他牵连进来。 北御侧头看着其他地方,周身萦绕着低沉。 “我想你好好的。”沈颜环住北御精瘦的腰肢,“我也很想你,可是我想你好好的,北于渊,你不能出事,知道吗?” 北御低眸,眼里眸色晦涩不明。 “你呢?”北御说,“路上遇到了不少刺杀吧?” 沈颜应了一声,“别担心,有晴鸢他们。” “他们靠得住吗?”北御开口,眼里充斥着不耐以及暴虐。 “有子母蛊。”沈颜说,她抬头看着男人线条流畅的下颚,忽然凑上去咬了一口。 北御身体绷紧,喉结动了一下。 “我保证,会活着回去。”沈颜认真的开口。 她怎么可能会舍得这个男人呢! 为了他,爬都要爬回去! 北御低眸看去,看着目光亮晶晶的人,移开目光轻哼了一声,“我记得某人让我准备好冰棺。” 沈颜讪讪一笑。 这个…… 这件事她可以解释的! 北御看着心虚的小姑娘,冷笑了一声,“我可记着呢,等你回来一起算。” 沈颜:“……” 你说什么我没有听见! 第二百三十八章 相好 看着缩在自己怀里装死的小姑娘,北御有些啼笑皆非。 怂的可爱。 横在沈颜细腰上手捏了捏她腰上的软肉。 “瘦了。”不等沈颜开口,他道,“又没好好吃饭?” 看着一脸严肃随时准备教训自己的男人,沈颜拉住他的手,“吃不进去。” 北御蹙眉。 吃不进去就不吃? 看看都瘦成什么样了。 “我真的吃不进去。”沈颜露出一个委屈的眼神望着北御。 北御移开目光不敢去看那委屈可怜的小姑娘。 “北御。”沈颜扯了扯北御的袖子,“你别凶我嘛,我没有不爱惜身体,我只是真的不想吃。” 撒娇是每个女人与生俱来的本事,沈颜也不例外。 她不是不会撒娇,只是没有遇上那个能让她撒娇的男人。 如今遇上了,自然是该撒娇就撒娇。 面对撒娇的小姑娘,北御分分钟缴械投降。 扛不住,扛不住! 这谁扛得住啊! 委屈可怜,娇娇软软的,叫人心都软了。 北御抬手抵着额头。 一段时间不见,这小姑娘居然学会撒娇了,这谁遭得住啊! 沈颜凑上去,亲了亲那殷红的薄唇。 “真的是栽在你手里了!”北御恶狠狠的说了一句,随后咬了一口沈颜的唇瓣。 沈颜吃痛,控诉的看了一眼人。 属狗的,那么喜欢咬人! “老实点。”北御拍拍她的背脊,暗哑的声音带着几分警告。 他又不是个圣人,再这么下去只怕是出不去了。 沈颜老实起来。 “有什么想要问的吗?”沈颜问了一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北御沉吟片刻,开口,“方才那个男人是谁?” 这个问题,沈颜有一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他叫南楚,你们所说的神医。”沈颜开口,“我们算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北御并不满意这简单的回答。 沈颜索性将万古村的事情说与他听。 听完之后,北御面色阴沉,搂着沈颜细腰的胳膊收紧,随后又松了几分。 看着北御眼里的后怕,沈颜轻叹了一口气。 那些事情倒不是见不得人,只是见不得这人这副样子。 太叫人心疼了。 “没事。”北御低头亲了亲沈颜的额头,郑重开口,“以后有我。” 除了这个,他好像也不能说什么了。 事情已经发生,颜颜该经历的也经历过了。 沈颜弯了弯嘴角。 说完过往的事,沈颜说了一下以后的计划,她顺便说了一下月华蛊和阮暮的事。 当然,她并没有说出死亡谷的事情。 就北御那个脾气,要是知道她想去死亡谷,不得分分钟炸了。 她可不想三五天出不了门。 “咚咚咚。” 南楚敲了敲门,“是我。” “进来。”说完,沈颜从北御怀里退出来,她起身下床穿好鞋子。 南楚走进来。 “这个是易容膏,涂在脸上薄薄一层,比人皮面具好些。”南楚放了两个瓷瓶在桌子上面。 “上面有写字,另外一瓶是卸易容膏的药粉,放在水里就能卸下来。”南楚说。 沈颜拿起那个瓷瓶,挑了一下眉。 “我并不需要这玩意。”沈颜淡声开口。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而且易容对她来说太过麻烦。 眸子的颜色不是不能改变,但到底是有损伤。 就像茯苓,如果不是必要时刻,她也不会轻易改变眸子的颜色。 “你不需要,你家那位需要。”南楚看了眼北御,随后开口,“悠着点,你的身体经不起折腾。” 说完,南楚转身就走了。 沈颜摸了摸唇瓣,随后看着某位罪魁祸首。 北御走上来拿过沈颜手里的瓷瓶,看了眼片刻说,“帮我。” 沈颜接过来,倒出易容膏在北御脸上涂涂抹抹。 “你要以什么身份跟在我身边?”沈颜随口问了句。 北御抬眸看着沈颜,反问道:“你觉得呢?” “侍卫?”沈颜看着目光一冷的男人,继续说道,“相好?这两个你选一个吧。” “……”北御沉默的看着沈颜。 沈颜无辜一笑,“总不能是夫君吧?我夫君可是北御。” 北御是齐国皇帝,是不可能出现在这儿的。 北御:“……” 沈颜弯眸,眼里闪过恶劣。 “相好。”说完,北御按按磨牙。 这算什么? 我绿了我自己?? 沈颜点头,“好的呢。” 看着藏不住开心得逞的小姑娘,北御无言之余满是无可奈何。 涂抹好易容膏,北御那张绝色的面容有了些改动。 虽然依旧是个美男子,可比起之前那张堪称祸国殃民的脸,这张脸就不会那么夺目。 温润儒雅,若非气势太强,妥妥就是个儒雅的翩翩君子。 沈颜看着眼前的男人,露出几分满意,“去看看。” 北御起身走到梳妆台前,然后拿起铜镜一看。 接着,他收敛起那骇人的气势,温润儒雅的气质增加不少。 沈颜看着眼前的男人,秀丽修长的眉一挑。 判若两人啊。 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尊贵帝王,一个是温润儒雅的翩翩君子。 谁能想象得到这南辕北辙的两个人居然是同一个人。 “很棒。”沈颜夸了一句,随后将装有卸易容膏粉末的瓷瓶递给他。 北御收起来,“陪我去买身衣服?” 沈颜应声,简单收拾一下后带着锥帽就和北御离开了。 “锥帽不太方便。”北御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 沈颜无奈,“我的眼睛太过引人注目。” 她也不想带啊,可那双墨蓝色的眼睛太引人注目了。 “白绫遮眼?”北御说,随后否定道,“不行,看不见对你会有影响。” 沈颜无奈笑了笑。 “去哪儿?”南楚从屋子里出来就看到这夫妇两走到楼梯口。 沈颜侧头看了眼南楚,“陪他去逛逛。” 南楚点点头,“赶回来吃晚饭。” 沈颜应了一声,然后和北御手牵手离开了。 两人去成衣店买了两身衣服,随后又四处逛了逛。 等快到客栈的时候,梁若云迎面而来。 “师姐?”梁若云面露惊讶。 她有些不太敢相信沈颜会和一个男人手牵手。 这是沈颜吗? 那个和沈颜关系匪浅的男人是谁? 这绝对不会是齐央帝,哪有暴君会是这样的! 而且齐央帝是从出了名的美男子,这人最多就算是小有姿色罢了。 沈颜应了一声。 梁若云打量了一眼北御,随后侧头看着沈颜,“师姐,你不是……” “我相好。”沈颜打断了梁若云的话。 梁若云愣住了。 相好? 第二百三十九章 你们两个去 梁若云实在是搞不明白沈颜想要做什么。 她居然就这么承认了? 她就不怕这件事日后传到齐央帝耳朵里吗? 还是说她根本不在乎齐央帝? 梁若云眼里闪过暗芒。 她还是更倾向于沈颜不在乎齐央帝。 就沈颜那冷血无情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在乎一个男人。 “哟,去逛街了啊。”晴鸢大步而来,见北御手里的东西,挑眉,“看不出来嘛。” 虽然北御改头换面了,但她还是一眼能认出来。 沈颜只会和北御这么亲密。 这个顶着一张陌生脸庞的男人,除了北御不作他想。 “我们将东西送回去,然后喊上南楚去吃饭。”沈颜开口说。 晴鸢点头。 夫妇两走到屋内,沈颜摘下了锥帽。 北御拿着一条织竹叶纹的三指宽白绫走过来。 沈颜抬头看去,“你要做什么?” 北御没说话,只是将白绫覆在沈颜眼睛上,随后在脑后打了个结。 沈颜眨了眨眼睛,长睫划过白绫。 “这样会影响你吗?”北御似是担忧的问了一句。 他仗着沈颜现在看不到,眼里流露出骇人的占有谷欠。 真想看到颜颜一身心依靠自己的样子。 “我……”沈颜忽然明白了这人的小心思,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难怪他非要卖这条白绫。 居心不纯啊! “会的。”沈颜说,“接下来可要靠你了。” 说罢,她伸出手去抓北御的手。 自家男人,宠着吧。 看着即将要抓空的柔荑,他抬手握住沈颜的手。 握着那只柔弱无骨的小手,北御‘嗯’了一声说,“不会让你磕着碰着的。” 沈颜点点头,一脸信任北御的模样。 毫无疑问,她这样子让北御非常的开心。 和北御的手交握,沈颜眼里闪过些无可奈何。 算了,他开心就好。 北御牵着沈颜走出来,出门的时候,他特地提醒沈颜小心门槛。 等夫妇两出来后,南楚和晴鸢的目光落在沈颜身上,随后移到两人交握的手上面。 “搞什么呢?”晴鸢忍不住问了一句。 说完,她的目光在沈颜身上反复打量着,“眼睛出问题了?” “没有。”沈颜开口。 沈颜走上来一步和北御并肩,“他觉得锥帽不方便,所以就这样了。” “……”晴鸢嘴角抽搐。 锥帽不方便,不是有易容膏吗? 她如今这样子,更吸引人了好吧! 白绫遮眼,露出来的半张鹅蛋脸肌肤白皙无暇,单单是这半张脸,就足以叫人想象得到她生的多么美丽。 还有那一身冷漠疏离,乍一看还以为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这样不是更显眼吗? “就算你看不到,也不至于需要人牵着吧?”南楚挑了挑眉。 在北御冷厉的目光下,他继续说,“我可记得你当初有段时间眼睛受损,那段时间你不照样行动自如?” 啧,忽然间就明白了什么。 晴鸢和南楚互视一眼,交换了给眼神。 “今时不如往日。”沈颜面不改色的开口,“走吧。” 梁若云从房间里出来就看到沈颜不象往常那般带着锥帽,而是用一条白绫遮眼。 这样的沈颜依旧很漂亮,凭空多出来的几分病弱美更是叫人移不开目光。 北御松开手,就在沈颜不解的时候,他将人给抱起来。 “下楼梯多有不便,我抱你。”北御颇为体贴关心的开口说。 沈颜没说话,只是伸手环住北御的脖子。 梁若云眨了眨眼睛,半晌才接受了这一幕。 南楚倒是适应得极快,他和晴鸢走在前来带路。 下来之后,北御并未放下沈颜。 “这样方便一点。”北御说。 沈颜笑了一声,她并未点破这人的小心思。 “我打听了一下,距离客栈不远处就有一家口味甚好的酒楼,我订了雅间。”晴鸢开口说道。 沈颜应了一声。 “她挑食?”北御忽然问了一句。 南楚侧头看了眼,见北御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温声说,“不是挑食,是厌食。” 厌食? 北御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姑娘。 身在外面,北御也没有多问什么。 走出了客栈,几人就看到不远处的酒楼。 那里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晴鸢带着几人走过来。 才走到酒楼里,掌柜就带着笑容迎上来了。 她记得这位女人,不止是年轻漂亮,出手也阔绰。 “客官里面请,雅间给你们留着。”掌柜抬手做请,随后让小二带着这几人走上去。 晴鸢点头,“上四五个特色菜,清淡为主。” 掌柜连声应下,随后就赶紧吩咐厨房去准备饭菜。 走到雅间,小二手脚麻利的到了几杯茶,然后才转身离开。 沈颜接过北御递来的茶杯,低头喝了一口茶。 “事情打听了清楚了。”晴鸢抬头看着沈颜,眼里的眸色有些暗沉。 南楚隐隐约约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前段时间这里出现了一株补骨草。”晴鸢放下茶杯,“因着补骨草,这里已经死了不少人,现如今这株补骨草不知所踪。” 沈颜放下茶杯,“仔细说。” 如果晴鸢只是打探到这点消息,那她真的没本事。 “据说是一个猎户去青岭山打猎的时候发现了补骨草。”晴鸢耸了耸肩膀,“那个猎户并不是猎户,而是隐姓埋名找寻补骨草的大夫,他在这里寻找了许久。” 见沈颜没说话,她继续开口,“那个猎户采了补骨草准备悄悄离开,没曾想这个消息泄露出去,那株补骨草转了几手,如今并不确定在谁手里,但可以确定的是那株补骨草还在青岭镇。” 沈颜蹙了蹙眉。 “这样,兵分两路吧。”沈颜开口。 晴鸢挑了挑眉。 梁若云低眸,眼里目光闪了闪。 引来这么多人的宝贝居然真是补骨草?! 老天爷也在帮沈颜吗! 这株补骨草一定不能让沈颜得到! 心思千回百转,但梁若云面上却不露分毫。 “我带着南楚上山,你和她在这里寻找,一旦有消息务必抢到。”沈颜淡声说。 北御蹙眉,不悦伴随着戾气流露出来几分。 晴鸢点点头,“这样吧,我和南楚带着她在这里寻找,你们两个去。” 带上南楚实在不妥,毕竟这夫妇两许久不见了。 给他们一个独处的空间吧。 看着气息温和一丢丢的男人,晴鸢差点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这狗皇帝! 他这占有谷欠还真是有增无减啊! “也行。”沈颜在桌子下面握住了北御的手,“那我们明天入山,这里交给你们。” 晴鸢点点头。 第二百四十章 我来处理 “师姐放心吧,我会努力拿到补骨草的。”梁若云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那双水灵的杏眼里流露出鉴定的目光,看上去还真像是那么一回事。 看来等会儿还等传递消息。 最好主上出手派人去山上截杀沈颜! 要是沈颜死在这儿,那她会开心疯了! 沈颜应了一声。 南楚和晴鸢互视一眼。 看样子他们还得防着梁若云这个女人。 啧,就不能把人直接杀了吗?! 没一会儿,饭菜上桌。 一顿饭,晴鸢他们就看着北御如何投喂沈颜。 见沈颜一小碗饭都吃完了,南楚眼里流露出些诧异。 梁若云眼里也有藏不住的惊讶。 怎么会! 当年毒医还在的时候,沈颜的每顿饭菜都是被洒了毒药,这导致她非常厌食。 如今她居然会因为一个身份不明的男人妥协了? 晴鸢倒是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沈颜胃病会好很多,北御功不可没。 北御并未错过南楚和梁若云眼里的诧异。 他心里有了几分衡量。 看来,他们对于颜颜厌食一事并不感到惊讶,反而是对她吃了这么多饭菜感到诧异。 这有什么好诧异的? 这点饭菜比起之前可算是少多了。 北御夹起一块肉卫道沈颜嘴边,见她不想吃,温声开口,“再吃点。” “不要。” 沈颜微微侧头躲开。 “最后一口。”北御哄道。 沈颜张嘴吃下。 北御收回筷子低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北御准备带着沈颜去散步,顺便也逛一逛。 南楚和晴鸢倒是有眼力见的没有去打扰。 至于梁若云,她说了去逛街,然后就和几人分开了。 两人慢悠悠的走走停停,最后停在河边,坐在一块石头上。 北御把玩着沈颜的手,温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个女人怎么回事?” “谁?”沈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那个喊你师姐的女人。”北御蹙了蹙眉,眼里流露出冷意,“她和你不是一条心,还是早些处理了。” 噢,梁若云啊。 “不急。”沈颜嘴角一弯。 北御蹙了蹙眉。 他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颜颜要留一个有异心的人在身边。 “我想杀了她。”北御说。 看着她极力模仿颜颜,自己只觉得恶心,随后就是想杀人。 她活着,自己就觉得膈应得很。 “总会有那么一天的,但不是现在。”沈颜拍拍北御的手。 北御没说话。 “听到没?”沈颜有些无奈的开口。 北御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 “明天入山,只怕我们要待几天。”沈颜温声开口,她嘴角弯起,调侃道:“接下来几天可要靠你了。” 北御应了一声,想到两人接下来有大把时间独处,心情也好了那么一点。 “若是越国复国,你会如何?”沈颜突兀的问了一句。 北御低眸看着沈颜,沉默片刻开口,“不如何。” 不需要他出手,自然会有人出手灭了越国。 越国可是应天国女帝的心腹大患,她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看着越国复国成功呢。 “不想对外扩张国土了?”沈颜问了一句。 北御摇摇头,“暂时不想。” 现在齐国需要做的是巩固根基,根基不稳迟早要出事。 等根基稳了,再继续扩展。 而且,沈颜如今这样,他哪还有心情扩张国土。 只要越国不主动来招惹齐国,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颜没说什么。 等夫妇两踏着夜色回来的时候,撞见了之前骂晴鸢是老女人的那一行人。 那个女人一眼就看到了沈颜的身影,她将斗笠换成了白绫。 橘色的烛火下,她看着这位女人白皙无暇的肌肤,眼里闪过一丝嫉妒。 想起今天下午憋得气,她扬起下颚走到沈颜跟前堵住她的去路。 “哟,感情是个瞎子啊,难怪要带着锥帽。”女子趾高气昂的声音响起来。 女子身边的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师妹她为什么非要和这几人较劲呢! 难道她看不出来这两人很危险吗! 简直是……没脑子的蠢货! 沈颜第一个反应就是握住北御的手。 北御急急忙忙卸了内力生怕伤到沈颜。 “让开。”沈颜平淡的声音响起。 淡漠的样子让女子很不爽,她走上去准备扯掉这个女人的白绫让她难堪。 “滚开。”北御杀气腾腾的声音响起来。 女子被吓了一跳,反应之后恼羞成怒的上去伸手去扯白绫,“一个瞎子和个小白脸,吓唬人呢!” “碰!”北御一抬脚,直接将人踹飞了。 女子倒飞出去,撞在柱子上然后重重的摔下来。 “噗。”女子吐出一口血,然后昏死过去了。 北御这一脚,至少用了六成力。 掌柜看着周身萦绕着杀意戾气的男人,腿一软差点就跪了。 “刷!” 几个人拔出利剑看着北御和沈颜。 其中两个则是走上去查看这个女人的情况。 沈颜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人倒是拉住了,但是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小姑娘会赶着来送死。 “想死?”黝黑的目光淡淡环视过几人。 “我们是龙安门的弟子!”一个人大着胆子开口说,“你们对小师妹动手,师父不会放过你们的!” “滚开!”北御的声音已经彻底冷下来了。 什么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一个个出门都不带脑子吗? 晴鸢听到动静出来就看到这场景。 她挑了一下眉,随后撑着栏杆从楼上跳下来。 算了,要是让这位暴君解决,只怕他又是来个灭门。 晴鸢看着沈颜开口:“你们上去休息,我来处理。” 沈颜点头,而后握住北御的手,意思不言而喻。 北御抱起沈颜往楼上走去。 晴鸢拦住龙安门的几个弟子,笑容盈盈的开口,“你们师父没告诉你们游走江湖要低调做人吗?” 说完,她耸了耸肩膀,“没点本事就如此嚣张跋扈,姑奶奶我心情好,说吧,你们要怎么死。”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龙安门的大师兄姗姗来迟。 见躺在地上昏死过去的小师妹,还有拔剑指着那个女人的几个弟子,那位大师兄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不用想,肯定是被宠坏的师妹又去招惹他们了! 看着师妹那副样子,他只想说…… 该! 都不衡量一下对方是什么势力就冲上去,难道不知道人外有人这句话吗! 晴鸢看着自己的纤纤玉指,“把你们那些破剑收起来。” 就这几柄破剑,她轻轻一折就断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此行为了补骨草 那几个年轻气盛的少年气的面色涨红。 破剑?! 真是好大的口气! 他们的佩剑放眼江湖也算是好剑了! 那位大师兄看了一眼几个弟子。 在大师兄严厉的目光下,几个弟子不得不将利剑收起来,可这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不甘心。 见状,那位大师兄抬手向晴鸢抱拳,好脾气的开口说道:“是在抱歉,师妹又得罪了姑娘,我代师妹向姑娘赔不是。” 晴鸢摇了摇手指,“不不不,她方才得罪的可是我们老大。” 这位大师兄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位身着青衫带着锥帽的女子。 “说吧,要怎么解决?”晴鸢莞尔一笑,“如果想不出解决方法,那我只能送一你们一程了。” 那位大师兄看着晴鸢不似说笑的样子,面色微微一变。 “大师兄!师妹她都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凭什么我们还要低声下气!应该是他们给我道歉!”扶着那名女子的弟子不甘叫嚷道。 师妹不过是说了几句而已,可那个男人下手却如此重! 简直是不将他们龙安门放在眼里! 晴鸢不怒反笑。 “祸从口出不知道?”晴鸢眼里流露出不耐以及杀意。 什么玩意儿啊! 先骂她老女人就算了,现如今居然还敢当着那位暴君的面说沈颜是个瞎子,这不是找死吗? 又不小孩子了,祸从口出都不知道吗? 既然说了,那就得做好为此付出代价的准备。 那位大师兄叹了一口气,看着再次僵持起来的场面,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莫不是觉得这个女人身上的杀意都是假的吧? 这个时候,一男两女从外面走进来。 看着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其中一位身着白衣面容清秀的女子打量了一眼。 “哟,这不是龙安门的人吗?踢到铁板了?”那位女子开口说。 说完之后,她将目光落在晴鸢身上,随后嫉妒一闪而逝。 “表妹无礼。”男子向着那位大师兄微微颔首,随后开口问道,“成师兄,你们这是怎么了?” 说罢,他的目光落在晴鸢身上,惊艳闪过后便是浓浓的戒备。 这个女人不简单,是个见惯鲜血的人,不能得罪! 男子心里自有一番衡量思考。 “师妹得罪了人。”那位大师兄开口,“李师兄,许久不见。” 那位男子点头,随后就带着两个女子去柜台前了。 掌柜从柜台后面冒出来,“几位客官,这里只有中房了。” “要三间。”那位男子开口说。 掌柜点点头,收了一部分定金后就将钥匙递给那位李师兄。 “行吧,看来你们没想要解决,那我只能按照自己的方法解决了。”晴鸢妩媚的声音响起来。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一闪。 等几人看清楚后,她已经出现在柱子那边。 她伸手掐住方才大放厥词的弟子,看着他面色变得青紫,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 “姑娘手下留情!”成师兄焦急的开口。 南楚站在回廊里看着下面的情况。 “我等并非善人。”南楚温和的声音响起来。 他劝得了晴鸢,但是劝不了北御和沈颜,一句话将他们夫妇两全部得罪了,也算是个人才。 梁若云打开门出来。 看着下面一群人,踌躇片刻轻声开口,“晴鸢姐姐,要不算了吧?” 晴鸢抬头看去,冷冽的目光盯着梁若云。 梁若云缩了缩脖子,小声开口,“不过是几句话罢了,我们几人身在异乡,此行是为了补骨草,不若还是低调些吧。” 补骨草?! 大堂里看热闹的一行人纷纷抬头看着楼上面容娇俏可爱的梁若云,随后目光在梁若云几人之中来回徘徊。 不少人看着这几人的目光露出了敌意。 这几人也是为了补骨草而来?! 这看上去就是劲敌啊! 补骨草只有一株,不能不防! 出现在这的人都是为了补骨草而来,可是敢这么大刺刺说出来的,她是第一个。 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是天真单纯还是缺心眼? 南楚眼里目光一寒。 看着下面那些带着敌意的目光,他真是想拧断梁若云的脖子。 果然,她出来凑热闹就不会有什么好事情! 晴鸢手指一紧,随后只听‘咔擦’一声。 众人的目光落在晴鸢身上面。 梁若云看着那个被拧断脖子的男子,顿时觉得晴鸢其实是想拧断她的脖子。 “我,我说错话了吗?”梁若云双手紧扣栏杆,面色无措的看着晴鸢。 晴鸢将那具尸体丢在一边,呵呵一笑,“你觉得呢?” “我……”梁若云咬了咬唇瓣,片刻后低声说,“对不起,我,我只是不想晴鸢姐姐你杀那么多人……” 看着梁若云这副善良美好的样子,晴鸢只觉得手痒极了。 龙安门的弟子见被拧断脖子变成尸体的同伴,看向晴鸢的目光带着恐惧害怕。 这个女人,简直,简直是…… 杀人不眨眼啊! “哦,我谢谢你啊。”晴鸢嗤笑了一声,“在这装什么好人呢,你杀人的时候怎么没想着给他们留口气!” “我,我是迫不得已…”梁若云怯怯的看了一眼晴鸢,随后低声开口,“他们与晴鸢姐姐无冤无仇,因为几句话就杀了他们,这未免也……” “得了得了。”晴鸢没好气地打断了梁若云的话。 她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眼角眉梢写满了烦躁。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普渡世人的观音菩萨呢,实际上心狠手辣极了,装的真是叫人恶心! 成师兄看着这内讧的场景,一时间也插不上话。 “警告你们,再惹我们就是这个结局,知道了!”晴鸢看着几人,说完之后朝着楼上走去。 路过梁若云的时候,晴鸢撞了一下她的肩膀,阴阳怪气道:“闪开,好狗不挡道。” 梁若云被撞得踉跄一步磕在栏杆上。 她吃痛,随后低眉垂眼。 南楚懒得多看一眼,径直回房,回廊上只剩下梁若云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儿。 她身体纤瘦看上去弱不禁风,低头垂眉的样子有些委屈无助。 那样子真是我见犹怜。 不少人见状,纷纷心疼起这个小姑娘。 遇上那么蛮横不讲道理的同伴,真是辛苦她了。 比起晴鸢杀人不眨眼的狠辣模样,男人自然是更喜欢娇柔可怜的梁若云。 娇柔可怜的女子会激发他们的保护谷欠,而且,他们很喜欢看女子依附他们的样子。 不得不说,梁若云在拿捏男人心思方面还是很厉害的。 第二百四十二章 因何厌食 梁若云瞥见那些男子露出怜惜心疼的目光,眼里的得意一闪而逝。 就是这样! 果然啊,没有哪个男人抵挡得住一个楚楚可怜的女子! 一个自诩怜香惜玉的公子走上楼,他抱拳一礼,“在下姓赵,不止姑娘芳名?” “我,我叫梁若云。”梁若云放轻声音怯怯的开口。 她这副样子更是让那位姓赵的男人怜惜心疼。 这个姑娘看上去太柔弱了,无依无靠怪可怜的。 若是可以,他倒是乐意成为她的依靠。 男人眼里闪过一些暗芒。 “他们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女孩子嘛,就该善良点,你很好的。”姓赵的男人笑着开口说。 梁若云点点头,她抬头怯生生的看了一眼这位男人,小脸微微一红后低下头。 “多,多谢赵公子。”梁若云小声开口。 看着梁若云那娇羞的样子,姓赵的男人心情大好,“若云姑娘不介意的话,可以喊我一声赵大哥。” 果然是个单纯的小姑娘,这么容易脸红。 想来不需要花费多大功夫就能骗到手! 男人有些得意洋洋的想到。 殊不知梁若云这个人,心肝早就黑透了。 “赵,赵大哥。”梁若云的声音细如蚊声,喊完之后,她白皙的耳根子有些泛红。 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藏住眼里的神色,平复片刻心绪后开口,“方才听你说,你们也想要补骨草?” 梁若云点点头,她抬头看着男人,咬了咬唇瓣,愧疚道,“我好像说错话惹晴鸢姐姐他们生气了。” “害,这里会这么热闹都是因为补骨草,这是心知肚明的事,你何错之有。”男人理直气壮的开口。 被男人这么一宽慰,梁若云松了一口,脸上的愧疚消退。 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谢谢你啊赵大哥。” 看着笑得娇俏可爱的小姑娘,男人不禁有点心猿意马。 可是想到有正事在身,他压了压躁动的心绪,故作担忧的开口,“现下有好多人为了补骨草而来,你们若不是急需,还是放弃为好。” “可是……”梁若云面露难色。 那个男人面色和善,“怎么了?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梁若云点点头,在男人温和鼓励的目光下,双手揪着裙摆道,“师姐身体有碍急需补骨草,我,我们必须要得到补骨草。” 男人眼里闪过一丝暗芒。 大堂里的人也竖着耳朵听了个真切。 “方才那位?”男人说。 梁若云摇摇头,“不是,是另一位,她抱病许久,若是没有补骨草,她会……” 看着欲言又止的梁若云,男人顿时明白了。 看来她的师姐是等着补骨草救命了! 大堂里的不少也自有衡量。 若是那个女人死了,那他们是不是就少了几个劲敌呢! “既如此,我可就提前预祝你们得到补骨草了。”男人温声说道。 梁若云点点头,“谢谢。” 话已至此,梁若云和男人说了两句就回去了。 该传递的消息已经传递了,希望他们不要轻轻松松放过沈颜! 屋内。 沈颜看着北御阴鸷暴虐的模样,抬手握着他的手。 “无妨,不是什么大事。”沈颜温声开口。 北御看着沈颜,勉勉强强压下杀意。 但是在他心里面,他对梁若云的杀意已经抵达了顶点。 单纯的话语将颜颜他们的行踪暴露彻底,这肯定会给他们带来诸多麻烦! 其心险恶,简直该死! 等沈颜歇下后,北御起身出去了。 南楚看着不睡觉跑到自己屋子里的男人,有点无奈。 “齐央帝前来,有事?”南楚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北御。 北御打量了眼南楚,声音淡淡,“那个女人是什么情况?” “她叫梁若云,毒医的徒弟,沈颜的师妹。”南楚抿了一口茶水,“她应该是叛变了,这么做无非是不想让沈颜得到补骨草续命。” “……”北御没说话,只是手里的杯子出现裂痕。 接着,南楚就看到北御手里的杯子化为齑粉,茶水洒了他一手。 “抱歉,失态了。”北御松开手,平淡的说了一句。 南楚拿出帕子递给北御。 “你是神医,有没有什么慢性毒药给她下一点,我不想看她活的太舒服。”北御平淡的声音响起来。 南楚摇摇头,“不用,沈颜已经做了。” 真不愧是夫妇两!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北御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人和沈颜真像。 北御面露不解。 “蚀骨听说过吗?”南楚说,“每个月毒发一次,每一次毒发都会生不如死。” 北御应了一声,但还是不太满意。 南楚见北御那不满意的样子,甚是无奈。 这还不行吗? 蚀骨毒发不要命,但会叫人生不如死。 没有解药,梁若云便会每个月毒发一次,每一次毒发都会让她生不如死。 偏生她还不敢死。 毕竟梁若云这个人怕死,她没有去死的勇气。 这对梁若云而言也算是莫大的折磨了。 可是看着人的样子,似乎还不满意? “万古村是什么地方?”北御忽然问了一句,“颜颜厌食又是怎么回事?” 南楚看着北御,眼里露出些错愕。 沈颜居然将这些事情都告诉北御了? 她对北御还有隐瞒的事吗? “她连这些都告诉你了,你完全可以问她。”南楚重新倒了一杯茶水给北御。 北御低眸,“那些事情她不想提。” 他舍不得让沈颜重提旧事,所以只能来问南楚。 至于为什么不是晴鸢,晴鸢那疯子看上去根本就不可靠。 “她的身体会如此就是因为被灌了数不清的药。”南楚眼里目光有些悠远。 看着没什么耐心的北御,南楚道,“毒医是个疯子,当初沈颜每顿饭菜里都有毒药,久而久之她就厌食了。” 这件事不算是什么隐秘。 毒医喜好制毒,更喜欢下毒,那个疯子下毒,简直是无孔不入。 反正他们也遭过毒手。 而且不止是沈颜,梁若云也是如此过来的。 沈颜和梁若云两人都厌食,只不过沈颜更严重,若不是身体所需,她完全可以不吃。 这一瞬间,北御的心绪五味杂陈。 半晌,他平缓了复杂的心绪,“她不爱吃甜食。” 自己喜欢吃甜食,但颜颜却不喜欢,她几乎都不会主动去碰甜食。 这件事,只怕也有隐情。 “掺了毒的蜜糖谁会喜欢。” 北御无法想象沈颜以前是怎么活下来的。 南楚耸了耸肩,“她不止不喜欢甜食,若非是身体需要进食,她完全可以不吃。” 之前,他们时常担心沈颜会饿死。 如今倒是不用担心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你不会死的 “其实我们应该谢谢你,没有你,她的身体会更差。”南楚温声开口。 北御给予沈颜的爱,改变了沈颜许多。 不止是吃饭这一方面,还有其他。 沈颜此次回来,肉眼可见的改变了诸多。 这一切都是北御的功劳。 “不必,我只是想她好好的。”北御开口。 他这么做不是为了任何人的道谢,只是为了颜颜而已。 他想颜颜健康,无灾无病,长命百岁。 南楚看着眼前的男人,半晌后唏嘘了一声。 见过北御后,才能明白他对沈颜爱的是有多么深。 “日后寻药途中,还请你多照看她一些。”北御微微低头,恳请道。 南楚看着对自己低头恳求的男人,震惊了。 多么高傲的一个人啊,居然会为了沈颜低头,甚至是恳求他照顾沈颜。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啊! 片刻,他温声道,“齐央帝严重,她于我们有救命之恩,我等自然会照顾好她,也会尽力救她。” 似乎看出北御对这件事感兴趣,南楚便开口仔细说了一下。 等北御回屋,已经是深夜。 他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躺下之后,沈颜便翻身缩到他怀里。 “没睡着?” “说了什么?” 夫妇两的话同时响起来。 随后,两声轻笑再次同时响起。 “南楚脾气不算多好,我担心你。”沈颜率先开口说道。 她缩在北御怀里,说完之后无意识的蹭了蹭,然后整个人再往他怀里缩去。 北御将她抱在怀里,小小的一只缩在他怀里面,不留一点缝隙,无比的契合。 “他人还不错。”北御抵着沈颜的发顶,轻声开口。 沈颜诧异。 北御居然会觉得南楚好? 这,这个人是被掉包了吗? 他居然能容忍一个男人呆在自己身边,且不吃醋了? 这还是他吗? “如果没有他,我不能再遇到你,对他我有是感激的。”北御缓声开口,“而且他对你没有一点男女之情。” 他是非常排斥颜颜身边的一切活物,可他也知道颜颜身边不会只有自己。 在容忍采薇活下去后,他就明白自己不可能杀了出现在颜颜身边的所有人。 只要颜颜心里有他,只要那个人不对颜颜有非分之想,他可以容忍。 而且最重要的是南楚这个人关乎颜颜是否能活下去。 在这件事面前,其他事情都不足为谈了。 沈颜哑然。 “放心,他怕我都来不及,不可能有那方面的心思。”沈颜轻声开口。 不论是南楚还是寒雨几个人,他们对自己那是避之不及,断然不会有那种心思。 说来,她这个人也算是不讨喜。 敢对她抱有非分之想的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北御对此倒是挺相信的。 当初的事情他从南楚那儿听到了不少,知道了那些事情后,他也能知道南楚几人对颜颜抱着什么心态。 他们需要颜颜带领他们复仇,所以他们不能让颜颜死。 北御拍了拍沈颜的背脊,温声开口:“睡吧,明天一早要上山。” 沈颜点头。 次日。 夫妇两起得早,准确说是北御起来准备好了一切才将沈颜喊起来。 看着已经安排好一切的男人,沈颜亲了亲他的脸颊,算是奖励。 吃过早饭,北御背着包袱牵着沈颜出屋。 晴鸢一脸困顿出来,就看到北御和沈颜已经收拾好了。 “要出发了?”晴鸢靠在门口,问了一句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沈颜微微颔首。 注意到楼上晴鸢的身影时,大堂里的不少人下意识的放轻了举动。 一时间,客栈里静的有些可怕。 “注意安全早些回来。”晴鸢叮嘱了一句。 瞥见下面那些竖着耳朵偷听的人,晴鸢眼里闪过些嘲弄。 如果他们知道沈颜身边这位男人是什么身份,他们还敢去招惹他吗? 身为帝王,他身边跟了不少暗卫。 看上去只身一人,实际上一挥手就能出现数十人。 毫不夸张的说,只要不出现成千上万的军队,北御堪称无敌。 这就是一国之君的底蕴。 沈颜颔首。 梁若云着一身青衣从屋子里出来,看着白绫遮眼的沈颜,面露关切,“师姐,你们要上山了吗?” 晴鸢下意识的蹙眉。 梁若云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沈颜应了一声。 “师姐,上山危险,不若还是我去吧。”梁若云一脸坚定的神色,“我一定会为师姐找来补骨草的!” 下面偷听的人一脸果然如此的神色。 不少人已经盘算着悄悄跟踪沈颜两人入山,然后找个僻静的地方杀了他们。 晴鸢眼里已经带着杀意。 昨天暴露他们的踪迹,今天就要暴露沈颜的踪迹,这简直是…… 沈颜握着北御的手,淡声开口,“你去送死?” 梁若云一愣,面色顿时带着几分受伤。 沈颜懒得说什么,和北御缓步下楼。 看着白绫遮眼的女子下来后,不少人心里顿时明白了。 看来这就是梁若云嘴里的师姐了。 太消瘦了,一看就知道是久病缠身的人,而且还是个瞎子。 补骨草那么珍贵的东西,一个瞎子怎么配呢! 等夫妇两离开后,不少人也暗戳戳跟上,大堂里一时间少了不少人。 晴鸢靠在门口似笑非笑的看着梁若云。 “你觉得她会给你这个月的解药吗?”晴鸢看着自己的纤纤玉指,寻思着要不找个时间做个蔻丹。 沈颜有个优良传统,她记仇,非常记仇! 不让她好过的人,她也不会让那些人好过。 毒医就是一个鲜活的例子。 梁若云一愣,面色变来变去。 她目睹毒医等人死相如何凄惨,自然是惧怕沈颜的。 而且,沈颜她睚眦必报。 失算了,这件事做的太过明显,她…… 只希望那些人给点力,在山里就杀了沈颜,让她别再回来了! 可她知道,那些人就算是一拥而上也不是沈颜的对手,他们最多只能拖延一下时间。 所以,沈颜还是会回来…… 想到蚀骨毒发时候的生不如死,梁若云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看着还知道害怕的梁若云,晴鸢嘴角勾起一个嘲弄的笑容,“放心吧,你不会死的,就是疼一天,忍忍就过去了。” “你……”梁若云没有和晴鸢叫板的勇气。 她会的毒药南楚都能解开,没了毒药这个仰仗,她根本就打不过晴鸢他们! 看着气红眼的梁若云,晴鸢哈哈大笑。 梁若云看着哈哈大笑的晴鸢,眼底深处闪过恨意。 南楚从屋子里出来,见靠在门口哈哈大笑的晴鸢时,下意识蹙眉。 大早上的,这人又发什么疯呢! 第二百四十四章 花容 “怎么了?”南楚上下打量了一眼晴鸢。 头发还没梳,看上去也不像是杀完人回来啊,所以她乐什么呢? 晴鸢收敛了些笑意,“你觉得沈姐会给她这个月的解药吗?” 南楚的目光顺着晴鸢的话落在梁若云身上。 看着气红了眼睛身体轻轻发抖的梁若云,南楚缓缓摇头。 不会。 梁若云昨晚上的所作所为沈颜肯定知道,她不会就这么放过梁若云的。 所以,他期待着梁若云毒发。 看着两个幸灾乐祸的人,梁若云低眸转身走进屋子里。 “去梳妆。”南楚说完,转身往下面走去。 晴鸢转身回屋。 等她梳妆出来后,就看到南楚坐在下面,桌子上摆放着早餐。 “吃过早饭去做什么?”晴鸢一边吃一边问。 南楚瞥了一眼周围竖着耳朵的一群人,淡声开口,“去那个猎户家里看看,他最先得到补骨草,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 “这位公子。”昨晚上的那位李师兄走到南楚面前。 见南楚不明所以的目光,他抬手抱拳,“我等也打算前去,既然顺路,不若我们结伴同行,也好作伴。” 南楚抬头看着晴鸢。 他说的不算,还得这位疯婆娘说的算。 晴鸢打量了一眼这三人,嘴角一扯,“行啊。” “那我们三人去收拾一下。”说完,那位李师兄带着两个女子就走了。 南楚狐疑的目光落在晴鸢身上面。 “就我们两个太闲了。”晴鸢扬起一个玩味的笑容,“那两个小姑娘对那个男人都有爱慕之心,我倒是很好奇接下去会发生什么。” “其中一位女子病弱,她需要补骨草。”南楚温声开口。 看来他们此行是为了那位女子寻找补骨草。 只不过这三人看上去不算什么厉害之人,就算他们得到了补骨草也守不住。 晴鸢嗤笑了一声。 看过北御和沈颜之间的感情,如今再来看那些人的感情,只觉得是场笑话。 没一会儿,收拾好的李师兄带着两个女子下来了。 “这位是我的未婚妻,花容,这位是我表妹,李倩。”李师兄介绍了一下身后的两个女子。 那位病弱的女子叫花容,另一位看上去有些骄纵的女子叫李倩。 晴鸢眼里闪过果然如此的神色。 “我叫晴鸢,他嘛,你们不必在乎他就是了。”晴鸢开口。 南楚对此也不恼,他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儿,看上去听话极了。 “晴鸢姐姐,你和这位公子是?”李倩好奇的目光在晴鸢和南楚之间来回徘徊。 他们之间看上去有点不寻常,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同伴。”晴鸢说。 南楚并未否认。 李倩‘哦’了一声,正想说什么的时候,晴鸢站起来,“走吧。” 等一行人离开客栈之后,梁若云也悄无声息的离开。 一间胭脂铺的后院。 梁若云跪在地上,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坐在桌子前。 桌子上放着一个棋盘,他修长好看的手指捏着一颗黑色棋子。 “主上,沈颜和她的相好已经上山,晴鸢和南楚前去那个猎户家里查看情况。”梁若云汇报了一下情况。 她的话音落下后,后院一片寂静。 微风拂过,梁若云后脊一凉。 这时候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冒了许多冷汗。 “你暴露了。” 淡漠的声音响起来。 梁若云一愣,随后就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瞬间,她瞳孔骤缩。 “主上明鉴,沈颜并未出手,想来她并未知道!”梁若云俯身,额头磕在冰冷坚硬的石板上。 男子没说话。 梁若云知道只是这样说服不了主上,她脑子在飞快的转动想着措辞。 “属下会是时候的流露出一些嫉妒不甘,主上放心,属下可以扭转这个局面,属下不会暴露自己的,还请主上再给属下一个机会!” 梁若云的声音急切,面色苍白,额前早就冷汗连连。 主上从不留无用之人,她一旦暴露了,那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她必须要说服主上! 沈颜还没死,她不能死!! 男子不紧不慢落下手里的黑子。 就在梁若云绝望不已的时候,淡漠的声音响起,“相好?” 听到这两个人,梁若云感觉到劫后余生。 死亡的气息消退,她险些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起来。 她缓了一口气后开口,“一个温和儒雅的男人,身份不明,莫名其妙的就出现在沈颜身边。” 面具下,男子的眉头微微蹙起。 会是齐国的皇帝么? “他和沈颜举止亲密,沈颜对他好像并未有戒备……”梁若云的声音在冷冽之中渐渐弱下去,最后消失。 主上为什么忽然间心情就极差了? 梁若云脑子里有了一点不可思议的想法。 难不成是因为沈颜身边有个相好?! 这不可能啊! 主上是要杀了沈颜的! 他怎么可能会在乎这种事呢! 不不不,一定是她想岔了! 梁若云赶紧摒除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想法。 男子看着僵持住的棋局,淡漠,“那个人是齐央帝?” 梁若云开口,“属下觉得不是,齐央帝是出了名的美男子,那位只是稍微俊美些,而且一国之君怎么可能会当个相好。” 她听过很多那位暴君的传言,所以她觉得沈颜身边的男人绝对不是齐央帝! 堂堂一国之君,怎么可能会屈尊降贵呢! 男子漠然的目光落在梁若云身上。 身为毒医的徒弟,她就不知道有人皮面具这种东西吗? 万一那就是披着人皮面具的齐央帝呢? 到底是不是,不是她说了算。 “滚。” 梁若云松了一口气,急急忙忙起身一礼离开。 走出胭脂铺,温暖的阳光落在身上,梁若云这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后院里,男子捏起白子。 星移默默出现在一侧。 “齐央帝是否还在齐国京城。”男子淡漠的声音响起来。 星移一愣,随后低头开口,“属下这就去查。 等星移离开后,那位男子手里的白子化为齑粉落在棋盘上。 不知道为何,他已经认准沈颜的那位相好就是齐央帝。 只是如今苦于没有证据。 男子黝黑的眼里流露出些暗色。 等星移查回来,只怕这边的事情也已经结束了。 算了,他还是亲自去走一趟吧。 是不是齐央帝,他看到就能确定了。 至于梁若云,有没有暴露对他而言也不重要了。 以沈颜的聪明,想来她就知道了,她不杀了梁若云只怕是另有打算。 那就让他看看沈颜要做什么。 男子的手落在棋局上,轻轻一挥,整盘棋局就乱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入山 离开客栈后,沈颜和北御往青岭山而去。 路上,夫妇两路过卖竹编的摊子时买了一个竹篓。 随后又买了两把小锄头和一些调味料。 一路尾随夫妇两的那些人一时间搞不明白他们要做什么。 这怎么看上去像是踏青似的? 难不成他们被骗了?? 会不会是那个小姑娘故意支开他们,好让那几人在镇子上寻找补骨草? 人一旦萌生了这种想法,潜意识就会加深这种想法,最后变得笃定起来。 肯定就是这样! 这一定是他们的阴谋! 关于那些人的想法,北御夫妇并不在乎。 反正北御早就知道他们身后有烦人的小虫子。 他早就想好了,等入山后他就送这些烦人的小虫子去见阎王。 夫妇两并不急着赶路,一路上边玩边走。 等他们到山脚下的村子里时,正好碰到了晴鸢一行人。 见北御肩上的竹篓,南楚和晴鸢眼里浮上些诧异。 这么接地气? 这人真是暴君? “你们不是早就出发了吗?怎么才到这儿?”晴鸢走上去。 他们路上耽搁了一会儿才过来,没想到居然碰上了早就出发的夫妇两。 按理说他们这个时候应该到山里了啊。 沈颜送了一下肩,“买了不少东西。” 晴鸢好奇的看了一眼竹篓,然后就看到竹篓里塞了不少吃的。 一看就知道是为沈颜准备的。 李师兄看着这一男一女,大量片刻后好奇的开口,“这两位是?” “我们老大和她相好。”晴鸢开口介绍。 说完,见两人平淡的面色,她就知道自己没说错。 李师兄看着那位背着竹篓的男人,愣了一下。 这位公子看上去是温润儒雅,可如何也和相好挂不上钩啊! “你们这什么情况?”沈颜淡漠的声音响起来。 不论是晴鸢还是南楚都不是什么心善之人,他们会和其他人组队,反正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我们来那位猎户的住处找找线索。”晴鸢开口,“反正都住在一间客栈,既然顺路那就结伴同行了。” 沈颜应了一声,“走了。” 在呆下去,身边的男人就要不开心了。 “玩的开心。”南楚说。 沈颜抬手挥了挥,然后和北御就走了。 等夫妇两手牵手慢悠悠离开。 那位李师兄收回目光,边走边道,“方才那位姑娘是有眼疾吗?” 晴鸢应了一声,见这位李师兄若有所思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如果知趣点,那就不要去招惹沈颜。 不然,呵呵…… “你们需要补骨草,是为了方才那位姑娘?”李倩不是个委婉的性子,她想到什么就问什么。 这个问题出来,两方人的神色都有点不对劲。 见几人沉默不语,李倩抬手挠了挠头,脸上浮现出无辜,“不能说吗?” 来这里的人都是为了补骨草,这是心知肚明的事。 而且他们现在也算是同伴,问一问也没什么吧? 李师兄的面色僵硬了点,好在他很快就调整好了。 果然,倩倩就是被家里人给宠坏了! 说话从来不过脑子! 晴鸢扬起一个友好的笑容,“当然可以。” 他们了知道又能如何。 就算沈颜身体开始衰败,那也不是他们能招惹的对象。 她倒是想看看这几人为了补骨草去找死的样子了。 见晴鸢笑了,李倩也下意识的跟着笑起来。 “我们需要补骨草是为了她,那你们呢?”晴鸢爽朗的开口,“可别说你们就是来凑热闹的。” 说起补骨草,李倩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她看了一眼旁边安安静静的花容,忍不住哼了一声。 晴鸢看了一眼一路上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的小姑娘,“为了她?” 李倩点点头,眼里闪过不开心。 就这个病秧子怎么可能配得上表哥! 偏生表哥却喜欢这个病秧子! 只希望找不到补骨草,这个病秧子赶紧早点死! 谁也想不到,看上去骄纵的李倩心里却是恶毒的诅咒着花容早点死。 “山上危险不已,那位姑娘看上去行动不是很方便,几位为何不劝劝?”李师兄好奇的问了句。 那位温润儒雅的男子看上去不简单,可那位女子看上去一身病态,太过脆弱,跟着上山只是个拖油瓶罢了。 晴鸢和南楚忍不住互视一眼。 行动不是很方便?? 他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当初沈颜眼睛真的看不见的时候照样摁着他们打,这说明什么。 就算看不见,她的其他感官依旧强大。 再说了,她也没瞎。 “这个……”晴鸢轻咳了两声,“我觉得你还是不要以貌取人的好。” 李师兄不是很明白。 晴鸢也不想多说。 安静之中,几人走到了那位猎户住的地方。 这边。 北御和沈颜也走出来村子,再走一会儿就能上山了。 “累吗?”北御问了句。 沈颜摇摇头,无奈道:“这一路上你已经问了很多次。” 走一会儿就会问自己累不累,这一路上她都数不清这人问了多少次。 她又不是个瓷娃娃,没有那么脆弱。 “那等会儿我们找个地方坐着歇歇脚。”北御说。 沈颜颔首。 跟在后面一些人看着这两人边走边玩,心里的那个想法加深。 最后,在入山前,大部分人放弃了跟着他们入山。 山里只怕是没有补骨草了,他们还是去镇子上盯着那几人,以免他们趁机夺取补骨草。 当然了,也还是有人不死心跟着他们。 万一他们真的是去找补骨草呢? 等入山后,北御感觉到身后的小虫子少了很多。 随着周围的树木也来越茂密,夫妇两已经进入了深山中。 北御打了一个手势,细微的响动结束后,他们身后的小虫子消失无踪。 这下子,彻底清净了。 走了一会儿,北御找了一块还算平坦的地方。 “先休息会儿,顺便吃个午饭。”北御说。 沈颜点头,然后她格外自觉的找了一个枯树干坐着。 现在四周没有其他人,沈颜伸手将白绫摘下来。 她眯了眯眼,适应片刻才睁开眼睛。 “我去看看周围有没有猎物,你乖乖呆着。”北御将竹篓放在沈颜身边。 沈颜点头。 北御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转身就离开了。 没过多久,北御拎着一只已经处理好的兔子走过来。 沈颜想要去帮忙,不过被北御一个眼神制止了。 她只好继续坐在树干上看着。 第二百四十六章 继续找吧 北御清理出一块地,然后找来枯枝堆在一处生火。 看着他熟练从容的样子,沈颜挪过去。 北御看着挪过来蹲在身边一脸好奇的小姑娘,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好歹也是皇亲贵胄,怎么野外生存的本事如何熟练?”沈颜双手揣在一处,眼里藏不住好奇。 她野外生存本事熟练那是生活所迫,但他不应该啊。 “行军打仗的条件没那么优渥,有时候需要自己动手。”北御简单的说了一下。 沈颜似乎明白了什么。 是了,他的凶名多是因为战争,大大小小的数不清的战争,他无一败战,可以想象其中艰辛。 “心疼我?”北御看了一眼沈颜,随后又将目光落在烤兔上。 架在火上的兔子慢悠悠转动,高温逼出诱人的香味。 沈颜直勾勾的看着男人的侧颜,“对啊,心疼你。” 直白的话语让北御心里一颤,嘴角忍不住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看着开心显而易见的男人,沈颜弯了弯眸。 “坏丫头。”北御低声说了句。 似是埋怨的话满满的无可奈何。 沈颜笑容加深些许。 “你觉得山上会有补骨草?”北御看着她眼里尚未散去的笑意,目光温柔起来。 墨蓝色的眸子里似是蕴藏着万千星光,璀璨漂亮极了。 沈颜点头。 见北御狐疑的目光,她说,“上一株补骨草出现在青岭镇,所以我们才来的。” 按照原计划,他们一行人是要上山的,只是没想到刚来到青岭镇就遇上补骨草出世的消息。 这不得不让他们兵分两路。 北御应了一声。 “补骨草是珍稀之物,但算是比较好寻的,多在山里走走,如果运气好就能碰到。”沈颜缓声开口。 这也是他们为什么第一站就选择寻找补骨草。 而且,她现在的身体情况更需要补骨草。 “补骨草是一片还是一株?”北御好奇的问了一句。 对于这些药理他不知道,有问题只能问颜颜。 “自然是一株,想这些药材旁边一般都会有毒蛇野兽。”沈颜缓声开口。 北御想了想开口说,“我运气一贯不错,说不定我们能找到不少。” 看着夸下海口的男人,沈颜点点头,附和道,“嗯,会的。” 要是补骨草那么好找的话,也不会有价无市了。 接着,在北御的要求下,沈颜说了不少补骨草的习性。 等兔子烤好后,北御晾凉了一会儿才扯下一只兔腿喂给沈颜。 吃过午饭,北御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残局,然后就带着沈颜往深山里走。 知晓了补骨草的习性,北御有了目标。 补骨草喜欢水草丰盛的背阴之地。 他们可以循着水源走走看看。 顺着水源,夫妇两一边寻找一边闲聊。 难得的惬意生活让两人喜欢不已。 不过这样的生活对于他们而言太过遥远。 坐在树荫中,倒也阴凉。 北御用木棍扒开前面的草丛,“都大半天了,还没找到。” 沈颜看着这人气恼的模样,到嘴边的话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才一个时辰而已,这要是找到了才有鬼吧! 不等沈颜开口安慰一下北御,她腕上的月华蛊忽然就飞出去落在草地上。 银白的小蛇瞬间没入绿草之中。 北御侧头看着沈颜,见她眼里流露出的迷茫,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嘶嘶。”月华蛊的声音响起来。 沈颜接过北御手里的木棍扒开草丛。 一条手腕粗的绿色毒蛇和周围的草丛几乎融为一体。 若非是蛇背上那银白小蛇,还真是叫人难以发觉。 “死了?”说着,北御拿过木棍捅了捅绿色毒蛇的尸体。 软趴趴的尸体被木棍戳得歪歪扭扭。 “这是……”沈颜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月华蛊为什么要杀这条毒蛇。 难道是同类相斥? 沈颜走上去,看着毒蛇七寸上两个微不可见的伤口,随后将目光落在周围。 月华蛊慢吞吞挪到一边,吸食起这条毒蛇的毒液。 见状,北御碰了碰沈颜的胳膊。 沈颜侧头看来。 “这条蛇太危险了。”北御担忧的目光落在沈颜身上。 沈颜无奈看了一眼人。 认主的蛊,鲜少会反噬主人。 而且,这条小蛇很有灵性,平白无故杀条毒蛇,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只怕周围有宝。 北御见沈颜并不打算丢了这条小破蛇,有些失望。 他往一边走了一步,木棍随意扒开草丛。 “……等等!”沈颜目光一凛。 北御愣在那儿不敢动。 沈颜走上去,看着和周围野草融为一体的小草,确认之后抬头看着北御,神色不免有些复杂。 “怎,怎么了?” 一贯天不怕地不怕的暴君在自家妻子复杂的面色下有些磕巴。 难不成他闯祸了? 沈颜一把将那棵不起眼的小草拔起来,“这就是补骨草。” “嗯?”北御迷茫。 这不是野草吗? 哦,不对,他这个反应不对。 他应该开心啊! 他们找到补骨草了,这是大喜事啊! 沈颜举着补骨草和北御介绍一通,随后说,“你这运气,绝了。” 这人莫不是老天爷的亲儿子?! 才说完没找到补骨草,下一秒补骨草就送到面前了。 这人真没有寻宝的buff吗? 上山半天就找到了一株补骨草,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了,不得气死! 反正她是羡慕的。 “我就说,我运气一项好。”北御嘴角翘起来,看上去有点骄傲。 沈颜忍不住笑起来。 如果他不是皇帝,自己肯定要拽着他去寻找其他药材。 “一株就够了还是?”北御问。 “补骨草药性温和,对我而言多多益善。”沈颜开口。 这补骨草不止是她需要,像北御他们吃了对身体也有害无利。 “那就继续找吧。”北御信心满满。 不过半天就找到了一棵,接下来肯定还能找到其他的。 沈颜笑了笑。 能找到一棵她已经知足了。 而且看这株补骨草的年份也不低,这足够了。 不过看自家男人还想继续找,那她就只好继续陪同了。 吸食掉毒液后,月华蛊爬过来。 沈颜用帕子擦了擦月华蛊,然后让它缠在自己手腕上。 北御拿着补骨草去不远处的河里清洗一下。 清洗好后,他将补骨草递给沈颜。 沈颜接过来后就开始吃草。 “好吃吗?”北御好奇的问了一句。 沈颜想了想,开口,“要是再找到你可以尝尝。” 恕她学识浅薄,这补骨草的味道她有点无法描述。 北御点点头。 第二百四十七章 浮影花 一路上,沈颜边走边吃。 等吃完补骨草,她拿出块帕擦了擦手。 “找个地方坐着休息一会儿。”沈颜开口说,“我需要调息一下。” 北御点头。 夫妇两走了一会儿,然后就找到了一处靠水源的平地。 沈颜弯腰坐在树下的空地上,她盘腿闭眼调息起来。 北御将竹篓放在一边,随后席地而坐看着沈颜。 午后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落下来。 微风拂过,树叶绿草刷刷作响。 这里很安静。 北御环视了一圈四周的环境,随后认认真真的望着沈颜。 专心调息的沈颜还是感觉到了一道炽热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 那么强势霸道的侵略气息根本叫人忽视不了。 这个男人看着温润,可也就是看着,实际上强势霸道,占有谷欠强,心眼小。 调息之余,沈颜忍不住想了一下这男人。 宁静的气氛被杂乱的脚步声打断。 北御拿出白绫覆在沈颜眼上。 等他在一边坐下后,几道身影从树林里疾步而来。 他们看上去有些狼狈,每个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血迹。 远远的,他们就看到树下有人,等走近了就看到是一男一女。 这两人衣衫整洁,看上去像是来游玩的。 这里危机四伏,这两人能如此,定然不凡。 见坐在一边盘腿调息的沈颜,其中一人放轻了声音,“我等无意惊扰两位,只是我们现在急需一个地方歇脚。” 北御知道这个男人的意思,他们想要在这里歇脚,身边疗伤。 “自便。”温和的声音响起来。 那位男子点点头,抬手抱拳后就去招呼身后的同伴了。 一个清秀的小姑娘安置了同伴后,和方才的男人开口说道:“陈兄,这个蛇毒棘手,我们的解毒丹不管用。” 解毒丹只是遏制了毒性蔓延,并未解毒。 被毒蛇咬到的几人面色依旧铁青,伤口源源不断的冒出黑血。 北御并不是颇有同情心的人,他的目光依旧落在沈颜身上。 “我去寻找草药。”那位男人开口。 看他们如今这个情况,他们根本就撑不了多久。 “不行,那些蛇群太过凶险,我们不能让你去冒险。”其中一人开口反驳。 他们一行人好不容易才逃到这里,如果让他一个人回去,无疑是送死。 “可是……”男人面露纠结。 其中一人斩钉截铁的开口:“没有可是,我们不能让你去冒险。” 就在几人僵持的时候,“嘶嘶”的声音响起来。 众人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拿起武器看去。 一群花花绿绿的蛇从树林之中爬行出来。 “这……”一个姑娘握紧了手里的武器,面色却是苍白难看。 北御移开目光看过去。 看着这群蛇,他眯了眯眼睛。 颜颜还在调息,不能让任何东西打扰她。 “抱歉,连累你们两位了。”那位陈兄歉意的看了一眼北御夫妇,随后握紧手里的武器准备和这群蛇拼死一战。 “什么情况?”北御缓声开口。 陈兄看了眼从然淡定的北御,开口道,“我们一行人上山寻找补骨草,没想到却碰到了这个蛇群。” “不说实话?”北御眼里流露出些许压迫。 颜颜说过,像是补骨草这样的珍稀药材都会有野兽毒蛇守护。 这些蛇群应该是因为什么宝物聚集在一处的。 如今这群蛇对他们穷追不舍,要么是他们破坏了那个宝物,要么就是得了那个宝物。 不过,这些蛇像是感知到这里有什么惧怕之物,迟迟没有发起进攻。 那位陈兄苦笑了一声。 “是浮影花,我们遇上了一片浮影花,原以为能发财,但没想到那一片浮影花有蛇群守着。”一个姑娘咬牙开口说。 在天材地宝面前,还是活着更重要! 这个男人看上去丝毫不惧怕这个蛇群,说不定真的有办法呢! “我们不小心闯进去,可这群蛇对我们穷追不舍,简直是……”其中一个男人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你们之中有人摘了浮影花。” 淡漠的声音响起来。 几人循声看去,坐在那儿盘腿调息的女子姿势不曾变过,看上去像是尊雕塑。 可方才的话确实是她说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其中一个人忍不住跳出来指着沈颜的鼻子,“你要挑拨我们的关系吗!” 北御低眸笑了一声,杀意四起。 “胡三!难不成你真的摘了浮影花?!” “我没有!”沉不住气的男人大声反驳道。 “那你这么激动做什么!”那位陈兄冰冷的目光落在胡三身上。 胡三眼皮一跳,心虚的神色一闪而逝。 那位陈兄也不想废话,他忽然发难,直接擒住了胡三封住他的内力。 “搜!” 话音落下,一边的几个人走上来帮忙,剩余的几个人注意着尚未发起进攻的蛇群。 “你他么还真摘了浮影花啊!”怒气冲冲的声音响起来。 北御看着那个男人手里的浮影花,眯了眯眼睛。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颜颜续命的药材之中有一味浮影花。 看着那株蔫巴巴的浮影花,北御动了心思。 不等胡三说话,几个拳头朝他砸下来。 “老子把你当同伴,你居然背后使阴招!”一个男人边揍边骂,“如果不是这位姑娘说出来,我们今天都特么要给你陪葬!” “浮影花给我,我帮你们击退蛇群,还可以帮你们解毒。” 淡漠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来。 几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来。 盘腿坐在那儿的女子把玩着手上银白色的镯子,精致的面容不似真人。 “好!”不做多想,那位陈兄直接将浮影花丢过去。 北御伸手接过。 沈颜摸了摸银色小蛇的脑袋。 月华蛊从沈颜手腕上离开,随后爬向那群蛇。 “这是……”这不是镯子而是蛇啊! 队伍里的几个女子面露恐惧。 蛇这种东西对于她们而言真的太可怕了。 但这位是神神秘秘的女子居然养蛇? 陈兄的目光一凛,随后有些不可思议的开口:“蛊?!” 没有一条小蛇能爬行得这么快,除非是……蛊! 这个女子,是蛊师?! 不少人看向沈颜的目光多了些敬畏甚至是害怕。 月华蛊凶狠并非是阮暮吹嘘。 一条小蛇直接莽上去对上一群蛇,仗着身体小,灵活的窜来窜去。 但凡被月华蛊咬上一口,当场死亡。 就在众人为这条小蛇捏把冷汗的时候,这条小蛇却是杀疯了。 所过之处,无一生还。 第二百四十八章 此行不亏 不少人面露惊恐。 他们和这群蛇交过手,所以知道这群蛇有多么难缠,可这条小蛇却能杀的它们四处逃散。 这,这…… 这就是蛊吗?! 北御看了一眼后收回目光,他将手里的浮影花递过去。 接过浮影花,沈颜把玩片刻后说,“没什么用了。” 浮影花采摘方法麻烦,像这种直接摘下来,药性会大打折扣。 这株浮影花对她而言没什么用。 北御面露苦恼。 看来他们还得亲自去摘花。 “要如何解毒?”陈兄问了一句。 沈颜侧头面向北御,“包袱里有个红色的瓷瓶,里面是解毒丹,给他们。” 北御应声,随后从竹篓里翻出沈颜说所说的瓷瓶丢过去。 那位陈兄接过瓷瓶,随后将信将疑的将解毒丹给几人喂下去。 没一会儿,那些人青紫的面色的面色缓过来,伤口流出来的血也变成了鲜红。 有用! 这个解毒丹有用! 陈兄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随后转头向北御两人抱拳。 “多谢两位伸以援手!” 北御摆手,“别急着谢,我要你带我们去找浮影花。” “这……”陈兄有点犹豫,“那个地方全是毒蛇,不若……” 浮影花虽然珍稀,可小命更重要。 “你带路就行。”北御说。 也不指望他去采。 那位陈兄只好答应下来。 同伴的蛇毒已解,只需下山好生调理两天就能痊愈。 这份大恩无以为报,既然他们想要,那自己只能带路了。 厮杀结束后,月华蛊开始吸食起这些毒蛇的毒液。 一般解毒丹都解不了的蛇毒,可见这个蛇毒有点特殊。 等月华蛊吸食饱了后,它慢悠悠的爬到沈颜身边。 北御伸手捏住月华蛊的七寸将它丢在河里。 半晌,月华蛊从河里爬出来,它爬到沈颜脚边,随后露出獠牙‘嘶嘶’的盯着北御。 看着对自己露出獠牙的小破蛇,北御冷笑了一声。 不知道拔了獠牙后它还敢不敢凶。 沈颜伸手将月华蛊捡起来。 月华蛊缠上沈颜的手腕,随后往上爬。 最后,月华蛊缠在沈颜脖子上。 纤细的脖子上缠着一条纤细的蛇,乍一看还以为是璎珞,可定睛一看只会叫人感到瘆得慌。 北御拿过竹篓,一手牵着沈颜,“走吧。” 那位陈兄和同伴交代了几句后就带着北御夫妇离开了。 这位男人记性还不错,没多会儿,他就带着北御夫妇找到了浮影花。 山谷里,没过脚踝的野草中点缀着大片的浮影花。 幽绿色的浮影花有巴掌大小,六瓣花瓣,那幽绿色看上去有些不祥。 浅绿和幽绿交错,看上去有些诡异。 这份诡异的宁静之下暗藏危机。 “这些草里藏着毒蛇,你们小心。”陈兄抱拳,“就此别过,若是有缘再见,我等会报救命之恩。” 说完,那位陈兄就离开了。 可能是之前被这个地方搞出了心理阴影,这位陈兄头也不回的就走了,那速度要多快有多快。 沈颜摘下白绫看着北御,“我去,你在这等我。” 北御点点头。 他并非百毒不侵,对于这些药材也不了,于其去帮倒忙,还不如等着。 沈颜带着月华蛊缓步往里面走。 草丛里的毒蛇往后退去,并不打算对沈颜出手。 这群蛇不是怕沈颜,而是怕月华蛊。 得知了这一点,沈颜有些好奇。 这条小蛇到底是什么品种? 阮暮到底是用了多少蛊方才养出这条蛇的? 月华蛊并不老实,它从沈颜的脖子上飞落在一朵浮影花上,然后开始啃花。 沈颜看了一眼专心致志吃花的小蛇,自己也低头开始采摘浮影花。 连根挖了四五株浮影花后,沈颜拎着月华蛊出来了。 看着还没吃够的月华蛊,她将先前那多蔫巴巴的浮影花递过去。 月华蛊也不挑,继续埋头啃花。 看着几乎被埋在浮影花里的小破蛇,北御挑了一下眉,“蛇还吃素吗?” 在他印象之中,蛇不都是食肉动物吗? 为什么这条小破蛇还吃起花了呢? “准确说,这是蛊。”沈颜开口纠正了一下。 北御耸了耸肩膀,不是很在乎。 “浮影花和那些蛇属于共生关系。”沈颜将浮影花连根带土用布包着放在竹篓里。 北御侧头看了眼沈颜,眼里有些好奇。 “那些蛇的毒液比寻常毒蛇更毒,这是浮影花的功劳。”沈颜看了眼月华蛊,“浮影花有毒,但处理好了就是救命的良药。” 浮影花不难找,只是采摘过于危险。 加上浮影花娇气,采摘方法和保存方法都很麻烦,这造就了浮影花珍稀。 而且南楚需要的浮影花必须是新鲜的,所以他们必须亲自寻找。 “浮影花成片生长,为什么会有价无市?”北御问了句。 按理说,物以稀为贵,像补骨草有价无市倒是正常,可这浮影花成片成片的,为什么还会有价无市呢? “新鲜的浮影花药用价值最高,但市面上的浮影花多为烘干过,这会削减药效。”沈颜缓声开口。 北御点点头。 “而浮影花的半生蛇群凶狠,一般人误入只会变成养分,加上采摘繁琐,一旦保管不善就会削减药效,所以……”沈颜耸了一下肩膀。 若非有月华蛊在,她想要摘取浮影花也是要费点功夫的。 北御明白了。 说白了就是采摘危险以及保管难。 “那我们现在回去还是?”北御问了一句。 沈颜看了眼北御,“我都可以,随你。” 只要十二个时辰内将浮影花交给南楚就行了。 现在他们还有许多时间。 “再逛逛,万一再找到补骨草呢。”北御野心颇大说道。 沈颜没说什么。 深夜。 掌柜算了算时间,准备让小二去关门。 这个时候,白日里离开的两位住客手牵手回来了。 掌柜见沈颜的时候还愣一下。 这两人不是上山去了吗? “两位回来了?”掌柜迎上去,“可需要准备热水吃食?” 北御开口:“准备些上来。” 掌柜点点头,随后让小二去准备。 等他们上楼后,客栈也关门了。 小二准备了热水往上送去。 南楚和晴鸢听到动静后起身披着外衫过来。 看着深夜归来的夫妇两,晴鸢打了个哈欠开口,“大晚上的怎么回来了?” 沈颜从竹篓里拿出一包浮影花递过去。 “我们找到浮影花,不宜久留。”沈颜开口说。 南楚的困意顿时烟消云散。 他接过这几株浮影花,小心翼翼的捧着,“可以了可以了,此行不亏!” 第二百四十九章 我又不是傻子 晴鸢看着那些还算新鲜的浮影花,脑子里空白了一会儿才开始转动。 这两人这运气,绝了啊! “可以啊,出去一天就把浮影花带回来了,可以可以。”晴鸢开口说道。 这一天他们没什么收获,但是沈颜这边收获不小。 就算找不到补骨草,此行也不亏了。 晴鸢心里放松了一些。 “用这个研究一颗百毒丹。”沈颜说。 南楚的目光落在北御身上面。 好像明白沈颜为什么要挖这么多浮影花回来了。 百毒丹不是什么毒药,而是一种吃了能叫人百毒不侵的药。 浮影花之所以珍稀,就是因为百毒丹需要浮影花。 “行。”南楚捧着浮影花转身离开。 时间就是药效,浮影花耽搁不起,他这就去准备。 晴鸢也不打扰这夫妇两,转身离开。 收拾好后,夫妇两躺在床上。 “那行人知晓浮影花的所在地,青岭山有浮影花的消息只怕很快就会传出去。”北御将沈颜拥在怀里,声音缓缓。 沈颜应了一声。 补骨草和浮影花同时出世,青岭镇不会太平。 只怕京城的人也会被吸引过来。 “药材都找到了,等百毒丹出来后,你先回去。”沈颜侧身抱紧了北御。 浮影花和补骨草都找到了,她来这里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若非这个时间段离开会引起注目,她都想明天离开去找寻其他药材。 为了低调点,她们还是需要再逗留一段时间。 虽然很舍不得让他离开,可他再留下来,只会暴露身份。 北御没应声。 他当然是不想回去的,可他再逗留,只会给颜颜带来麻烦。 “睡吧。”沈颜说。 北御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次日。 北御起来的时候不到中午。 晴鸢从外面晃荡回来就去找了南楚。 南楚屋子里摆放着几个药罐。 她才进来,药味扑面而来。 “起挺早啊。”见一边的北御,晴鸢有些诧异的开口。 不陪着沈颜却跑来找南楚,这人也太不对劲了。 北御看了眼晴鸢,收回目光落在药材上。 “沈颜陷入了沉睡。”南楚开口给北御解释了一下,“他怕呆在那儿打扰沈颜,所以就过来这边。” 北御过来这里,一方面是怕打扰到沈颜,另一方面是询问一下药材的事情。 陷入沉睡?? “她吃了两棵补骨草,身体陷入沉睡进行修复。”南楚放低了声音开口。 补骨草药性温和,但一下子吃了两棵,沈颜的身体也遭不住。 所以她就陷入沉睡了。 补骨草?? 晴鸢倒吸了一口气,面色满是吃惊。 感情这夫妇两上山不止是找到了浮影花,还找到了补骨草?! 这什么运气啊! 晴鸢酸溜溜的想到。 可心里确实为沈颜高兴起来的。 “你们照看她一些,我再去山上看看。”北御说。 晴鸢下意识蹙眉,“你分得清药材吗?” “我只是去找补骨草而已。”北御开口说。 别的不敢说,分辨补骨草还是可以的。 晴鸢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北御,“你们昨天能侥幸得到已经是老天厚爱了,难不成你觉得今天还能找到吗?” “为什么不?”北御反问了一句。 晴鸢:“……” 南楚将一个瓷瓶递给北御,“这里面是简易版的百毒丹,服下后七天内百毒不侵。” 北御接过来,不疑有他就吃下了。 “找不到也没关系,两棵补骨草对于她来说已经可以了。”南楚说,话音落下,他又接着说,“当然,能找到最好,补骨草多多益善。” 北御点点头,然后转身就走了。 等北御离开之后,晴鸢在一边的凳子上坐下,看着‘咕噜咕噜’的药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梁若云呢?”南楚问了句。 晴鸢脸上露出些冷意,“一道早上就出去了,鬼知道她去做什么。” 南楚点点头,随后低声开口,“补骨草一事必须保密。” 晴鸢点头,“知道,我又不是傻子。” 南楚应了一声。 碍于沈颜在沉睡,南楚和晴鸢也就没打扰她。 晚上。 北御背着竹篓前脚走进客栈,后脚梁若云就进来了。 “是你。”梁若云看着沈颜的这位相好,有一点点诧异。 北御像是没看到梁若云,直接往楼上走去。 被忽略彻底的梁若云面色微微一沉,随后也上楼回房。 北御走到屋门口推门进去。 晴鸢从屏风后面走出来,见是北御的时候戒备的神色放松下来。 “快醒了。”说完,晴鸢微微颔首就走了。 北御道了一声谢谢,随后放着竹篓去床边看沈颜。 晴鸢说得没差,也就是一会儿,沈颜就醒了。 睡了一觉,沈颜感受到自己如今精力充沛,身体前所未有的舒坦。 不等她说什么,月华蛊爬到沈颜脖子上,尖锐的獠牙刺破脖子上的肌肤,毒液顺着伤口流进去。 北御目光一凛,他想都没想就伸手去掐这条小破蛇。 沈颜抬手挡住北御。 “没事。”沈颜说。 北御卸了杀意,可还是不放心的盯着这条小破蛇。 毒液顺着血液蔓延开来,这一次可不是麻木,而是痛彻心扉的疼痛。 就像是骨头被敲碎,静脉被挑断那种,痛不欲生都不足以形容。 看着沈颜拧起的眉和惨白的脸色,北御即刻转身要去叫南楚过来看看。 沈颜用尽力气扯住北御的衣角。 “回,回来……”隐忍着疼痛的声音响起来。 说完后沈颜就松开那一片了衣角,她疼的已经没有力气了。 整个人蜷缩起来,额前挂满了冷汗。 北御转身蹲在床边,他伸手握住沈颜的手,看着已经被咬出血的唇瓣,小心翼翼的伸手解救了她的唇瓣,然后将自己的另一只手递过去给她咬。 胳膊贴着嘴边,沈颜几乎都没有想就张嘴咬住了。 没一会儿她就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北御不知道如何,手足无措的蹲在那儿。 除了能让她咬着自己的胳膊外,他什么都不做了。 疼痛的时间持续了半小时。 沈颜已经疼得虚脱,可意识还是清楚的。 等疼痛开始削减之后,她再一次感受到了那莫名的修复。 伴随着补骨草,这一次对于修复的感觉格外清晰。 沈颜不能再自欺欺人。 这月华蛊,可能真的是她最后的生机! 缓了好一会儿,疼痛已经是在沈颜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没事……”她松开嘴,看着那血肉模糊的胳膊,又是心疼又是好气。 这人,随便扯块布给她咬着就行了,何必非要用自己的胳膊。 第二百五十章 破花,真丑 “到底是怎么回事?”北御轻轻擦拭去她额头的冷汗,声音微微发抖充满害怕无措。 看着她痛不欲生,自己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这让他感到挫败无力。 沈颜有点吃力的抬手抚平他紧促的眉头。 “涅盘蛊能生死人肉白骨,涅盘重生自然是九死一生。”沈颜的声音比起先前的虚弱已经好了不少。 北御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条小破蛇就是涅盘蛊?? 委实是不太像啊。 算了,既然这是涅盘蛊,那他以后对这条小破蛇好点。 知晓沈颜没有事后,他松了一口气,然后一下子就跌坐在地上。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北御重复着这几个字,苍白的脸上也有了几分血色。 真的是要被这个小姑娘给吓死了。 沈颜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忍不住笑了起来。 紧紧握在的两只手全是手汗,黏答答的一点都不舒服。 还有身上也是,里衣早已被冷汗浸湿,如今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看着沈颜的笑容,北御忍不住弯起嘴角低笑起来。 他抬手将黏在沈颜额头上的发丝扒开,眼里满是宠溺与无可奈何。 “快去叫人准备热水,我要沐浴。”沈颜笑着说。 北御点头,他缓了一会儿站起来后,松开沈颜的手准备出去叫小二准备。 “先包扎一下伤口。”沈颜开口。 北御回头看了眼沈颜,随后转身出去叫小二准备热水。 夫妇两沐浴后换了身衣服,沈颜也恢复了不少。 她翻出伤药给北御处理胳膊的伤口。 “带着伤还沐浴,这下更严重了。”沈颜低声训了一句,低垂的眼里满是心疼,“到时候留了疤看你怎么办。” 北御看着自家妻子低眸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你还笑。”沈颜抬头,恼怒的瞪了一眼人,“你是个傻子吗?能不能爱惜一下自己的身体!” 看到这人受伤,她就觉得自己很生气。 气他不爱惜身体,也气自己伤了他。 “我错了。”北御低眸藏住眼里的温和,迅速认错。 沈颜冷哼了一声,“你错了,但下次还敢。” 北御:? 这话有点似曾相识啊。 好像自己之前说过。 这叫什么?风水轮流转吗? 北御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在自家妻子严厉的目光下,不得不收敛起来,正色,“我哪敢儿啊,不敢了。” 沈颜懒得搭理他,低头认认真真的给他包扎伤口。 浓密的长睫轻轻一颤,在白皙的脸颊上打出一小片阴影。 北御轻叹了一口气,眼里爱意不做掩藏。 他抬手碰了一下那浓密的长睫,见沈颜投来疑惑的目光,忽然俯身亲了亲她的眼角。 沈颜眨了眨眼睛,嘴角弯起一抹弧度。 “听说有泪痣的人爱哭,你爱哭吗?”说完,北御再一次亲了亲她的眼角,准确说是亲了亲那颗泪痣。 低沉带着笑意的声音让沈颜耳根子泛红。 “你说呢?”她抬手推了推北御,随后加快速度给他包扎。 缠上布条打好结,沈颜身体往后靠了一些,“好了。” 北御看了眼胳膊上的白布,伸手揽住她的细腰,“我觉得爱哭,特别是在……” 沈颜抬手捂住他的嘴。 看着这人恶劣不已的样子,沈颜松开手拍了拍腰间的大掌,“我要去吃东西。” 北御松开胳膊,“我去。” 说完,他起身来朝着外面走去。 吃过饭,沈颜准备去休息。 …… 次日。 沈颜中午才爬起来。 看着一边神清气爽的男人,她暗暗磨牙。 果然是小别胜新婚。 “我又找到了两株补骨草。”北御说。 很好,可以确定北御他自带寻找宝物的buff了! 连续两天找到两株补骨草,这完全不能用好运来形容了。 沈颜挑了一下眉,随后走到竹篓前蹲下来。 北御拿出补骨草递给她。 沈颜看着有些蔫巴的补骨草,摘下一片叶子喂到北御嘴边。 北御侧头,嫌弃不已,“不吃。” 前天好奇尝过一片叶子,那味道,简直了,至今记忆犹新。 补骨草再好,他也不会再吃的。 不过,他是佩服颜颜能面不改色的吃下去。 “吃点。”沈颜噙着笑容将补骨草喂过去。 看着锲而不舍的小姑娘,北御无奈地看了一眼人,随后一口吞了。 沈颜没说什么,低头吃了一口草。 北御翻出一堆漂亮的花,看着蔫巴巴的花朵,惋惜道:“本来想着给你编个花环,可惜蔫了。” 沈颜看了眼那一捧花朵,面色复杂。 “你去找南楚。”沈颜拍拍北御的肩膀,说。 北御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人。 难不成这些野花也是什么珍贵药材吗? “你先把补骨草吃完,我过去一趟然后带你去吃饭。”北御说。 沈颜点点头。 北御捧着一堆花敲开了南楚的屋门。 南楚打开门就看到那位暴君捧着一堆花,不,不是花! “这是丹花,这是药玲花……” 伴随着南楚的声音,一朵又一朵蔫巴巴的花被他拿起来。 现在是中午,大多数人都去吃饭了,客栈里的人不多,是以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 不然只怕是要嫉妒红了眼睛! 等挑拣完,北御手里的花已经不剩几朵了。 他目光复杂的看着北御。 这人到底是什么运气啊!! “都是随手摘的,送你了。”说完,北御将手里剩余的几朵野花也给南楚,然后转身就走了。 南楚:“……” 真想带着北御一起上山啊! 晴鸢走出来就看到南楚捧着一堆蔫不拉几的花站在门口,面色复杂。 “你从哪儿捡来的破花,真丑。”晴鸢嫌弃的开口。 南楚嘴角微微一抽。 丑?? 他转身走到屋子里,然后将这些花分了一下。 随后,晴鸢才发现这哪儿是破花,这都是药材啊! “呃呵呵……”晴鸢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行了,你们去吃饭吧,我就不去了。”南楚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这些药材。 晴鸢点点头。 北御夫妇出来后喊上晴鸢就准备去吃饭。 酒楼。 沈颜看了一眼这酒楼,侧头看着晴鸢,“你没吃够?” 晴鸢义正言辞道:“这不是为了照顾你吗,你看不见,去远了不方便。” 沈颜淡声,“直接点,你就是馋了。” “……”晴鸢摸了摸鼻尖,没有说话。 走进酒楼,掌柜笑盈盈的走上去,“雅间没有了,大堂里还有几桌,客官委屈一下?” 晴鸢点点头。 掌柜亲自将晴鸢三人送到了桌子前。 第二百五十一章 离开 北御他们才坐下来,几道身影出现在酒楼里。 瞥见熟悉的人,几人的目光纷纷落在这边。 “晴鸢姑娘。”李倩抬手挥了挥,脸上挂着青春娇俏的笑容。 见是这几人,晴鸢微微颔首。 “晴鸢姑娘若是不介意,我们坐一张桌子,我请客!”李倩拍了拍胸膛,开口。 晴鸢看了眼沈颜,随后抬手做请。 李倩笑容盈盈的走上去坐下来。 李师兄和花容也跟上去。 坐下来后,李倩好奇的目光落在沈颜身上。 她见过这个女子几次,虽然只是匆匆以一瞥,但这个女子就让她记忆深刻。 太美了,病态的脆弱和疏离冷漠混合一体,清冷倨傲又有破碎感,叫人移不开眼。 沈颜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打量的目光带着好奇,甚至还有一丝惊艳。 这类目光沈颜已经免疫了。 不过这种目光也算是比较好的一种,纯粹的欣赏和好奇。 “晴鸢姑娘,这位姑娘生的好好看啊。”李倩自以为小声的和晴鸢说道。 她的声音压低了,可在座的都不是耳背之人。 晴鸢笑了笑,“当然。” 可惜沈颜低调,不然轻轻松松就能搞个天下第一美人的头衔。 李倩看着晴鸢这副骄傲的样子,一时间更好奇白绫之下的眼睛是什么样子。 “你们上山有收获吗?”李倩的目光落在沈颜和北御身上。 北御淡淡的看了一眼李倩。 沈颜淡声开口,“运气不好没找到。” 晴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这个李倩,有时候说话真的没有分寸。 李师兄听出了敷衍的意味,他看了一眼还想再问的李倩,悄悄拐了一下她,给了她一个眼神。 李倩这才知道自己失言,讪讪一笑后端起茶杯喝茶。 “查探的如何?”沈颜忽然问了一句。 淡漠的声音打破了尴尬。 晴鸢放下茶杯,“我们去的晚,那里早就被人翻个底朝天,没什么发现。” 虽然沈颜已经得到了补骨草,但他们还是要做做样子。 如果就这么不闻不问,未免叫人心生疑惑。 沈颜抿了一口茶,“继续找。” 晴鸢脸色一垮,“又是有心藏起来,这偌大的青岭镇怎么找啊。” 沈颜喝了一口茶水,没说话。 “听说了,有人在山上发现了浮影花!” “是吗?”倒吸一口气的声音响起。 补骨草尚未明确,如今又冒出了浮影花,这…… 青岭镇要乱啊! “是啊,听说有些急不可耐的人已经动手了,发现浮影花的人被抓了。” “真的吗?” “街上随处可见江湖中人,这里已经和许如城没什么区别了。”一个人故作神秘的放低声音,“出门在外小心点,小心一不注意就身首异处!” 酒楼的一个大汉耐不住了,他走上去假意攀谈起来。 没一会儿,酒楼里只听得到有关浮影花的消息。 比起补骨草,浮影花的用处更大。 百毒丹啊! 百毒不侵的体质,谁不想要呢! 李倩侧头看着自家表哥,眼里闪过几分灼热。 浮影花! 这里居然出现了浮影花! 比起补骨草,她更想要得到浮影花! 看来这一次没白来啊! 晴鸢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这夫妇两。 北御侧眸看了一眼沈颜。 果然,消息被泄漏出去了。 沈颜放下茶杯。 这个时候,小二正好端着饭菜过来。 吃过午饭后,晴鸢给南楚打包了一份午饭,付了钱后就准备回客栈。 李师兄一时间拿不准该如何行事,便决定回客栈观望。 补骨草尚未解决,如今又冒出来浮影花。 他已经可以预计这里会如何混乱了! 只是…… 青岭镇这么大动静,只怕是会吸引了朝廷的人。 一旦朝廷来人,他们这些人多多少少都讨不了好啊! 南楚屋内。 晴鸢将食盒放下来,然后坐在一边看着他处理那些药材。 北御夫妇坐在一边低声说了几句。 “浮影花的消息已经泄露出去,只怕会有人找上门。”沈颜说。 南楚抬头看了一眼,随后点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百毒丹还需要多久?”沈颜问。 南楚拿过一个瓷瓶递过去,“刚弄好,正打算给你。” 北御伸手接过来。 等他吃下百毒丹后,沈颜指了指齐国的方向,“你该起程了。” 北御应了一声,他抬手揉了揉沈颜的脑袋,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晴鸢看着北御拿着包袱走了,好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这么走了? 这也太猝不及防了吧! 晴鸢关上门折回来,目光落在沈颜身上。 “他再不走就有麻烦了。”沈颜摘下白绫放在一边。 南楚眨了眨干涩带有红血丝的眼睛。 晴鸢看了眼南楚,“你这是多久没睡啊?” 憔悴,大大的黑眼圈,眼里还有红血丝,一看就是一晚上没睡觉。 南楚算了算,“一两天吧,记不清了。” 说完,他摆了摆手,“不说这个,沈颜,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情况?” 沈颜淡淡看了一眼南楚,没说话。 看着神神秘秘的女人,南楚蹙了蹙眉没说什么。 “朝廷的人快到了吧……”沈颜似是自言自语说了一句。 晴鸢一愣。 南楚后知后觉的想起,这里还是应天国的国土,受朝堂管辖。 “也该来了。”晴鸢扯了扯嘴角,“随着江湖人增多,这里的死亡人数直线上升,军营的士兵不能调动,官府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胡作非为。” 说来,官府的人也是憋屈得很。 他们只盼望着朝堂能派人来处理一下。 不过,以女帝那脾气手腕,这些人只怕是要有苦头吃了。 吃完饭,南楚收拾了一下食盒,然后交给小二送去酒楼那边。 南楚继续搞药材,沈颜和晴鸢就坐在一边看着。 “咚咚咚。” 梁若云敲了敲门,“师姐。” “进。”南楚温和的声音响起。 梁若云推门进来,扑面而来的药味让她微微一愣。 等她绕过屏风就看到南楚的屋子里有些杂乱,不少药材随意放在一边,几个药罐放在火炉上,‘咕噜,咕噜’的声音不断响起。 “你来做什么?”晴鸢态度不算多好的说道。 梁若云顿了顿,正想说什么的时候,下面嘈杂的声音响起。 “砰!” 被梁若云虚掩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给老子滚出来!” 中气十足的声音堪称回旋在客栈之中。 不少住客纷纷走出屋子观看。 一群凶神恶山的男人挟持着一个男子堵在那间屋子门口。 这看上去似乎是在寻仇啊。 第二百五十二章 你给我们带路 晴鸢看了一眼几人,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我去。” 说完,她抽出腰间的软剑走出去。 南楚为外面的人哀默三秒钟。 晴鸢绕过屏风出来就看到门口有不少人,她二话不说提剑就杀上去。 谁也没想到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居然如此不讲道理。 提着剑出来一句话不说就直接动手。 “碰。” 一道人影从楼上摔下来,砸坏了大堂里的桌子。 掌柜看着这一幕,眼前一黑。 要完! 她的客栈今天只怕是要被拆了! 杀意蔓延开来,围观的人默契无比的往后退去。 “我说了,我脾气不好。”晴鸢抬头看去,脸上挂着笑容。 那抹笑容叫人感觉到不寒而栗。 她手里的软剑剑尖染上了一抹血色。 大堂里有几个胆子大的人上去查看了一下那个男人的情况。 死了。 一剑封喉。 那行人万万没想到他们居然踢到了铁板。 二话不说就杀了他们的一个兄弟,看上去随时会大开杀戒。 晴鸢一身的杀意让他们萌生了退意。 这个女人不是善茬,他们加在一起都不一定打得过! “草,你是不是找错了!”其中一个人揪着胡三的衣领怒吼一声。 说完后,他想晴鸢谄媚一笑,“这位姑娘,我们在寻找浮影花,不小心惊扰了你,你大人大量……” “我一个女人你和我说大人大量?”晴鸢打断了这个男人的话。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话,哈哈大笑起来,“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巧了,我两者都占了!” 话音落下,染血的剑尖提起指着一群人。 “无缘无故就踹开我们的门,这件事你要如何解决?”晴鸢的声音没有攻击性,可是手里的利剑并不是这么说。 男人讪讪一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这个女人的样子,是要见血了。 “不若你们各自留下一条腿,事情就这么算了。”晴鸢扬起一个自认友好的笑容。 话音落下,四下寂静。 各自留下一条腿?! 这是要废了他们啊?? 这个女人的心肠未免也太…… 果然是蛇蝎美人,长得有多好看心肠就有多狠毒。 断腿?! 臭女人欺人太甚! 一群人手里的利刃指着晴鸢,准备拼个鱼死网破。 这个时候,沈颜白绫遮眼缓步走出来,梁若云跟在她身边。 “是她!就是这个女人!” 尖锐的喊叫声响起来。 一个大男人尖锐的声音几乎是要掀翻屋顶。 晴鸢侧头看了眼沈颜,看着身体笔直立在门口的女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确定就是她!她是蛊师!!” “就是这个女人抢走了我的浮影花!就是她!!她化成灰我都认识!!” 嘶吼的声音响彻客栈。 蛊师?! 浮影花?! 需要关注的点太多,竟然围观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关注什么。 缠在沈颜脖子上的月华蛊动了。 它竖起蛇头看着那群人,幽绿色的蛇瞳盯着那群人。 几人感觉自己被凶猛的野兽盯上了。 蛇?! 这不是璎珞吗?! 不少人看着沈颜的目光产生的变化。 没有一个女人会把蛇带在身上,除了蛊师! 这个病弱清瘦的女人居然是蛊师?! 简直不可思议! 梁若云目光落在沈颜身上。 她已经得到浮影花了吗! 不! “好吵。”淡漠的声音响起来。 漠然的声音让客栈的温度直线下降。 晴鸢站在沈颜身边,手里的利剑并未放下。 看得出来,这个病弱的女人是这几人中的老大。 李师兄三人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 蛊师? 这个看上去像是花瓶的病弱女人居然是蛊师?? 人不可貌相啊! “呃……”胡三面色忽然变得铁青难看,随后浑身抽搐起来。 挟持着胡三的人将他丢在地上,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 好生生的,怎么像是抽羊角疯一样,吓人! 胡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七窍开始流血,然后就死了。 没有人能看清楚是谁动的手。 只知道他忽然抽搐,然后开始七窍流血,接着就没了。 这个异象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蛊,蛊师……”颤颤巍巍的声音响起来。 不少人的目光落在沈颜身上,目光透露出戒备。 悄无声息的就杀了人,真不愧是蛊师啊! “哎呀,真是经不住折腾。”娇俏可爱的声音响起来。 不少人循声看去。 一个身穿红紫色裙衫的小姑娘从房梁上跳下来,她手腕和脚上都带着银铃,走路时叮叮当当作响。 “苗女?” 见这个小姑娘的打扮,人群中响起了一道声音。 距离许如城不远的有个地方叫做苗州,那里的人世代养蛊。 但凡蛊师,不是出自清辉山就是出自苗州。 普天之下也就只有苗女身上会有那么多的银铃。 小姑娘笑嘻嘻的点点头。 接着,众人就看到那具尸体里爬出几只虫子,然后朝着那个小姑娘而去。 这下子,所有人都明白了。 不是那个病弱的女人杀了人,是这个小姑娘下蛊杀了人。 “你是蛊师吗?我没有见过你,你来自清辉山吗?”小姑娘蹦跶到沈颜面前,一双水灵的大眼睛直勾勾望着沈颜。 沈颜摇头。 小姑娘鼓了鼓腮,随后目光落在月华蛊身上。 “你,你有浮影花?”一个男人的大刀指着沈颜。 沈颜没说话,那样子像是默认了。 “你抢了胡三的浮影花?”看沈颜这副样子,男人又得寸进尺的逼问。 晴鸢动了动手腕,“关你屁事!” 男人看着晴鸢手里染血的利剑,冒出来的怒火硬生生压下去。 惹不起! “浮影花成片生长,山上还有许多。”淡漠的声音响起来,“这么多人,去晚了只怕是分不到了。” 随着声音话音落下来,不少人已经蠢蠢欲动。 梁若云目光闪了闪。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而且我们又不知道浮影花在哪儿!”男人眼珠一转。 “你肯定知道浮影花在哪儿!”一个人沉声开口。 沈颜微微点头,“然后呢?” 然后呢? 淡漠的三个字让不少人愣了愣。 “你给我们带路!”围观的人走上来,他理直气壮地的开口。 一株浮影花就是一颗百毒丹! 补骨草已经不重要了,现在重要的是浮影花!! “另一个知道浮影花在哪儿的人已经死了,现在只有你知道浮影花在哪儿,你给我们带路!” “就是,快点给我们带路!” 这种趾高气昂的命令口吻让晴鸢眼里闪过幸灾乐祸。 命令沈颜?? 真是嫌命长啊! 第二百五十三章 在这儿呢 沈颜嘴角一勾,露出讥诮嘲弄。 她明晃晃的嘲弄讥讽落在那些人眼里面。 不少人被这个嘲弄的弧度刺激得拔刀对准沈颜。 晴鸢看了眼沈颜,寻思着要不要将自己手里的利剑递上去。 沈颜的抬手的动作很突兀。 众人还没看清楚,裹挟着内力的银针就飞出去了。 银针飞出去的速度极快,几乎叫人看不清楚。 方才开口叫嚣让沈颜带路的几人纷纷倒地。 不少人吓了一跳,随后就看到他们的额头有一点血色。 “命令我?”沈颜动作缓慢的整理了一下衣袖。 漠然的声音让客栈里面的气氛更冷。 晴鸢索性往墙上一靠,杵在那儿看戏。 “你都有了浮影花,带我们去找浮影花怎么了?难不成你还想独吞吗?” 一道很是不满的声音响起来。 许是仗着沈颜看不见,那个人也才敢这么说。 “凭什么?”沈颜手里又出现了一根银针。 银针泛着森冷的光芒。 “就是,凭什么,漂亮姐姐凭本事发现的,为什么要告诉你们!”小姑娘娇俏的声音响起来。 看着站在沈颜身边的苗女,不少人目光警惕。 胡三的尸体还躺在那儿。 晴鸢侧头,目光落在这个苗女身上。 那个小姑娘气鼓鼓的开口:“浮影花就在山上,你们不去找非得为难漂亮姐姐,你们看不出来漂亮姐姐她虚弱吗!” 虚弱??? 看着几具尸体,不少人觉得虚弱这个词和这个女人挂不上钩! “她杀了这么多人,看上去根本就不虚弱。”人群中再次响起一道声音。 小姑娘的目光准确无误的落在人群里说话的人身上。 不少人四散开来,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是个清秀的小姑娘。 苗女似乎还想说什么,只不过沈颜抬手,拦住了。 小姑娘抬头看了一眼沈颜,随后什么都没说。 “热闹啊!掌柜的,楼上怎么这么多人,哟吼,这还有个死人啊!”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沈颜眼皮子一跳。 “额呵呵,几位客官,不若你们换一间酒楼吧?”掌柜赔着笑脸开口。 许毅摆了摆手,“这哪儿行。” “许庄主?!” 惊疑不定的声音响起来。 这边的注意力瞬间就被吸引到了下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柜台那边。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的男人,他身后有三四个男人,他们或是佩剑或是佩刀。 但无一例外,这几人是剑庄的人! 为首的则是剑庄的庄主! 但凡是游走江湖的人,多多少少都和剑庄有些交易。 他们的武器几乎都是剑庄出品。 那些人看向许毅和几位长老的目光堪称灼热。 好不容易碰上了剑庄庄主,若是运气好,是不是能得到剑庄庄主的赏识! “这么多人啊。”许毅挑了挑眉,“聚众闹事呢?” 踹门来挑事的几个男人四散开。 “嗯?”许毅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他走向楼梯口,没一会就出现在楼上。 沈颜抬手挥了挥,似是友好的开口,“又见面了呢,许庄主。” 许毅面色扭曲了一瞬。 又是这个魔头! 他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怎么又碰上了,怕不是踩了那什么玩意儿吧! “沈姑娘。”跟在许毅身后的几个长老微微颔首问好。 沈颜抬手一礼,“几位长老安好。” 许毅抬手抹了一把脸,语气颇有点生无可恋的意味,“好端端的,你跑这儿来做什么?” 不是皇后吗? 怎么冷不丁就出现在应天国了? 不少人的目光在沈颜和许毅之间来回徘徊。 这个女人和剑庄庄主是好友? “认识?”晴鸢低声问了一句。 沈颜点头。 许毅叹了一口气,“岂止认识,这祖宗是我剑庄贵客。” 祖宗?贵客? 若是没记错的话,剑庄从未有过任何一位贵客。 这位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历?! 问好后,其中一位长老就下去和掌柜是住房的事情。 许毅抬手拍了拍脑袋,开口说道:“噢,你的佩剑打造好了,还有银针,徐老他们给你打造的两幅,送哪儿?” “到时候我来取吧。”沈颜说。 许毅抬手一摆,“可别,穷山恶水的剑庄招待不起你!” 上次齐央帝在她收敛了一点,要是让她一个人来,指不定又要拆了半个剑庄。 他们穷,禁不起造! 沈颜耸肩,“那就送去给他。” 许毅点点头。 “你们为了补骨草和浮影花而来?”沈颜问了句。 许毅:??? 他们是锻造武器的锻造师,不是大夫!! “你脑子进水了?”许毅忍不住怼了一句,“我们需要的可以锻造兵器的矿石,那些药材谁爱要谁要。” 众人:??? 浮影花等于百毒丹啊!还有补骨草啊!! 谁爱要谁要?! 不少人只觉得一口气上不来了。 “庄主同应天国的官府交涉后来这边看看。”一位长老温声开口同沈颜说了一下。 他们也是过来后才知道这里出现了补骨草和浮影花。 沈颜微微颔首。 “看你一副病态模样,你需要这些药材?”许毅打量了眼沈颜,“你被苛待啊?怎么越来越瘦了?” “久病缠身。”沈颜摊手,“方才就是因为浮影花,他们想要围攻我。” 许毅‘哦’了一声。 众人的目光落在许毅身上,一时间拿不住这位剑庄庄主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许毅威严的声音响起,“诸位,这个臭丫头是我剑庄贵客,浮影花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诸位三思而行。” 晴鸢忍不住笑起来。 “确实,那么多浮影花在山上,为什么非要盯着她呢,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山上去找浮影花!”晴鸢附和道。 许毅看了一眼晴鸢。 “我记得你,你和她……”许毅欲言又止。 这个女人是个实打实的疯子,当初来买武器的时候还和一个长老打起来了。 “我老大。”晴鸢说。 许毅愣了一下,随后敬佩的目光看着沈颜。 “胡三那个狗东西呢!”粗狂的声音在客栈门口响起来。 接着,一行人出现在门口。 “在这儿呢。”晴鸢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开口。 没一会儿,一行人走上来。 “是姑娘你啊?”那位陈兄的声音响起。 “师兄?”花容错愕的开口。 沈颜挑了一下眉。 陈兄,准确说是花陈,他见人群之中的花容时,愣了一下。 “小师妹,你跑来这里做什么?”花陈面色有些不赞成。 花容低下头没说话。 “这个狗东西他死了!”粗狂的声音响起来。 第二百五十四章 苏晚棠 一行人的目光落在胡三的尸体上,随后只觉得解气。 花陈看了一眼,随后目光落在沈颜身上,他抱拳说道:“又一次见面,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沈颜淡淡应了一声,算是回答。 “浮影花采摘方式麻烦,胡三折断的浮影花并没有药效。”花陈说。 沈颜没作声。 “姑娘因伸以援手才被卷起来,一朵没有药效的浮影花让姑娘遭受如此,我等心里过意不去。”花陈说。 “就是,姑娘救人是好心,我们因姑娘的解毒丹解了蛇毒,可姑娘却得到一株没药效的浮影花,我等心里过意不去。”一个姑娘开口说。 沈颜摆手,“无需,等价交换罢了。” 好心? 她从不是个好心的人,她给他们解毒丹,他们也让她得到了浮影花。 这就够了,很公平。 看着忽然冒出来的一群人嘴里说着浮影花。 不少人心思活络起来。 他们对胡三好像很熟悉,和这个有浮影花的女人也关系匪浅。 难不成他们知道浮影花的下落?! “我们知道浮影花的下落。”花陈开口。 话音落下,四座哗然。 不少人灼热的目光看着几人,有些迫不及待的人甚至想要动手去抓他们! 浮影花啊!! 就算得不到百毒丹,卖出去也很值钱的! “很好。” 威严的声音响起来,在有些嘈杂的客栈里,依旧传到了所有人耳朵里。 刀尖上讨生活的人顿时感觉到了危险。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出现在客栈里。 所有人看去,只见身穿盔甲手持长矛的士卒涌进来。 不,这不是士卒! 这是禁军!! 客栈里的所有人被禁军强悍的杀伐之气逼退。 接着,他们看到一道高挑窈窕的身影从外面走进来。 她身着红色劲装,长发挽起,头戴凤冠,面容姣好艳丽。 一身威严尊贵,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上位的压迫感。 女帝! 所有人心里不约而同划过这两个字。 “草民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应天国的百姓纷纷跪地。 剩余的人站在那儿,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 女帝! 居然是女帝! 苏晚棠环视了一圈众人,“免礼。” 说完,她抬头,威严的目光看着楼上。 所有人在苏晚棠的目光之中往后退了一步。 “啧,尸体挺多啊,谁杀的?”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来。 不少人的目光落在那个沈颜几人身上。 沈颜越过尸体走到栏杆前,清瘦的身影立在那儿。 苏晚棠抬头看去,她忽略了所有人,目光直接落在沈颜身上。 “是你啊。”苏晚棠说。 她和沈颜已经有很久没见了吧? 可是才几年不见,为什么就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呢? 沈颜微微颔首开口,“女帝安好。” 说完,她抬手撑着拉杆直接跳下去了。 等她稳稳落地后,禁军齐声喊了一句‘沈姑娘’。 看禁军的态度,她和女帝的关系不简单! 不少人看向沈颜的目光变了又变。 和剑庄庄主就旧相识,和女帝关系匪浅,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历啊!! 苏晚棠看着面色苍白带着病态的人,“他苛待你?” “他不会。”沈颜说。 看着话语里全是维护暴君的女人,苏晚棠没说什么。 随着两人沉默起来,屋子里的气氛也逐渐冷凝。 半晌,苏晚棠边走上去两步,看着白绫遮眼的沈颜,她抬手碰了一下白绫。 “瞎了?”苏晚棠戏谑的声音响起。 沈颜挥开她的手,“来做甚?” “这里是朕的国土,朕想来就来咯。”苏晚棠耸了耸肩膀。 沈颜没说什么。 还以为最多就是苏凝过来,没想到直接将女帝给惊动来了。 苏晚棠和沈颜走到一边的空桌子前坐下来。 “动手吧。”苏晚棠话音落下,禁军长毛一挥,指向了所有人。 为首的一个将领开口,“诸位请随我去衙门走一趟吧!” 一个男人大刀对准禁军,愤怒开口,“凭什么!” “既然不想起,那就都杀了吧。”苏晚棠轻飘飘的声音响起来。 “你敢!” 苏晚棠抬头看了一眼,冷漠的目光中带着威严轻蔑,“朕有何不敢,这里不是许如城是应天国!尔等藐视皇权,罔顾律法,杀!” 沈颜面色漠然没说什么。 “女帝明鉴,我等前来只是为了补骨草和浮影花,我等并未伤害应天国百姓,还请女帝明察!” 花陈站出来,在禁军动手之前说道。 苏晚棠抬头看去。 “在下师承百花谷,此次前来只是为了找药。”花陈抱拳开口说。 苏晚棠没作声,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谁知道你们所言是真是假。”苏晚棠勾唇,“朕也不是不讲道理,只是你们不愿去衙门盘问,朕只能将你们都杀了。” 说完,苏晚棠露出一些无奈的神色。 “我们去!” “我去!” …… 有人去自然也会有人不肯去。 苏晚棠摆手。 禁军便带着自愿前去的一行人走了。 至于那些觉得被侮辱不肯去的人,要么就是惨死禁军手下,要么就是跳窗逃了。 苏晚棠没叫人去追。 如今整个青岭镇被军队包围,他们出去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 客栈骤然就空了。 除去许毅一行人和沈颜一行人,所有人被带走了,要么就被杀了。 禁军动作麻利的收拾残局。 “许庄主等人自便。”苏晚棠开口说。 许毅颔首,然后带着几人就走了。 晴鸢带着那个苗女走下来,梁若云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态也跟下来了。 “丢着朝政前来,不是明智之举。”沈颜说。 走了一个北御来了个苏晚棠,这些皇帝是很闲吗? “你在教训朕?”苏晚棠面色一冷。 沈颜神色不变道,“忠言逆耳,女帝不想听就不听吧。” 苏晚棠脸上的冷意消散,笑了几声。 上一秒要动怒,下一秒就笑了,这还真是阴晴不定。 “你要补骨草还是浮影花?”苏晚棠收敛几分,正色道。 “都要。”沈颜说。 苏晚棠忍不住轻啧了一声,随后说,“行,朕安排一下。” 沈颜看着苏晚棠,虽然隔着白绫看不大真切,但她总觉得这个女人要搞事情。 “看朕做什么?”苏晚棠挑眉,“莫不是觉得朕生得好喜欢上了?” 沈颜摇摇头,“没他好看。” “谁?”苏晚棠下意识问了一句,反应过来后打量着沈颜,“肤浅之极!” 她现在十分怀疑沈颜是因为那位暴君生的绝色才会嫁给他的! 第二百五十五章 詹月 对于苏晚棠的话,沈颜不可否认耸了一下肩膀。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是北御那种堪称顶级的容貌呢。 “你要如何处理浮影花和补骨草?”沈颜问了一句。 苏晚棠眯了眯眼睛。 暗沉的目光之中透露出些杀伐之意。 她当然是想要独吞了补骨草和浮影花啊。 至于那些江湖中人,一个不留。 看看那些人,好好的一个青岭镇被他们搅和成什么样子。 百姓活得那叫一个战战兢兢,简直没规矩! 平息这件事最快的办法当然是将这些人全都杀了,毕竟这些人大多是江湖草芥,不是身份矜贵不能动的。 但要是全杀了只怕会对她的名声不太好。 还是少杀一点吧。 苏晚棠想。 “等将人清理之后再说吧。”苏晚棠起身,“朕要去休息,你要同朕一起去吗?” 沈颜摇头。 苏晚棠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禁军转身跟着苏晚棠离开,客栈顿时更空旷了。 等人走了后,晴鸢看了眼沈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可怕……”苗女小声嘀咕了一句。 沈颜抬头看过去。 “我叫詹月,漂亮姐姐,我可以跟着你吗?”詹月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沈颜。 晴鸢蹙眉,拒绝的话已经到嘴边了。 他们又不是游山玩水,并不想带个小拖油瓶。 梁若云抬头打量了一眼这个苗女,眼里目光闪了闪。 按沈颜的脾气,她不会同意的。 她不喜欢带个拖油瓶。 “为什么?”沈颜淡声开口,“换句话说,你能给我带来什么?” 没有价值的人,她不会收留的。 晴鸢和梁若云都有一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这才是沈颜啊。 詹月抿起唇瓣看着沈颜,片刻后扬起笑容说,“我可以和漂亮姐姐单独谈谈吗?” 沈颜颔首。 几人回到楼上,然后晴鸢目送沈颜和詹月走到屋子里。 等两人再出屋子的时候,沈颜带着詹月走进了南楚的屋子。 见状,晴鸢便明白沈颜的选择是什么。 她已经决定留下詹月了。 “梁若云怎么办?”晴鸢看了一眼詹月,“两个拖油瓶,你这是在为难我和南楚。” 南楚抬头看来,声音温和,“比起梁若云,我更希望留下来的是这个小姑娘。” 至少这个小姑娘目前并未做出什么背叛他们的事情来,而梁若云已经是一个明晃晃的叛徒了。 相较之下,他会选择这个小姑娘。 “我不是拖油瓶,我会蛊。”詹月小声开口为自己辩驳了一句。 晴鸢‘哦’了一声,态度极为敷衍。 一个蛊师而已,清辉山的圣主她都敢打,更何况一个年纪小小的蛊师呢。 总之,还是拖油瓶。 沈颜摆手,几人安静起来。 “都带上吧。”沈颜眯了眯眼睛。 时间已经不多了,她必须要给自己留下足够的时间。 必须在九月十五前离开青岭镇。 算下来,也就只有十天不到的时间了。 南楚和晴鸢互视一眼,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翌日。 晴鸢出门的时候,街上的人少了不少。 她走到一个早点摊前,要了一碗牛肉面。 “天那个阵仗简直是吓死人了,谢天谢地,幸亏我活着从衙门走出来了,不过我昨晚上一晚没睡。” “谁不是呢,简直是……”欲言又止的话满是后怕。 幸亏他们没有滥杀无辜,不然只怕是早就没命了。 不过,对于女帝的做法他们并没有多大的反对之意。 这里又不是许如城那种没律令的地方。 在这里滥杀无辜,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如今青岭镇已经被军队包围起来,除了翻山离开外,根本就出不去。” “这女帝也太霸道了!” “我倒是觉得挺好,那些人被杀了,对我们来说不是件好事吗?” 人越来越少,他们得到浮影花的几率不就更大了吗? “你蠢吗?你觉得女帝会让我们得到浮影花吗!”一个人忍不住骂了一句,“只怕连补骨草都要成为女帝的,我们是白跑一趟了。” “谁说不是,哎……” “我们可以山上去找点其他药材啊。” “你分得清吗?” “山里危险的很,一不小心就死在里面无人知晓,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想去。” …… 晴鸢就安安静静听着这些人乱七八糟的对话。 等吃完面条,她慢悠悠的往客栈而去。 还没到客栈里面,只见一行禁军骑马敲锣高喝。 有意得到浮影花的人前去衙门聚集。 随着高喝和马蹄声,这一行禁军渐行渐远。 晴鸢挑了挑眉。 等她走到客栈门口,沈颜一行人刚好出来,不巧的是又碰上了李师兄几人。 “走吧。”说完,沈颜径直往外面走去。 晴鸢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似是无奈的跟上去。 “许庄主呢?”晴鸢好奇的问了一句。 南楚说,“带着几位长老一早就离开客栈了。” 看上去似乎是入山去找寻矿石了。 晴鸢应了一声。 李师兄看着前面的几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搭话。 昨天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发生,简直是叫人反应不过来。 谁又能想得到一个看上去病弱的女子居然会认识剑庄庄主和女帝呢。 只怕这位沈姑娘的身份也不简单啊。 等沈颜一行人慢吞吞走到衙门的时候,那里已经围聚了不少人。 不过有禁军在,那些人倒是安分。 等沈颜等人过来了,就有禁军前来引着他们往里面走。 在诸位的目光瞩目下,沈颜等人面不改色的往最前面走去。 “这几人是什么身份啊,居然能让禁军给他们带路?”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个白绫遮眼的女人可是和女帝关系匪浅呢。” “一个瞎子?” “嘘,祸从口出!” “这几人可不得了,看到那个女的没,我和他们住在一个客栈,才来的时候就招惹上了龙安门,龙安门门主的女儿至今还躺在床上呢。” 龙安门? 不少人倒吸了一口气。 “不止如此呢,他们的目的是补骨草,那个白绫遮眼的女子上山过,如今已经得到了浮影花,只不过那浮影花采摘方法不对,没什么药效。” “就是,昨天客栈里可真是精彩呢。” …… 那些人的窃窃私语并未引起沈颜几人的注意。 等他们走到走到最前面,苏晚棠也从衙门里慢悠悠出来了。 她身后跟着青岭镇的官员,还有花陈几人。 看样子,女帝是已经知道浮影花的所在地了。 他们还能得到浮影花吗? 第二百五十六章 羽雪蛇 “诸位为了补骨草而来,不巧,昨天那株补骨草已经落在朕手里。” 说完,苏晚棠摆手。 一个禁军捧着一个盒子走上来。 打开盒子,一株补骨草躺在盒子里。 不少人呼吸一重,眼里流露出对补骨草的贪念。 浮影花想要,但补骨草他们也想要! 要是全都有了,那该多好啊! 若非身边全是虎视眈眈的禁军,只怕他们早就大打出手去抢夺补骨草了。 苏晚棠抬手指了一下南楚。 南楚自觉的走上去,看着那株泛黄蔫巴巴的补骨草,他摇摇头,“保存有误,药性流失大半,没用。” 就算这是五十年份以上的补骨草,可药性流失大半,对沈颜已经没用了。 苏晚棠应了一声,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强悍的内力让盒子和补骨草化为齑粉、 随后被风吹散。 没用的东西就没必要留着。 众人:??? 补骨草呢??草呢?! 暴殄天物也不是这么个暴殄法啊!!! 就算药性流失大半,可还是有用的啊! 不少人忍不住红了眼睛。 若非实力悬殊过大,只怕都要冲上去对苏晚棠大打出手了! 梁若云面露几分惊讶。 补骨草啊,女帝就这么毁了? 她不知道沈颜等着补骨草救命吗?! 就算没用了,可这好歹也是补骨草啊,南楚居然不阻拦一下,这说不通啊! 梁若云眼里目光暗沉。 难不成沈颜已经找到补骨草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补骨草有多么难找她不是不知道,短短一天的时间,她怎么可能找到补骨草呢! 梁若云想得不错,可是她忽略了一个人。 有北御那种逆天运气的人在身边,找一株补骨草易如反掌。 “这也太浪费了吧。”詹月嘀嘀咕咕说。 晴鸢看了一眼詹月并未说话。 浪费? 对于女帝陛下而言,这还真不算是浪费。 “解决了补骨草,那接下来便是浮影花了。”苏晚棠说。 不少人呼吸一顿,静候下文。 若是女帝想要独吞,他们只怕是会拼个你死我活。 “浮影花乃成片生长,诸位远道而来,朕也不能让诸位空手而归,想要浮影花的人便随着花陈入山,能不能得到浮影花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说完,苏晚棠摆手,让五个禁军护送花陈入山。 所有人都来不及收拾就跟着花陈走了。 倒是沈颜几人并未离开。 不少人也注意到了沈颜几人,他们压着耐心留下来。 “朕需要十颗百毒丹。”苏晚棠看着南楚说。 南楚微微颔首,“女帝要用什么交换呢?” 由他出手的百毒丹自然是最好的,普天之下没有一个人制作的百毒丹能比得上他制作的百毒丹。 但是想让他制作百毒丹,得等价交换。 “我有一条蛇。”说完后,苏晚棠摆手让禁军将笼子拎出来。 蛇? 羽雪蛇?! 梁若云脑子里第一个浮现的就是这种蛇。 羽雪蛇存在于阴湿之地,通身雪白色,毒性很强,但蛇胆却是有价无市的宝贝,蛇身也是难得的药材。 只不过羽雪蛇数量稀少极难捕捉。 苏晚棠掀开盖着笼子的白布,一条食指粗的小蛇盘在笼子里面。 果然是羽雪蛇! 梁若云眼里目光一暗。 女帝能拿出这条羽雪蛇,真是大手笔了。 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沈颜需要一条羽雪蛇。 南楚一定不会拒绝这个要求的。 “好。”南楚说。 梁若云心里一沉。 沈颜她未免运气也太好了吧! 虽然没有补骨草,可是浮影花和羽雪蛇她都能得到! 这简直是叫人嫉妒至极! 苏晚棠看了一眼禁军。 禁军走上去将笼子递给南楚。 南楚接过来,不等他说话,苏晚棠就说,“朕等你们回来。” 他点点头,随后拎着笼子走向沈颜。 月华蛊看着羽雪蛇,蛇瞳里流露出敌意,‘嘶嘶’的声音响起。 “你处理吧。”沈颜摆手,淡声说。 南楚思量片刻,“我们下午出发在入山吧?” 处理羽雪蛇需要时间,最快也要下午才能离开。 “嗯。”沈颜应了一声,随后她抬手摸了摸月华蛊的脑袋,让它安分一点。 被安抚后的月华蛊乖乖缠在沈颜手腕上。 詹月的目光落在月华蛊上,若有所思。 决定了行程,一行人就准备回去处理羽雪蛇。 虽然知道羽雪蛇珍贵,可是没有人敢惦记,他们纷纷离开去寻找浮影花。 傍晚。 沈颜一行人抵达了浮影花所在地。 那里有不少人,可没有一个人敢去采摘。 晴鸢环视了一圈。 “少了不少人。”她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人群之中的李倩似看到了晴鸢,她抬起手挥了挥,“晴鸢姑娘!” 晴鸢抬头看去。 “浮影花那边有蛇群,那些蛇很毒,你别过去!”李倩大声说道。 李师兄看了一眼自家表妹,并未说什么。 晴鸢看了眼沈颜,随后朝着几人走去。 “先前有人冲上去想要采摘浮影花,但是被蛇群绞杀了。”李师兄说完后微微颔首算是问好。 晴鸢点点头,“你们还没找到方法吗?” 李师兄苦笑了一声,“没有,驱蛇的药粉和雄黄都不管用,那些蛇群寸步不离的守着浮影花,今晚上只怕是要留在山里过夜了。” 南楚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有一个人折断了一朵浮影花,结果蛇群对他紧追不舍,最后还是死了。”李师兄叹了一口气,“解毒丹对蛇毒不管用,我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没有解毒丹,他们就相当于没有保命的法宝,面对一群毒蛇,他们自然更加小心翼翼。 晴鸢耸了耸肩膀,“我们还是先去找驻扎过夜的地方吧。” 沈颜没说话,只是转身走了。 等她走到老地方时,就发现已经有不少人驻扎。 她毫不犹豫的转身准备重新选择一处。 顺着河流往上走,没多会儿,几人就找到了一处。 李师兄带着李倩几人也跟了过来。 晴鸢几人没说什么,只是将竹篓放下来,该去找食物的找食物,该去捡柴的捡柴。 一时间,只有沈颜留在原地。 李倩壮着胆子走上来,“沈姑娘,你看上去不像是个……” 自从沈颜到来后,她并需要任何人搀扶,手里也没有个拐杖什么的,但她如履平地,根本就不像是个瞎子。 “看不见后其他感官会更敏锐。”沈颜淡声开口。 李倩应了一声,看着淡漠话少的沈颜,她默默退了回去。 第二百五十七章 咳血 花容看着坐在树下的沈颜,沉默片刻,她起身走过去。 李倩看了一眼花容,眼里闪过一丝暗芒。 这个女人她想要做什么? 沈颜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人,接着药味扑鼻而来。 是一个常年吃药的人。 “沈姑娘,我叫花容。”病态的小姑娘轻声开口。 沈颜微微颔首。 “你想要补骨草。”沈颜淡漠的声音笃定。 花容愣了一下,随后她低头,轻声,“若是能活着,谁又想死呢。” 她关注这一行人许久。 所有人之中,唯有他们得到补骨草的概率大一些,而这位沈姑娘又是这一行人之中的老大。 所以,她想要得到补骨草就要和这位沈姑娘做交易。 只是……,她都没说什么,这位沈姑娘就将自己的心思猜的明明白白了。 对面这类聪明人,还是坦率一些吧。 沈颜没说话。 “沈姑娘,我不需要一株补骨草,一片叶子也行,我,我……”花容有些焦急的开口。 她想和沈姑娘做交易,可是她根本就拿不出资本来。 “非补骨草不可?”沈颜忽然问了一句。 花容一愣。 一时间,她拿捏不准沈颜这话是个什么意思。 只不过没等她说什么,几道身影就笼罩着两人。 花容抬头看去,就看到好些人围着她们两个,准确说是围着沈颜。 “花陈他们中有人曾被毒蛇咬过,但他们安然无恙,你有对付蛇毒的药?”质问的话透出笃定。 客栈里的事情,稍微有心的人打听一下就知道。 可晴鸢和其余几人都不是什么善茬。 他们想要得到药,只能从这个瞎子身上动手,毕竟这一群人里面只有这个瞎子看上去很容易得手。 自从他们出现之后,不少人就因为蛇毒的解药达成了短暂的合作。 一部分人去拖住晴鸢几人,一部分则是来逼迫沈颜交出药。 趁着南楚几人不在,便来逼问沈颜。 在他们看来,沈颜再厉害也不是他们这一群的对手。 “有。”沈颜淡漠的声音响起。 不远处观望的李倩看着那边的情况,她咬了咬唇瓣,心里有些纠结。 花容也被牵连进去了…… 这个女人身子弱,若是被牵连了,只有死路一条…… 她死了,表哥就是自己的了。 李倩眼里目光闪了闪,最后她还做坐在原地像是没看到一样。 花容不像沈颜这边从容淡定,她有些焦急的看着沈颜。 “交出来!”一个魁梧粗狂的大汉吼了一声,企图用声音吓住沈颜。 沈颜慢吞吞站起来。 清瘦高挑的身影在这些人之中有些娇小。 可是,她身上散开的压迫感让不少人忍不住想要后退。 “凭什么?”沈颜整理了一下袖子。 一柄利剑出鞘指向沈颜。 “不交出来我们就杀了你!”阴狠的声音响起来,“就是一些药而已,你也不想命丧于此吧。” 沈颜没说话,白绫之下的眸子中闪过杀意。 已经很久没有被威胁了。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一个女人尖锐的声音响起来,“我们这么多人,你最好识时务点,不然我把你脸划花!” 这些威胁的话让花容面色苍白,她担忧的目光看着沈颜。 沈颜不为所动。 “试试?”淡漠的声音带着挑衅。 许是沈颜如今有些破碎感,所以给了他们一种很好欺负的感觉。 但事实上是……试试就逝世。 利剑对准了沈颜的脸刺来,这意图很明显,要毁了沈颜的脸。 纤细的手指夹住锋利的剑尖。 持剑的女人不能再进半分,看着沈颜从容淡然的样子,面色有些狰狞。 只听‘咔擦’一声,剑尖折断。 “噗呲。” 剑尖被飞掷出去,女人心脏冒出血色染红了衣襟,随后瞪大眼睛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死了一个人,剩余的人亮出武器朝着沈颜而去。 沈颜踢起一根枯树枝握在手里充当武器。 一开始还有人小瞧沈颜,不过是个带病的瞎子,能有什么本事呢。 可是随着时间流逝,倒下的人越多,可沈颜却毫发无损。 活着的人心里越来越害怕。 一折就断的枯树枝在沈颜手里宛若神兵利器,所到之处无一生还。 最后一个人倒下后,沈颜身影晃了一下,随后又稳稳站住。 内力消耗越多,身体衰败就越快。 围观的人看着这一地的尸体,忍不住退了几步,生怕被沈颜给盯上。 沈颜丢了枯树枝,“想要解毒丹?” 话音落下,周围的人在退了几步。 不不不,他们要不起! 李倩看着这一地的尸体,脸色惨白忍不住干呕起来。 花容还好,她面色虽然苍白,可还算镇定。 是这些人先动手的,沈姑娘只是自卫! 沈颜靠着树,随手掩嘴低咳起来。 她面色没有血色,看上去像是病入膏肓的人,可就算她流露出脆弱的一面,依旧没有人敢上去。 那些人的尸体还躺着呢。 花容走上去想要搀扶沈颜,可又怕唐突了,她小声开口,“沈姑娘无事吧?” “无事。” 说完,沈颜弯腰坐下来。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天色也渐渐暗沉起来。 晴鸢几人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见状,周围的人识趣离开。 南楚拿出一瓶化骨粉将这些尸体全部处理了。 梁若云生火,晴鸢则是去处理野鸡兔子。 几人的反应平静的诡异,看样子,他们是早就知道了。 一切看上去平静,可李倩的面色一直很难看。 李师兄回来的时候在空气中闻到了血腥味,见李倩苍白的面色,心里一急,“表妹,发生什么了?” 说完他环顾起来,见花容在那位沈姑娘身边时,愣了一下。 “我没事。”花容轻声开口。 李师兄见两人没有受伤后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 李倩将先前的事情和李师兄说了一下。 听完后,惊疑不定带着一丝惧怕的目光落在沈颜身上。 詹月坐在沈颜身边,好奇的看着她。 “咳咳……”沈颜掩嘴低咳起来。 上山前,她用了羽雪蛇的蛇胆,接着被月华蛊咬了一口。 缓慢的修复实在是赶不上衰败的速度。 加上先前用了内力,如今身体衰败的速度变得更快,这不,已经开始咳血了。 南楚几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沈颜敛起帕子,淡声开口,“无事。” 说完,沈颜靠着身后的树干上养神。 沈颜真的没事吗? 梁若云低眸,若有所思。 詹月看着沈颜,目光闪烁了一下。 她离得近,方才她看到那块雪白的帕子上沾染了血迹。 这个女人咳血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 不会亏待她 等晴鸢和南楚烤好野鸡和兔子,沈颜已经睡着了。 “沈姐。”晴鸢走上去轻声喊了一句,见沈颜毫无反应后,下意识的抬手去试一试她的鼻息。 沈颜抬手挥开晴鸢的手,“你们吃。” 这话的意思就是她不想吃,你们自己解决。 晴鸢顿了顿。 “你这样对身体不好。”南楚无奈说。 果然,那位暴君不在后,她又开始厌食了。 沈颜没说话,但是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 她不吃。 南楚和晴鸢互视一眼,最终,他们还是没有胆量去勉强沈颜。 烤肉的香味丝毫没能蛊惑到沈颜,她靠在树干上,身上盖着一件晴鸢的外衫。 火堆照亮了这一片小天地。 几人围着火堆,只是有目光时不时落在沈颜身上。 “那些人大多都是亡命之徒,他们对浮影花势在必得,只怕明天还会来讨要解药。”晴鸢有点苦恼的开口。 南楚眯了眯眼睛。 “都杀了?”南楚说。 詹月有些错愕的看着这两人。 还以为这个男人正常,没想到都是疯子。 昏暗的环境之中,谁也没看到梁若云的目光暗沉下去。 明天,或许是她的机会…… 晴鸢沉默片刻,“这个,呃……都行吧?” 说完,她的目光落在沈颜身上。 “还是尽快下山,她这样什么都不吃身体会垮。”晴鸢说。 南楚颔首,“明天就走了。” …… 次日。 天蒙蒙亮,沈颜就醒了。 一晚上的休息并未让她恢复多少,面色依旧苍白,易碎感更重了。 浅眠的南楚和晴鸢惊醒,看着坐在那儿的沈颜,便知道她醒了。 接着,詹月几人也陆续醒了。 简单洗漱收拾一下,一行人就找浮影花了。 等他们抵达,已经有不少人。 那些人目标明确,见沈颜几人过来,二话不说拔刀就杀上去。 一场混战就此展开。 沈颜被几人护在中间。 梁若云拔剑厮杀,不过她一边厮杀一边留意着周围。 “嗖——” 就在梁若云露出沈颜背后时,一支冷箭破空而来对准她的后心窝。 “师姐小心!” 伴随着梁若云的惊呼,不等沈颜回头,一道身影扑在她身上。 沈颜压住自己想要动手的冲动,任由梁若云扑在身上。 冷箭刺进梁若云身体里。 吃痛的声音在沈颜耳边响起。 南楚身影一动,一支银针飞出去。 “师,师姐没事就好……”梁若云虚弱的开口,她脸上流露出庆幸。 沈颜转身抬手托住梁若云下滑的身体。 晴鸢看了一眼,见梁若云胸前的那抹血色,啧了一声。 真狠啊! 这利箭距离心脏也就那么一点点距离。 不过,一个叛徒给沈颜挡箭,居心叵测啊! 他们可不会单纯的觉得梁若云改邪归正。 南楚掏出几个瓷瓶丢出去。 瓷瓶落在草地上,随后没入草里消失不见。 “这是可以解蛇毒的解毒丹。”夹杂着内力的声音传到所有人耳朵里。 所有人停住了对南楚几人动手。 “我只有那几瓶。”南楚面露纯良的看着一群人。 话音落下,方才对南楚几人出手的人开始大打出手抢夺解毒丹。 场面一片混乱,为了抢夺解毒丹,所有人不择手段。 哪怕知道这是南楚故意挑拨,可为了浮影花,他们不得不抢夺。 晴鸢啧啧两声,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救她。”沈颜的声音响起来。 南楚看了眼沈颜,随后认命的接过已经昏迷的梁若云。 “我先下山。”南楚说。 等南楚离开后,沈颜缓步朝着浮影花走去。 晴鸢也跟了上去,只不过她不像是沈颜一般能逼退蛇群。 蛇群锲而不舍的涌上来,晴鸢嫌烦只能退出来。 等沈颜采摘好浮影花,几人就准备走了。 至于那些人,为了解毒丹已经杀红眼。 哪怕有人注意到沈颜他们采摘了浮影花也没有人管。 那么多的浮影花,只要得到解毒丹他们就可以采摘更多,就沈颜采摘的那些,他们看不上。 “沈姑娘。”花容走上来拦住了沈颜。 沈颜淡声道,“你可以去找他看看。” 他,自然是指南楚。 花容愣了一下,她垂在袖子里的手缓缓握紧,“我可以跟你们下山吗?” 她不笨,沈姑娘这话的意思是她不需要补骨草也能治好身体。 沈颜微微颔首。 花容侧头看着李师兄,“我留在这里也是拖累,我同她们先离开吧。” 不等李师兄说话,李倩就说,“难为你自知之明!” “倩倩!”李师兄瞪了一眼李倩,随后看着华容说,“也好,你先回去等我们。” 花容点点头。 花陈和几个禁军走过来。 “走吧,小师妹。”花陈说。 浮影花所在地已经告知所有人,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既然小师妹要下山,他也理应护送小师妹。 花容抿唇一笑。 中午。 一行人回到镇子里。 将浮影花交给南楚后,几人就去吃饭了。 客栈。 晴鸢将食盒放在桌子上。 南楚坐在药罐前捣鼓着百毒丹。 花陈师兄妹站在一边,并未急着出声打扰。 “梁若云如何了?”晴鸢问了句。 南楚看了眼晴鸢,“没什么大碍,在她屋子里。” 晴鸢应了一声。 南楚的目光落在花容身上。 很显然,沈颜将人带来是要让他看诊。 真的是…… 他又不是沈颜的专属大夫! “过来,诊脉。”南楚温和的声音响起来。 花容走上去在桌子前坐下来。 等花容拿着药方子离开时,还有些不真切的感觉。 花陈师兄妹离开后,屋内只剩下沈颜三人和一个詹月。 “百毒丹弄好后就启程离开。”沈颜说。 南楚算了算时间,“三天后离开。” 沈颜应了声。 晴鸢挑了一下眉,“梁若云伤的那么重,不让她养养伤?” “我快死了,她会理解的。”沈颜说。 既然梁若云想要和她重修旧好,那么这点小事她会理解的,甚至她还会体贴的说快去寻药。 看着理直气壮的女人,晴鸢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狠还是她狠。 好歹梁若云也为她挡了一箭,虽然这是多此一举,可到底还是挡了。 但这人,丝毫没有怜惜的想法。 詹月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并未发表任何意见。 虽然对沈颜不是多么的了解,可这个女人的冷血从一开始她就知道。 “放心,蚀骨的解药我会给她的。”沈颜说了句,“她为我挡了一箭,我自然是不会亏待她的。” 晴鸢和南楚沉默的看着她。 为梁若云哀默。 第二百五十九章 我悔悟了 离开屋子后,沈颜站在回廊里犹豫了一秒。 是回屋睡觉还是出去逛逛? 最后,她选择回屋。 “沈姑娘。”花容从屋子里走出来,见沈颜要回屋的时候,微微颔首,“沈姑娘大恩我会回报的。” 沈颜抬手推开门,“里面说吧。” 花容跟着沈颜走进屋子。 屋子里的布置都是大同小异,只不过淡淡的药香弥漫空中。 很舒心,很是好闻。 沈颜坐在凳子上,等花容坐下来,淡声说,“你和他等价交换,谈不上什么大恩。” 她最多就是引荐了一下,其他的和她没有关系。 若是花容拿不出让南楚动心的东西,他也不会看诊,所以,大恩两个字她担不起。 花容摇摇头,笑道,“那位公子并非是什么好相处的人,若无沈姑娘开口引荐,我也不会得到药方。” 说罢,花容笑得有些腼腆,“带来的东西已经和那位公子交换,沈姑娘的恩情我会铭记于心,若是沈姑娘日后有事尽管来百花谷找我。” 身为百花谷谷主的女儿,花容并未养的娇纵任性,反而是知书达理。 可惜身子骨弱,若不好好调理可能会白发人送黑发人。 百花谷? 沈颜没有拒绝,而是道:“我看你也有一番傲骨,你能接受?” 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那位李倩对李师兄是存了爱慕。 而这位李师兄不仅不避嫌,反而还带着她,这不是明晃晃打花容这个未婚妻的脸吗? 以前只觉得花容因为身子弱脾气也弱,但如今,只怕不是这么一回事。 花容诡异的读懂了沈颜的意思。 “不在乎,自然就没有不接受这回事。”花容笑得轻柔。 她身子骨肉,可脾气不弱,只是因为大喜大悲对身体不好,所以她学会了温和。 但这并不代表她没有脾气没有傲骨。 她可是百花谷谷主的女儿,下一任的百花谷谷主,不过是一个男人罢了。 沈颜没说话。 花容看着面对的女人,忽然萌生了想要倾诉的心。 可能是因为这位沈姑娘性子冷不是多嘴的人,所以她对沈姑娘有些莫名的信任。 “若是沈姑娘不嫌我烦,我想讲一讲。”花容说。 那些事情压在心里无人倾诉,她也憋得慌,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想要倾诉的人,她肯定是想倾诉的。 沈颜微微颔首,摆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同他自幼订亲,也算是青梅竹马吧,可惜我身子弱,好几次险些活不下来,他家里人担心我嫁过去不能为李家传宗接代,所以他们就把主意打到了李倩身上。” 心里的事情说出来,花容心里忽然一松,整个人轻快不少。 “他们一边想要想要个身体健康的李家媳妇,一边又放不下百花谷的势力,所以就想两边都要。”花容嘴角流露出些讥讽。 对于这件恶心的事情,她不敢告诉父亲和母亲。 以父亲母亲的脾气,只怕会闹得很难堪。 她不想败坏了父亲母亲的名声,所以只能一步步筹谋败坏他们的名声。 “可能是我表现的太温顺,他们竟然会觉得我能忍受。”花容耸了一下肩膀。 沈颜总觉得日后的许如城会很热闹。 若是有机会,她倒是想去看戏。 “以前确实是喜欢他的,可我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自从出现了李倩后,我就开始筹谋退婚一事了。” 他那种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他想要左拥右抱享受齐人之福。 这种事,她容忍不了! 她又不是为了爱情可以步步退让的性子。 爱情难得,可她好歹也是父亲母亲的掌上明珠,为什么要这么委屈自己。 只要百花谷在,她想要找个体贴温柔的夫婿很难吗? “这次来青岭镇找补骨草,不过是利用他罢了,师兄他们早就先一步过来。”花容露出狡黠的笑容,“若是他找到了补骨草自然是好,不过我也没报什么希望。” 在退亲之前,自然是要将能利用的事情都利用了。 “好好养身体。”沈颜说。 身体养好了,想要做什么事情才能做。 花容点头,“多谢沈姑娘关怀。” 随后,两人简单的说了几句,花容就起身离开了。 沈颜也准备午休。 傍晚。 沈颜起来后就从晴鸢嘴里得知梁若云醒了。 既然人醒了,便没有不去看的道理。 沈颜推开门进去,就看到梁若云面色惨白的躺在床上。 “师姐……”梁若云虚弱的声音响起来。 沈颜走上去弯腰坐下来。 晴鸢看了一眼,随后转身离开。 她可没兴趣留下来听梁若云恶心人的话。 沈颜应了一声,她抬手给梁若云掖了掖被角,“好些了吗?” 淡淡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 梁若云露出一个柔弱的笑容,“好多了,多谢师姐关心。” 疼肯定是疼的,但是能得到沈颜的一丝信任,也值了。 现在,她需要做的就是趁机袒露心声博取沈颜的更多信任! 主上说他已经安排好,现在就差沈颜了! 沈颜看着梁若云这副虚弱可怜的样子,眼里流露出些不赞同,“你这样……” “师姐。”梁若云开口打断了沈颜的话。 接着,她似是要强撑着坐起来。 沈颜抬手将她摁回去,“不要乱动,伤很重。” 梁若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随后她流露出愧疚和不安,“师姐,对不起。” “嗯?”沈颜不明所以。 梁若云纠结许久,随后鼓起勇气开口,“师姐这么优秀,我忍不住嫉妒师姐,做错了事情,可是,可……,师姐,我悔悟了,还请师姐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她说得有些焦急,免不了牵扯到伤口,瞬间疼的冷汗连连。 “错事?” 梁若云低头,悔悟道:“我不应该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师姐的晴鸢姐姐的计划,我因为嫉妒才……,师姐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会了。” 沈颜沉吟起来。 “师姐,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我再也没有亲人了,你不要赶我走,只要师姐不赶我走,师姐要打要罚我都认。”梁若云虚弱的声音带着焦急不安。 看上去,似乎很怕沈颜赶她离开。 不过,不得不说,梁若云作戏的本事挺高。 她样子,真的就是一个及时迷途知返悔过的小师妹。 可沈颜她并不信,晴鸢他们也不会信。 一个烂到骨子里的人,怎么可能会忽然变好呢。 第二百六十章 懒得管你 “你……”沈颜犹豫了。 对于沈颜的反应,梁若云不觉得有什么,反而觉得合情合理。 沈颜这个人谁也不信,说直接点就是疑心病重。 所以,她要是当即就答应了,自己只会觉得有猫腻。 “师姐,你信我,这次我还为你打听到了清夜树根的下落。”说完,梁若云虚弱的可锁起来。 沈颜流露些许动摇。 “师姐,我真的悔过了,师姐你在信我一次吧,我以后都不会了。”梁若云低眸说。 沈颜没说什么。 “我嫉妒师姐得到了师父的宠爱,嫉妒师姐长得美,可是……”梁若云眼里流露出几分亮光,“如今我知道是师姐帮我挡了不少事,而且我长得也不差……” 说完之后,她微微低眸,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沈颜微微吐了一口气。 “师姐,你信我,我真的悔改了。”梁若云认真的看着沈颜。 悔改? 沈颜并不相信。 就像晴鸢,一个杀人如麻的疯子怎么可能会变善良。 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什么迷途知返,回头是岸,那是对于还有良知的人说的,像他们,他们早就没有良知这种东西了。 梁若云对自己的嫉妒堆积多年,怎么可能轻轻松松就消散了。 她巴不得自己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罢了。”沈颜摆手,“此次你为我挡箭,且你也察探到了清夜树根的消息,我该给你个机会。” 梁若云焦急不安的神色消退,她露出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 “至于补骨草……”沈颜开口。 梁若云好不容易松懈下来的心再次提起来。 “若找到清夜树根,你就算是将功补过,若是没有,下个月的解药我不会给你。”沈颜淡声说。 梁若云点点头,她咬了咬唇瓣,流露出可怜。 但沈颜白绫遮眼看不见。 “好好养伤。”说完,沈颜起身离开。 等沈颜走了后,梁若云可怜的样子顺便就变了。 她一双好看的杏眼里流露出怨毒和嫉妒。 若不是主上,她又怎么可能这么做!! 她所经历的痛,迟早要加倍奉还给沈颜! 至于蚀骨,屈屈蚀骨,她想要解毒还不简单么! 屋内。 沈颜走进来坐在一边,她摘下白绫看着南楚晴鸢以及詹月。 詹月见沈颜的眸子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这倒不是什么惊吓,而是惊艳。 这双眼睛,神秘又高贵,太美了。 “我从未见过一个人的眼睛可以这么好看。”詹月有些回不过神,呆呆的看着那双墨蓝色的眼睛。 像是深不可测的大海,深邃平静,美丽又危险。 本来脸就足够漂亮,再配上这双眼睛,说是风华绝代一点都不过分。 晴鸢抬手在詹月面前挥了挥。 “回神,她是女人。”晴鸢开口说。 詹月小脸一垮差点就哭了,“她为什么不是个男人啊!这是暴殄天物啊!她要是个男人我一定要来段露水情缘,不用她负责那种!” 晴鸢嘴角一抽。 如果沈颜是个女人…… 那只怕是红颜知己遍天下,随时可以来个修罗场什么的。 不过,如果沈颜真是个男的,指不定自己也会喜欢她。 晴鸢晃了晃脑袋,赶紧剔除这些作死的想法。 沈颜虽美,但也要命。 “实在是太便宜这些臭男人的!!”詹月很不开心。 南楚温声说,“她成亲了,小姑娘谨慎用词。” 成亲?! “太便宜那个狗东西了!!”詹月气的拍了一下桌子,“这么漂亮的姐姐他说娶就娶,太便宜他了!!” 沈颜嘴角一弯,“他很好。” 詹月见沈颜话里话外的维护,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蔫了。 “梁若云说她知道清夜树根的下落。”沈颜说。 南楚和晴鸢默契的抬头看去。 清夜树根?! 梁若云她知道下落?? 这怎么可能呢,这绝对是一个圈套! 南楚和晴鸢难得的想到了一处。 “清夜树根难寻,那种东西也想要找到全看运气,运气不好一辈子都找不到,她看上去不像是好运之人,沈姐姐,我觉得这是个圈套。”詹月说。 晴鸢赞赏的看了一眼詹月。 “小姑娘都这么说了,你心里应该有数。”南楚说,“容我猜猜。” 沈颜挑眉。 “我猜她肯定会说清夜树根的踪迹在死亡谷附近。”南楚笃定的开口说。 明面上,沈颜没有得到补骨草,所以她接下来一定要去找清夜树根。 不管这个消息是真是假,她肯定会去。 沈颜没说话, 晴鸢看了眼詹月,“小丫头,陪我去买点东西。” 詹月‘哦’了一声,起身跟着晴鸢离开。 南楚走过来坐在沈颜身边,示意她伸出手。 纤细的手腕上伸出去,南楚伸手搭在上面诊脉。 “你这身体衰败怎么这么严重?”南楚面色瞬间凝重起来,“你吃了那些东西,不应该啊!” “你再看看。”沈颜说。 南楚静下心再次诊脉。 “这……”他的面色变得惊疑不定。 沈颜微微颔首,“置之死地而后生,我时间有限,死亡谷是个好地方。” ? 好你妹! 南楚刚稳了一点的心态顿时就崩了。 这人从始至终就没有放弃去死亡谷一游的想法! “你知道就行,不需要告诉任何人。”沈颜淡声开口。 这件事,知道的越多也危险。 她想要置之死地而后生,那必须要有一个极为危险又极为安全的地方。 死亡谷是最好的选择,没有之一。 南楚面色复杂的看着沈颜,最后说,“你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死亡谷是什么地方! 她简直是!冥顽不灵! 沈颜不可否认的耸了耸肩膀。 “懒得管你。”南楚起身回到药罐前,继续忙碌。 反正她决定的事情他们是改变不了的,她爱去送死就去吧! “哦,我忘了说,母蛊死了,子蛊也活不了。”说完,沈颜施施然就走了。 ??? 南楚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随后整个人心态崩了。 草【一种植物】 他怎么就忘了子母蛊这恶心人的地方了呢!! 母蛊死了子蛊就死! 而且子母蛊一旦接种极难取出来,除非像清辉山圣主那样的蛊师出手才会有点希望! 可是…… 他们接种的子母蛊是那位圣主改良过的! 想要取蛊根本不可能!! 所以,现在沈颜不止是去送死,还顺便带着他们一起?! 她要是真活不了,他们也得死?! 得到这个认知,南楚有点窒息。 他为什么要同意接种子蛊! 第二百六十一章 抵达许如城 三天后。 苏晚棠掐着时间登门。 南楚将装有百毒丹的瓷瓶递给苏晚棠。 “交易已经达成,我等便离开了。”南楚开口说。 苏晚棠笑了笑。 看着神色意味不明的女人,南楚心里冒出了些不安的想法。 等沈颜几人慢悠悠下来时就看到这两人面对面坐着,气氛有些异常。 苏晚棠的目光落在沈颜身上。 她摆了摆手,禁军就将客栈清空。 甚至是梁若云和詹月两人都被请出了客栈。 被剔出在外的梁若云眸色一沉。 虽说是女帝的意思,可沈颜并未阻止,看来她并不没有那么的相信自己。 还是需要再下一剂猛药啊! 客栈内,沈颜将头上的锥帽摘下来放在一边。 “我需要南楚。”苏晚棠开门见山道。 晴鸢的目光落在南楚身上,她打量了一眼这位温和俊逸的男人,想法忍不住跑偏。 南楚淡淡瞥了一眼这个疯女人。 一天天瞎想什么呢,苏晚棠再如何爱男色也不会惦记着自己。 在苏晚棠的凝望下,晴鸢收敛了一下自己的神色。 “定晚镇爆发了瘟疫。”苏晚棠神色不算好看,她看着南楚,“那些无能的大夫对此次瘟疫束手无策,朕需要神医前去。” 南楚下意识蹙眉,“沈颜这边我走不开。” 他跟着沈颜是为了得到药后及时处理给她吃下,顺便保护她的安全。 瘟疫和沈颜,他只会选择沈颜。 什么为了许多人抛弃一个人,他还真没有那么高尚的品德。 沈颜死,他也得死,所以他必须要保证沈颜活下来。 “定晚镇距离定安镇并不远,一旦蔓延到定安镇,雾州只怕也难逃。”苏晚棠的目光落在沈颜身上。 她没有办法劝服南楚,可沈颜的话他总会听的。 想要让沈颜将南楚借给自己,那只能从沈颜所在乎的事物下手。 齐国,齐央帝,似乎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 沈颜侧头看了一眼南楚。 南楚似乎明白了。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南楚一走,我几乎就没有了保障。”沈颜淡声开口。 晴鸢只会杀人,詹月只会下蛊,至于梁若云,她只会背后捅刀子。 综上所述,南楚比起她们三个真的是非常可靠。 虽然南楚离开或是留下对她而言并没有什么影响,但是她并不想让苏晚棠轻轻松松的带走南楚。 “你以什么身份和朕说这句话?”苏晚棠问。 如果只是沈颜的身份,那还好说,可若是以齐国皇后的身份,这件事就不是他们几个的事情,而是两个国家的事了。 “沈颜。” 苏晚棠顿了顿,“朕实在是想不到你缺什么,你想要什么就直说吧。” 沈颜看了一眼南楚。 南楚温和的报出好些药材的名字。 “如果我能解决瘟疫,还请女帝将这些药材给我。”南楚说。 苏晚棠点头。 “瘟疫不能再拖,事不宜迟,出发吧。”说完,苏晚棠起身,抬手做请。 南楚和沈颜微微颔首,随后转身走了。 看着南楚跟着苏晚棠离开,梁若云面色是有些惊讶的。 南楚居然走了?! 这,这件简直是有点不可思议啊! 詹月走到屋子里,看着带上锥帽的沈颜和一边的晴鸢,想问很多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询问。 “走吧。”沈颜起身往外面走去。 小二将马车交给晴鸢。 晴鸢看了眼詹月,随后还是决定自己驾车。 这个小姑娘一看就是不会驾车的人,为了安全,还是不要冒险了。 沈颜三人走在马车里。 梁若云虚弱的靠在一边闭目养神。 詹月则是有些神采奕奕的四处观望,时不时还撩起帘子看看外面。 总有一种浪迹天涯的感觉。 真是叫人期待啊。 “哦,对了,清夜树根在哪儿啊?”詹月忽然问了一句。 知道清夜树根的所在地,他们才能去啊,不然岂不是要漫无目的的走了? “在死亡谷附近。”梁若云睁开眼睛看着沈颜。 沈颜的目光落在梁若云身上。 死亡谷?! 詹月看向梁若云的目光有些晦涩。 死亡谷距离许如城不算太远,他们北上从蓝水镇出关,然后穿过许如城就能到死亡谷。 总的来说,他们要去死亡谷必须要出关然后横穿许如城。 许如城那个地方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混乱得很,就她们四个女人去那儿…… 一定会遇上麻烦的! 看着丝毫不信的沈颜,梁若云露出可怜脆弱,“师姐,我真没有骗你,如果你不信,到时候我去取。” 沈颜思量片刻,“可以。” 似乎是没有料到沈颜会答应,梁若云愣了一下。 詹月看着梁若云的神色僵硬了一瞬,眼里划过几分讥讽。 “好。”梁若云低眸,调整好心绪好抬头看着沈颜,“等我养好伤,我就去为师姐取来清夜树根。” 所以,还是要去死亡谷吗? “那我们在许如城等你。”沈颜说。 看样子,梁若云是一定会得到清夜树根,她一定会借此博取自己的信任,随后再背后捅刀子。 真是有点期待啊! 一辆马车里,几人面上还算和睦,可心里却是各怀鬼胎。 十月中旬。 一行人抵达了许如城。 顾及着梁若云的受了伤,一行人走得很慢,等到许如城的时候,梁若云的伤势基本上好了。 詹月撩起帘子看着路边的那个石碑,龙飞凤舞的字迹桀骜肆意。 三个字叫人看得热血沸腾。 尚未踏进许如城,就已经能感受到其中的混乱喧嚣了。 马车缓缓往里面驶去,詹月面色露出几分惊讶。 入目的并非什么热闹繁华的城镇,而是一些起伏绵延的山。 “许如城并不是一个城,是这一片的统称。”沈颜淡漠的声音响起来。 这个地方不受任何律令管辖,全靠本事说话。 当然了,这个地方有行侠仗义的侠客,自然也会有大凶大恶之人。 总而言之,在这里,一个不小心就是丢了命,无人问津。 马车顺着还算平坦的山路上山。 一路上,詹月看到了不少门派坐落在山里。 看上去颇有避世的神秘。 等抵达山顶后,詹月总算是如愿的看到了一个镇子。 镇子不大,但该有的店铺都有。 街上的行人衣着利落干净,手里几乎都拿着武器。 真是一派江湖气息啊! 在一间客栈落脚后,梁若云很识趣提出离开去死亡谷附近找清夜树根。 沈颜懒得管,三人安置好后就去吃饭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你是故意的! 吃过午饭,沈颜心血来潮想要去死亡谷附近看一看。 晴鸢看了一眼沈颜,最后还是认命的跟着她过去。 詹月也好奇的跟上去。 几人饭后漫步一般走着去,等穿过镇子穿过树林后,一处悬崖出现在众人眼里。 “前面就是死亡谷。”晴鸢说。 话音落下,沈颜径直往前面走去。 詹月看着不远处的悬崖,眯了眯眼睛,“好重的雾气。” 从悬崖底部飘上来的雾气几乎遮天蔽日,挡住了阳光后,不免有些阴冷。 而且,厚重的雾气根本看不清下面以及对面的情况。 这些雾不散就算了,好像还带着毒? 这个鬼地方真是处处诡异,真不愧是死亡谷! 沈颜缓步走到最前面,呼啸的寒风卷起她的衣袂。 “据说对面是一座山脉。”晴鸢负手,她看了一眼沈颜后,说,“根据以前的记载,这是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杰作,两座山像是被从半山腰斩断形成无法跨越的天堑。” 还有一些资料说,跨过这个断崖抵达对面的山壁,就能顺着山脉抵达若国。 不过从始至终无人跨的过去,所以这个消息并不具备真实性。 晴鸢走上去一步,脚下的随后滚落下去,随后消失在雾气之中,无影无踪。 詹月也好奇的凑上去看了看,随后飞快的退回来。 “随着时间流失,这里形成了毒雾,掉下去的人也再也没有出现过,久而久之,死亡谷的名声就传出去了,这里也变成了有进无出的死亡之地。” 不得不说,晴鸢的知识储备还是很不错。 詹月目光亮晶晶的看着晴鸢。 “这些雾有毒,雾气越浓毒性越大。”晴鸢说,“不过我们都不怕,这点毒对我们来说无关痛痒。” 特别是对沈颜而言,就和普通雾一样。 詹月点点头。 “天气格外好的情况下,雾气会很淡,如果运气好就能看到对面山上的树木。”晴鸢耸了耸肩膀,“如果天气不好,雾气会更重,这里会更冷。” 话音落下,沈颜便掩嘴轻咳起来。 詹月的目光落在沈颜身上。 她又想起了这个女人之前咳血的样子。 这一路上,她的身体并没有任何的好转,反而是更严重了。 “这里太冷了,回去吧。”晴鸢开口说。 就沈颜如今这个身体,在吹冷风,指不定要着凉。 沈颜颔首。 等三人回到客栈里,沈颜就病倒了。 原因,着凉。 晴鸢端着汤药走进屋子里,看着露出几分病弱的沈颜,只觉得自己莫不是乌鸦嘴? 喝完药,沈颜便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晴鸢出来后就对上了詹月的目光。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到屋子里。 “她是不是命不久矣?”詹月问了一句。 晴鸢看了一眼詹月,眼里的戾气闪过,“我不知道你和她达成了什么交易,但我劝你最好不要有什么歪心思。” 詹月垂眸,纯良开口,“我怎么会呢。” 晴鸢蹙了蹙眉,看着有点神经兮兮的詹月,“最好如此。” 说完,她就离开了。 詹月也离开了屋子转而走进沈颜的屋子。 她畅通无阻的走到床边,看着病态脆弱的女人,眼里目光闪了闪,随后手里出现了一柄短刀。 锋利的刀尖对准了沈颜的心脏。 这个女人太具有价值了,她的血非常珍贵,如果用她的血养蛊,肯定会叫人惊喜。 短刀刺下去的时候,一只纤细的手擒住了詹月的胳膊。 詹月一凛,她对上那双墨蓝色的眼睛,心里忽然就慌乱起来。 “你没事?!”詹月低吼出声。 她不敢大声喊叫,只怕惊扰了晴鸢那个疯女人。 沈颜劈手躲去了短刀,不等詹月有什么反应,短刀就架在她脖子上。 “晴鸢应该劝过你。”沈颜不紧不慢开口。 说完,她气息有些不太稳,着凉来势汹汹,她现在还有些头昏眼花。 詹月看着沈颜病态红的脸颊,愣了一下。 她是真的着凉了,身体也确实是越来越差,可她为什么会…… 这不可能啊! 沈颜懒得多说什么,她将子蛊强行中到詹月身体里。 子蛊入体,詹月就感受到了她和沈颜之间的牵绊。 她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很难看。 沈颜丢了短刀躺回去,疲倦的闭上眼。 “我的血毒性太大,你的蛊虫应该死了。”沈颜淡漠的声音响起来。 詹月愣了一下,随后掏出瓷瓶看着随身携带的蛊虫。 她将蛊虫倒出来,看着那已经僵硬的尸体,面色更加难看。 “你为了月华蛊接近我,而后惦记上我的血。”沈颜拉了拉被子,脑袋更加的昏沉。 詹月咬牙。 当初在青岭镇,她和沈颜谈的交易就是沈颜每个月给她一滴血,而她则留在沈颜身边保护她。 她看得出来沈颜的身体不太好,现如今她病倒了,情况更是不容乐观,所以她便想要杀了沈颜取血。 可没想到,沈颜反应太快,不仅被止住了还给自己种下子蛊! 在子蛊的约束下,她根本就不可能对沈颜动手! “你是故意的!”詹月恨恨的开口。 从一开始,沈颜就打算用子蛊来控制她,甚至她算好了每一步! 她知道自己想要血,所以和自己达成了的交易。 之后咳血一事也并未瞒着她,接着她似是心血来潮去悬崖看看,回来后就病倒了。 她知道以她现在的身体情况去一趟回来肯定会着凉,可她并未做任何保暖措施就那么去了! 这一切并非是心血来潮,而是给自己一个动手的机会! 这也是她收网的时候! 一个月一滴血哪儿比得上想要多少有多少! 她算准自己的贪婪,所以笃定自己一定会趁机前来杀人取血! 想明白了这些前因后果,詹月忍不住后脊一寒。 从始至终,自己好像都在她的局里,每走一步都在她意料之中。 还以为她被自己算计了,没想到自己才是被算计的那个! 沈颜不可否认的笑了一声。 想明白了,不算太蠢。 詹月看着她运筹帷幄的样子,就差将牙根给咬碎了! 她到底是惹了一个什么怪物! 还以为是个好拿捏的,没想到却是个彻头彻尾的坏女人! “吱呀。” 晴鸢推门进来,看着地上的短刀,目光落在斩月身上。 看着小姑娘难看甚至是有些扭曲的面色,她忍不住哈哈大笑。 詹月握紧拳头。 “都和你说了不要有歪心思。”晴鸢耸了耸肩膀。 第二百六十三章 死不足惜 詹月平复了一下心情,可是想起自己以后没了自由还要被一个坏女人指使做事,最终还是忍不住暴躁起来。 “你明明是在幸灾乐祸!”暴躁的声音带着几分控诉。 詹月的年纪不大,声音还带着几分奶声奶气,如今作茧自缚后气红了眼睛,看上去可怜又好笑。 晴鸢看着这小姑娘,停止了的笑声再次响起来。 “你怎么敢的啊。”晴鸢抬手摸了摸詹月的小脑袋,一脸同情悲悯。 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也不想想,能得到女帝好言相待的女子怎么可能会是什么简单的人。 算计她,这不是找死呢。 被拍开了手,晴鸢也不恼,她慢条斯理开口,“你不要以貌取人,她有多么好看,心肠就有多么可怖。” 一个冷漠理智的女人太可怕了,反正他们深有体会。 詹月看了眼半截身子已经进棺材的女人,撇了撇嘴角,有点不以为然。 一个都要死的人了,有什么可怕的! 就是子蛊!! 她还年轻啊,可不想给这个女人陪葬! 坏女人!太恶毒了! “不服气?”晴鸢抬手揉了揉詹月的脑袋,“小姑娘,你还是太年轻了。” 詹月再次拍开晴鸢的手,扭过头,双手抱臂。 “我凭什么要服气!我就是太年轻,经验不足才会被她算计!”说完,詹月握紧拳头开口说,“迟早有一天我会超越她!” “……”晴鸢嘴角一抽,看向詹月的目光像是在看什么小疯子。 超越沈颜?? 额呵呵,可真是不错的理想。 哦,不对,这不是理想,这是痴心妄想。 “出去。”沈颜不耐的声音响起。 晴鸢伸手拽着心不服口不服的詹月朝外面走去。 合上门,她转身看着气鼓鼓抱臂站在那儿的小姑娘,“走吧,姐姐教你做人。” “你!” “你的蛊虫对我没用哦。”晴鸢笑嘻嘻的开口,话音落下,她一把扯着詹月就走了。 詹月挣扎了一下就放弃了。 这个疯女人力真大,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 “干什么?” “去杀人啊,你不想去吗?” “……” 谁特么想去了! 吵吵闹闹的声音渐行渐远,听上去是水火不容,可实际上还是有点和谐的。 龙安门。 晴鸢一剑劈开了龙安门的大门。 “轰隆。” 大门一倒,砸起灰尘。 詹月看着那像是豆腐般脆弱的大门,嘴角微微一抽,“你真来杀人?” 她居然还天真的以为这个疯女人只是说了玩玩。 没想到,她还真想来灭门啊! “不然呢?”晴鸢说。 看着笑容灿烂的疯女人,詹月抱着胳膊抖了抖。 真可怕! 她要回家! 拔剑出来对敌的弟子全部倒在晴鸢剑下。 她一路畅通无阻的杀到了龙安门正堂前的空地上。 “何人胆敢在我龙安门放肆!”中气十足的声音裹挟的内力而来。 若是普通人,只怕会被震聋了耳朵。 “姑奶奶我来替天行道!”掷地有声的声音响起。 龙安门门主拎着自己的长剑走出来,看着两个年轻貌美的女人,顿时就轻视了几分。 就两个女人啊! 詹月秀气的眉头拧起来,“他那个眼神我不喜欢!” 晴鸢勾唇一笑,“等着姐姐把他的眼珠子挖来给你玩。” “才不要,恶心死了!”詹月嫌弃开口。 “小姑娘照顾好自己哦。”说完,晴鸢提剑直接冲上去了。 詹月眨了眨眼睛,眼里看到的只是这个疯女人的残影。 好快的速度! 詹月暗暗惊心。 就在她以为晴鸢会和这个龙安门门主交手许久的时候,一道身影倒飞过来重重的摔在地上。 詹月定睛一看。 嚯!是那个龙安门门主啊! 这才多久啊! 这不行啊,太不经打了吧! 詹月眼里流露出浓浓的嫌弃鄙夷。 晴鸢的利剑对准了龙安门门主的心脏,她抬手将胸前的长发撩到后面,脸上带着几分不尽兴。 这也太弱了吧! 龙安门门主咳了一口血,他藏住恨意,故作友善道:“这位姑娘,我并未得罪过你!何必下死手呢,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手下败将,你没资格和我说这些。”晴鸢嗤笑了一声。 什么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她只知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龙安门门主的面色扭曲了一瞬。 “你那个女儿没和你告状?”晴鸢问了一句。 龙安门门主一愣,随后就想起来了。 自己的宝贝女儿在青岭镇被人打成了重伤,原来是这个女人做的啊! “你做的肮脏事也不少吧?”晴鸢若有所思的开口。 龙安门门主眼里闪过一丝狠意,他正要拼命一搏的时候,利剑已经刺进了他的心脏。 “真是的……”晴鸢耸了一下肩膀,手里的利剑扭转了一圈。 看着面容扭曲死去的男人,詹月搓了搓胳膊。 四周拔剑对准晴鸢的弟子们见状,手里的利剑纷纷掉落在地。 看着一群怂包的弟子,晴鸢冷声开口,“快滚,姑奶奶我不想大开杀戒!” 一群人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找宝贝去咯!”晴鸢迈着轻快的步伐往里面走去。 詹月面色有些一言难尽。 由于两人不认路,所以两人走到了地牢。 走进去的时候,詹月的神色从僵硬变成了愤怒。 晴鸢手里的长剑了结一个欺辱女子的弟子。 鲜血落在女子身上,晴鸢一脚将那个尸体踹到了一边。 躺在脏冷地上的女人抖着手拿过一边的衣衫裹着,眼泪不争气的流出来,随后嚎啕大哭起来。 詹月抿唇,心里除了愤怒还有怜惜同情。 她随着晴鸢往里面走去,一路上就就看到两边的牢房里关满年轻的女子。 最小的不过金钗年华,最大的三十左右。 她们一个个衣衫不整,面容麻木,眼里透露出的绝望压得她喘不过气。 “该死的!便宜那个杂碎了!”詹月低咒了一句。 话音落下后,她拿出自己的短刀划断牢门上的铁链。 “哐啷。”铁链掉在地上后,詹月推开门,“那个杂碎死了,你们趁乱跑吧!” 一个女子抬头看去,木讷的神色里有了一丝波动。 晴鸢将几个牢门的铁链砍断。 “各自离开吧。”她的声音难得的温和了一瞬。 话音落下,她提着剑转身离开。 詹月朝着那些女子挥挥手,然后跟着晴鸢走了。 “杀得好!杀的妙!我请你吃晚饭!”詹月毫不吝啬的夸赞晴鸢。 这种败类人渣,死不足惜! 第二百六十四章 提炼清夜树根 晴鸢侧头看了一眼这个小姑娘。 坏是坏了点,可难的是有一颗赤子之心,还挺不错的。 “好啊。”晴鸢笑了起来,“要是你能喊声姐姐,我更开心。” 詹月哼了一声,“你做梦去吧!” 晴鸢哈哈大笑很是开心。 逗逗小孩子什么的,真挺快乐的。 离开牢房,两人就去搜刮了宝贝去了。 两人大包小包的离开了龙安门。 等两人离开后,闻风而来观望的不少人见这两个女人离开后,趁机进去看看。 见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的龙安门门主,不少人倒吸了一口气,随后便打起了金银财宝的主意。 等那些人看到四处逃散的女子们,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随后高呼方才那两个女子做了件大善事! 有关于这件事的后续,自然会有人处理。 当天,龙安门被两个女人给挑了的事情就传开了。 不少人非常好奇那两位女子是何方人士。 毕竟龙安门门主的武功很强。 将不少东西换成银票后,晴鸢带着詹月开始买买买。 天色将晚,两人还在外面晃悠。 “不是,我们还不回去吗?”詹月手拎着不少东西。 晴鸢笑嘻嘻开口,“回去干什么?” “你放心她一个人?”詹月说,见晴鸢的目光,她哼了一声,“她死了我活不了,但凡她不给我唔……” 晴鸢塞了一块点心在詹月嘴里。 “都和你说了,不要低估她不要低估她,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呢。”晴鸢很无奈。 詹月撇嘴,她嚼着点心含糊不清的开口说道:“可是她看上去快死了。” “啧,你这小姑娘一根筋啊。”晴鸢抬手拍了一下詹月的脑袋。 詹月瞪了一眼晴鸢。 被詹月这么一打岔,晴鸢也不打算再玩了。 两人踏着暮色回到客栈时,梁若云尚未回来。 晴鸢去看了眼沈颜,然后回屋休息。 詹月在屋子里呆了一会儿后就去找晴鸢了。 死亡谷附近。 梁若云跪在坑坑洼洼的地上,不远处立着一位身姿颀长的男人。 “主上……”梁若云低头,“若无清夜树根,沈颜不会相信属下,还请主上赐属下一点清夜树根。” 在先前,她好不容易找到了清夜树根,可是主上出现了。 她不得不将清夜树根上交。 带着银色面具的男人手里拿着一块树根。 这个树根看上去和普通树根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但仔细看会发现这块树根上有些青色的纹路,看上去有点神秘。 男人不紧不慢将手里的清夜树根抛起来又接住。 梁若云看了一眼漫不经心的男人,低眸藏住眼里的神色。 “她没有得到补骨草?”男人漠然的声音乍然响起。 梁若云微微一颤,随后恭敬开口,“并未。” “真的吗?”男人淡声开口。 直觉告诉他,沈颜已经找到了补骨草。 补骨草和清夜树根相辅相成,两者一起用药效会翻倍,如果沈颜得到了补骨草,那么清夜树根一定不能落在她手里。 梁若云低头开口,“青岭镇的那株补骨草落在女帝手里面,女帝当着所有人的面毁了补骨草。” 男人没有说话。 “罢了。”话音落下,有价无市的清夜树根就被男人丢到了梁若云跟前。 反正沈颜都要死,得不得到清夜树根又有什么区别呢。 “三天后,如果她还活着,你就得死。”男人淡漠的声音落下,身影也随之消失。 梁若云拿起清夜树根,缓了好一会才抬手撑着地面站起来。 一双水光粼粼的杏眼里闪过刻骨的恨意。 她一定要活着! 沈颜必须死! 等她回到客栈,天色早已经黑了。 她简单的洗漱一下,随后就拿着清夜树根去找沈颜。 敲开门,梁若云拿着清夜树根走进去,随后就看到沈颜躺在床上,面色带着不正常的红晕,整个人脆弱无比。 “师姐。”梁若云轻声开口。 沈颜并没有什么反应。 梁若云眼里闪过一丝暗芒。 “你来做什么?”晴鸢不怎么友善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梁若云似是被吓了一跳,她捧着清夜树根转身,“晴鸢姐姐,我找到清夜树根了!” 话音落下,她献宝一般的将清夜树根递上去。 晴鸢拿过清夜树根掂量了一下,随后耸了一下肩膀,“还不错。” “师姐她……”梁若云担忧的目光落在沈颜身上。 晴鸢淡淡看着梁若云,“去了一趟死亡谷附近,着凉了。” 梁若云咬了咬唇瓣,随后低声开口,“我先去吃饭。” 等梁若云离开后,晴鸢拿着清夜树根走到床边。 沈颜睁开眼睛侧头看去。 如此清明的目光,哪有之前沉睡不醒的样子。 “清夜树根,是真的。”说着,晴鸢伸手想要将沈颜给扶起来。 沈颜径直坐起来。 晴鸢收回手,“如何处理。” “提炼。”沈颜说完后掀开被子起身,她穿好衣服,随后又披了一件外衫。 收拾好之后,沈颜带上宽大的兜帽就走了。 晴鸢拿着清夜树根跟上去。 两人离开客栈,随后身影消失在夜幕之中。 次日。 带着晨曦的露水,两人从外面慢悠悠回来。 毫无列外,两人的面色一脸疲倦,像是一宿没睡。 走到房间里,沈颜便看到各坐在一边的梁若云和詹月。 “可算是回来了!”詹月走上去,她瞪了一眼沈颜后看着晴鸢,“一早过来你们都不在屋子里,若不是包袱还在我都要以为你们走了!” 晴鸢抬手揉了揉詹月的脑袋,“怎么可能,不会的。” 沈颜脱下披风放在一边,走到床边时,她忍不住抬手掩嘴咳嗽起来,随后就是一口血呕出来。 “师姐!”梁若云焦急的起身走过去要搀扶沈颜。 沈颜摆手制止了,她弯腰坐在床边,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 呕出来洒在地上的血是黑红色的,一眼看去就能知道这血里面蕴含着剧毒。 詹月的目光落在沈颜身上。 “无事。”沈颜将沾了血的帕子放在一边。 晴鸢看了眼詹月,最后什么都没说。 “没有补骨草中和,清夜树根的药性太烈,休息几天就好。”沈颜说完,忍不住掩嘴咳嗽起来。 咳着咳着,嘴角又冒出了血迹。 晴鸢移开目光似是不忍看。 “我,我……”梁若云揪住裙摆,她似是下定决心开口,“师姐,我昨天在清夜树根附近发现了言谭花,如果有言谭花,师姐会好上很多!” 第二百六十五章 你不应该背叛我 言谭花? 詹月的目光落在沈颜身上。 她到底是怎么了? 先是补骨草接着就是浮影花,然后就是清夜树根,如今连言谭花都需要。 这些药材,随便拎出一种都是大补之物,甚至都可以救命了。 看沈颜的情况,需要的药材似乎还不止这些! 她的身体到底糟糕成什么样子了! 沈颜掀了掀眼皮子看向梁若云,“确实如此。” 如果有言谭花,那确实可以中和一下清夜树根的药性。 可与清夜树根最搭药材的还是补骨草。 她这个时候提出言谭花,意思已经很明显,她要支走晴鸢。 看样子,梁若云是要准备动手了。 梁若云的目光落在晴鸢身上,“言谭花生长在沼泽之中,晴鸢姐姐,不若我带你去找言谭花吧?” 晴鸢看了一眼沈颜,随后点头应下。 两人担心沈颜的身体,简单说了几句后就离开了。 屋内一时间只剩下沈颜和詹月。 沈颜抬手招了招。 “过来,有事情需要你去做。”沈颜开口。 詹月不情不愿的走过去。 “你真的相信梁若云的话?”詹月板着一张小脸开口询问。 清夜树根和言谭花都是天材地宝,怎么可能同时出现。 梁若云的话漏洞百出,这个女人居然信了? “你觉得呢?”沈颜淡声开口。 看着这个女人从容的样子,詹月撇了撇嘴角。 白操心了! 谁会被算计这个坏女人都不会被算计! …… 没多久,詹月带着几个包袱就跑了。 梁若云并未带着晴鸢去找什么言谭花。 两人离开镇子后,好几个死士就将晴鸢给包围了。 晴鸢深深的看了一眼梁若云,提剑几个跳跃身影消失在树林之中。 果然啊,沈颜真的是料事如神! 死士随之而去。 梁若云嘴角露出一抹阴狠的笑容。 主上不会留着沈颜,自然也不会留着南楚和晴鸢。 可惜南楚跟着女帝走了,不然他们两个都要死! 回到客栈,梁若云并未发现詹月。 她打听了一下后才知道那个小姑娘拿着包袱已经跑了。 走的真快,不过这样也好,她并不像得罪苗州的人。 梁若云噙着一抹笑容走到沈颜屋子里门口。 她收敛起得意愉悦的心情,抬手将自己弄得有些狼狈,接着摆出一副可怜无助的凄惨模样。 弄好后她推门进去。 走到里面她就看到沈颜合衣躺在床榻上。 床榻上的女人几乎没有呼吸起伏,看上去像是死了一般。 “师姐……”梁若云有些焦急的开口。 沈颜迟缓的睁开眼睛看着有些狼狈的梁若云,语气流露出不自知的关心,“怎么了?” 梁若云焦急道,“晴鸢姐姐和几个身份不明的死士交手起来,师姐,我……” 不等她说完,沈颜掀开被子起身往外面走去。 梁若云跟在沈颜身后,看着那越发单薄清瘦的背影,眼里的恶意不在掩藏。 沈颜对于他人的恶意以及杀人格外敏锐。 哪怕现在身体已经糟糕的不行,可是她依旧感觉到了。 对此,她并不想做任何防备。 “碰!” 裹挟着内力的一张打在沈颜的后心窝。 沈颜挨了一掌后踉跄两步险些摔在地上,她转身正想说什么时,嘴里一口血吐出来。 不堪一击的沈颜让梁若云信心大涨。 看着如此狼狈却依旧美的惊心的女人,梁若云眼里闪过嫉妒。 她该死! “师姐……”梁若云噙着畅快恶意满满的笑容走上去。 她二话不说和沈颜交手几个来回。 若是以前,她肯定不敢和沈颜交手,可如今,沈颜连她的偷袭都躲不开,足以可见她的身体是有多差啊! 在沈颜落败想逃的时候,梁若云冲上去一掌震碎了沈颜的丹田。 “咳咳咳……”沈颜后退几步撞在了墙上,随后弯腰咳得撕心裂肺。 伴随着咳嗽,黑红色的毒血不断的被呕出来。 “师姐不会以为我真的改过了吧?”梁若云走上去,看着已经油尽灯枯的女人,忍不住畅快的笑起来。 沈颜她再厉害又如何! 还不是要死在自己手里面!! 沈颜有些吃力的抬起眸子看了一眼梁若云,“呵……” 她莫不是觉得自己真的很蠢吗? 若非有月华蛊,若非她想要置之死地而后生,怎么可能会如此呢。 “出来。”淡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梁若云愣了一下。 主上他怎么过来了?! 这一愣神的功夫,外面的男人便踹门进来了。 梁若云脸上的阴毒和得意尚未散去,配上那张清秀可爱的面容,很是不谐调。 男人淡漠的目光落在梁若云身上。 对上那漠然的目光,梁若云后退了两步,抬手一礼,“属下参见主上。” 这个空隙,沈颜缓了一口气,她靠在墙上看着那位意想不到的人。 “真狼狈。”似是怜惜的话依旧漠然。 沈颜眯了眯眼睛,眼里暗芒一闪而逝,她有些吃力的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是吗?也还好吧?” 当初被他救的时候,可是比这个狼狈多了。 男人没说话,他缓缓抬手…… 在梁若云的目睹下,好看的手掌裹挟着内力震碎了沈颜的心脉。 “噗……” 由于他和沈颜之间的距离不足一米,身上免不了沾染上沈颜吐出来的血。 素来有洁癖的男人并未对此表现出任何不喜。 这让梁若云不由瞪大眼睛。 心脉一碎,沈颜根本就坚持不住,她想稳住身体,可身体不听使唤的倒下去。 梁若云巴不得沈颜摔在地上,所以她根本不可能伸手去接。 在沈颜摔在地上的时候,一只胳膊接住了她。 男人伸手将她抱起来朝楼下走去。 将死之际,沈颜还抽空看了一下客栈的情况。 客栈里的所有人早已变成尸体,一路下来,只看到东倒西歪的尸体。 梁若云面露惊骇,随后便平静起来。 主上对沈颜未免也太亲昵了吧! 不过…… 她一掌震碎了沈颜的丹田,主上也震碎的她的心脉。 如此,沈颜必然活不了! 在得主上侧眼相看又如何,还不是要死了! 梁若云面上流露出些许得意与开心。 “还清了。”沈颜动了动嘴,声音细小的几乎听不到。 男人‘嗯’了一声。 当初他救了沈颜一条命,如今取走她的命,确实是还清了。 可是…… “你不应该背叛我。”淡漠的声音响起来。 好一会儿,沈颜有些吃力的开口,“你不该……将我…交给她……” 如果没有落在毒医手里,没有那些经历,她或许真会选择效忠他偿还救命之恩。 可是没有如果,一切已经造成,无法逆转。 第二百六十六章 父皇支持你 “我不应该救你。”男人淡漠的声音响起来,“你毁了我先祖多年的心血。” 如果不是沈颜带领那几人屠戮万古村,现如今的天下不会是这个局面。 因着沈颜一个人,他的大计被迫推迟好些年。 “后悔吗?” 说完,沈颜嘴里溢出血迹。 后悔吗? 他从未后悔救沈颜。 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将那个脏兮兮快要死的小姑娘抱起来。 但如果再来一次,他不会再将沈颜交给毒医。 男人黝黑的眸子闪过一丝暗芒,他并未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脚步快了一些。 沈颜有些疲倦的闭上眼睛。 “到了。” 闻言,沈颜缓慢的睁开眼睛,她微微侧头就看到了前面的悬崖。 “我给你选的埋骨之地。”男人说。 沈颜目光定定的看着男人。 她没说话,亦或是说她现在已经说不出话来。 她还能撑到现在,全靠清夜树根的药效。 梁若云急匆匆跟上来,就看到主上已经走到悬崖边。 她大步走上去,想要亲眼目睹沈颜坠落死亡谷的凄惨样子。 她想看沈颜露出恐怖害怕的样子! 那一定会让她很开心! 修长有力的胳膊伸出去,沈颜凌空在悬崖外面 胳膊一松,她便往下面坠去。 梁若云见那双墨蓝色的眼眸不带任何感情定定的凝望着他们。 没有慌乱没有恐惧,淡漠到极致的目光似是带着轻蔑嘲弄,嘲讽她的不自量力。 该死! 梁若云攥紧了拳头。 也就是眨一眨眼睛的时间,沈颜的身体被毒雾吞没,整个人消失不见。 可梁若云知道,沈颜已经摔下死亡谷了! 摔到那个有进无出的死亡谷!! 若非主上在一边,她一定会哈哈大笑! 沈颜终于死了!! …… 冷风呼啸,卷起了男人的衣袂。 衣袂上不知道何时沾染了点点血迹,乍一看还像是盛开在衣袂上的红梅。 男人低眸看了一眼手上的血,随后垂下手,手指弯曲,不自觉的紧握成拳。 坏了他大计的人死了,他该开心的。 “主上……”梁若云小心翼翼的开口,“不知主上日后有何安排?” 男人漠然的目光落在梁若云身上。 梁若云忍不住害怕起来,她背脊弯曲,面色从欣喜若狂变成了害怕。 男人简单的交代了两句话,随后就让梁若云滚。 梁若云离开后,星移从暗处走出来,他抬手一礼,“还请主上降罪,属下无能,晴鸢逃走了。” 对于这个消息,男人并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晴鸢到底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想要抓她没有那么容易。 “传出消息,沈颜已经身亡,庄园里的那个女人不过是冒名顶替,让齐国乱起来。”男人不紧不慢道。 “是。” …… 晴鸢找到了詹月。 找到这个小姑娘的时候,小姑娘正在四处张望,看到晴鸢的时候,眼里忽然迸发出了亮光。 “晴鸢姐姐!”詹月无端的安心起来。 晴鸢抬手揉了揉詹月的脑袋,“走,收拾东西去找南楚。” “啊?” 詹月有些懵,虽然很疑惑,可她还是老实的跟上晴鸢。 晴鸢看了眼詹月,“定晚镇虽然有瘟疫,可对我们来说却是很安全,我们去避避。” “那个女人呢?”詹月问了句。 晴鸢摆摆手,“别管她。” 詹月嘴角微微一抽。 这真的好吗? “知道她活着就行了。”晴鸢耸了耸肩膀,“别怕,我们活着代表她还活着,要是我们死了那只能说她不行。” 詹月:“……”去特么的子母蛊!!! 十一月初。 海东青带来的信件被采薇送到了北御手里。 ——这大概是最后一封信了,君安否?此次一别许是永别,许是数月,若是逾期不归便昭告天下我病逝了,抱歉,可还是望君珍重。若晴鸢等人前来,还请于渊代为照顾一二,另,君是否准备好冰棺了? 结尾的那句话如同之前的信件一般无二。 北御想笑,可他如何都笑不出来。 莫名的惶恐蔓延开来,他坐立不安,甚至是想要亲自前去找沈颜! 可是…… 北御将信件收起来,随后就去庄园了。 洛太后看着直奔自己这里的臭小子,挑了挑眉。 “闲着没事来哀家这里作甚?”说罢,她让谢嬷嬷去奉茶。 北御看着洛太后,沉默片刻开口,“儿臣想见父皇。” 洛太后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 她打量着北御,见他惶惶不安的样子,没说什么放下茶盏给他带路。 母子两走到一间隐秘的屋子前。 “去吧。”说完,洛太后转身就走了。 谢嬷嬷端着茶过来时就看到洛太后从外面过来。 “太后娘娘?”谢嬷嬷有些疑惑,“皇上呢?” 洛太后招了招手。 谢嬷嬷放下茶盏走上去,她站在洛太后身后给她摁揉着太阳穴。 “皇帝这次是来找他,看样子,只怕是沈颜出事了。”洛太后心情有些许沉重。 她担心沈颜,也担心自己的儿子。 这个臭小子像极了自己,偏执得很,若是…… 只希望某人能好好劝一劝吧! 这边。 先帝倒了一杯茶递给北御。 北御接过来抿了一口,放下茶杯后,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沉默了。 “有心事?”先帝温声开口。 北御微微颔首,他将先前收到信件的事情说了一下,“这封信,像是绝笔……儿臣心里很慌也很乱。” 他不知道该如何,亦或是他不敢想沈颜出事后他该如何。 先帝看着自己的长子,温声开口,“如果皇后出事,你会同她去吗?” 在先帝温和凝望下,他低眸,“如果儿臣不是皇帝的话,会。” 可他偏生是齐国的皇帝,是千万人的君主,他不能就那么任性的丢着一切事离开。 哪怕是要传位给北枢,那也需要时间。 况且,他要是丢着那些事情离开,只怕颜颜也会生自己的气。 “你很出色。”先帝欣慰的开口。 北御抬头看去,眼里浮上几分迷茫。 出色吗? “你知道为君者该做些什么。”先帝说,“你比父皇强多了。” 北御扯了扯嘴角,半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若你真的放心不下,那便着手让位给北枢,退位之后你亲自去找,父皇支持你。”先帝说。 他自己是个过来人,没道理强求自己的儿子为了国政如何。 北御抿唇,半晌后说,“来年七月,若是她不回来,儿臣就让位给北枢。” 颜颜说了给她一年的时间,好,那他就在等一年。 第二百六十七章 你的脸…… 如果一年她未归,那就是她失约了,自己当然可以去找她! 到时候,她生便带她回来,她死便同她一起去! 先帝微微颔首,看着面色如常的儿子,心里有些担忧,也很心疼。 未知等待着实难熬。 只希望那个小姑娘能平安归来,只要平安回来就好。 “下棋吗?”先帝说。 北御愣了一下,随后点头答应。 棋局前,父子两下的很认真。 “皇后来信就表明情况不容乐观,只怕会有人借此打击你,你要做好准备。”先帝缓声开口。 北御颔首应声。 先帝也不是个话多的人,他和北御下了一局棋,不少话语在棋局之中已经表明。 有了先帝变相的开导,北御的心情确实是好了一点。 …… 来年五月。 头戴锥帽身着青衫的女子出现在许如城。 沈颜缓步走到熟悉不已的街道上,神色淡漠平静。 阔别七月,一切还是同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当时的客栈也换了新的掌柜。 她走进客栈,拿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柜台上,“一间上房,住三天。” 淡漠的声音清脆悦耳,单听声音,就叫不少人觉得这个女子定然生的不凡。 “好嘞。”掌柜热情的开口。 没一会儿,掌柜将钥匙递给沈颜,随后引着她往上面走去。 “姑娘好生歇息。”说完,掌柜就走了。 沈颜推开门走进去,她摘下头上的锥帽,环视了一圈屋子。 确认无误后,她走到床榻前合衣躺下来睡觉。 这几个月,她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如今好不容易爬上来,当然是先睡一个好觉再做其他打算。 月华蛊从沈颜的手腕上爬到枕边盘起来。 夜幕降临,客栈里也安静起来。 几道身影鬼鬼祟祟的出现在沈颜门口。 迷烟被吹到屋子里,过了一会儿,几个人推门进去。 黑漆漆之中,几人看的也不大真切,为首的男人索性点了烛火准备去找沈颜。 沈颜刚进来的时候就被盯上了,虽然她带了锥帽,可是这几个男人一眼就能分辨出来这个女人定然生的不凡。 加上这个女人不会武功,所以他便打算今晚上下手。 管他什么身份,到了许如城天王老子都管不着! 等得手后,他们先留着自己享受一番,然后再把这个女人给卖了! “在找我么?”淡漠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之中响起。 几个男人被吓了一跳,他们循声看去,就看到一张有些诡异的面容。 眼前的女人好看是好看,可是有半张脸上爬满了血丝,看上去妖冶又吓人。 墨蓝色的眼睛配上这半张爬满血丝的脸,可怖系数直线飙升,简直不像是个人! “啊!有妖怪啊!!!”其中一个胆小的男人被吓得尖叫起来。 沈颜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客栈里的人被这一声尖叫惊动了。 等他们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几具被丢在回廊上的尸体。 而房间门口,站着一位面容可怖的女人。 该怎么形容呢,另外半张脸绝对很美很美,可是另外半张脸……那绝对能吓得人半夜做噩梦! 简直了…… 不少人心里惋惜起来。 如果那半张脸上没有血丝,肯定是江湖第一美人! “麻烦掌柜处理了。”说完,沈颜抛出一个碎银子。 碎银子准确无误的落在掌柜手里。 对于出手大方的客官,掌柜露出一个笑容,然后让小二将尸体处理了。 沈颜转身回房。 她躺在床上继续睡觉。 虽说丹田被废武功尽失,但她也不是任人宰割的。 再过段时间,等丹田修复好,她就可以重新修炼内力了。 沈颜带着愉悦的心情进入梦乡。 睡足了两天,沈颜才爬起来去吃东西。 填饱肚子,沈颜回到房间泡在热水里面,整个人舒服的喟叹一声。 这几个月基本上都是和冷水打交道,如今好不容易泡上热水澡,可真是舒服得要命! 泡了好一会儿,沈颜才起身穿衣。 穿戴整齐后,她拿上包袱退房就走。 一人一马,不到一天就抵达了应天国的蓝水镇。 沈颜的目标很明确,回齐国,找北御。 她白天赶路,晚上休息,若非顾及着身体尚未痊愈需要休息,只怕她早就日夜兼程。 五月中旬。 定晚镇。 途径定晚镇的时候,沈颜被拦下来了。 看着当在路上的一大一小,沈颜翻身下马。 “回来就好。”晴鸢说。 詹月看着和记忆之中一摸一样的女人,轻哼一声,“果然是祸害遗千年!” 话音落下,她别扭的移开目光看向其他地方,眼里却闪过一丝开心。 活着回来就好了。 毕竟,这么久没见,还真有点想这个坏女人的! 晴鸢抬手拍了一下詹月的脑袋,“你这个小姑娘会不会说话,这叫做死里逃生!” 詹月呲牙看着晴鸢。 “南楚呢?”沈颜问了一句。 淡漠的声音阻止了想要打闹的两人。 “我带你去。”晴鸢说,她拿过沈颜的包袱丢给詹月,随后自己牵着马在前面带路。 詹月抱着包袱跟在晴鸢身边。 “几个月前晴鸢姐姐带着我来了定晚镇,南楚哥哥医术高超,定晚镇的瘟疫基本已经清除,只不过时不时还会有人感染,所以他一直不曾离开。”詹月简单的说了一下之前的事。 看着恢复些许热闹的街上,她眼里划过骄傲。 定晚镇能恢复这么快,其中可也有她的功劳呢! 沈颜应了一声。 “齐国那边不算太好,齐国皇后早已逝世的消息闹得不可开交,虽说有人见过皇后还活着,可总有人跳出来说那是假的。”晴鸢开口。 比起詹月,她了解的消息可多了许多。 她相信,这些消息才是沈颜想听的。 沈颜眯了眯眼。 晴鸢带着沈颜走进一个民房里面。 一进去,药味扑面而来。 蹲在药罐前的南楚抬头看去,见是沈颜的时候目光一亮。 沈颜摘下锥帽。 “嘶!”晴鸢倒吸了一口气,“你的脸……” 南楚走上去,打量一眼后让沈颜伸出手腕。 沈颜走到桌前坐下,才将手伸出来。 “你的丹田是怎么回事?还有心脉?”南楚沉声开口,他眼里流露从厉色让詹月忍不住躲在晴鸢身后。 虽然已经修复了,可他一诊脉还是能知道沈颜的丹田之前被震碎了,还有心脉也是。 晴鸢的目光也落在沈颜身上。 “梁若云做的。”沈颜说。 晴鸢忍不住低骂了一声,“迟早要活剐了那个贱人!” 南楚眼里也闪过一丝杀意。 第二百六十八章 找皇上辨明是非 “虽然被修复了,可想要恢复如初还是需要配上些汤药。”南楚说,见沈颜脸上明晃晃的抵触,他说,“我给你做成药丸。” 沈颜‘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她身体到底如何?”晴鸢有些急躁的开口。 南楚开口,“月华蛊起了效果,她如今的身体已经无碍,只需要调理一下,不出意外的话可以长命百岁。” “只是……”南楚欲言又止的看着沈颜。 晴鸢拧起眉,“只是什么?你倒是快点说啊!” “她丹田被震碎,相当于内力被废……”南楚看了眼沈颜,她面色如常才继续说,“她的内力只能从头再练了。” 晴鸢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随后目光骤然一亮。 “那这是不是代表她现在打不过我了?”晴鸢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沈颜没有了内力,那岂不是任由她欺负了?! 挺好啊!! 南楚嘴角微微一抽。 这是正常人的反应吗?? “试试?”沈颜挑了一下眉。 就算没有内力,但她的拳脚功夫可没丢,甚至更甚之前。 想打过她,做梦呢! 晴鸢惊疑不定的打量着沈颜,最后她摇摇头,“我拒绝,我才不欺负老弱病残呢!” 詹月:“……” 她老吗?她弱吗?她病吗?她残吗? 你眼睛瞎了吧?! “当初被梁若云震碎丹田,而后又被他人震碎心脉丢下死亡谷,掉下去后摔断了不少骨头,濒死只是涅盘蛊生效,只不过我觉得月华蛊不算是正宗的涅盘蛊,它比起涅盘蛊更厉害一点。”沈颜简单的说了一下之前的事情。 以后有机会还是要找阮暮交流一下月华蛊的事情。 若无月华蛊,她活不到现在。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一笔带过在死亡谷里的日子。 晴鸢和南楚并不会觉得她过的这么轻松。 死亡谷是什么地方! 她能活着出来,除了命大也没什么可以说的了。 沈颜看着两人淡声开口,“这不挺好的吗?” “好吗?!”晴鸢几乎是吼出来。 有进无出的死亡谷足以可见其中危险,她能活着出来简直是古今第一人! 若非子蛊尚未反噬,他们都要以为沈颜没了!! “这个血丝又是这么回事?”晴鸢勉强冷静了一些,开口询问。 南楚看了一眼,“应该是毒。” “应该?”晴鸢嫌弃,“亏你还是神医!” 南楚无语的看了一眼晴鸢。 她也知道自己是神医而不是毒医啊! “体内残存的毒交融形成了血丝,过段时间就散了。”沈颜说。 比起之前一张脸都是血丝,如今已经好很多了。 等过段时间毒被月华蛊吞噬干净,血丝也就退了。 晴鸢点点头。 如此就好。 “我现在要赶着回齐国。”沈颜的目光落在南楚身上,“你处理完这边的事情来齐国给我调理身体。” 南楚嘴角微微一抽。 他真要变成沈颜的专属大夫了? 晴鸢看了眼南楚,“要不你跟着沈颜去吧?这里的情况基本上稳定,药方也出来了。” “你觉得女帝会放人?”南楚说。 晴鸢叹了一口气。 不太可能。 沈颜摆摆手,“不着急,你们慢慢来,我先去。” …… 六月初。 沈颜抵达齐国皇城。 她并未急着回皇宫而是在一间客栈落脚。 屋内。 她拿起铜镜,看着镜中的脸,有些嫌弃的蹙了蹙眉。 这一个月,半张脸上的血丝也才退了一半。 让她顶着这张脸去找北御? 怕是算了吧? 可是…… 沈颜有些苦恼的撑着脸。 她太想念北御了,就算是顶着这张脸,还是想要去看看他。 “哎……”沈颜叹了一口气,她将镜子丢在桌子上。 次日。 采薇行色匆匆的离开宫里,一路直奔客栈。 她走到客栈里,就看到楼上头戴锥帽依着栏杆发呆的女子。 顿时,她眼里再无他人,只有那道清瘦的身影。 沈颜看到采薇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暖意。 看着自家主子缓步走过来,采薇忍不住红了眼眶。 回来了,主子活生生的回来了! 等沈颜走过来,她红着眼眶哽咽开口,“主子……” “哭什么?”沈颜抬手拍了拍采薇的肩膀,“走。” 采薇使劲的点点头,然后带着沈颜往外面走去。 踏出客栈,采薇侧头看着沈颜,开口询问:“主子,你要去哪儿?” “你跟我说一下目前的情况。”沈颜道。 采薇点点头,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几个贵女带着大群婢子奴才迎面而来。 “哟,这不是善若宫的采薇姑姑吗?”一个贵女打量了眼采薇,眼里满是轻视。 采薇抬手一礼问安。 “这位姑娘是谁?”贵女的目光落在沈颜身上,“能得采薇姑姑这般对待,身份肯定不凡吧,不若摘下锥帽让我们看看?” 这话多少是带着几分讥讽的意味。 毕竟沈颜穿的不算太好,站在几位身着绫罗绸缎的贵女面前,着实是有些穷酸。 “你配吗?”沈颜伸手将采薇拉到身后,她看了一眼几个贵女,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看来自己许久不在,这些人已经忘了采薇身后站着的是什么人了。 “你放肆!胆敢对我这么说话!我父亲可是礼部侍郎!” 采薇冷笑一声,“你才放肆,对着皇后娘娘也敢大放厥词!” “皇后娘娘?!” 惊疑不定的目光落在沈颜身上。 皇后娘娘?! 穿的这么穷酸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是皇后娘娘?! “谁都知道皇后娘娘病卧床榻,你居然敢冒充皇后娘娘,好大的胆子!”一个贵女指着沈颜的鼻子开口。 “本宫病了许久,如今稍好一些乔装打扮出来走走有问题?”沈颜眯了眯眼,“莫不是本宫的一举一动都要向你们交代?” “你根本就不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早死了!”一个贵女叫嚷开口,“这件事在京城早就闹得不可开交,你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居然敢冒充皇后娘娘,简直是……” “那不若进宫找皇上辨明是非?”沈颜不耐的打断那个贵女的开口 这边的吵闹吸引了巡防营的士兵。 好巧不巧,这次带兵巡查的人是个老熟人。 “采薇姑娘。”木青允翻身下马过来,见一边头戴锥帽的女子,愣了一下抬手一礼开口说,“臣参见皇后娘娘!” 是的,哪怕皇后娘娘带着锥帽,他依旧认出来了。 皇后娘娘的风姿,他可是记忆犹新。 “免了。”沈颜淡声开口。 一边的贵女看着头戴锥帽的女子,面色变得惊疑不定。 第二百六十九章 不需要免 木青允乃是朝廷重臣,他说是,那十有八九是真的。 这,这…… 这个女人当真是皇后娘娘吗?! 怎么可能啊! 皇后娘娘怎么可能穿的这么穷酸!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那几个贵女在自我否决,可木青允的态度一次又一次打破了她们的自我否决。 那个女人,就是皇后娘娘! 两边的百姓跪了一地,纷纷高喝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比起那些素不相识的贵女,木大人的话更具有说服力。 木大人说是那就是了! 倒是几个贵女站在一边,显得格外鹤立鸡群。 “副统领,有人不认本宫是皇后,这可该如何是好啊。”沈颜似是苦恼的开口。 木青允看了眼几个贵女,目光冰冷。 “按照律令,这几人以下犯上欺辱皇后娘娘,论罪当诛!”木青允刚正不阿道。 沈颜微微点头,“那就杀了吧。” 木青允抬手一礼,随后摆摆手让身后的士兵上去。 “不,我父亲是礼部侍郎!我是朝臣之女,你不能杀我!” “我父亲是……” …… 叫嚷的声音此起彼伏,沈颜微微蹙眉,很是不耐。 一段时间不见,京城里的这些贵女都不带着脑子了吗? “踏踏踏。” 马蹄声伴随着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而来。 沈颜抬头看去,就看到禁军在两边开路,而北御则是骑马而来。 对于北御的到来她丝毫不意外。 采薇不打招呼就跑出来,他心里肯定疑惑,等影卫撞见自己回去禀报,他肯定会来。 见立在那儿的女子,北御下意识的勒紧缰绳。 颜颜! 带着锥帽又如何,他依旧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翻涌的情绪骗不了人。 接着,他跳下马背直接跑了过去。 在百姓面前,他没管自己帝王的形象,像个毛头小子一般跑过去。 沈颜见他这样子,愣了愣。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北御抱了个满怀。 几乎是嵌入骨头里的拥抱让沈颜感受到了他的思念与惶恐。 “北御,我回来了。”沈颜抬手拍拍北御的背脊,在他耳边低声开口。 轻飘飘的六个字对于北御而言竟有千斤之重。 她说,我回来了。 活着回来了。 北御眨了眨眼睛,过了许久后抿出一个笑容。 真好! “先松开我,事情没解决呢。”沈颜温声开口说。 叙旧什么的等回去再说。 北御听话的松开她,只不过人是松开了,但手却是紧紧抓着,甚至还十指相扣。 木青允一礼问安,随后不偏不倚的说了一下之前的事情。 等听完后,北御狠戾的目光落在几个贵女身上。 几个贵女被吓得腿一软跪在地上。 高高在上的贵女顿时丑态毕露。 “拉下去杀了。”北御说,“至于她们几个的父亲,如此教女无方,想必也不是什么清廉的官员,罢黜官职流放八百里。” 冷酷无情的声音落下,几个贵女面色惨白。 她们想要开口求情,可是面对着赫赫有名的暴君,她们不敢。 傅程一礼。 粗暴简单的处理完事情,北御牵着沈颜走到马匹前,随后轻轻松松将人抱上马背。 她才坐稳,北御就翻身上马拉过缰绳纵马走了。 风拂面而来吹起白纱,露出清瘦的下颚。 采薇仰天无语。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 宸临宫。 北御抱着沈颜一路急行到寝殿。 沉重的殿门被他一脚揣上,一群奴才看着紧闭的殿门,面面相觑。 殿内。 北御伸手摘下沈颜那有些歪斜的锥帽。 一张熟悉不过的脸映入眼里,只不过这张脸和记忆之中的有一点偏差。 血丝爬在白皙的脸颊上,占据了小半张脸,看上去妖冶得很。 “呃……”沈颜踌躇了一下,“丑,别看了。” 在北御黝黑的眸子中,她看到了缩小版的自己,那半张脸上有一半是血丝,看上去有几分可怖。 反正和好看沾不上边。 丑吗? 北御眨了一下眼睛,他牵着沈颜走到梳妆台前,让她摁坐在凳子上逼迫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丑?”北御有些无奈,“我觉得挺好看,像个妖女。” 他没有见过妖女,但他觉得如果有妖女的话,一定是颜颜这样的。 妖女? 沈颜侧头看着北御,“你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夸你好看。”说着,他弯腰和沈颜平视,“不丑,很好看。” 不管如何,颜颜在他心里就是最好看的。 沈颜抬手捧住北御的脸颊,“北御,我回来了,真的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不等北御说什么,她倾身吻住了北御的薄唇。 …… 片刻后,北御喘着气将沈颜摁在怀里。 他努力平复了一下后开口,“不行,先让黎院正来给你诊脉。” 不知道她的身体如何,自己必须要忍住了。 “不行?”沈颜挑了一下眉,“这才多久不见,就不行了?” 她如今的身体确实算不上多好,让黎院正一诊脉,肯定会是小心静养。 所以,她才敢这么一说。 看着蔫坏的小姑娘,北御抬手使劲揉了一下她的脑袋,“你心里没点数?如果黎院正说你身体无事,那明天的早朝可以免了。” 沈颜笑而不语。 不需要免,他肯定会去早朝的。 北御起身出去找忠义。 被留在屋子里的沈颜眨了眨眼睛,随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果然啊,只有在北御身边,才有落叶归根的感觉。 等北御进来的时候,他就看到沈颜两只手背在身后四处走走看看,看上去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有无其他东西闯进来。 他也不去打扰沈颜,就这么站在门口看着她。 等沈颜逛完,她回头就看到北御站在不远处目光温和的看着自己。 “看甚?”沈颜走上去,伸出手。 北御牵住她的手,“看你。” 他再也不会让颜颜离开自己这么久了! 沈颜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他。 北御有些受不了,抬手捂住她的眼睛,“别闹。” 看着假正经的男人,沈颜嘴角一弯笑了起来。 北御甚是无奈。 就,有恃无恐极了! 没一会儿,黎院正背着药箱急匆匆来了。 看到沈颜的时候他愣了一下,随后弯腰抬手问安。 接着,他开始诊脉。 “皇后娘娘大病刚好需要静养,只不过年娘的心脉曾经收到过重创,虽然已经大好可还还是要好生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如初。”说完,黎院正开口,“臣开几个方子,还请娘娘按时吃药。” 沈颜抬头看着北御,见他眼里尚未藏起的冷色,拽了拽他的袖子。 第二百七十章 又是折子 北御低头看去,眼里的冷色也随之消散,只剩温和和不解。 “不想吃药。”沈颜一脸认真的开口。 北御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随后和黎院正说,“汤药就免了,做成药丸。” 药不能不吃,汤药她不喜欢,那就做成药丸好了。 黎院正抬手一礼应声。 皇后娘娘不爱吃药,皇上就让他将药做成药丸,这还真是…… 黎院正有些唏嘘。 皇上他这是将皇后娘娘当着孩子来宠了。 “对了,皇后脸上的血丝是怎么回事?会对她的身体造成伤害吗?”北御开口问。 黎院正抬头看了一眼,随后说,“皇后娘娘,这些血丝之前是什么情况?” “之前一张脸都有。” 黎院正点点头,而后再次给沈颜诊脉。 “皇后娘娘体内尚有余毒未清,臣无能,这些余毒臣不敢配药。”黎院正向北御告罪。 北御蹙了蹙眉,摆手让黎院正继续说。 “皇后娘娘身体有些奇特,按照娘娘之前的说法,体内的毒会消退,所以脸上的血丝也会消退,等血丝消退后,体内的余毒也就没了。”黎院正抬手一礼,“皇上不必担心,照皇后娘娘的身体情况,过段时间血丝就会消退无踪。” 北御点头,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不在乎颜颜如何,只是在乎颜颜的身体情况。 接着,黎院正再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等说完之后他抬手一礼就走了。 黎院正离开后,北御目光悠悠的看着沈颜。 沈颜露出一个乖觉的笑容。 “坏丫头,早就知道身体需要静养才这么调戏我?”北御抬手捏着她的脸颊,恶狠狠的开口。 沈颜故意喊疼,等北御松了手,一本正经开口,“我不知道啊,我以为身体好了。” 北御睨了一眼人。 你看我信吗? “心脉受过重创是怎么回事?”北御问了句。 沈颜讪讪一笑。 见状,北御就知道有许多事情这小姑娘没有和自己说。 “还有什么隐瞒的事情你最好一五一十交代了,若是让我查出来的话……,想来你也不想十天半个月出不了门。”北御温和友善的开口。 沈颜眼一闭心一横,果断将许如城和死亡谷的事情全部告诉给他。 说完后,她小心翼翼的看着北御。 北御抬手抵着额头,不是很想理会这个臭丫头。 “北御……”她扯了扯北御的衣袖,小声道。 看着怂巴巴的小姑娘,北御扯出自己的衣袖说,“别理我,我暂时不想和你说话。” 完了! 把人给气到了。 沈颜走上去伸手环住他的腰肢,一脸可怜的看着他,“久别重逢你就不想和我说话,你是不是……” 北御没好气的给她一脑蹦儿,“你还好意思说,你看看你做的事,哪一件不是惊心动魄的,你成心想让我跟着你提心吊胆?” “这不是活着回来了吗?”沈颜嘀咕了一句。 北御目光一凛,“你还好意思说?瞒着我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你想干什么!” “我想活着回来见你!”沈颜目光坚定的看着北御,“你可以生气可以凶我,但你不能误解我,我有把握所以才这么做,因为我想和他一起走到老!” “……”北御的火气像是被从天而降的一盆冷水给扑灭了。 最后,他无力的叹了一口气,伸手环住沈颜的腰肢。 他还能说什么呢? “我知道我不应该瞒着你,可是我告诉你,你根本不会答应。”沈颜目光认真的看着北御,“我知道我做的不对,我道歉。” 北御低头,无可奈何的开口,“罢了,罢了,败给你了。” 一向骄傲的小姑娘如今低头给自己道歉,她的态度让他明白了很多。 “北御,你应该高兴的,等静养好了我可就长命百岁了!”沈颜忍不住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长命百岁,这个词对她而言多么的遥远啊! 只希望这一次真的能长命百岁。 “好。”北御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态度珍重。 沈颜从北御怀里溜走,“你去批阅折子,我去沐浴更衣。” 说完,她一溜烟就跑了。 看着这人轻松欢快的背影,北御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折子折子又是折子! 可他居然从这句话里面感觉到熟悉亲切。 简直要命! 等采薇回来的时候,她就看到忠义抱着拂尘揣着手,一脸复杂的仰望天色。 “怎么了?”采薇走上去问了一句。 忠义叹了一口气,“皇后娘娘她回来了,我们终于不用再提着脑袋过日子了!” 天地可鉴,皇后娘娘再与不在的时候,皇上那是判若两人啊! 采薇拍拍忠义的肩膀,“这不挺好的吗?你怎么一脸惆怅?” “心情复杂。”忠义叹气,“你莫不是忘了前朝那些上跳下窜的朝臣了?还有柳府的那个梁姑娘?” 采薇愣了一下,眼里的冷意一闪而逝。 忠义侧头和采薇低声开口:“我都看得出来那位梁姑娘一举一动有意无意的模仿着皇后娘娘。” 若非那位梁姑娘曾将救了柳夫人的命,只怕皇上早就暗地里将人给杀了。 毕竟,皇上的脾气是不可能会容许一个冒牌货活着碍皇后娘娘的眼。 “无妨,娘娘回来了,那些人猖狂不了多久。”采薇笃定的开口。 不管是朝臣也好还是那位梁姑娘也罢,在皇后娘娘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忠义点点头。 “赶紧去伺候皇后娘娘吧。” 采薇点头,急急忙忙走了进去。 沐浴洗漱好,沈颜穿着青色纱裙出来,看着坐在一边喝茶的男人,挑了挑眉。 “没去处理政务?”沈颜问。 北御看着自家妻子,沉默片刻,“这么久不见,一见面就催我去处理政务?” 讲道理,他真的觉得颜颜比他更勤政爱民。 看着有些委屈的男人,沈颜轻啧了一声,她摆手让采薇出去,自己则是走上去哄人。 “也是,今天允许你歇息一天。”沈颜开口说。 北御将人拉过抱在怀里,随后用内力帮她烘干了头发。 “明天要同我一起去早朝吗?”北御问了一句。 沈颜点点头。 自然是要去的,那些上蹿下跳的臣子也该处理了。 省的留着祸患朝政。 “按理说,以你的手腕不应该会这样,你再打什么主意?”沈颜问了句。 就北御那独断专行的脾气,怎么可能会容许那些臣子上蹿下跳至今,想来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第二百七十一章 皇兄你耍赖 北御看着沈颜,面露些许纯良,“我能打什么主意,他们说得也不全是假话啊,我这不是心虚才……” 沈颜淡淡看着北御。 编,接着编! 北御的五指没入沈颜的发丝里,他不紧不慢开口,“一个两个如此就罢了,可偏生有那么多人蹦跶,如果他们背后没有人教唆我是不信的。” 最叫人疑惑的无非是哪怕是茯苓假扮颜颜出现过几次,那些人依旧是咬死说皇后已经死了,这个是假的! 如果不是碍于自己的威严,只怕他们都要以下犯上查验茯苓了。 若非是被巨大的利益冲昏了头脑,他们也不会如此,可这巨大的利益从何而来呢? 动动脑子也就知道是有人在背后教唆。 “全杀了?”沈颜歪头看着北御。 北御诧异的看了一眼人,“你不是让我少杀点人吗?” 怎如今她自己反倒想要大开杀戒了? “今时不同往日。”沈颜顿了顿,随后话锋一转,“罢了罢了,你还是要少杀点人,我方才说的你不能当真,随便杀几个敲山震虎就行了。”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一身戾气早就随着内力消散,但北御不一样。 北御抬手摸了摸沈颜的脑袋,“我知道了,放心。” 别的不说,颜颜不在的这短时间内,他还真是修身养性了不少。 沈颜点点头。 “对了,我这个血丝,似乎可以做个文章。”沈颜歪头看了一眼北御。 北御洗耳恭听。 沈颜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下。 北御听完,“也行,既然你已经回来了,那就彻底解决了这些不安分的东西,过段时间就是会晤,在这么乱下去也不好。” 沈颜微微颔首,“会晤是在什么时候?” “七月初。”北御开口。 说到会晤,他倒是想到了一个人。 楚尧。 去年元宵节,他可是来搞了不小的事情! 沈颜显然也是想到了,见北御不怎么好看的面色,准备挪远一点。 “你猜这次会晤会来多少个你的老相好?”北御噙着笑容开口询问。 “……”沈颜嘴角微微一抽。 这是送命题吧? “什么老相好,我现在只认你。”沈颜一本正经的开口。 北御定定的看着沈颜。 沈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落在别处。 一个楚尧已经够了,别再来其他人了! 真的! 不然北御真会要了她的小命! 傍晚。 洛太后人已经坐在慈沐宫。 白日里得知沈颜在宫里,她顿时就知道真正的沈颜回来了。 是以,她急急忙忙就回来了。 北枢得到消息也跟着过来凑热闹。 等北枢到了之后,柳氏也到了。 北御夫妇得到消息过来后就见屋子里坐满了人。 洛太后摆手屏退屋子里伺候的婢子,随后她起身走上去将沈颜抱在怀里。 沈颜懵了一下,但并未抗拒洛太后的亲昵和慈爱。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说着,洛太后松开沈颜,上下打量着她,“瘦了,瘦了,等母后搬回来给你做好吃的,给你养的白白胖胖的。” 对于这个小姑娘的经历,她知道的不算多么详细,可也知道很是危险。 如今平安回来,是老天保佑! 沈颜笑了笑,“劳烦母后挂心这么久,是儿臣的不对。”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洛太后拍拍沈颜的手,“平安回来就好,日后可别再这般了,这臭小子都要被你吓死了。” 沈颜笑着应下。 柳氏看着自家女儿,眼眶忍不住泛红。 她并不知道其中细节,只是从洛太后嘴里得知颜颜有事不得不离开一段时间。 当时颜颜都不曾和自己告别,如今平安归来,她很开心了。 “母亲。”沈颜一礼,“这段时间让母亲担心了。” “不说这些,回来就好。”柳氏将眼泪给憋回去,她扬起一个温柔慈爱的笑容。 北枢抬手一礼,“皇嫂回来便好。” 皇嫂回来了,皇兄再也不会想着将皇位丢给自己去找皇嫂了! 这可是大喜事啊! 看着喜上眉梢开心不已的北枢,沈颜侧头看了眼北御。 北御面色无辜。 天地良心,他真没有剥削北于衡,只是和他说了一些事情而已。 “走,去用膳。”洛太后亲昵的拉起沈颜往侧殿走去。 北御两兄弟被落在后面。 北枢跟在北御身边,见前面的几人,他侧头低声开口:“皇兄,皇嫂回来了,你就安安心心在位吧。” 北御瞥了一眼北枢,“朕觉得你很闲。” 忽然想给这个臭小子找些事情! “皇兄!当初说好了让臣弟逍遥自在不管事的!”北枢看着自家皇兄,认真开口,“君无戏言,皇兄不能反悔!” “朕说过吗?”北御看了眼北枢,“朕记得自己好像没说过这种话。” 北枢:“……” 皇兄你耍赖!!! “你是朕的亲兄弟,朕当你是左膀右臂,自然是要重用你的。”北御拍拍北枢的肩,一本正经开口。 北枢嘴角一抽。 去特么的左膀右臂,看看杜钺看看亓深,他可不想像他们那样! 不过,皇兄看上去心情不错,不然也不会那自己打趣了。 “别啊!皇兄,你有两位丞相已经足够了,你就高抬贵手放过臣弟吧,臣弟还想要去游山玩水顺便找几个红颜知己。” 北枢摇着自己的扇子和北御扯嘴皮。 洛太后忽然回头瞪了一眼北枢,“北于衡,你不小了,你皇兄都成家这几年了,你也该收收心找个王妃了!” 北枢:“……”这是亲娘吧? 被洛太后训了一句,北枢顿时乖若鹌鹑。 和皇兄还能调侃两句,和母后的话那可真就算了。 扯够了闲话,北御说起了正式,“会晤一事交给礼部显得朕怠慢了他们,你是朕的胞弟又是亲王,你代朕招待他们,如此正好。” 应天国和祝国已经递来文书敲定前来的皆是帝王,他出面不太好,让礼部尚书去略显怠慢,让北枢去最合适不过。 说起了正事,北枢也不推辞,他点点头,“臣弟知道,皇兄放心。” 走到侧殿,几人依次坐下。 “说到会晤,难免会有人打联姻的主意,皇兄你的后宫里只有皇嫂一人,且皇嫂病了快一年,膝下也无子嗣,只怕他们会将主意打到后妃上面。”北枢说。 北御打量了一眼北枢,“不若这样,朕赐你个王妃,你尽快生个孩子,然后将孩子过继到朕名下。” 北枢一脸问号看着自家皇兄。 啥玩意??? 第二百七十二章 可日子久了呢 感情他不只是个必要时候继位的工具人,更是为北氏皇族传宗接代的工具人?? 他要罢工! “皇兄你在说什么胡话?!”北枢有些抓狂的开口。 过继孩子,亏他也想得出来! 他倒是不会说什么,可他的王妃呢?他的王妃的家族呢? 还有那些朝臣! 搞不好只怕那些朝臣还会说自己惦记皇位! 这种事远没有皇兄说得这么简单。 洛太后对此倒是没说什么。 倒是柳氏诧异的看了眼北御,随后目光落在沈颜身上。 照皇上这个意思,他并不想让颜颜生孩子? 这…… “不行吗?”北御不仅淡定还格外的理直气壮。 北枢无语极了,“皇兄,这不是行不行的问题,你身体有碍无子嗣过继宗室孩子那倒是没什么,可谁不知道皇兄你身体好的能一拳打死头老虎。” 北枢了一口茶,又继续说,“此次那些朝臣会闹成这样,一来是皇嫂病了这么久,那些人担心皇嫂没本事为皇兄诞下子嗣,二来就是惦记着后妃位置。” 若是不信就去随便打听一下,那些跳得最欢的朝臣家里多少都是有几个适嫁的女儿待字闺中。 这些人的心思早就暴露干净了。 皇嫂病了一年,谁也不知她病成个什么样子,亦或是说不知道她能不能活下来,能不能有孩子。 所以那些人求之不得将自己的女儿送进宫。 若是真的得了宠幸还能诞下皇子,那便是真的光宗耀祖了! 甚至于还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这种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事情,谁不想呢! 若真是从他这里过继子嗣,那些人只会变本加厉的抨击皇嫂不能生育,闹到最后只怕还会逼皇兄废后。 到时候只怕会闹得不可开交。 “总之,这件事并不可靠,若是皇兄你真如此,只怕那些朝臣会痛斥皇嫂无能,不能为皇室诞下子嗣。” 北枢迎着北御冷厉的目光开口,“皇兄,你比谁都明白,想让皇嫂后位稳固,想让那些玩意儿闭嘴,那皇嫂膝下必须要有子嗣。” 说完,北枢静静等死。 沈颜握住北御的手。 北御低眸看着身边的小姑娘。 他不喜欢孩子,更不会让颜颜为了一个陌生人去鬼门关走一遭! 沈颜开口:“这件事容后再议。” 北御是什么脾气她知道,想要改变他想要孩子的观念那几乎是不可能。 洛太后摆手,“好了,不说这件事,先吃饭。” 要不要孩子这件事她不会去逼迫这两个孩子,先吃饭。 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吃过饭,北御回去处理政务,随后顺手带走了北枢。 慈沐宫只剩下两位母亲和沈颜。 “不要给自己压力,这件事顺其自然,不论如何母后支持你。”洛太后拍拍沈颜的手,说完后就出去散步了。 屋内只剩下柳氏母女两。 “颜颜。”柳氏微微叹了一口气,“母亲看得出来,你和皇上都不想要孩子,可是宁亲王先前说的是事实,若无子嗣,你日后该如何是好。” 沈颜看着柳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不是她不想要孩子,是北御不想要孩子。 “母亲,这件事……”沈颜顿了顿,“其实对我们而言,孩子并没有那么重要,朝臣也不可能对此造成什么。” “你啊。”柳氏叹了一口气,“你们还年轻,感情深厚,可日子久了呢?” 沈颜无奈的看着柳氏。 “是,母亲这些话你可能不爱听,可是母亲还得说。”柳氏将沈颜拉到自己身边。 她低声说道,“最是无情帝王家,谁知道皇上对你的宠爱能持续到什么时候,红颜未老恩先断,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这些事情不需要母亲给你举例了吧?” 沈颜摇摇头。 当然不用。 “若是到时候皇上改变主意想要孩子,那时候你老了不能生了,该如何是好?”柳氏握着沈颜的手,“傻孩子,你得多为自己打算一下,趁着你还年轻,且年轻人生了孩子后恢复也快,你得尽早要个孩子。” 有了孩子,就算到时候真的出了什么变故,那谁也撼动不了颜颜的后位。 若是到时候颜颜过得不开心,那完全可以扶持自己的孩子称帝。 沈颜肯定想不到温温柔柔的柳氏居然会有这么野的想法。 看着全心全意为自己打算的柳氏,沈颜目光柔和,“我知道了,这件事我自有安排,母亲不必担心。” 说句实话,她真没有把握让北御改变主意要个孩子。 “对了,母亲有件事要和你说。”柳氏抬手摸了摸沈颜的脑袋,“之前目前遇险,有个姑娘救了我,她叫梁若云,还说她是你的师妹。” 梁若云? 沈颜眼里闪过一丝暗色。 梁若云居然敢来齐国? “虽然她救了母亲,可是母亲觉得她并非是个好人,她出现的太过突兀,母亲让你舅舅去查遇险一事是否有什么隐情,可是没有查什么,但母亲觉得遇险一事太过刻意。”柳氏将自己想法全部告诉给沈颜。 不得不说,有时候女人的直觉当真是非常可怕。 沈颜微微点头。 提到梁若云,她就知道母亲遇险一事大概是怎么回事了。 “她如今在柳府,对母亲倒真是十分孝顺,像是要……”柳氏看着沈颜,斟酌了片刻后开口说,“取代了你的位置……,不过颜颜你放心,你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谁也不可能取代得了你!” 颜颜就是颜颜,她这辈子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其他人什么都不是! 在她这里,颜颜和文修最重要,其他人靠边站。 “母亲和你说,就是想问问你你认识她吗?”柳氏拍拍沈颜的手,“她出现不久,京城就流传起你离世的消失,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朝臣才咄咄逼人笃定你死了。” 柳氏眼里闪过一丝冷意,随后庆幸的握着沈颜的手,“你舅舅为此打了不少朝臣,好在皇上偏心你舅舅,随便惩治一下就过了。” 不过也因为如此,哥哥他得罪了不少人。 若非他手握兵权还得皇上偏心,只怕早就被人拉下来了。 “认识。”沈颜温声开口,“母亲不必担心,她掀不起什么风浪,倒是母亲和舅舅还有哥哥要照顾好自己。” 说完,沈颜在添了一句,“等明天我让采薇去一趟,到时候记得让舅舅和哥哥在家。” 梁若云擅长用毒,就怕她背地里使什么阴招。 第二百七十三章 应以国本为重 柳氏点点头,“我知道,这件事我不会告诉梁若云的,你放心吧。” 沈颜面上带着几分笑容。 母亲就是母亲,有些事情都不需要自己开口,她就能想得到。 要是说正面单打独斗,梁若云肯定不是舅舅和哥哥的对手,但就怕她下毒。 谨慎起见,让采薇拿三个百毒丹给母亲他们吃下。 这样,便相当于将废了梁若云最厉害的本事。 柳氏点点头,“你就安安心心的要个孩子,这些事情母亲能处理。” “母亲,孩子一事不急。”沈颜叹了一口气,见柳氏面色微变,她道,“母亲,这件事我自有主张。” 她虽然感动母亲如此,但到底她并非真正的沈颜,她不喜欢有人对自己的事情过多的干涉。 要不要孩子这件事,顺其自然就好。 若是北御真的不想要,那便不要,若只是要个孩子来巩固地位,那真大可不必。 见状,柳氏也不再多嘴说什么。 罢了罢了。 母女两简单的说了几句,随后柳氏就走了。 等柳氏离开后,沈颜靠在椅子里,抬手揉了揉眉心。 洛太后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沈颜有些疲惫。 “母后。”沈颜正要起身行礼便被洛太后摁在椅子里。 “坐着说吧。”洛太后温声开口。 沈颜望着洛太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母亲同你我不一样,她虽然出身尊贵可到底只是正儿八经的千金小姐,她再如何到底也被局限在后宅的那片天地。”洛太后温声开口。 后宅里的女子大多都会以子嗣巩固地,甚至是拴住一个男人,出身处境不同,这无可厚非。 但她和沈颜并不需要子嗣来巩固地位。 她们并不比任何一个男子差,也不需要依附任何人活,自然不需要用个孩子来拴住一个男人。 这就是她们和那些女人的区别。 她们见过人心险恶,见过朝堂之中的尔虞我诈,比起那些女子,她们的格局已经变成了天下。 沈颜不可否认的笑了笑。 确实如此,可能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区别吧。 “你所经历的和你母亲所经历的不一样,况且哀家也知道,是皇帝不想要孩子。”洛太后抬手摸了摸沈颜的脑袋,慈爱开口。 沈颜叹了一口气,“儿臣……。” “去吧。”洛太后温声开口。 这小姑娘要是再不回去,只怕某个臭小子要来找人了。 善若宫。 沈颜回到善若宫的时候,茯苓已经回来了,几个跟前伺候的人也聚在一处。 见自家主子回来,一个个的跪在地上行大礼,面上是藏不住的开心。 “起来吧。”沈颜开口。 几人站起来,随着沈颜走到寝殿内。 殿内和她离开的时候几乎是一模一样,看着这熟悉不过的环境,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皇后娘娘,宫里面一切照旧。”陈木抬手一揖,“有采薇姑姑在,倒也没有人敢有什么异心。” 沈颜颔首。 “皇后娘娘,善若宫一切安然无恙,奴婢手下的巡卫队已经建成,那些人都是奴婢亲自挑选,衷心且可靠,每人能以一敌十,这一支巡卫队编制隶属于禁军,算是禁军的一个小分支。”白术抬手一礼开口汇报了这几个月的进度。 她想要建立的女子巡卫队已经成功,这支巡卫队对于皇后娘娘而言也算是一柄可靠的武器。 “不错。”沈颜开口。 采薇简单的说了一下宫里的事情,随后又说到了朝堂上。 说着,采薇还拿出了不少物证。 “这些都是那几个蹦跶最欢的官员的罪证。”采薇开口,“皇上态度不明,奴婢虽然查到胆也不敢贸然将递上去,如今娘娘回来,奴婢觉得这件事应由娘娘处理。” 娘娘可是有摄政的权力,既然是摄政,那自然也有处理那些朝臣的权力。 这些东西,如果运用得到的话,应该可以让主子的威信更上一层楼。 沈颜接过来翻看了一下。 “不错,甚是不错,抄了这些官员的家,到时候国库就更充裕了。”沈颜眼里冒出几分亮光。 对于充盈国库这件事,反正她是乐此不疲。 采薇有些无奈。 茯苓回禀了一下乔装沈颜时候发生的事情,顺便说了一下周围那些有异心的人。 等说完,沈颜的目光落在白术身上。 “白术你去和庄园的管事说一声,找个由头将那些人处理了。”沈颜开口。 母后和父皇还住在庄园里面,若不拔除这些人,只怕会留有隐患祸及他们两人。 这些人,早日处理为好。 白术抬手一礼。 等北御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采薇几人围着沈颜说着事情。 见北御进来,几人一礼后识趣的就走了。 至于没有说完的事情,也就只能次日再说了。 洗漱好后,夫妇两躺在床上说着事。 顾及着沈颜的身体,北御很老实,只不过温香软玉在怀,只能看不能碰,到底是有点憋屈。 次日。 金銮殿。 沈颜和北御两人携手坐在龙椅上。 朝臣们愣了一下,随后急急忙忙高喝‘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淡漠的声音响起来。 坐在北御身边的沈颜身披红色凤袍,乌黑的发丝绾成发髻,头戴一顶华丽的九尾流苏凤冠,面上妆容精致,只不过那些血丝平添了几分妖媚。 如此淡漠威严的声音唤醒了他们对沈颜的畏惧。 可巨大的利益之下,到底还是有些臣子贼心不死。 “皇后娘娘久病痊愈应当静养,早朝也不急在一时。”一个臣子关切不已开口。 沈颜淡淡看着那个官员,“你在教本宫做事?” “臣不敢,臣只是担心皇后娘娘凤体,皇后娘娘乃国母,凤体是否康健是大事,皇后娘娘应以国本为重。”臣子开口。 这位臣子的言下之意就是沈颜去养身体,朝政一事并不需要她。 “是吗?”沈颜淡声开口。 那位臣子朗声应答。 “看来你对本宫的身体情况很是了解啊。”沈颜若有所思的开口,“黎院正都说本宫身体好了,你却死咬本宫身体需要静养,你是何居心?” 平平淡淡的话音落下,那个臣子‘噗通’一下跪在地上,额前已冷汗连连。 或许其他人不知道,但他清楚的知道,这位皇后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 那威压宛若大山一般压在他身上,心里不止是害怕,更是恐慌不已。 第二百七十四章 做得好啊! 站在百官最前面的杜钺和亓深侧头互视一眼。 皇后娘娘回来了,早朝也要热闹起来了。 “苏大人,你熟知律令,且来说说这位大人犯了什么罪。”沈颜平淡开口。 苏慎走出来抬手一礼,朗声开口,“这位大人当众质疑皇后娘娘的决定为一罪,探查皇后娘娘凤体情况为一罪,意图将皇后娘娘驱除朝堂为一罪。” “你胡说!”那个臣子忍不住开口叫嚷。 只是几句话而已,怎么就有这么严重了! 简直是胡说八道!! 苏慎不为所动的开口,“这位大人数次出言冒犯皇后娘娘,查探皇后娘娘凤体情况、以皇后娘凤体有恙为由想要驱除皇后娘娘踏足金銮殿,此举有谋反之嫌,诸位朝臣都是人证,按照律令,其罪当诛!” 苏慎冷漠无情的声音响起来。 金銮殿里面一时寂静无比。 “那还不拖下去?”淡漠的声音响起来。 两边的禁军走上来堵着这个官员的嘴把人给拖出去。 不少人纷纷抬头看向沈颜。 “皇后娘娘……” 沈颜从袖子里掏出一份物证,她低头认真翻找起来。 想要给那个官员求情的话在沈颜有些奇怪的动作之中戛然而止。 “哗。” 几张物证被沈颜丢下来。 杜钺和亓深默契无比的伸手接住那些文书。 一目十行后,他们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身后的官员。 “这位大人可是做了不少好事,诸位过目一二?”淡漠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等文书在百官中传了一遍,那些文书落在了苏慎手里。 有了这些物证,苏慎完全可以名正言顺的逮捕这位大人以及他的亲族。 “诸位还有什么好说的?”沈颜不紧不慢开口。 朝臣们闭口一个字不敢说。 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这位大人的老底都被皇后娘娘给掀了。 甚至有些隐秘的事情被翻出来了。 这代表什么,这代表皇后娘娘早就叫人查了,这件事,必然是皇后娘娘早就有安排了! 不少朝臣忽然就偃旗息鼓了、。 活着很重要,他们可不能落得和那位官员一样的下场。 显然,那些官员不知道这些物证是出自一个叫采薇的姑娘之手。 “本宫这里还有些好玩的东西,诸位要看吗?”沈颜手里还有一沓物证。 看着那些东西,不少人官员变了脸色,眼里闪过心虚。 谁也不知道皇后娘娘手里捏着的到底是谁的罪证。 但他们多多少少都做过肮脏事,万一皇后娘娘手里真捏着他的罪证,这岂不是送死? 看着寂静无声的朝臣,沈颜似是有些惋惜。 但她并不打算放过那些朝臣。 一个个叫人心惊胆战的字迹被淡漠的声音念出来。 念了几行,沈颜就将那些罪证递给忠义,让他交给苏慎。 “本宫病了许久,诸位便觉得本宫脾气变好了?”沈颜淡声开口。 朝臣不敢作声。 是了,皇后娘娘病了将近一年,他们便觉得皇后娘娘或许熬不过来,所以才敢大肆造谣生事。 可事实却给了他们重重的一巴掌。 皇后娘娘无事,好生生的出现在朝堂上! 想起他们以前做的事,这让他们心里惶恐不安。 “藩王的案子才过不久,诸位大人莫不是忘了那天死了多少人?”沈颜抬手搭在龙头扶手上。 淡漠的声音带着威胁的意味。 不少人似乎读懂了皇后娘娘的言外之意。 杀个人而已,你们要是再不安分,本宫送你们去见那些藩王。 是了,皇后娘娘并非是什么善良之辈,比起皇上,皇后娘娘不逞多让。 杜钺抬手一礼,简单几句话便说到了七月会晤一事。 扯开了话题,不少人暂时松了一口气。 早朝和平结束了,但朝臣们的心并未落下来。 那份罪证被皇后娘娘交给了苏慎! 早朝结束,北御夫妇携手回去用早膳,随后便去了御书房。 对于宫外的鸡飞狗跳,夫妇两并不关心。 刑部。 看着再一次被爆满的牢房,殷九额前青筋爆起。 苏慎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皇后娘娘手段雷厉风行,习惯就好。”苏慎开口。 殷九拍开苏慎的手,没好气开口,“习惯个屁!爆满的牢房又不是你镜台处的,滚一边去幸灾乐祸。” “得得得,我帮你分担些,行了吧?”苏慎开口。 殷九瞥了一眼苏慎。 这还差不多。 “这些人杀了也没事,毕竟是犯了罪的。”苏慎淡声开口,“倒是借此事,皇后娘娘的威信有更上一层楼了。” 比起皇上,皇后娘娘更喜欢名正言顺的杀人。 殷九叹了一口气,“说起来,皇后娘娘的脸是怎么回事?” 他们可都主意到皇后娘娘脸上的血丝了,碍于皇后娘娘和皇上,他们倒真没有那个胆子开口询问。 苏慎摇摇头,“这件事没有传出什么风声,只不过,这件事定然是要有个交代,不然那些人又要上蹿下跳了。” 殷九点点头,随后骂了一句,“闲着没事找事做!又不是不知道皇后娘娘是什么人,他们欢快作死,也不想想我会不会累!” 他们搁那儿疯狂作死,最后了尾的事情交给自己。 想起那些卷宗,殷九觉得自己的手都要爪了! 为什么皇后娘娘不学学皇上呢? 直接将人杀了不好吗?! 苏慎颇为同情的看了一眼殷九。 自从皇后娘娘来后,刑部大牢基本上每年爆满一次。 渝王案,陈王和肃亲王谋逆案,如今那些朝臣的案子…… 啧,这么说的话,他真挺惨。 “走了。”在殷九炸毛前,苏慎施施然走了。 殷九看着苏慎这样子,握起拳头。 也不知道殴打同僚是什么罪名? 柳府。 柳镇和柳文修坐在一边听着小厮回禀外面的事。 听完之后,柳镇大腿一拍,哈哈大笑。 “好,好好好!不愧是我侄女!真是做的好啊!”柳镇中气十足的笑声让一边的柳文修和小厮无奈极了。 那些官员锒铛入狱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入狱的都是当初蹦跶最欢,肆意造谣说皇后娘娘已死的官员。 那些官员多多少少都被他打过,和他都结仇了。 如今锒铛入狱还连累亲族,可不就是大快人心的事情吗! 他今天开心的能吃下一个大肘子! 看着自家舅舅这副样子,柳文修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下去吧。”他摆了摆手让小厮离开。 小厮抬手一礼,转身走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你在说什么胡话 “皇后娘娘做事谨慎,倒也不会留下什么话柄。”柳文修开口说。 抓捕那些个官员都是师出有名,由镜台处和刑部出手,根本就找不到什么可说的。 毕竟又不是皇后娘娘逼着他们做出那些事的。 柳镇点点头,随后感慨不已,“确实如此,在某些方面我确实比不上皇后娘娘。” 他也知道自己有时候有些鲁莽,比起皇后娘娘做事谨慎果决,他有些时候的鲁莽冲动真有点上不了台面。 “我知道舅舅是为了皇后娘娘才如此,可舅舅应该相信皇后娘娘。”柳文修温声开口。 作为一个晚辈说这种话到底是有点不太好,可他还是想要说一下。 之前舅舅殴打朝廷命官一事,若无皇上和丞相几人暗地里偏帮,只怕舅舅早就锒铛入狱了。 想起今早金銮殿上发生了一切,柳镇抬手摸了摸脑袋,有些惭愧一笑。 确实,他理应多相信皇后娘娘一些。 有的事情,皇后娘娘处理的会比他更好。 “你说得对,你放心吧,舅舅以后会注意行事的。”柳镇开口说。 柳文修笑了笑,正想要说什么的时候,管家过来了。 “将军,少将军,善若宫的采薇姑娘过来了。”管家恭恭敬敬说。 采薇? 两人互视一眼,随后起身往外面走去。 前厅。 柳镇和柳文修过来的时候,柳氏也刚好到。 “那位梁姑娘呢?”柳文修侧头问了一句自家母亲。 母亲待那位梁姑娘可是好的不行,反正在他眼里,母亲是将对颜颜的愧疚弥补到了梁若云身上。 柳氏看了一眼自家儿子,“这种场合,你觉得她能出现吗?” 柳文修低声开口,“既如此,儿子也就不多嘴了。” 他之所以会多嘴一问,还不是因为这段时间母亲对梁若云太好了。 甚至他时常觉得母亲都想要认梁若云当女儿了。 如今母亲的态度,到还让他安心几分。 至少在大事上母亲还是拎得清一些。 柳氏怪嗔了一眼自家儿子,随后低声开口,“你放心,母亲只认颜颜这个女儿,至于其他人……” 看着柳氏眼里一闪而逝的冷意,柳文修眼里闪过几分暗色,最后什么都没说。 采薇从外面走进来就看到柳氏三人在前厅等候。 至于管家等人,都在屋外等待。 行礼问安后,采薇将瓷瓶递给柳镇几人,“这位皇后娘娘让奴婢送给几位的百毒丹。” 百毒丹?! 柳镇看着手里其貌不扬的瓷瓶,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这居然是百毒丹?! “那位梁姑娘擅长使用毒药,为了几位的安全,这百毒丹还是尽快服下。”说完,采薇一礼,“宫里还有事情,奴婢先告退了。” 柳氏开口喊住了采薇。 她吃下百毒丹后,便喊着采薇去一边说话。 “夫人有什么吩咐?”采薇一礼,不卑不亢开口。 柳氏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药方递给采薇,“这是我托人找来的求子药方,麻烦你带我转交给皇后娘娘。” 若是没有个孩子傍身,颜颜日后可该如何是好。 采薇捏着手里轻飘飘的纸笺,看向柳氏的目光有点复杂,“奴婢会转达,只是……” 在柳氏的瞩目下,采薇开口说道,“娘娘并不喜欢他人对她的事过多插手,虽然夫人是娘娘的生母,可娘娘的情况夫人也是知道的。” 说完之后,她手起纸笺转身就走了。 柳氏看着采薇的背影,眼里浮上些暗色。 她做错了吗? 可是一个女人没个孩子,以后该怎么办啊! 她只是想颜颜过得更好一点。 与此同时。 伺候梁若云的婢子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回禀了一下。 “皇后娘娘?!”梁若云不可置信的目光落在婢子身上,“你在说什么胡话!” 她可是亲眼看着沈颜掉下了死亡谷啊! 那时候她被震碎了心脉和丹田,完全就是一个将死之人! 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这绝对不可能! “梁姑娘,奴婢没有说胡话,今早皇后娘娘去早朝,随后处置了不少官员,如今这件事在外面传的如火如荼,若是梁姑娘不信,你可以出去打探一下。”婢子开口。 梁若云的目光落在婢子身上,看着她眼里闪过的一丝不开心,目光暗了一瞬。 她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大小姐,哪怕有柳氏的照拂,这这些婢子并未将自己当成一回事! 毕竟,柳氏的女儿可是齐国的皇后啊! 有那位皇后娘娘在前,这些人又怎么可能会巴结自己! 不过…… 沈颜出现在金銮殿上? 只怕是假扮的吧? 这位齐央帝对沈颜倒还真是深情啊,如今居然还小心翼翼的维护着她! “是吗?”梁若云低眸,她轻声开口,“夫人为了皇后娘娘忧心许久,如今皇后娘娘身体渐好,想来夫人也能少些烦心事。” “梁姑娘放心,善若宫的采薇姑姑才来过,想来是传达了些什么。”婢子开口,“奴婢便先告退了。” 等婢子走出屋子,梁若云的面色扭曲起来。 采薇?! 她之前居然来柳府了?! 她不是只听从沈颜的吩咐吗? 照采薇的倔脾气,只怕是齐央帝都使唤不动她,她如今忽然就来柳府,难不成是…… 不,这不可能! 沈颜明明已经死了! 梁若云忍不住咬牙,面色难看不已。 如果沈颜没有死…… 不!沈颜已经死了,她尸骨无存! 梁若云攥紧拳头,好一会儿后定了定心神。 她眼里闪过暗沉之色。 还得抽空去看看善若宫的那位到底是何方神圣! 柳氏在屋子里看书的时候,梁若云带着两个婢子过来了。 “夫人。”梁若云一礼。 见梁若云来了,柳氏放下手里的书招了招手,“云儿,快过来。” 看着柳氏着亲昵温和的样子,梁若云心里更是安定了几分。 她走上去坐在柳氏身边。 “云儿瞧着夫人像是有心事?”梁若云轻声开口。 说起这个,柳氏叹了一口气,半真半假开口,“皇后娘娘嫁给皇上好几年了,可肚子一直没有动静,我正为这个操心。” 孩子? 梁若云目光闪烁了一下。 沈颜那种人根本就不像是会生子的人! 她怎么可能会让自己有那么长的一段危险期呢! 让沈颜要孩子,这不是搞笑呢! “夫人不必着急,听闻皇后娘娘身体大好,说不定过几个月就传来喜讯了呢?”梁若云笑着开口,“若是夫人再不放心,云儿去求一些生子药方来。” 第二百七十六章 要个孩子 看着如此体贴的梁若云,柳氏抬手顺了顺她的头发。 “我已经将求子药方交给采薇,这件事就不用你劳烦了。”柳氏温声开口。 梁若云应了一声,面上一派乖巧可爱。 “哎……”柳氏看着梁若云这样,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见小姑娘抬头看来,柳氏有些唏嘘开口,“可惜,皇后娘娘从未像你这般。” 她这句话,还真是一句真话。 颜颜丢失的时候才八岁,可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已经是十八岁了,她错过了颜颜的十年。 十年不见,颜颜已经长大成人,脾性颇有主见,也不同任何人亲近。 她想要对颜颜好,可颜颜什么都不缺。 若无当初的事,想来颜颜也会这么可爱乖巧吧? 梁若云眨了眨眼睛,她微红着脸开口,“云儿无父无母,若是夫人不嫌弃云儿,云儿便将夫人当成母亲一般对待。” “好啊。”柳氏似是欣喜的开口,只不过她的欣喜并未抵达眼底。 …… 善若宫。 采薇将药方递给沈颜。 见自家主子眼里闪过的一丝凉意,采薇低头,恭恭敬敬的立在一边。 看着手里的这个求子药方,沈颜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个方子确实管用,保证一剂药下去肚子里就能揣上一个孩子。 可就是不确定柳氏知不知道这个方子很伤人。 不过这种方子算是隐秘,柳氏能找到也是费了一番功夫。 可惜…… 她不需要。 沈颜从软榻上起身,她点燃了一根蜡烛,随后将纸笺放在火焰上。 看着被火焰吞噬的纸笺,沈颜将快烧完的纸笺丢在小盒子里。 “便这样吧。”沈颜淡声开口。 该尽的责任她已经尽到了,有舅舅和哥哥,柳家不会如何,柳氏的日子也不会难过。 采薇看着面色冷漠平静的主子,低头,“主子……,不若奴婢将这个方子……” “不必。”沈颜看了眼采薇。 她还想着和柳氏重新建立一段母女之情,可是好像不太行。 既如此,便算了。 采薇低头应声。 北御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小盒子的火焰熄灭。 他走上来一看,“烧了什么?” 颜颜居然会有不想让他看到的东西? 这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好。”沈颜一副‘我是为你好’的样子。 北御挑眉,“你的老相好给你的修书?” 沈颜颇为无语的看了一眼北御,随后看了眼采薇。 采薇一礼,开口,“皇上,奴婢先前去了一趟柳府送百毒丹,随后柳夫人将一张求子药方递给奴婢,让奴婢转交给皇后娘娘。” 颜颜烧的是求子药方? “这没必要。”北御拉过沈颜的手,“是我不要孩子,与你无关。” 求子药方不过是母亲的一片好心,留着也没什么。 反正是他不想要孩子,并非是颜颜身体有碍。 沈颜笑而不语。 采薇看了眼北御,低头恭敬开口,“那个求子药方比较伤身…,虽说一剂药下去就能有孩子,可也会因此上了根本,导致日后不能再有孕……” 沈颜握住北御的手,“想来母亲是关心则乱,若是她知道这个方子如此,她一定不会交给采薇。” 北御眼里的冷意尚未退散。 现下,颜颜的身体康健变成了他的底线。 一旦听到有人想要迫害颜颜的身体,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戾气。 接到沈颜的目光,采薇一礼就出去了。 沈颜抬手拉着北御折回软榻上。 “北御,生个孩子罢了,我可以的,但我也不想逼你。”沈颜温声开口。 她确实是想要孩子。 若是男孩,那肯定会和北御很像,若是女孩,像自己也不错,让北御体会一下带女儿的欢乐。 她和北御都没曾看过彼此的小时候,若是有个孩子,好像便能弥补一下这个缺憾。 可惜,这人不想。 北御目光沉沉的看着沈颜。 他明白颜颜的意思。 她想要个孩子,也不怕疼,可是…… “母亲给你压力了?”北御抬手拂过沈颜的秀发,“母后和我说过一些。” 沈颜抬头看去。 “母后说,天底下没有哪个女子不想当母亲,她让我不要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而剥夺了你当母亲的权力。” 他不是很能明白,颜颜是他的妻子,他独占颜颜有什么问题吗? 为什么非得要个孩子来分走颜颜的关心和爱呢? 颜颜给他的爱本就不多,他吝啬的不想和任何人分享,包括自己的孩子! 看着委屈无措的男人,沈颜忍不住心软。 她俯身亲了亲北御的额头,“这不是一己私欲,北御,我们不要孩子,有你就够了。” 罢了,比起孩子,还是北御更重要。 再说了,若是真的有了孩子,只怕这个孩子也会交给母后抚养。 “不后悔?”北御有些咄咄逼人的问了句。 沈颜罕见的沉默了一下。 后悔吗? “说实话,我不知道,或许会,或许也不会。”沈颜开口说。 说不定等以后看着身边的人儿孙满堂时,她会有那么一秒钟后悔自己曾经没有要个孩子。 北御深深的看了眼沈颜,随后起身离开了。 他希望颜颜平安康健,开心快乐。 所以,若是没有个孩子会让颜颜留下些遗憾甚至会后悔,那么…… 要个孩子也无妨。 只要颜颜开心就好。 望着男人离开的背影,沈颜眨了眨眼睛。 闹脾气? 也不太像啊。 沈颜穿上凤头鞋追着北御出去。 可是北御走的有点快,她跟丢了。 踏出善若宫的大门,沈颜左看看右看看,沉默了一会儿后选择转身回去。 傍晚。 消失一下午的男人出现在沈颜面前。 沈颜放下手里的帐本,拍了拍软榻让他过来坐。 北御坐下来后反手便将沈颜手里的帐本丢到一边,随后将人抱过来。 “我问了一下黎院正,等你养好身子后,便能要孩子了。”北御缓慢温和的声音响起来。 要孩子?? 沈颜脑子一懵,迟迟没有反应过来了。 “你……” “你想要就要一个,反正黎院正说了,你我体质特殊,极难有孩子,想要孩子这件事只能听天由命。”北御开口说。 沈颜看着北御,一时间有些拿不住他是真想要个孩子还是借着要孩子一事给自己谋求些福利。 “我是哪种人吗?”北御低头,额头抵着沈颜的额头。 在某人温和瞩目下,沈颜选择了从心。 “是。”她说。 第二百七十七章 他们敢要吗 有关要孩子这件事,北御并未多说什么,但他却是记仇了。 看着面色温和的男人,沈颜有点无可奈何。 记仇了,记仇了! 这人真是…… “不说了,去吃饭。”北御将人拉起来。 颜颜如今的身体需要静养,谈这件事还是为时尚早。 不过也好,趁着这段时间他也能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 沈颜跟着他去侧殿。 吃过饭,夫妇两手牵手去后院散步。 只不过没走一会儿,忠义就过来找北御,说是有朝政上的事情需要他处理。 等北御走了,采薇从后面走上来。 她将白日里打听到的事情告诉给沈颜。 听完,沈颜愣了一下,眼里浮上些温和无奈。 一下午不见,原来是去找黎院正了。 “不日南楚等人会到,给他们安排一下住处。”沈颜开口。 采薇点头,“奴婢知道了,主子放心,只不过南楚公子神医的身份是否要隐瞒?” “北御他知道。”沈颜开口。 隐不隐瞒真没什么区别,毕竟北御已经知道了。 至于其他人,知不知道也没什么大碍,就算是知道了,他们也奈何不了南楚。 采薇颔首。 “会晤的事情,已经确定会几个国家前来了吗?”沈颜问了一句。 采薇恭恭敬敬开口,“回禀娘娘,有应天国、祝国和湛国,齐国的几个附属小国,还有草原王庭这次也派人来了。” 沈颜眯了眯眼。 “陈国呢?”沈颜开口。 越国的大部分旧土是被应天国和陈国吞并,苏晚棠会对越国余孽穷追不舍,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若是此次陈国不来,事情只怕是不太对劲。 “陈国暂时没有什么动静,奴婢没有听说陈国那边送来过文书,大概是不会来了。”采薇低声开口。 沈颜点头,心里自有一番衡量。 看来越国余孽是准备动手了。 “传令下去,注意陈国的局势,随时汇报。”沈颜低声说了一句。 采薇颔首。 沈颜侧头看着身边的小姑娘,忽然开口说道:“你想见圣主吗?” 如今她也平安回来了,彦修和寒雨那边也该给他们传递个消息了。 圣主? 采薇愣了一下。 圣主他还活着吗? 主子已经找到圣主了吗? 采薇脑子里乱轰轰的,她有些无措的看着沈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颜打了一个响指。 盘在海棠花树上的银色小蛇从树枝上落到沈颜肩上,随后圈在她脖子上。 带着月华蛊回来后,某人就将月华蛊给丢了。 似乎是知道自己也打不过那个男人,月华蛊就盘踞在海棠花树上,时不时去觅食,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蛊?”看着沈颜脖子上的小蛇,采薇有些惊疑不定的开口。 沈颜应了一声,“这是圣主炼制的新蛊,叫月华蛊,有涅盘蛊的功效。” 庞大的消息冲击让采薇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主子得到了月华蛊? 主子不是续命成功而是得到了涅盘蛊,以后能长命百岁了?! “恭喜主子。”采薇抬手一礼,语气满是欣喜激动。 这是她听过最好的消息了! 至于其他的,在这一则好消息面前已经不足为惧了! 沈颜看着欣喜若狂的小姑娘,微微摇头。 “若是能见圣主,奴婢自然是想要见一见的,可是……”采薇点头,“奴婢不想离开主子了,奴婢只想伺候主子。” 没能陪着主子去寻药她已经足够遗憾了。 如今主子平安回来,她只想寸步不离的伺候着主子。 不远处的北御将采薇表忠心的话听得个清清楚楚,他眼里闪过一丝暗色。 果然,这个采薇就很碍事! “北御。”沈颜转身看着不远处的男人,随后走上去。 北御伸手握住她的手,开口,“我在想要不要让采薇去找彦修他们,顺便让她和圣主聚一聚。” “若你不放心她一个人去,我让何龚前去传递消息。”北御格外善解人意的开口。 沈颜思量片刻。 “也好,那干脆让他们移居京城。”沈颜眨了眨眼眼睛,“相信我,那几人虽然不怎么靠谱,但是会给你惊喜的。” 有句话叫做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北御迟早要和那个人对上,若是那些人能和北御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他的胜算只怕会大很大。 北御笑而不语,他摆手让忠义去找何龚过来。 惊喜不惊喜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圣主来牵绊住采薇,这才是他最想做的事。 采薇有些惊喜的看了一眼沈颜。 若是圣主当真能住在京城,那她日后也能常去看望一下圣主了。 沈颜悄悄看了眼北御。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人在打什么主意。 不过,采薇的年纪确实是也不小了,若是两人真有那段姻缘,那她就让采薇嫁人,然后去过她自己的日子。 北御牵着沈颜走了一会儿,随后就到凉亭里坐着休息。 太阳落入西山,晚风带走白日里的灼热,微风拂面,凉爽扑面而来。 沈颜靠在北御肩上,惬意的眯着眼睛。 “等明年,我带你去庄园避避暑。”北御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长发绾成发髻,看上去利落干净,主要也是因为凉快。 沈颜拉开他的手,“没必要,也不是很热。” 北御反手握着她的手,有些微凉的温感让他蹙了蹙眉。 “陈国局势不明,先前女帝的修书抵达,此次会晤她会亲自前来,只怕是要谈越国余孽的事情。” 北御温和磁性的声音响起来。 沈颜抬头看了一眼人,随后继续歪头靠着他。 “你有什么打算?”沈颜问了句。 北御低眸狐疑的看了一眼人。 他要有什么打算? “越国余孽。”沈颜说,“齐国可是瓜分过一些越国旧土,余孽一日不灭,你安心?” 比起苏晚棠的态度,北御的对待越国余孽的态度完全就是漫不经心了。 若是那些人知道北御完全不将他们放在心上,也不知道会不会气死。 北御轻笑了一声,“有何不安心?给他们,他们接的住吗?” 只要他们敢开口说这件事,他就敢将那一份国土给他们。 可问题是,他们敢要吗? “一个国家的覆灭远没有那么简单,如果当初越国皇室没有那么昏聩无能,也不会被这么轻轻松松击破。”北御不紧不慢开口。 宣寒杀了皇帝不假,可若皇室里有一个能主持大局的人,也不至于就这么几个国家被瓜分干净。 由此可见,越国皇室早已腐败、不堪一击。 第二百七十八章 你过来,我告诉你 对此,沈颜不可否认的笑了笑。 越国皇室会如此腐败,是有人在幕后操纵。 不然,越国皇室也不会夭折那么多的青年才俊。 当初她也是查出了这些,然后才知道有些人的狼子野心。 “越国灭国一事没那么简单,我总觉得有人在幕后操纵一切,只不过当初被你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北御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靠在自己肩上的小姑娘。 “宣寒一个皇子沦为杀手,还有那些莫名夭折的皇子,那些皇子天资聪颖,若是成长起来,应该不差。”北御不紧不慢开口说道。 他从未放弃查询越国的事情,这些年,总算是查出了一点蛛丝马迹。 沈颜看着北御,眼里带着些欣赏。 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时隔这些年,居然还能查到这一步。 北御看着沈颜的那欣赏的目光,总觉得有哪儿不太对劲。 “还有什么看法?”沈颜不紧不慢开口。 北御思索片刻,开口,“应该是有人操纵着越国皇室的兴衰,只不过被你和宣寒打的措手不及,如果越国当初没有被瓜分,如今我就能知道是什么人在算计越国。” 沈颜噙着笑容看着北御。 北御看着她这样子,顿时反应过来什么。 “你知道有人想要吞并越国,所以故意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沈颜点头。 一旦让那个人得到了越国的国土,他们便真的很难有摆脱了。 为了自由,只能兵行险招。 看如今的局势,她也算是成功了。 北御抬手捏了捏眉心,“越国当初也算是泱泱大国,一旦越国被一个国家吞并了,那对于应天国和齐国而言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当初也是因为越国皇室腐朽,国政混乱,所以他才敢大肆整顿齐国。 可是,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算计得了偌大的一个越国呢? “操纵越国皇室的人和万古村的主人有关联吗?”北御大胆发问。 他并未得到有关两件事有联系的消息,可直觉告诉他,这两件事的幕后之人应该是同一个人。 沈颜挑了挑眉。 “说说你的想法。”沈颜开口。 北御低眸看着身边的小姑娘,“如果万古村的主人得到了越国的国土,那个人便会加紧管控万古村,如此一来,你想要离开会更难。” 沈颜笑而不语。 “你想要离开万古村,只能用其他事的绊住那个人。”北御握着被自己捂暖的手,“我猜你当初和女帝联手了,所以应天国得了那么多越国的国土。” 沈颜颔首。 “你说的不错。”沈颜坐直身体看着她,“除去陈国,便是应天国得到的国土最多,我当初和女帝做了一笔交易。” 北御颇为好奇的看着自家妻子。 他倒不是眼馋越国的国土,只是好奇她和女帝做了什么交易。 “羽雪蛇,当初女帝手里有羽雪蛇,我要羽雪蛇,所以用那些国土和她交易。”沈颜开口。 北御有些惊奇的眨了眨眼睛。 一条蛇换越国将近三分之一的国土?? “别说,我如今想起来都有一点后悔了。”沈颜一脸懊悔的开口。 北御颇为无奈的看着她。 “真后悔?”他抬手捏了捏沈颜的脸颊,“你眼里的神色不对,没有表现出一点懊恼和后悔,看来你并不后悔。” 沈颜拉开北御的手拍了一下,警告他不要再捏自己的脸。 被拍了一下北御也不恼,他开口,“陈国此次没有派人前来,只怕局势有变,你有什么猜想?” “越国余孽要借陈国复国。”沈颜开口。 北御点点头,他把玩着沈颜的手,玩了一会儿才道,“看来女帝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这么急迫。” 齐国境内的越国余孽已经被拔除的差不多,所以他根本不怕。 但应天国…… 以女帝的手腕,她完全没必要对那些余孽太过上心。 “她没必要那么急迫,越国余孽与虎谋皮,自寻死路罢了。”沈颜不紧不慢开口。 北御总觉得这个小姑娘又知道了什么。 “想知道?”沈颜勾了勾手指,“你过来,我告诉你。” 北御轻哼了一声,“我才不想知道。” 说完,他还是凑上去了。 不过不等沈颜说什么,他在那白嫩的脸上亲了一口就闪开了。 沈颜看着偷香窃玉的某人,挑了一下眉。 “知道太多就不好玩了,让我慢慢发觉吧。”北御说。 沈颜点点头,随后趁某人不注意,飞快了亲了他一下就起身走了。 看着施施然离开的小姑娘,北御起身追上去。 追上去后,北御伸手搂住她的细腰,“亲完就跑可不是个好习惯。” “我觉得挺好。” 北御看着有些顽劣的小姑娘,没说什么。 踏着月色,夫妇两回到了寝殿。 …… 刑部的牢房爆满,这给了不少朝臣一个警醒。 皇后娘娘依旧是皇后娘娘。 只不过,还是有人不肯放弃。 虽然皇后娘娘身体好了,可那又如何。 皇上尚无子嗣,后宫也就只有皇后娘娘一人。 皇后娘娘嫁入皇室三四年尚无子嗣,理应要为皇上纳妃充盈后宫,让后妃为皇室开枝散叶。 平静了两三天的金銮殿上再次掀起了要皇上选秀纳妃的诸多谏言。 甚至,那些臣子还对着沈颜说,让沈颜操办这件事。 那些臣子义正词严的说沈颜身为国母应当大度且母仪天下,为了皇室子嗣,她一定要为皇上选秀纳妃。 沈颜对此倒是没说什么。 但杜钺等人心里却是有了些不安的预感。 不管是皇上还是皇后娘娘,那都是霸道强势的人,就他们那肚量,怎么可能会容许有人插足其中。 当天早朝结束,那些谏言的臣子前脚到家,后脚好几个美人就被宫里的人送来了。 宫里的人说这是皇上的意思。 皇上顾念他们子嗣稀少特地送来美人为他们传宗接代。 其中谏言的臣子不乏有四十五岁的,有几个甚至都已经抱上孙子了。 如今皇上来这么一出,也算是恶心到他们。 当然,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警告。 那些人不得不捏着鼻子收下那几个美人。 不过,宫里赐下来的那几个美人实属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不消几天就搅得那些朝臣家里鸡飞狗跳。 因着那些美人是宫里出来的,那些朝臣偏生还不能将人如何了。 家里鸡飞狗跳的事让那些朝臣身心俱疲,然后再也不敢去开口谏言让皇上选秀纳妃。 第二百七十九章 肉乎乎的不可爱吗 至于赐美人这件事到底是谁的主意,这不重要了。 不论是皇后娘娘的意思还是皇上的意思,反正想要的效果也已经达到了。 有那些朝臣的前车之鉴,金銮殿上再也没有人敢进言让皇上选秀纳妃。 只不过,因着这件事,外面便开始有风言风语说皇后娘娘善妒不想让皇上选秀纳妃,想要独占皇上一人。 这个消息传到北御耳朵里后,他抬头看着坐在一边看账本的小姑娘,随后很是不满的撇了撇嘴角。 什么人造的谣,都是假的! 如果颜颜真的想要独占他的话,那他肯定会高兴的多吃一碗饭。 可惜,不是。 忠义看着一脸不满的北御,有些琢磨不透皇上在想些什么。 难不成皇上也觉得皇后娘娘善妒所以有些不喜了? 可明明这个主意是皇上想出来的。 虽说那些美人是采薇挑的,可那也是得到了皇上的默许。 说来,皇后娘娘这善妒的名声还真是有点冤,什么都没做就善妒了。 实在想不明白,忠义也就不去想了。 沈颜放下手里的帐本抬头看去。 见某人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表达不满,沉默片刻后开口,“不是谣言。” 不止是北御不想选秀纳妃,自己也不想让北御选秀纳妃,如果硬要说是独占那也没错。 况且,北御做的事情她是知道的。 夫妇一体,北御做的也就相当于她做的,这么一想的话,那些谣言也没说错。 善妒便善妒了,反正她是不可能和其他人分享北御。 忠义识趣的抬手一礼出去了。 “真的吗?”北御似是惊喜的开口,可脸上明晃晃的写满‘我不信’。 沈颜沉吟片刻,“假的。” 爱信不信。 说完,她拿起账本继续翻看。 北御:“……” 颜颜变了,以前还会敷衍一下自己,如今居然连敷衍一下都不愿意了。 北御将手上的折子飞快处理好,然后走过去坐在沈颜身边。 看着专心看账本的人,他伸手从后面圈住沈颜的细腰。 背上一重,接着就是肩上一重。 此时,北御已经一大只的趴在沈颜身上。 慵懒随意的姿态无声彰显着他对怀里小姑娘的占有谷欠。 沈颜微微侧了侧头,“别闹,等我看完账本。” 北御到嘴边的话就这么被堵住了。 “你不觉得自己太霸道了吗?”北御如果是乖巧听话的脾气,那就不是他了。 听着某人的控诉,沈颜充耳未闻。 就闹腾,都是自己惯的。 被忽视彻底的北御很不开心,他微微侧头,薄唇便碰到了沈颜白皙如玉的耳根。 沈颜提笔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更加专心凝神看帐本。 不过有人在一旁捣乱,她只能加快速度处理帐本。 等帐本处理好,沈颜白皙的脖颈上有一片暧昧的红痕。 她伸手将北御的脑袋推开一点,看着一脸无辜的罪魁祸首,颇为无奈,“你再这样,到时候难受的是你自己。” 北御凑上去,脑袋搭在沈颜肩上,“没事,还忍得住。” 他的自制力还不至于差成那样。 沈颜打量着北御,随后像是赞同了这个说法。 北御捏了捏沈颜的腰,若有所思的开口,“养了几天都没有长胖一点,我发现你真的很挑食。” 自己在还好点,若是自己不在,吃饭那完全就是敷衍了事。 前几天有事绊住没来得及和她吃午饭,饭后,采薇就来告状了。 一碗饭就吃了几口,一桌子上的菜几乎没怎么动。 她们又不敢劝,只能眼睁睁看着沈颜离开。 说到这个事,沈颜眨了眨眼睛,开始装傻充愣。 见状,北御无奈的看着她。 “长胖了一点。”沈颜拉住他的手。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对自己的腰有什么执念,闲来无事的就喜欢捏捏,从不厌烦,像是什么心爱的玩具似的。 “有吗?”北御开口,“以前还有点软肉,如今一点肉都没有。” 带着些软肉的腰肢手感可好了,一只手就能圈住,软软呼呼的叫人喜爱不已。 但现在一点软肉都没有了,腰也更细了。 可他并不喜欢,因为颜颜太瘦了,有时候抱着她都能被骨头硌到。 沈颜侧目定定的看着北御。 “你直接说手感不好不就行了吗?”沈颜说。 北御弯眸,“这么说不太好吧?” 沈颜给了他一个白眼。 “我觉得你真的很热衷于将我给养胖了。”沈颜叹了一口气,有些忧愁的开口,“要是我们以后有个闺女,你莫不是要把人给喂成球吧?” 闺女? 一个和颜颜一模一样的小姑娘吗? 北御愣了一下,他伸手轻捏住沈颜的下颚,仔细的看着她。 好像,也不是不行…… 沈颜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北御又怎么了。 “如果她和你长得一模一样,那可真不太好说……”北御思量开口,“小姑娘,肉乎乎的不可爱吗?” 胖一点看上去才有福气不是? 沈颜从北御身上起来,颇为无语的看着他,“……那我们赶紧要个女儿吧,到时候你去喂女儿。” 反正不要想着成天喂胖她就行了。 “要孩子这件事不能急,至少要等你身体好了,长胖一点。”北御说。 看着煞是认真的男人,沈颜没说什么,心里却是有一点暖意。 “颜颜,我怀疑你是想要见我才故意不好好吃饭。”北御冷不丁冒出了一句。 沈颜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看着北御。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沈颜思索开口,“你在的话,我就能放心吃饭,不用担心饭菜会有多余的佐料。” 说完,沈颜自己先愣了一下。 在许久之前,她好像也就只有在北御面前会多吃一点东西。 很多事情都是有迹可循啊。 她对北御的依赖,原来是很久之前就产生了。 北御没想到沈颜会这么坦率的承认,他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那一瞬间,北御心里只有满满的心疼。 如果不是小时候的经历,颜颜应该也会爱吃爱玩,而不是吃东西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东西里有没有毒药。 北御将帐本收拾整齐放在一边,随后起身走过去。 “皇后娘娘。”采薇从外面走进来,看着站在殿内的两人,抬手一礼,“奴婢参见皇上,皇上金安。” “免了。”沈颜开口,“何事?” 采薇一礼,“南楚公子传来消息,他们快要到了。” 沈颜算了算时间,“也该差不多到了,你安排一下。” 采薇一礼。 北御侧头看了眼沈颜。 南楚到了也好,他是神医,让他给颜颜调理身体会更好。 第二百八十章 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三五天后。 詹月站在晴鸢身边看着这座繁荣热闹的城市,眼里满是新奇。 看着这小姑娘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晴鸢抬手在她脑袋上使劲揉了几下。 “不要摸我的脑袋!”詹月板着小脸开口。 晴鸢挑了挑眉。 “怎么?怕长不高?”说完,晴鸢朗声一笑,“没事,小姑娘矮点可爱。” 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晴鸢,詹月呲牙。 她拳头握紧了又松开,反复几次后算是把火气给压住了。 南楚对此到没有什么反应。 这段时间,这两人几乎每天都这样,他早就习惯了。 “那个坏女人呢?”詹月东张西望了一下,撇嘴开口:“不是说让我们来吗?怎么也不来接我们?” 晴鸢像是看‘傻闺女’的目光看着詹月。 让沈颜一个皇后来接他们,做梦呢? “晴鸢姑娘,南楚公子。”一位身着绿色罗裙的女子迎面而来。 詹月好奇的看着这位女子。 面容清秀,黑发绾成好看的发髻,发髻里有几支银簪。 看上去端庄又大气。 这是谁家的千金小姐啊,真好看。 詹月有些羡慕的想。 “采薇啊。”晴鸢笑嘻嘻的开口,“许久不见,又变漂亮了。” 采薇腼腆的笑了笑,“主子已经给几位安排好住处了,还请几位随我来。” 晴鸢点点头,随后拽着有些呆滞的詹月跟上去。 “这是,这是?”詹月有点反应不过来。 “她是沈姐身边的婢子。”晴鸢笑盈盈的开口。 婢子?! 这么好看的女子居然只是那个坏女人身边的一个婢子?! 老天爷太不公平了! 詹月撅嘴。 看着孩子气的小姑娘,采薇微微颔首问好,“我叫采薇,看上去姑娘第一次来,若是有什么事情尽管和我说。” 面对温和有礼的采薇,詹月有些害羞的点点头,微红着小脸开口,“我知道了,多谢采薇姐姐。” 晴鸢看了眼采薇,随后看着身边腼腆害羞的小姑娘,诧异。 张牙舞爪的小丫头居然也会这样? 采薇将他们带到了一处宅子。 “再往前面走就是朝臣的住宅,那边是侯府王府等世家的住宅。”采薇开口,“那些人眼高于顶,若是无事最好别去。” 詹月点点头,笑容甜甜的应下来。 “这里比较清净,但是外面的两条街格外热闹,平时没事可以去逛逛。”说着,采薇拿出一个钱袋子递给南楚。 南楚也不客气,他接过来后开口,“稍等我们一下。” 采薇颔首。 等安置好后,南楚就准备入宫去给沈颜诊脉。 闲来无事的晴鸢拽上詹月也跟去了。 “我们去哪儿?”詹月撩起帘子看着道路上的人越来越少,好奇张望。 晴鸢靠在车壁上,慢吞吞开口,“皇宫。” “皇宫?!”詹月惊讶不已的回过头看着晴鸢,小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们不是去找那个坏女人吗? 为什么要去皇宫? 难不成那个坏女人住在皇宫里面?! 詹月小小的脑子被这个消息冲撞得发懵。 “对啊,不然你以为呢?”晴鸢耸了耸肩膀,“采薇身上的料子可是宫里才有的,你这小丫头见识也太浅薄了。” 詹月哼了一声,“我才十四岁嘛!” 她好不容易离开苗州来闯到江湖想要长长见识,谁知道居然栽在那个坏女人手里。 这快一年的时间,一半时间都待在定晚镇跟着神医救人。 见识浅薄对她来说不是很正常的吗? 晴鸢忍不住嗤笑了一声,“都十四岁了,想姑奶奶我十四岁的时候那可是……” “哎呀,好了好了,你别再说,我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詹月不耐烦的开口。 自从跟在晴鸢姐姐身边后,她已经清楚的认知到自己是有多么的弱小。 “那我给你说说沈姐的?”晴鸢也不恼,笑盈盈的开口。 詹月:“……”大可不必! 这个女人已经强的离谱了,那个坏女人只会更强。 “你也不错,没必要非得和我们一样强。”南楚温声开口。 像她这个年纪有这点本事已经不错了。 詹月歪头看了眼南楚,随后移开目光落在晴鸢身上。 “那个坏女人是什么身份?”詹月好奇的询问。 晴鸢看了眼采薇。 “主子是齐国的皇后娘娘。”采薇说。 皇后娘娘?! 詹月震惊到呆滞。 就那个病怏怏的坏女人,居然是一国皇后?! 这怎么可能啊! 再说,皇后娘娘不都是居于深宫吗? 哪有皇后娘娘会跑到应天国的青岭镇,甚至还跑到山里面去!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晴鸢拍拍詹月的脑袋。 他们都以为沈颜会自己称帝,但没想到沈颜居然会成了皇后。 说来,他们当初的惊讶不比詹月少。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来。 采薇带着几人往善若宫走去。 一路上,不少奴才婢子遇到采薇的时候都会低着头恭恭敬敬的喊上一声采薇姑姑。 詹月好奇的四处打量。 亭台阁楼,一座又一座的宫殿看不到尽头,红墙绿瓦,威严肃穆。 这就是皇宫吗? 善若宫。 进去之前,詹月看了一眼那个描金的门匾。 龙飞凤舞的字苍劲有力。 等踏进善若宫,詹月忍不住惊叹了一声。 “真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晴鸢嫌弃说了一句。 詹月侧头看着晴鸢,想要说什么的时候迎面而来一位年纪颇大的妇人。 “嬷嬷。”采薇开口说。 王嬷嬷颔首,“皇后娘娘在后院的凉亭,皇上也在,你带三位过去吧。” 采薇颔首,随后抬手做请带着几人去了后院。 踏进后院的时候,詹月便看到花草树木错落有致的花园。 “这也太好看了吧。”詹月低声开口,“那棵海棠树真好看,枝繁叶茂的。” 还有个秋千,这简直是梦里才会有的地方啊! “这是皇上亲自叫人为皇后娘娘打造的。”采薇有些自豪的开口,“这些花草树木算不上多么昂贵,但却都是皇后娘娘喜欢的。” 算不上多么昂贵??? 詹·穷人·月感觉自己的心脏有点疼。 晴鸢拍拍詹月的肩膀。 这些东西对于皇宫里的人而言,真的算不上多么昂贵。 走进凉亭,詹月便看到靠在美人榻上假寐的沈颜。 旁边还有一位容貌绝色的男人。 身着白色衣袍的男人好看是好看,危险也是真的危险。 只是一眼,詹月收回目光后心脏还在‘噗通,噗通’直跳。 “坐。”沈颜搭着北御的胳膊坐起来,慵懒开口。 第二百八十一章 吃葡萄不吐葡萄皮 晴鸢和南楚在一边坐下来。 詹月看了一眼,随后乖乖的站在晴鸢身后。 “看上去气色不错。”说着,晴鸢拿起桌子上的一串冰镇葡萄递给詹月。 詹月接过来,摘下一颗喂在嘴里。 薄皮一破,酸酸甜甜的汁水充斥在口腔之中,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她嚼嚼后连皮就咽下去了。 晴鸢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就看到詹月要去摘第二颗葡萄。 “皮呢?”晴鸢看着詹月,“你连皮吃了?” “不能吃吗?”詹月眨了眨眼睛,有点呆滞,“我觉得挺好吃的,冰冰凉凉的,这是什么?” 南楚诧异的看了一眼詹月,随后便反应过来了。 苗州并没有葡萄,她没有吃过也很正常。 晴鸢嘴角微微一抽。 “这叫葡萄,皮不是不能吃,只是不建议吃。”说着,南楚摘下一颗葡萄示范一遍如何吃葡萄。 詹月点点头,随后开始学的有模有样。 “你们还捡了个孩子?”北御的目光从詹月身上落在了晴鸢身上。 别说,看着这两人身边跟这个孩子,还真是叫人吃惊不已。 晴鸢冷笑了一声,“与我们无关,你家那位捡的。” 南楚将詹月的事情和北御简单的说了一下。 听完,北御的目光落在詹月身上。 小姑娘感觉到危险,抬头看去。 见是那位男人,她往晴鸢身后缩了缩,眼里闪过些畏惧。 等北御收回目光后,她才重新开始吃葡萄。 宫娥端来温水净手后,南楚便要给沈颜诊脉了。 “定晚镇那边的情况处理好了?”沈颜开口。 南楚颔首。 诊完脉,南楚收回手,开口,“大部分疫病已经解决,根除疫病的方子已经成熟,因着这次疫病,我的医术有所长进。” 医术是救病治人积累起来的经验,难怪有些大夫以游走天下增进医术,这是有道理的。 若是以后有机会,他也想游走天下救病治人积累经验。 晴鸢诧异的看了眼南楚,随后什么都没说。 南楚的医术说是天下第一不为过,虽然他年轻,但是他真有那点本事,如今他说医术有所长进,这是一件骇人听闻的事。 沈颜点点头,“其实毒医不分家,有时间你也可以研究一下毒药,这算是你的短板。” 说着,她整理了一下袖子,然后又靠在美人榻上。 那懒洋洋的样子,像是随时会睡着一样。 南楚下意识的蹙了蹙眉。 “说起毒,梁若云的蚀骨……”南楚顿了顿,“定晚镇消息不通畅,我们并未知道梁若云身在何处,你还是找一下她的下落。” 沈颜嘴角一弯,笑得有些神秘莫测。 采薇低头,开口,“南楚公子所说的梁若云此时身在京城。” 京城? 她在北御的眼皮子底下? “她救了柳夫人,随后被柳夫人带回去柳府,也就是她在柳府住下不久,主子的死讯传的沸沸扬扬,朝堂乱到前不久才平息。”采薇简单的说了一下。 “柳夫人?”晴鸢打量了一眼沈颜。 采薇低头开口,“主子的母亲乃是柳氏,也就是被梁若云救了的柳夫人。” 说完,采薇便低头安安静静站在一边候着。 南楚蹙眉。 这件事怎么看怎么都有阴谋。 “你母亲有点蠢啊。”晴鸢开口,她抬手摸索着下颚,“不过梁若云那个人确实生了一副好皮囊,只要她乐意,装个天真善良不成问题。” 詹月胆战心惊的看着晴鸢,“姑奶奶,那可是坏女人的母亲,你这么说好吗?” 当着人家的面说人家的母亲蠢,这要是重孝道的人,那指不定分分钟就翻脸了! “母亲?”晴鸢看着詹月那方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她?就她?当初她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从若国流落到应天国,你觉得她能对这个所谓的母亲有多少感情?”晴鸢笑得嘲讽至极。 她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她是被家里人卖了,转了几手后被带到了万古村。 他们这些人,不是被父母卖了就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至于沈颜,她出身是高贵,可一个小孩子流落到那个地府,足以看得出来很多事情。 要是她和母亲感情好,那还真是不太可能。 毕竟家人对于他们而言,还不如一锭银子值钱呢! 詹月愣了愣。 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蠢不蠢我不知道,但她掀不起什么风浪来。”沈颜淡声开口。 晴鸢点点头。 “既然人在京城,齐央帝为什么不把人给杀了呢?”晴鸢撑着下颚好奇开口。 北御没说话。 “梁若云震碎了她丹田,你没发觉她没内力了吗?”晴鸢说。 北御眼里的杀意一闪而逝。 他自然是知道的,颜颜的丹田被梁若云震碎,内力没了。 若是可以,他当然想要杀了梁若云,可是颜颜有自己的计划。 况且,这种事让颜颜亲自动手才更解气。 “他知道,我和他说了。”沈颜伸手握着北御修长的手指,捏了捏后看着晴鸢,“处理梁若云这件事不急。” 南楚写药方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 “明白了。” 晴鸢挑了挑眉。 这家伙明白什么了? “沈颜回来的消息早就传开,梁若云知道自己做的事,她肯定想要再杀沈颜一次以绝后患,可是她接触不到沈颜。” 说着,南楚低头继续写药方,“沈颜是皇后,她要杀梁若云易如反掌,梁若云怕沈颜会动手,每天都会活得胆战心惊。” 梁若云深知沈颜睚眦必报的手段。 她将沈颜的丹田震碎,又将人弄进死亡谷。 按照沈颜的脾气,必然不可能放过她,所以她肯定会想着再杀沈颜一次,可齐国是沈颜的主场,她根本杀不了沈颜。 她怕沈颜杀了她,所以每一天都会过的胆战心惊,生怕睡一觉就起不来了。 晴鸢明白了。 “按照某人的恶趣味,她完全不需要有什么作为就能看着梁若云自己吓自己,整天担惊受怕的。” 说完后,晴鸢抬手拍了拍,“高啊,实在是高啊!” 都说人吓人吓死人,可如今这个情况,那梁若云完全可以把自己给吓死了。 沈颜耸了耸肩膀,“我可什么都没做,都是她自己想的。” 晴鸢冷笑一声。 “装什么,装什么,你什么人我们可都知道。”晴鸢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 沈颜本来就没有打算放过梁若云。 梁若云整日担惊受怕警惕起来也没错,毕竟照沈颜的脾气,她迟早会动手。 只是梁若云忘了一点,沈颜最擅长揣摩人心。 她想要看着梁若云像是跳梁小丑一般上蹿下跳却逃不过一死。 第二百八十二章 我也是那种人 看着晴鸢那嫌弃不已的样子,沈颜叹了一口气,有些伤心。 晴鸢不为所动。 北御拍了拍她的手,算是安抚。 “自作孽。”南楚淡声开口。 但凡梁若云老实点,安分一点,沈颜不会将她如何。 可她偏生要嫉妒沈颜,惦记着毒医的位置,背叛了沈颜。 “虽然坏…沈姐姐长得绝色,但正常人都不会嫉妒她吧?”詹月开口,“她生的实在是太美了,就算是女子见到了也忍不住喜欢。” 若是稍微美一点,那或许会嫉妒,可沈颜太美了,一位风华绝代的美人,让他们根本升不起嫉妒,满心只有欣赏。 就梁若云小家碧玉的样貌和一般般的本事,她有什么脸去嫉妒这个坏女人? 啥啥都比上去这个坏女人,简直是不要条丢人。 晴鸢看着沈颜,“这倒确实是。” 嫉妒沈颜的女人有是有,可到最后大多变成了羡慕,甚至有的还欣赏喜欢上了。 很多人都明白量力而行这个词,但梁若云不知道。 她一贯就喜欢搞一些不自量力的事。 “她想要给她就是,只要她拿得稳。”沈颜懒洋洋的躺着,好看的眼眸半眯,藏住眼里的冷色。 “毒医可不是那么好当的。”晴鸢手肘搭在桌子上。 沈颜忽然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晴鸢总有一种不安的预感。 梁若云怕不是要遭罪吧! “梁若云出现在京城,莫不是想要将齐央帝给抢走?” 南楚看了眼面色陡然冷厉下来的男人,他继续说,“她一直想要抢走你的一切证明自己比你厉害,齐央帝……” 说句实话,但凡脑子清醒点的女人,不会选择这么危险的男人。 就算齐央帝生的绝色地位在尊崇,可也抵不住这男人是喜怒无常的暴君。 看看这戾气和杀意,喜欢别人可能就是一腔真情被辜负,可喜欢他,那绝对是费命。 活着与男人,那必然是活着啊! 沈颜满不在乎的摆摆手,“其他东西她或许可以抢走,但北御不可能。” 在北御的想法里,不论自己是死是活都是他的。 除了自己,他谁都不要。 想要抢走北御,那还真打江山难多了。 詹月好奇的目光看着沈颜。 坏女人这么自信吗? 看着北御温和的目光落在沈颜身上,晴鸢便知道,沈颜说的不是假话。 确实,像他们这类人,一旦认定那就是一辈子的事,不论生死。 “那你呢?”南楚忽然反问了一句。 在北御心里面,沈颜是否会坚定不移的选择他。 这个问题,北御想过吗? 沈颜抬头看着北御,若有所思。 “亦然。”北御说。 很多事情颜颜不曾说,但是她的举动已经替她表达了。 换做以前,他不会这么自信的说出来。 可现在,他会。 轻描淡写的两个字让晴鸢和南楚心里骇然。 沈颜握着北御的手,“嗯。” 晴鸢和南楚互视一眼,随后忍不住咋舌称奇。 “栽了,你是彻底栽了。”晴鸢说,“当初我就该明白,你那个时候就栽了。” 当初她竟然会以为这人就是想要成亲玩一玩。 是沈颜给她的冷漠太深刻,这才忽视了很多东西。 她待北御,从来都是不一样的。 南楚抬手一礼,“恭喜,祝你们白头偕老。” “多谢。”对于这些吉利话,北御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微微颔首算是应下了。 沈颜看着晴鸢,缓声,“确实如此。” 在知道自己活不长的情况下,她还是选择嫁给北御,足以证明,北御是她割舍不了的人了。 “我很纳闷,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晴鸢好奇的开口。 若是说好脾气,北御那完全是沾不上边的。 至于脸,虽然好看,可也不是没有人能同他比一比。 身份这些那就更不要说了,她要是想,完全可以成就一番霸业。 “我也不知道。”沈颜叹了一口气,“或许是他会无条件的偏向我吧?” 从一开始,不管自己做什么,他都站在自己这边。 闯祸也好惹事也罢,他都会站在自己这边,然后帮自己处理那些事情,有时候会事后教育两句。 诚然,他不是一个温柔的人,可是在自己眼里,他真的很温柔。 无条件? 这三个字,说得轻轻松松,但能做到的又有几人呢? 晴鸢唏嘘了一声。 詹月眨了眨眼睛,小声开口,“好羡慕……” 晴鸢侧头看了一眼詹月,“小孩子家家的,羡慕什么?” “我也想找一个能偏宠我的丈夫,不管我做错了什么他都能站在我身边,可是这样的人太少了……”詹月耷拉着脑袋,蔫巴巴的。 偏爱啊,谁不想要啊! 谁都想成为另一人的偏爱,例外啊! 晴鸢嘴角微微一抽。 南楚撇了眼晴鸢和北御,随后一脸严肃的看着詹月,“你还小,若是遇上像他们这样的人,不要多想,先跑为上。” 詹月不明所以的开口询问:“为什么?” “如果你想要一份无条件的偏爱,那你就的接受那个人对你的浓厚占有谷欠。”南楚缓声开口。 詹月眨了眨眼睛。 “有些人的爱偏执极端,比如这两位。”南楚缓声,“他们可以给予所爱之人无条件的偏爱,但同时也会赋予一样的占有,甚至他们会做出一些让你无法接受的事。” 晴鸢垂眸,抿了一口茶。 “其实这不是爱,算是一种病态的感情,但总的来说,你以后要是遇上这种人,跑就完事。”南楚开口。 詹月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晴鸢看了眼南楚,随后移开目光落在其他地方。 确实,她对于那位,爱没有多少,只是一味的执着,她想要抓住那一抹光,不想让那一抹光去照亮别人。 等她后来幡然醒悟的时候,为时已晚。 “那他们为什么……”詹月看着北御夫妇,有点好奇。 南楚哥哥先前说了这两位,他指的是晴鸢和齐央帝,但问题是,坏女人和这位齐央帝看上去很幸福啊? “因为我也是那种人。”沈颜看着北御。 她生于黑暗,对于光明自然是有无与伦比的渴求。 北御无条件的偏向就像是那一抹光,她自然想要紧紧抓住。 但晴鸢的事情给了她教训,加上北御的病态占有,她选择离开,让时间来沉淀一切。 那种人?! 晴鸢一脸错愕的看着沈颜。 怎么可能? 她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那种偏执极端的人啊! 南楚也流露出几分惊讶。 第二百八十三章 和北御合作 北御凝望着沈颜,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黝黑的眸子闪过一丝暗芒,随后便是了然。 看着几人惊讶的样子,沈颜耸了耸肩膀,“很奇怪吗?” “不奇怪吗?”晴鸢开口,“在我们心里你一直都是无欲无求的,你忽然说你是也是那种人,这能不奇怪?” “我是人。”沈颜说,“人是有七情六欲的。” 晴鸢摇摇头,煞有其事的开口,“在我们心里面,你不算是人。” “以前,在我们看来你就像是神,无所不能,冷血漠然。”南楚开口补充道。 明明是相差无几的年纪,但沈颜就那么的厉害。 神? 詹月好奇的目光落在沈颜身上。 若是单看外貌的话,她确实像是神,可这手段,那确实是不敢恭维。 神,应该是悲天悯人的,而不是这么……嗯…… “我可不是。”沈颜耸了耸肩膀,“你们对我的评价可真高。” 晴鸢眯了眯眼。 “没有哦,我说得是事实,毕竟正常人是不可能活着从死亡谷出来的。”晴鸢上下打量着沈颜,“你真的是人么?” “……”这话听上去怎么像是在骂人呢? 叙旧过后,晴鸢和南楚带着詹月就离开了。 晴鸢是个爱吃爱玩的人,京城这么富庶繁华的地方,对她而言那可真是好去处。 她玩的不见踪影,詹月也就只能跟着南楚。 好在南楚算是个负责的人,他带着詹月四处游玩让小姑娘长见识。 七月。 前来参加会晤的人陆陆续续都到了。 礼部和北枢忙的脚不沾地。 御书房。 沈颜拿着一把缂丝月季团扇坐在一边。 北御坐在不远处手持狼毫低眸认真批阅折子。 “草原王庭早已分裂,如今的草原有三个王庭,那三个王庭都派人来了。”北御抬头看了眼沈颜。 沈颜靠在椅子里摇着扇子,慵懒惬意。 “人都到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懒洋洋的开口问了一句。 北御应了一声,他将处理好的折子放在一边。 看着随时可以睡过去的沈颜,他说,“几国的人都到齐了,明天给他们接风洗尘,接下来有的热闹。” 不止是草原的三个王庭,还有湛国,应天国。 相较之下,祝国倒是没有那么多事情。 沈颜点点头,她抬手撑着脸颊,“按照规矩,接下来大概就是各种‘友好’切磋,然后再去猎场?” 北御颔首,“猎场结束后,大概还会剩余半个月的时间,这半个月的时间便是留着商谈政事,签订盟约。” 会晤持续一个月,前半个月算是比较清闲的吃喝玩乐,但也在暗地里较量。 后半个月便是会晤的重头戏,签订盟约。 总之,接下来的这一个月内不会太平就是了。 “那敢情好啊。”沈颜慢悠悠摇着扇子,“得想个办法将梁若云牵扯进来,这样子会更热闹。” 看着不嫌事大的沈颜,北御眼里闪过几分无奈,但他并未阻止。 忠义抱着拂尘从外面走进来,他抬手一礼开口说道:“皇上,何副统领求见。” “宣。” 一身戎装的何龚从外面大步走进来,他抬手一礼问安,随后回禀了一下事情。 他已经将寒雨等人给带回来了,由于他们的身份比较特殊,他将人带到了南楚他们住的宅子里。 听完后,北御摆手让他下去。 “人到了,我的去看看。”沈颜说。 北御望着沈颜,最后点头,“早去早回。” 时间还早,想来颜颜能赶回来吃晚饭。 “知道,等我回来吃饭。”说完,沈颜拿着团扇就走了。 一炷香后。 一辆低调的马车停在宅子门口。 采薇伸手搀扶着沈颜下车,随后正想要敲门的时候,门就被打开了。 彦修颔首,“里面请。” 沈颜带着几人往里面走去。 白术握紧了手里的佩刀。 只是一照面,这个男人便让她产生了莫大危机感。 很强的一个人! 茯苓打量了一眼那个男人,随后无声的安抚了一下白术。 看他对皇后娘娘的态度,应该是不会伤害皇后娘娘的。 沈颜跟着彦修走进去。 还未走到院子里,她就听到了吵吵闹闹的声音。 等沈颜摇着扇子走进来,喧闹的院子瞬间就寂静起来了。 “继续啊。”说着,沈颜摇着扇子走上去,随便找了一个凳子坐下来。 吵闹的几人闭紧嘴巴,呼吸都忍不住放轻了。 他们可不敢! 这位小祖宗最讨厌吵闹,他们还是安静一点为好。 “你身体如何了?”彦修问了一句,顺便也打破了这有些死寂的气氛。 当初在万古村各奔东西后,就只有南楚和晴鸢跟着她。 算起来,他们也快与世隔绝一年了。 若不是那位何龚前来,只怕他们现在还在山里继续与世隔绝呢。 “好了。”沈颜说。 寒雨打量了一眼沈颜,“好了?你确定?你的内力呢?” 彦修面色一变,他感知了一会儿后便发现沈颜的一身内力没了。 没有了内力,对他们而言相当于废了。 “还可以在修炼。”沈颜淡声开口。 寒雨蹙眉,“你这个好了到底是什么意思,暂时好了?还是……” 圣主他自己也说了,涅盘蛊只有一只,加上涅盘蛊的蛊方早已失踪,没有涅盘蛊,沈颜又怎么能真真正正的好起来。 “不需要续命了。”沈颜开口,“至于内力,不是大事,重新在练就是了。” “……”说得可真轻松。 内力关乎重大,她居然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 “不需要续命了,那也就是说我的月华蛊研制成功了?”一道清朗的少年声响起来。 采薇愣住。 一道颀长的声音从里面走出来。 阮暮大步走到沈颜面前,他围着沈颜绕了几圈,“快说说,是不是月华蛊成了?” “嗯。”沈颜点头。 阮暮噙着开心的笑容,他正想要说什么的时候,目光被一个小姑娘吸引了。 “小圣女?!”阮暮的目光落在采薇身上。 采薇看着那张霁月风光的脸,眼里浮上些几分欣喜,“圣主!” “去吧。”说完,沈颜摇着扇子,目光落在寒雨几人身上。 采薇走上去和阮暮这边,去僻静的地方叙旧。 “恭喜恭喜。”赵雪笑容盈盈的开口,“你长命百岁,我们也开心。” 沈颜活着,他们总会有大仇得到的一天。 寒雨打量着沈颜,“你让我来,只怕是有所打算吧?” 以沈颜的本事和手段,她完全可以自己带领着他们报仇,而不是让他们前来齐国京城。 “和北御合作。”沈颜开口说。 第二百八十四章 我都不知道 沈颜的话音落下来,这里瞬间寂静起来,四周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到。 好一会儿,寒雨开口,“为什么?” 为什么要选择和北御合作? 不和那位暴君合作,他们也能报仇。 “因为我是齐国的皇后。”沈颜开口说,“这件事并不冲突,反正最后都会上升到国与国之间的层面。” 她是齐国的皇后,那便不可能是帝王,再则,她也不想抛弃齐国皇后这个身份。 对此,寒雨不可否认,可是,“我们不想受制于其他人。” “想多了。”沈颜瞥了一眼寒雨,“你们是我的势力,我不可能将自己的势力拱手让其他人。”这其中包括北御。 爱归爱,但这并不代表她什么东西都会给北御。 人生在世,总归是要有点底牌的。 晴鸢啧啧称奇。 要是让那位齐央帝听到这句话,只怕分分钟就炸了吧? “罢了罢了,当初即选择接种子蛊,你有什么打算就直说吧。”寒雨开口。 其他几人也没有反对。 沈颜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 等这边的事情吩咐的差不多,阮暮和采薇过来了。 茯苓和白术的目光落在这两人身上。 阮暮看上去年纪不大,特别是那少年音,若是不看脸,那完全可以叫人觉得是个十五六四的少年郎。 采薇和这位有点不对劲啊! 采薇有些不好意思的走到沈颜身边。 阮暮见状,眼里的眸色暗了一瞬。 错过了这些年,小圣女和他都不亲近了。 哎…… 得想个办法,毕竟是他未过门的媳妇,整日粘着其他人不太好。 采薇浑然不知道久别重逢的圣主正想办法要将她拐回去。 吩咐好了事情,赵雪几人各自散了。 院子里只剩下寒雨几人。 阮暮和沈颜询问了一下这段时间的事情,随后和她交流起蛊术来。 “涅盘蛊现在还能号令万蛊吗?”沈颜问了句。 阮暮点点头,“可以。” 清朗的少年音落下,沈颜陷入了沉思。 “月华蛊也能号令万蛊?”阮暮试探的问了一句。 沈颜点点头,她见缠上手上的小蛇拎起来放在掌心,“之前不确定,在死亡谷的时候倒是确定了,不止是号令万蛊,还能逼退不少毒物。” “……”阮暮看着乖乖盘在沈颜掌心的小白眼蛇,沉吟片刻开口,“这么说的话,月华蛊或许可以号令涅盘蛊。” 月华蛊的功效简直是超乎了他的预计。 毫不夸张的说,月华蛊的功效比涅盘蛊强太多了。 说不住,月华蛊凌驾于涅盘蛊之上? 采薇站在一边眨了眨眼睛。 这条小蛇就是月华蛊?它比涅盘蛊还厉害吗?? 太不可思议了吧? “或许?”沈颜摸了摸月华蛊的蛇头,“它还能吞噬毒物,在死亡谷的时候它就吞噬了不少毒物,我能那么快离开死亡谷,也多亏了它。” 在别人那儿的剧毒在她这里是大补之物。 那些毒液吞噬了体内的毒药后转化成养分反哺给她。 毒液越毒,效果就越强大。 如果不是要来找北御,沈颜都想在死亡谷里住上一年。 那完全就是月华蛊的天堂啊! “这不错啊。”阮暮摸索着下颚,“不愧是我新研究出来的蛊,看样子这小白眼蛇还能自己长到成熟期。” “成熟期?”沈颜眯了眯眼。 看样子好像又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 阮暮摸了摸鼻尖,“蛊虫都会从幼虫长到成熟期,当初给你的小白眼蛇算是幼虫,如今应该是快到成熟期了……” “哎哎哎,我又不是故意隐瞒不说的。”阮暮抬手,“我当初也说了,这小白眼蛇是我新研制的,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 南楚:“……”一开口还是格外熟悉的不负责。 采薇侧头看着阮暮,眼里闪过些无奈。 圣主还是圣主,一样的不靠谱。 念在自己没事了,沈颜也不想和阮暮过多计较。 “你如果要涅盘蛊的话,我可以研制一下。”沈颜说。 阮暮一愣。 “你研制涅盘蛊做什么?”阮暮问,他不明所以的看着沈颜,“你不是活了吗?” 她都不需要涅盘蛊了,研究涅盘蛊做什么? “你的涅盘蛊没了,月华蛊也不能算是涅盘蛊。”沈颜说,“你以后的子嗣总不能没有涅盘蛊吧?” 如果有月华蛊的话,那应该可以充当一下涅盘蛊,可如果月华蛊已经认她为主。 她想还阮氏一只涅盘蛊。 阮暮沉默了。 也是,涅盘蛊是他们阮氏世世代代相传的,如果没有涅盘蛊,圣主就不算是圣主。 “研制涅盘蛊没有那么简单,我暂时是没什么头绪。” 阮暮没有拒绝,说道,“你如果可以的话,当然,如果研究不出来也没事,毕竟涅盘蛊太过逆天,稍有不慎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沈颜颔首。 杵在一边的詹月终于回过神。 她冒着亮光的目光落在阮暮身上。 圣主?! 这个男人是清辉山的圣主? 还有清辉山的圣女?! 詹月看着这两人,忍不住想要的和他们切磋一下蛊术。 “有关清辉山的事,你有什么打算?”沈颜问。 当初虽然带着采薇去报仇了,可真正的仇人不止是清辉山的人。 “圣主是想要夺回清辉山?”采薇问了句。 阮暮抬手拍拍采薇的小脑袋,“不知道,我对一个空壳没什么兴趣。” 想起她同主子做的好事,采薇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什么空壳?”詹月忍不住了,问了句。 阮暮的目光落在沈颜身上,语气幽幽,“这位皇后娘娘当初一把火将清辉山的藏书阁给烧了。” ??? 詹月愣愣的看着沈颜,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你,你,你你你……”詹月抬手捂着心脏一副快断气的样子,“清辉山的藏书阁里珍藏着无数蛊方!可是无价之宝啊!你……” 她怎么能一把火烧了呢!! 采薇讪讪一笑,她侧头看着阮暮,“那什么,圣主你不要生气,这个,我,我记得大部分蛊方,你需要的话我就去写……” 藏书阁是清辉山的命脉,主子一把火杀了藏书阁,无疑是断了清辉山的命脉。 万一圣主生气迁怒了主子,那…… 她一定不能让圣主生气迁怒主子! 看着采薇这样子,阮暮揉了揉她的脑袋,“小圣女别怕,烧就烧了,那些蛊方可都在我脑子呢。” 采薇看着阮暮,眨了眨眼睛,随后扬起一个笑容。 詹月痛心疾首的看着这位圣主。 什么叫做烧就烧了?! 他又不是暴君!搞什么千金博美人一笑的事! 第二百八十五章 洛太后中毒 傍晚。 沈颜带着茯苓白术几人回宫。 至于采薇,她被留下来了。 善若宫。 沈颜才走到里面,王嬷嬷就过来说北御在后院乘凉。 她走到后院,就见北御坐在凉亭里,手里拿着一本书。 “不若就在这儿用膳吧?”说着,沈颜走进亭子里在石桌前坐下来。 北御抬头看去,“嗯,采薇呢?” “她同圣主久别重逢,我将她留在外面过夜,明天再回来。”沈颜抬手戳了一下北御的脸颊,“收敛一下幸灾乐祸。” 北御眨了一下眼睛,神色纯良,“有吗?” 没有吗? 一张脸上写满了我很开心,若是她真将采薇给嫁出去了,只怕这人会高兴得多吃一碗饭吧? 沈颜也不想揭破他,道,“圣主和采薇之间有婚约,可是照采薇的脾气,只怕她是不想嫁的。” 北御蹙眉。 不想嫁?这可不行,必须要嫁! “采薇年纪也不小了,她总不能一辈子跟在我身边,等他们熟络后,我就会提一下这件事。”沈颜说。 她像是没看到北御喜上眉梢的样子,低眸喝了一口茶。 看阮暮那样子,他是恨不得分分钟将采薇给娶回家,若是采薇也有意的话,自己乐得成全这一桩亲事。 况且,采薇嫁给阮暮后,某人也能老实点,不会整天惦记着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采薇。 “颜颜说的是。”北御正色道。 沈颜似笑非笑的睨了一眼某人。 没一会儿,王嬷嬷带着宫娥过来了。 饭菜放在桌子上,夫妇俩开始用膳。 “皇上,皇后娘娘,不好了!” 忠义跑进来,他喘着气开口说,“太后娘娘吃过饭后忽然开始吐血,情况不容乐观,黎院正等人已经去了慈沐宫,可他们束手无策!” 沈颜放下筷子。 她拿着帕子擦了擦嘴后丢在一边,“去将宁亲王请回来,对外重金求医,只要能治得好母后,赏赐黄金千两!” 说完,她伸手拉过北御,朝着慈沐宫走去。 忠义一礼去安排事情。 轿辇上。 “别怕,母后不会有事的。”沈颜握着北御的手,“我好歹是也是毒医。” 北御应了一声,他抬头看着慈沐宫的方向,眼里闪过些担忧。 虽然他和母后没有多亲近,可到底是自己的母亲。 若是让他知道是谁下的毒手,他一定要将那个人千刀万剐! “梁若云。”沈颜眯眼藏住眼里的杀意。 黎院正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夫,能让他束手无策的毒,除了梁若云下的,不作他想。 梁若云她究竟想要做什么呢? 北御眼里的杀意一闪而逝。 又是她! “这只是我凭空猜测,我们没有任何证据。”沈颜握住北御的手,“北御,杀人要光明正大的的杀。” 北御看着身边冷静沉着的小姑娘,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北御笑了一声,“我说她有罪她便是有罪!” 沈颜叹了一口气,她伸手捏着北御的下颚让他望着自己。 “北御,没必要为了那种人脏了自己的手,相信我。”沈颜开口,“她活着,也不过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罢了。” 蚀骨的毒每个月毒发一次,这已经让她生死不如了。 北御闭了闭眼睛,他将翻涌上来的狠戾压下来。 慈沐宫。 北御和沈颜牵着手走进洛太后的寝宫。 殿内。 低迷沉重的气氛萦绕。 沈颜看了眼北御,随后绕过屏风走到里面。 谢嬷嬷红肿着眼睛跪在床边,床榻上的洛太后陷入了沉睡,面容苍白。 一边候着几个太医,那些太医低声交谈着什么。 “谢嬷嬷。”沈颜走上去,她伸手将沈颜给谢嬷嬷扶起来。 “皇后娘娘。”谢嬷嬷哑着声音开口。 沈颜轻声开口,“嬷嬷别跪着了,你先去洗把脸,这里有本宫。” 说完,她看了一眼茯苓。 茯苓走上来搀扶着谢嬷嬷,轻声开口,“嬷嬷别担心,皇后娘娘已经叫人你去重金求大夫来给太后娘娘看诊。” 谢嬷嬷感激的看了一眼沈颜,她抬手一礼然后就和茯苓离开了。 沈颜走上去坐在床边。 她拉过洛太后的手,诊脉的时候顺便将洛太后的手放在被子里。 沈颜淡漠的声音响起来,“母后的情况如何?” 黎院正抬手一礼,恭恭敬敬开口,“回皇后娘娘的话,太后娘娘的情况不容乐观。” “嗯?” “太后娘娘体内气血翻涌,臣等找不到起因,但从太后娘娘吐出来的血可以分辨出太后娘娘是中毒了,臣等无能,只能暂时控制病情,可若不快些根治,太后娘娘会吐血而亡。” 说完,黎院正跪在地上。 食君之禄为君分忧,可他们如今不能为君分忧,君要动怒也很正常。 “起来吧。”沈颜淡声开口。 母后中的这个毒叫做血毒,顾名思义,中了这个毒,若是三天内得不到解药,会吐血而亡。 这个毒阴损至极,也极难配制解药。 诊脉只会知道是气血翻涌才导致的吐血,等三天后,人就会吐血不止死了。 沈颜看着洛太后苍白的面容,心里对于梁若云的杀意只增不减。 就算及时解毒,可到底也会伤了母后的底子。 母后到底是上年纪的人了。 沈颜将白术喊道身边,低声开口说道:“白术,你现在即刻带人去把南楚带进来,告诉他……” 不管梁若云打什么主意,救治母后的功劳绝对不可能落在她头上! 白术一礼,随后转身大步走了。 “北御。” 屏风后面的北御走进来,见沈颜坐在床边,他走上去,“怎么了?母后情况如何?” “情况不容乐观,我让白术去请南楚来。”沈颜握住北御的手,“南楚是神医,他出马会没事的。” 北御应了一声。 一边的几位御医被沈颜的话吓了一跳。 神医?! “你现在传令,今天除南楚及北枢之外的任何人不得入宫。”沈颜说。 北御应声。 等北御离开之后,屋子里只剩下几个宫娥和那些御医。 在同僚的催促期许中,黎院正走上去抬手一礼,“皇后娘娘,你所说的神医,是哪位包治百病的神医吗?” “是吧?”沈颜不怎么确定的开口。 “听说那位神医年纪轻轻一身医术已登峰造极,可惜那位神医行踪不定。”黎院正低声开口,“应天国的定晚镇爆发的疫病还是女帝请了神医前去才治好。” 第二百八十六章 和母亲说清楚 沈颜思量片刻,开口,“你这么说的话,那本宫确定了。” 黎院正脸上露出几分激动的神色。 “皇后娘娘你和神医是故交?”黎院正开口说。 沈颜颔首,“算是。” 黎院正面上带着几分欣喜。 若是有神医救治,那太后娘娘恢复是必然的事! 只要太后娘娘有救,他们的脑袋也就保住了! 而且,如果神医不嫌弃的话,他们也可以和神医交流一下医术! 天色快黑的时候,白术带着南楚来了。 当然,前来的不止是南楚一人,还是有晴鸢和詹月两个跟屁虫。 “救好母后,黄金千两。”沈颜开口。 一听到黄金千两,南楚话不多说就去给洛太后诊脉。 黎院正等人也去跟上去学习一二。 晴鸢忍不住轻啧一声。 黄金千两啊! 真不愧是齐央帝的母后,太值钱了! 沈颜看了一眼,随后带上晴鸢和詹月出来了。 看着坐在外物的男人,沈颜走上去,“南楚来了,会没事的。” 北御抬头看着沈颜。 晴鸢拽着詹月坐在一边看热闹。 北御伸手拉着沈颜坐在身边。 等她坐下来,收拾好的谢嬷嬷带着茯苓过来了,同时,陈木也过来了。 “谢嬷嬷,今天母后见了些什么人?”沈颜淡声询问道。 谢嬷嬷想都不想就道,“今天进宫拜访太后娘娘的只有柳家夫人,剩余的都是宫里面的人,造办处的人给太后娘娘送来了些首饰,除此之外便没了。” 柳家夫人? 这不是皇后娘娘的母亲吗? 茯苓和白术担忧的目光落在沈颜身上。 皇后娘娘待太后娘娘宛若生母,娘娘她断然不可能害太后娘娘! “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人了?”沈颜问。 谢嬷嬷颔首,“柳夫人下午进宫来同太后娘娘说了好一会儿话,皇后娘娘你也知道,柳夫人同太后娘娘关系一向不错。” 谢嬷嬷也不肯相信太后娘娘中毒一事和柳夫人有关。 沈颜侧头看了眼北御,随后说,“茯苓,你去一趟柳府,将这个消息告诉给母亲。” 茯苓心领神会的抬手一礼。 等茯苓去到柳府,那时候宫门也落锁了。 想要入宫,只能等第二天一早。 一晚上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陈木一礼道,“奴才带着人将宫里面都查了一遍,送给太后娘娘的东西以及来过慈沐宫的人都查了,没有任何问题。” “饭菜呢?”沈颜例行公事问了句。 谢嬷嬷开口,“黎院正几位一来便查验过了,饭菜无毒。” 沈颜心里有了一番思量。 “谢嬷嬷,神医同黎院正等人正在给母后治疗,你进去照看母后。”沈颜说。 谢嬷嬷也不多问什么,抬手一礼就去里面照看洛太后了。 “皇兄!皇兄!”北枢穿着紫色的衣袍从外面走进来。 他大步跨过门槛,三五步就冲到了北御面前。 “皇兄,母后怎么样了?!”北枢一脸焦急的开口。 北御开口,“母后没事,坐。” 见自家皇兄皇嫂都是淡然的样子,北枢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也落下来了。 母后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明天便是国宴,行宫那边如何了?”北御问了句。 这个紧要关头母后中毒昏迷,委实算不上是个好消息。 北枢微微颔首,“行宫那边一切如常,皇兄放心,就是不知道母后突然病倒是否会对国宴有所影响?” “国宴早就在筹办,对此影响不大。”说着,沈颜的目光落在陈木身上,“国宴事关重大不能有一丝闪失,你务必亲历亲为,确保万无一失。” 陈木一礼,随后转身离开。 北枢眼里闪过一丝狠色,“若是让小王知道是谁对母后下手,小王必定将他给千刀万剐了!” 国宴前夕太后忽然病倒,这可不算是个好消息。 “对外也只能说母后是突发急症,不能说中毒,不然……”沈颜开口。 若是中毒,只怕会让其他国家的人怀疑齐国京城是否安全。 看样子,又是那位指使梁若云这么做的! “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只怕是会打着探病的借口来查看情况。”北枢蹙眉。 北御淡声开口,“明天的事明天再说,现下最重要的事是母后醒过来。” 只要母后醒过来,很多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但南楚神医的身份是藏不住了。 沈颜抬手撑着额头,步摇上的流苏轻轻晃动。 如今这个情况,只希望母后早些醒来,其余事情都不重要了。 “皇兄皇嫂,你们找到下毒的凶手了吗?”北枢问。 沈颜和北御互视一眼。 殿内的气氛忽然有些微妙。 北枢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宫里所有人被陈副总管查过,没有人有问题,今天只有柳夫人来过慈沐宫。”茯苓轻声说道。 柳夫人?! 难不成柳夫人…… 不可能啊,那位柳夫人慈眉善目的,和母后关系也不错,她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她要这么做,不是将皇嫂往死里逼吗! 不可能! “排除所有可能,剩余的不可能便就是答案。”沈颜垂下眼睑遮住眼里的暗色。 北枢一愣。 她也不想相信那个人会是母亲,可事实摆在眼前,就是母亲。 就算不是母亲下毒,那也是因为母亲身上的一些药引。 总而言之,母后会中毒,还是母亲的缘故。 是梁若云太过狡猾还是母亲太蠢了? 对于毒药,母亲根本不了解,一些看上去毫无关联的药凑在一处便能形成毒。 想来梁若云是在母亲身上放什么药引子。 “柳夫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北枢很迷茫,脑子有些空白,“她这么做,首当其冲遭罪的是皇嫂你啊!皇嫂可是她的亲骨肉,她为什么要害死你?” “这个问题,朕也很想知道。”北御说。 沈颜握住北御的手,“或许母亲是不知情的,但也确实是因为她才害了母后,这件事我也有错。”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皇嫂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兄弟两异口同声的开口。 皇嫂同柳夫人已经快一个月没有联系,今天下午更是不在宫里,她都不知道这事,如何能和她扯上关系。 沈颜拍拍北御的手,“该死的人会死,我也会和母亲说清楚。” 这件事,如果母亲真的不知道,那她也得有知情权。 母亲她必须要知道梁若云的恶毒,不然今天是母后,下一次就是自己亦或是北御。 第二百八十七章 一人犯错连累全家 柳府。 茯苓的到来引得柳镇和柳文修甚是好奇。 这个时间点过来,宫门都要落锁了,等会儿她可就回不去了。 等柳氏被梁若云搀扶着过来后,茯苓微微一礼。 柳氏坐下来后担忧的询问,“茯苓姑娘怎么来了?是皇后娘娘出什么事了吗?” 茯苓这个时候过来,真的不得不叫人多想一些。 梁若云站在柳氏身后,看着一身罗裙清丽好看的宫娥,眼里闪过一丝嫉妒。 一个宫娥,穿的比自己还好! 茯苓颔首以示尊敬道,“柳夫人不必担心,皇后娘娘无碍,只是太后娘娘忽然病倒,娘娘叫奴婢来递个消息。” 梁若云眼里闪过一丝的得逞。 她用毒的本事可不比沈颜逊色! 哪怕没看到洛太后,不照样是下毒成功了! “太后娘娘病倒了?!”柳氏惊讶的声音响起,她的神色满是担忧心急。 “太后娘娘无事吧?”柳氏焦急的问了句。 茯苓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柳夫人不必担心,虽然宫里的御医束手无策,可皇后娘娘已经请来了神医。” 神医?!南楚?! 梁若云脸上的神色有那么一瞬间变得惊疑不定。 柳氏松了一口气,她面上带着几分庆幸欣喜,“太后娘娘能平安无事就好。” 茯苓一礼,“消息奴婢已经带到,奴婢就告退了。” “茯苓姑娘,天色已晚,不若在府上休息一晚。”柳氏温声开口说道。 茯苓犹豫一会儿,随后颔首应下。 柳氏叫身边信得过的婢子带着茯苓下去休息。 茯苓离开后,梁若云也识趣的离开前厅。 “妹妹,皇后娘娘不会无缘无故的叫人来说这件事。”柳镇的目光落在柳氏身上。 柳文修点点头,开口,“太后娘娘一向硬朗,断然不可能一下子就病倒。” 柳氏心里忽然冒出一些不安。 “我今天进宫去看望太后娘娘的时候她还好端端的。”柳氏温和的声音响起。 “……”柳镇眼皮子跳了一下。 柳氏捏紧帕子,“算算时间,只怕我离开不久太后娘娘就病倒了…” 柳文修眼里浮上一抹厉色。 “只希望皇上能查明事情不会因此迁怒皇后娘娘。”柳文修低声说了一句。 “愚蠢。”柳镇瞪了一眼自家亲侄子。 柳文修抬头看去。 “只怕是早已查明事情,所以皇后娘娘才会让茯苓前来。”柳镇沉声开口。 不得不说,柳镇虽然有时候会有点冲动,可关键时候脑子还是很好用的。 柳氏脑子有些空白,她愣愣的看着自家哥哥。 “太后娘娘忽然病倒一事只怕和你脱不了干系。”柳镇蹙眉,“虽然我信你不会对太后娘娘下手,可这不见得皇上会信。” 柳氏急声开口,“我绝对不可能会对太后娘娘动手!先不说我同太后娘娘关系好,因着颜颜,我也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颜颜可是她的亲骨肉啊,哪怕因为要孩子一事她对自己疏远了,可她也是自己的孩子。 她怎么可能会去害自己的骨肉啊! 柳镇目光一沉。 确实不会是自家妹妹,可事实摆在眼前,自己这个妹妹怕是被人利用了。 柳文修沉声开口,“儿子知道不是母亲,只怕是有人利用了母亲,太后娘娘出事,一旦查明此事与母亲有关系,我们柳家,还有皇后娘娘都脱不了干系。” 一箭三雕,真是好计策啊! 柳氏眼里浮上急切。 “不要慌,茯苓还能来送消息就证明皇后娘娘暂时没出什么事。”柳镇说,“你这段时间都接触过什么人?” 柳氏思量片刻,开口说,“除了梁姑娘,也没有其他人了。” 梁若云! 舅侄两人互视一眼。 只怕问题是出在梁若云身上! 这个女人来历不明,救了母亲后便到了柳府,随后还说自己是颜颜的师妹。 对于她说的,他们查不到一丁点消息。 这说明什么,梁若云的来历远没有这么简单! “找人照看好茯苓姑娘,盯紧梁若云的动向。”柳镇沉声开口。 柳氏眼里闪过暗芒。 颜颜之前就隐约提醒过自己了,可是好像自己并未放在心上,是她大意了。 就算柳氏再蠢,如今也明白了。 颜颜不会无缘无故叫茯苓前来递个消息。 太后娘娘病倒这件事只怕真的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她以死谢罪倒是没什么,只希望皇上明察秋毫不要牵连皇后娘娘。 “希望皇上明查,不要牵连皇后娘娘。”柳氏轻声说了一句。 柳镇瞪了一眼自家妹妹,“你简直是糊涂!从来都是一人犯错全家遭罪,你简直是……” 被训斥一句的柳氏心里慌乱,面色也苍白起来。 …… 夜色渐浓,慈沐宫内却是一片灯火通明。 北御夫妇和北枢坐在外屋。 忠义带着几个宫娥进来,见屋内静悄悄的,他心里咯噔了一下,随后抬手一礼说,“皇上,皇后娘娘金安,宁亲王安。” 沈颜摆手。 “皇后娘娘,你同皇上晚饭都没有用多少,奴才叫御膳房重新准备了一些。”忠义一礼。 北御靠在椅子里,兴致不高,“母后生死不知,朕没心情。” 见状,忠义果断换了一个方向劝说,“皇上,皇后娘娘大病初愈,若是……” “摆膳。”北御说。 忠义抬手一礼。 桌椅摆好,宫娥便将食盒里的饭菜端上桌。 三人围在桌子前,简单的吃过一些便叫人撤下去。 沈颜望着北御,温声开口,“时候不早了,明天还要早朝,你先去休息,这里有我。” 北御抿唇,无声拒绝沈颜的要求。 北枢抬手捏了捏眉心。 “去吧,有我。”沈颜温和的声音响起。 温和的声音带着安抚人的魔力,北枢紧蹙的眉头松了一些,“皇嫂所言不错,皇兄明日还要早朝,还是去休息吧。” 北御侧头看着沈颜。 “你们兄弟两个都去休息,你们留在这儿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养好精神应付明天的早朝和国宴。”沈颜缓声开口。 北枢和北御互视一眼。 沈颜缓声打断了两兄弟想要说的话,“去吧。” 北枢只好起身一礼,随后离开去自己的宫殿休息。 北御抬手揉了揉沈颜的脑袋,“辛苦颜颜了。” “你我夫妇一体,不说这些。”沈颜拉开北御的手放在掌心,“不要担心,睡一觉就好了。” 北御颔首。 等北御离开后,沈颜起身往里面走去。 沈颜进来的时候,解毒正好进行到关键时候,她也没有打扰,静静的站在一边看着。 第二百八十八章 国宴前夕 丑时。 南楚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提起来的心算是落下来了。 不得不说,血毒真的棘手,阴损就算了,解起毒来更是费时费力。 南楚转头看着站在一边的沈颜,开口说,“太后娘娘的毒已经解了,再吃半个月的药就能彻底祛除余毒,经此一遭伤了太后娘娘的底子,之后还得好生调理。” 沈颜走上去,看着面色红润一些的洛太后,开口说,“多谢。” 南楚像是被吓到了,他上下打量着沈颜,确定她不是失心疯后才开口说,“我得留下来每天来给太后娘娘诊脉,顺便再给皇后娘娘你调整一下身体。” 沈颜让白术去安排一下。 黎院正抬手一礼,“皇后娘娘,御医院还有剩余的房间,不若让神医暂时御医院,不论是取药还是看诊都方便。” 沈颜看了眼南楚,随后让黎院正安排一下。 “母后身体已经稳定,诸位也回去休息,不过还是留下一人,以防有突发情况。”沈颜淡漠的声音响起来。 黎院正一礼,“臣留下来。” 沈颜摆手。 等南楚几人离开后,白术将晴鸢和詹月带到善若宫安置一下。 人都走了,寝殿内只剩下沈颜、谢嬷嬷以及几个宫娥。 沈颜坐在床边,她给洛太后掖了掖被角,随后让宫娥熄灭几盏烛火。 殿内的光线暗了一些,洛太后睡得更沉。 谢嬷嬷立在一边,看着仔细照顾洛太后的沈颜,轻声开口,“皇后娘娘,如今时候不早了,娘娘你快去休息吧。” 沈颜看了眼谢嬷嬷,见她眼里的红血丝,开口,“你去休息,本宫在这里守着。” “皇后娘娘……”谢嬷嬷欲言又止的看着沈颜。 “母后尚未醒来,本宫如何能睡得着。”沈颜开口说,“本宫在这里守着才安心。” 谢嬷嬷叹了一口气不在多说。 次日。 北御早朝后来了一趟慈沐宫,得知毒已解,他松了一口气。 “皇上,皇后娘娘说若是能治太后娘娘便赏黄金千两……”南楚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看着南楚大大方方贪财的样子,北御开口说,“自然,稍晚朕就让忠义将银票给你。” 南楚一礼。 “神医待皇后有恩,国库收藏了不少药材,神医看上什么取走就是。”北御说。 比起钱财,珍稀的药材对于大夫而言更重要一点。 南楚叹息,“可惜皇后娘娘收藏的那颗千年人参不能给我。” 千年人参? “那是皇后的嫁妆,朕无权干涉,不若你问问皇后?”北御说。 南楚耸了耸肩膀说,“我惦记那颗人参许久了,可惜皇后小气,算了算了。” 他惦记那颗千年人参许久,奈何沈颜小气,都不让他见一面。 两人简单的交谈几句,北御便去御书房了。 南楚走到殿内,给洛太后诊脉后便离开了。 “唔……”洛太后悠悠醒来。 她睁开眼睛就看到床边的沈颜和谢嬷嬷。 两人眼皮子下都有淡淡的淤青,眼里还有血丝,看上去很是疲倦。 这两人只怕一宿没睡。 沈颜温声开口询问,“母后,还有哪儿不舒服?” 洛太后干哑的生意响起,“哀家无事。” 谢嬷嬷将洛太后扶起来,随后接过宫娥递来的温水喂给洛太后。 喝完水,洛太后靠着软枕看着这两人。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她守了您一夜。”谢嬷嬷说,“娘娘,今晚上便是国宴。” 洛太后抬手握住沈颜的手,“快去睡觉吧,哀家无事,今晚的国宴上你可不能缺席。” 沈颜应声,“是,儿臣先回去,若是有事叫人来传就行。” 洛太后噙着笑容应了一声。 等沈颜离开后,谢嬷嬷说了一下昨晚上的事,随后唏嘘开口,“皇后娘娘待娘娘真的用心了。” 太后娘娘病倒之后,皇后娘娘忙着找大夫,然后还在慈沐宫守了一晚上,等太后娘娘醒了后,皇后娘娘才离开。 皇后娘娘的孝心,她都看在眼里。 洛太后笑了笑,“哀家知道。” 谢嬷嬷伺候着洛太后洗漱,吃过早膳吃过药,她便又睡了。 善若宫。 沈颜洗漱一下便去休息了。 知晓她昨晚上没睡,北御也任由她错过了午饭,只不过她起来后便补了一顿。 吃过饭菜,沈颜便开始梳妆打扮。 晴鸢拽着詹月来长长见识。 “真好看。”精巧华丽的服饰让詹月目光一亮,但她只是看看,并未去碰。 “当然。”晴鸢开口。 采薇一边给沈颜梳发一边说,“柳夫人递来帖子要拜见主子,奴婢回绝了。” 沈颜应了一声。 “明天让母亲入宫。”沈颜淡声开口,“将母后已经醒来的消息压下来,不要传出去。” 采薇应声。 绾好了发髻,采薇拿过金丝九尾凤冠给沈颜戴上,随后取过金簪固定一下,接着再取过一些珠钗点缀其中。 绝美的脸上略施粉黛,眉心绘上一个花钿,口脂一抿,精致极了。 等沈颜梳妆完,已经是快到赴宴的时间。 沈颜缓缓回头看了眼晴鸢和詹月。 詹月捂着心口倒吸了一口气,满目惊艳,“太漂亮了!” 红色凤袍层层叠叠,针脚精致的腰封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墨发绾成灵虚髻,金丝凤冠戴在头上,雍容威严又华贵,恰到好处的妆容更是美得不可方艳。 浓妆淡抹总相宜,只要是美人,不管怎么样都好看极了。 看着詹月直勾勾的盯着沈颜,晴鸢抬手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再看也不会是你的。” “……”詹月幽怨的看了一眼晴鸢。 她恨自己不是个男的! “我带着这小姑娘出宫,有事叫人来说一声。”说完,晴鸢拽着詹月就走了。 晴鸢和詹月前脚才走,后脚北御就来了。 看着一身红色凤袍的小姑娘,北御眼里闪过几分占有。 “不想让我去重华宫了?”不等北御开口,沈颜便预知了他的想法。 北御有点不自在的移开目光看向其他地方。 他确实有这个想法,不过也只是想一想。 “走吧。”沈颜拉起北御的手,轻笑道,“让他们看看,你的皇后是何方人士。” 这句话无疑是取悦到了北御。 是啊,颜颜再如何惊艳,都是他的,其余人只能看看。 可是他很小气,并不太想让其他人看,这么好看的颜颜,就应该私藏起来,只让他一个人看得到。 危险的想法一闪而逝,他牵着沈颜的手走出善若宫。 乘上轿辇,夫妇两往重华宫而去。 第二百八十九章 盛筵难再 重华宫。 帝后携手而来。 殿内已有不少人,低声私语并不显得吵闹,打扮精致的夫人贵女端坐其中。 沈颜淡淡环视一圈四周,矜贵又冷漠。 逶迤拖地的凤袍在地上划过优雅的弧度,凤钗上的流苏随着行走轻轻碰撞发出悦耳的声音。 举止端庄优雅,尊贵霸气无声蔓延开来。 这时候,不少人才见识到这位齐国的皇后是何等的风华绝代。 难怪会被齐央帝独宠这么多年。 不少人心里划过这样的想法。 其他几国的上位者打量着帝后,随后心里自有思量。 在所有人的瞩目下,北御牵着自己的妻子走到正前方的主位前。 宽大的椅子足够夫妇两落座。 等沈颜提着衣裙坐下后,北御才弯腰坐下来。 采薇蹲下来整理一下沈颜的裙摆。 “吉时到!” “开宴!” 伴随着忠义的高喝声落下,坐在后方的乐师开始奏乐,穿着淡色罗裙的宫娥端着佳肴鱼贯而入。 训练有素的宫娥仪态优雅大方,精致的菜肴放在桌子上。 等饭菜摆的差不多,北御端起酒盏朗声开口,“各国诸位远道而来,朕敬诸位一杯。” 席位上的几位纷纷举杯。 几人隔空颔首,随后端着酒盏一饮而尽。 北御放下酒盏,忠义走上去端起酒壶给他斟上一杯酒。 沈颜看了眼北御,默默将酒盏换成了茶盏。 酒过三巡,苏晚棠放下筷子看着诸主位上的北御,漂亮的脸上挂着笑容,“听闻齐国文化包容百家,宫里的编舞名扬天下,不知我等是否有幸见一见?” 苏晚棠的话让沈颜想到自己当初的那一舞。 “当然可以。”说完,北御侧头看了眼忠义。 忠义和身边的太监低语一句,太监离开没一会儿,一群婀娜多姿的舞姬穿着轻纱水袖走进来。 丝竹声一变,舞姬踩着鼓点翩翩起舞。 妆容精致的舞姬翩翩起舞,诸位眼里流露出欣赏。 “倒是不错,不知道此舞叫什么名字?”苏晚棠问了句。 沈颜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淡漠,“此乃我国有名的《迎君舞》,此舞表达了我国欢迎远方来客的热情。” “皇后娘娘倒是博学。”苏晚棠举杯,微微颔首,头上的红色宝石在烛光下折射出漂亮的光线。 沈颜端起茶盏。 见沈颜手里的茶盏,苏晚棠眉宇一凛,沉声开口,“皇后娘娘莫不是瞧不起朕?” “本宫身子不适,以茶代酒,若是女帝不满意,那本宫只能让皇上代本宫敬女帝一杯。”沈颜不卑不亢开口。 “既如此,便罢。”说完,苏晚棠端起酒盏喝了一口。 沈颜低头,喝了一口茶水后将茶盏放在桌子上。 举止大气端庄的沈颜倒是让不少朝臣有些诧异,也有点理应如此的感觉。 见惯了皇后娘娘在金銮殿上大杀四方的样子,如今端庄大气,还真有皇后母仪天下那味儿了。 一舞罢,舞姬盈盈一礼后便整齐有序的退出去,随后又有一批舞姬进来。 丝竹声不绝,舞姬翩翩起舞,觥筹交错。 因着坐在主位上,沈颜也不好出去透气,等盛大热闹的宴会结束后,月亮已经挂在半空中。 宾客离开后,北御带着沈颜乘轿回善若宫。 看着沈颜微微泛红的脸颊,北御轻轻抚摸一下,有些爱不释手。 沈颜抬头看着身边的男人,纵容着男人的动作。 北御面容温和起来,凌厉的感觉消散一些。 “看你很开心。”说着,他捏了一下沈颜脸上的软肉。 养了一个月,倒是有点肉了。 “这个国宴举办的很成功,宾主尽欢,只不过盛筵难再。”沈颜落下北御的手。 重华宫的灯火通明被抛在身后,回头一看,倒是有种盛宴易散的感觉。 北御觉得沈颜说的不错,“此次会晤结束,天下各地都会掀起战火,想要再有这样盛大的宴会,确实很难。” 这一次的会晤,也算是战乱前的宁静前夕,只不过只是明面上的宁静。 至于私下暗潮涌动,并没有明面上的这般宁静。 “齐国能置身事外吗?”沈颜望着北御,随后笑了一下,“是我想岔了,身为泱泱大国,齐国又如何能置身事外。” “虽然不能置身事外,但齐国自保的本事还是有的。”北御缓声开口说。 战火四起,对于齐国而言也是一种机遇。 轿子停在善若宫门口,北御下来,等沈颜出来便将她抱起来往里面走去。 发钗上的流苏碰撞叮叮当当发出清脆的声音。 回到寝殿内,北御将怀里的人儿放在梳妆台前的凳子上。 采薇几人跟进来,而后开始给沈颜卸妆。 北御坐在一边,缓声开口,“后天邀各国来使去上林苑,到时会有切磋,各国都会试探一下我国势力,你觉得我国该如何。” “中规中矩。”沈颜将凤钗放在桌子上,“锋芒太盛不是件好事,局势将乱,应当韬光养晦。” 北御看着她散落肩上的青丝,缓声开口,“有你我在,想要韬光养晦只怕会很难。” 拆了发髻后,沈颜提着裙子走到北御跟前。 她低头亲了一下北御的薄唇,唇上的口脂印在薄唇上。 “如果不能韬光养晦,那就强势的告诉所有人齐国不好欺负。”说完之后,沈颜转身准备去洗漱。 北御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将人扯到怀里。 沈颜眨了眨眼睛,散落下来的青丝衬得她温柔许多。 北御漂亮的喉结滚动一下,眼里的目光暗了一些,“颜颜,非礼完就跑可不是好习惯。” 沈颜露出一个无辜的神色,“什么非礼?我明明是光明正大的占便宜啊。” 北御轻笑了一声,随后掐着沈颜的下颚俯身吻上那抹红唇。 采薇几人低着头离开寝殿。 看样子,皇上和皇后娘娘是不需要她们伺候了。 “作甚?”沈颜环住北御的脖子,看着他往浴室走去,开口,“这身凤袍我可才穿过一次,你别给我弄坏了。” “我尽量。”北御说。 沈颜抬头望着抱着自己的男人。 侧颜棱角分明,高挺的鼻梁和微微抿起的薄唇。 衣衫整齐,墨发用紫金冠束起,看上去清冷禁谷欠。 可染上殷红口脂的薄唇却是格外的谷欠。 这极大的反差叫人爱到骨子里。 凌乱的样子没有叫人产生丝毫的怜惜,只会想要让人看到他更加狼狈不堪的样子。 沈颜觉得自己要迷失在男色之中。 第二百九十章 可那又如何 迷失在男色之中的下场大概就是半宿没睡。 每当沈颜迷迷糊糊要睡的时候,某个男人都会用力将她弄醒,然后再继续。 素了许久的男人实在是可怕。 沈颜想要连滚带爬的离开,却被某人伸手一揽就抱回来了。 …… 次日。 采薇撩起帐幔便看到自家主子一小团的蜷缩在床上,蚕丝薄被盖到腰际,寝衣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露出的雪白肌肤上印着暧昧的痕迹。 “主子,主子,早朝快结束了,您该起床了。”采薇温柔着声音想要将沈颜给喊起来。 沈颜不耐烦的翻个身背对着采薇,随后拉过被子盖住头。 “主子,皇上说了,您要是再不起来,他不介意睡个回笼觉。”采薇一板一眼的开口。 “……”沈颜掀开被子闭着眼睛坐起来,一身怨念几乎化为实体。 看着沈颜一脸的困倦不情愿,采薇既心疼又有些好笑。 “主子,柳夫人递了帖子前来探望太后娘娘,现如今人已经在侧殿等候。”采薇好脾气的开口。 好一会儿,沈颜睁开眼睛看着身着绿色罗裙的采薇,开口,“我知道了。” 说完,沈颜掀开被子起身,格外酸软的腰肢让她面色微变。 以前有内力还好,调息一会儿也就不如何了,如今没了内力,可真是遭罪。 早知道就矜持一点了。 缓了一会儿,沈颜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腰。 想起今早皇上神清气爽去早朝的样子,采薇着实是心疼了一下自家主子。 “只有母亲么?”沈颜由采薇伺候穿衣的时候问了一句。 采薇一边给沈颜更衣一边说,“柳夫人听闻太后娘娘未醒,带了梁姑娘来。” “茯苓呢?” “茯苓已经回来,奴婢让她休息两天。”采薇说。 沈颜点点头,换好绣有凤纹的裙衫后,她坐在梳妆台前让采薇梳妆打扮。 不等殿外的宫娥通传,北御穿着朝服大步进来了。 “吃过早饭去看看母后。”沈颜同北御说了一句。 见都没看自己一眼的人儿,北御有些无奈。 看样子是昨晚上太过了,颜颜都生气了呢。 “好。”应下来后,北御就去一旁更衣了。 换上轻便的衣袍,他坐在一边等着沈颜梳妆。 收拾好,北御牵着沈颜去用膳,至于柳氏和梁若云,自然是被抛之脑后。 以北御的脾气,这两人又如何比得上让颜颜吃早饭呢。 吃过早饭,沈颜才姗姗来迟。 在侧殿等了快一个时辰的梁若云面色算不上多好。 柳氏倒是面色如常。 “皇后娘娘到!” 伴随着一身高喝,一抹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一身蓝色裙衫的女人尊贵优雅,墨发绾起,撷着珍珠流苏的凤钗簪入发髻。 梁若云瞳孔皱缩。 眼前的这个女人哪怕是化成灰,她都认得出来! 沈颜?! 这怎么可能啊!!! 她确定自己亲眼见她掉下死亡谷了啊! 沈颜并不在乎梁若云,她搀着采薇的手走到主位上缓慢落座。 柳氏起身抬手一礼,“皇后娘娘金安。” 梁若云不情不愿的起身跟着柳氏行礼问安。 “母亲免礼,坐吧。”沈颜说。 柳氏弯腰坐下来,她看着眉宇间有些疲倦的沈颜,担忧开口,“娘娘昨晚上没有休息好?” 梁若云抬头看去,看着精心打扮却藏不住倦态的沈颜,眼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嗯。”沈颜拿过软枕垫在腰后。 过来人的柳氏顿时明白了,她有点尴尬的移开目光看着其他地方。 “娘娘还是要保重身子。”柳氏开口,“要孩子一事急不得。” 她当然不急了,某人也不急,但某人借着要孩子的借口使劲折腾。 沈颜轻咳了一声,“母亲今日前来有事?” “太后娘娘忽然病倒,我实在是忧心不已,若云说她是毒医,我想着她或许有办法,我想向娘娘举荐一下她。”柳氏说。 立在沈颜身后的王嬷嬷用挑剔的目光打量了一眼梁若云。 王嬷嬷严厉的目光落在柳氏身上,口吻严厉,“柳夫人,您好歹也是柳府想当家主母,怎么就被一个小姑娘给糊弄了!” 柳氏抬头看着沈颜。 “先不论毒医是什么风评,单是这么年轻的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会是毒医,太后娘娘凤体金贵,岂是什么阿猫阿狗能治的。”王嬷嬷毫不留情的开口。 柳氏的面色不大好看。 “柳夫人,王嬷嬷所言不错。”采薇开口说道,“若这位姑娘治不好太后娘娘,你让皇后娘娘这个举荐人如此自处,倘若她加重的太后娘娘的病情,皇后娘娘可要担起一个谋害长辈的罪名了!” 梁若云低眸听着这两个奴婢一唱一和的贬低自己。 她藏住眼里的记恨,将自己装的可怜委屈又无助。 可这是什么地方啊。 宫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就梁若云这点小手段,实在是登不上台面。 沈颜是时候的露出几分无可奈何的神色。 “母亲的好意本宫心领了,但还是算了。”沈颜说。 “皇后娘娘……”柳氏多少有些不甘心。 “她说自己是毒医便就是毒医吗?空口无凭的事罢了,再则,毒医一听便是歪门邪道,念在是母亲带来的,本宫留她一命。”说完,沈颜起身便要离开。 “师…皇后娘娘,民女有证物证明自己是毒医。”梁若云从凳子上站起来,“而且,毒医并非是什么歪门邪道,毒医也能救人!” 沈颜驻足回头看去。 看着梁若云这坚强不屈的样子,长眉一挑,轻蔑的态度伴随着漫不经心扑面而来。 “哦?”慵懒的声音响起。 梁若云拿出一枚扳指,“这是师父给我的毒医凭证!” 看着梁若云眼里一闪而逝的炫耀,沈颜只觉得乏味极了。 她随手丢弃不要的东西,梁若云却捧着供着。 若是让她知道这个扳指是自己丢着不要的,会不会气疯了? 可惜,她不想说,更不想告诉梁若云毒医这个身份从来都不是凭什么东西证明的。 “哦。”沈颜敷衍的应了一句,她打量一样梁若云,“就算你真的是毒医,可那又如何?” 梁若云卡壳了。 “天真。”沈颜轻蔑的看了眼梁若云,带着采薇几人转身离开。 王嬷嬷走到柳氏跟前,“柳夫人请随奴婢来,稍晚一些皇后娘娘有事要和你交谈。” 柳氏颔首,随后准备跟着王嬷嬷离开。 “那我呢?”梁若云攥紧扳指。 王嬷嬷打量一眼,“姑娘还不明白吗?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让你即可离开皇宫。” 梁若云愣住了。 接着,一个宫娥走上来,她抬手做请要将梁若云送出去。 第二百九十一章 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梁若云跟着宫娥离开后,王嬷嬷也引着柳氏离开。 路上,王嬷嬷低头道罪,“奴婢方才对柳夫人多有冒犯,还请柳夫人恕罪。” 柳氏温声开口,“嬷嬷言重,做戏罢了。” 王嬷嬷微微低头没有说话。 见四下无人,柳氏走上去两步和王嬷嬷低声询问了一句,“嬷嬷,皇后娘娘她的肚子有没有动静?” 王嬷嬷侧头看了眼柳氏,随即低眸开口说,“娘娘养着身子,肚子并无有任何动静。” 柳氏愣了一下。 王嬷嬷正要说什么的时候采薇就过来了。 采薇和王嬷嬷说,“娘娘同皇上去看太后娘娘了。” 王嬷嬷颔首,“那柳夫人就交给你了。” 说完后,王嬷嬷向柳氏一礼就离开了。 等王嬷嬷离开后,采薇说,“柳夫人,奴婢送你出宫。” “采薇姑娘,那个方子……”柳氏欲言又止。 说起那个求子药方,采薇眼里闪过一丝冷意,她抬头看着柳氏沉声开口,“柳夫人,你是否知道那个方子会伤了皇后娘娘的身体?” “什么?!”柳氏低呼了一声。 见状,采薇笃定柳氏确实是不知道那个方子有问题。 “那个方子虽然很管用,可也会伤了皇后娘娘的底子。”采薇看了眼柳氏,“柳夫人,娘娘她并不需要用孩子来巩固地位,你若真是为皇后娘娘好,就不要逼她。” 看着采薇严肃的面容,柳氏心里咯噔了一下。 难怪颜颜会和自己生疏了。 难不成颜颜是因为那个药方误会自己的用意了? 可她真的只是为了颜颜好。 如果她知道那个方子有问题,她一定不会给颜颜的! 幸亏宫里的人谨慎小心,没有将那个方子给颜颜用。 看着忐忑不安的柳氏,采薇忍不住多嘴了一句,“柳夫人,你与皇后娘娘不同,你不能用你的想法加强给娘娘,娘娘不是居于后宅的女子,她不是依附皇上而活。” 主子从来都不需要用孩子拴住一个男人,就算离开齐央帝,主子照样能活得很好。 这就是柳夫人和主子思想上的诧异吧。 采薇的一席话让柳氏茅塞顿开。 “多谢。”哪怕采薇是晚辈,可她所言不错。 颜颜和她不一样,要不要孩子一事于她而言真的没有多大影响。 罢了罢了,是她愚昧了。 “柳夫人言重了。”采薇低头。 她伺候主子这些年,虽然主子嘴上不说,可心里还是有点在乎柳夫人的。 若是误会解开,柳夫人同主子的关系也能缓和一些吧。 “有关太后娘娘中毒一事,陈副总管已经排查完了宫里的所有人,柳夫人是个聪明人,应当知道这代表着什么。”采薇微微颔首,“奴婢言尽于此。” 柳氏还抱有一丝侥幸的心彻底沉下去。 她当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皇后娘娘的意思是?”柳氏问了一句。 “不该留的人就赶出去吧。”采薇微微一笑,她将柳氏送出来善若宫大门,“奴婢还有事情,就不亲自送柳夫人了。” 柳氏颔首,随后跟着宫娥离开。 这边。 梁若云跟着宫娥缓步走在出宫的长街上。 “这位姐姐,你知道太后娘娘的病情吗?”梁若云轻声问了句。 宫娥回头看了一眼梁若云,随后低头开口,“这位姑娘,我们做奴婢的怎么会知道主子的事呢。” 这位宫娥的言下之意就是我不知道。 梁若云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不过我听说皇后娘娘当天就请来了神医给太后娘娘看诊。”宫娥低声开口,“还有人说太后娘娘已经醒了。” 神医?! 梁若云愣了一下,随后脸上挂着有些僵硬的笑容,“这样吗?太后娘娘醒了就好。” 宫娥好奇的打量了一眼梁若云,随后低声开口,“姑娘你真的是毒医吗?” 看着宫娥好奇钦慕的目光,梁若云自持身份的点点头,“是。” 宫娥低呼了一声,正想要说什么的时候一群宫娥迎面而来,她不得不将嘴边的话咽回去。 等到宫门口后,宫娥一礼,“姑娘出宫便是。” 梁若云在禁军的瞩目下走出皇宫。 等柳氏被宫娥送出来,她便看到在宫门口等候自己的梁若云。 “夫人。”梁若云看到柳氏的时候就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她大步走上去。 柳氏往后退了一步。 “夫人?”梁若云面露一些不解和受伤。 柳氏看了眼梁若云,“先上车。” 梁若云不明所以的跟着柳氏走上马车。 马车内。 柳氏端坐在一边看着梁若云,“方才采薇姑娘同我说了,太后娘娘病倒一事和我脱不了干系。” 看着柳氏严厉起来的目光,梁若云心里不安起来。 沈颜和柳氏说了些什么吗?! 不应该啊…… 这件事她做的隐蔽,他们根本就抓不到自己的证据。 没有证据,他们不敢杀自己的! “夫人……”梁若云小心翼翼的看着柳氏。 “我怎么可能会害太后娘娘,之前你给我配的香囊…,有些事情你我心知肚明。”柳氏锐利的目光盯着梁若云。 若她真是什么愚昧的人,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梁若云的这点手段实在是登不上台面,若非拿不到证据,只怕她早就被杀了。 梁若云在素来温和的柳氏身上感受到了压迫,这样的压迫,和沈颜给她的压迫一模一样。 真不愧是母女么? “夫人,你信我,不是我,我不会这么做的……”梁若云的辩驳苍白无力。 柳氏怎么可能会知道香囊有问题? 看样子不是沈颜告诉她的就是采薇告诉她的! 幸好她已经将香囊给处理了。 他们抓不到自己的把柄! 梁若云有些得意洋洋的想着。 “你都承认了你是毒医。”柳氏摆了摆手,“当初你的救命之恩我也还的差不多了,你也该走了。” 梁若云愣愣的看着柳氏,眼眶泛红道,“夫人,你不要我了吗?” 柳氏淡淡的看着梁若云,“你我之间不过是萍水相逢,我对你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话已经到这个份上,梁若云在赖下去只会让自己更没脸,她抬手一礼说,“若云一直将夫人当成母亲对待,如今母亲被女干人挑拨误会了若云,日后若云不在,还请夫人照顾好自己。” 说完,梁若云撩起帘子便走了。 等梁若云下了马车后,车夫驾驶着马车离开。 马车里的柳氏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好一个以退为进,还真觉得自己会为了她越过颜颜吗! 愚蠢至极。 第二百九十二章 身在齐国水土不服 慈沐宫。 北御夫妇陪着洛太后说话。 看着精神不少的洛太后,北御这才安心。 “哀家听谢嬷嬷说了,昨个的国宴很盛大。”洛太后的目光落在北御身上。 看着神清气爽的儿子和略带疲倦的儿媳,洛太后如何能不知道昨晚上发生了什么。 洛太后拧起眉,“皇帝,你好歹也怜惜一下哀家的儿媳,皇后操劳你不心疼就算了,还……” 北御抬手摸了摸鼻尖。 这不怪他,明明是颜颜…咳…… 沈颜有点不自在的看向别处。 平心而论,也不能怪北御,毕竟她也有错。 “你赶紧走吧,看到你这样哀家就心烦。”洛太后开始轰人。 早就习以为常的北御起身一礼,随后就出去等候沈颜。 沈颜望着洛太后,温声开口,“母后,皇上还是很担心你的。” 洛太后轻哼了一声,她抬手摸了摸沈颜的头,“哀家知道,但哀家心疼你,你这两天都没睡个好觉,皇帝真的太不心疼人了。” 先是守着自己守了一夜,而后又没睡好,看看这倦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采阴补阳了呢。 沈颜笑了笑。 “你不要惯着他,你要是惯着他,他会上房揭瓦的。”洛太后拉着沈颜的手,“不要委屈自己,他皮糙肉厚你尽管委屈他就是。” 看洛太后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沈颜才是她亲生的。 沈颜低笑起来,“母后放心,儿臣知道,况且皇上他很好。” 身为北御的亲生母亲,洛太后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到底有哪儿好。 脾气一等一的差,手段一等一的狠辣,除了那张脸真没什么能看的。 罢了罢了,情人眼里出西施,她觉得好那便好吧。 陪着洛太后聊了一会儿,沈颜便离开了。 走出寝殿,沈颜就看到站在屋檐下的男人。 她走上去牵住北御的手。 “走吧。”北御握着那只小手,往外面走去。 “你同母后……”沈颜摇摇头颇为无奈。 明明都挺在乎的,但每次都是各种嫌弃。 北御愣了一下,随后有些无奈的开口说,“习惯了,这么多年母后都是这样,只不过她对你确实挺好的。” “不开心?” “开心,开心极了。”北御捏了捏柔若无骨的手。 母后同颜颜关系好,他便少了许多顾虑。 才回到善若宫,南楚和黎院正便来了。 诊脉后,黎院正和南楚交流一下,最后确定药方不变。 见南楚有事情想要说,黎院正背着药箱先走了。 “你身体才好,悠着点。”南楚直言道。 沈颜不太自在的移开目光看着其他地方。 北御的目光落在南楚身上。 南楚丝毫不怕的对上北御的目光,他拿出一个瓷瓶递过去,“给你的药,不然我怕过两个月就听到她身怀六甲的消息。” 北御并未伸手接药,“黎院正说朕和颜颜想要孩子很难。” 南楚点点头,“你们体质特殊,想要孩子确实很难,但也架不住你们这样折腾。” “……”夫妇互视一眼。 他们也没怎么折腾吧? 北御伸手接过来,“多谢。” “半个月一颗,这些够你吃到今年年底了,不会伤身体。”南楚说。 北御点头记下。 南楚开口,“她调养到今年年底就可以了,努努力,明年大概就能有好消息了。” 说完,南楚起身一礼就走了。 沈颜抬手扶额。 南楚什么时候这么不靠谱了! 北御抛了一下手里的瓷瓶,温柔的目光看着沈颜。 沈颜感觉自己像是被凶狠的饿狼给盯上了。 她顿时头皮发麻。 “北御,明天要在上林苑招待各国人员,那什么……”沈颜有点磕巴的开口。 “我知道。”北御点点头,“颜颜你放心,我会劳逸结合的。” 沈颜:“……” 你看我放心吗? 次日。 上林苑。 沈颜到的时候,上林苑已经有不少人了。 坐在席位上的苏晚棠见沈颜一人前来,似是好奇的问了一句,“皇后娘娘一个人?” 沈颜在主位上坐下来后说,“有点急事需要皇上处理,皇上会晚点过来,还请诸位谅解一二。” 苏晚棠点点头,她端起桌子上的茶盏抿了一口茶水。 湛国的一位官员忽然开口,“听闻太后娘娘身体有恙,不知现在情况如何?” “母后已然大好。”沈颜说。 楚尧放下手里的茶盏,慢吞吞开口说,“听闻太后娘娘一病,神医和毒医都来了,看上去情况不容乐观啊。” “祝国皇帝言重,神医倒是确有其事,至于毒医,本宫觉得十有八九的是假。”沈颜淡声开口。 “哦?”楚尧挑眉,“皇后娘娘为何这么笃定?” “皇上到!” 穿有白色龙纹衣袍头戴玉冠的北御大步而来。 他的到来打断了沈颜即将想要说的话。 北御坐在沈颜身边,环视了一圈开口说,“诸位好奇那位毒医?” “有点。”苏晚棠开口,“世人皆知毒医下毒于无形,毒医身在齐国京城,我等的安全可是受到了威胁啊。” “女帝放心,神医暂居宫里,至于毒医,毒医出世便会死人,如今京城风平浪静,诸位真的觉得那个是毒医吗?”北御还算温和的声音响起来。 楚尧开口说,“齐央帝的意思是说那位并不是毒医?” 北御似是好脾气的说道,“若月尧帝觉得是,那便是咯。” 楚尧冷笑了一声,不在多言什么。 反应再迟钝的人也能察觉到这两位帝王的不对付。 不对啊,这两位应当是第二次见面啊,上次在国宴上两人也没说话,怎么今天就呛上了。 沈颜看着呛上的两人,眼皮子微微一跳。 “齐央帝是谨慎的脾性,他说不是应该就不是了。”一道低沉微冷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湛国的摄政王,叶知深。 楚尧侧头看了一眼那位摄政王,眼里浮上几分暗色,“听闻摄政王文武双全,不知朕是否有幸能和摄政王切磋一二?” “当然,本王的荣幸。”叶知深开口。 苏晚棠带着几分侵略性的目光落在沈颜身上,“朕倒是想和诸位比一比,可是朕现在更想和皇后娘娘切磋一二。” “朕也想。”楚尧直勾勾的望着沈颜。 沈颜感觉到了来自某位醋缸的死亡凝视。 “本宫身体不适,不若女帝和月尧帝同皇上切磋一二吧?”沈颜淡声开口。 “皇后娘娘身体又不适?”楚尧挑了一下眉,“莫不是身在齐国水土不服?” 第二百九十三章 驯马 沈颜抬手握住北御的手,“不瞒诸位,本宫想要个孩子,如今正调理着身体。” 几道神色各异的目光落在沈颜身上。 她想要孩子? 不对,她居然想给这位齐央帝生儿育女?? 到底是齐央帝栽了还是她栽了? 看着楚尧面色微变,北御身心舒畅了。 楚尧定定的看着沈颜,眼里的目光晦涩难懂,最后他移开目光看着其他地方。 是啊,他得不到沈颜,总会有人得到她。 只是……那个人不是自己而已。 可是,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他啊! 苏晚棠抬头看着沈颜,心绪复杂了片刻。 看样子,她是真的想收心了。 “既然皇后身体不适,那就由朕代劳。”北御开口,“不知道诸位想要比试什么?” “不外乎是骑射。”苏晚棠说。 在这个场地上,除了比试骑射还有什么能比试的。 忠义走上来抬手一礼,开口,“皇上,马匹已经安排好了。” 北御起身,“还请诸位移步马厩挑选马匹。” 一群人随着北御夫妇前往马厩。 马厩。 数十匹上好的马儿正在马厩里吃草,见这些尊贵的主子过来,马奴跪地行礼问安。 “齐央帝倒是大手笔,还有汗血宝马呢。”楚尧走到一匹马前,抬手摸了摸马背上的鬃毛。 那匹汗血宝马警告的嘶鸣一声,马蹄刨了一下,一副随时要给楚尧来上一蹄子的架势。 楚尧挑了一下眉。 野得很嘛! 一边的马奴低声开口,“这匹宝马尚未驯服,野性十足。” 北御看了一眼那匹汗血宝马,淡声开口:“若是月尧帝能驯服这匹马,朕便将这匹马送给月尧帝了。” 随即他看着几位,面上挂着温和,“这边的汗血宝马都尚未驯服,若是诸位能驯服,朕也将马儿送于诸位。” 看着马厩里的那几匹汗血宝马,不少人感慨齐央帝真是大手笔。 这些汗血宝马一看就是费了大功夫弄来的。 楚尧看了眼北御,“朕就不客气了。” 说完,楚尧解开缰绳后直接翻身上马。 不管是因为齐央帝要试探他们亦或是其他的,反正他挺喜欢这匹汗血宝马的,而且他也想让齐央帝大出血! 感觉到背上坐了一个人,汗血宝马开始奔跑起来想要将背上的人甩下去。 沈颜站在北御身边。 “你不去?”沈颜低声问了一句。 夫妇两站的极近,宽广的袖子几乎交叠在一处。 两人借着宽大的袖子十指相扣。 看着马背上巍然不动的楚尧,北御低声开口,“你想要?” “有点。”沈颜抬头看了眼身边的男人,眼里划过几分笑意。 不得不说,这个人很了解自己啊。 “给你留着了一匹,我亲自挑选的。”北御低声开口,“不过已经是驯服好的。” 驯服野马到底是有一定的危险,他才舍不得让颜颜以身涉险。 沈颜微微颔首。 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被楚尧给吸引过去,所以北御夫妇也才敢低声私语。 “月尧帝马背上的功夫不错啊,看上去这匹马快被驯服了。” 说话的人是草原上的来使。 “确实,这匹马是顶尖的好马,月尧帝能驯服这么快,是有点功夫的。”另一个草原上的人开口说。 草原上的人最擅骑射,最优秀的驯马师也是出自草原。 他们开口肯定楚尧,那便证明楚尧是有两把刷子的。 驯服后,楚尧牵着缰绳跑了两圈。 “吁——” 楚尧勒住缰绳,等马儿停下来后,他松开缰绳纵身跳下来。 “畅快。”说着,他整理着衣袖走过来,“是匹好马!” 肆意且充满朝气的少年宛若天空中的烈阳,灼热且有着不可忽视的存在感。 他一手高超的驯马技术叫不少人侧目。 虽然年轻,可行为处事却老成得很。 不愧是少年帝王啊。 北御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这匹马便归月尧帝了。” “多谢齐央帝慷慨赠予。”楚尧抬手,朗声开口:“朕刚好得了一斛上好的东珠,还请齐央帝莫嫌弃。” “月尧帝破费。”北御说。 苏晚棠束起袖子走上去,挑选了一匹马后翻身上马。 利落干净的动作让不少人侧目。 人群之中的木青婳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这上马背的动作也太飒了吧! “不错。”北御难得中肯的夸了一句。 难怪应天国会在这位女帝手里变得强盛,国土也扩大了那么多。 沈颜看着苏晚棠丝毫不胆怯的样子,眼里浮上一些幽光。 苏晚棠是她在这个世界里遇到的最厉害的女人之一。 狠辣有心机,胆大却谨慎。 当年和苏晚棠合作时,她就像现在一般,果断利落,做事毫不拖泥带水。 北枢从人群里冒出来,他站在北御身边,看着马背上面容冷厉的苏晚棠,满目好奇。 “这位女帝好生厉害。”北枢低声说了一句。 北御夫妇互视一眼,随后沈颜说道,“应天国的女帝是个狠角色,她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她当年弑杀了不少同母异父的姐妹才登基为帝。” 北枢哆嗦了一下。 蛇蝎美人,果然不假。 “说来,应天国当初也是一个不大的国家,可在这位女帝手里忽然就崛起了,一举从小国变成了能和我国对抗的大国。”北枢有些唏嘘。 对于天下的局势,他一直都很了解,当然,倒也不是为了谋反,而是被皇兄强迫了解的。 由于应天国女子为尊,女子的力气天生就比男人的小,这造就了应天国的兵力弱。 但这位女帝可不得了,她让男子参军,直接提升了应天国的兵力。 在应天国,男人想要出人头地除了参军别无他选。 “谁说女子不如男,女帝这番作为,天底下没有几个男人比得过。”沈颜缓声开口。 她看了一眼那些瞠目结舌的迂腐老臣,眼里划过几分恶劣。 也让那些自诩男人比女人高一筹的迂腐玩意儿看看,女子并不比男子逊色。 北枢点点头。 皇嫂所言不错。 北御目光落在沈颜身上。 应天国的崛起和吞并越国国土一事分不开。 可以说,是因为女帝行事果决,所以才会有了应天国如今强盛的局面。 这件事是颜颜和女帝联手。 难怪女帝对颜颜的态度很是复杂。 只不过,颜颜给女帝的只是一个机会,在此之前,想必女帝早已韬光养晦许久。 有本事又能抓住机会,也不难怪女帝会取的如今的这般成就。 第二百九十四章 喜怒无常 不少人低声交谈着自己对于女帝的了解。 而马背上的苏晚棠并不知道自己成了话题,她专心致志的驯马。 她驯马的时间不算太长,比起楚尧也相差无几。 超高的马术让所有人眼前一亮,同时也刷新了他们对于应天国的看法。 应天国女子当真不凡。 不过他们齐国也不差啊,前有皇后娘娘,后有木大小姐。 若是皇后娘娘亦或木大小姐能露一手,一定会为齐国挣回面子的! 只不过,北御并不想让任何人去参加。 他借着驯服马送马一事,是想要试一试各国的势力。 他们要试探齐国,那齐国自然也能试探他们。 楚尧和苏晚棠驯马结束后,便到了默认的叶知深。 湛国的国力摆在那儿,其他国家也不敢越过湛国。 只是,作为大国之一的来使,叶知深的地位着实有点尴尬 他只是摄政王并非是皇上,而且他与湛国皇帝的关系也算不上多么好。 此次驯马,若他驯服了,那他的实力会叫湛国皇帝更为忌惮;若是没有驯服,会让湛国丢脸。 总之不管是驯服亦或是驯服失败,都讨不到好。 叶知深看了眼北御,随后开口说,“本王不善驯马,不过皇上派遣的人里有擅长驯马的,不若让他一试?” 这话说的就格外有意思了。 驯马的人是皇上派遣的,成功能给湛国争脸,失败了那便是皇上派遣的人过于无能。 总归,和他叶知深没关系。 北御抬手做请。 一个陌生的男人走上来,行礼问好后便志气满满的去驯马了。 野性且烈的马儿想要驯服并非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不好,这匹马太烈,他驯服不了。”一个草原上的人蹙着眉开口说道。 “只怕要……” 马场上,马儿忽然发狂想要将马背上的人甩下去。 男人被缰绳勒开手掌,吃痛松手后直接被甩下马背。 好在男人也算机警,他在地上滚了两圈躲过了要踩下来的马蹄。 身为东道主的北御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出事,他大步上去踩着围栏的木桩,借机一跃落在马背上。 手抓紧缰绳,双腿一夹马腹,随后强行操控着马儿远离那个男人。 北枢趁机将人给拎出来。 才站在地上,男人忍不住到吸了一口气,“嘶……” 看着他弯曲弧度有些诡异的腿,不少人知道他的腿摔断了。 一边侯着的御医走上去急忙给人治疗。 只不过,现下不少人的重心都落在北御身上。 他们都很好奇这位大名鼎鼎的暴君是否能驯服这匹烈马。 沈颜面色依旧淡淡,可心里却是有点担忧的。 没过多会儿,发狂的马儿渐渐被驯服,随后缰绳一勒,发出被驯服的嘶鸣。 驯服后的马儿载着北御缓步走过来。 看着被驯服的马儿,各国的心思各异,齐国的朝臣们面色露出骄傲的神色。 这就是他们的君主! 北御跳下马背,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掌搭在马儿头上。 马儿嘶鸣两声后轰然到底砸起灰尘。 见状,四下寂静。 谁也无法猜测得到这位暴君为什么忽然杀了驯服的马儿。 那可是上好的汗血宝马啊! 价值千金! 北御缓步走出马场,“畜生伤了湛国来使实属不该,朕将这匹畜生杀了给使臣赔罪,还望使臣早日痊愈。” 那位还清醒着的男人看着到倒地气绝的汗血宝马,骨子里忽然冒出不寒而栗。 那样子,仿佛北御不是杀了一批汗血宝马而是想要杀了他一般。 几句在平常不过的话却是让那个男人毫无招架之力。 “听闻汗血宝马肉质鲜嫩,晚些朕叫御膳房处理了做成佳肴给诸位品尝一二,也好给湛国的这位使臣压压惊。” 一身白袍的男人面带和煦的笑容,举止尊贵优雅,谈吐温和。 只是那温和的话语却是叫那位男人冷汗连连。 “多,多谢齐央帝好意。”男人找不到拒绝的话,只能应下来。 沈颜眯了眯眼睛,随后侧头看着北御,“皇上,汗血宝马肉质极为鲜嫩,臣妾听闻最好的使用方法便是片成薄片放在冰上冰镇生吃。” 说完,那双墨蓝色的眸子转了一圈,“不若让御膳房弄一道生马肉片给这位使臣压压惊?” 生马肉片??? 不少人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块血淋淋的薄肉。 瞬间,不少人面色一变。 那位使臣的面色一下子变得就很难看,原本就苍白的面色更是毫无血色。 那样子,仿佛沈颜说的不是将汗血宝马的马肉片成薄片,而是将他的肉片成薄片。 叶知深看着这一唱一和的夫妇两,心里有了一番思量。 苏晚棠挑了一下眉。 总觉得沈颜说的不是什么生片马肉片,而是要将人给千刀万剐了。 北御低眸看着身边的人儿,温声开口,“朕觉得皇后的这个提议甚好。” 沈颜拿过帕子,随后拉起北御的手,给他擦了手里沾染的血迹。 北御看着低眸认真给自己擦手的人儿,眼里目光柔和一瞬。 朝臣们看着这一唱一和的夫妇两,顿时眼前一黑。 皇上,皇后娘娘,你们二位是想要将各国来使都吓跑吗!! 是他们错了,果然,皇上还是那个喜怒无常的脾气! 而且还将皇后娘娘给带坏了! 那个使臣吓得神魂俱裂,可断腿的疼让他不得不保持着清醒。 那个男人眼里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他艰难的抿出一个笑容,“实在是有劳齐央帝费心了,不过汗血宝马有灵性,不若还是……” “朕觉得挺好。”苏晚棠忽然开口,“朕活这么久,还没有吃过生片马肉呢。” 苏晚棠一句话,更是将局势搅得更乱了。 沈颜看了眼唯恐天下不乱的苏晚棠,缓声开口,“诸位既然要比骑射,不若先去热热身?” 苏晚棠上下打量了沈颜,随后开口,“也好。” 说罢,苏晚棠和北御微微颔首便去骑马热身。 北御和沈颜说了两句,随便也去骑马了。 几位掌权者骑马热身,其余感兴趣的人也去了,只是再也没人敢去驯马了。 木青婳反常的没有去骑马,她小步小步挪到沈颜身边。 采薇见木青婳过来了,屈膝一礼。 木青婳抬手一礼,“臣参加皇后娘娘,娘娘金安。” 沈颜摆手,“不去骑马?” 像这种场合,她不去还真是不对劲啊。 木青婳摇摇头,随后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说道,“臣想和娘娘说说话。” 第二百九十五章 向皇后请教一二 沈颜侧目看着木青婳。 今天出席的场合很正式,她穿一身官服,武将的官服利落干净,配上束起的高马尾,当真是英姿飒爽。 “你想和我说什么?”沈颜开口询问道。 木青婳看着沈颜,愣了一下之后才回过神。 好像皇后娘娘在她面前从来都是自称我而非是本宫。 “臣…”木青婳犹豫了一下,到嘴边的话不知道该如何询问。 去年的这个时候,皇后娘娘忽然就病了,然后移居到庄园谁也不见。 她当初还以为是皇后娘娘惹恼了皇上才搬到庄园,她很多次都想去看看皇后娘娘,可是被拦住了。 不只是父亲母亲,还有采薇姑娘。 如今看着皇后娘娘好端端的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她很开心,也有很多话想要问一问皇后娘娘。 在她眼里,皇后娘只是那个话少有漂亮的公主殿下,是她的……朋友。 看着犹豫的木青婳,沈颜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想问我为什么消失了一年?” 木青婳点点头,眼里的担忧让沈颜微微一笑。 齐国挺好的,除了北御,还有一个重情重义的小姑娘。 “没事。”沈颜说,“只是离开一段时间找药。” 找药?! 木青婳焦急担忧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沈颜,她低声开口询问,“皇后娘娘身体怎么了?如今可好了?有什么需要的药材尽管吩咐臣!” “已经好了。”沈颜抬手拍了拍木青婳的肩膀,“你这一年过得如何?” 采薇抬头看了眼木青婳,随后低眸立在一边。 果然,主子待这位木大小姐从来都是不一样的。 连不在京城找药这件事都和她说,可见主子是将她当成了自己人。 “臣过得还不错。”木青婳开口说道,“若,呃……那三州已经归属与齐国,承启郡没有战事,皇上想要将姜锦大人调去那三州驻守。” 沈颜微微颔首,“那承启郡呢?” 木青婳抬手摸了摸鼻尖,有点不好意思的开口,“姜锦大人向皇上进言,推荐臣驻守承启郡,只不过臣觉得自己资历尚浅,还需要再历练几年。” 沈颜打量了一眼木青婳,“承启郡到底算是边境地带,若是驻守那里日后回京的时间变少了,我觉得你可以回来投入临安国公军下。” 虽然驻守承启郡是一份很不错的差事,可一旦驻守在承启郡,没有五六年是无法调动的。 只怕临安国公夫妇不会同意。 “这点臣知道。”木青婳低头叹了一口气,“父亲和母亲不怎么同意臣驻守承启郡,而且臣想随着姜锦大人前去那三州驻守历练。” 承启郡风平浪静已经没有什么历练的机会了。 “承启郡地理位置特殊,若皇上真要你驻守,只怕也容不得你拒绝。”沈颜缓声开口。 木青婳点点头,“若是不能跟着姜锦大人前去,那臣便去请命前去雾州驻守。” “为何不去菱州?”沈颜问,“菱州毗邻草原,草原局势将乱,去那儿也能历练。” 木青婳低头,“驻守菱州的将军是臣的亲哥哥,臣要是去了,只怕也不能真真正正的历练。” 别的不说,两位哥哥对她最是宠爱,真要去了菱州,只怕大哥会将自己当成个瓷娃娃给供起来。 沈颜看着愁眉苦脸的木青婳,忍不住笑了一声。 “娘娘你笑什么?”木青婳幽怨的看了一眼沈颜。 沈颜抬手拍拍木青婳的脑袋,算是安抚,“不急,你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考虑这件事,等会晤结束后,你有什么打算尽管和我说。” “皇后娘娘要给臣走后门吗?”木青婳目光一亮。 见沈颜微微颔首,她认真开口,“那臣能不能来守护皇后娘娘?” “让你在善若宫不免大材小用,你这小姑娘合该在战场上厮杀,善若宫不是你的天地。”沈颜缓声说。 木青婳看着为自己考虑的沈颜,低眸藏住眼里的动容。 皇后娘娘还是一点都没变。 “臣知道了。”木青婳说,“有朝一日,臣一定会名扬天下,到时候娘娘可要夸夸臣。” 沈颜颔首,“好。” 她等着木青婳名扬天下的那一天。 那边。 马场上正是热闹。 几位帝王无声攀比了一下。 等他们热身回来,木青婳也退到了一旁。 北御和沈颜说了两句后就和楚尧以及苏晚棠去切磋骑射了。 “听闻皇后娘娘当年胜了湛国的使臣,不知道如今有没有那个荣幸再见见皇后娘娘的英姿。” 木青婳寻声看去,只见一位穿戴云锦裙衫的女子站在那儿,不大不小的声音温和有礼。 只不过,木青婳眯了眯眼,她走到沈颜身边看着那位女子。 采薇低声说了一句,“这位是合国的公主。” 木青婳扬起下颚,“这位公主,皇后娘娘先前已经说了身子不适,若是你想见识我齐国女子的箭术,本官可以展示一二。” “这位大人是?”那位公主打量着木青婳。 好一个明艳大气的女子。 “本官乃是承启郡副将,木青婳。” 木青婳? 就是那个天之骄女? 临安国公府的大小姐,姜锦看重的左膀右臂,入朝短短时间就升到了副将一职。 “原来是木副将。”那位公主微微颔首问好。 木青婳也抬手一礼,大气从容的模样尽显大国风范。 “若是木副将愿意,自然是我等的荣幸。”那位公主笑容温和。 木青婳笑了笑,“公主,若是单纯的展示箭术不免无趣,不若公主让合国出一人来和本官比试一二。” 那位公主思量片刻。 沈颜看了一眼木青婳,随后看着那位公主淡声开口,“若是公主觉得木副将年轻资历不够,那本宫亲自出马如何?” 木青婳侧头看着沈颜。 沈颜抬手搭在木青婳肩上,“木副将所言不错,单纯展示箭术不免无趣了些,你可以亲自上阵同本宫比试,亦或是找个人来。” 这位公主是冲着自己来的,再说直白一点,她是冲着北御来的。 人家都说成这样了,自己要是再不站出来说句话,只怕会被他们觉得自己懦弱怕事。 那位公主眼里的目光一闪。 她的目标是沈颜而非是木青婳,如果沈颜肯亲自上阵,那自然是好的。 “本宫前来向皇后请教一二。”那位公主说。 她可是皇室花了大功夫才栽培出来的公主,她的箭术在皇室之中可是第一人。 第二百九十六章 皇后身体不适 “为了比试更有看头,本宫拿出一支东珠掐丝凤钗作为彩头,只要公主赢了本宫,这支凤钗便是公主的。”沈颜看看说。 采薇从宫娥那儿接过一个锦盒,她将锦盒打开,一支华丽漂亮的凤钗静静的躺在盒子里。 不少女子眼里流露出喜爱。 那位公主也不例外,她眼里的喜爱一闪而逝,随即便是志在必得。 真不愧是齐国,打造首饰的工艺可真是精巧极了。 “既然皇后娘娘出了彩头,本宫这里也有一个彩头。”说着,公主摆手示意身边的人走上来。 盒子打开,一支紫罗兰凤钗映入众人眼里。 “这支凤钗是合国那位太后垂帘听政时佩戴的,凤钗镶嵌的紫罗兰玉世间罕有,本宫便将这凤钗作为彩头,如果皇后娘娘赢了,凤钗归你。” 一个身体不适的女人,怎么可能赢得了她呢! 那位公主也正是因为有恃无恐,所以才敢将这个凤钗拿出来作为彩头。 不少人看着颇有来历的凤钗,倒吸了一口气。 这位公主还真是大手笔啊。 不过,这位公主是有备而来。 木青婳侧头看着沈颜,眼里目光满是担忧。 沈颜抬手做请。 两人缓步移到箭靶那儿。 比试骑射的北御等人见沈颜和一个女子到了箭靶前,几人不约而同的中断比试过来看热闹。 苏晚棠打量了一眼那位默默无闻的公主,唇边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总有人将沈颜当成垫脚石,想要利用她衬托出自己才貌双全。 可惜,至今还没有一个人能将沈颜当成垫脚石。 楚尧看了眼北御,愈发觉得这个男人招蜂引蝶。 反正,就是看他不顺眼。 “公主是客,如何比试便由公主说的算。”沈颜拿起一张弯弓,大气的开口说道。 那位公主看了眼沈颜,随后目光落在北御身上。 她看了一眼北御,随后目光才落在沈颜身上。 墨蓝色的眸子里,一丝不悦转瞬即逝没有让任何人捕捉到。 当着她的面惦记她的男人,莫不是觉得她是个死人? 就算是死人,只怕也会气的掀开棺材盖爬起来干架。 沈颜的占有谷欠从来不比北御轻,只是她克制的太好,让所有人觉得她不是那种人。 “不若就比谁射得箭多,正中红心的次数多?”那位公主开口。 沈颜点点头,抬手做请,“公主先请。” 那位公主也不客气,她走上去,拉弓射箭。 “一箭,正中红心。” 小太监话音落下之后,沈颜缓步走上去,她拉过利箭搭在弦上,拉弓射箭一气呵成。 “一箭,正中红心。” 那位公主侧目看了一眼沈颜,心里慌乱了一下。 她就算准头好,但提理解不一定了。 自己可是下了功夫练习的,沈颜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她坚持不了多久! 公主稳住心神后走上去拉弓射箭。 成绩依旧是正中红心。 不少人打量着这位公主。 深藏不露啊! 轮到沈颜的时候,她走上去从箭筒里抽出两支利箭。 这个举动,让不少朝臣想起了皇后娘娘之前碾压湛国使臣的场景。 “你……” 沈颜侧头看了眼那位公主,脸上挂着一抹笑容,“公主你可没规定不能两箭齐发。” 话音落下,沈颜收回目光,手里的利箭破空而去。 “两箭,正中红心。” 那位公主的面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如果自己下一次做不到两箭齐发,那就是输了。 不管是数量还是正中红心的次数。 公主看着沈颜笑容盈盈的样子,心里嗤了一声。 高兴的太早了! 她既然敢挑衅沈颜,那自然是做足了准备! 那位公主走上去,抽出两支利箭搭在弦上。 “嗖——” “两箭,正中红心。” 感受到周围惊讶的目光,那位公主微微扬起下颚。 沈颜挑了一下眉。 倒是有点真材实料,可…… 她走上去,在所有人的凝视之下抽出三支利箭搭在弦上。 不少人到吸了一口气。 皇后娘娘她想要三箭齐发? 那位公主看着沈颜的举动,只觉得她经不住激。 可是…… “三箭,皆正中靶心!” 高喝声落下,四座哗然。 皇后娘娘简直绝了啊! 看她这轻轻松松的样子,完全就是游刃有余啊! 那位公主的面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三箭齐发皆正中靶心?! 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 她不是身体不适吗?! 诚然,沈颜所说的身体不适可能和他们理解的身体不适不是同一个意思。 那位公主看着沈颜。 一身华服的女人面容绝色,眼角眉梢流露出的张扬以及霸道让她心里狠狠一怔。 那双墨蓝色的眼眸像是会说话,眼里的目光轻蔑又不屑,像是在嘲笑她不自量力。 “公主还要继续吗?”沈颜噙着笑容友善开口。 那位公主抿起唇瓣,纤纤玉指攥紧了弯弓。 她不想认输,她不甘心! 沈颜将弯弓放在一边,温和又友善的开口,“公主,强撑着只会输得更难看。” 那位公主定定的看着沈颜。 “人总要掂量清自己有几斤几两,公主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沈颜走到北御身边,伸手圈住他的胳膊。 苏晚棠目光复杂了一瞬。 沈颜不是一个喜欢炫耀的人,更不是一个不顾大局人。 她如今这么张扬的碾压这位公主,还以为是为了什么,原来只是因为吃醋了。 真是叫人不敢相信的答案啊。 原来再如何冷心冷情的人吃起醋也和常人没什么区别。 楚尧低眸藏住眼里的晦涩,他抿了抿嘴唇,只觉得嘴里苦涩的很。 许是该放手了,可是,他真的做得到吗? 其他人能做的吗? 北御啊北御,可真是叫人嫉妒。 无声宣示主权的举动让北御挑了一下眉,心情肉眼看见的好起来。 吃醋的颜颜好可爱,真想……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那位公主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将弯弓递给身边的人,维持着公主的骄傲,“本宫认输。” 说完,她接过装有紫罗兰凤钗的盒子递过去,“皇后娘娘才貌双全,本宫心服口服。” 沈颜接过盒子,看着识趣的公主,也不想将事情做的太过分。 “公主殿下亦然。”说完,沈颜将盒子递给身后的采薇。 看着沈颜大获全胜,木青婳提着心算是落回了原地。 苏晚棠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沈颜,她狐疑开口,“皇后娘娘看上去也不像是身体不适嘛。” “咳咳……”沈颜掩嘴轻咳两声。 苏晚棠:“……” 你装,你再接着装。 北御格外配合的伸手扶着沈颜,他看着苏晚棠,正色道,“女帝,皇后身体不适。” 苏晚棠摆摆手,她实在是懒得搭理这夫妇两,转身离开去骑马。 第二百九十七章 巴达玛王庭 苏晚棠离开后,沈颜抬头看着北御。 北御移开目光看了一眼马背上的苏晚棠,不紧不慢开口,“接下来可就不是我们的主场了。” 上位者之间的比试已经结束,接下来就是臣子之间的了。 沈颜应了一声,“猎场那边如何?” “傅程已经去安排了。”北御握住沈颜肩膀,“别担心,会没事的。” 总会有人想要搅乱会晤,最好的下手机会就是在猎场。 那些人知道,他也知道,所以,就看谁最后技高一筹了。 沈颜反握住北御的手,“我相信你的本事,我只是在想其他事。” 见周围人多,北御也没有问。 “我去周围走走。”沈颜抽出自己的手,目光里含着许多不能说的东西。 北御微微抿唇,下意识的不想让沈颜离开自己的视线。 沈颜拍了拍她他的手以示安抚,随后带着一群宫娥就走了。 沈颜离开之后,有些人也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苏晚棠从马场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沈颜不见了。 “皇后呢?”她边往席位走边问了一句。 “去四处走走。”北御说。 等几人走到席位那边后,除了他们的心腹,其余人都在上林苑里面自由活动。 一时间,上林苑里热闹轻松,但这并不包括席位这边。 苏晚棠侧头看了眼席位上端坐着的叶知深,随后低眸喝一口茶,“有的人总是安耐不住。” 没有耐心是成不了事情的,那些人该向这位摄政王学一学。 叶知深抬头看了眼苏晚棠,随后低眸抿茶,“确实,女帝所言不错,商谈盟约的时间还未到。” 楚尧靠在椅子里看着这几人,心里隐约有个想法。 只怕日后会时常见到他们。 席位上,草原王庭那边少了几个人,许多事情心知肚明。 北御把玩着手里的茶盏,腕上的佛珠在露出一节。 楚尧见那串佛珠的时候愣了一下。 北御是信佛的人吗? 如果他是个信佛的人,也就不会杀那么多人了。 北御抬头对上楚尧,“月尧帝盯着朕的这串佛珠看,是这串佛珠有什么问题吗?” 楚尧似是好奇的开口,“朕以为齐央帝不信这些,没想到齐央帝居然佛珠不离身。” 北御摩挲着腕上的佛珠,“这是皇后给朕求的,朕自然视为珍宝。” 平平淡淡的话里充满了炫耀之意。 楚尧没在说什么。 他从未收过到沈颜的任何东西,也不曾见她关心过自己。 她说玩玩,真的就是玩玩,等她玩腻了头都不回的就走了,只有自己,当真了。 从一开始他好像就输了。 别说是楚尧,就是苏晚棠也觉得北御有点欠。 实在是搞不明白,沈颜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与此同时。 沈颜离开没多会儿,就有人从后面上来,然后走到前面拦住她的去路。 “皇后娘娘。”来人一礼,态度还算是恭敬。 沈颜思量了一会儿,“巴达玛王庭的人?” “是。”来者三十左右的年纪,杀伐之意在举止间无形流露出。 显而易见,这个男人是久经战场,不然不会有这么浓的杀伐之意。 沈颜有些记不太清楚自己和巴达玛王庭的人有什么瓜葛。 “王让我告诉皇后娘娘一声,他不会放手。”那位将军开口。 这位将军的话让沈颜想起来一个人。 必勒格。 那是巴达玛王庭的大祭司,当初她途径草原的时候逗留了一段时间,总之有点一言难尽。 只是,大祭司怎么变成了王? “必勒格?”沈颜试探的问了一句。 那位将军颔首,“皇后娘娘果然还记得王的名字。” “……”沈颜沉默片刻,“他不是大祭司吗?” 从未听过王庭的大祭司还能成为王。 “先王残害子民暴虐无道,王顺应了狼神指引取而代之,王宅心仁厚,在位期间子民得以过上好日子。” 看着那位将军对必勒格的盲目崇拜和信任,沈颜再次沉默。 可能我们说的不是同一个人。 只是,必勒格成了巴达玛的王,那其他两个王庭只怕是……岌岌可危! “话已带到,告辞。”说完,那位将军转身离开了。 采薇担忧的看了一眼沈颜。 那位必勒格可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比起皇上也是不逞多让的。 当初主子去草原是为了找药续命,那时候主子将死之人自然是不可能招惹他,但是架不住必勒格找上来。 美貌,有时候也是一种罪过。 “没事。”沈颜说,“当年我都可以让他吃亏,如今自然也行。” 只是,其余两个王庭一旦被他吞并,只怕日后少不了打交道,她担心菱州和北御。 采薇低声开口,“主子何不帮助其他两个王庭灭了巴达玛王庭,巴达玛王庭覆灭,必勒格也会死。” 沈颜看着采薇,“你觉得那两个王庭会有这点本事吗?” 那是草原王庭的争夺,齐国是不可能介入的,而且也没必要介入其中惹一身腥。 采薇哑然无声。 当初必勒格只是大祭司就能做到一手遮天,如今他成了王,只怕…… “还是先解决了湛国的事吧。”沈颜慢吞吞开口。 她和湛国的皇帝有点仇,借此机会可以和那位摄政王达成一番协议。 采薇没做声。 等沈颜逛完回来,差不多已经是午膳的时间。 午时一到,宫娥便端着饭菜来了。 吃过饭,沈颜准备去消食。 只不过这次她没能一个人去。 一同前往散步的人苏晚棠,楚尧,叶知深……等。 一大群人漫步在上林苑里。 上林苑的景色很大,景色也很多。 “齐国当真是包容百家,从这些亭台楼阁就能看出一些。”苏晚棠开口说了一句。 齐国的开放与包容形成了独特的文明魅力,百家相融,取其精华,然后造就了齐国的强盛繁荣。 “先祖实施仁政,提倡百家平等,诸位看到的都是百年前的东西。”北御温声开口。 仁政最大好处就是让齐国形成了开放包容的风气,齐国强盛,确实离不开先祖的努力经营。 他不可否认仁政的一些好处,但他还是喜欢如今的郡守制,比起之前的藩王制,其实这郡守制更符合仁政的理念。 苏晚棠眼里浮上几分欣赏。 楚尧看着那些经历岁月的建筑,心里有些感慨。 齐国的底蕴就摆在这儿,那是许多位皇帝经营的成果,这不是能随便复制的。 想要效仿,首先要有资本。 第二百九十八章 你也配冒犯么 “齐国强盛,名不虚传。”叶知深缓声道。 一路而来,他见到的齐国百姓安居乐业,热情好客。 只是这些,便是北御最好的功绩。 “摄政王过奖,湛国也不差。”北御客套了一句。 叶知深笑而不语。 强盛的齐国会叫人忌惮,可也会叫人垂涎。 走了几步,北御温和的声音响起,“若有机会,朕带诸位去军营里参观一下,到时候也能和诸位交流一下练兵的心得。” “能去军营参观是我等的荣幸。” “齐国军队强悍,齐央帝让我等前去参观,果然是大气啊。” …… 沈颜看着身边意气风发的男人,他与诸位上位者侃侃而谈,言行举止尊贵霸气,齐国的强大让他流露出自信。 他没有多么的高调,可却是最夺目的存在。 沈颜眼里的爱意一闪而逝。 看着安安静静在北御身边的沈颜,苏晚棠忽然明白了。 沈颜她是爱北御的。 同样骄傲夺目,如果不是她故意收敛着,又怎会叫人注意不到她,她只是为了北御才甘愿默默无闻。 折回席位的路上,忽然有人开口询问了一句,“听闻皇后娘娘也参与了朝政?” “嗯。”沈颜应了一声。 那位人诧异不已的目光落在北御身上面。 让女人参与朝政,这不免…… “齐国女子并非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们可以读书识字也能舞刀弄枪,只要有才能,便能入朝为官。”北御温声说。 他知道,除去应天国,齐国女子的地位便是最高的。 “这也……”太荒唐了! 沈颜淡淡的打量了一眼那个男人单模块开口,“瞧不起女人?” “我并非是这个意思,只是我觉得女子该相夫教子,而不是……”男人开口。 苏晚棠冷笑了一笑,她回头看去,笑容尽显嘲讽,“朕觉得,男人只配在家带孩子做饭顺便操劳就家事,这位大人觉得呢?” 那个男人在苏晚棠的凝视下,不敢再吭声。 苏晚棠轻蔑的笑了一声。 女人又如何? 她一介女儿身不还是和这些男人平起平坐吗? “女子是什么样子并不需要你自以为是的去定义,她们可以活泼,可以文静,可以顽皮可以乖巧,可以是贤妻良母,自然也可以是杀伐决断的将军,甚至是女帝。” 沈颜淡漠的声音响起来。 没有任何人能规定一个女子必须要相夫教子,她是一个独立的生命,完全可以活出自己的生活。 “说得好听,到底皇后娘娘你还不是嫁为人妇了吗?甚至不久是将来还会为人母,这不是就是相夫教子吗?” 那位男人不敢对苏晚棠咄咄相逼,是因为苏晚棠不好拿捏。 他敢这么和沈颜说,大概可能是觉得沈颜好欺负。 沈颜握住北御的手,并不要急着开口说话。 “齐央帝,区区一个附属国的臣子也敢对齐国皇后这么说话?”楚尧似笑非笑的看着北御。 北御抬头看了眼楚尧,“朕相信颜颜可以处理。” “本宫明白了。”沈颜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 “什么?” “你这个人从骨子里就觉得女人不应该在外面抛头露面,就该在家里相夫教子。”沈颜不紧不慢开口。 “难道不是吗?”男人打量了一眼沈颜,对于她过分绝色的面容很不喜。 红颜祸水! “是吗?”沈颜冷笑了一声,“那本宫就告诉你,本宫除了会相夫教子还会灭国。” “你要做什么?!”男人忽然很不安。 沈颜笑着说道,“放心,本宫暂时不会杀你,本宫会亲眼让你看着齐国疆域再次扩大。” “你一个女人是调动不了齐国军队,我国归顺齐国已久,齐央帝是不会让你灭了我国的!” “朕会。”北御笑着说。 看着那人惨白的面容,北御说,“朕的皇后,你也配冒犯么?” 而且,颜颜是调动得了齐国军队的。 沈颜看了眼北御,随后看着那个男人风轻云淡的开口,“相信本宫,本宫不需要调动齐国一兵一卒就能灭了你的国家。” 一个小国罢了,怎么可能轮得到齐国军队出手,杀鸡焉用牛刀。 苏晚棠对此深信不疑。 越国覆灭,沈颜这位真正的凶手不就是没有废一兵一卒么? 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国罢了,沈颜要灭国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会晤结束前,本宫一定让你沦为丧家之犬。”说完,沈颜摆手,“将这个小国的所有人押下去。” 苏晚棠有些惋惜的开口,“可惜是齐国的附属国,不然朕很乐意为皇后娘娘出兵。” 齐国的附属国,她要是插手那就是与齐国为敌。 她可不想与这两人为敌。 沈颜笑了笑,“女帝莫急,相信本宫,以后总有机会联手。” “朕等着。”苏晚棠说。 不少人目光落在这两位女人身上。 一位女帝,一位摄政的皇后,若是这两人联手的话…… 天下这个局势只怕是会…… 不少人后脊发寒。 楚尧看着耀眼夺目的沈颜,藏住爱意看向它处。 齐央帝能护她,她过得挺好,这好像也挺不错的? 北御伸手与沈颜十指相扣。 解决了一个中途意外,一行人继续漫步。 至于齐国皇后说不到一月灭了那个小国的事,他们拭目以待。 他们倒要看看这位皇后娘娘是有真材实料还是说大话! 齐国的朝臣对此内心平静没有任何的波澜。 一个小国罢了,在皇后娘娘那儿根本不算什么。 傍晚,上林苑这边的活动算是结束。 一行人去重华宫用过晚膳便散了。 善若宫。 沈颜和采薇吩咐着事情,北御则是坐在桌案前处理着折子。 沈颜吩咐完,采薇就出去了。 她躺在软榻上面歇息,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北御拉过毯子给她盖好,然后就坐在软榻边处理折子。 沈颜睡醒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她一睁眼就看到男人挺拔的身影。 “什么时辰了?”沈颜问了句。 北御放下书籍看着她,“马上就子时了。” “怎么不喊醒我?”说着,沈颜坐起来靠在北御背上。 “无妨。”北御说,“洗漱吧。” 沈颜伸手环住他的腰肢,“白日里巴达玛王庭的人找我说了几句话。” 北御下意识的蹙了蹙眉。 “巴达玛王庭的王叫必勒格,是一个有野心且很强大的人,虽然我不太了解其余两个王庭,但那两个王庭不会是巴达玛王庭的对手。” 北御拉开沈颜的手,他侧身,随后将人抱到腿上。 “你很了解必勒格?”北御问。 沈颜有点犹豫的点点头。 “我换一个问法,颜颜,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北御问。 对上男人幽暗的目光,沈颜敏锐的感受到了危险。 第二百九十九章 这他能不气 寝殿内的光线昏暗,因为沈颜之前在睡觉,北御就让采薇她们少点了一些烛火。 昏暗的光线下,北御眼里的阴鸷被藏的很好。 可沈颜是个很敏锐的人,就算北御还在极力隐藏,可她已经感觉到了危险。 “颜颜这么久没有回答,是没有想好怎么编吗?”温柔的声音低沉,微不可闻的危险潜匿在温柔之下。 沈颜摇摇头,她抬头看着男人温和的模样,开口说,“你先别生气,我把事情告诉你。” 不生气? 想到桌子上的那份加密文书,他如何能不生气! 调查三个王庭的的密函奏上来,其中一条就有写必勒格重金悬赏他大婚之前逃离的妻子。 那位妻子,就是沈颜。 这他能不气?? 强劲有力的胳膊收紧一些,眼里翻涌的暴虐偏执与温柔交织冗杂成颇为复杂且危险的目光。 他舍不得伤害颜颜,可这不代表舍不得伤害其他人。 “北御。”沈颜拉住腰间的胳膊。 人遇到危险的第一个反应是跑,她也不例外,但她不能跑。 “嗯。”北御声音依旧温柔,甚至是温柔的过分,有点吓人。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北御这病态的样子了。 “当初我带着采薇去寻药,阴差阳错之下被必勒格抓了,他那个人,不,那个疯子简直一言难尽。”沈颜摇摇头,面上尽是嫌弃。 沈颜的嫌弃对北御而已无疑是最有力的安抚。 周身酝酿的暴虐像是遇到了克星。 沈颜抬手扒着北御的肩膀,“虽然我觉得自己不如何,但我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确实有红颜祸水的资本和潜质。” 沈颜抬头亲了亲男人的下颚,“那时候我一个将死之人,前去草原是为了寻药,他看上了这张脸,然后将我囚禁起来要同我成亲,成亲前夕我摆了他一道,然后盗取药材跑了。” 她对必勒格,从始至终都没有过一丝感情。 必勒格只不过是看上了她的脸,想要对她强取豪夺。 如果换了其他的小姑娘,只怕如今真的被囚于草原上,但她沈颜不会。 就算是拼个鱼死网破,她也不要待在那种人身边,更不会喜欢上那种人。 “真的?”北御低眸凑近,“必勒格现如今还在重金悬赏你,只要有人能将你抓回去,就会有黄金千两。” 这个悬赏令从未撤下过。 由此可见,这些年,必勒格一直惦记着颜颜。 只是看上颜颜的脸,这不见得吧? “我又不是人见人爱,我可是落了他的面子,他抓我回去肯定是要杀了我泄愤。”沈颜笃定的开口。 北御看着她这幅样子,沉默不语。 可能颜颜对自己是真的有什么误解。 当年她不也惹得自己恨她吗? 可最后呢? 当初他想着,只要一抓到颜颜就先把她的腿给打断,以免她再跑。 结果呢,还不是凶都舍不得凶一句,除了某些时候会过分一点,其余时候不都是哄着宠着吗? 颜颜对男人的这点心思是真的很不了解。 必勒格绝对是动心了。 不然,悬赏令早就变成了追杀令。 北御并不想告诉沈颜,她不知道是最好的。 “北御,我真的没有那么招人喜欢的。”沈颜说,“我脾气不好,手段狠辣,除了脸一无是处,你不要整日担心这担心那。” 好一个除了脸一无是处。 北御默默看着她胡言乱语。 “真的,除了你,不会再有人会包容我的全部了。”沈颜认真的目光看着北御。 那是他们没机会而已。 如果有机会,他们会不包容? “北御,我只想给你生孩子。”话音落下,沈颜扶着男人的肩膀欺身上去吻住那一抹薄唇。 这样说,某人能安心了吧? 事实证明,某人安心了,不只是安心了,还开心过头了…… 素白的柔荑从帐幔中伸出来,几个暧昧的红印烙在手背上,柔荑无力的垂下来,没一会儿挥动着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接着,骨节分明的大手从帐幔之中伸出来扣住那素白的柔荑,随后以强悍的姿势将柔荑抓回帐幔之中。 …… 次日。 北御离开去早朝后,采薇就轻手轻脚进来。 她收拾了一下散落在地上的裙衫。 见自家主子被扯坏的腰带,采薇老脸一红。 收拾好后,她抱着这套裙衫轻手轻脚出去了。 沈颜醒来的时候快到中午了,她抬手搭在额头上,叹了一口气。 她非常怀疑某人就是故意找借口来折腾她! 哄不好被往死里折腾,哄好了依旧要被折腾。 沈颜卷着被子缩成一团。 总而言之,就是不可能放过她。 之前还会顾及一二,现如今是不管不顾了。 “皇后娘娘,快用午膳了,您醒了吗?”帐外,采薇恭恭敬敬的提醒一句。 沈颜应了一声,“备水洗漱。” “是。” 采薇离开后,沈颜卷着薄被慢吞吞坐起来,看着有些凌乱的床榻,她忍不住嗤了一声。 衣冠禽兽。 北御撩起帐幔就看到没睡醒的人儿一脸抑郁,眼角眉梢萦绕着淡淡的疲态以及妩媚风情。 慵懒妩媚,美艳极了。 “怎么了?”北御坐在床边,温声开口。 “我约法三章吧!”沈颜说。 北御不明所以。 餍足的男人脾气异常好,他温柔纵容的目光看着沈颜。 “日后每晚子时之前必须睡觉。”沈颜开口。 北御顿了顿,思量片刻,“我只能说尽量。” “……”沈颜扭头,一副“你不要理我”的气闷样子。 看着同自己耍小孩子脾气的人,北御抿唇,最后忍不住笑出来。 “好好好,子时前必需睡觉,我答应你。”北御抬手将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脑后。 沈颜轻哼了一声。 “我为颜颜退让这么多,颜颜不能在得寸进尺了。”北御温声开口。 沈颜打量了一眼北御。 “颜颜不想要孩子了吗?”北御温声开口。 “这是两码事。” “不,这是一件事,我不努力,孩子从哪儿来?” “……”沈颜忍住想要将北御踹下去的冲动。 有本事你别吃药啊! 你一边吃着药,一边努力? “颜颜,我想要个女儿。”北御凝望着她,认真开口。 “如果是个儿子呢?”沈颜没忍住杠了一句。 没有人敢保证一定是女儿,万一是个儿子呢? 北御沉吟片刻,“那只能说我和女儿没缘分。” 虽然他想要女儿,可若是个儿子,也行,毕竟都是他和颜颜的孩子。 第三百章 他是个好人 沈颜抬手捏了一把北御的脸颊,突兀的红痕挂在脸上,男人并不恼。 看着他宠溺的模样,女人悦耳的声音很是郑重,“北御,我想让你儿女双全。” “我不想让颜颜受罪。”北御说。 孩子一个就够了。 沈颜也不急着说服北御。 采薇带着宫娥进来。 伺候沈颜洗漱后,夫妇两就去侧殿吃午饭了。 吃过午饭,夫妇两去后院漫步,顺便说了一下政事。 “昨天,有关草原三个王庭的密函送到。”北御缓声开口。 沈颜抬头看去。 “你所言不错,其余两个王庭不是巴达玛王庭的对手。”北御压住心里的那一丝不爽开口说,“会晤结束,草原就会掀起战火,按照巴达玛王庭的布局,不出一年就能吞并掉那两个王庭。” “成王败寇。”沈颜心里并没有多少波澜。 必勒格是一个野心勃勃的男人,他不满足于当大祭司,所以成了巴达玛王庭的王。 草原的王只能有一个,王庭有一个就足够了,他觊觎整个草原的时候,其余两个王庭就岌岌可危。 “另外两个王庭前来会晤只怕是存了想要齐国介入王庭之争的心思。”北御不紧不慢开口。 “必勒格不会坐以待毙,而且就算齐国要介入分一杯羹,那也只会是站在他那边。”沈颜不紧不慢开口。 “我不可能站在他那边。”北御眼里的冷意一闪而逝。 “必勒格比谁都希望齐国不要介入其中,你放心吧,只要拿捏好分寸,齐国是可以当那个渔翁的。”沈颜不紧不慢开口。 只需要适当的表现出摇摆不定,必勒格一定会许诺齐国不少好处从而阻止齐国介入其中。 北御抬手揽住她的肩膀,“颜颜的意思是让齐国坐山观虎斗?” “嗯。” 不管最后是个什么结果,对于齐国而言都没有什么损失。 北御思量片刻,“不去分点利益我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沈颜看着身边敛起凶狠利爪的男人,微微摇头。 “在必勒格可以接受的范围内,你可以狮子大开口。”沈颜说,“这件事你可以和户部尚书商量一下。” “湛国呢?”北御问。 “叶知深不比那个皇帝好点?”沈颜问道。 “颜颜知道我想问什么。”北御说。 之前湛国对颜颜出手的时候他就去查了,有的事情,不查还好,一查就容易心梗。 “八字不合。”提起湛国的那位皇帝来,沈颜摆摆手,“总而言之那皇帝不算是什么正常人,还是扶持摄政王比较好。” “是吗?” 沈颜点点头,颇为苦恼的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个半个的总想将我给关起来。” 楚尧那个小疯子有贼心没贼胆,说白了也是自己跑得快,不让只怕也要搞上一出越狱大戏。 还有必勒格,以及湛国的那个疯批皇帝叶知秋。 当然,北御也是其中一位。 综上所述,除了北御,这些人多少有点毛病。 北御定定的看着神情苦恼不能理解的人儿,心里哂笑。 稀世宝贝,谁不想独占呢? “明明当初我在湛国的时候是站在摄政王那边,那疯批皇帝居然要把我虏进皇宫关起来,幸亏摄政王仗义,不然还有点难跑呢。”沈颜说。 男人的直觉告诉他,那位摄政王心思也不纯。 但北御不会说。 “这么说,他是个好人?”北御顺着沈颜的话往下说,“既如此,那齐国到是可以选择扶持他。” “好人倒也大可不必,皇室里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说完,沈颜就看到北御噙着笑容定定的看着自己。 “你除外,你和他们不一样。”求生欲拉满的沈颜赶紧补充了一句。 你比他们更不是人。 沈颜腹诽了句。 北御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颜颜心口不一的样子真可爱,嗯,让我猜猜,颜颜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没有,怎么可能。”沈颜望着北御认真开口。 “如果颜颜骗我,那……”北御笑的温柔。 “女帝那边你有何打算?”沈颜打断了北御的话,强行转移话题。 北御轻笑了一声后,随着她的话往下说。 都做了几年的夫妻,彼此在想些什么一眼就能知道。 北御明明知道自家妻子在腹诽他,但还是得要装出将信将疑的样子。 可能这就是夫妻之间的小乐趣吧。 “越国不足为惧。”北御说,“与其抓着越国不放,倒不如好好的治理国家,或者是开疆扩土。” 沈颜赞同的点点头。 “有机会我和女帝讲一讲。”沈颜挽着北御的胳膊,“回去午睡?” “你去吧,御书房的折子还有点,等处理完了我就回来。”北御说。 沈颜点头。 将人儿送回寝殿后,北御才去御书房处理折子。 与此同时,行宫里。 梁若云坐在凳子上看着粗狂魁梧的大汉。 她很明白,她已经是一颗弃子了。 自从沈颜活着回来后,主上就已经抛弃她了。 因为她再也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你能救得了我的顽疾?”男人打量着年轻的女人,眼里有几分不屑。 一个看上去什么都不会的小姑娘,莫不是为了钱财来诓人的吧? 梁若云端着架子开口,“若这位大人瞧不上我,那我就走了。” 说完,梁若云起身毫不犹豫的离开。 走向大门的时候,梁若云默默倒数起来。 “站住!” 就在梁若云倒数到一的时候,那个男人开口了。 梁若云藏住一闪而逝的得意,随着端着架子转身。 顽疾缠身多年的人,总会抱着侥幸又绝望的心里 万一真的可以呢? 这么多年都看不好,就让她随便看看吧,死马当成活马医,再坏的结果也就那样吧。 梁若云将这位病患的心理猜的明明白白,所以她才敢这么的有恃无恐。 男人开口说,“你随便看看吧,治不好也不怪你。” 齐国多医术高明的人,虽然他请不动神医,可以能重金悬赏其他大夫。 只希望能看好他的顽疾。 梁若云走上来,认真的诊脉后心里就有谱了。 这个顽疾她能治。 虽然她师从毒医,但是医毒自古就是一家。 只要治好了这个男人,她或许就能机会能再次接近沈颜,然后杀了她! “我给你开个方子,先吃药调理,吃上几次你会感觉到轻松一点。”梁若云开口。 那个男人将信将疑的点头。 “你这个是多年顽疾,想要根治需要一段时间,等你吃了药觉得管用再来找我。” 梁若云落下方子后,连诊金都不拿就走了。 那淡泊名利的高人做派让男人相信了几分。 或许这个女子真的有点本事呢? 第三百零一章 这样挺好 自上林苑游玩结束,北御之后又陆续邀约几国来使共赏京城内的风景。 参观完京城内的景致,便也到了前去猎场的时间。 浩浩荡荡的队伍由禁军以及驻守京城的部分军队护送。 皇家猎场。 队伍停在了行宫门口,沈颜搀着采薇的手下来后便看到苏晚棠几人已经下来了。 几人互相打过招呼,而后就往行宫里面走去。 “臣参见皇上。”傅程从行宫里面出来,抬手一礼后开口,“行宫一切已收拾妥当。” 北御应了一声,道,“辛苦了。” 说完,北御往里面而去,傅程也跟上自家皇上的脚步。 “诸位先去安置一下,休整片刻后会有宫娥请诸位到灵梧殿用膳。”北御温声开口。 简单交谈几句,便有宫娥来带着苏晚棠几位去住的地方安置。 走到殿内,沈颜环视了一圈后,淡声开口,“我去乘凉。” 丢下一句话,她拿着缂丝芍药花扇子就出去了。 采薇看了眼茯苓和白术,“白术你去照看娘娘,我和茯苓重新收拾一下屋子。” 白术颔首,而后便出去了。 殿内,采薇看了眼茯苓,随后将随行的宫娥喊进来。 “这位姑姑,是奴婢做得有什么不对的吗?”殿内的一位宫娥走上来规规矩矩询问一句。 “并未,只不过此处乃是皇上和皇后娘娘要住的地方,谨慎小心一些总不会有错。”说着,采薇招手让从善若宫来的宫娥重新打扫一番。 见状,那位宫娥也不好在说什么。 “你们都去殿外伺候,殿内有她们几人就足够了。”采薇端着掌事姑姑的架子开口。 “是。” 等人离开后,茯苓指了指燃着熏香的小鼎,“采薇姐姐,这熏香味道很是别致呢。” 采薇似乎明白了什么。 “收拾一下,去和傅程统领说一声,我带人去皇上住的地方看看。”采薇说。 按规矩,皇上和皇后娘娘一般是不住在一处的,所以行宫里会准备两处宫殿。 皇后娘娘的殿内如此,只怕皇上住的殿内也好不到哪儿。 采薇过去的时候,忠义正甩着手里的佛尘训人。 别看这位大总管平日里待她们乐呵呵的,要是认真起来,也是一位狠角色呢。 见一身绿色罗裙站在那儿的小姑娘,忠义走上去问了一句,“采薇,你怎么过来了?” “我正叫人收拾着皇后娘娘的住处,发现了些东西,所以特地过来看看。”采薇温声开口。 忠义笑了笑,“那你可来迟了,那些肮脏东西我已经处理了。” 采薇环视了一圈,见那些战战兢兢的宫娥,心里跟明镜似的。 总会有些宫娥做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春秋大梦。 “那我叫人将东西搬过去了?”采薇象征性的问了一句。 “不用,等我收拾好送过来。”忠义开口,“你赶紧去伺候皇后娘娘,这里有我就行。” 采薇颔首,然后便走了。 忠义甩了甩佛尘,随后严厉的声音响起来,“动作麻利点。” …… 北御回来的时候,沈颜坐在凉亭里面打盹。 他走上去将昏昏欲睡的人儿抱在怀里面走向寝殿,“困怎么不去殿内歇息片刻?” “不想去。”沈颜靠在他怀里,“快到午时了吧?” “嗯。”北御应了一声,边往寝殿走边道,“来接你去用午膳。” “行宫安排的也不如何。”沈颜慢吞吞说了一句。 北御温声开口,“傅程主要负责行宫安全,下面那些人难免会阳奉阴违,我已经让傅程将他们处理了。” 这件事忠义已经和他说过,他先前就是处理了一下这件事,以及让傅程统计一下各国人员。 沈颜应了一声,她抬手扶着北御的肩膀直起身子,淡漠的目光落在一个宫娥身上,随后看了眼采薇。 采薇心领神会,微微颔首应下。 主仆两的互动无声且快,除了北御其余人没有发现。 北御将沈颜放在凳子上,“下午要去狩猎,你要去吗?” 寝殿已经重新打扫过,燃着熏香的小鼎早就被茯苓丢到了犄角旮旯里。 “不太想动。”沈颜开口。 大热天的,她只想舒舒服服睡一个午觉。 可惜,就算不去狩猎,她也不可能美滋滋的睡个午觉,毕竟总会有些命妇是不会狩猎的。 这个时候,身为皇后的她就要组织着命妇们玩些小游戏打发时间。 “也好,林中危险,你留在行宫我放心。”说完,北御走到一边坐下来。 采薇伺候着沈颜重新梳妆。 梳妆好,夫妇两往灵梧殿而去。 午膳过后,茶点瓜果端上桌。 “休息片刻诸位便可入林打猎,只不过猎场多少是有些危险,诸位最好结伴同行。”身为东道主的北御开口。 北御的话音落下来,苏晚棠便开口说道,“朕想和皇后娘娘结伴,不知齐央帝允否?” 北御侧头看了眼沈颜,“女帝直接问皇后便好。” 苏晚棠的目光落在沈颜身上。 沈颜微微颔首,“能同女帝结伴,是本宫的荣幸。” 该来的总会来的,躲都躲不掉。 北御象征性的邀请了楚尧和叶知深一起去狩猎。 楚尧没有拒绝,倒是叶知深,他委婉的表达自己的歉意,然后拒绝了北御的邀约。 既然决定了要去狩猎,两人小坐了一会儿就去更衣了。 换了劲装,苏晚棠和沈颜在行宫门口碰面。 林中不方便骑马,两人将马放在林子外面,然后徒步进去。 十多个禁军和采薇等人跟在后面,再加上苏晚棠的禁军,一行人也算是大场面了。 “你真就甘心做个皇后?”苏晚棠一边寻找猎物一边问了一句。 皇后虽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到底还是在一人之下,为什么不索性做那万人之上呢? 沈颜侧头看了一眼苏晚棠,随手拿起一支利箭直接飞掷出去,“为什么不甘心?” 身后的禁军走上去,找到利箭的时候也找到了猎物。 拿着猎物和利箭回来,禁军将利箭递给沈颜,猎物则是由他们拿着。 “一人之下和万人之上,聪明人都会选择万人之上。”苏晚棠看了眼沈颜的猎物,淡淡开口。 沈颜她变了,可又好像没变。 “高处不胜寒,这样挺好。”沈颜淡淡看了一眼苏晚棠,“本宫这个人比较懒,没有那么多的野心壮志。” 她既不想成为高高在上的王,也不想做名扬天下的将,安安心心当好北御的皇后就行了。 第三百零二章 明智的决定 苏晚棠的目光落在沈颜身上,看着慵懒随性的人,沉默半晌后声音微冷开口,“你的傲气呢?” “女帝,你知本宫脾气,说到底其实是你不甘心而已。”沈颜慢条斯理开口。 她成了北御的皇后,涉足了齐国的朝政,帮北御巩固朝政,出谋划策。 苏晚棠觉得她变了,其实她没怎么改变,人嘛,总是需要归属感的,遇到北御前她四处游玩,那是因为没有归属感,所以在哪儿都一样。 遇到北御后,她选择留在北御身边,这是因为她找到了归属感。 苏晚棠她只是不甘心,她不甘心自己选择了齐国没有选择应天国。 但她并不是选择了齐国,她是选择了北御。 苏晚棠深深的看了眼沈颜,随后忍不住嗤笑起来,“原来陷入爱情里的女人都一样,你也不例外。” “你觉得是就是吧。”沈颜也懒得和苏晚棠争论。 苏晚棠冷笑了一声没在说话。 两人都不是什么热络的脾气,加上现在话说的有点僵,气氛冷到冰点。 身后的采薇几人和禁军默不作声。 “嗖。” 沈颜的利箭几乎是擦着苏晚棠的面容过去,利箭钉在树上,同时也钉住了树干上的毒蛇。 苏晚棠看了眼后收回目光。 两人并没有说话,等禁军处理了毒蛇后继续往树林深处走去。 “嗖——” 苏晚棠拉开弯弓,利箭破空而去。 一只鹿被利箭射中,挣扎一下后就倒地死了。 禁军将小鹿给捡回来。 走到林中深处,四周有些过分的安静寂寥。 苏晚棠淡声开口,“越国余孽蹦哒正欢,你有什么打算?” “没打算。”沈颜开口。 见苏晚棠看过来,她淡声,“不足为惧,你为何非要死死盯着那些掀不起风浪的余孽不放?” “掀不起风浪?”苏晚棠上下打量着沈颜,“看着朕的话真没说错。” 那些余孽都要复国了!这叫做掀不起风浪?? “一个陈国值得你这么忌惮?”沈颜侧目审视着苏晚棠,“本宫觉得变的那个人是你才对。” “什么意思?”苏晚棠眉一拧,语气不算太好。 “越国是要借陈国复国,但陈国什么情况你不知道?”沈颜移开目光落在周围,“一个腐朽的国家,抵挡得了应天国的大军?” 苏晚棠蹙眉。 “做事还是谨慎一点,须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沈颜用弯弓扒开拦路的草。 越国余孽与虎谋皮这件事知道的人是很少,可若用心查一查的话也不是不能查到。 和那个人合作,这不是摆明要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吗? 所以,越国不足为惧,他们已经在往死路上狂奔了。 都不需要他们出手,越国余孽就能自己消失。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苏晚棠仔细品味了一下这句话,“照你这句话的意思,蝉是陈国,螳螂是越国余孽,那黄雀呢?黄雀是谁?” “本宫凭什么告诉你?”沈颜笑了一声,“想知道?自己查。” 苏晚棠看着沈颜笃定从容的样子,心里松动了一些。 她不是那种说空话的人,她既然敢这么说,那就代表真的有一方势力盯上了越国余孽。 “看来是朕看错了,你没变,依旧老谋深算。”苏晚棠说。 还以为沈颜真要做个贤妻良母了,没想到,呵,狼就是狼,再如何都不可能变成狗。 沈颜斜睨了一眼苏晚棠,“女帝,大大方方承认自己不甘心会如何?” “朕确实不甘心。”苏晚棠说,“他齐央帝本就才惊绝艳,如今又多了你这个助力,朕怎么可能甘心。” 一个齐央帝就足够让他们头疼了,如今再来一个沈颜,齐国早就让他们忌惮不已了。 齐国迟早都会被群起攻之,因为有些人是不愿意看着沈颜为齐央帝出谋划策的。 享受过沈颜带来的利益,他们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看着沈颜去给其他国家带去巨大的利益。 她不愿意,其他人也不会愿意。 “你做好准备了吗?”苏晚棠忽然问了一句。 “什么?”沈颜不明所以。 苏晚棠淡声开口,“他们不可能看着你为齐国带来巨大的利益,你会是他们对群起攻之的借口。” 沈颜面色淡淡没有任何波澜。 上位者的真心稀有,除了北御,那些人的感情都夹杂着数不清的利益。 甚至那些感情都是为了利益才捏造出来的。 他们只是看重的是自己为他们创造利益的本事,如果自己不能给他们带去利益,他们是不可能摆出痴情且念念不忘的样子。 这一点她早就明白,所以,北御在这些人之中尤为的特别。 他想的很简单,他就只要她这个人,什么利益什么权势都比不上她。 一份纯粹的感情,谁都渴求,哪怕那一份感情有那么一点点病态和危险。 沈颜看着苏晚棠,“你呢?” “朕?”苏晚棠思量片刻,“朕不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该群起攻之瓜分齐国还是和齐国联…… 不对,是和沈颜联手。 “女帝是个聪明人,一个齐国瓜分后能有多少利益?”沈颜抽出长箭,不紧不慢开口,“不若和齐国站在同一战线上,到时候得到的利益不比瓜分齐国来的多?” “你说得对,可是朕……” “你觉得齐国会输?”沈颜打断苏晚棠的话问了一句。 “也不见得会赢吧?”苏晚棠慢条斯理开口,“群起攻之,你以为齐国真有那么强大?” “齐国确实强大。”沈颜将长箭搭在弦上,慢条斯理开口,“任何一个强大的国家都要经历这些。” 她,只不过是那些人掀起战争的一个借口罢了。 人心贪婪,他们垂涎齐国富饶,甚至还会觉得是因为她齐国才会如此强大富饶。 可他们不知道,这是杜钺等朝臣与北御君臣协力的成果。 苏晚棠看着自信霸气的沈颜,沉默半晌忽然就笑了。 “朕当然是选择和你合作。”苏晚棠开口。 富贵险中求,当年的越国不也是这么一回事吗? 当初她一个人自己都选择了相信,如今她身后可是有一个齐国,自己还有什么理由不信呢? 沈颜拉开弓弦,随后利箭破空而去。 “相信本宫,你做了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淡漠从容的声音响起。 苏晚棠看着眼前的女人,忽然就想到的以前的那个小姑娘。 一模一样的从容,淡漠的话里满是自信强势。 第三百零三章 改变很多事情 “嗖——” 利箭破空而来。 苏晚棠几乎是下意识的拽过沈颜躲避利箭。 坑洼不平的地面让沈颜踉跄了一步,然后一头栽进苏晚棠怀里面。 利箭刺在树上,看位置,如果沈颜没有躲开,利箭就会刺破她的脑袋。 身后的禁军拔剑上来,随即将两人护在中间。 沈颜从苏晚棠怀里出来,道了一句谢谢后环视四周。 “除了第一次见你外,你好像都病恹恹的。”苏晚棠的玉手搭在腰间的软剑剑柄上,锐利的目光打量四周。 沈颜没说话,她拔出树上的利箭,随后调转剪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出去。 “碰。” 重物落地发出的声响让两个禁军结伴上去查看。 “虽然病恹恹的,可本宫并非是任人宰割。”沈颜缓声开口。 丹田快养好了,得抓紧修炼内力。 没有内力实在是不大方便。 苏晚棠对此没说什么。 禁军直接将尸体拖到了沈颜和苏晚棠面前。 丢下尸体以及弓和箭筒,禁军抬手一礼道,“皇后娘娘,是方才射箭的刺客。” 刺客脸上的黑布已经被拉下来,一张陌生的脸映入几人眼里。 沈颜淡声吩咐,“检查一下,看看是什么人。” 苏晚棠收回目光落在沈颜身上。 “你可真是个香饽饽,这才出来多会儿就遇刺了。”苏晚棠打趣了一句。 嘴上说的很是轻松,可眼里的担忧却不少。 得不到就毁掉,这几乎是所有上位者的心里,她也不例外。 想要沈颜的人太多,想要她死的人也太多了,就是不知道这个刺客是谁派来的。 沈颜格外清醒的开口,“什么香饽饽,这难道不是招人恨吗?”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她赖以生存的本事和脑子成了他们要抢夺她亦或是杀杀的原罪。 “那个附属国的事你想如何?”苏晚棠问了一句,“你若真不动一兵一卒灭了那个附属国,那些人更不可能会放过你。” 她本来就足够叫人忌惮了。 若是再展现自己的本事,那些人只会更疯狂。 “暂时没想好让谁背锅。”沈颜有点苦恼的开口。 “找齐央帝背,自己人。”苏晚棠说的那叫一个理所当然,见沈颜的目光后,她说,“他不是你夫君吗?” “也不是不行。”沈颜说,“只不过还没有那个必要。” 苏晚棠抱臂笑了两声,“朕看你是舍不得吧?” 什么没那个必要,不过就是不想让那些危险落在北御头上罢了。 “若是真正的强大,那些人还敢惦记么?”沈颜忽然牛头不对马嘴的问了一句。 “人心贪得无厌,除非你能将他们给打怕了,不然他们不会死心。”苏晚棠慢悠悠开口,“当然,最快最好的办法还是把人杀了,一了百了。” 沈颜没说什么。 是啊,可能是他们太闲了,所以才会盯着自己不放。 “皇后娘娘,检查过了,这个刺客身上有刺青,这个刺青应该是某个杀手组织的图案。”禁军抬手一礼。 沈颜抬头看去。 “臣已经将图腾给记下来了,回去后臣会禀明统领大人。”禁军说。 沈颜应了一声。 “你想继续狩猎还是回去了?”苏晚棠象征性的问了一句。 沈颜回头看了一眼那点猎物,“你好意思就这么回去?” 这和空手而归也没什么区别了。 “走吧。”苏晚棠歪了歪头,说完之后拎着弓继续往里面走。 没走上几步,布料拂过树枝的声音落在几人耳朵里。 苏晚棠戒备起来。 迎着苏晚棠搭在弓上的利箭,叶知深开口,“是本王。” 苏晚棠放下弓箭狐疑开口,“摄政王怎么在这儿?” 不等叶知深说话,他身边的心腹开口就道,“王爷遇上了刺客,有一个刺客逃了,我们顺着痕迹追过来。” 苏晚棠点点头,想起刚才那个刺客,心里对叶知深的戒备少了一点。 “看样子那个刺客已经死了。”叶知深不紧不慢开口,他的目光在沈颜身上停顿了一下后就移开了。 遇上沈颜和苏晚棠,那个刺客绝无生还的可能。 “确实。”苏晚棠开口,“那些刺客是来找摄政王的?” “大概是吧?”叶知深也不敢太过笃定,“也有可能是见本王单独行事,所以才找上本王。” 不过他更倾向于是专门来找,来杀他的。 苏晚棠打量了一眼叶知深,随后表面的关心一句,“摄政王无事就好。” “查到是什么人了吗?”沈颜不兴那些虚伪的寒暄,她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这些是专业的刺客,谁买凶本王不知道,回去后本王叫人拓印一个刺青给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见多识广说不定会知道刺客的来历。” 说完,叶知深抬手,“也不知道林中还会有什么,若是二位不嫌弃,本王想同两位结伴。” “也好。”身为东道主的沈颜开口。 若叶知深真出点什么事情,他们不好交代。 本来人不少的一行人加上叶知深一行人,顿时人就更多了。 苏晚棠看了一眼叶知深,总觉得他是故意来找自己和沈颜的。 他推脱了齐央帝的邀约,如今却主动提出与她们结伴同行,只怕是要有什么事情要说吧? 苏晚棠移开目光落在沈颜身上,随后就落在了树林中。 “对于买凶的人选,摄政王心里有什么人选吗?”沈颜抬手扒开头上的树枝,走过去后收回手,目光继续四处观察。 “皇后娘娘是一个聪明人,对于那个人选,皇后娘娘心里已经有数,何必多此一问。”叶知深开口。 如果刺客真是为了杀他,那买凶的人几乎可以锁定。 除了叶知秋,也没有谁会这么希望自己去死了。 “一个月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沈颜边走边道。 悠闲的氛围看上去像是在散步,嘴里说着的事情也不像是关乎国政的大事。 叶知深低眸,“是啊,一个月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 叶知秋让他来齐国参加会晤,是为了大肆削弱他在朝中的势力。 如果他抗旨就是谋反,如果他听从圣旨前来,那他的实力一定会被削弱许多。 叶知秋势必要把他逼上死路,可是他并不知道,让自己来齐国不见得是死路一条。 来齐国参加会晤,如果处理的好,他手里的筹码还会变多一些。 哪怕来之前他已经安置差不多,可这次会晤也是至关重要。 毫不夸张的说,他这么多年的筹谋是成是败就看这一次了。 第三百零四章 置身事外也不错 苏晚棠看了眼叶知深,心里自有一番衡量。 湛国毗邻应天国的蓝水镇,两个国家也有不少交易,如果湛国更换君主,对于应天国也是有影响的。 她该选择支持谁呢? 这是个问题。 “摄政王不会无缘无故的要同本宫和女帝结伴而行。”沈颜打量了一眼叶知深。 对于直接将事情给挑明的沈颜,叶知深竟感觉到亲切。 和那些朝臣周旋久了,沈颜的直接倒是让他觉得舒服。 “皇后娘娘聪明。”既然已经被沈颜给挑开了,叶知深也不打算继续藏着掖着。 “本王确实是想要同女帝和皇后娘娘谈些事情。”叶知深开口。 女帝打量着叶知深,随后道,“朕为什么要去蹚浑水?” 湛国换不换皇帝对应天国是会有那么一点影响,但这并不会涉及到应天国的底蕴。 置身事外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掺和进去呢? “并非是要女帝来蹚浑水,只是本王需要女王的一个态度。”叶知深不紧不慢开口。 苏晚棠听着这话,暗道叶知深是个识趣的。 “摄政王想让朕表态,那朕可以得到什么呢?”苏晚棠开口。 比起叶知秋,她还是比较喜欢和叶知深打交道。 和叶知秋那个疯子打交道真的太费头发了。 上次谈判,才几天的时间,她就烦掉了一小把头发。 就此,足以可见叶知秋是多么的疯。 她真的不想和叶知秋打交道了,还是略显正常的叶知深好点,至少不那么费头发。 “女帝之前没有谈妥的通商一事,本王觉得可以再谈谈。”叶知深不紧不慢开口。 试苏晚棠心动了。 之前没有谈妥的通商一旦谈妥,对于应天国边陲的百姓是莫大的幸事。 苏晚棠开口说,“朕便先预祝摄政王成就大业。” 不管是于公于私,她的确更偏向叶知深一些。 “多谢女帝,女帝放心,稍晚本王会同女帝陛下签订文书。”叶知深开口说。 苏晚棠颔首,“摄政王做事仔细。” 看着已经达成初步协议的两人,沈颜挑了挑眉。 “湛国和应天国毗邻,你找女帝无可厚非,但你找本宫算怎么回事?”沈颜开口,“齐国和湛国之间可是隔了许多。” “湛国和齐国是隔了许多,但叶知秋呢?”叶知深问了一句,“就算隔着许多,他不也没放弃?” 封后大典的事,难不成沈颜就忘了? 沈颜沉默。 叶知深看着那绝色的脸,不徐不疾开口,“皇后娘娘可知他为何对你穷追不舍?” “看上了本宫的本事罢了,要么就是看上这幅皮囊。”沈颜淡声开口。 叶知深摇了摇头。 “不是。” 见沈颜的诧异、苏晚棠好奇不解,叶知深开口,“说来可能你们可能都不信,但他确实是因为感情才对皇后娘娘你穷追不舍。” “……”苏晚棠有些凝噎。 就那种疯子会喜欢上一个人? 到底是她疯了还是叶知深瞎了? 难不成真是叶知秋疯了? 沈颜神色依旧淡淡,“本宫不信。” 叶知深毫不意外,他耸了耸肩膀开口说,“如果不是本王对他足够了解,本王也不敢信。” 那么疯狂的一个人,居然会对一个人一见倾心,说来不免可笑。 更可笑的是,除了他的敌人,没有人会信他是真的爱上了沈颜,包括沈颜在内。 沈颜侧头看了眼叶知深,“摄政王,你觉得那份感情是利益居多还是感情居多?” 最是无情帝王家,一个帝王心里只会装满江山社稷。 不过北御是一个例外,他心里一半是江山一半是她,而且在二选一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自己。 对于一个君王而言是有点昏聩。 但北御本质就是暴君,成为昏君好像也不奇怪? 但她永远不会让北御面临那样的二选一,她会和北御一起守护齐国。 “你不信,本王何必要说呢?”叶知深反问了一句。 看得出来,她根本就不相信叶知秋对她是有感情的。 “本宫已经有一份感情了,其余人的感情本宫不感兴趣,也不会信。”淡漠的声音响起。 叶知深看着漠然的女人,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唏嘘。 她的冷漠从未变过,只不过有一个人成为了例外而已。 如果叶知秋听到这句话,他会不会当场就疯了。 不过,当年沈颜离开湛国的时候他就已经疯了。 苏晚棠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他不死,对你来说都会是一个极大的危险。”叶知深不紧不慢开口。 沈颜淡淡看了眼。 “与其说是合作,倒不如说是联手抹除危险。”叶知深开口,“湛国落在本王手里,对齐国百利无害。” “谁知道呢。”沈颜说,“帝王心海底针,现在说的天花乱坠,到时候就翻脸不认人了。” 叶知深无奈一笑,“好歹皇后娘娘也是与本王合作过几次了,这点信任都没有?” 沈颜侧头看着叶知深,眼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的讥诮,“你觉得呢?” 信任? 他们之间难道不是因为利益才迫不得已合作的吗? 叶知深耸了耸肩膀,似是无奈的开口说道,“没有就没有吧。” 沈颜淡声开口,“这件事,摄政王和女帝好好谈即可,齐国并不打算牵扯其中,本宫也不打算。” 她和叶知秋也没什么死仇,所以没必要因为她一个人把齐国牵扯进去。 “那齐国是中立了?”叶知深问了一句。 沈颜颔首,“对。” 中立可比站位难多了。 “也好。”叶知深开口,“齐国置身事外也不错。” 他要的当然不是齐国站在他这边,他要的是齐国中立的态度。 就像沈颜说的,与湛国毗邻的是应天国,女帝苏晚棠的态度才是重要的。 只是,他觉得齐国想要保持中立是不太可能的。 除非叶知秋放过沈颜,不然齐央帝一定会和他站在一边杀了叶知秋。 诚然,叶知秋是不可能放过沈颜的。 而齐央帝也是一个占有谷欠非常重的男人,他不会让一个惦记着沈颜的男人活在世上。 有时候,打翻醋坛子的男人是很可怕的。 沈颜嗤笑了一声,“摄政王,你们这些人嘴里有几句是真话?” 看着是要拉拢自己除去叶知秋,实际上是要知道齐国的态度,他根本不希望齐国介入。 这就是上位者,不是试探就是假话。 就这样的他们,感情又怎么可能是真的? 第三百零五章 居然遇上了 叶知深看着沈颜,虽然她说得没头没脑,但他却明白了。 “你会明白的。”叶知深说。 沈颜嗤了一声,那样的态度称得上是傲慢。 她不想知道,也没有兴趣知道。 苏晚棠看着沈颜那不屑一顾的轻蔑倨傲,似乎明白了那些人为什么对她紧追不放了。 神色倨傲的女人对那些所谓的感情很是不屑,眼角眉梢流露出的讥诮和轻蔑让人忍不住想要征服。 她的高傲,激起了那些人的愈战愈勇的心。 沈颜就像是立于雪山之巅的狼,傲骨且凶狠,若是能将其征服,那是何等的荣耀。 况且,她不止是有傲骨铮铮,还有过人的本事,绝色的容貌。 也幸亏她是女的,不然自己也一定会是那些人中的一员。 “同你们一道是猎不到什么的,分道扬镳吧,到时候行宫见。”说完,沈颜挥挥手带着禁军就走了。 该说的事情也都说完了,和这些掌权者在一处实在无趣,还不如一个人清净一点。 目送沈颜离开后,苏晚棠思量片刻开口,“幸亏朕不是男子。” 叶知深侧头看了眼苏晚棠,不是很明白这位女帝何出此言。 “若朕是个男子,断然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她。”苏晚棠眼里的目光晦涩了一瞬间。 可惜,实在是可惜了。 叶知深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 苏晚棠收敛起心思,看了眼叶知深后忽然问道,“摄政王就没有那个心思?” 她可不信叶知深没有过那个心思。 叶知深点点头又摇摇头,“自讨没趣的事,本王不会做。” 单说沈颜的容貌,他便很喜欢,还有她的本事和计谋,说没有动过心思那是假话。 但沈颜这个女人确实是太漠然了,她不只是自身感情淡薄,更是对那些感情抱着非常轻蔑的态度。 说难听点,她这个人自私凉薄,从不相信任何人,自然也就不会相信任何人对她的感情。 知晓沈颜是什么脾性,他那点心思也就淡了。 比起那些事情,沈颜还是当个合作伙伴比较好。 看着大大方方的叶知深,苏晚棠慢悠悠开口,“摄政王是个难得的聪明人。” 叶知深摇摇头,“其实本王并不聪明。” 他这不是聪明,只是比较清醒。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一生追求是什么。 权利才是他的一生所求,他毕生心愿就是要登上那个高处不胜寒的位置。 权利和沈颜,他只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权利,他不可能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打乱自己的大计。 沈颜对他而言,如果有那是锦上添花,如果没有也没什么。 只要沈颜不站在叶知秋身边,她爱嫁谁嫁谁。 “聪明和清醒,摄政王觉得哪个更重要?”苏晚棠问了一句,随后拉弓射箭。 没一会儿,禁军就拎回来了一只兔子。 叶知深看了一眼,“清醒吧?” 比起聪明,清醒更重要。 苏晚棠赞同的点点头,“那确实是,比如某人。” 叶知深不可否认的笑了笑。 许是因为达成了合作,两人也能闲聊几句。 沈颜与苏晚棠两人分开后,便无所事事的漫步在林中。 “主子…”采薇轻声开口,她担忧的目光落在沈颜身上。 对于自家主子招惹桃花的能力,她是深有体会。 其实,也不是主子招桃花,准确说是那些人一个个的往主子身边凑。 而且那些桃花都不一般,一个赛着一个霸道。 “去找北御。”沈颜说。 采薇顿了顿,随后小声开口,“主子,皇上邀了月尧帝一起狩猎,您去怕是……”不太好吧? 主子不去还好,想必皇上也不会做的如何,可若是主子去了,只怕这两位都会…… 为了主子的安全,也为了月尧帝的安全,主子还是不要凑上去比较好。 看着采薇担忧的模样,沈颜思索片刻后道,“也是。” 某人本来就是个醋缸转世,她去了确实不太好。 还是去打猎吧。 但沈颜她忘了有一句话叫做天不遂人愿。 “嗖——” 利箭破空而去。 当前去捡猎物的两位禁军碰上之后,北御一行人出现在了沈颜视线之中。 楚尧的目光落在沈颜身上。 一身墨蓝色劲装的女人利落干练,她有着绝色的面孔,冷漠从骨子里散发出来,拿着弯弓站在那儿,像是误闯此地的精怪。 北御的目光落在沈颜身上,眼里的柔和冗杂这过强的占有谷欠。 诡谲的气氛蔓延开来,采薇整个人不太好了。 居然遇上了! 要命! 沈颜和北御挥挥手,打破尴尬又有点诡谲的气氛,“好巧?” 北御看一眼插着两支利箭的猎物,随后将猎物给沈颜。 “巧吗?”北御走上来,他伸手将沈颜手里的弯弓拿走丢给采薇。 如果没有楚尧,他会很开心遇上颜颜的。 沈颜有些无奈的望着北御。 “不是和女帝一道吗?”北御拉起沈颜的手,随后很熟练的十指相扣起来。 沈颜耸了耸肩膀,淡淡开口,“和他们一道找不到猎物,我就和他们分开了。” 北御牵着沈颜走过去,闻言看了一眼人,“他们?” “途中遇到了湛国的摄政王。”沈颜开口。 因着有楚尧在,沈颜也就没说叶知深和她们遇上刺客一事。 北御颔首,心里自有一番思量。 一个是应天国的女帝,一个是湛国位高权重的摄政王。 叶知深并非是什么安于现状之辈,只怕叶知深是和苏晚棠达成了什么协议。 不过这与他可无关。 那是他们两人的交易,与他与齐国可没关系。 楚尧的目光从沈颜身上移开。 祝国与湛国隔江向望,湛国改朝换代的倒是影响不了祝国,毕竟有应天国与其毗邻,正常人都不会舍近求远。 楚尧目光又重新落回到沈颜身上。 苏晚棠邀约沈颜同行,只怕是与她商谈了一些事情。 之后她们又遇上了叶知深,叶知深只怕不只是和苏晚棠谈事情,他应该还和沈颜说了一些。 只不过具体说了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既然遇上了,那就和我一道?”北御征求了一下沈颜的意思。 他不怎么想带着颜颜和他在一处,毕竟有一个楚尧。 但若是让颜颜一个人,他实在不放心。 想了想,沈颜还是委婉的拒绝了,“你们去狩猎吧,我玩一会儿自己回去。” 修罗场什么的,可饶了她吧! 第三百零六章 输的一塌糊涂 “皇后娘娘莫不是觉得朕会拖你的后腿所以才不乐意与朕一道?”楚尧锐利的目光盯着沈颜。 既然她都送上门来了,自己怎么可能会放任她离开呢? 就算还有一个北御在那又如何,她在就行。 看看她也是好的。 “自然不是。”沈颜开口,看着越发深不可测的男人,没多大诚意的开口,“本宫这是怕自己拖了月尧帝的后腿。” 楚尧忽然露出一抹笑容,“朕不怕。” 她怕!! 沈颜转头看着北御。 “那就一起吧。”北御温声开口。 “……”沈颜哑口无言。 北御微微低头在沈颜耳边说道:“颜颜放心,我会照顾好你的。” 沈颜忍住想要叹息的冲动。 果然,该来的是躲不过去的。 楚尧看了眼亲昵的夫妇两,慢条斯理开口,“朕先前同齐央帝说起了草原王庭的事,朕记得皇后娘娘同草原有关系。” “……”沈颜幽幽的看了眼楚尧。 一年多不见,这人还是热衷于坑害自己。 “必勒格?”沈颜看了眼楚尧,随后开口,“他已经知道了。” 楚尧看了眼北御,“齐央帝度量不错。” “月尧帝不曾当过人夫,所以不知道身为人夫是需要学会去相信自己的妻子。”北御温声开口。 楚尧望着北御那炫耀的嘴脸,真是恨不得揍他一顿。 为什么沈颜会看上这种人! 沈颜像是没听到两人的明嘲暗讽一般,她四处打量寻找着猎物。 男人之间的较量,她可不能掺和。 “小心脚下。”北御伸手握住沈颜的胳膊,提醒一句。 沈颜低头看去,随后越过杂乱的树枝,“知道了。” 北御到底还是分了一点心思注意着沈颜。 “草原和祝国相隔甚远,月尧帝对草原有想法?”北御问了一句。 楚尧看了眼北御又看了一眼沈颜,随后开口,“不是朕对草原有想法,是草原王庭对你身边那位有想法。” 北御侧头看了眼楚尧。 必勒格对颜颜一直没有死心。 这件事他才知道不久,但是看楚尧这样子,他知道这件事应该挺久了。 “月尧帝知道的事情倒是不少。”北御不变喜怒的说了一句。 楚尧目光暗了一瞬,他声音微冷道,“齐央帝许是不知道,你身边那位当初是从草原跑到祝国避难,至于避什么难,应该不需要朕说了吧?” 北御的目光落在沈颜身上,眼里忍不住流露出一些戾气。 所以颜颜是因为躲避必勒格的追捕才去了祝国? 然后才和楚尧有了一段感情?? 迎着北御的目光,沈颜非常不怕死的开口说,“那时候我总不能去齐国吧?” 那时候她要是去齐国,搞不好真会被北御逮住打断腿。 齐国不能去,那唯一的选择不就是渡江去祝国避避吗? “……”北御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适中却又保证沈颜挣不脱。 楚尧挑了一下眉。 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讲道理,你敢保证那时候逮到我你不会把我的腿给打断了?”沈颜说。 北御沉默起来。 这还真不敢保证,那时候真要是抓到了颜颜,不是将她的腿打断就是把她给关起来。 “你在他眼皮子底下跑过一次?”楚尧抓住重点问道。 沈颜点点头,有点惊讶开口,“你不知道吗?” ??? 楚尧打量了一眼沈颜,没好气开口说道:“朕该知道?你和朕说过?” 他就知道齐央帝心里有个女人,但他不知道那个女人是沈颜! “哦,忘了没和你说过。”沈颜开口。 楚尧无语。 “月尧帝遇上颜颜的时候,她几岁?”北御冷不丁问了一句。 沈颜侧头看了眼采薇。 记得给我收尸! 楚尧回想了一下,“好像是十七八岁的样子。” 虽然已经好几年没见过,可她和记忆之中的样子一模一样。 北御的目光定定的看着沈颜,“当初她离开我的时候是十五岁。” 迎着两个男人的目光,沈颜视若无睹的移开目光,那理不直气也壮的样子,叫两人无奈又好气。 “离开之后去了一趟月沉镇,然后就去了那个地方,养了一段时间后续命,接着就是到处跑找药材。”沈颜开口。 “续命?”楚尧蹙眉。 沈颜没有回答楚尧的问题,她和北御说,“当时在草原被囚禁了许久,反正记不清是多久了,然后去了祝国,接着渡江去了湛国,又从湛国到了应天国,最后回到月沉镇。” 当初为了续命,跑了很多地方。 “当初主子捡到奴婢的时候是十五岁,离开那里是十六岁,十七岁那年,主子有半年是在草原过的,有三个月是在祝国,剩余三个月从祝国跑到了湛国,然后在应天国待了一段时间就回月沉镇了。” 采薇替沈颜补充了一些。 在月沉镇小住一段时间后便又去周围游玩,然后便是齐国来访,遇到皇上。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楚尧嘲讽了说了一句。 想到她被必勒格囚禁半年,不知道为什么,竟有些幸灾乐祸。 采薇低头,开口,“当初娘娘需要的药材落在月尧帝手里,而后娘娘就和月尧帝打了个赌约。” “赌约?”北御有点错愕的看着沈颜。 沈颜看了一眼采薇,随后开口,“他同我赌谁先爱上谁,他输了给我药材,他赢了我嫁给他,看在他愿赌服大方给我药材的份上,我顺手给他出谋划策摆平政事。” 她和楚尧之间确实有一段感情。 但那段感情就是一场比较荒唐的赌约。 对于楚尧,她挺感激他的赠药之情,毕竟那药也算是祝国皇室压箱底的好东西。 但也只有感激之情。 比起那些人,楚尧确实还不错,毕竟他至少说到做到了。 楚尧侧头看着北御。 “当初年少,不知道天高地厚,自以为是能打动得了她,结果……”楚尧颇为自嘲的笑了笑。 他输了,输的一塌糊涂。 沈颜抬手摸了摸鼻尖,“当初都做好他恼羞成怒翻脸不认人的准备,没成想他居然将药给我了。” 所以,这也是她对楚尧有那么一丁点容忍的原因。 如果楚尧不慷慨赠药,她不一定能活到现在。 楚尧嗤笑了一声,“朕愿赌服输,说过给你就会给你,不要小瞧人。” 沈颜瞥了一眼楚尧,“既然愿赌服输,那你就该明白我不可能对你有感情,你应该及时止损。” 第三百零七章 万一呢 “人总是抱有侥幸心理,万一呢?”楚尧开口。 万一她真的被自己打动爱上了自己呢? 侥幸心理,谁都有。 这句话,无端戳中了北御。 何曾几时,他也有过这样的想法。 不过嘛,如今他并不需要抱有那等侥幸的想法了。 北御抬手揉了揉沈颜的脑袋,然后和楚尧说,“当年多谢月尧帝慷慨赠药救吾妻。” 看在他曾经赠药的份上,自己勉强对他好一点吧。 “可别,朕受不起!”楚尧阴阳怪气的开口。 他慷慨赠药不过是不想看沈颜出事,可不是为了北御的感谢! 这男人真的…… 狗都比他好! 楚尧真想挽着袖子和北御打一顿。 沈颜侧目看了眼北御,随后看着楚尧,“你到底是真放不下还是因为第一次吃亏才耿耿于怀?” “耿耿于怀?”楚尧冷笑了一声。 沈颜看着气极反笑的男人,诧异开口,“难道不是?” “……”楚尧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强忍着想要将沈颜脑袋撬开看看她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的冲动! 耿耿于怀?! 去特么的耿耿于怀,他都愿赌服输了,耿耿于怀什么?! 北御看着快要气疯的楚尧,无端有几分同情他。 “难不成真是放不下?”沈颜不怎么确定的问了一句。 楚尧无语凝噎,最后无力的摆摆手,“算了,错过了也就错过了,这样也好,省得被你气得半死。” 北御对她很好,她过的也不错,这样就好了。 以前确实是放不下,但这几天想了很多,想来在需要一点时间他就可以放下…… 可是,如果那么容易就放下了,那还是爱吗? 看着楚尧没有不甘的样子,北御到底是有些错愕的。 上次见面的时候他还很不甘,可这次,他变了很多。 他没有表现出对沈颜的爱和不甘,反而是和他说起了其他人的事,像是侧敲旁击让他照顾好沈颜。 沈颜耸了耸肩膀,“我去那边看看。” 说完,她带着采薇和几个禁军就过去了。 北御和楚尧则是留在原地等候。 留在原地的两个男人谁也没急着开口说话。 气氛逐渐诡异起来。 “月尧帝改变了很多。”北御温声开口。 虽然楚尧比他小了几岁,他并未将这人当成小辈,而是将他当成了劲敌。 楚尧这个人,当得起一句天纵奇才。 祝国的强大并不亚于齐国,这一切与楚尧脱不开干系。 他并不太想和楚尧这样的人为敌,但若真的成为了敌人,他也不惧。 他如今能放下对颜颜的感情,这是件好事。 楚尧打量了一眼北御,“齐央帝倒是一点没变。” 对沈颜的占有谷欠还是一如既往的重。 “放下了?”北御牛头不对马嘴的问了一句。 楚尧侧头打量着北御,最后冷声开口,“放下?齐央帝能放下吗?” 如果北御能放下,也不会那么迅速的举办封后大典将人给捆在身边。 北御低眸。 看样子,楚尧并没放下,这可就难办了。 “齐央帝放心,朕并没有夺人所爱的癖好。”楚尧看着隐没在树林之中的倩影,淡淡开口。 他学会了不宣于口,他不能让自己的感情成为世人抨击沈颜的把柄。 最重要的一点,是沈颜她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的嫁给北御,心甘情愿的给他生儿育女。 他虽然不了解,可一个十七岁的姑娘需要续命,足以窥探她之前过的有多么艰辛。 这是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厢情愿去打破她的幸福。 北御没说话。 他不是很能理解楚尧的想法,但同时对于楚尧的想法感到愉悦。 只要不觊觎颜颜,什么事情都好说。 “朕十分好奇,为何齐央帝这样的脾气居然能她走到一处?”楚尧忍不住问了一句。 眼前这位男人的脾气是十足的强势霸道,沈颜那人也不逞多让。 这两人能走在一处且没有成为怨偶,真是奇特啊。 北御微微摇头,“说实话,朕也不太清楚,虽说朕在她面前会退让伪装,但……可能这就是爱?” 看着分分钟又炫耀起来的北御,楚尧冷笑了一声懒得说话。 果然,沈颜是眼瞎了。 等沈颜拿着一些药材回来的时候,两人没说话,看上去气氛有点僵硬。 意料之中的事,沈颜并没有觉得奇怪。 要是这两人聊的熟络,那才奇怪呢。 “继续?” 楚尧率先走上去。 …… 行宫。 苏晚棠回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北御夫妇和楚尧。 看着这三人,苏晚棠挑了挑眉,眼里流露出几分看好戏的神色。 几人相互问好,一边寒暄一边往里面走去。 等到分叉路口的时候,几人就分开了。 回到殿内,沈颜打量着北御,见男人没有不悦的样子,颇为惊讶。 居然没有生气? 不对,他的醋坛子居然没有打翻? 实在是稀奇啊! “不生气?”沈颜坐在梳妆台前,简单的收拾一番。 北御整理着袖子,闻言,他抬头看着坐在梳妆台前的女人,思量片刻,“谈不上生不生气。” 颜颜是他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之前他非常不喜欢有人觊觎颜颜,一旦有人觊觎颜颜,他就恨不得将人给杀了。 但如今,虽然依旧不喜欢,但也没必要。 只要不凑到颜颜面前,他可以饶那个人一命。 沈颜侧头,狐疑的看了眼北御。 见屋内只有采薇几人,北御开口说,“楚尧并没有放下你,但他学会了不宣于口,可能这就是爱?” 每一个的爱都不一样,可所有的爱都也都一样。 唯愿她好。 “爱?”沈颜蹙了蹙眉,毫不犹豫的开口:“我不信。” 她和楚尧一开始就是源于一场赌局,他怎么可能会爱自己? 别逗了! 北御望着沈颜那嗤之以鼻的样子,沉默。 以前不觉得,但如今他发现了,颜颜对于爱情这件事持有的态度何止是漠然。 她不信,也不屑。 到底是经历过什么,让她变成了这样。 “颜颜为什么不信?”北御温声询问。 沈颜打量着北御,“为什么要信?北御,你很希望我相信?” 感情是世上最难以相信的事,尤其帝王的感情。 爱? 别闹了。 北御摇摇头。 “不是,只是颜颜既然不信,为什么唯独信了我?”北御将心里的疑惑问出来。 难不成颜颜是骗他的? 她从未相信自己爱她,而她也从未爱过自己? 第三百零八章 朕很好奇 “因为你是特别的。”沈颜说。 不止是因为他给了自己归属感,更因为她相信北御。 北御不明白。 “北御,不是所有的帝王都和你一样,他们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可以给他们带去利益的沈颜,懂吗?”沈颜问了一句。 北御摇摇头,“不是很明白。” 最是无情帝王家,可帝王也是人,帝王也会有七情六欲。 所以,帝王除了权衡利弊,也会被感情左右。 “北御,你想过从我这里获取什么利益吗?”沈颜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茯苓吓得手一哆嗦。 “没有。”北御的话脱口而出。 他没想过从颜颜那儿得到什么利益,娶她,是为了留住她,权势分她一半,是想要让她彻底融入自己的世界。 至于从颜颜那儿获取什么,他从未想过。 “你没有,不代表其他人没有。”沈颜开口。 北御似乎明白了,可好像又不明白。 “很多感情是不止是感情,那是权衡利弊后的妥协,是利益之下的驱使。”沈颜拿起桌子上的眉笔。 但她可以肯定的说,她不是北御权衡利弊后的妥协,也不是利益之下的驱使。 “不可否认,许多感情都是这样,可颜颜,你不能一竹竿打翻一船人,人心善变,你真的笃定那只是利益不是爱吗?”北御说。 家族联姻,不都是因为利益吗? 可也夫妇联姻之后举案齐眉恩恩爱爱的。 这难道就不是爱吗? 祝国是不亚于齐国的大国,楚尧身为祝国的皇帝,他缺什么? 他什么都不缺。 楚尧对颜颜的感情,不是因为颜颜的本事,只是因为爱而已。 他不能说楚尧对颜颜的感情不纯粹,但他们这段感情的开始确实不纯粹。 可难道就是因为一开始的赌局就否定楚尧的爱吗? 沈颜看着说教自己的北御,并没有恼,只是陷入了思考。 “算了,不要去想了,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就好。”北御有些自私的开口。 她怕颜颜想明白后会对楚尧产生怜惜。 如果真会如此,那颜颜还是不要明白的好。 “很抱歉,只怕你让我想一年我都不可能想明白,因为追根究底是不信任。”沈颜开口说。 她不信任何人,自然也不可能去相信他们的感情。 想让她相信别人,很难。 采薇在她身边陪着她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也才勉勉强强得到了她的信任。 至于北御,他是特别的,毋庸置疑。 北御看着沈颜,忽然觉得有一词很适合她。 淡薄。 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相信。 “经历不同,所以造就了我这个脾性,可能冷血了一点,但我觉得没什么问题。”沈颜不紧不慢开口。 北御低眸藏住眼里的怜惜。 “我没觉得冷血,我觉得挺好的。”北御温声开口。 这样子,她就不会对任何人产生多余的感情,她的感情虽然少,可却能保证只给他一个人。 沈颜瞬间明白了某人的意思。 她微微摇头没说话。 梳妆好,采薇低声开口,“主子,梁若云来了行宫。” “嗯?” “傅程统领核对人口,梁若云的名字就在其中,她是随着乌兰王庭的使者前来。”采薇低声开口。 “那位使者有顽疾,梁若云将其治好了不少,那位使者便带着梁若云前来,看上去很是信任梁若云。”采薇开口说。 北御和沈颜之间的距离隔得不远,采薇的声音自然是传到了北御耳朵里。 梁若云,真是阴魂不散啊。 沈颜放下手里的眉笔,“找人盯紧她,务必抓住证据,我要她死!” 母后中毒一事还尚未做个了结,本想着等会晤结束后腾出手去对付她,没想到她倒是送上门来了。 既然送上门来了,那她也就不手软了! “是。”采薇应声。 沈颜起身走到北御跟前,看着眼里眸色冷漠的男人,轻声开口说道,“我会给母后报仇的。” 梁若云千方百计的攀上乌兰王庭的使者跟着来行宫,必然是打算趁机动手。 因为狩猎一结束,她就没有机会了。 到时候是商议签订盟约,她一个不入流的毒医,是不可能到那种场合的。 所以,她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乘机出手。 这一次,一定要给梁若云死! 北御看着沈颜,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他相信颜颜处理事情的能力。 这件事,她能处理妥善。 “对了,有件事情要和你说,之前和女帝在一处时遇到了刺客。”沈颜开口。 北御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检查一番确认她没有受伤后,才说,“怎么现在才说?” “楚尧在。” 对此,北御也没说什么。 “按照叶知深的说法,刺客是来杀他的,其中一个跑了被我们遇上,刺客身上的刺青已经由采薇绘图交给傅程,应该吃过晚饭就有结果。”沈颜开口。 杀叶知深的? 那大概率是叶知秋做的。 “先去用膳。”北御开口说。 傅程那边没查出什么,不能妄下定论。 灵梧殿。 北御夫妇过来的时候,人查不到已经到齐了。 如采薇所言,梁若云果然来了。 沈颜在乌兰王庭那边捕捉到了梁若云的身影。 对上沈颜目光的时候,梁若云不慌不乱,甚至还能露出一抹挑衅的笑容。 师姐,做好再死一次的准备了吗? 沈颜收回目光,漠然轻蔑的样子完全不将梁若云的挑衅放在眼里。 酒过三巡,气氛正好。 “听问乌兰王庭的使者大人顽疾好了不少,不知道是哪位医术高明的大夫,能否引荐一二?”满达日娃王庭的人朗声开口。 草原人本就粗狂,一时间,他的大嗓门竟盖过了丝竹声。 乌兰王庭的那位使者看了眼满达日娃王庭的人,开口,“怎么?你也有顽疾?” “当然不是!这不是以防万一吗?”满达日娃王庭的人开口,“狩猎不小心受伤在所难免,认识一位医术高明的大夫,安心些。” “哦?”苏晚棠冷不丁开口,“是什么医术高明的大夫,朕很好奇。” 连应天国的女帝都开口了,乌兰王庭的那位使者也不藏着掖着。 他将梁若云介绍一番,最后还表明了她是毒医的身份。 柳氏看着梁若云,眼里狠戾一闪而逝,随后担忧的目光落在沈颜身上。 早知道就该痛痛快快杀了梁若云,她死了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了。 第三百零九章 别光说不动 苏晚棠打量一番梁若云后目光就落在北御身上。 “齐央帝就是这么招待各方来宾?”苏晚棠口吻不善。 沈颜看了眼北御,夫妇两交汇了一个目光,她淡声开口:“女帝何出此言?” 不怒不燥的态度端庄大气。 “毒医混迹到猎场,这难道不是将我等的安全当成儿戏了?”苏晚棠冷声质问。 苏晚棠对毒医的敌视,引起了不少人的好奇。 那位毒医看着不过是个二十不到的小姑娘,为何能引得女帝如此敌视? 莫不是女帝和这位毒医有什么过节? “女帝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梁姑娘虽然是毒医,可她却治好了我的顽疾。”乌兰王庭的那位使者开口,“梁姑娘为我看诊分文不收,用你们的话说那是菩萨心肠,这样一个人,难不成就因为她是毒医就要忌惮她?” “愚昧无知。”苏晚棠冷笑了一声。 乌兰王庭的使者到底是不敢和这个女帝顶嘴,只能压着脾气开口,“还请女帝明示,若只是空口污人清白,还请女帝向梁姑娘道歉!” ??? 不少人错愕的目光看着那位使者。 这人吃酒吃糊涂了?? 让应天国的女帝向一个贱民道歉??他这是折辱那位女帝陛下呢? 果不其然,苏晚棠的面色瞬间冷若冰霜,眼里已经带着若有若无的杀意了。 “大人,若云只是一介草民,大人不要为了若云得罪女帝。”梁若云低声开口,随后她向苏晚棠抬手一礼,“女帝,草民自知身份低贱,女帝想让我离开,我走就是。” 悦耳的笑声突兀的响起来。 众人抬头看去,便见烛火下的沈颜笑得绝色,只是那笑容轻蔑不屑。 “梁若云,别光说不动,不是要走么?你倒是挪挪脚步啊。”沈颜端坐在主位上睥睨的着梁若云,尊贵的女人满是讥诮戏谑。 “皇后娘娘,你身为东道主,怎能这么……”使者的话在北御的凝视之下销声匿迹。 主位上的男人虽然没有什么动作,可只是一个眼神,就能让那个男人害怕不已。 “本宫行事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沈颜冷锐的目光落在那个使者身上。 看着沈颜身边的男人,使者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看看齐央帝那阴鸷嗜杀的眼神,他要是再多说一个字,只怕脑袋分分钟就要搬家了。 “皇后娘娘和女帝对这位梁姑娘似乎很不待见?”满达日娃王庭的人试探道。 他的一句话,打破了僵硬的局面。 苏晚棠看了眼沈颜,冷冷的目光落在梁若云身上,“毒医现世,所到之处必有死人,可别怪朕没有提醒你们。” “什么?!” 惊呼声此起彼伏,诸多人看向梁若云的目光变的戒备起来。 “确实如此。”杜钺温声开口。 见齐国的丞相也如此,几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梁若云隐约感觉到不对劲,她下意识的抬头看向沈颜。 端坐在主位上的沈颜依旧是讥诮戏谑的模样。 “还请杜丞相明示。” 杜钺看了眼北御,随后温声开口,“根据本官之前调查的情况,毒医曾今出现在祝国,应天国,湛国,毒医所到之处都会有人被毒死。” 不少人哗然。 杜钺想着苏晚棠几人微微颔首,“是以便有了毒医所到之处必有死人的说法,有关这件事,想来女帝几位更有发言权。” “确实如此,毒医生性恶毒杀人无数,一手毒术出神入化,除却神医外,无人能克制她。”苏晚棠冷声开口。 叶知深面色淡淡,“毒医在我国也算是臭名昭着,如今跟随乌兰王庭的人前来猎场,只怕是为了破坏会晤。” 两人一致的态度将毒医的名声败坏彻底。 楚尧放下手里的茶盏,“毒医曾擅闯皇宫盗取我国镇国之宝,而后还毒害好些人,这件事不太光彩,朕也就没有大肆宣扬,如此,将人给朕拿下!” 楚尧的忽然发难,梁若云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面对万里挑一的禁军,梁若云根本不敌,没一会儿就被擒住了。 有的时候,事情的真伪并没那么重要,人只会听自己想要听到的部分。 比如苏晚棠几人的话,是真是假根本就没有人会去追查,因为他们位高权重,他们说是那就是。 强权面前,一切计谋不堪一击。 梁若云抬头看着上面的沈颜。 面色冷漠的女人流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毒医给你,你拿得稳吗? 看着沈颜那副令人憎恨的样子,梁若云似乎明白了什么。 沈颜她是故意将毒医这个身份给自己的! 她故意摆了自己一道!! 毒医这个身份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是个烫手的山芋! 怪她,怪她没有调查清楚!! 可梁若云不知道,苏晚棠这几人对沈颜有点护犊子,她抢占了沈颜的身份,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梁若云低眸藏住眼里的暗色。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必须要尽快找到脱身的办法! 她不能就这么死了! “月尧帝,此事也是我国督察不利,不若将这人交由我国看管,等回京城后到再交由月尧帝处置。”沈颜不紧不慢开口。 楚尧打量了一眼沈颜,随后摆手让禁军交由沈颜,“皇后娘娘可要将人看好了,朕还等杀了她以解心头之恨!” “自然。”沈颜开口。 傅程手下的禁军接过梁若云,随后将人押下去。 落在沈颜手里,梁若云不禁有些绝望。 她真的还能活下来吗?! 梁若云的下场就这么被敲定了,期间,那位乌兰王庭的使者一个字都没说。 他现在甚至有点后怕。 巴达玛王庭的人看着乌兰王庭和满达日娃王庭的人,眼里暗色一闪而逝。 少了一个梁若云,宴会依旧热闹。 只不过,热闹之下,暗潮涌动。 宴会结束后,一群人便散了。 北御夫妇两懒得乘轿辇,索性就慢悠悠的往寝殿走去。 “梁若云一事,没这么简单吧?”北御问了一句。 沈颜忍不住打量了一眼北御。 “你怎么知道?”沈颜问。 她确实不打算就这么轻轻松松的处理了梁若云。 给予希望在毁灭她的希望,看着梁若云垂死挣扎,她会非常的愉悦。 看着不打自招的沈颜,北御神神秘秘一笑,“屈指一算。” 沈颜看着他这样,最后实在是没忍住笑了一声。 明明就是了解自己,非要说得这么神神秘秘。 第三百一十章 平安康健 “我已经让采薇去安排了,放心,不会出什么乱子的。”沈颜开口。 北御握住她的手,“我不怕出什么乱子,我担心你。” 见沈颜的目光,他说,“不要受伤。” 闻言,沈颜沉默。 北御当真是将自己当成了瓷娃娃吧? “我知道。”沈颜说,随后她忍不住说了一句,“北御,我真不是什么瓷娃娃,没有那么柔弱不堪。” 就算她现在没有内力,可她的拳脚功夫还在啊。 一般人真的奈何不了她。 而且,她身边还有采薇几人,还有那些影卫暗卫。 看着沈颜语重心长的样子,北御下意识的握紧了她的手,“我怕。” 当了解过死亡谷后,他才明白颜颜能回来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颜颜是唯一一个从死亡谷活着出来的人。 稍有不慎,她就会和以前掉进死亡谷的人一样。 “别怕。”沈颜看了眼北御,“南楚如何了?” 对付毒医,自然是需要神医。 所以,得知梁若云在行宫以后,她就让北御找人去将南楚带来。 北御开口,“已经带到了,只不过暂时没有告知众人。” 沈颜点点头。 等夫妇两走到寝殿,茯苓从外面走进来。 问安后,茯苓抬手一礼说道:“皇上,娘娘,傅程统领求见。” 北御牵着沈颜走到侧殿。 夫妇两坐下后,傅程就从外面进来了。 问安后,傅程开口,“皇上,娘娘,有关那个刺青的事,臣已经查到了眉目,是……” 听完之后,北御若有所思。 “既然已经确定是专门的杀手组织,那大概率就是叶知秋买凶杀人了。”沈颜不紧不慢开口。 “不会再有别人了吗?”北御问了一句。 去查买凶的人实在是不太现实,他们如今也就只能从仅有的线索中推断一二。 “不太会。”沈颜开口,“如果是其余人,那不可能只杀叶知深,当然,若是明天再有人遇刺,当我没说。” 如果只是叶知深遇刺,那大概率就是叶知秋做的。 可若明天还有人再遇刺,那就不是叶知秋了。 叶知秋只想杀叶知深,但他不会破坏会晤。 但若是想要破坏会晤的人,那必然是要一个接着一个的杀。 “那就是等明天再说。”北御开口,说完,他和傅程说,“加派人手巡逻,尽可能不要出人命。” 傅程一礼,然后就出去了。 夫妇两起身回寝殿。 洗漱后,夫妇两就歇下了。 与此同时。 地牢。 梁若云蜷缩在干草上,看上去很是害怕无措。 实际上,她是在想如何逃跑。 她从灵梧殿直接被押到了地牢里面,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些禁军粗心大意,居然没有搜身缴了她的毒药。 毒药在,她越狱逃跑的机会就会更大。 为了活下去,梁若云并不困,她一直坚持着熬到深夜,等外面的狱卒犯困时,微不可见的白烟飘出去…… 几声重物倒地的声音响起后,梁若云动作飞快的撬了锁离开牢房,然后外面走去。 离开牢房,她差点撞见了巡逻的队伍。 好在有惊无险的躲开了。 隐匿在树木后的梁若云并不急着离开,她正在思考要如何杀了沈颜。 既然逃出来了,那便顺手杀了她! 不过没一会儿那些禁军就会发现她跑了,在此之前,的要找一个身份留在行宫里! 这时候,一个落单的宫女走过来…… 诚然,梁若云并没有动动脑子想一想为什么她逃离会这么成功。 北御的禁军是出了名的严厉强悍。 从他们手上逃走,无疑是痴人说梦,除非是上面有命令。 可惜梁若云被逃离地牢的喜悦冲昏了头脑。 她只觉得自己很厉害,并不曾想过那些显而易见的破绽。 暗处,几道人影在不惊动梁若云的情况下跟着她。 …… 次日。 沈颜起来后更衣后便坐在梳妆台前梳妆。 采薇伺候沈颜梳妆的时候随口提了一下梁若云逃跑的事情。 沈颜听过之后并没有表态。 意料之中的事情罢了。 收拾好,北御和沈颜就前去灵梧殿了。 吃过早饭后,一行人四散开来。 想去狩猎的狩猎,想在行宫的就在行宫里。 摆脱苏晚棠,沈颜得以留在行宫里。 她找了一个清凉安静的亭子,随后让采薇摆上软榻,她准备再睡一觉。 “皇后娘娘。” 沈颜抬头看去,就见一位年轻的妇人站在亭子外。 杨遥。 “主子,是刑部尚书的夫人。”似是怕沈颜忘了此人,采薇低声提醒一句。 “让她进来。” 说完,沈颜撑着软榻坐起来一些。 杨遥随着采薇进来的时候就见沈颜懒懒的靠在软榻上,慵懒又尊贵,当真是风华绝代。 问安后,杨遥在一边坐下来。 “冒昧打扰娘娘,还请娘娘见谅。”杨遥轻声开口。 沈颜看着面色白里透红的杨遥,不紧不慢开口:“无妨。” 她过的很不错。 “一直没有感谢娘娘的恩情,如今臣妇冒昧前来,只是想和娘娘道一声谢谢。”杨遥起身抬手行了一个大礼。 当初皇后娘娘让采薇姑姑带她去更衣的恩情,她记着。 那是皇后娘娘给予她的体面。 “坐吧。”沈颜说。 杨遥依着规矩谢恩,然后坐下来。 采薇多看了一眼这位尚书夫人。 虽说这位尚书夫人家道中落,可在她看来,这才是真真正正的大家闺秀,知书达理,温柔端庄。 “看娘娘的气色,臣妇也安心一些。”杨遥说完觉得唐突,随后补充道,“当初娘娘突然去了庄园,臣妇很担忧,奈何殷九他不让臣妇前去,拜访娘娘这件事就一直拖到现在。” 她很喜欢这位皇后娘娘,不止是因为她帮过自己,更是因为她自身的魅力。 当时想要去看看望皇后娘娘,没成想殷九九阻止了自己,为此,她让殷九九睡了半个月的书房。 “本宫无事。”沈颜开口。 除了木青婳那小丫头,杨遥是第二个担忧自己的人了。 只是一面交集,她却记了这么久,这样的一个人,难怪会让殷九念念不忘。 杨遥露出一抹笑容,“见皇后娘娘无事,臣妇也就安心了。” 说完,她拿出一个香囊递给一旁的宫娥,随后和沈颜说,“皇后娘娘,这是臣妇亲手缝制的香囊,里面有个平安符,这东西是臣妇的一点心意,希望皇后娘娘日后平安康健。” 想来想去,皇后娘娘她什么都不缺,倒不如亲手做点小玩意儿,虽然不贵重,可胜在心意。 第三百一十一章 提不上力气 宫娥将东西呈递上去。 采薇检查无误后才把香囊递给了沈颜。 香囊上绣了一枝石榴,针脚细密,担得起精致二字。 虽说只是一个香囊,可杨遥也是用心做了。 沈颜拿着香囊把玩片刻,她抬头看了一眼杨遥,冷不丁开口说,“尚书夫人有孕在身了吧?” 杨遥愣了一下,随后不明所以的点点头,“皇后娘娘说的是,刚三月,不知娘娘是有何指教吗?” 沈颜看了眼采薇。 采薇走上去,微微一礼,“尚书夫人,这件事涉及到了一些隐秘,夫人如今是双身子万事要小心,若是夫人信得过奴婢,还请随奴婢来。” 杨遥看了眼沈颜,随后起身一礼跟着采薇离开了。 她相信皇后娘娘和采薇是不会害了自己的。 这边。 采薇带着杨遥和她的婢子走到了沈颜住的宫殿内,她将杨遥安置在侧殿里。 “委屈夫人暂时在这住上一会儿,午饭奴婢会亲自送来,外面有禁军,夫人安心。”采薇交代好了后一礼就走了。 杨遥看了一眼收拾干净的屋子,随后安安心心在一边坐下来。 “夫人……”伺候杨遥的婢子有些不安。 这,皇后娘娘这举动像是将夫人给软禁起来了,可若说是软禁也不太对,毕竟这里是皇后娘娘住的地方,是最安全的。 只怕大人知道夫人不见后会误会了皇后娘娘,这…… “莫怕,皇后娘娘不会伤害我的。”杨遥开口。 婢子看着杨遥,最后无奈,“奴婢自然是不怕娘娘会伤害夫人,只是奴婢怕大人找不到夫人怕会与皇后娘娘为难。” “他敢。”杨遥轻哼了一声。 她抬手摸了摸肚子,一本正经开口:“他的孩子还在我手里,他要是为难皇后娘娘,我就为难他孩子。” 奴婢看着杨遥那理直气壮的样子,哭笑不得。 夫人你这话说的,这不也是你的孩子吗? 不过,夫人有了身孕后,脾气确实是越来越欢脱了。 去而复返的采薇拎着一个食盒进来。 她将茶点端出来放在桌子上,简单说了两句就离开了。 中午,采薇也是掐着时间送来了可口美味的午饭。 吃饱喝足,杨遥美滋滋的睡了一个午觉。 傍晚。 前去狩猎的人回来后,行宫热闹起来。 北御找到了在凉亭里睡觉的沈颜。 他走上去坐在软榻边,看着迷迷糊糊还未醒过来的人,抬手摸了摸她的脸。 “一边去。”说着,沈颜翻个身背对着他,慵懒的声音有那么点嫌弃。 就会扰人清梦。 北御抬手撩起散落在踏上的青丝,“别睡了,差不多要去用晚膳了。” “不去。” 没睡醒的人不止脾气不好,也很任性。 “你不去,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北御卖惨道,“你舍得吗?” 舍得,有什么舍不得的…… “……你好烦。”沈颜转过身看着坐在软榻边上的男人,嫌弃了一句,最后还是坐起身来醒瞌睡。 睡了一下午,沈颜脸上有几道浅浅的印子,配上她眉宇间的不耐烦,反而有点可爱。 北御俯身亲了亲她的脸,“走吧,回去收拾一下去灵梧殿。” 说完,他伸手将沈颜给抱起来。 “一身汗味儿。”说着,沈颜还是诚实的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汗味儿与他身上的冷香混合在一处,不难闻,反而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但她还是喜欢那冷香,很干净。 被嫌弃一通的北御倒也不恼。 他温声说着今天的收获,随后又说:“我猎到了一只鹿,已经交由膳房处理,鹿肉细嫩烤了好吃。” 沈颜答非所问,“没受伤吧?” “没有。” 只是一个问题,就能让北御的心情好了起来。 看着心情愉悦的男人,沈颜被吵醒的火气也没了。 “殷九的夫人有孕在身,我让采薇将她带到侧殿待着。”沈颜开口说了一下杨遥的事。 听完,北御应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杨遥到是真不错,知恩图报。”说着,沈颜拿出香囊让北御看看。 北御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片刻后说,“颜颜,你好像没给我绣过香囊。” “……”沈颜抬手摸了摸北御的后脑勺,“睡一觉。” “嗯?” “梦里都会实现。”说着,沈颜将那个香囊收起来。 被怼了一通的北御嘴角一弯,忍不住笑起来。 颜颜或许不知道,他想要的东西,一定会想方设法得到。 回到住处,北御去沐浴更衣,沈颜则是坐在屋外的树前等候。 采薇从外面走进来,“主子,刑部尚书求见。” “宣。” 殷九从外面大步而来,他问安之后便开口询问,“皇后娘娘,听闻臣的妻子在皇后娘娘身边,臣想见见她。” 他倒是不担心沈颜会伤害遥遥,只是一天不见,他想遥遥了,所以才过来想要看一看遥遥。 沈颜摆手。 殷九随着采薇去了侧殿,没多会儿,他就过来了。 “臣谢皇后娘娘对她的照拂。”殷九一礼。 通过方才遥遥说的事,殷九也猜到了一些事。 皇后娘娘她设了局怕误伤遥遥,所以才会让她来侧殿待着。 不管别人如何看待皇后娘娘,但皇后娘娘在他这里,永远是好人。 沈颜摆摆手,“是她自己的善缘。” 如果不是杨遥过来找自己道谢,她也不会让杨遥去侧殿待着。 总之,这是杨遥的善缘。 想到自家妻子的善良,殷九面上带着几分笑意,随后他抬手一礼就退下了。 等北御收拾好,夫妇两就去灵梧殿。 灵梧殿。 等夫妇两坐下来,忠义高喝一声开宴,宫娥端着佳肴就进来了。 晚宴一如既往的热闹。 酒过三巡,热闹的气氛忽然有点不对劲。 “哐当——” 乌兰王庭的使者打翻了酒盏。 刺耳的声音引来了不少人的注目。 宴会上失态,可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我,我忽然间提不上力气了……”面对众人的目光,乌兰王庭的使者慌乱开口。 他去端酒盏的时候,忽然就没有了力气,酒盏掉下去洒了一桌子的酒液,同时也发出了声响。 巴达玛王庭的人看着那个使者慌乱无措的样子,正想要嘲笑两句的时候,忽然发觉自己也提不上力气了。 那种无力感让他很慌乱害怕。 “我,我也提不上力气了!”巴达玛王庭的人急声开口。 两个王庭的人接连说自己提不上力气,不少人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忽然发觉自己也提不上力气了。 第三百一十二章 师姐,你可是毒医 一时间,慌乱害怕萦绕在灵梧殿内。 端坐在主位上的夫妇两面容淡然,从容镇定的样子和那些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齐央帝,这是怎么一回事,我们怎么忽然间就没有力气了?!” “是不是饭菜有问题?!” “齐央帝,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 质问层出不穷。 苏晚棠放下手里的筷子,她抬头看着上面的北御和沈颜,“齐央帝是否该给我等一个交代?” “朕也不知,朕也提不起力气。”北御声音温和平缓,看上去不慌不乱,实在不像是提不起力气之人。 面对北御的话,慌乱的众人更是害怕。 “会不会是毒医?!” 忽然,有人突然冒出了一句。 毒医现世必有死人,他们忽然提不上力气这件事会不会和毒医有关?! 就在那揣测声落下后,一个禁军从外面走进来。 “皇上,皇后娘娘,不好了,贼人越狱了!”禁军跪在地上,“臣等督察不利,还请皇上责罚!” 贼人?! 除了被关押起来的毒医梁若云,只怕也没谁了! 沈颜面色微变。 “皇后娘娘不是向朕承诺会看押好毒医的吗?”楚尧冷声质问。 沈颜微微低头,“说来也是本宫的失误,之前那人就曾骗本宫说她是毒医,本宫一直不信,对她也就没有多加防备,如今看来,她真是毒医。” “骗?”楚尧蹙眉。 沈颜大大方方的将之前的事情说出来,“母后曾经病重,母亲冷不丁说她是毒医向本宫举荐她,那时本宫以为她是骗子就将人给赶出去了。” 楚尧蹙眉半晌。 在他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几道整齐统一的脚步声响起来。 傅程和几个禁军从外面走进来,有两位禁军手里压着一个宫娥。 “皇上,皇后娘娘,此宫女想要钻狗洞离开,被臣手下的禁军逮个正着。”傅程抬手一礼说道。 沈颜忽然起身,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那个宫女面前。 她在个宫女脸上摸索片刻,随后‘刺啦’一声,一张人皮就被她硬生生撕下来了。 没有众人所想象的血肉模糊。 他们看到了一张熟悉不过的脸。 因着被沈颜粗暴的揭下人皮面具,梁若云的脸泛红,看上去并没有那可爱娇俏的模样了。 “梁若云!”乌兰王庭的那位使者眼里冒出怒火,“是你下的毒?!” 还以为自己能逃出生天的梁若云忽然被沈颜揭下人皮面具。 这无疑是给她判了死刑。 逃跑失败了。 她再也跑不了了!! 沈颜不可能再让她逃跑了。 出于对沈颜的了解,梁若云心里冒出了这些想法。 不得不说,这个时候她的直觉是对的。 左右都是死路一条,那为什么不将沈颜也给拉下来! 她才是毒医!! “怎么能说是我下的,毕竟我可不是毒医啊。”梁若云扭头看着乌兰王庭的使者,笑得无辜可爱。 乌兰王庭的那位使者只觉得恶寒。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苏晚棠冷声开口。 “我的意思是,毒医另有其人。”梁若云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她的目光直勾勾盯着沈颜。 不少人脑子卡壳了一下子。 这个女人的意思是说皇后娘娘才是毒医吗?! “我是上任毒医的弟子,但我不是毒医,比起师姐杀人不见血的毒术,我的毒术可不算是到家,你说对吧?师姐!” 梁若云一双杏眸里盛满了恶毒,她再也不需要遮掩自己的嫉恨,直白的渲泄出自己对沈颜的嫉恨不甘。 沈颜歪了歪头,神色颇为不解。 “师姐?”沈颜低眸看着梁若云,“你再说本宫?” “师姐为什么不敢承认你就是毒医呢?”梁若云恶毒的目光盯着沈颜,随后她哈哈大笑起来,“是了,毒医作孽无数,师姐怎么敢承认呢!” 沈颜上下打量了一眼梁若云,“梁若云,你先前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毒医,如今忽然说本宫才是毒医,怎么,是与不是全让你一个人给说了?” 比起沈颜的冷漠淡定,梁若云那样子看上去有些疯癫。 “你救母亲一命,母亲好心收留你多时,将你当成半个女儿对待,而你确实惦记着本宫的丈夫。”沈颜整理了一下袖子,负手弯腰看着梁若云。 “母亲看破你的计谋将你赶出去,你便恼羞成怒想要害本宫?” 梁若云看着颠倒黑白的沈颜,大声开口,“你胡说,明明你才是……” “若云,你就承认了吧。” 柳氏打断了梁若云的话。 不少人的目光落在柳氏身上。 “若云之前救我一命,她是个好孩子,待我非常的孝顺,可是,可是……她居然对皇上起了心思,若是其余人,我必然会成了这桩婚事,可那是我女儿的丈夫,我怎能,我怎能……让她去破坏我女儿的幸福呢!” 说道伤心处,柳氏忍不住红了眼睛,“将她给赶走,许是我做错了吧……” 低眉垂眼的妇人哀伤难过,像是做错了天大事。 听完了事情经过,不少人看着梁若云的目光变的厌恶起来。 也就是柳夫人心善才会收留,若换了她们,给些银子也就打发了。 “柳夫人何出此言,你待这个白眼狼可是实打实好,是她贪得无厌!” “可不就是,柳夫人心善,奈何遇上了白眼狼!” …… 那些贵妇安抚着柳氏,痛击了梁若云。 看着众口一词的那些人,梁若云的目光死死盯着沈颜。 沈颜,都是她! 都是她搞的鬼!! 这个时候,几个禁军出现了。 “皇后娘娘,臣奉命搜寻了行宫,在一棵树下发现了几包可疑的东西,还有一个被杀死的宫女,那个宫女的尸体被丢在假山后面……” 回禀之后,禁军呈递上来几包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请神医过来。”神医开口。 “皇后娘娘看上去无事?”叶知深忽然问了一句,同时也问出了不少人的心里想法。 沈颜开口,“本宫身子不爽所以请了神医来看诊,先前的晚膳也没动,想来是因此躲过了一劫。” 这个解释,说服了不少人。 “诸位放心,本宫已经叫人去请御医了。”沈颜开口。 只不过,她的话音落下,一道吃痛的声音响起。 “啊,好疼,我的肚子好疼,好疼……” 众人循声看去,就看到一个妇人捂着肚子疼的面色惨白。 沈颜一眼就看出了些门道。 “师姐,你可是毒医,杀人救人全在你的一念之间,她可是怀了孩子,你若是救她,孩子兴许还能保得住!”梁若云阴恻恻的开口。 第三百一十三章 难逃其咎 沈颜低眸看着梁若云恶毒的样子,她那张清秀可爱的脸上挂满猖狂恶毒的笑容,眼里是藏不住的深深恶意。 梁若云侧头看了一眼那个疼的面色惨白夫人,随后仰起头看着站在那儿的沈颜。 沈颜这个女人,当真是被老天偏爱!! 一张脸精致堪称完美,还有那双墨蓝色的眼眸,这么绝色一个女人冷漠又薄凉,根本不像是个人,就像是寒冰所化的怪物! 可就是这么冷漠无情的一个人,却得到无数人的偏爱。 简直就是…… 老天不公啊!! 看着梁若云眼里的嫉恨,沈颜面容淡漠。 “师姐,她真的快不行了,你要是再不出手,那个孩子可真就保不住了!”梁若云笑容阴狠。 那可是齐国朝臣的夫人,若是沈颜不救,那就看她日后在齐国如何立足! 要是沈颜出手救治那个女人,她会医术这件事无法解释,那她毒医的身份就坐实了。 不管如何,反正沈颜是讨不到好处的! “好疼……呃…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皇后娘娘,求皇后娘娘救救臣妇……” 那个妇人捂着肚子哀嚎不断,她听到梁若云的话,下意识的就向沈颜求救。 沈颜淡漠的目光落在那个妇人身上。 “求本宫无用。”淡漠的声音响起来。 闻言,那个妇人有些绝望,接着忍不住捂着肚子哀嚎起来。 沈颜淡漠的目光落在梁若云身上,她淡漠开口,“若毒医救了她的孩子,本宫可饶你一条生路。” 梁若云看着沈颜倒打一耙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师姐,那可是一条无辜的生命啊!”梁若云直勾勾的顶着沈颜,目光嘲讽至极。 为了不承认毒医的身份,她都能看着一个无辜的孩子牺牲掉,可真是…… 冷血无情啊! “齐央帝,快来看看你的好皇后是什么样的人!”梁若云忍不住笑起来。 傅程接到北御的目光,一拳重重落在梁若云肚子上。 “呃……”梁若云吃痛,顿时弯下腰去,片刻就疼的面色苍白。 傅程冷冷的盯着,“死到临头还是污蔑皇后娘娘,该打!” 沈颜抬手,制止了傅程两拳将人给打死。 傅程这人是北御的心腹,行事作风随了北御,下手致命,就梁若云这小身板,扛不住傅程几下。 “事到如今,你还这么冥顽不灵。”沈颜淡漠的目光看着梁若云。 梁若云缓了缓,“冥顽不灵?师姐,你敢对天发誓说你不是毒医吗?!” “你配吗?”沈颜嗤笑了一声。 “确实,你配吗,梁若云!”陌生的男生响起,引走了所有人的主意。 南楚背着药箱从外面大步走进来。 一身简单衣衫的男人和富丽堂皇的灵梧殿有些格格不入。 温和之余不乏清俊,好一个俊朗的男人。 难不成这个男人就是传说中大名鼎鼎的神医吗? “你们都中毒了。”南楚环视了一圈,随后向沈颜抬手一礼,“皇后娘娘叫我来,就是给这些人解毒?” 沈颜微微颔首。 南楚看了一眼后,径直朝着那个妇人走过去。 “神医,劳请神医先过来给朕瞧瞧。”苏晚棠冷不丁开口,“朕提不上力气。” 苏晚棠的一句话,直接坐实了这位男人的身份。 南楚侧头看了眼苏晚棠,“女帝陛下,病有分轻重缓急,这位夫人的情况危急,身为大夫我只能先救她。” 说完,南楚放下药箱,一边诊脉一边翻找东西。 “南楚,你也帮着她颠倒黑白?!”梁若云哑着声音吼道。 南楚侧头看了眼梁若云,随后一边诊治一边开口,“你手上的那个戒指是你师父给你的信物,而且这些人中的毒是你自己调配的,毒医,别否认了。” 说完之后,南楚叫人将那位妇人移到侧殿。 等南楚带着那位妇人离开后,殿内一时间寂静了起来。 很显然,神医怎么可能会认错毒医呢。 加上之前种种,所有人更加坚信梁若云就是毒医。 至于沈颜,虽说皇后娘娘果决狠辣,可她也不想那种阴损小人。 “皇后娘娘认识她么?”楚尧冷不丁问了一句。 沈颜摇摇头,“本宫没想到,居然有人能在死到临头的时候倒打一耙,若非神医前来为本宫作证,本宫当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一番话,更是将梁若云丑陋恶毒的嘴脸彰显至极。 沈颜回到主位上,坐下来后淡声开口:“将她的腿打断了关押起来,她要是再跑了,你们提头来见。” 傅程抬手一礼,随后摆手让禁军将梁若云给押下去。 梁若云的话被堵在嘴里,看着尊贵雍容的沈颜,她眼里浸满了恶毒。 苏晚棠靠在椅子里,面色淡淡。 没一会儿,南楚就回来了。 “梁若云的毒药药性太强,那位夫人的孩子没有保住。”说完,南楚就走上来,“齐央帝冒犯了,我要给你看诊。” 说完后,他拉起北御的手,手指搭在他腕上。 给北御诊脉结束后,南楚又去给苏晚棠几人看诊。 “几位所中之毒都是一样的。”南楚开口,“我写个方子,吃完之后会恢复力气,连吃三天就能驱除余毒。” 说着,南楚环视了一圈,“只是接下来不宜狩猎,诸位最好修养两天。” 沈颜摆手。 采薇将拿几包油纸的东西递到南楚跟前。 南楚检查一番,“是你们中的毒。” “劳烦神医检查一下饭菜。”沈颜抬手指了指身前桌上的饭菜。 南楚走上来。 等其他御医来了之后,他们和南楚交流了一下消息,随后就开始配合南楚。 “是这份菜里有毒。”南楚指了指那一份四喜丸子,开口。 众人看着自己桌前的那份四喜丸子,面色各异。 “此次是因为齐国的疏忽才让诸位面对此危险,晚些朕会叫人送去一些补偿,还请诸位笑纳。”北御不紧不慢开口。 苏晚棠冷冷一笑,“齐央帝言重,追根究底,这毒医是乌兰王庭的人带来的,乌兰王庭才是难逃其咎。” 之前那个使者的话她可还记着呢! 女人嘛,不都是记仇的好手么? 乌兰王庭的使者面色一变,对上苏晚棠冷漠嘲弄的目光,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确实。”沈颜冷不丁开口说。 “这一切的事情,确实是由乌兰王庭的人引起,还望乌兰王庭的使者下次擦亮眼睛不要在被利用了。” 淡漠的声音不紧不慢。 接连被两个女人连续数落,他的面色不太好。 第三百一十四章 挑拨离间呢 一个时辰后,汤药被端上来。 由御医检查无误后,诸位被婢子伺候着服下汤药,没一会儿,无力的感觉淡了许多。 楚尧活动了一下手腕,“会晤期间出了这等事,这不得不叫朕多想一些,是否有人不想让会晤举行下去?” 说完,楚尧的目光落在北御身上。 北御微微颔首,“此事,朕会让傅程审问那个女人,尽快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希望只是因为私人恩怨。”叶知深开口。 若是真的受人指使,事情只怕远远没有这么简单,带梁若云前来的乌兰王庭也会收到莫大的牵连。 “许是因为母亲赶她离开后怀恨在心想要报复母亲和本宫吧。”沈颜冷不丁的开口说了一句。 这件事,不是那个人指使梁若云做的。 当她回来之后,梁若云就成了弃子。 梁若云之所以会来行宫里闹这么一出,只不过是为了杀自己而已。 “这件事谁也无法确定。”楚尧冷声开口,“还是审问之后再说。” 北御微微颔首。 等力气恢复之后,宴会也就这么散了。 今天晚上经历的有点多,他们需要回去消化一下。 当杨遥从殷九嘴里得知先前的事情,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忽然有些心有余悸。 殷九安抚着自家妻子,脑子里想到沈颜之前的话。 这是她的善缘。 是了,若非遥遥前去向皇后娘娘谢恩,皇后娘娘也不会多此一举。 安抚好杨遥,殷九也没多说什么。 就让遥遥过的简单些吧,毕竟有句话叫做傻人有傻福,傻乎乎的也挺好。 次日。 沈颜起来用过早饭就去了地牢。 沈颜到地牢门口的时候,遇上了苏晚棠、楚尧、叶知深。 看着这三位,沈颜挑了一下眉,随后没问什么抬手做请带着他们进去了。 看守地牢的人换成了禁军。 沈颜和苏晚棠走在前面,楚尧和叶知深走在后面。 “昨个我们配合的不错吧?”苏晚棠侧头看了眼身边的沈颜,眼里划过些流光。 沈颜微微颔首,随即淡声开口:“为了感激三位的配合,本宫晚些送你们一份礼物以表感谢如何?” “朕就不客气了。”苏晚棠也不客气的开口。 叶知深看着沈颜的背影,没说什么。 “来审问梁若云?”沈颜问了句。 楚尧嗤笑一声,“来看你如何审问她,看热闹知道吗?” 沈颜回头看了眼楚尧。 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和梁若云之间发生了什么?”叶知深好奇的问了一句。 直觉告诉他,沈颜和梁若云之间发生了一些事。 沈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几人走到牢房前,守在门口的禁军抬手一礼,打开牢门后就退下去了。 沈颜抬手推开牢门。 被打断双腿的梁若云蜷缩在角落里。 她坐在干草上,双腿扭曲的有些诡异,一头青丝杂乱,看上去很是狼狈。 听到动静,梁若云抬头看来。 她抬头看着一身墨蓝色裙衫的沈颜,眼里的目光有些浑浊癫狂。 等沈颜走进来,苏晚棠几人从她身后走出来。 梁若云望着苏晚棠三人。 “沈颜,你来做什么?”梁若云恶狠狠的目光盯着沈颜。 沈颜走上去两步,弯腰看着她。 “来告诉你一些事情。”沈颜直起腰,目光淡淡。 梁若云目光定定的看着沈颜。 告诉她什么事?? 来炫耀吗?! “蚀骨还好吗?”沈颜不紧不慢开口。 不出意料,她看到了梁若云的扭曲的面容。 梁若云的双手攥紧身下的干草,目光恨恨的看着沈颜。 “我得到了涅盘蛊。”沈颜看着梁若云,“我掉下死亡谷是计划之中的事情,虽然你废了我的丹田,但我并不想急着杀了你。” 梁若云愣住,随后怨毒的目光盯着沈颜。 她自以为让沈颜掉下死亡谷是杀了她,没想到这只是沈颜计划之中的事情! 难怪当初她那个样子! 不慌不怕,原来是料到了! 死亡谷?! 楚尧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沈颜身上。 叶知深也侧目看去。 苏晚棠有些惊讶可也有意料之中的感觉。 “你不应该对母后出手。”沈颜手里出现了几根银针。 梁若云看着沈颜手里的银针,眼里流露出害怕。 “你,你要干什么?!”梁若云忍不住后挪动原理远离沈颜。 沈颜的银针,不是救人就是杀人,对她,只可能是杀。 沈颜缓步走上去,细如发丝的银针泛着森寒的冷光。 “废你经脉。”沈颜的声音淡淡。 手里的银针没入梁若云身体里面。 凄厉惨叫响起。 随着一根有一根的银针没入梁若云的身体,她身体疼的发抖,嘴角也溢出了血迹。 “真狠啊。”苏晚棠感慨了一句。 看看这个梁若云,只是几根银针下去,分分钟就疼的生不如死了。 “说起来,毒医的名声也不好,为什么她非要和你抢呢?”楚尧不是很明白的开口。 疼的生不如死的梁若云听到这句话,脑子转动了一下。 她抬头看着楚尧。 月尧帝他知道沈颜才是毒医?! 那他为什么…… 似乎是看出了梁若云的不理解,楚尧格外善解人意的开口解释一句,“镇国之宝是朕甘愿给她的。” 梁若云愣了一下,随后忍着巨疼笑起来。 懂了,她都明白了! 这几人都知道谁才是正真的毒医,可他们几个联合起来咬死自己才是毒医! 他们在护着沈颜!! 他们居然在护着沈颜?! 明明沈颜和他们的利益有冲突啊! “梁若云啊,你可真是蠢。”苏晚棠笑了一声,笑容里满满的嘲讽。 梁若云忍着巨疼,看着这几人,猖狂开口,“你们不要得意太早!主上他不可能会放过你们!你们迟早会来陪我!” “主上??”叶知深的目光落在沈颜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沈颜她知道梁若云嘴里的主上是什么人。 “你不要把人给弄死了。”楚尧开口,“审问一下她嘴里的主上是什么人,她这次前来下毒是不是受了她那位主上的教唆。” 沈颜侧头看了眼楚尧。 梁若云看着这几人,似乎发现了什么。 “她不会说的,主上和她认识,他们之间可不简单!”说完,梁若云忍不住疼的发抖。 不简单?? 楚尧几人的目光落在沈颜身上。 随后,楚尧看着梁若云那样子冷笑了一声,“挑拨离间呢?” 真当他们蠢呢! 这么明显的挑拨离间他们会不知道?! 苏晚棠不紧不慢开口,“我们和她之间的事情,不是你一句话可以挑拨的。” 第三百一十五章 叨扰一下齐央帝 叶知深和楚尧没有说话,像是无声默认了。 梁若云见状,忍不住的绝望起来。 为什么?! 他们为什么会无条件的相信沈颜?! 沈颜她配吗?! “你放心,你不会这么快就死的。”沈颜整理着衣袖,“让你死太痛快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对你才是最好的结果。” 梁若云做的恶自己都记在心里,让她死了是种解脱,就该让她生不如死! “沈!颜!”梁若云咬牙切齿的开口。 沈颜淡淡看了眼梁若云,最后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成王败寇,你输了。” 她当然知道梁若云这个人的德性是什么。 梁若云认为自己什么都要压她一头,所以她什么都要和自己比,自己的任何东西都想要抢走,可惜,她失败了。 “……”梁若云愣愣的看着沈颜。 沈颜淡淡开口,“梁若云,在我眼里,你连敌人都算不上。” 配称之为她敌人的人,很少。 那位算其中之一。 但梁若云,她顶多就是一个跳梁小丑罢了。 “从始至终,我心里只有报复,我从没想过压你一头,只不过你真的太无能了,哪怕我故意失败你也超越不了我。” 看着目眦尽裂的梁若云,沈颜转身越过苏晚棠几人离开。 “啊!!!” “沈颜!!!你,你不得好死……你要下十八层地狱……” 咒骂的话语络绎不绝。 梁若云将疼痛转化成了咒骂。 叶知深和楚尧听得厌烦,转身离开。 苏晚棠站了一会儿,冷不丁的开口说,“梁若云,你知道吗,齐央帝早就见过你了。” 原谅她对沈颜的偏心,所以,她还想让梁若云更痛苦点。 “齐央帝曾经乔装打扮去青岭镇找沈颜,你见过他的。”说完,苏晚棠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梁若云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男人的身影,接着,那个身影和北御重合。 是他啊! 沈颜说的相好居然是齐央帝?! 怎么可能!! 那可是齐央帝啊,他怎么可能从齐国跑到应天国甚至改头换面只为了看看沈颜?! 不可能,这觉得不可能!!! “梁若云,你为什么会敢妄想取代沈颜呢?”苏晚棠不是很理解的开口。 沈颜是任何人无法取代的。 就算是她自己,她也不敢说自己能取代得了沈颜。 “她只是个……”梁若云疼的蜷缩着身体,嘴里的话如何都说出来。 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她见过沈颜狼狈不堪的样子,所以就觉得她没有那么厉害,只要自己努力一点,就一定可以取代她。 可是…… 她的师父,上任毒医,那个让她敬畏害怕的女人被沈颜杀了…… 那时候她或许就该知道沈颜更比师父可怕。 可嫉妒蒙蔽了她的眼睛,她忽略了很多事情。 可惜,可惜啊! 还是没有杀了沈颜!! 死到临头,梁若云依旧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 这些年,她一直想杀了沈颜取而代之,根深蒂固的想法,并不是那么容易更改的。 苏晚棠也不和她废话,转身离开。 禁军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梁若云蜷缩在干草上。 他们将牢门锁起来,然后各自巡岗。 离开牢房,几人不约而同的跟着沈颜。 走了一段路,沈颜驻足回头,看着身边的几人,“跟着本宫作甚?” “死亡谷,主上,你和梁若云之间的关系,你没说。”楚尧言简意赅的开口。 沈颜点点头,随后开口,“本宫没和你们说过吗?” “……”苏晚棠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 叶知深慢吞吞开口,“皇后娘娘,不要试图转移话题。” 沈颜看着三人那好奇探究的目光,淡声开口,“这件事不重要。” “你不想说。”苏晚棠笃定的开口说。 沈颜点头,大大方方承认了,“这是本宫的私事,本宫不想说,如何?” 这些事扯到了她的过往。 她能对北御坦白,但并不代表会和他们说。 “不如何。”苏晚棠开口,“你不想说,我们又不能逼你,只不过……” 他们知道的越少,心里的疑惑就会越重,对于沈颜也就不会那么的信任。 只不过,他们对沈颜也没有想象之中的信任有加。 “果然让梁若云说准了,你不会说。”楚尧冷不丁开口。 沈颜越不说,他就越发的好奇。 那个主上和沈颜是什么关系? 梁若云为什么开口闭口喊沈颜师姐?还有,她之前经历过什么? 她对自己的经历从来都是闭口不提的。 他不止要问,甚至还要去查。 沈颜淡漠的目光落在几人身上,“然后呢?” 然后呢? 那段过往,不管是她还是其余人都不会对其他人提起,梁若云就是捏准了这点,所以才说了那句叫人误会的话。 其实,梁若云的挑拨离间也不见得没成功。 “你和别人说过吗?如果有,是什么人?”叶知深角度刁钻的问了一句。 如果沈颜和其余人提过,那他们可以去问那个人。 而且,由此也能证明一件事。 沈颜她不说,不是因为她和那个主上关系不简单,只是单纯的不相信他们,不想和他们说。 如果沈颜没有和其余人说过,那他们不得不信三分梁若云的话。 沈颜点头,“北御。” 北御? 楚尧目光一暗,心里竟没有觉得有任何的意外。 真是一个意料之中的回答。 叶知深诧异的看了一眼沈颜,随后开口,“那我等只怕是要去叨扰一下齐央帝了。” 沈颜的话,总归是要证实一下的。 “朕相信你。”苏晚棠冷不丁的冒出一句。 很多事情,眼见为实。 楚尧和叶知深侧头看了眼苏晚棠。 “你们去问齐央帝吧,朕和皇后娘娘去走一走。”苏晚棠说。 很多事情,让他们去问北御,或许他们就明白了。 楚尧和叶知互视一眼,随后就走了。 他们必须要去问了一问北御。 两人走后,沈颜和苏晚棠漫步在花园里。 “你相信本宫?”沈颜侧头看了眼苏晚棠,“不去求证就敢这么说,这不像是你。” 太不谨慎了。 “朕来之前齐央帝就离开了,但你觉得朕会不知道齐央帝来应天国一事吗?”苏晚棠反问了一句。 沈颜摇摇头。 “如果不是你透露出的消息,他会知道你在青岭镇?”苏晚棠看着沈颜,“你对他的信任超乎了朕的预计。” 沈颜沉默。 虽然是他自己猜到她可能会去青岭镇,可这件事也是采薇说的。 如果不是自己的态度,采薇也不可能会说。 所以,归根于她也没什么问题。 第三百一十六章 操心你的大业 “他值得吗?”苏晚棠忍不住问了一句。 对一个帝王交底,这真的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值得。”沈颜毫不犹豫的开口。 苏晚棠忍不住笑了一声,笑容里满是自嘲。 从未相信过任何人的沈颜却对北御信任有加,这还真叫人嫉妒啊。 这边。 楚尧和叶知深找到了北御。 三人坐在后院的凉亭里。 采薇奉茶后就退下了。 “朕去见过梁若云,她说了很多事,朕不得其解,想请齐央帝解答。”楚尧开门见山。 北御端起茶盏,“月尧帝问吧。” 他们能来问自己,想来是得到了颜颜的默许。 既然如此,他该说的都会说。 “皇后娘娘她和梁若云到底是什么关系?”楚尧问。 “同门,师姐妹。” 这个回答,让叶知深和楚尧侧头互视一眼。 意料之中的答案。 在灵梧殿,梁若云说得笃定不已,那个时候他们心里就有答案了。 在这件事情上,梁若云应该不是说的假话,沈颜应该是她师姐。 “死亡谷是这么一回事?”叶知深开口,“她说自己被梁若云废了丹田,然后掉下了死亡谷。” 死亡谷距离湛国很近,他听说过死亡谷的凶名。 所以,沈颜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们猜不到吗?”北御反问了一句。 移居庄园一年的时间,死亡谷一事,这两事件很容易想到一处不是吗? “她曾经称病住在庄园将近一年……”楚尧灵光一动,“所以她那个时候根本就不在京城里?” 北御颔首。 “续命又是怎么一回事?”楚尧开口,“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 第一次见沈颜的时候,她就是病得要死的样子。 总觉得,这些事情是可以串联在一处的。 说到续命一事,北御目光划过些冷意和戾气。 看着骤然冷厉起来的男人,叶知深知道,这个问题戳中了他。 “想要得到超乎常人的武功,必然是要付出代价。”北御只是这么说。 叶知深明白了。 凡事讲究了一个代价。 沈颜的一身本事所处都的代价,可能就是……早逝?! “涅盘蛊是什么?”楚尧再次问了一句。 北御抿了了一口茶水,“自古就有传说言凤凰涅盘重生,涅盘蛊是什么,月尧帝还不知道吗?” “……”楚尧陷入了沉默。 他好像知道了什么,可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该说什么呢。 好像什么都说不了了。 “很多事情,其实没必要追问的太过详细。”北御放下茶盏,声音缓缓。 知道的越多并不是件好事。 楚尧抿唇,半晌后,“梁若云的主上,你知道是谁吗?” “有所猜测。”北御说。 叶知深似乎抓到了什么点,“她没和你说?” “她不想提起的事,为什么要问?”北御反问了一句。 楚尧:“……” 只是一句话,他好像就明白自己和北御之间的差距了。 叶知深看了一眼楚尧,随后说了句就起身走了。 “你就这么相信她?换句话说,你对她的过去一点都不好奇吗?”楚尧问了句。 北御真的没有追问过沈颜这些事情吗? “好奇。”北御温声开口,“她说什么朕信什么。” 哪怕是骗他的。 一时间,楚尧不知道该说什么。 “朕认识颜颜的时候,她才金钗之年。”北御说,“那时候起,朕对她的过往一直都很好奇,后来,朕不好奇了。” 他开始害怕知道颜颜的过往,知道的越多,他越心疼,越发觉得自己无能。 楚尧看着北御眼里一闪而逝的怜惜,沉默不语。 他也不好奇了。 知道了想要的答案,楚尧提出了告辞。 离开后,楚尧在路上遇到了南楚。 “月尧帝。”南楚颔首。 楚尧看了一眼南楚,微微颔首后,“朕有些事情想问问神医。” “有关沈,皇后娘娘的?”南楚问了一句。 当初的事情他也略有耳闻,这位月尧帝,只怕又是沈颜的一朵烂桃花。 楚尧应了一声。 南楚思量片刻后应下。 回到住处,楚尧身边伺候的奴才奉上茶水,然后就走了。 “续命……”楚尧张口,吐出两个字后,到嘴边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南楚愣了一下,随后便恢复如常。 “将死之人才谈续命,月尧帝还需要我言明吗?”南楚温声开口。 楚尧沉默起来,面色冷厉不少。 “说来,月尧帝应该是见过续命时候的沈颜。”南楚开口,见楚尧惊疑不定的身上,他温声开口,“就是那时候,她就是在找药续命。” 楚尧身体顿时僵住,寒意蔓延上来。 “月尧帝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南楚问。 “疼吗?” 南楚露出一个笑容,笑容里带着些意味不明,“月尧帝应当是见过梁若云的,你觉得梁若云那样子疼吗?” 以他对沈颜的了解,梁若云如今只怕是生不如死。 “疼。”楚尧毫不犹豫的开口。 他见过梁若云,一眼过去自然分辨得出来梁若云疼不疼。 其实,不应该是疼不疼,而是疼的生不如死。 南楚笑了笑,“皇后娘娘所经历过的,比其疼千万倍,不是夸张,是真的。” 他可没有给沈颜卖惨的意思,这可都是沈颜曾经经历过的。 千万倍?? 楚尧心里一窒,接着蔓延上来深深的怜惜。 “看样子月尧帝也没什么要问的了,我先告辞了。”南楚一礼,转身就走了。 南楚离开后,楚尧依旧愣愣的坐在那儿,好半晌回不过神。 原来这就是北御不去问沈颜的过往的原因。 他舍不得,自己也…… 楚尧抬手抵着额头,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 叶知深找到苏晚棠和沈颜的时候,两人坐在凉亭里,一群奴才在外面候着。 “问完了?”苏晚棠开口,随后邀请叶知深过来闲聊两句。 叶知深颔首,他走到凉亭里坐下来后,开口,“虽说梁若云挑拨离间失败,可本王还是很在意她所说的那位主上。” “摄政王现在该在意的不是这件事。”沈颜淡声开口。 他现在应该在意的事情是要如何杀了叶知秋。 叶知秋不死,他不安心,自己也不太安心。 苏晚棠附和了一句,“她所言不错,摄政王还是先操心你的大业。” 她选择和叶知深合作,叶知深失败对她而言可不算是什么好事。 叶知深看着这两人,摇摇头,最后忍不住笑起来。 幸亏她们两个立场不同,不然,可真是一件叫人头疼的事情。 第三百一十七章 计划开始吧 苏晚棠看了一眼叶知深,“摄政王笑什么?” 叶知深诚实的开口,“庆幸你们两个立场不同。” 苏晚棠和沈颜互视了一眼,随后没说什么。 立场不同,但不代表利益不会有冲突,她们现在的和平,不过是因为利益没有冲突。 “因着下毒一事,狩猎只怕会耽搁几天吧?”苏晚棠问了一句。 沈颜微微颔首,“已经确定了,狩猎延迟五天,相对,商议盟约的时间会缩短一点。” 会晤的时间只是一个月,若非有重大事情,时间是不会改变的。 苏晚棠沉吟片刻,“看样子,齐央帝并不想花费过多的心思在商议一事上。” “……”沈颜侧头幽幽的看了眼苏晚棠,最后没说什么。 当着她的面说这个真的好么? 叶知深看了眼沈颜,轻声提醒苏晚棠,“皇后娘娘还在这儿。” 苏晚棠看了眼沈颜,摆摆手,“不用管她。” 就算沈颜是北御的妻子,她也不是什么多嘴的人。 对此,沈颜没说什么,她站起身淡声开口,“走了。” 沈颜离开后,苏晚棠和叶知深简单交流两句也散了。 与此同时,巴达玛王庭住处。 “你说叶知深和苏晚棠还有楚尧几人和齐国皇后去了地牢?”之前给沈颜递消息的那位将军目光暗了一瞬。 立在一边的男人点头,“是。” 地牢? 那个地方只有齐国的禁军驻守,其余人一旦靠近就会被发现。 说起来,那个地方也很隐秘,若他们几位商议了什么事情,也能叫其他人窥探不到半分。 一个梁若云而已,不可能让他们几人无缘无故的聚集到地牢,看样子像是私下商议了什么。 那个男人低声开口,“将军,我们临行前王特意提到了齐国皇后,这位齐国皇后……” “她可不简单。”那位将军笑了一声,目光晦涩难懂。 能从王手里逃走的女人,又怎么可能会是什么简单的人。 而且,看这几国掌权者的态度,只怕他们和沈颜也关系匪浅。 那个男人点点头,附和,“齐国皇后确实不简单,应天国的女帝对她的态度也不寻常,需要属下去查一查吗?” “不必。”那位男子摆手,他看了一眼那个男人,轻描淡写的开口说道,“计划开始吧。” “是。” …… 吃了两天汤药,中毒的人情况基本上都好了。 齐央帝给的补偿也送到了,尚存怨言的几国人也被东西堵住嘴。 为了重拾狩猎一事,北御叫下面的举办一场宴会。 一场宾主尽欢的宴会结束之后,北御和沈颜缓步回住处。 “不好了,不好了,皇上,皇后娘娘,大事不好了!” 急切的高呼越来越近,一个小太监边跑边喊,见北御夫妇的身影后,急忙跪在地上高喝,“皇上,月尧帝中毒吐血,不容乐观!” 楚尧中毒了? 夫妇两侧头互视,随后沈颜侧头看向采薇。 采薇低声开口,“梁若云并未逃出地牢。” 既然不是梁若云,那下毒的是什么人呢? 北御抬手拍拍沈颜的肩膀,温声开口,“我去看看月尧帝,你先回去休息。” 沈颜看了一眼北御,颔首。 等沈颜带着宫娥奴转身离开,北御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下去,眼里流露出些许冷厉。 “忠义,去吧。”北御摆手,随后带着剩余的奴才前去看望楚尧。 只不过,夫妇两还没分开几步,急切的高喝又传来了。 “不好了,皇上,皇后娘娘,不好了,摄政王中毒了!”小太监急切的高喝让沈颜折回来。 “怎么回事?”沈颜冷漠的声音响起来。 小太监开口说,“摄政王回去后便开始吐血,还请皇上和皇后娘娘快去看看摄政王吧!” 楚尧和叶知深都中毒了? 沈颜脑子里快速划过一些想法,只不过速度太快她没有抓住。 她侧头看了一眼北御,开口,“我去看摄政王。” 北御颔首,“注意安全。” 沈颜摆了摆手,随后带着采薇等人就走了。 等沈颜来到叶知深住处时,那里已经灯火通明,宫娥端着忙进慢出,见沈颜来了也只是匆匆一礼。 沈颜踏进殿内,就看到几个御医正在给叶知深医治。 御医转身向沈颜一礼,急声开口说道,“皇后娘娘,摄政王回来之后忽感身体不适,接着吐血不止,摄政王的情况不容乐观,还是请神医前来吧!” 只怕南楚现在正在给楚尧看病,无暇分身。 “采薇跟着神医学过几年,让她先来看看。”沈颜开口。 采薇愣了一下,她抬头看去,见沈颜的目光后心里了然,“奴婢确实跟着神医学过,月尧帝忽然吐血只怕神医无暇分身,若是几位放心,奴婢可以给摄政王看看。” 等采薇说完,几个御医恨不得上手将她拉过去看诊。 要是湛国的摄政王在齐国出事,他们肯定会被皇上杀了的! 就在几人说话的时候,叶知深又吐出了一口鲜红的血。 采薇也不多说,赶紧上去给叶知深诊断,过了一会儿,她侧头向沈颜开口说,“皇后娘娘放心,奴婢可以。” 沈颜颔首,随后转身走出去。 走出寝殿后,沈颜站在屋檐下抬头看着漆黑的天空。 会晤不会平静,只是没想到会这么不平静。 “沈颜。”苏晚棠穿着参加宴会的华服大步而来。 沈颜抬手一礼问好,“你怎么过来了?” 苏晚棠走上台阶走到沈颜身边,她侧头看着沈颜,“月尧帝和摄政王吐血,朕不来看看不安心。” 这人也是穿着参加宴会的华服,可能连住处都没回去就被请过来了。 沈颜打量了一眼苏晚棠,“你没事吧?” 湛国的摄政王和祝国的月尧帝接连出手,难保下一个就是应天国的女帝。 “放心,朕没事。”苏晚棠开口。 百毒丹不是白吃的。 也就是知道要参加会晤,她才会找南楚要百毒丹,为的就是这个时候。 沈颜淡声开口,“上次中毒你还能装一装,这次你怎么装?月尧帝和摄政王生死不知,只怕会被误以为是你动的手。” 祝国和湛国的掌权者都中毒了,唯有苏晚棠还好好的,这不得不叫人多想。 “为什么不会是你?”苏晚棠打量了一眼沈颜,后知后觉,“是哦,他们出事对你们齐国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第三百一十八章 挟持沈颜 沈颜点点头,“作为东道主,他们出事,我们都难辞其咎,不管是谁动的手,我们都会担上一个失职失察的名头。” 苏晚棠抬手拍了拍沈颜的肩膀,缓声开口,“只希望摄政王无事。” 只要人没有事情,什么都好商量。 叶知深好好的还好说,要是叶知深出点是什么事,不知道还以为齐央帝和叶知秋联手杀了他呢。 “采薇在里面。”沈颜淡声,“现在重要的是查出他们因为什么中毒吐血。” “确定中毒?”苏晚棠问了一句。 沈颜看了一眼苏晚棠,有那么一点无语的开口,“不是中毒还能是什么?” 有道理。 他们两个壮如牛,不是中毒还能是因为什么吐血? “你不去看看月尧帝?”沈颜问了一句。 楚尧那边只有北御一人,苏晚棠知道消息后直奔叶知深这边,还没有去看过楚尧。 “等得到摄政王的消息后朕在过去看看。”苏晚棠开口。 有南楚在楚尧那儿,就算楚尧快死了也能被救回来,她一个不懂医术的人去了,只能是在一旁等。 与其如此还不如在这儿,还能和沈颜说说话。 沈颜没说什么。 两人站在屋檐下,一时间无言。 沈颜微微抬头看着夜空。 半小时后,采薇从殿内走出来。 她向沈颜和苏晚棠问好,随后开口说,“娘娘,摄政王的情况已经稳定了。” “中毒?”沈颜问。 采薇颔首。 “查出因何中毒了吗?”沈颜再次问。 “之前梁若云下毒,这几天摄政王都在吃解毒的药,解毒的药里有一味诱发此毒的药引子,下毒的人毒术高超,奴婢想要配制解药需要时间。”采薇说。 她在主子身边耳濡目染,对于毒术还算精通。 主子不好出手救人,但她可以。 索性这个毒也不算是棘手,只是有点费时间。 沈颜蹙了蹙眉。 “奴婢针灸给摄政王祛毒,摄政王的情况已经初步稳定,奴婢会尽快配出解药。”采薇一礼,自信满满道。 沈颜微微颔首。 等采薇回到殿内后,沈颜侧头看着苏晚棠,“本宫要去地牢。” 找梁若云? “那朕去看看月尧帝。”苏晚棠开口说,“情况不明,你记得万事小心。” 沈颜颔首,随后带着宫娥奴才还有禁军离开了。 地牢偏僻,加上没有月光,若无宫娥掌灯引路,还真有点伸手不见五指的感觉。 见一行人拥护着沈颜而来,守在地牢的禁军抬手一礼,“臣参见皇后娘娘。” 沈颜摆手,随后踏进地牢,逶迤的裙摆在空中划过弧度,随后消失在门口。 她轻车熟路的走到关押梁若云的牢房前。 禁军颇有眼力见的上来开锁,随后推开门请沈颜进去。 几天不见,屋子里弥漫着一种酸臭味,而梁若云也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样。 听到动静,梁若云好一会儿才抬头看来。 看到死敌,梁若云眼里迸发出恨意和杀意,她挥舞着双臂,嘴里念叨着“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沈颜看了片刻,最后转身了离开。 看样子梁若云已经疯了,只怕她也熬不过今晚。 问她是问不出什么了,那还不如去问问跟踪梁若云的暗卫。 走出地牢,沈颜准备去找北御。 “嗖——” 异象突发,忽如其来的弩箭带走了掌灯宫娥的生命。 灯笼掉在地上,光线更暗。 宫娥的尖叫声打破了黑暗的宁静。 禁军急忙拔剑,只是等他们反应过来后,他们的皇后娘娘已经被人挟持住了。 烛火下面,泛着寒芒的利剑抵着沈颜纤细的脖子,她周围的宫娥已经倒了一地。 “皇后娘娘!”禁军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皇后娘娘被挟持了,如果皇后娘娘有个三长两短,皇上一定会杀了他们的! “快将皇后娘娘放了,不然我等一定将你们碎尸万段!”禁军的利剑指着那几个刺客。 顾及着沈颜在他们手里,禁军也不敢轻举妄动。 那几人似乎是看出了这点,他们挟持着沈颜一步一步往行宫门口挪。 来的时候小心翼翼,去的时候挟持着沈颜,他们也就嚣张起来了。 一朵烟花在空中炸开。 还没离开地牢附近,周围忽然灯火通明起来,无数禁军举着火把将他们团团围住。 北御的身影出现在路尽头,然后大步走过来,他越过禁军出现在最前面。 看着架在脖子上的利剑,北御眼里瞬间迸发出杀意。 “放了皇后!”北御冷冽的声音响起来。 挟持着沈颜的刺客冷声开口,“放我们离开,等安全后我们会放了齐央帝的皇后!” 北御毫不犹豫的抬手一摆。 只要颜颜安然无恙,他能留他们一个全尸。 禁军侧身,让出一条路。 那几人挟持着沈颜速度离开。 “跟上,务必保证皇后的安全,皇后一旦安全,格杀勿论。”话音落下,北御转身就要追上去。 傅程转身跪在地上,拦住了北御的去路,“皇上,月尧帝和摄政王的情况不明,皇上离开只怕会落人话柄,臣前去,臣一定会将皇后娘娘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滚开!”若非是傅程,北御只怕早就一脚上去将人给踹开了。 暴虐的话音落下,北御越过傅程准备跟上去。 傅程想都别想就抱住了北御,“皇上,还请大局为重!行宫需要皇上坐镇!” “可颜颜需要我!滚开!”浑厚霸道的内力直接将傅程震开。 一边的禁军急忙接住了傅程。 苏晚棠赶过来,她拦住了北御的去路,冷声,“齐央帝,月尧帝的情况并不算好,若是你离开,行宫会乱成一团。” “滚开!”北御警告的目光落在苏晚棠身上。 “沈颜不会有事,如果你不放心,朕去,朕将她带回来。”苏晚棠开口。 “朕的妻子,朕……”北御冷冽的话忽然戛然而止,他低眸藏住眼里的不甘。 颜颜怎么可能会让他丢着行宫的事情跟上去呢…… 如果他硬要丢着行宫的事情离开,只怕颜颜会生气。 “有劳女帝前往带回吾妻。”北御抬手作揖,“还请女帝务必保证吾妻的安然无恙。” 苏晚棠看着北御这幅样子,怔然片刻抬手回礼,“朕保证,一定会把你的妻子的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傅程,找不回皇后,你也不用回来了。”说完,北御大步离开。 傅程向苏晚棠一礼,“女帝,兵分两路吧?” 苏晚棠颔首。 傅程带着一部分禁军速度离开。 苏晚棠也带着自己的禁军和北御的一部分禁军离开。 行宫内的动荡传入所有人耳朵里。 月尧帝和摄政王接连中毒,生死不明,接着齐国皇后被人劫走。 第三百一十九章 我永远接受你的投诚 挟持沈颜的那些人也算是聪明,他们不往路上跑,反而是往树林里面钻。 一身宫装的沈颜在树林里面着实是行动不便。 踏入树林里,周围骤然暗下来。 几个刺客将沈颜的手绑住,随后推攘着让她赶紧走。 黑暗的环境中,对沈颜而言是一个绝佳的反击环境。 繁琐的宫装并限制不了她身手。 长腿忽然抬起踢向一个刺客,接着身体弯下躲开了其他几个的袭击。 比起隐匿的功夫,沈颜绝对是顶尖的那一批人。 就算她的内力不在了,杀几个刺客依旧易如反掌。 确认周围再无活口,她揉了揉被困得生疼的手腕,随后拿起一把利剑斩断妨碍行动的裙摆。 回去吗? 沈颜靠在一颗树上,下意识的否定了回去这个想法。 绑走她的人还不知道,她现在回去就是打草惊蛇。 倒不如隐匿在暗处,然后抓出那个人。 寂静的林子里,忽然响起来一道声音,“你觉得会是谁?” 沈颜手里的利剑在话音响起的时候就脱手而去。 男人从树上落下来,站在了沈颜跟前。 夜明珠散发出的光芒照亮了这一方小天地。 看着带着银色面具的男人,沈颜之前轻松有把握的心情顿时凝重起来。 她现在没有半点把握从这个男人手里逃走。 男人抬手,看着一身戒备随时要动手的人,淡漠的声音响起,“你受伤了。” 沈颜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刺痛的感觉提醒她确实受伤了。 男人挥开沈颜的手,素白的帕子摁在伤口上。 “湛国和巴达玛王庭,这两个地方你想去哪儿?”男人收回帕子,随后将夜明珠丢给沈颜。 沈颜接住夜明珠就看到男人拿出一小瓶金疮药,随后倒出药粉出来用帕子沾取给自己上药。 “哪儿都不去。”沈颜淡漠的目光看着眼前的男人,“你不帮扶越国余孽跑来这里做什么?” “大局已定,我在不在陈国并无什么区别。”男人说。 沈颜低眸藏住眼里的暗色。 “既然都不去,那就跟我去看越国复国?”征求的话语被男人说出来通知的意味。 “不去。”沈颜冷声拒绝。 上好药后,男人收起金疮药和沾染着血迹的帕子,“你觉得你有拒绝的资格吗?” “为什么没有?”沈颜反问了句。 “没有反抗的本事前,你没有说不的资格。”说完,男人抬手点了沈颜的穴道。 沈颜的目光冷漠,杀意被很好的藏在漠然之下。 他说的对,在没有反抗的资本前,她只能任人宰割。 “我先送你去巴达玛王庭。”男人开口说。 话音落下,男人伸手将沈颜给抱起来,他往树林深处走去,如履平地一般。 “你和必勒格做交易了?”沈颜忽然问了一句。 之前他问自己要去巴达玛王庭还是去湛国,由此可见他不是和必勒格亦或是叶知秋做了交易,他应该是单纯的要搅乱局面。 沈颜的试探并不算高明,男人答非所问道,“你想改变什么?” “草原与菱州毗邻,你是要挑起草原和齐国的战火。”沈颜不紧不慢开口。 不管是必勒格还是叶知秋都对自己有那么一点执念。 湛国和齐国之中隔着一个应天国,将她送去湛国并不能得到掀起齐国和湛国的战火。 为了掀起战火,那就只能将她送去巴达玛王庭。 挟持他离开行宫的人,要么就是必勒格的人,要么就是这人安排的。 至于叶知秋,他忙着削弱叶知深的党羽,应该没这个时间。 “就该杀了你。”淡漠的声音有点苦恼。 沈颜真的太聪明了,和她打交道太容易被猜到目的。 这样的人,如果不能为自己所用就该杀了。 可是,舍不得啊,如果没有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和自己作对,这世上得少许多乐趣。 “你要挑起草原和齐国的战火是为了牵绊住齐国不去对付陈国,因为北御此时此刻只怕已经猜到了。” 沈颜不紧不慢说出自己的推测。 “再多说一个字,杀了你。”淡漠的声音带着几分恐吓。 “你不会将我送到巴达玛王庭,你应该是要带着我去陈国。”沈颜开口,随后挑衅开口,“我刚才说了很多字。” “……”太嚣张了,应该将她的脖子拧断丢在这里喂豺狼。 过了一会儿,沈颜淡漠的声音响起来,“将我放下来,我没瘸。” “你瘸了。”男人漠然开口说。 “……”瘸nm。 “你在骂我。” “……”不,我明明是在想如何杀了你。 令沈颜无话可说之后,男人也算是清净了一点。 寂静的树林之中,只有男人行走时划过树枝的刷刷声。 “北御并不打断针对陈国,你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沈颜问了句。 明知道北御的软肋是她,却非要动他的软肋,这不是故意将人给惹恼了吗? “沈颜,你自己干了什么心里没数吗?”淡漠的声音响起。 “……”懂了。 她之前阻断了他的复国大业,所以如今他要让自己眼睁睁看着他如何复国的。 啧,就离谱。 “等你复国之后,我们两个之间也就两清了,到时候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沈颜开口。 如果不是必要,她是真的不想和这个男人为敌。 “沈颜,北御将你宠坏了。”淡漠的声音响起来。 齐国是一块肥肉,是谁都眼热垂涎的肥肉。 那些人垂涎,他自然也不例外。 只要沈颜是齐国的皇后一天,他和沈颜之间总会再次对上。 这么单蠢的话,不应该从沈颜嘴里说出来。 “不是他将我宠坏了,扪心自问,你想和我为敌吗?”沈颜淡声开口询问。 “不想。”男人开口。 “齐国强盛不是因为我,是因为北御,你是个聪明人,十年内你不会对齐国出手。”沈颜不紧不慢开口说。 就算他筹谋许久,可刚复辟的国家如何比得上一个强盛的国家,以这个人的聪明,他不会对齐国出手。 但,他也不会放任齐国就这么强盛下去。 “我不出手,不代表其余人不会出手。”淡漠的声音响起来。 很多时候,并不需要自己动手,只需要适当的教唆,就会有人前去当出头鸟。 对于男人的手腕,沈颜目光暗了一些。 北御对上他,五五开。 “沈颜,齐国待不下去就来找我,我永远接受你的投诚。”男人低沉华丽的声音响起。 第三百二十章 摄政王情况危急 沈颜被刺客带着往树林里逃窜到时候,傅程和苏晚棠也紧追上去。 火把照亮树林。 “这里有人!”一个禁军忍不住高喝了一声。 傅程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几个刺客已经死了,不远处还有一块碎步。 他大步走上去弯腰捡起那块布料。 这是宫里的料子,是皇后娘娘被劫走时穿的那身料子。 “这……统领……”一边的禁军不知道说什么。 刺客死了,现场还留下了皇后娘娘的一截裙摆,这…… “应该是皇后娘娘制服了贼人,看现场的情况,只怕皇后娘娘割断裙摆要回来的时候又遇上了其他贼人。”傅程冷声开口。 “你们回去禀告皇上,我带人继续搜寻!”说完,傅程带着禁军往树林里走去。 苏晚棠和傅程带着禁军搜寻了一夜,硬是没找到沈颜的半点影子。 行宫。 傅程跪在地上。 那截布料放在了北御身前的桌子上。 北御伸手拿起那块料子,冷漠阴鸷的目光落在傅程身上。 苏晚棠坐在一边,看着的北御那低气压的样子,抬手抵着额头,疲倦之余对沈颜也愈发担心。 “皇上,臣已经传令下去封城。”傅程跪在地上开口,“只是……,昨天晚上臣和女帝翻遍猎场也没有找到皇后娘娘……” “碰!”那块料子被男人重重的砸在桌子上。 苏晚棠抬头看去。 “齐央帝,她吉人自有天相,还请齐央帝放宽心。”苏晚棠干巴巴的安慰一句。 “颜颜如今生死不明,朕如何放宽心?!”北御反问了一句,“女帝一夜未眠,还是先去休息吧。” 苏晚棠看着走到跟前请自己出去的奴才,到嘴边的话咽回去,起身离开。 苏晚棠出去的时候,一个小太监从外面走进来,他一礼,“皇上,神医求见。” “传。” 南楚跟着小太监大步走进来。 “齐央帝。”南楚抬手一礼,“我有些事情想要和齐央帝说一下。” 北御摆手。 忠义带着殿内的奴才走出去。 “我和沈颜有子母蛊,母蛊出事子蛊也会,我如今无事便能证明她无事。”南楚开口。 这个消息对北御而言算是所有坏消息中的一个好消息了。 “多谢。”北御收敛了一些戾气开口说。 南楚摇摇头,“猎场戒备森严,能从猎场悄无声息的带走沈颜,普天之下没有几人有这个本事。” 北御屈指一下一下的敲着桌子。 “你有所猜测?”不辩喜怒的声音响起来。 南楚点点头,“除了我们几个之外,还有宣寒,以及万古村曾经的主人……” 如今,他脑子里嫌疑最大的就是那个人了。 除了他没有人会对沈颜动手。 就算不顾及沈颜,也会对顾及着北御。 但那个人不一样。 “那个人?”北御眼里闪过一丝暗色。 “梁若云的主上,应该是他。”南楚开口说。 “谁?”北御问。 南楚摇摇头,“很抱歉,我对那个人了解太少了,而且我也没有见过他,我所知道的消息都是沈颜告诉我的。” 想要知道那个人的消息,只能从沈颜那儿知道。 问题是沈颜如今被劫走了。 “颜颜会没事么?”北御开口询问道。 “应该吧。”南楚也不能确定。 毕竟当初沈颜可是数次破坏了他的计划,甚至还将切断了他的万古村的联系。 反正换了他,他肯定不会放过沈颜的。 但那个人脾气诡异,实在是说不准他会不会对沈颜出手。 看着的北御阴沉下去的脸色,他开口说,“当初沈颜在许如城遇上那个人的时候是晴鸢和詹月跟在她身边,齐央帝可以问问她们。” “让她们速来。” 南楚点点头,随后说起了楚尧和叶知深中毒一事。 “月尧帝和摄政王之所以会中毒是因为解梁若云毒的汤药里有一味药引子,所以诱发的此毒。”南楚开口说道。 北御目光沉沉。 “准备这个毒是需要时间的,可以这么说,下毒的人一定知道梁若云会下这个毒。”南楚说。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这个的会晤当真是多事之秋。 “下毒的人和劫走沈颜的人应该是一伙人,他们还知道沈颜精通医术,所以笃定沈颜一定会去地牢找梁若云。”南楚看着北御,“在这些条件之下,还有几人是样样符合呢?” “让采薇进来。”虽然北御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可还是需要知道一些更可靠的消息。 没一会儿,采薇就来了。 “你们当出去巴达玛王庭时,必勒格知道颜颜会医术吗?”北御问了一句。 采薇点头,“应当是知道的,当初娘娘也是下药药翻必勒格才逃离了巴达玛王庭。” 北御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必勒格! “齐央帝,就算下毒的人和劫走沈颜的人是必勒格派遣的,可沈颜如今是在那位手里。”南楚实在怕北御一声令下攻入草原。 北御冷漠的目光落在南楚身上,他淡淡开口,“神医究竟要要与朕说什么?” “那位的意图只怕是想让草原和齐国掀起战火,如今行宫的各国使臣才是重中之重,齐央帝应当拎得清孰轻孰重。” “你在教朕做事?” 南楚果断使出杀手锏,“沈颜不想看到齐央帝不理智的样子。” 一旦不理智,就很容易钻人别人的圈套里面。 采薇低头,“皇上,主子虽然没有内力,但自保绝对不成问题,皇上当以大局为重,不能中计。” 主子那么的强大,她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朕像是那种人?”北御反问了一句。 如果他真的不理智,昨晚上早就去找颜颜了。 傅程和苏晚棠的劝谏根本没有说动他,让他留下来的是失控慌乱后的理智。 南楚幽幽看了一眼北御。 不然呢?你心里没点一三数? 如果没有涉及到沈颜,那是不需要他们多言的,可一旦涉及到沈颜,北御就非常容易丧失理智。 北御问了一句,“月尧帝和摄政王的情况如何?” “已经有所好转。”南楚和采薇异口同声道。 “嗯?” 采薇低头,了然,“摄政王情况危急。” 南楚侧头看了眼采薇,“我知道怎么做了。” 果然,还是不能低估一个帝王。 哪怕这位帝王将自己的软肋昭告天下,那也不能低估。 帝王的理智,比他所预料的还可怕一点。 第三百二十一章 滚出去 采薇离开之后,南楚还坐在椅子上尚未离开。 北御打量了一眼南楚,“还有什么事么?” 该说的好像都说完了吧? 南楚笑了一声,“我在想,月尧帝和摄政王中毒一事,难不成真的是巴达玛王庭使者做的吗?” 眸中的目光暗沉一瞬,南楚看着尊贵温和且深不可测的男人,心里的想法颇为惊世骇俗,可却出乎意料的可信。 “不然呢?”北御笑了一声,那优雅从容的样子愈发显得他的城府深不可测。 “那只是我们的推测,根本没有任何证据。”南楚靠在椅子里,好整以暇的看着北御。 北御看着南楚从容不迫的样子,缓声开口,“神医,知道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 捕捉到北御眼里一闪而逝的杀意,南楚笑得温和从容,“齐央帝,我们是盟友。” “谁知道呢。”北御笑着开口,优雅的笑容之中满是薄凉。 除了颜颜,没有谁能让他全心实意的相信。 “凭沈颜对你的看重,再凭我们用共同的敌人。”南楚开口,“齐央帝放心,只要沈颜站在你这边,我就不背叛你。” 他或许会背叛北御,但他绝对不敢背叛沈颜。 背叛沈颜的代价,他承受不起。 对于南楚的坦率直白,北御并不觉得有什么,反而因为这句话,他还安心了一些。 北御不紧不慢开口,“你应该知道,就算我们是盟友,那也是有界限的。” 南楚不可否认的点点头,随后笑的无辜,“但我好奇。” 好奇害死猫。 可惜,就凭南楚的本事,鲜少能有人杀得了他。 “说到好奇,朕也有一个问题十分好奇。”北御开口,“你们各方面都算是顶尖,为什么不自己去报仇反而要听颜颜的?” 不说晴鸢那个疯女人,但说南楚这人,不只是神医,武功还不俗,说一句全能也不为过。 只怕他们那几位都是如此,这种站在顶尖的人,还有什么人能成为他们忌惮的对象吗? 亦或是说,梁若云嘴里的那位主上就那么厉害? “齐央帝很想知道?”南楚问了一句,随后开口,“做个交易吧,我为齐央帝解惑,齐央帝也要为我解惑。” 衡量片刻,北御颔首。 “齐央帝先说如何?”南楚得寸进尺开口。 北御挑了一下眉,不等他说话,南楚便开口了。 “梁若云师从毒医,在我眼里她虽然学的不精,但在外面她也担得起一声厉害的毒师。”南楚不紧不慢开口。 北御摆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南楚不紧不慢开口,“能使出这种下毒手法,足以可见那个人的毒术亦或是医术绝对不差。” “巴达玛王庭那边我暂时还不知道有什么医术或毒术精湛的人,但齐央帝身边的黎院正,是位医术精湛的。” 南楚看着北御,可惜,他并未从北御的面色之中看出什么端倪。 “月尧帝和摄政王在行宫出事对齐国和朕百害无一利,朕为什么要这么做?”北御笑着询问。 南楚打量着北御,疑惑开口,“我也很好奇齐央帝为什么这么做。” 他也很好奇为什么北御要这么做。 可事实告诉他,这件事和北御绝对脱不了干系。 如果不是北御推波助澜亦或是他出手,这么戒备森严的行宫里根本不可能这么顺利得手,且至今都找不到凶手。 北御双手交叠在一处,他闲适的靠在椅子里,不紧不慢开口,“证据呢?” 南楚忍不住笑了起来。 “如果有证据那还得了?”南楚笑着说。 他只不过是太细心了一点,他了解沈颜,所以也对北御有那么一点了解。 行宫是何等的森严,怎么可能一晚上还找不出凶手,除非是齐央帝他不想。 “没有证据,那就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北御笑的温和,那样子当得起一声狂傲。 南楚开口,“我不明白,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齐央帝为什么会做呢?” 北御不是一个糊涂的人,更不是一个不以大局为重的人,他这么做到底图什么。 “这是第二个问题。”北御开口说道。 见状,南楚耸了一下肩膀。 果然是不肯吃一点亏啊。 “该你了。”北御端起手边微凉的茶盏喝了一口茶水。 南楚沉吟片刻,开口说,“那位令我们忌惮的原因是他太过神秘,而且我们虽然厉害,但并不能以一敌多。” 他一个人可以对付十个,百个,可若是一千个呢? 他们这些人,一旦分开只会被逐个攻破死路一条,唯有报团取暖,这才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只是如此?”北御问了一句。 南楚摇头,“或许也因为那位给我们的阴影太重,对他,难免慎重更慎重。” 万古村的主人,曾掌握着他们的生杀大权,对于他们而言,那位真的在他们心里留下的厚重的阴影。 北御微微蹙眉。 “但不可否认的是,那位确实不简单,沈颜待那位也很慎重,齐央帝切莫掉以轻心。”南楚开口说。 对于南楚的好心提醒,北御微微颔首以表谢意。 等南楚离开之后,忠义从外面走进来。 见靠在椅子里闭目养神的北御,轻手轻脚走上去,将手里的文书放在桌子上。 “何事?”磁性的声线淡淡。 忠义低头,恭恭敬敬开口,“杜丞相递来文书询问皇城封城一事,太后娘娘也提了一句,询问皇上和…皇后娘娘……是否安好……” 随着气氛越来越冷,忠义的声音也越来越低。 “你代笔回书。”说完,北御继续养神。 忠义应了一声,随后熟练的提笔回信。 没一会儿,傅程从外面走进来,他问安之后跪在地上。 北御没有做作声,傅程跪在地上也不敢起来。 忠义侧头看了一眼北御,随后低头继续写回书。 殷九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皇上靠在椅子里闭目养神,忠义在一旁写字,而傅程则是跪在地上。 “臣参见皇上。”殷九抬手一礼问安道。 北御没有说话,殷九也就维持着作揖的姿势。 殷九看了一眼傅程,随后试探的开口说道,“皇上,封城一事声势浩大,只怕会闹得民心不安,与朝政并无半分利处……” “滚出去。”冷厉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殷九的长篇大论。 殷九顿了顿,随后爱莫能助的看了一眼傅程,抬手一礼就出去了。 第三百二十二章 这不一样 走到殿外,殷九抬头看了一眼明媚的天色,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这些人就是非得要撸老虎尾巴! 不知道龙有逆鳞触之必死吗? 普天之下谁不知道皇后娘娘是皇上的软肋,动谁不好非要去动皇后娘娘,简直是…… 黎院正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殷九站在屋檐下抬头看着天,看上去一脸忧愁。 黎院正走上去,询问了一句,“殷大人,你站在这儿做什么?” 殷九收回目光看过来,“皇上心情不好,若是没有重要的事,黎院正别进去了。” 黎院正道了一声谢,随后往里面走去。 黎院正走到殿内,就看到傅程跪在那儿。 “臣见过皇上。”黎院正抬手一礼问安,随后说起正事,“月尧帝和摄政王的病情已经稳定,只是神医和采薇说这两位情况危急。” “照他们说的做。” 黎院正一礼,“臣知道了,臣先告退。” 等黎院正出去后,殿内又陷入了寂静。 “传令下去,行宫不安全,为了保证诸国使者的安全,即刻收拾东西回京。”冷淡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响起来。 傅程应了一声,随后试探的开口询问,“皇上,封城一事……” “你不知道该怎么做么?”北御睁开眼睛,黝黑的眸子冷冷的盯着傅程,“还需要朕教你么?” “臣明白。”傅程一礼,随后站起来抬手一礼就出去了。 当天傍晚,北御一行人就回到了京城。 宸临宫。 洛太后带着谢嬷嬷等奴才过来的时候,北御正在浴室洗漱。 “太后娘娘金安。”忠义小跑着走出来,抬手一礼后开口,“皇上正在沐浴更衣,还请太后娘娘去侧殿稍等。” 洛太后摆手,“皇帝为什么提前回来了?皇后怎么回事?封城又是这么回事?” 送回来的文书只是简单的交代了一下,具体事情并未交代清楚。 忠义一礼,“昨夜皇后娘娘被贼人劫走,如今不知所踪。” “皇后失踪了?!”洛太后惊呼了一声,眼里满是担忧。 那小姑娘这还真是多灾多难啊,才回来不久又被劫走了。 说来,皇帝也是没本事,怎么能让那个小姑娘被劫走呢,他被劫走都不能让皇后被劫走! “月尧帝和摄政王中毒,皇上和皇后娘娘分头查看,随后皇后娘娘就在地牢附近被劫走了,皇上封城是为了寻找皇后娘娘,可是……至今没有找到。”忠义开口。 洛太后抬手揉了揉眉心。 果然,每一次的会晤都不会平静。 “哀家去侧殿等皇帝。”说完,洛太后转身走向侧殿。 也不能白来一趟,总归是要和皇帝说些事情。 忠义将洛太后引到侧殿。 等北御过来的时候,洛太后正端着茶盏。 “母后。”北御抬手一礼。 洛太后放下茶盏,看着从内冷到外的儿子,摆手,“坐。” 北御坐下来,面色尽量温和点。 “皇帝,皇后吉人自有天相。”洛太后有点干巴巴的安慰,“你不要太担忧。” 北御抬头看去,温和的声音说着尖锐的话,“母后,若是父皇被人劫走,你能不担忧吗?” “……”洛太后眉眼流露出几分冷意,“谁敢!哀家灭他全族!” 说完,洛太后看着北御的目光,忽然冷静起来,她眼里流露出几分无可奈何。 怎么就忘了,这臭小子和自己那么像,他又怎么可能不担心。 如今还能这般坐得住,也算是冷静了。 北御端起茶盏,似是茫然的问了一句,“母后,朕到底该如何?” “……”洛太后沉默片刻,语重心长的开口,“实在不行,会晤结束传位给北于衡,哀家实在怕你毁了齐国。” 齐国和沈颜,在北御心里,绝对是沈颜重要。 儿媳妇一出事,自家这个臭小子就要疯,她一把年纪了,实在不想活得这么胆战心惊。 “…母后,你问过他了么?”北御幽幽开口说。 他已经预料到北枢听到这个话后的反应了。 一定会哭天喊地,甚至还能来个上吊以表坚决不继位的决心。 洛太后抬手抵着太阳穴,“哀家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儿子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也还好吧? 洛太后摆摆手,“虽说哀家住在宫里,可有的事情不是不知道,祝国月尧帝和湛国摄政王中毒一事和你有关吧?” 北御没说话。 洛太后有些心累,“皇帝,没必要的。” 自家儿子,她还能不了解吗? 只怕月尧帝和摄政王对自家儿媳妇有点想法,这臭小子打翻了醋坛,然后便想将人给弄死了。 啧,疯的离谱。 “母后说这话的时候,有想过那些嫔妃吗?”北御不紧不慢开口。 “……”再度被将一军的洛太后忍不住瞪了一眼北御。 “不一样,这不一样!”洛太后拍了一下桌子,“那是祝国的皇帝和湛国的摄政王,那是国与国之间的事情!” 她和那些嫔妃之间最多就是小打小闹,但北御这一不小心就能搞得引发战争。 这能一样吗?! “草原地理位置特殊。”北御不紧不慢开口。 他那么体恤民情的一个帝王,怎么可能会给齐国引来战火。 “……”洛太后叹了一口气。 懂了,懂了,祸水东引。 “罢了,罢了。”洛太后开口,她缓声开口,“早日将哀家的儿媳妇找回来。” 说完,洛太后搭着谢嬷嬷的手往外面走去。 洛太后离开后,北御也起身离开了侧殿。 回到寝殿,北御躺在床榻上,目光落在帐幔上,眼里流露出想念。 若颜颜回来后,他一定将颜颜看得牢牢的,再也不让颜颜离开自己半步。 忠义从外面走进来,见躺在床榻上的北御,一礼,“皇上。” “何事?” 忠义低头开口,“行宫那边,月尧帝和摄政王传来消息,说是要见皇上一面。” “明天再说。”北御淡声开口。 忠义应了一声,随后说起了善若宫的事情。 “…皇上,善若宫那边,您真不去看看吗?”忠义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 比起宸临宫,其实皇上更想待在善若宫,毕竟那里充斥着皇后娘娘的身影和气息。 “……”北御沉默了。 他真的不想去吗? 他只是不敢去罢了,触景生情,他怕到时候真的会失控。 颜颜,颜颜,颜颜,颜颜…… 第三百二十三章 看上一个疯子 与此同时。 衡州。 作为与京城毗邻的城镇,京城忽然封城一事也影响到了衡州。 夜幕落下,一贯热闹的衡州引起京城封城一事显得安静起来。 一处四合院宅子。 “咚咚咚。” 屋门被敲响,沈颜说了一声进,屋门就推开。 带着面具的男人拎着一个包袱走进来,看着盘腿坐在床榻上的沈颜,他将手里的包袱丢在一边。 “换洗衣物。”说完,他看了一眼沈颜身上的宫装,随后转身离开。 虽然赶了一晚上的路,但衣衫依旧平整,只是裙摆被树枝划破,加上曳地的裙摆被割断,看上去有些褴褛。 男人转身出去后顺便带上了屋门。 沈颜低头看着身上的繁琐华丽的宫装,微微走神。 离开猎场,沈颜就被那人带到了衡州。 他们是天不亮就到了衡州,那人翻墙而入,硬是没有叫任何人发现他们的皇后娘娘进入衡州。 白天补了一下睡眠,傍晚时分,沈颜醒来的时候在宅子里转了一圈,回屋没一会儿,那位就来了。 算来,她失踪快一天了,也不知道北御如何了,只希望南楚和采薇能劝一劝,不要让北御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沈颜起身,脱下繁琐的宫装后,换上了简单的裙衫。 头顶的凤冠也被取下放在一旁,点缀的簪钗也被取下来,如瀑的长发垂落至腰际。 她弯腰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一袭素衫披头散发的女人,抬手拿起梳子打理长发。 这时,屋门再度被敲响,婢子的声音响起来,“姑娘收拾好了吗?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沈颜没做声,屋外的婢子也不敢在多说什么。 长发用桌子上的金钗固定一些,其余的都散落在肩上。 “备水。” 屋外的婢子应了一声,没一会儿端着热水就进来了。 面上的妆容尽数被洗净,沈颜素面朝天的往外面走去。 婢子急忙走在前面引路。 侧厅。 沈颜越过门槛进去,就看到那位坐在主位上,那张银色的面具被放在一边,面具之下是一张很普通的面容。 男人好看的手端着青釉茶盏,那双手和那张脸,判若两人。 不等他开口说什么,沈颜就在一旁弯腰坐下来。 见沈颜鬓发里的凤头金钗,男人漠然开口,“凤钗,换了。” “你没有准备头饰。”说完,沈颜端起婢子放在一旁的茶盏抿了一口茶水。 男人没说话。 没一会儿,简单是饭菜上桌。 食不言,侧厅很安静,两人举止优雅,虽然气氛微冷,可看上去颇为赏心悦目。 沈颜吃了小半碗米饭后便放下碗筷了。 男人抬头看了一眼,“没毒。” 对于沈颜,他还算了解。 “饱了。”说完,她拿过一旁的帕子擦了擦嘴角,随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男人不在多言,没多会儿,男人放下碗筷。 侯在一旁的婢子动手收拾碗筷。 桌子上的残羹剩菜被端走,继而换上了精致的茶点。 沈颜用银筷夹起点心,吃了一小口后就放在身前的碟子里。 这点心不只是精致,味道也好。 看样子,这里算是那位常来的一个地方。 虽然是在夜里,但她也知道自己是在衡州,但至于是在衡州哪儿,她就不清楚了。 夜里的街道看上去都一样,加上那位走得快,她根本来不及记路。 就在沈颜微微走神的时候,男人淡漠的声音响起来,“月尧帝与摄政王病重,下毒之人尚未找到。” 沈颜抬眸看去,随后低眸藏住眼里的暗色。 下毒之人尚未找到? 而且她去牢房前采薇说叶知深的情况稳定了,怎么就病重了? 两个问题结合在一处,沈颜心里划过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以北御的脾性,做出这种事一点都不奇怪。 哪怕沈颜不动声色,可男人在她低眸的时候也猜到了一些,“看样子你已经知道了。” “什么?”沈颜抬头看去,墨蓝色的眸子波澜不惊。 男人不紧不慢开口,“下毒之人是谁。” 墨蓝色的眸子里流露出讥诮,淡漠的声音响起来,“北御尚未找到,我又如何能知道。” 男人抿了一口茶水,“要么就是齐央帝无能,要么就是月尧帝与摄政王中毒一事有齐央帝的手笔。” 这两个答案,第一个显然是要排除的。 能将齐国经营的如此强盛,又怎么可能会是什么无能之辈。 第一个答案排除了,那只剩下第二个答案,那两位中毒一事有齐央帝的手笔在里面,所以才迟迟找不到凶手。 沈颜很不明白的开口,“他为什么要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男人打量了沈颜一眼,“这不应该我问你吗?” 这个问题问他? 他又不是北御的枕边人,问他有什么用? “我也好奇。”沈颜说。 她虽然面无表情,可这样子无端的有些像北御。 那从容不迫的样子,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男人看着沈颜,“祝国和湛国和齐国之间都不是毗邻,齐央帝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到底是为什么,才会让齐央帝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梁若云逃跑被抓,而后两位中毒一事又牵扯到了梁若云,到底是谁能安排的这么缜密。”男人不紧不慢开口。 梁若云是由乌兰王庭使者带入行宫,月尧帝和摄政王中毒一事牵扯到了梁若云,那么,乌兰王庭使者会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 沈颜淡漠开口,“你既然这么好奇事情的走向,不如现在回京城好好看看?” “你要自投罗网?”男人问。 沈颜上下打量了一眼男人,“自投罗网的不应该是你吗?” 京城可是她的地盘,她去京城不是自投罗网,而是如鱼得水。 “所以。”男人眼里带着戏谑,他淡漠开口说道,“我为什么要自投罗网?” 看着无语凝噎的沈颜,男人虽然面容淡漠,可却能叫人感觉到他心情不错。 “我很好奇,月尧帝和摄政王是否能活着离开齐国。”男人不紧不慢开口,“沈颜,你为什么会看上一个疯子?” 在会晤上面对两个国家的掌权者出手,这不是疯子是什么? 反正他干不出这种事。 “疯吗?”沈颜夹起碟子里的点心吃了一口。 甜腻的味道一如既往的让她感觉到不适,但却让她觉得熟悉。 某人喜欢吃甜食。 北御他只是与正常人不太一样,谈不上疯不疯。 “你变了。”不只是口味。 第三百二十四章 可能吧 沈颜将半块点心放回去,她放下筷子后端起茶盏,微苦的茶水冲淡了甜腻的味道。 “人不都是会变的吗?”将青釉茶盏放在一边,沈颜不紧不慢开口。 男人喝一口茶,没说话。 “你有证据吗?”沈颜冷不丁问了一句。 男人抬头看去。 虽然是牛头不对马嘴的一句话,但他还是明白了。 沈颜的意思是问他,他说中毒一事与北御有关,那他有证据吗? 证据? 那不是最能造假的东西吗? “你想拆穿那两位中毒一事是北御做的,但你没证据。”沈颜双手交叠在一处,“你试探我,是想从我这里知道一些消息,然后去查有关这件事的证据。” “真聪明。”男人开口。 他当然想要拆穿北御,他非常想看看齐央帝自食恶果的样子。 可惜,他没找到证据。 沈颜漠然的看着他,“无凭无据,就是污蔑。” 男人看着沈颜漠然孤傲是样子,眯了眯眼睛,淡声,“沈颜,你在维护他。” “有吗?”沈颜歪了歪脑袋,明明是很无辜可爱的动作,却被她做出了霸气和傲然。 没有吗? 她难道不觉得她对北御和对其他人根本不一样吗? “赌吗?”男人答非所问。 “如果是赌北御他会不会败露,那没必要。”沈颜开口。 “这么笃定?” 沈颜眼里目光有些意味不明,“南楚。” 南楚? 男人屈起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 怎么就忘了,那几人可是唯沈颜马首是瞻。 而且他们之间签订了子母蛊。 如果沈颜死了,那么,南楚几人也逃不掉 “我忽然想起来,你死了他们也活不了。”男人慢悠悠开口,他意味深长的目光盯着沈颜。 怎么办,好心动。 只要沈颜一死,那些人也会死。 那些人虽然比不上沈颜,可也不容小觑,如果都死了,那对他而言可是天大的好事。 “然后呢?”沈颜淡淡反问。 杀了她吗? 他不会,至少目前不会。 毕竟要杀的话,他第一个照面就杀了,不可能等到现在。 看着沈颜这从容淡定的样子,男人想到了一个词。 有恃无恐。 “你的底气是什么?”男人问。 难不成沈颜觉得自己是不敢杀了她吗? “你。”沈颜淡漠的声音响起来。 男人修长的手指掐住了沈颜纤细的脖子。 刚刚结痂的伤口瞬间撕裂,鲜血沾染了男人一手。 沈颜被禁锢得呼吸困难,她缓了一会儿,适应之后淡声开口,“死亡谷。” 男人看着沈颜苍白且有些发青的面容,忽然就松开了手。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腑,沈颜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咳咳……” 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响起,沈颜缓了一会儿才恢复。 “梁若云是你的棋子,你从她那早就知道我不信任她,而且,你还知道有清辉山圣主的存在。”沈颜拿出帕子摁住脖子上流血的伤口。 面容苍白的女人还算那么的从容淡定,有些哑的声音不徐不疾。 “我出现在许如城的时候,你就猜到我有涅盘蛊了,但你并不敢确定这件事。” 男人拿出帕子擦试着手上的鲜血。 “你应该杀了我。”而不是将自己丢进死亡谷。 男人抬头看了眼沈颜,“死亡谷有进无出。” 那时候她没了内力,还被震碎了心脉,他以为沈颜不可能活着出来,可现实却给了他一巴掌。 见状,沈颜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将话给挑明了。 “我并不确定你有涅盘蛊。”男人淡漠的声音响起,他似乎洞悉了沈颜的想法,说,“稳妥起见,我确实是该将你挫骨扬灰,但涅盘蛊除了阮氏血脉其余人都不能用。” 他也不知道沈颜真的会有一只涅盘蛊。 只能说,她命不该绝。 沈颜看着男人,若有所思。 他对涅盘蛊的了解确实是超出了自己的预计,但,为了以防万一,就应该斩草除根而不是…… 他明明已经猜到了自己打的什么主意,可他却顺了自己的意思。 他究竟要做什么? “有些事,心知肚明,不需要挑明了说。”沈颜开口。 这件事到底有什么内幕,她不想说也不想知道。 糊涂一点挺好的。 男人岔开了这个话题,“我们赌齐央帝什么时候会找到你,如何?” “不赌。”沈颜想都没有想就拒绝了。 “怕?” 沈颜开口,“可能吧。” 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好到可以秉烛夜谈,沈颜起身离开,一来是要去处理一下脖子上的伤势,二来是无话可说。 次日。 早朝结束,北御吃过早膳后就去了行宫。 踏进楚尧的寝殿,北御面上带着担忧。 走到床边,看着靠卧在床榻上的楚尧,他走上去,关怀道,“月尧帝可好些了? “神医艺术卓绝,朕好多了。”楚尧微冷的声音响起来,“朕想知道是何人所为。” “此毒是由……”北御大体的说了一下,随即话锋一转,“朕查到梁若云和乌兰王庭的使者有过暗中联系。” 乌兰王庭? 带梁若云来行宫,被梁若云当枪使的乌兰王庭? “齐央帝有证据吗?”楚尧冷声反问了一句。 北御摇摇头。 楚尧沉默思索起来,半晌,他开口说,“不一定会是乌兰王庭的使者所为,毕竟作为一个正常人,第一反应是避嫌。” 加上乌兰王庭的使者也不算多么的硬气,那些人没有这个胆子。 “可能吧,许是有其他王庭的手笔在里面。”北御开口。 “可惜皇后失踪,朕忧心皇后,对凶手一事没有及时追查,这才迟迟没有抓到凶手。” 说到沈颜,楚尧眼里的冷厉一闪而逝。 虽然知道齐央帝不是故意弄丢沈颜的,但也不妨碍自己嫌弃他。 不过自己也知道,真真正正的罪魁祸首是给他们下毒的人,如果他们没有中毒,那沈颜也就不会去地牢那边,回来的时候也不会被劫走。 若是让他知道是谁下的毒,他一定要将那个人碎尸万段! “可有皇后娘娘的消息?”楚尧也还算是比较克制,他没有肆无忌惮的彰显出自己对沈颜的感情。 北御微微摇头,“月尧帝还请先养好身体。” 楚尧没有说话。 “对了,还得劳烦月尧帝配合,朕想要引出下毒之人。”北御温声开口。 思量了片刻,楚尧颔首应下。 早日将那个人揪出来也好。 只不过,希望沈颜能被早日给找回来! 这件事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沈颜平安回来,其他事情就都不重要了。 第三百二十五章 你总不能… 从楚尧的住处离开后,北御转道去了叶知深的住处。 北御过来的时候,叶知深穿着一身中衣坐在桌前泡茶,他没有更衣也没有带冠,有一种大病初愈的虚弱感。 “摄政王可好些了?”北御走上去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看着北御温和担忧的模样,叶知深倒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劳齐央帝记挂,已经好多了。” 北御端起茶杯,看着从容优雅品茶的男人,喝了一口茶后,说,“不知齐央帝在打什么主意?” 明明他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可外面却说他的情况不容乐观,这件事应该是跟前的这位在从中作梗。 “引出凶手。”北御温声开口。 他放下只剩半杯茶水的茶杯,温声开口,“因着皇后被劫,朕一时分心并未找到下毒之人,朕希望摄政王配合一二,引出下毒之人。” 北御搬出先前应付楚尧的说辞同叶知深说道。 叶知深手里的茶杯,他看着端坐在对面的男人,沉默片刻,不紧不慢开口,“如何配合?” 他没有答应,反而是试探的询问起来。 齐央帝不是拎不清轻重之人,就算沈颜对他来说非常重要,也没道理会丢着他国使臣去找沈颜。 他和楚尧忽然中毒一事只怕另有内幕,下毒之人……只怕和眼前的这个男人关系匪浅。 就算齐央帝没有动手,只怕也是在后面推波助澜了。 诚然,叶知深低估了沈颜在北御心里的重要程度。 北御笑了笑,对于叶知深的试探一笑置之,“无非就是病重,下毒之人对两位出手一定是有所图谋,引蛇出洞罢了。” 叶知深蹙了蹙眉。 北御笑着开口,“摄政王放心,只是让摄政王装病卧床几天,至于能不能成功,这就要看摄政王的本事了。” 你干脆直接说,能不能引出凶手就看我做戏的本事好不好了。 叶知深腹诽了一句,随后犹豫不决的开口,“齐央帝,这件事容本王考虑一二,毕竟兹事体大。” 北御也不急着劝说,他微微颔首应下,随后道,“这件事也不能拖太长时间,还请摄政王早些给朕一个答复。” 说完之后,北御起身抬手一礼,温声说,“之前擅自决定,还请摄政王谅解。” “齐央帝言重。”叶知深起身抬手回礼,随后开口说,“本王会尽快给齐央帝一个答复的。” 北御颔首,随后转身离开。 等北御离开后,叶知深看着杯中的那半杯茶水,目光暗沉下去。 “更衣。” 殿外侯着的奴才大步走进来,随即伺候着叶知深更衣。 穿戴整齐后,叶知深去了楚尧的寝殿。 下面的奴才将叶知深迎进去。 走到殿内,叶知深就看到了楚尧靠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听到脚步声,楚尧抬头看去,见叶知深大病初愈的苍白模样,他放下书籍,抬手做请。 等叶知深在一旁坐下来后,带着些许关怀的声音响起来,“摄政王可好些了?” “也就那样吧。”叶知深说了句。 奴才端来茶盏放在一旁,随后抬手行礼就退出来了。 似乎是知道叶知深和楚尧要谈事,殿内的奴才颇有眼力见的去外面侯着。 “月尧帝看着好了许多。”叶知深不紧不慢开口说。 瞧这个面色,当真是恢复的不错。 楚尧不紧不慢开口,“也就是看着好些,还得养一段时间。” 叶知深知道这是假话,可还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商议盟约的日子在即,月尧帝可得要赶紧养好身体啊。” “自然。”楚尧开口,随即乖切了叶知深一句,“摄政王的面色着实有些苍白,朕这里有颗人参,摄政王等会儿带回去补补身体。” “不劳月尧帝破费。”叶知深开口说,“本王此次过来,除了看望月尧帝外,还有另一件事。” 楚尧颇为配合的开口询问,“不知摄政王还有何事?” “有关月尧帝和本王中毒一事,本王实在是有诸多疑惑。”叶知深开口说。 “哦?”楚尧摆出一副好奇甚至是有些诧异的样子,“齐央帝说暂时抓不到凶手,看摄政王这样,莫不是摄政王有所推测?” 叶知深打量了一眼楚尧,随即似是惊讶的开口询问,“月尧帝难道没有猜测吗?” “……”楚尧沉默,随后淡声开口说,“齐国皇后被劫,齐央帝心急如焚忽略了这件事,朕也没必要咄咄逼人。” 很多事情,心知肚明就行了,何必说出来了呢。 北御是什么人他清楚的很,自己中毒一事只怕和北御脱不了干系。 虽然没有证据,但他笃定这件事一定有北御的手笔。 苦于这件事没有证据证明有北御的手笔,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总会有机会还回去的。 叶知深打量了一眼楚尧,最后没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看样子,是他低估了这位月尧帝。 “齐央帝让朕配合他引蛇出洞,朕答应了。”楚尧像是没有戒备心的开口,“尽快解决这件事,会晤也才能进行下去。” 当下,最重要的是会晤,总不可能空手而归吧。 叶知深看着楚尧,随后露出一个笑容开口,“月尧帝都配合了,本王岂有不配合之理。” 看着楚尧那诧异的样子,叶知深有些无奈的开口,“这不是怕连累了月尧帝吗?不知道月尧帝的态度,本王便没有答应齐央帝。” 楚尧没说什么。 两人简单的寒暄几句,虚伪的交流了一下消息,叶知深便走了。 等叶知深离开后,楚尧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都是千年的狐狸。 北御也好,叶知深也罢,甚至是幸免于难的苏晚棠,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拿定了主意,叶知深叫人将消息递给北御。 御书房内。 北枢坐在一旁,处理完手上的折子抬头看去。 等回禀消息的奴才出去后,北枢缓声开口询问,“皇兄,你究竟要做什么?” “放心,不会让他们病逝。”北御不紧不慢开口。 “……”北枢去拿折子的手在半空中一抖。 皇兄你这么说,臣弟越发害怕了! “皇兄,你总不能……”北枢不知道该怎么劝自家哥哥。 就皇嫂那张脸,没几个烂桃花都对不起她的脸。 再说了,皇嫂那样的人,有点爱慕者不是很正常吗? 皇兄总不能都将人给杀了吧? 第三百二十六章 去菱州 “为什么不能?”北御的目光落在自家弟弟身上,语气充斥着偏执的疯狂。 “……”北枢无言以对。 过了好一会儿,北枢语重心长的开口,“皇兄,你总归要顾及一下皇嫂的名声。”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皇兄和皇嫂本来就是很多人眼里的眼中钉,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盯着,一旦穿出那些事,只怕皇嫂的名声会被诟病。 看着北枢那语重心长劝谏自己的样子,北御挑了一下眉,“北于衡,你真觉得是朕做的?” “总归也和皇兄脱不了干系。”北枢耸了耸肩膀,“那些禁军是什么人啊,还有影卫,就算皇兄没有动手,但也推波助澜了。” 自家亲哥,他能不了解吗? 根本就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来衡量他,有时候做事简直能叫人惊掉了下巴。 北御丢下手里的折子,双手撑着下颚好整以暇的看着北枢,“你有证据吗?” “皇兄,你不要太嚣张。”北枢轻哼了一声,“臣弟会这么想,其他人也会这么想。” 北御笑得从容又嚣张,“他们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就是污蔑。 最多就是在心里记恨一下,他被记恨的还少吗? 这点记恨不值得放在眼里。 北枢看着自家亲哥那样子,心里浮现上两个字。 欠揍。 “皇兄,你究竟要做什么?”北枢正色开口。 虽然有时候皇兄做事不按常理,但皇兄从来不做无用之功。 “挑起战火。”北御打量了北枢几眼,“北于衡,你脑子呢?” 这点事他都猜不到。 “臣弟又不是皇……”北枢见北御冷厉下去的目光,到嘴边的那个字及时咽回去。 北枢嬉皮笑脸的开口,“臣弟的脑子在这儿啊,皇兄,臣弟又不是皇兄肚子里的蛔虫。” 北御笑而不语。 “皇兄心思深沉,臣弟能窥探一二已然不易。”北枢一本正经的开口说。 “滚。”薄唇轻启,北御没好气的赏北枢一个字。 一天天瞎恶心人。 北枢抬手讨饶。 “说真的,皇兄究竟要如何,臣弟知道也好配合皇兄。”北枢也不敢再皮了。 “有人想要齐国不安宁,朕直接让整个天下不安宁。”北御拿起手边的折子,不紧不慢开口。 有人想要拿齐国开刀,那他干脆将天下局势搅乱,直接浑水摸鱼。 他做不了那个渔翁,谁也别想做渔翁! “……”北枢看着自家亲哥眼里的杀伐和野心,忍不住为以后的敌人哀默起来。 “富贵险中求,朕觉得齐国的版图太小了。”北御目光悠远,“修身养性太久,会被磨掉血性的。” 自若国被灭以后,齐国的大军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鲜血了,也是时候见见血了。 北枢没做声。 皇兄的野心被他这幅皮囊藏住了。 加上这些年的所作所为,真的很容易叫人觉得皇兄在成为昏君的路上一去不回。 北御冷不丁的问了一句,“北于衡,你觉得接下来该怎么安排?” “狩猎结束,就到商议盟约的时间了。”北枢若有所思,“奈何月尧帝和摄政王如今情况危急,商议盟约一事酌情推后。” 北御不是很满意北枢的这个回答。 北枢苦思冥想。 “朕觉得女帝太闲了。”北御慢悠悠开口。 不是要让齐国无暇顾及越国余孽复国吗? 行啊,他不出手,但自有其他人会出手的! 陈国那块肥沃的土地,女帝不可能不垂涎。 既能扩张国土也能灭了越国余孽这个心腹大患,一箭双雕,女帝一定会做的。 北枢沉默。 “一枝独秀不如百花齐放,不然太无趣了。”北御不紧不慢开口。 北枢目光幽幽。 只怕不止于此吧! 其他国家强盛起来,就能帮齐国分走一些虎视眈眈的目光。 一枝独秀只会引发群起而攻之。 但若是百花齐放,那时候局面一定混乱,齐国就能浑水摸鱼。 皇兄啊皇兄,你这心肝黑着呢。 “那祝国和湛国呢?”北枢开口询问,“祝国地理位置特殊,可以不用管,湛国与齐国相隔甚远,加上叶知深和叶知秋争夺不休,其实也不用管。” 但他不明白,为什么皇兄偏偏要对这月尧帝和摄政王动手呢? 图什么? 难不成只是因为他们对皇嫂有异样的心思吗? 但他看那位摄政王,满心满眼只有权势,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有感情。 “朕乐意。”北御开口。 北枢:“……” 你是皇帝,你开心就好。 “草原局势不明,祝国和湛国距离草原颇近,要搅乱草原局势非他们不可。”北御缓声开口。 他不可能放任必勒格一家独大,其他两国必须要介入其中,草原局势混乱,他不介意更乱。 因为颜颜的态度,他对于月尧帝和摄政王已经没过多在乎,但为了局势,他也只能如此。 希望颜颜能明白自己的用心。 北枢点点头。 这才对嘛,这才是皇兄,意气用事这个词从来都不可能会出现在皇兄身上。 “皇兄就不惦记草原吗?”北枢忽然问了一句。 北御冷笑了一声,“除了马,还什么好惦记的?” 草原与齐国有天壤之别,一个游牧一个农耕,巨大的文化差异犹如天堑,他要是强行吞并草原,对齐国不会有什么好处。 如今这个局势,并不是吞并草原的好时机。 他不想吞并草原,但也不能看着必勒格一统草原,所以,得有其他人动手。 北枢嘴角微微一抽。 挺有道理的。 “就目前的局势,朕不会考虑接个烫手的山芋。”北御开口。 北枢颔首。 “多注意一下陈国那边。”北御慢条斯理开口。 藏的再深又如何,迟早还是会露出马脚。 只要身在权势中心,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北枢虽有疑惑但也没问。 这个时候,忠义从外面急匆匆走进来。 “皇上,神医求见!”忠义抬手一礼。 “宣。” 小太监带着南楚走进来后抬手一礼就出去了。 南楚拿出一张小纸条递给忠义。 等忠义呈递给北御后,南楚不紧不慢开口,“先前传来消息,那位应该是要将沈颜带去草原。” 北御看着手里的纸条,南楚的话飘落到耳里,简短的几行字也刚好看完了。 草原? 北御目光一冷。 “去菱州!”说完,他将纸条攥成一团,随后起身往外面走去。 第三百二十七章 你不要低估我 北枢急忙站起来,大步走过去拦在北御身前,焦急开口,“皇兄,你可不能去啊!” 接下来就是商议盟约的事情,皇兄不在京城,会晤怎么办! 只怕这个消息是故意放出来的! 不然,以那位的警惕,他们的去向又怎么可能轻轻松松的泄露。 南楚走上去站在北枢身边,沉声开口,“我的意思和宁亲王一样,齐央帝还是不要离开京城的好。” 这个消息,只怕是要故意用沈颜引北御离开京城。 一旦北御离开京城,谁也不知道京城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要是北御这个主心骨不在,京城一定会大乱。 “朕一定要去。”北御定定的看着两人,“哪怕朕知道这个消息是故意为之!” 他不可能让颜颜离开! “皇兄,皇嫂是很重要,可是京城要怎么办?”北枢在自家哥哥的凝视下寸步不让。 会晤期间,真的不能再出乱子了! 北御抬手挥开自家弟弟的胳膊,毫不犹豫的开口,“会晤和颜颜,朕选颜颜。” 北枢看着不容置喙的男人,一时间无话可说。 南楚看着北御,忽然间明白这个消息的恶毒用意了。 会晤和沈颜,北御只能二选一。 如果他选择了会晤,那么沈颜就去被带到草原。 如果选择了沈颜,那么会晤一定会再出事情。 二者,到底该如何选择。 或许那位已经揣测清楚了,北御只会选择沈颜。 “皇兄,会晤乃是国政,你不能这么……”北枢劝谏的话在冷冰冰的目光里咽回去。 “那就传位给你,你顾国政,我顾颜颜。”丢下一句话,北御推开身前的两人,大步往外面走去。 北枢赶紧伸手抱住北御,“有话好说啊皇兄,就算要将皇嫂留下,那也得从长计议啊!” “松开!”北御冷声开口。 若不是看在这臭小子是自己亲弟弟的份上,他早就将人给打飞了。 “齐央帝,从长计议。”南楚开口劝道。 北御冷冰冰的目光落在南楚身上。 当真是站着说话腰不酸。 “我去。”南楚开口,“京城不能出事,宁亲王到底稚嫩了些,他既顾不了国政也不是那位的对手,但我不一样。” 至少他对那位也是有所了解的。 面对他,他比北枢的胜算来的要多一点。 “你?”北御打量了一眼南楚,并不是那么的信任。 上次拜托他照看一下颜颜,然后将颜颜照看到了死亡谷。 对于南楚,他并不信任。 可…… 除了南楚,也真的没有谁可以相信了。 商议盟约的事情在即,杜钺他们根本就离不开京城,除了南楚,他当真无人可以使唤了。 南楚点点头,开口说,“还请齐央帝相信我这一次,我一定将沈颜带回来。” 沈颜如今没有内力,落在那位手里叫人心惊害怕,还是得赶紧将人给找回来。 北御没有说话,他那样子,让两人拿不住他是个什么态度。 “皇兄……” “松开。”北御开口。 北枢讪讪一笑,急忙松开北御退到一边,“神医说得不错,皇兄,你真不能丢着会晤前去菱州,神医本事不凡,让他去吧。” 北御没有说话。 “皇兄,驻守菱州的将军是临安国公的长子,木青婳因着会晤一事回京,如今无所事事,不若让她同神医一起前往。” 看木青婳对皇嫂的看重,她一定会尽力去完成这件事的,加上神医和菱州的兵力,留下皇嫂不成问题。 北御目光沉沉,没有开口表态。 “宁亲王所言倒是不错。”南楚缓声开口。 木青婳是临安国公府的大小姐,备受宠爱,驻守菱州的将军是她的亲哥哥,因着这层关系,留住沈颜应当不难。 “若是带不回颜颜呢?”北御望着南楚,慢条斯理的开口,“是以死谢罪还是……” 北枢的心一下子就悬起来。 这位神医虽然看着温和,可实际上也是有个高傲的主儿。 皇兄这么说,只怕是会惹恼了神医啊! 难南楚并没有恼怒,反而是自信满满的开口,“齐央帝放心,带不回沈颜,我提头来见。” 北御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南楚公子,记住你说过的话。” 南楚笑了笑,随后转身离开。 若他真那么没本事,又怎么可能活到现在呢。 …… 回到宅子里,南楚见詹月跟着晴鸢在练剑。 “回来了?”晴鸢提着剑大步走过来,“齐央帝怎么说?” “我去找沈颜。”南楚开口。 晴鸢根本就不觉得意外,她慢悠悠开口,“月尧帝和摄政王如今病重,你不在京城如何交代。” “寻药。”南楚开口,“我屋子里有本手札,这是我行医多年的记录的一些心得,你记得交给采薇。” “为什么?”晴鸢很是好奇的问了一句。 那本手札她见过但是没有看过,这人宝贝的跟什么似的,怎么如今却大大方方的要给采薇了? 南楚神神秘秘一笑,随后去收拾包袱了。 阮暮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晴鸢提着一把剑若有所思的站在那儿,看上去像是在想去杀谁。 “怎么了?”作为同伴,阮暮礼貌性的问候一句。 “南楚要去找沈颜,他让我将手札交给采薇。”晴鸢侧头打量一眼阮暮,“要不你去?” 阮暮摇摇头,“那是南楚拜托你的事情,我不去。” 晴鸢轻啧了一声,随后开口,“你要不要跟着南楚离开?” “去找沈姑娘?哦,不对,是北夫人。”阮暮开口说。 晴鸢点点头。 这人蛊术登峰造极,几乎无人能出其右,他和南楚前去,救回沈颜的可能性会更高。 “不去。”阮暮想都别想就开口拒绝了。 阮暮毫不犹豫的拒绝引得晴鸢打量几眼。 什么情况,那可是采薇的主子,沈颜出事,采薇不会袖手旁观,就算是为了采薇,他也应该会去的。 “你不要低估我。”阮暮自信的开口,那故弄玄虚的样子让晴鸢忍不住想要打人。 阮暮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相信我,就算南楚不去也没什么问题,沈颜她能自己回来。” “你昏头了?”晴鸢就差破口大骂了,“她没了内力,就一身拳脚功夫怎么跑?!” 阮暮双手抱臂,“她可以重新修炼内力啊。” “你脑子指定有点毛病,就那点时间,来得及??”晴鸢摆手,无语开口,“看着采薇的份上,我不打你。” 第三百二十八章 赌吗 阮暮看着晴鸢那副样子,眼里流光闪过,他笑得好看,也自信。 “晴鸢,月华蛊的功效一直都是个迷,好巧不巧,之前我和沈颜又发现了一种。” 看着双手抱臂从容淡定的男人,晴鸢蹙了蹙眉,隐隐约约觉得这个发现应该不简单。 “因为你刚才的态度,我决定让你自己去发现。”说完之后,阮暮在一边坐下来看着詹月那个小姑娘练剑。 不行不行,没有他家小圣女的半分聪明。 阮暮在心里嫌弃了一句。 南楚拿着包袱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晴鸢站在一边,凶狠的目光落在阮暮身上,那样子像是要将阮暮给碎尸万段了。 啧,又怎么了? “晴鸢,你冷静点,我不在,圣主的蛊术可以应急。”南楚不放心的交代一句。 晴鸢冷笑了一声,“有采薇,要他何用?” “不一样。”南楚开口。 “当然有用了。”阮暮看了一眼南楚,随后和晴鸢说,“小圣女的蛊术是我教的,她可没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本事。” 所以,在蛊术方面,他还是最厉害的那一个。 南楚幽幽看了一眼晴鸢,随后就走了。 练完剑,詹月跑过来,“那个坏女人不是很厉害吗?为什么会被劫走了?” 晴鸢将手里的长剑丢给詹月,慢条斯理开口,“她内力没了,手无缚鸡之力。” 詹月接住长剑,点点头,随后目光一亮,“手无缚鸡之力?!那我是不是可以打她了?!” 阮暮嘴角微微一抽。 打沈颜? 可真是能白日做梦啊,就怕到时候被打的是你自己。 “……”晴鸢看着跃跃欲试的小姑娘,沉默片刻,“那个,刚才是我说错了,是手无缚虎之力。” 詹月疑惑。 “别去,听我的,不然你会被单方面殴打的。”晴鸢语重心长的开口说道。 到底是不忍心这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被虐成狗。 詹月噘着嘴哼哼唧唧,“她不是没有内力了吗?我怎么可能打不过她呢!” 晴鸢呵呵一笑,果断开嘲,“当初你遇上她的时候她都要死了,你不照样完败吗?她有没有内力和单方面殴打你有关系吗?” “没有吗??” 晴鸢思量片刻点点头,煞有其事的开口,“那确实是有的,她有内力你会被打的更惨。” “……”詹月捂心。 她有那么弱吗? “小姑娘,你还年轻,不知道人与人之间是有多大的区别。”晴鸢操着一口过来人的语气说话。 “区别很大吗?”詹月弯腰坐在一边的矮凳上,“不都是两只耳朵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吗?” “……”晴鸢无话可说。 果然是缺少毒打。 …… 这边。 一辆不怎么起眼的马车缓缓行驶在官道上。 马车里面,沈颜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而那位男人则是坐在一旁把玩着一个白玉骰子。 说来,这位男人也是嚣张,竟堂而皇之的走官道,丝毫不怕被查。 “算算日子,消息应该是到北御手里了。”男人将手里的白玉骰子轻轻抛起来。 白玉骰子落在男人的大掌里面。 “他不会来。”女人好听却漠然的声音响起。 那位男人答非所问道,“你猜猜是几点。” “你的计划大概是落空了。”沈颜的回答与男人的询问毫不相干。 “是一点。”男人看着手里的白玉骰子,“看来齐央帝也没有那么深情,如今只是会晤,若以后是两国开战呢?” 沈颜睁开眼睛,看着抛骰子打发时间的男人,漠然开口,“他不是昏君。” 挑拨离间的手段太低了,她又不是那种依附男人的女人。 国家,江山社稷,百姓,一人与数万万人,北御不只是丈夫更是一个帝王。 他要对得起齐国的百姓。 “可他暴君啊。”男人淡漠的目光落在沈颜身上面,“暴君和昏君不都是在一念之间吗?” 北御的行事作风,迟早都会出事。 这次他不来,那下一次呢? 沈颜不答反问,“何为明君?” 思量片刻,男人沉默。 “你呢?你又是什么?”沈颜再问了句。 或许是心里知道了答案,有关这个问题男人不再多言,他开口,“赌吗?” “什么?”沈颜开口。 这个人真的是一个老赌徒了。 “必勒格会不会发兵。”男人的漠然的目光定定的看着沈颜,“我赌会。” “那我赌他输。”沈颜说。 不按常理出牌的沈颜让男人蹙了蹙眉,“你这个不合规矩。” “那我总不能赌他会吧?”沈颜挑了一下眉,“这不是很明显的让你赢么?” 男人沉默片刻,“算了,反正都心知肚明了,没意思。” “如果你出手帮助必勒格,那他不一定会输。”沈颜眼里闪过一丝疯狂。 “既然要赌,为什么不赌一点大的呢?”漠然的声音响起。 “嗯?”男人看着沈颜。 他是赌徒,那沈颜一定是个疯子。 一个理智的疯子。 “就赌必勒格是死是活。”嫣红的唇瓣弯起一抹弧度,“一条人命加上草原的动乱,如何?” “有趣。”男人看着沈颜,“赌注呢?” 果然啊,也就只有沈颜能做出这么有趣的事情了。 留下她,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沈颜更加疯狂的开口,“输的人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 “我怕你反悔。”男人有些愁苦的开口,“你这个人,嘴里就没有一句真话。” 沈颜不可否认的弯起唇角,“那你赌吗?” 连北御她都会鬼话连篇,更别说其他人。 “赌啊,为什么不赌。”男人将开口,“我赌必勒格活着。” 就沈颜那睚眦必报的性格,她只会赌必勒格死,所以,他唯一的选择就是让必勒格活。 必勒格那个人虽然不如何,但也能利用一二。 “附加一个条件,你身边的那些人不能出手。”男人开口,“那几位和宣寒。” 不说那几人,就宣寒一人,这谁能抵得住。 当初越国皇帝不就是这么死的吗? “不如这样,你我两人入局,那些暗卫死士均不调动,鹿死谁手各凭本事。”沈颜开口说。 既然要玩,那就玩大一点,不然多无趣啊。 “好。”男人欣然应下。 真是越发叫人期待了。 在外面驾车的星移眼里闪过些许担忧。 沈颜这个女人真的太狡猾了,当初毁了主子的大业,如今又想…… 就该将她杀了一了百了! 第三百二十九章 沈颜,安分一点 傍晚。 马车停在客栈门口。 星移停好马车,将凳子放好后说道,“主子,到了。” 没一会儿,帘子被一只大手挑开,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等他下来后,白绫遮眼的女人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星移看了一眼自家主子,最后还是冷着声音提醒,“小心点。” 沈颜一手扶着马车一手提着衣裙稳稳落地。 “先在这休整一晚,明天离开。”说完,男人往里面走进去。 沈颜整理了一下衣袖,慢条斯理的跟在后面,那如履平地的样子,着实不像是个瞎子。 “这两人什么情况啊?” “不知道啊,那女的是瞎子吗?” “应该是瞎子吧,前面那个男的也真不是人,都不照顾一二,也不怕这女瞎子摔了。” “也不知道这两人是什么关系,看着不像是夫妇,也不知道是什么关系……” “哎哎哎,你还别说,这两人看着倒是有点像兄妹。” “哦哟,还真有点像啊……” …… 窃窃私语的声音落入男人耳里,也落入了沈颜耳朵里面。 跟在后面的星移忍不住腹诽。 像个头! 主上那么尊贵的人,怎么可能和沈颜会是兄妹,这些人说话真是没有过脑子! 男人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来。 看着沈颜漠然孤傲的样子,男人沉默片刻,转身继续往前面走。 沈颜的脾气他了解,面上不显,骨子里却骄傲的很,她不会接受任何帮助。 况且,她也不需要任何帮助。 星移走上去,要了客房后将钥匙丢给沈颜。 沈颜伸手接住,随后跟着引路的小二走上二楼。 走到屋子门口后,小二伸手将门推开,“姑娘,这就是你的屋子了,有什么需要吩咐一声即可。” 说完,小二转身离开。 沈颜越过门槛,走到屋内,随后反手将门给带上了。 眼前的白绫被沈颜摘下来,她环视了一圈屋子里,随后走到窗前将窗户打开一些。 “嘶嘶…” 银白色的小蛇盘踞在窗棂上,幽绿色的蛇瞳看着沈颜。 沈颜伸出手,小蛇爬上那纤细的手指,随后缠在手腕上。 小蛇亲昵的蹭了蹭沈颜,随后露出尖锐的獠牙咬在那白皙的手腕上。 沈颜早已习以为常,她转身走到床榻前,准备躺下歇息。 与此同时,隔壁屋。 星移跪在地上。 不远处的八仙桌前,男人坐在桌前到了一杯茶水。 粗简的茶水让男人喝出了昂贵茶水的样子。 “碰。” 烧制不算多么精细的茶杯被男人不轻不重的放在桌子上。 “属下知错,还请主上责罚!”星移俯身磕头道罪。 男人看着我那烧制粗糙的杯子,不紧不慢开口,“何错之有?” 星移恭恭敬敬开口,“属下不该对沈…沈姑娘不敬。” 男人稍微移动了一下目光,冷漠无情无澜的目光落在星移身上,“你不服?” “……”星移忽然抬头看着坐在那儿的男人,“属下不是不服,属下只是不明白。” 见男人面无表情,星移表达着自己的不明白,“主上,沈颜已经坏了一次您的大计,星移不明白,您为何不杀了她以绝后患!” 主上并不是心慈手软之人,但他对沈颜那个女人……确实是有些特殊的。 “她不都死过一次吗?”男人漠然的声音风轻云淡。 想到死亡谷,星移沉默。 沈颜不是第一个被主上丢下死亡谷的人,但她是唯一一个活着回来的人。 说她死过一次,也没什么问题。 可是…… “星移,世间太无趣了。”男人抬手撑着脸颊,“总归是需要有些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若总是在意料之中,多无趣。” 看着棋局里的棋子按部就班,当真无趣极了,他就喜欢在意料之外的事情,那样才有挑战。 “可是……”星移开口。 男人漠然的目光看着星移,“自己去领罚。” “是。”星移低头,随后站起来转身离开。 “咚咚咚。” 房门被人敲响,女儿家的声音响起来,“姑娘,该吃晚饭了。” 过了好一会儿,白绫遮眼的沈颜打开屋门站在那儿。 “星礼?”哪怕是隔着白绫,沈颜漠然颇具威压的目光落在一身劲装的女子身上。 星礼和星移是兄妹,这两人可了不得,明面上是那位的侍从,实际上那些见不到的人的事情都由他们去完成。 星礼微微点头算是应下,“姑娘这边请。” 沈颜关上屋门,随后跟着星礼往下面走去。 走到下面,沈颜看到了那位。 见沈颜过来了,男人起身往外面走去。 “这哪儿?”沈颜问了一句。 星礼看了一眼自家主上,随后开口说,“北州。” 北州?陵王北慕。 沈颜眼底划过一抹暗色,面上淡漠不动声色。 男人看了一眼沈颜。 沈颜在打什么主意他当然知道了。 他既然敢带沈颜途径北州,那自然就不怕那位陵王北慕。 走到酒楼,星礼在男人的目光下要了最后一个雅间,随后跟着自家主上和沈颜走到雅间里。 点好菜,小二就出去了,星礼守在门口。 “沈颜,安分一点。”男人淡漠的声音响起来。 沈颜看了一眼男人,“我好像没做什么吧?” 男端起茶杯。 她是什么都没有做,可心里却早就有想法了。 她这样的人,从来不可能会放弃逃跑。 看着漠然的男人,沈颜没说话。 和这种人打交道真的很烦,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被他知晓,想逃几乎不可能。 “东西呢?”男人的目光落在沈颜身上,淡漠的目光有点锐利。 沈颜挑了一下眉,明知故问,“什么?” 看着装模作样的沈颜,男人直接将话给挑开了,“蛇。” 这个时候,要是在装模作样那真就没什么意思了。 沈颜抬起手,袖子下滑一些露出纤细的手腕。 月华蛊缓缓爬动,缠在沈颜的指尖上。 男人的目光落在落在那条一捏就死的小蛇身上。 这就是涅盘蛊吗? 真的,一点都不像啊。 见男人探究的目光,沈颜光明正大的试探,“你对涅盘蛊知道的好像不少。” “然后呢?”男人开口。 听着变相承认的话,沈颜若有所思片刻,淡声开口,“许多年前清辉山叛乱和你逃不了干系吧。” 男人不可否认的笑了笑,那样子似乎是在表达,你有什么证据吗? 肆无忌惮。 第三百三十章 看样子他不知道 沈颜喝了一口茶水,不疾不徐的说出自己的推断,“你涅盘蛊了解颇多,但清辉山藏书阁里却没有多少有关涅盘蛊的记载,你应该是从阮氏之人嘴里询问出来的。” 星礼看了一眼沈颜,心里忍不住惊了一下。 这位沈颜,当真是多智近妖。 那么久的事情,她明明没有被卷入其中,可还是推算出了事情原本的八九分。 她就差知道那个阮氏之人叫什么名字了。 难怪哥哥会因此多嘴进言,确实是一个令人忌惮的存在,哥哥那般谨慎不足为奇。 男人答非所问,“火烧藏书阁好玩吗?” 沈颜将清辉山搅得天翻地覆,很多消息她只怕心里有谱,加上如今所了解的,她能推断出来一点都不奇怪。 “挺好玩的。”沈颜煞有其事的开口,“可惜只有一个。” 看着沈颜那颇为遗憾的样子,男人有些无言以对。 藏书阁所珍藏的蛊方数不胜数,那是他垂涎许久的东西,没想到被沈颜一把火给烧了。 星礼的目光不着痕迹的落在沈颜身上。 好像……这位沈颜并不是第一次打乱主上的计划了。 “你烧了清辉山的藏书阁,不只是为了出气,你还怕那些蛊方落在我手里。”男人不紧不慢开口。 清辉山叛乱,圣主和圣女逃离,没过多久圣女带着一个女人杀回了清辉山,清辉山被杀得人丁稀薄,藏书阁也被烧了。 沈颜面露些许诧异,“你没有看过那些蛊方吗?我当时烧藏书阁只是为了撒气,没想那么多。” 男人并不相信沈颜的这句话。 太假了。 火烧藏书阁撒气,谁信。 “那时候为了找涅盘蛊活下去,结果根本找不到,后来苗州也没有幸免,不过比起清辉山好多了。”沈颜不紧不慢开口。 “……”想到苗州被搅得人仰马翻的样子,星礼敬畏的目光落在沈颜身上。 一己之力搞得苗州大乱,之后还活蹦乱跳的离开苗州,反正她是没有这本事的。 “可惜苗州没有藏书阁。”沈颜开口。 男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随后幽幽开口,“苗州中人又不是与世隔绝的蠢货。” 知道清辉山出事,苗州众人自然是会有所防备,况且,苗州和清辉山确实不同。 沈颜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没杀阮暮?” 阮暮会被困在笺阁,只怕也有这人的手笔。 只是,将阮暮杀了不更好吗? “涅盘蛊。”男人开口。 “客官,菜好了!”伴随着小二的一声吆喝,屋门被打开。 热气腾腾的佳肴被放在桌子上。 没一会儿,几道招牌菜就放在桌子上,小二开口说“菜上齐了,客官慢用。” 等小二出去后,星礼继续守在门口以防有人在外面偷听。 沈颜拿起筷子,等吃完饭,她才开口,“引晴鸢去笺阁的人是不是你安排的?” 男人点点头,“嗯。” 是他做的。 比起南楚几人,晴鸢这个疯子更好得手,他当初的计划是将晴鸢和阮暮绞杀在笺阁内,没想到,笺阁居然惹上了沈颜。 因着沈颜和北御,他才暂且放弃了计划,以免偷鸡不成蚀把米。 沈颜沉默。 “我们八字不合?”沈颜忍不住试探了一句。 男人顿时明白沈颜的意思,他冷笑了一声,“要不你现在去算算?” 说完,他夹了一块肉。 还别说,沈颜真像是生来克他的。 她叛逃之后,不管是故意或者是无意的,都破坏了不少他的计划,说一句克他一点都不为过。 看着吃相优雅的男人,沈颜抬手一摆,“别,我对你的生辰八字不感兴趣。” 男人淡淡瞥了一眼,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等男人放下碗筷,就见沈颜端茶杯在走神。 “在想什么?” 沈颜话不过脑,“北御。” 屋内的气氛有些诡谲。 “有问题吗?”沈颜开口,“难不成我还不能想自家夫君了吗?” “他知道你的烂桃花吗?”男人不紧不慢开口,“草原上,好像不止必勒格一个人。” 说起来,沈颜的烂桃花,好像也就齐国少一点。 “……”不得不说,那位的一句话唤醒了沈颜不太美好的回忆。 “看样子他不知道。”男人慢条斯理的开口,“能在北御手里活到现在,你确实有本事。” “……”她是不是该说一句谢谢夸奖? “根据我的观察,你的那些烂桃花都有一个想法,都想把你藏起来,要不就是把你的腿打断关起来。”说完,男人倒了一杯茶水。 而那些人之中,北御是佼佼者,但沈颜却偏生选择了北御。 这一点,他非常好奇。 不得不说,男人对沈颜的了解过于骇人。 他对沈颜的烂桃花了解的一清二楚,但北御绝对没有了解这么详细。 沈颜抬手抵着额头,无力反驳。 反正不知道为什么,她非常容易吸引病娇,要不就是占有谷欠过重的人,要不就是骗纸极端的。 总之,就是没几个是正常人。 看着沈颜无奈的样子,男人漫不经心开口,“沈颜,你猜南楚和木青婳拦得住必勒格吗?” 南楚,木青婳? 沈颜眼里目光暗了一些。 看样子,这两人应该是受了北御的嘱托。 “赌注呢?”沈颜问。 “我赌他们拦不住。”男人低眸喝了一口茶水,“你赢了,我答应你一件事,我赢了,你答应我一件事。” “我赌他们拦得住。”沈颜开口。 就算他们真的拦不住,自己也有办法离开。 所以,赌一赌又何妨。 男人没在说什么,起身带着沈颜回客栈。 回到客栈,沈颜洗漱准备歇下的时候,星礼敲响了门。 等沈颜打开门的时候,星礼将手里的包袱递上去,“换洗衣物。” 接过来,沈颜微微颔首,随后关上门。 走到床边,沈颜打开包袱就发现里面有一个瓷瓶。 她将里面的药丸倒出来,辨别之后有些愣神。 随身带药是多年的习惯,调理身体的药一直带在身上,昨天刚好吃完了,正想着等会儿去配点,没想到就有人送来了。 指尖的褐色药丸撒发出淡淡的药香味。 沈颜目光幽暗。 那位究竟要做什么呢? 他居然会好心的送一瓶没有任何副作用的药吗? 在三确认没有任何副作用后,沈颜将药吃下去。 既来之则安之,管他打什么主意。 第三百三十一章 姓宫 吃了药,沈颜熄了屋子里的烛火准备休息。 这时,客栈外面有了些响动。 客栈掌柜看着一身青色劲装男人,忍不住惊讶的开口,“陵,陵王殿下!” 喊了一声,掌柜急忙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开口问安,“草民参见陵王殿下,殿下……” “起来吧。”北慕温声开口。 掌柜愣了一下,跟在北慕身边的侍卫伸手将掌柜扶起来,“王爷来这里有些事情,掌柜放心,王爷不会伤人,只是需要其他住客暂时出去稍等一二。” 虽然北慕是出了名的贤德温和,可如今这个场景,他也能看出一些不对劲。 “是是是,王爷自便就好。”掌柜诚惶诚恐的开口。 说完,他急忙带着小二退出客栈。 得了北慕的眼神,客栈里面的其他住客没一会儿就被清理出去了。 屋内。 星礼握紧手里的长剑,看着端坐在一边喝水的男人,面色不禁有几分凝重,“主上,是否……” “稍安勿躁。”那位男人不紧不慢开口。 “可是……”星礼低头,小心翼翼的开口,“主上,陵王突至一定是为了沈姑娘,眼下沈姑娘并不在跟前,属下怕……” 若是没了沈颜,他们就没有人质,也没了通行令牌。 男人低眸抿了一口茶,那样子丝毫不慌不乱。 他赌沈颜不会走。 “咚咚咚。” 屋内被敲响,星礼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握住手里的利剑。 “去开门。”男人淡漠的声音响起来。 星礼应声,随后走上去。 打开门,出现在眼中的是一位面容清秀却从未见过的女子,北慕微微颔首,温声开口,“不请本王进去吗?” 星礼眼里目光一暗。 好一个温润如玉的男人,当真是翩翩君子啊。 难怪能在北御手里活下来,甚至还保留了藩王的尊荣。 “陵王请。”星礼抬手,她后退两步,侧身做请。 北慕缓步走到屋子里。 这个时候,轻飘飘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一身青色衣裙的女人缓步而来,墨黑的长发及腰,用白色发带简简单单一束,冷漠尊贵却也清逸出尘。 回廊上的侍卫纷纷低头,态度恭敬不已。 北慕侧头看去,随后抬手一礼,温声开口,“皇后娘娘。” 沈颜摆手。 “臣还有些事情,劳请皇后娘娘稍等片刻。”北慕一礼,温声说。 沈颜伸出手,淡声开口,“北御的修书。” 北慕有本事不假,可他绝查不到那位的行踪,他能知道自己在这儿,一定是北御修书告诉他的。 北慕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皇后娘娘和皇上当真是心有灵犀。” 说着,北慕从怀里拿出一封尚未拆封的信递给沈颜,“皇上说,遇到娘娘后,若是娘娘开口那就将信给娘娘,若娘娘没有问,那就让臣烧了这封信。” 沈颜伸手拿过信件,她看着信封上的“吾妻亲启”四个字,忍不住轻嗤了一声。 这点小脾气,别扭极了。 等沈颜拿着信件离开,北慕越过门槛踏进屋里。 走到屋里,北慕一眼就看到坐在桌前喝茶的男人,淡漠从容,竟和沈颜有几分像。 不容忽视的男人缓缓抬眸,看着温润如玉的北慕,淡漠道,“陵王请坐。” 星礼走上去,搬好凳子。 北慕走上去坐下来,随后星礼倒了一杯茶放在北慕手边。 等星礼退到那位男人身后,北慕温声开口,“公子贵姓?” “宫。”男人淡声开口,“陵王倒是好本事。” 北慕不紧不慢开口,“阁下不曾遮掩一二,想要找到皇后娘娘的踪迹不难。” 劫持着皇后娘娘走官道,这是他见过最嚣张的一个劫匪。 不过,这位男人还真是有点本事。 男人抿了一口茶水,“是吗?” “不然呢?”北慕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笑容恰到好处,不会觉得虚伪也不会觉得谄媚,温和却也不失尊贵。 “看这个阵仗,陵王并不想带回沈颜。”男人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温和的北慕,心里自有一番思量。 如果是为了带走沈颜,那么一定不会是这个阵仗,但如今这个阵仗恰到好处,符合王爷出行的标准。 这位陵王,确实不简单,至少他暂时还看不明白这位陵王所想。 北慕笑而不语。 “既如此,陵王找我,究竟要说什么?”男人开口,他忍不住打量了一眼北慕。 难不成这人也是沈颜的一朵烂桃花吗? 不太像啊。 对上男人淡漠的目光,北慕笑容和煦,“皇后娘娘凤体有恙,虽不知阁下要做什么,但阁下何必为难一介女流。” 一介女流?? 星礼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北慕。 他真的一点都不了解沈颜。 沈颜是一介女流不假,可她和普通的女流有天壤之别。 性别方面,还是不要太在乎,毕竟要是小瞧女人,会死的。 “去找沈颜。”某些时候,这位的耐心和沈颜不逞多让。 北慕笑了笑,随后起身离开。 虚掩的屋门让星礼微微一愣。 沈颜断然不可能粗心大意得忘记关门,唯一的可能,那就是她故意没关门。 她猜到他们要来? 星礼忍不住头皮发麻。 “咚咚咚。” 北慕礼貌的敲响门,得到了沈颜的回应,他才推开门走进去。 屋内的光线不算明亮,有些昏暗的光线让屋子里不少地方笼罩在阴影里面。 沈颜坐在桌前,桌上的一盏烛火照亮了小小的一方天地。 “点灯。” 男人的话音落下,星礼拿出火折子走到蜡烛前。 没一会儿,屋内被烛火照得明亮起来。 男人和北慕弯腰坐在桌前。 随后,北慕拎起茶壶给男人倒了一杯温水,随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什么事?”沈颜问了一句,随后当着三人的面将信笺装回信封里。 看着被她收起来的信笺,北慕有点好奇。 也不知道皇上写了什么。 “陵王来意不明,既然陵王他不想和我说,那就和你说。”男人淡漠开口。 见沈颜是目光,北慕微微颔首,温声,“皇后娘娘若想知道,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一个不认识的男人与皇后娘娘,那自然是皇后娘娘更重要一点。 这区别对待让星礼有那么点无语。 和主上说怎么了? 难不成怕主上会害了沈姑娘吗? 要是主上真的想害沈姑娘,沈姑娘能活到现在吗? 真是…… 愚蠢至极! 第三百三十二章 混乱 “本宫没什么想知道的。”沈颜淡声开口。 看着不按常理出牌的沈颜,男人丝毫不意外,他淡声开口,“陵王并不想救你回去,你不好奇?” “你觉得他很蠢吗?”沈颜的回答叫星礼有些不大明白,但是她的主上却是瞬间了然。 “你觉得呢?”男人不答反问。 如果北慕都算蠢,那这是世上可就没有聪明人了。 “你觉得呢?”沈颜淡漠开口。 行宫森严的禁军都没能挡住他,北慕怎么救? 北慕的亲卫再厉害还能比禁军厉害吗? 明知道会失败还去做,那不是执着那是愚蠢。 既然北慕不蠢,那他为什么会做这种事呢。 北慕看着两人,居然诡异的读懂了他们的弦外之音。 “皇上修书告诉臣,臣是拦不住阁下的。”说完,北慕侧头,随即微微低头开口,“皇上只需知道皇后娘娘安然便好。” 说真可真是深情,但实际行动呢? 只是嘴上说说? 男人打量了一眼沈颜,“齐央帝到还真是明智。” 知道北慕拦不住他,就让北慕不要出手,只是看看沈颜是否安好。 但若真想知道沈颜是否安好,为什么不亲自来呢? 沈颜低眸,不紧不慢开口,“你们两个真应该见上一面。” 北御的理智超乎自己的预料,这是一件好事。 “会有那么一天的。”男人不紧不慢开口。 他和北御之间,迟早都会见面,但并不是现在。 “没什么事的话,请便。”沈颜开口。 男人挑了一下眉。 沈颜抬手撑着脸颊,慢吞吞开口说道,“你对我的私事感兴趣?” 男人起身离开,用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那位男人和星礼一离开,屋内只剩下沈颜和北慕。 北慕看着从容淡定的沈颜,笑容有些无奈,“皇后娘娘,这位姓宫的男人又是谁?” 这两位都是冷漠的主,一个赛着一个冷漠,虽然有针锋相对的意味,可是从某个方面来说的话,这两人有点像。 若是皇上见了,一定会炸。 沈颜沉默了片刻,最后想出了一个词儿,“非敌非友。” 北慕无奈的耸了一下肩膀,“皇上什么脾气娘娘比臣知道,这位,只怕真会让皇上……” 沈颜不是很明白的开口,“我和他之间纯粹针锋相对,北御不会多想的。” 皇后娘娘,你可真是太高估那位暴君了。 北慕起身抬手一礼,“皇上修书让臣按兵不动,不能救皇后娘娘离开这里,是臣无能。” 看着有恩与他的沈颜身在自己的地盘上却救不了,这等无力,着实诛心。 沈颜摆手,淡声开口,“无妨,你不卷入其中是好事。” 北慕微微抿唇,“娘娘,臣乃齐国藩王,亦是娘娘部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没有置身事外这一说。” 虽然他身在北州,可北州是齐国的一部分。 齐国强盛,北州亦强盛。 “京城什么情况?”沈颜问了句。 在那位的眼皮子底下,她不会去联系自己人从而暴露了自己的底牌。 所以,她如今对京城的局势确实是不大了解。 “月尧帝和摄政王的情况一直不容乐观,神医外出寻药,商议盟约的事情一拖再拖,眼见会晤快要结束,草原王庭的人已经坐不住了。”北慕温声开口。 沈颜屈指拖着下颚,若有所思。 “至于下毒的人,已经查清是一个个宫娥,那位宫娥生前与巴达玛王庭的人见过,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是巴达玛王庭所为,可也让其余使臣忌惮巴达玛王庭了。” 巴达玛王庭吗? 沈颜一时间有点看不懂北御究竟要搞什么。 “女帝呢?”沈颜问了一句。 北慕温声开口,“之前巴达玛王庭的人和女帝走得近,如今女帝也被牵扯其中,京城局势混乱得很。” 说是一场大乱斗也不为过。 “皇上为了迁就月尧帝和摄政王,特地将商议盟约的地点移到了行宫里面。”北慕开口,“虽然臣没有去,但行宫里只怕热闹的很。” 沈颜微微摇头。 “皇后娘娘有何主意尽管吩咐,臣一定竭尽所能的帮助娘娘。”北慕抬手一礼。 阳奉阴违这件事,他没少做。 在他这里,沈颜可比北御重要,她的话自然比圣旨管用。 沈颜说了两句。 北慕在屋内待的时间不长,他出来的时候正好遇上星礼从那位的屋子里出来。 北慕温和的微微颔首,随后带着侍卫离开了。 一行人离开后,客栈内就又恢复了往常。 …… 京城,行宫。 袅袅熏香的屋子里,几个男子跪在地上。 苏晚棠靠在榻上,神色慵懒。 一边伺候的奴才看了一眼那几个面容姣好的男子,轻咳一声。 那几个男子急忙上来,该捏肩的捏肩,该捶腿的就捶腿。 被男子包围的苏晚棠面色露出些许享受。 一个女官从外面走进来,见这幅场景已然习惯,她行礼问安后,开口说道,“陛下,祝国和乌兰王庭的盟约崩了。” “哦?”苏晚棠睁开眼睛,眼里暗色一闪而逝。 先前,乌兰王庭不知道如何入了楚尧的眼,两国打的热火朝天,乌兰王庭提出了不少盟约。 没想到今天就有消息传来说祝国和乌兰王庭的盟约谈崩了。 啧,真是越来越热闹了啊。 “臣查探了一二,好像是因为摄政王介入。”那位女官将查到的消息一五一十说出来。 叶知深? 苏晚棠蹙了蹙眉。 祝国和乌兰王庭签订盟约碍不着湛国的利益吧? 叶知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图什么? “陛下,此次会晤实在是太过危险了。”女官开口,“还请陛下万事小心。” 月尧帝和摄政王如今尚未痊愈,若无采薇和黎院正,只怕两人的早就去见阎王了。 如今只剩下陛下活蹦乱跳,只怕陛下会成为有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而且,已经有不少风言风语说月尧帝和摄政王中毒是因为陛下。 陛下她才没有这点闲情逸致呢! 苏晚棠冷笑了一声,“该来的躲不过,朕不怕!” 她现在也就只有和叶知深有私底下的商议,这个商议对叶知深至关重要,他不会做出什么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至于祝国,和应天国隔着那么远,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商议盟约大可不必。 至于齐国,比起齐央帝,她更想和沈颜达成协议。 沈颜不在,也没什么商议的必要。 第三百三十三章 为何如此 女官担忧的看了一眼苏晚棠,抬手一礼,“陛下,商议盟约的时间也快要结束了,我国还尚未同齐国达成盟约,陛下……” 苏晚棠抬手一摆,淡声开口,“朕知道分寸。” 和北御商议盟约,只会让他狮子大开口,况且,不只是北御,还有那两位丞相和几位尚书。 “陛下……”女官欲言又止,最后在苏晚棠的目光之中抬手一礼退出去了。 “陛下~”给苏晚棠捏肩的男子声音柔柔的开口。 苏晚棠掀了掀眼皮子。 那男子也是个人精,见状,摆出一副关心的模样,“奴看陛下像是有烦心事?” 说着,男子竟大胆的伸手想要将苏晚棠微微蹙起的眉头抚平。 苏晚棠应了一声,放任的态度更是让男子胆大,他轻轻抚平苏晚棠微蹙的眉头,柔声开口,“陛下不要蹙眉。” 苏晚棠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她靠在软榻上,微冷的神色透露出几分倦态。 “会晤不平静,朕烦心得很。”说完之后,苏晚棠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肩膀,“好好捏。” “是。”男子应了一声,他安安静静的开始给苏晚棠捏着肩膀,等苏晚棠露出一些惬意,他才温柔着声音开口,“陛下不要烦心了,奴看着心疼陛下。” 苏晚棠倏忽笑了一声,“是吗?” 真是好一朵解语花。 可惜…… 她并不吃这一套。 心里是这样,但苏晚棠面上却是另一副表情。 男子看着苏晚棠这样,愈发大胆的开口说,“自然,若是能听陛下倾诉烦心事是奴的荣幸,只是不知陛下可愿向奴倾诉?” “你配吗?”冷酷的声音与方才那样判若两人。 男子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苏晚棠坐起来,带着薄茧的玉手掐住了那个男子的脖子。 “呃……”男子被苏晚棠掐的喘不上气,面色一下子铁青起来。 一旁的几个男子吓得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殿内的动静惊动了外面的禁军。 禁军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苏晚棠坐在软榻上,手里捏着男人的脖子。 “咔嚓——” 被拧断脖子的男人被苏晚棠嫌弃的丢到一边,她抬眸看了一眼禁军,随后兴致缺缺的靠回软榻里,“都处理了。” 禁军抬手一礼,随后拎着几个男子出去了。 殿内少了几个人,忽然就有几分寂静,苏晚棠抬手抵着太阳穴,眼里目光沉沉。 没过多久,那位女官去而复返。 “陛下。”那位女官一礼,“臣已经查明了,那几个男子是满达日娃的人派遣的。” 满达日娃? 苏晚棠抬头看去。 好生生的,满达日娃王庭的人想从她这里探查什么消息呢? 苏晚棠坐起一些,冷声开口,“为何如此?” 女官抬手一礼,“草原分裂,三个王庭的势力如何比得上咱们应天国与祝国、湛国。 如今月尧帝和摄政王尚未痊愈,那两位病倒得益最大的是……陛下和齐央帝,满达日娃的使者怕是因此才要试探一二。” 苏晚棠打量了一眼那位女官,颇为不解是开口,“朕能得益什么?” 她要是下手也只会对湛国和齐国下手,为什么要牵扯一个相隔十万八千里的祝国呢? 女官沉默,不敢说话。 “不必管这些跳梁小丑。”苏晚棠淡声开口,“朕的目标可不是草原王庭。” 陈国,那才是她的目标! 女官抬手一礼。 这个时候,一个奴才走到殿内的门口出,“陛下,齐央帝邀你入宫一趟。” “现在?” “是。” 苏晚棠挑了挑眉,“梳妆。” …… 苏晚棠带着禁军前脚离开,后脚消息就传到其他使者耳里。 满达日娃使者住处。 “女帝入宫了?”一个使者抬手捋了捋胡子,若有所思。 好端端的,齐央帝邀请女帝入宫是有什么事吗? “那几个男人被女帝杀了,是怕女帝已经知晓了。”其中一个使者蹙了蹙眉。 “空口无凭,女帝没证据,她不会也不敢来找我们的麻烦。”一个使者自信的开口。 因着巴达玛王庭,女帝被牵连。 如今不少人都开始怀疑月尧帝和摄政王中毒一事有女帝的手笔。 可惜,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一个女人罢了,还真以为能成什么大事?”一个使者满不在乎的摆摆手,“不必这么谨慎!” 巴达玛王庭的野心他们知道,但凡聪明一点的人也不会和巴达玛王庭的人来往过甚。 可那位女帝却偏偏和巴达玛王庭的人来往过甚,这说明什么,这说明那位女帝没脑子! “不要轻敌!女人又如何,应天国强盛你我有目共睹,那可都是女帝的功劳!”一个使者不赞成的开口说道。 几个使者争论起来,有的认为不该将女帝放在眼里,有的认为要谨慎对待。 …… 御书房。 苏晚棠过来的时候,御书房内只有北御兄弟两人。 相互问好后,苏晚棠在一旁是凳子上坐下来,不紧不慢开口,“齐央帝请朕前来,有什么事情商议?” 北御看了一眼北枢。 北枢笑了笑,随后拿着一份羊皮卷走过去递给苏晚棠。 苏晚棠看了一眼跟前的北枢,接过羊皮卷后看了一眼北御,她并不急着翻看,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开口说道,“这是什么?” “地图。”北御淡淡的声音响起。 地图? 苏晚棠挑了一下眉,随后展开手里的羊皮卷。 看到地图上的文字,苏晚棠目光暗了一下,随后抬头看着北御,惊疑不定的开口,“这是?!” 北枢看了一眼北御,随后和苏晚棠说道,“陈国的地图,准确说,是齐国以北的地图,涵盖了应天国的一部分,还有陈国以东那边,这是刚传回来的,记载详细。” 苏晚棠只觉得手里的地图有些千斤之重。 对于陈国那边详细的了解,她手里是地图绝对没有北御的这份地图完整详细。 “齐央帝想要和朕商议什么?”说着,苏晚棠扬了扬手里的地图,眼角眉梢流露出一些野心。 北御放下手里的狼毫,他将手里的折子丢在一边,“女帝又想和朕商议什么?” 苏晚棠定定看着北御,随后移开目光看着其他地方,“齐央帝夫妇之前不是让朕不要过多关注陈国的事情吗?” 如今忽然给她陈国那边的地图,这位齐央帝,究竟要做什么? 她实在是看不明白啊。 第三百三十四章 你容得下吗 “今时不同往日。”北御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他放下茶盏,不紧不慢开口,“越国余孽确实是不足为惧,但其他人不得不放。” 苏晚棠也不是什么愚笨的人,她沉默片刻,“那个黄雀?” 沈颜之前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个蝉是陈国,螳螂是越国的余孽,但是黄雀,她却没说。 北御打量了一眼苏晚棠,不紧不慢开口,“颜颜和女帝说过?” 看样子,那位和颜颜所说的黄雀是同一个人。 听到叫人避讳的名字,北枢看了一眼自家皇兄,神色有点担心。 苏晚棠微微颔首,“嗯,之前狩猎的时候,她和朕说过。” 北御目光暗了一瞬,眼底的思念一闪而逝叫任何人没捕捉到。 苏晚棠低头看着手里的羊皮卷,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看样子,梁若云的那位主上和黄雀是同一个人。” 北御不紧不慢开口,“十有八九是同一个人,只是那位太过神秘,朕需要更多消息。” 看着那双黝黑眸子里的暗沉和一闪而逝的阴鸷狠戾,苏晚棠沉默。 沈颜被劫,除去一开始的封城和悬赏令,也没什么异样。 因着这段时间北御平静的反应,不少人都开始觉得他不在意了,可实际上是,这人怕是憋着什么狠招。 苏晚棠微微颔首,“朕也会多查探一些,至于这个地图……” 她扬了扬手里的地图,“朕明白齐央帝的意思。” 无非就是让她拖住陈国那边,搅乱局势,让那只黄雀不能腾出空闲来对付齐国。 亦或是借她的手让那只黄雀从幕后走出来,让暗处的敌人走到明处。 顾念着陈国的利益,她也就被当枪使一次。 “女帝是个聪明人。”北御不紧不慢开口,“朕会让宁亲王复刻一份地图交由女帝。” 苏晚棠微微颔首,随后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次会晤,朕可算数满载而归了!” 北枢看了一眼北御,随后微微抬手一礼,“这件事重大,女帝有什么需要就找本王。” 苏晚棠微微颔首,“朕知道。” 这件事也算是私底下的交易,不应该太张扬,和宁亲王接头,确实不错。 商议完事情后,北枢就将苏晚棠送出去了。 回到行宫,苏晚棠回到屋内,她将那份复刻的地图好生藏着,藏住眼里的开心。 …… 京城不起眼的巷子里。 几个不起眼的百姓穿着粗布麻衣,其中一个拿出一个包袱递过去。 “这东西……”一个男人将包袱接过来,随后就想要打开包袱。 一个男人伸手打了一个那个男人的手,低声呵斥道,“这可是要人命的东西,不要乱碰!” “这东西很难得到吗?”一个男人好奇的问了一句。 带来包袱的男人低声开口,“这可是我费劲千辛万苦才带来的东西,行了,不要站在这儿闲话,一个个的快去做事!” …… 会晤快结束的时候,月尧帝和摄政王病好了,会晤落幕也渐渐提上了日程。 会晤结束的时候,沈颜一行人还没有到菱州。 菱州。 那位带着沈颜抵达菱州的时候,已经九月了。 踏入菱州地界,沈颜感受到了边陲重镇的戒备森严。 马车里,沈颜一身墨蓝裙衫,白绫遮眼。 男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书,“木家长子木青闵,骁勇善战,从其父手里接过驻守菱州的重担,抵御无数次草原来犯,这些年经历大大小小战事几乎无一败绩。” 男人将手里的文书放在一边,“齐国到真是人才辈出。” 单单是齐国的猛将就比其他国家多出好些。 临安国公府的满门男儿无不骁勇善战,其女也不差,还有柳家的舅侄两人。 除了这些,还有杜钺等人。 啧,真是令人头疼。 该如何瓦解这些势力呢? 沈颜双手交叠,她淡漠开口,“临安国公满门忠烈,那不是你能动的人。” 男人淡淡开口,“满门忠烈,功高盖主,我不动,但齐央帝他容得下吗?” 沈颜反问了一句,“换你,你容得下吗?” 就因为功高盖主诛杀忠烈,那是愚昧,是昏聩,也是自卑! 但凡有那个自信,都不会诛杀忠烈的。 男人淡淡看着沈颜。 如果是自己国家的顶梁柱,那当然容得下,可临安国公是齐国的顶梁柱,他怎么可能容得下。 “也不知道那位木青婳是否和木青闵汇合了。”男人撩起帘子看了一眼窗外,若有所思的开口。 他走的不快,南楚和木青婳想要超越他们提前抵达菱州非常简单。 可惜,一直没有得到南楚和木青婳去找木青闵的消息。 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私底下见过面了,若是如此,那还真是有那么一点棘手。 只希望南楚带着木青婳隐秘在暗处而不是已经和木青闵取得联系。 “或许吧。”沈颜似是而非的说了一句。 男人的目光落在沈颜身上,看了一会让人移开目光,“你又悄悄做了什么?” 陵王北慕传递的消息是往京城方向去的,他确定只是报平安的信件后倒也没出手拦截。 难不成是北御专门传递消息给南楚和木青婳了吗? 这么大费周章传递个消息? 不会,沈颜不会干这种蠢事的。 因为她猜得到自己会出手,所以她不可能让北御传递消息。 费时费力还容易泄露。 木青闵那边有他的眼线,南楚他们一出现他就知道,除非他们真的是在暗处碰头。 男人目光暗了一瞬。 果然还是不能低估南楚那些人,真是还是要尽早处理了。 “我能做什么?”沈颜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寄往京城的信件你不都检查过了吗?” 对于沈颜的这句话,男人并不觉得奇怪。 但他并不怎么相信第一句话。 这个人狡诈得很。 “算算时间,几个王庭的使者也已经回去了。”男人不紧不慢说。 七月的会晤,八月结束,如今已经九月,那些人脚程不会慢,想来应该到草原了。 沈颜应了一声,“大概吧。” 男人将一边的文书收起来,慢条斯理开口,“既如此,那我们直接去找必勒格吧。” “出关?”沈颜若有所思,“你出得去?” 为了防止偷渡和敌人偷袭,菱州依照地势建起了城墙,依靠城墙和天然的天险,菱州建立起坚不可摧的防御线。 除了城门,真的没什么地方能出入菱州。 第三百三十五章 乌日娜 听到沈颜略带狐疑的话,男人轻嗤了一声,“乔装打扮一下,不就出去了?” “是吗?”沈颜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不紧不慢开口,“到时候白绫一摘,自然露馅。” 她这双眼睛,好看是好看,但也格外夺目,乔装打扮对她而言非常费事。 看着白绫遮眼的沈颜,男人似是有些苦恼。 “那就让必勒格想办法。”他淡漠开口,“是他对你志在必得,如何让你离开菱州,那是他的事情。” 沈颜嘴角微微一弯,露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和他交易,那就是以虎谋皮。 “我说错了吗?”男人不紧不慢开口。 他当然不会去挑衅菱州的军队,毕竟千军万马之下,他也没把握能活着离开。 所以,他和必勒格的交易就由他单方面改成将沈颜带来菱州。 至于必勒格要如何带着沈颜离开菱州,那是他的事情,与自己无关。 “没错。”沈颜目光淡漠,“必勒格只怕不会再与你合作。” 经此一事,只怕必勒格也不会在和这人合作了,毕竟谁也不想好端端的被摆了一道。 “他不会。”男人笃定的开口。 只要必勒格得到了沈颜,他就不会在乎这么多。 沈颜想了想之后,沉默。 这位说的对,必勒格那个人,只在乎结果不在乎过程。 马车缓缓行驶在街道上,往菱州关口的方向而去。 傍晚,马车停在客栈面前。 男人和沈颜下来后,小二去停放马车,星礼则是跟着两人进去。 掌柜笑容盈盈的迎上来,“几位客官是住店还是打尖?” “住店。”星礼走上去,“三间客房。” 掌柜看了一眼沈颜和星礼,有些歉意的开口,“可真是不赶巧了,我这儿只剩下两间了,要不两位姑娘挤挤?” 星礼侧头看了一眼那位,随后颔首应下。 作为人质,沈颜颇有自知之明的没有开口表态。 掌柜收了定金,随后就让小二引着几人上去。 走到屋子里,星礼抬手一礼,“床归沈姑娘,我在一旁打坐休息。” 沈颜应了一声,随后在床榻边上坐下来。 星礼看了一眼沈颜,随后就去找自家主上了。 走到隔壁屋子里,星礼见男人坐在桌前,抬手行礼问安。 “菱州倒是繁华。”男人抿了一口茶水,“富庶富饶,一点都不比京城逊色。” 星礼低声开口,“齐国早些年对草原通商,商道已经成熟,菱州自然是富庶繁华。” “联系必勒格。”男人开口。 星礼应声。 吩咐完事情,三人就去吃晚饭了。 吃过晚饭,男人有事离开,星礼陪着沈颜漫步街上,监视她不让她逃跑。 对此沈颜也没说什么。 一路上,沈颜看到了不少人,有草原装扮的商人,也有齐国装扮的男女老少。 一个开放又热闹的地方,确实很不错。 木青闵用心在管理菱州。 忽然,身着草原服饰的女子小跑过来围着沈颜打量一圈,“噫,一个瞎子居然能如履平地吗?” 她的齐国话不算多么的标准,但声音好听,听着也不错。 她的语气没什么恶意只是满满的好奇。 那位女子看上去不到二十的年纪,墨发编成辫子盘做发髻,昂贵的各色珠宝点缀。 这样的装扮,一看就知道是草原大户出来的女子。 星礼走上去挡在沈颜跟前,“这位姑娘,没必要如此口出伤人吧?” “啊?”女子愣了一下,随后歉意的开口,“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好奇,毕竟你一路走来都不太想……对不起啊……” 女子生了一张白嫩的脸,如今脸上挂着歉意和愧疚,先前的鲁莽倒也叫人觉得这女子只是坦率了些。 沈颜没说话,她往一边走去,然后绕过那个女子往前面走去。 女子看着越过自己径直走上去的女人,侧头看着星礼,不知所措的开口说,“生气了?” “姑娘她脾气一贯如此。”星礼开口。 生气谈不上,沈姑娘她根本不会在乎这些,大概是觉得无趣,所以不想过多逗留。 女子应了一声,随后追上去,热情开口,“我叫乌日娜,今年十八岁了,我是草原人,我刚才真的不是故意那么说的……” 沈颜忽然驻足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子,白绫之下,墨蓝色的眸子目光暗了一瞬。 我叫谁谁谁,今年几岁了,我是哪哪儿的人。 这说话的调调,可真是熟悉又陌生啊。 她已经有十多年没听过了。 恍如隔世啊。 “你,你怎么忽然停了?”哪怕隔着一层白绫,乌日娜也感觉到了一丝压迫感。 “巧女。”沈颜开口。 乌日娜不明白,一脸迷茫抬手摸了摸脑袋“啊?”了一声。 “乌日娜在齐国翻译过来是巧女的意思。”悦耳的声音淡漠。 女子点点头,随后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你生的真好看,我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你了!你这身裙子也好好看!你一定是是个大美人!” 星礼看着目光亮晶晶的乌日娜,一时间颇为无语。 这小姑娘,委实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你叫什么名字?”乌日娜跟在沈颜身边,“你真好好看,气质也很好,我想和你做朋友!” “我叫沈颜。”沈颜拒绝,“我不需要朋友。” “啊?”乌日娜愣了一下,她被沈颜落在身后,随后又急忙追上去。 “怎么会有人不需要朋友呢?”乌日娜撅着小嘴,“人都是需要朋友的,你和我做朋友,我会为你两肋插刀!” 说着,乌日娜抬手拍了拍胸膛,自信满满的开口。 星礼只觉得这个小姑娘单蠢的有些可怕。 才见面就能为沈颜两肋插刀? 只怕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吧。 沈颜的沉默在无声拒绝。 乌日娜忍不住哼了一声,气鼓鼓一会儿岔开话题,“瞧瞧这来来往往的商队,菱州当真是热闹。” 沈颜没做声。 “你是齐国人吗?”乌日娜打量了一眼沈颜,“看你这样,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吧。” “不是。”沈颜开口。 乌日娜不明所以,“不是什么?” 不是齐国人还是不是千金大小姐? 总觉得第一个可能略大。 “我嫁人了。”而且,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 “什么?!”乌日娜忍不住惊呼了一句,她的惊呼声吸引了不少周围百姓的目光。 第三百三十六章 那个女人是谁 一身蓝色裙衫简单干净,普通不过的裙衫被穿出清冷出尘是感觉。 乌日娜看着简单干净却有清冷清列之意的女人,实在想不到她居然嫁人了! 这就像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堕入人间,简直离谱。 “真的?你没骗我?”乌日娜不怎么相信的开口。 她实在是想不到什么样的男人才能和这样的女子相配。 沈颜淡声反问了一句,“骗你有什么好处?” 是哦,她们才第一次见面,骗她根本就没有什么好处。 星礼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沈颜。 “那你夫君呢?”乌日娜走到沈颜前面,“他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出来呢!太不负责了!” 星礼:合着我不是人?? 沈颜看着为自己鸣不平的女子,没说话。 “好吧好吧,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惜字如金。”乌日娜撇嘴,有些气馁的开口说道。 她说十句,沈颜能答两句就很不错了。 从未见过如此惜字如金的人,这就是高冷吗? 也不知道这样的高岭之花,到底是被什么样的人采走了。 天色渐晚,乌日娜也没在缠着沈颜。 和沈颜分别之后,乌日娜有些魂不守舍的。 伺候乌日娜的婢子忍不住多嘴提醒了一句,“大小姐,那位女子不简单。” 一个瞎子能如履平地,只怕多少是有些拳脚功夫在身上的。 而且,她身边的那个侍女一看不是什么普通人,八成是暗卫。 能培养暗卫的家族,怎么可能会是什么简单的家族。 “我知道,只是我觉得她有些亲切罢了。”乌日娜耸了耸肩膀,“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见。” “大小姐,咱们这次来是为了做生意啊,您可千万别节外生枝,这到底是菱州啊……”那位婢子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乌日娜瞪了一眼身边的婢子,摆摆手没好气的开口,“知道了,知道了,小辛,你好啰嗦啊。” 那个婢子不敢在多说什么。 …… 回到客栈,星礼就看到自家主上的屋子里有烛火。 主上已经回来了吗? 次日。 沈颜起来之后,那位便带着她离开客栈。 从一条巷子七拐八弯,男人推开了一道不起眼的门,随后带着沈颜走进去。 “皇后娘娘,又见面了。”乌兰王庭的那位将军抬手,随后和一旁的男人开口,“阁下可要随我等一同回去?” “自然。”他可还要去看好戏呢。 那位将军抬手一礼,随后看着站在一边的沈颜,“还请皇后娘娘配合一二,也好少受一些皮肉之苦。” 沈颜看了一眼那位男人,随后看着这几位草原人。 “好啊。”沈颜答应的格外爽快。 男人不禁多看了一眼沈颜,随后他和那位将军说,“我和必勒格的交易结束,记得把报酬给我。” 那位将军颔首应下。 沈颜已经交给了必勒格的亲信,他和必勒格是交易已经结束,所以,接下来沈颜要是跑了,那就不是他的责任了。 男人的目光看过来时,沈颜目光微微一动。 她并不指望自己能瞒得住这位,不过,只要这位不插手,她就有十成把握逃走。 若是这位插手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皇后娘娘,里面更衣吧。”那位将军开口。 沈颜缓步走进去。 换上草原女子的服饰,沈颜将墨发编成辫子垂在胸前,出来之后,将手里的白绫系在眼睛上。 那位将军也没说什么,带着沈颜和男人主仆两离开了这里。 一间位置较为偏僻的客栈。 “乌日娜小姐呢?”那位将军问了一句。 门口的侍卫一身草原服饰,长得魁梧粗狂,“牧仁将军,大小姐她在楼上,这几位是?” “本将的朋友。”那位名叫牧仁的将军开口,“我带他们去见见乌日娜小姐。” 乌日娜? 星礼目光闪了闪,她侧头看了一眼沈颜。 昨天傍晚,沈姑娘遇见的草原女子称自己叫乌日娜,这两人会是同一人吗? 侍卫抬手做请。 牧仁带着沈颜几人走进去。 守在门口的小辛见几位来者,抬手一礼开口,“牧仁将军。” “劳请禀告一下,我要见……” “吱呀——” 屋门打开,娇俏的声音打断了牧仁的话。 “牧仁将军要和我说什么?”乌日娜站在门口,随后目光就落在了沈颜身上。 “是你?你怎么来了?”乌日娜看着沈颜有些惊喜的开口。 虽然换了草原的服饰,但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不等沈颜说什么,乌日娜的目光落在一旁的男人身上,看着面容极为普通的男人,她有些挑剔的开口询问,“这是你夫君?” ??? 星礼一头问号。 牧仁也愣了一下。 那位和沈颜侧头互视一眼,随后移开目光。 “要不起。”男人开口。 他欣赏沈颜,但不代表他会和沈颜发展一些感情,毕竟她那些烂桃花和那脾性,实在是一言难尽。 “我怕死。”沈颜开口。 一个冷血冷心步步算计的男人,敬谢不敏。 两人异口同声道,那恨不得离对方十万八千里的样子,让乌日娜顿时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 “额呵呵……”她抬手挠了挠脑袋有些尴尬的笑了两声,随后小声嘀咕,“我看着也不太像,毕竟这位公子长得清秀……”还没有牧仁将军俊郎呢! 你不如说他长得普通。 看着乌日娜这高情商发言,沈颜淡淡开口,“你放心,我家男人生得绝色,一般人我看不上。” 提到那位暴君,牧仁的面色有那么一点诡异。 乌日娜尴尬的笑了笑,她有些生硬的转移话题,“牧仁将军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说着,乌日娜将几人请到屋子里。 屋门关上后,牧仁开口,“王的信件,乌日娜小姐收到了吗?” 乌日娜点点头,“王让我带在商队里加几人带回去,王还特别嘱咐了一句,看好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是谁啊?” 牧仁的目光落在沈颜身上。 “她?!”乌日娜有点不可思议的开口,“牧仁将军,你要带回去的人是她??” 沈颜她看上去是齐国人啊,她是怎么招惹王的?? 不应该啊…… 牧仁点点头,如实开口:“这位是齐国皇后沈颜,王要的就是她。” “什么?!”乌日娜吓得一下子就站起来了,她那惊掉下巴的样子让牧仁有那么一点点无奈。 乌日娜小姐什么都好,就是喜欢大惊小怪。 第三百三十七章 宫子青 牧仁简单的说了一下之前的事情,随后抬手一礼开口道,“乌日娜小姐,此行还有劳你了。” 乌日娜摆摆手。 她现在的心思都落在沈颜身上。 “她真是那位暴君的皇后?”乌日娜走到沈颜跟前,忍不住绕着她走了几圈。 真的不太像啊。 传闻中,齐央帝的皇后有倾国倾城之容,可心肠却很歹毒,手腕也狠。 眼前的这个女人真不太像啊。 “嗯。”牧仁颔首,“货真价实。” 乌日娜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你真是……”乌日娜欲言又止的开口。 沈颜微微颔首,淡漠开口,“嗯,我是沈颜,北御的妻子。” 乌日娜倒吸了一口气,随后忍不住倒退了一步。 “那这位呢?”乌日娜冷静的很快,她看着站在一边的男人和昨天就见过的女子,问了牧仁一句。 “这位是……”牧仁看了一眼那位男人,到嘴边的话卡住了。 这,他该怎么介绍? 毕竟他也不知道这位男人的名讳啊。 乌日娜看着忽然卡住的牧仁,侧头看了一眼。 牧仁也不知道这位男人的明辉? 男人淡漠开口:“我姓宫,字子青。” 宫子青? 这个名字倒是不错。 “这是和王有交易的那位,此次也将这位公子带回去取报酬。”牧仁开口说。 乌日娜点头,“已经安排好了,只是……” 她略显复杂的目光落在沈颜身上。 “她到底是齐国的皇后,如今齐央帝重金悬赏,想要带她离开只怕是有点困难。”乌日娜开口,“况且,她好歹也是个人质,不将人捆起来吗?” 就这么让她堂而皇之的站在那儿吗? 好歹也要尊重一下这位是人质的身份吧? 宫子青看了一眼沈颜随后眼里闪过一丝嘲弄。 捆住沈颜? 给自己一个她逃不掉的虚假安慰吗? 就算是用千年玄铁捆住沈颜,那也无法困得住她。 牧仁看了一眼沈颜,随后又侧头看看乌日娜和宫子青,“这位公子,你有何看法?” 从京城到菱州,沈颜在这位手里没有掀起任何风浪。 足以可见,这位确实深不可测。 “人已经交到你手里,交易已经结束。”宫子青淡漠的声音响起。 他看上去有那么蠢? 交易已经结束,他要是出口提了意见,到时候沈颜跑了,那他岂不是有一部分责任了? 拉他下水? 做梦呢? 看着漠然的男人,牧仁目光一暗,他不卑不亢开口,“那公子是如何将她带到菱州的?” “就这样。”宫子青开口。 看着牧仁不怎么相信的样子,男人也不过多解释什么。 这念头,说实话都没有人信了。 沈颜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慢条斯理开口,“别捆了,还不如下点软筋散。” 牧仁的目光落在宫子青身上一瞬,随后看着沈颜开口,“王说了,皇后会医术,下药对你无用。” 果然,这位公子的心思可真多啊,还是的让王多戒备这位一二。 看着一个动作就挑拨离间成功的沈颜,宫子青由衷觉得没杀沈颜是一个明智的举动。 心肠歹毒,总能出其不意,真是非常期待赌约的结局。 沈颜耸了一下肩膀,那从容淡然的样子让乌日娜有些侧目。 牧仁开口说道,“还是绑起来。” 乌日娜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沈颜,最后没说什么。 一炷香后。 沈颜双手双脚被捆住,不止被捆住了,她还被喂了软筋散。 客栈的屋子不算多么奢华,但也干净清爽。 乌日娜带着小辛进来就看到躺在床上的女人。 三指宽的白绫依旧遮在眼睛上,虽然四肢被捆住,可睡姿依旧端庄优雅。 “小姐,这位可是……你还是……”小辛欲言又止的开口。 当着沈颜的面,她也不好说得太过分。 乌日娜摆手,她坐在床边看着呼吸平缓像是睡着的女人,颇为复杂的开口,“我该怎么称呼你?” “北夫人?”沈颜开口。 乌日娜愣了一下,随后才想起那位齐央帝姓北。 “看来那位暴君也不想传说中的厉害嘛。”乌日娜嘀咕了一声,“你不要反驳我,他要是厉害的话,怎么可能会让你落在牧仁将军手里。” 牧仁将军可是王的心腹,落在牧仁将军手里也就相当于落在王手里了。 沈颜嫣红的唇瓣微微一弯,“你不懂。” 看着神神秘秘的沈颜,乌日娜有些嗤之以鼻,“我又不是小孩子,有什么不懂的,你落在牧仁将军手里是逃不掉的!” 逃不掉? 不见得吧? 乌日娜看着沈颜那张白皙精致的面容,好奇的询问了一句,“北夫人,你和王是有什么关系吗?” 王居然想要齐央帝的皇后? 就算她长得再好看那也是有夫之妇,真不知道王怎么想的。 “你喜欢必勒格?”沈颜慢吞吞问了一句。 抛去那些疯子行为,必勒格那副皮囊确实容易叫人喜欢。 乌日娜愣了那么一下,哼了一声气鼓鼓的开口:“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沈颜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 还不是小孩子呢? 一句话就戳中了女儿家的心思。 站在一边的小辛欲言又止,“小姐……” 这件事在巴达玛王庭闹得沸沸扬扬,小姐不应该不知道啊。 乌日娜侧头看去,见小辛那样子,她眯了眯眼睛,“你知道?” 小辛点点头。 “快说!”乌日娜命令开口。 小辛跪在地上,她看了一眼沈颜,小声开口,“那是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王还是巴达玛王庭的大祭司,他曾经有过一场婚事,只是新娘子在大婚之夜跑了……” 感觉到自家小姐冷冽的目光,小辛磕磕巴巴的开口说道:“那位新娘子,就是这位…沈,北夫人。” 婚事?新娘子大婚之夜跑了? 乌日娜脑子里有些懵。 “小姐,当初这件事在巴达玛王庭闹得沸沸扬扬,当初王暗地里没少被其他部落的人奚落……”小辛低声开口,“王一直在重金悬赏,若是能带回王后,赏黄金千两。” “王后?!”乌日娜失态开口,眼里除了震惊还有迷茫不解。 这么大的一件事,为什么她不知道呢?? 父亲他们都在瞒着自己吗? “…是,是王后,虽然婚礼未成,可王一直在找…北夫人……”小辛开口,看着小姐愣愣不知所措的样子,她不禁有些心疼小姐。 北夫人这件事小姐迟早都会知道,再瞒着小姐也没意思了。 只是……看着小姐这副样子,她心疼。 第三百三十八章 你看不起谁呢 乌日娜看着平静没有任何表情的沈颜,到嘴边的话竟说不出来了。 这个女人,非常冷漠。 哪怕是说着与她有关的事情,她就像是置身事外的人,一丁点感情都没有。 “小辛,你去那些吃的。”乌日娜开口。 小辛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乌日娜,最后还是没有反驳自家小姐。 等小辛离开后,乌日娜伸手,踌躇片刻还是将沈颜脸上的白绫给取下来了。 白绫摘下,一双墨蓝色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她。 乌日娜忍不住往后退了一点。 那双眼睛,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漂亮潋滟,墨蓝色的眸子淡漠深邃,眼角的一滴泪痣添了几分妖冶,冷漠妖冶冗杂形成独特的魅力。 这双眼睛,是她见过最美的一双。 大海一般的颜色,神秘深邃,深不可测。 忽然,她好像明白为什么王会对她念念不忘了。 “你和王……” 沈颜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声音淡漠,“我只喜欢北御,别多想。” “你……”被看透小心思的乌日娜愣了一下,随后有点尴尬的反驳,“谁多想了!我就是好奇,王那么好,你为什么会逃婚?!” 沈颜打量了一眼乌日娜,嗤笑开口,“你会嫁给一个强取豪夺的人?” “为什么不行?只要他爱我不就行了吗?”乌日娜不明白的开口,“齐央帝还灭了你的母国呢,那你为什么还选择他?” “是我下令灭了若国。”沈颜淡声开口。 乌日娜愣住了。 “你疯了吧?!你怎么自己灭了自己的国家?!”乌日娜更不理解了,“那可是你的娘家啊!” 沈颜觉得,这个小姑娘的思想多少是有点问题。 虽然她自己的也好不到哪儿去。 “你应该知道我并不是真正的若国嫡公主。”沈颜淡淡开口。 乌日娜点点头,“听过。” “娘家一词,用的不准确。”沈颜开口,“若国皇室腐朽,百姓民不聊生,齐国吞并若国后派遣官员前去整治,如今那里的百姓吃饱穿暖,究竟有何不妥?” 乌日娜哑然。 若国皇室腐朽,百姓日子难过,可被齐国吞并后,那里的百姓日子好过起来,渐渐能吃饱穿暖。 这说明什么? 那里的百姓过上了好日子,灭国并非是坏事。 “可是,可是……那到底是你的母国。”乌日娜小声反驳了一句。 沈颜眼里流露出几分薄凉。 “我只是属于北御。”沈颜开口。 她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但她愿意属于北御。 乌日娜抬手挠了挠头,“属于齐央帝,那不就是属于齐国吗?” “爱屋及乌。” 这四个字一出来,乌日娜顿时明白了。 因为属于北御,所以才会对齐国用点心思。 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因为北御。 懂了。 “你那么喜欢齐央帝,为什么会去招惹王?”乌日娜开口。 沈颜开口,“我也很想知道。” 她到底是怎么招惹到必勒格了。 “你应该和王说清楚,断了他的念想,你这样拖着对齐央帝不公平。”乌日娜语重心长的教育沈颜。 和必勒格说清楚?? 那不是在对牛弹琴吗? “你是必勒格的心腹吗?”沈颜答非所问。 乌日娜虽然拿不准沈颜的态度,但她颇为骄傲的开口,“我可是王信得过的人!” “你真不了解他。”沈颜说。 乌日娜瞪了一眼沈颜,“我可是很了解王的!” 沈颜没说话。 “看你这副样子,你也是想去见一见王的吧?”乌日娜若有所思的开口。 ??? 沈颜实在是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是从哪儿得出这么离谱的结论。 “小姐。”小辛拎着食盒从外面走进来。 乌日娜侧头看去,见小辛身后的宫子青,她开口,“你过来有事?” “找她。”宫子青的目光落在沈颜身上面。 乌日娜一副‘我懂’的样子,她让小辛放下食盒,然后带着小辛往外面走去。 离开屋子前,乌日娜回头说了一句,“你们随意,但别将人放跑了。” 宫子青没说话,眼里极快的掠过一丝杀意。 屋门被乌日娜贴心的带上。 宫子青走到床边,他弯腰坐下来,看着挺尸一般的沈颜,冷声开口:“装什么?” 沈颜坐起来,抬起手示意他解一下绳子。 “和小姑娘生什么气。”沈颜不紧不慢开口。 宫子青扯开绳结,看着沈颜那样子,冷笑了一声,“怎么,你想和我发生点什么?” “滚。”沈颜瞬间冷着脸,嫌弃不已的开口。 宫子青双手抱臂,“懂了吗?” 不是生气,是恶心。 沈颜扯下绳子丢在一边,她揉了揉手腕,开口:“你来做什么?” 难不成就是为了来恶心她吗? “有什么计划?”宫子青问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沈颜一脸‘你在说什么疯话’的表情看着他。 他们之间是敌对的吧?? 这么光明正大的来刺探消息,是不是太嚣张了一点? “你不说,我不介意出手阻拦你逃跑。”宫子青不紧不慢开口,那嚣张的态度,让沈颜有些牙痒痒。 沈颜定定的看着宫子青,随后忍不住说道,“你是有多闲?” “暂且没什么事。”宫子青回答。 看着沈颜凝噎无语的样子,他慢悠悠开口,“有一件事情忘了告诉你,我查到南楚的行踪了,你猜他逃得掉吗?” 男人虽然说得慢条斯理,可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你要杀南楚?”沈颜靠在床上,若有所思。 按照他惜才的本事,不应该招安吗? “不然呢?”男人反问了一句,“你不会觉得我会招安吧?” 他不会留有对自己有恨意的人在身边。 看着沈颜有些不解的样子,他淡声开口,“沈颜,他们不是你。” 背叛他,下场只有一个。 沈颜也不例外,毕竟从某种意义上说,她也算是死过一次了。 “各凭本事。”沈颜开口。 她不可能让南楚死,但这位是要杀了南楚,至于南楚最后的是死是活,也得看他自己的本事。 希望南楚能活长一点,毕竟一个神医还是挺有用的。 “你和我为敌真不是个好消息。”男人有些苦恼的开口。 沈颜点点头,“我也是。” “说吧,你有什么逃跑计划。”男人淡声开口。 就算绕过去了,但宫子青也能一句话拉回来。 “从这些手里逃还需要计划?”沈颜轻嗤了一声,“你看不起谁呢?” 第三百三十九章 泰安镇 看着眼角眉梢流露出自信以及对那些人不屑的沈颜,宫子青觉得意料之中。 “嚣张。”宫子青点评了一句。 沈颜抬手搭在一边撑着额头,“不是嚣张,是自信。” “内力恢复了?”男人冷不丁问了一句。 沈颜不答反问了一句,“你觉得呢?” 她的内力要是恢复了,一路上能这么乖吗? 宫子青看着沈颜,沉吟片刻开口说道,“不知道。” 那条小蛇一直跟着沈颜,他也不知道涅盘蛊具体有什么功效,沈颜的内力究竟有没有恢复也就无从得知。 “那就当没恢复吧。”沈颜慢悠悠开口。 听这话,宫子青并没有多大意外。 其实她内力是否恢复真的没多大区别,就算她的内力尚未恢复,牧仁那些人也不可能拦得住她。 除非自己出手,亦或是宣寒那几人出手,才能拦得住她。 若是她内力恢复了,十有八九那是拦不住的。 她逃呢是肯定会逃,只是,如果她的内力当真恢复了的话,局面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知道了自己想要了解的消息,宫子青也不会多留。 宫子青离开之后,沈颜又将绳子拿过来捆住自己。 等婢子进来检查的时候,就看到沈颜捆着手脚在睡觉。 午饭时间一过,乌日娜一行人就往出关的城镇而去。 按照这个速度,大约也就三五天就能出关。 马车里面。 沈颜懒懒散散的靠在一边,双手随意的搭在一边,长裙之下的双腿依旧是被绳子捆住。 乌日娜看着沈颜那慵懒迷人且从容的模样,“你不怕?” 到底是让王丢了好大的脸面,她就不怕王找她算账吗? 虽然王真的不错,可手腕也是真的狠辣。 “为什么要怕?”沈颜懒懒的掀起眼皮子看过去,见乌日娜有点不可思议的样子,淡声开口,“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所以,怕是没用的。 乌日娜愣了一下,看着面容绝色却冷漠的女人,她忍不住开口,“你看着年纪也没多大,而且,你就没有会怕的事情吗?” 会怕的事情? 沈颜很认真的想了许久,随后摇摇头,“没有。” “没有?!”乌日娜有些错愕的看着沈颜,“都说帝王三宫六院,这你也不怕?” “我为什么要怕?”沈颜很不明白的看着乌日娜,“他不会。” 他不会?? 沈颜不明白的神色让乌日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是否太过信任一个帝王了?亦或是她对自己太信任了? 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能让她毫不犹豫的说出他不会三个字? 难不成是因为摄政的权利吗? 沈颜抬手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慢条斯理开口,“小姑娘,看事情不要用眼睛去看,要用心看。” “小姑娘小姑娘,你才是小姑娘,我十八了!”乌日娜哼了一声,她双手环胸开口,“你看着也没比我大多少嘛!” “二十?”沈颜歪了歪头,“大概吧?” “你连自己的年龄都记不清?”乌日娜惊讶的看着沈颜,“你生日,就是生辰,那你还记得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吗?” “七月?还是八月?忘了。”沈颜摆了摆手,那漠不关心的样子乌日娜侧目。 为什么会有人连自己的生日都记不清啊?! 小辛颇为复杂的看了一眼沈颜。 乌日娜嘴欠又问了一句,“那你还记得你成亲的日子吗?” “八月二十三。” 脱口而出的话和那笃定的样子,乌日娜愣了一下,随后她看着小辛求证一下。 “北夫人没说错,齐央帝的封后大殿是齐央七年的八月二十三。”小辛开口。 两年前的那场大婚,也算是绝无仅有的,哪怕时至今日,提起来也得唏嘘一句。 沈颜忍不住回忆了一下,虽然是成亲两三年了,可她和北御总是聚少离多。 才短短一两个月没见,还真是有些想他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乌日娜看着沈颜,许是沈颜的段位太高,她没有从沈颜脸上看出半分感情来。 女人一辈子就那么一次的大婚,她居然没有半点怀念的意思? 是她掩藏太好还是太冷血了? “沈颜,你会跑吗?”乌日娜冷不丁问了一句。 “会。”沈颜坦白的回答让乌日娜有点猝不及防。 她不应该说不会吗? “乌日娜,齐国的皇后在巴达玛王庭,你知道会引起什么?”淡漠的声音响起。 马车里轻松的气氛消失,乌日娜感觉到了一丝紧张。 “战争?”乌日娜不怎么确定的开口,“应该不会吧?只是一个女人而已……” 乌日娜的声音越来越小,心里也越发没底。 自古以来,漂亮的女人不过是发动战争的借口,上位者蓄谋已久的战争,最终由一个女人挑起。 红颜祸水,祸国殃民。 漂亮的女人可真是伟大啊,一个人就能掀起两国的战火。 沈颜觉得,这个小姑娘多少还能救一下。 乌日娜定定的看着沈颜,“王他真的是因为喜欢你才对你穷追不舍的吗?” 沈颜看着乌日娜,淡声开口,“你觉得呢?” 乌日娜摇摇头,“我不知道。” 沈颜没说话。 小辛看着容色倾城的沈颜,低眸藏住眼里的暗色。 其实,她不讨厌这位北夫人,反而还有些怜惜她。 小姐生来高贵不免心思单纯,很多事情,真的不能只看表面。 泰安镇。 三天后,乌日娜的商队在客栈门口停下。 等沈颜由小辛搀扶着下车,乌日娜看着头顶的骄阳,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这里就是泰安镇,菱州边陲重镇,南行一早就能出关。” 虽然白绫遮眼,可沈颜依旧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热闹繁荣扑面而来。 沈颜微微颔首,眼里的赞赏一闪而逝。 鼎盛世家的孩子,果然没有一个是差的。 走进客栈,掌柜熟络的走上来和乌日娜攀谈起来,聊了几句,乌日娜就上去了。 沈颜不着痕迹的看了周围的环境。 看样子,这个客栈是乌日娜常住的地方。 安置好沈颜,离开屋子前,乌日娜深深看了一眼沈颜,“一切都已经打点好了,明天就出关。” 所以,要跑的话,今天晚上是最后的时间,如果她不跑,那真就跑不掉了。 沈颜自然是听懂了乌日娜的弦外之音,她嘴角微微一弯,声音却是冷漠至极,“对待敌人最好还是不要心慈手软。” 敌人? 乌日娜看着沈颜,“我们应该算是朋友吧?” 第三百四十章 看着我的眼睛 看着笑容薄凉冷漠的女人,乌日娜心里有些受伤。 她从来没有将沈颜当成敌人,这几天她也没有慢待过沈颜,她真的想和沈颜当朋友。 可是…… “乌日娜,如果你肯投诚齐国,我们可以当朋友。”沈颜慢条斯理的开口。 看着光明正大开口策反自家小姐的沈颜,小辛有点心惊肉跳。 这位北夫人,真的太嚣张了! “不可能。”乌日娜她也没有单纯到那个地步,“我们家世世代代都生活在草原上,而且,不管是父兄还是我,都是王的心腹,我们不可能背叛王。” “所以,我们是敌对的立场。”沈颜漠然开口。 乌日娜为了巴达玛王庭,她要为北御为齐国,所以,朋友什么的真不太现实。 看着沈颜冷漠的模样,乌日娜哑然无言,她有些落寞的转身离开。 她知道沈颜说得不错,可是,她真的很想和沈颜做朋友的。 小辛看了一眼沈颜,随后跟着乌日娜离开。 回到屋子里,小辛倒了一杯茶递给自家小姐。 乌日娜喝了一口茶,有些黯然的开口询问,“小辛,我和她真的不能做朋友吗?” 小辛低头开口,“小姐,您是草贵族,她是齐国皇后,北夫人说得没有错,你们是敌对的立场,走得太近对小姐你不好。” “为什么不是对她不好?”乌日娜的关注点总是奇奇怪怪的。 小辛低头,“小姐,齐央帝爱重其妻有目共睹,北夫人在齐国无人敢置喙。” 就算那位北夫人行事如何狂悖,齐央帝总会为她压下那些声音,所以北夫人可以随心所欲,但小姐不一样。 乌日娜看着小辛,“你说的,是真的吗?” 小辛还以为惹自己小姐生气了,她跪在地上,“奴婢不敢说谎,世人皆知,北夫人是齐央帝的软肋。” 软肋?? “那可是暴君啊……”乌日娜满脸复杂,她的神色有羡慕也有茫然。 就连小辛都知道沈颜是那位暴君的软肋,说句世人皆知,真的一点都不为怪。 世人皆知,轻飘飘的四个字却涵盖了巨大的分量。 小辛低头,“是,那位齐央帝是暴君,可他待北夫人真的…不仅让她参政,单是那场封后大殿,几乎无人能超越。” 乌日娜愣愣的看着手里的杯子。 “小姐,请恕奴婢多嘴,王野心太重,终究不是良人。”说完,小辛俯身磕头。 相较齐央帝,王待小姐,当真是冷淡了。 小姐这么好,应该配一个全心全意对她的。 不是良人…… 她当然知道王不是良人,可她总是不死心,总抱着侥幸觉得自己可以成为那个例外。 她不可能成为例外,沈颜也不会。 乌日娜喝了一口茶水,“你又没说错什么,别跪着了,起来!” 小辛谢恩之后站起来。 “我只是……”乌日娜抬头看着小辛,“小辛,我真的该放弃吗?” 小辛欲言又止的看着乌日娜。 …… 福安茶楼。 一身普通裙衫的木青婳径直走到茶楼后面。 见坐在桌子前擦剑的男人,木青婳大步走上去,“皇后娘娘已经抵达泰安镇,我没有靠近客栈,看情况皇后娘娘明天要就出关!” 看着有些急躁担忧的木青婳,南楚温声开口,“不急。” 木青婳张了张嘴,反驳的话终究没说出来。 “相信沈颜。”南楚说,“你去同木将军汇合吧,不要轻举妄动,我晚上会带着消息回来。” “啊?”木青婳抬手挠了挠头,不明白的开口,“不是带着皇后娘娘回来吗?” “万一她不来呢?”南楚笑着说。 不得不说,南楚也算是了解沈颜的脾性了。 “为什么?”木青婳问,随后抬手拍了拍嘴,乖觉得的开口,“时间紧迫我就不问了!你万事小心不要受伤!” 南楚点点头,“你也是。” 说完,南楚放下帕子拿着佩剑就离开了茶楼。 …… 入夜。 乌日娜去看了看沈颜。 见沈颜没有动静,她有点失望,也有些安心。 就在乌日娜离开的时候,冰冷的利刃忽然贴着她的脖子。 乌日娜愣住,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她小心翼翼的低眸就看到泛着寒芒的利刃抵着自己的脖子。 虽然没有划破自己的肌肤,可自己要是乱动,那脖子上的利刃一定能取走自己的小命。 妈妈呀! 她被挟持了!! “杀吗?”宣寒低声问了一句。 沈颜坐起来,手上的绳子已经被丢在一边,“不杀。” 宣寒点点头。 “那位不在客栈,是否需要我带你离开?”宣寒问了一句,“如果你不离开,有什么计划?” 隐秘在暗处的男人硬是没有引起外面的注意。 沈颜解了脚踝上的绳子,随后低声开口,“京城的情况如何?” “不知道。”宣寒开口。 沈颜冷漠的目光定定看着他。 “爆发了疫病。”宣寒很没骨气的开口,“南楚不让我说。” 疫病? 沈颜眼里的冷色一闪而逝。 其他地方爆发疫病京城也不可能爆发疫病啊,毕竟京城管控严苛,除非…… 有人故意为之。 沈颜低声开口说道,“让南楚迅速回京。” 宣寒平静的目光看着沈颜,“你被关傻了?” “……”沈颜明白了,为什么南楚不让宣寒告诉自己京城爆发疫病一事了。 宣寒低声开口,“京城封城,只能进不能出。” “北御呢?”沈颜问完之后才发觉自己有点关心则乱了。 北御吃过百毒丹,对疫病多少是有抵抗的。 宣寒打量了一眼沈颜,随后淡淡开口,“他没事。” “……”沈颜沉默了片刻,她曲腿撑着脸颊,“你先去潜入巴达玛王庭,到时候接应我。” 宣寒点点头,收回长剑,离开的时候说了句,“悠着点。” 乌日娜反应过来后,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等回过神,乌日娜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她看着坐在床上屈腿撑腮看着自己的女人,随后忍不住回头看去,然后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乌日娜。”沈颜开口。 乌日娜抬头看过去,看着那么从容堪称嚣张的沈颜,“沈颜,你也太嚣张了,好歹也尊重我一下!” 当着她的面说那些事,真以为她不会说出去吗? “看着我的眼睛。”淡漠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盛。 乌日娜条件反射的抬头看去,当她撞进那双墨蓝色的眼眸中,忽然眩晕了一瞬。 第三百四十一章 你没有得手 “吱呀——” 屋门突然被推开。 宫子青大步走进来就看着跌坐在地上的乌日娜,随后目光就落在沈颜身上。 床榻上的女人姿态慵懒惬意,微微弯起的嘴角带着挑衅。 “乌日娜。”宫子青低头看着地上的女人,冷声开口:“方才发生了什么?” “什么?”乌日娜呆呆的抬头看去,冰冷的目光冻得的她一个激灵。 她甩了甩挠脑袋,有些反应不过来的看着沈颜。 “我怎么了?”乌日娜站起来,“我怎么坐在地上,而且还一身冷汗?” 说着,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细汗。 迎着宫子青的目光,沈颜面不改色的说着假话,“我给你了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乌日娜晃了晃脑袋。 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可实在是想不起来忘了什么。 好像,是听沈颜给自己讲了一个故事…… 是什么故事呢? 乌日娜脸上有两分迷茫。 “一个很可怕的故事,你还要再听吗?”沈颜不紧不慢开口。 乌日娜看着沈颜那样子,下意识的摇摇头,“不了不了。” 直觉告诉她,这个故事真的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忘了也就忘了。 “你来做什么?”宫子青的目光落在乌日娜身上。 乌日娜愣了一下,有点不太明白的开口:“我来找沈颜说说话,怎么了?” 看样子来晚了。 沈颜果然是他的克星。 “去吧,睡个好觉。”沈颜淡漠的声音带着令人下意识去执行的魔力。 乌日娜点点头,转身离开。 离开的时候,她还很贴心的将门给带上。 宫子青走上去,看着坐在那儿不慌不乱的沈颜,沉默片刻忍不住笑了一声。 “气疯了?”沈颜放下腿,站起来看着不怒反笑的男人,“就这点小事,不至于吧?” 当初将万古村给毁了也没见他气疯了。 如今这点小事,应该不至于将人给气疯了吧? “噬心术?”宫子青走到一边的桌子前坐下来,他倒了一杯水放在一边,随后才给自己倒了一杯。 沈颜穿上鞋子走过来,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水,“或许她什么都没看到?” 宫子青嗤笑了一声。 就乌日娜那样子,像是什么都没看到吗? “能不惊动任何人离开,应该是宣寒。”宫子青喝了一口温水,“南楚故意放出消息引我离开,宣寒趁机来找你。” 沈颜对上宫子青探究的目光,淡声开口,“这都是你的揣测。” 空口无凭。 “晴鸢在京城,寒雨等人隐匿踪迹,唯有宣寒嫌疑最大。”宫子青不紧不慢开口,“你和宣寒关系不错。” 南楚和宣寒配合极好,但这两人之间没有联系。 如今会这般,多半是因为沈颜。 “宣寒和你说了什么?”宫子青问了一句。 京城的事情? 还是南楚和木青婳的事? 沈颜抿了一口茶水,“你完全可以对木青婳动手,临安国公的嫡女身亡,对于临安国公而言是一个打击。” “你在给我出谋划策?”宫子青放下茶杯,淡漠的声音有点戏谑,“那小姑娘也挺喜欢你,你倒是狠心。” “临安国公的嫡女身亡,恰逢巴达玛王庭的牧仁将军在泰安镇,北御为了平息临安国公的怒火,一定会发兵。”说完,沈颜喝了一口水。 她续了一杯茶水后走到窗边,推开些窗子,微凉的风吹进屋子里。 宫子青看着沈颜,“你说的不错,可惜。” “木青婳去找木青闵了。”沈颜不紧不慢接了一句。 宫子青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你可真是令人感到恐惧啊。” 那么短的时间,宣寒和她说不了这些事。 这些事,多半是她自己猜到的。 她这个脑子,多智近妖,也不难怪那些人会对她求追不舍。 “你没有得手。”沈颜看着外面的景色,“南楚跑了,木青婳也去找木青闵了。” 不得不说,南楚此举到真是不错。 看着什么都没做,可好像又什么都做了。 宫子青并没有隐瞒,他大大方方的应了一声。 “我离开之后宣寒就来了,他等乌日娜进屋后挟持了她,和你说了几句话就走了。”宫子青不紧不慢开口,“我推门进来前,你应该是在给乌日娜用噬心术。” “没证据,就是污蔑。”沈颜回头看了一眼宫子青。 她抱着胳膊端着茶杯站在窗户口,淡淡回头一瞥的样子,有说不出的嚣张挑衅。 你能奈我何。 确实奈何不了她,毕竟谁也没看到,乌日娜这个人证也被用了噬心术。 “我见识过噬心术,你的噬心术应该比上任毒医更厉害。”宫子青不紧不慢开口。 他记得上任毒医说过,如果想要挣脱噬心术,那必然是噬心术比她厉害的人。 沈颜不止是挣脱了,还能反过来控制毒医。 她的噬心术只怕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嗯。”沈颜并没有否认。 宫子青若有所思。 “噬心术对你这种人不管用。”沈颜淡声开口,“对那些心智坚定的人都没用。” 比如北御,噬心术对他就不管用。 宫子青挑了一下眉,“你对谁用过?北御?楚尧?叶知秋?必勒格?还是……” “北御。”沈颜开口说。 这件事北御知道,毕竟是那他做实验,可惜实验失败。 “其他人没有?”宫子青问了句。 沈颜点头,对于这话题她并不想细聊,所以她选择了转移话题。 “你接下来应该会继续针对南楚。” 宫子青看着沈颜,“不针对他针对你?” 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找点事做。 放眼看去,也就只有一个南楚值得针对。 沈颜抿了一口温水,“京城的疫病,与应天国定晚镇的是同一种?” “没意思。”宫子青起身,“和你这种人打交道,太累了。” 说完,他放下茶杯转身离开。 沈颜目光暗了一瞬。 这位并没有否认,所以,京城的疫病确实是和定晚镇的一样。 难怪他要迫不及待的对南楚出手。 定晚镇的疫病是南楚治好的,有南楚在,这场疫病会快速结束,可若是南楚不在呢? 这场疫病想要控制,只怕没那么简单。 毕竟那是京城啊! 走到门口,宫子青回头看了一眼沈颜。 “沈颜,外面危险,不要乱跑。”宫子青说了一句。 话音落下,他跨过门槛就离开了。 宫子青出来后,就有人进屋查看情况。 再次将沈颜捆好后,那些人才放心的离开。 第三百四十二章 一个悍匪 深夜。 沈颜忽然睁开眼,寂静的屋子里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 接着,一段绳子被丢在地上。 沈颜掀开被子起身,随后在黑暗中轻手轻脚走到窗边。 推开屋子,她抬手撑在窗棂上,接着轻轻松松翻过窗户纵身跳下去。 稳稳落地后,细微的响动并没有惊扰任何人。 暗处的星礼看着翻窗逃离的女人,目光复杂了一瞬。 主上猜对了。 离开客栈的瞬间,沈颜故意发出一点响动。 等守夜的推开屋门的时候,就看到地上的绳子和敞开的窗户。 “不好了,不好了!” 伴随着惊呼声,客栈里没一会儿就灯火通明起来。 牧仁披着外衣过来的时候就听手下的侍卫说沈颜逃跑了。 逃跑了?! 看着空空如也的屋子和敞开的窗户,牧仁目光暗了一瞬。 难怪当初能从王庭逃走,果然是有几分本事的! 宫子青衣衫整齐的出现在不远处,看着乱作一团的客栈,眼里目光冷漠。 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牧仁,宫子青抬手一摆,冷漠:“交易已经结束,与我无关。” 之前沈颜不跑那是因为忌惮自己。 她会忌惮自己,可不代表她会忌惮这些人。 说起来,弱是原罪。 牧仁一肚子的话就这么被堵住了。 他看着宫子青那样子,最后转身离开,赶紧让人低调的去找人。 但他知道,找回沈颜的可能性几乎是为零。 深夜的泰安镇很安静。 沈颜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木青闵的住宅。 一路潜伏而去,在宅子里绕了一圈,她才找到灯火通明的书房。 只不过才到书房附近,她就看到了一个老熟人。 利剑直逼死穴,沈颜不得不从暗处跳出来。 “屋外有人。”南楚的声音落下,人就提剑往外面冲去。 木青闵兄妹两跟在后面。 一出来,就看到一个院子里突兀出现的一个女人。 “皇后娘娘?!”木青婳惊呼一声,随后大步冲上去。 木青闵想要拉住自家妹妹的手悬在半空中。 沈颜伸手将木青婳接了个满怀。 宣寒收回利剑,随后隐匿回暗处。 “皇后娘娘你没事吧?!”木青婳抱着沈颜,问了一句后松开她,然后上下检查。 沈颜摇摇头,“无事。” 木青婳松了一口气。 “皇后娘娘没事就好!”木青婳松了一口气,随后退了几步,抬手一礼,“臣见过皇后娘娘,娘娘金安。” “免。”沈颜开口。 木青闵抬手,“臣木青闵见过皇后娘娘,娘娘金安。” 沈颜摆手,她走上去揉了揉木青婳的脑袋,随后淡声开口,“深夜来访,唐突之举还请将军见谅。” 木青闵抬手一礼,“娘娘言重,屋里请。” 几人回到屋子里面。 等沈颜坐下来,木青婳站在沈颜身边,那守护神的样子让木青闵有些酸溜溜的,也有些无奈。 小妹长大了,找到了想要守护的人。 “你不是打算要去巴达玛王庭吗?”南楚坐下来后问了一句。 沈颜冷笑了一声,“让宣寒瞒着我京城出事,长本事了。” 北御比所有人都重要,知晓京城出事,她当然是要先回京城看看北御。 哪怕知道他不会出什么事情,可还是想要亲眼去看看。 “听我解释,我这不是怕你为情乱智吗?”南楚抬手求饶。 沈颜嗤笑了一声。 “无妨,等回去我找阮暮要同心蛊。”说完,沈颜看着木青闵,“边境和草原那边情况如何?” 见南楚有话要说,木青闵识趣的没回答。 “你要和齐央帝结同心蛊?”南楚惊讶的看着沈颜,“你疯了吧?” 齐央帝要面对的危险数不胜数,她这不是将自己的小命当儿戏了吗? 而且,他们的命可是和沈颜的命捆在一处啊! “南楚,他不能出事。”淡漠的声音响起。 南楚定定的沈颜,随后开口,“看,你不就是为情乱智了吗?” 不等沈颜反驳,他温和着声音说道,“按照我们的计划,你应该是去巴达玛王庭杀了必勒格,而不是跑回来告诉我们你要回京城。” “这不是你瞒着我的理由。”沈颜淡漠开口。 南楚忽然觉得自己和沈颜没共同语言了。 这关注点根本就不一样啊! “那位没有拦你?”南楚问了一句。 沈颜打量了一眼南楚,“肯带着脑子说话了?” “……”南楚压着自己脾气,努力告诉自己打不过。 “他又算计什么了?”南楚问道。 沈颜靠在椅子里,“无非就是又和其他人交易了呗。” 他能和必勒格交易,自然也能和其他人交易。 “谁?” “我想想……”说完,沈颜沉默思索起来,屋子里也安静起来。 木青闵看了眼自家小妹,随后看了一眼南楚。 “姬翌琛?”沈颜不确定的开口。 “谁???”南楚脑瓜子懵了一下。 木青闵一个大男人愣住了。 “一个悍匪,应该是这个名字吧?”沈颜抬手搭在椅子扶手上,“除了必勒格,也就只有他了?” “……”南楚端起手边的茶盏,灌下一口茶水冷静一二。 木青闵看着自家迷茫的小妹,开口,“草原上,除了几个王庭,还有一个蛮族,说是悍匪也不为过,全民皆兵,凶悍善战。” 木青婳点点头,“然后呢?” “那个蛮族的王,就叫……姬翌琛…”木青闵开口,“据说他的母亲是奴隶,他这个名字是他母亲取的。” “哦。”木青婳点点头,随即后知后觉,“什么?!” 沈颜摆手,“以前的旧事了。” 看着沈颜不想多说,木青婳也没多问什么。 “你的意思是那位而后姬翌琛做交易了?”南楚开口,“那你接下来要如何?” “回京。”沈颜开口。 南楚蹙眉。 “总归是要回去一趟的,毕竟还得交代一些事。”沈颜开口。 南楚顿了顿,随后格外嘴欠的来了一句,“交代遗言?” “……”木青婳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南楚。 沈颜捏了捏手腕,“走。” 南楚摆手,“我不打!” 说完,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内力恢复了?” “没有内力也不妨碍将你打成狗。”沈颜淡淡开口。 南楚无语的看了一眼沈颜。 沈颜的目光落在木青闵身上。 木青闵言简意赅的交代了一下边境和草原的动态。 沈颜简单的说了一下计划,然后就准备走了。 第三百四十三章 心里有疑虑 木青闵兄妹两跟在沈颜身后。 “娘娘,你要回京?”木青婳问了一句。 沈颜颔首。 木青婳欲言又止,她侧头看了一眼自家哥哥。 木青闵朝着自己妹妹微微颔首,随后和沈颜开口,“皇后娘娘,京城已经封城,疫病危险,娘娘不若坐镇菱州?” 沈颜摆手,“不碍事。” 木青闵看了一眼自家小妹,给她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木青婳走上去,正想说什么的时候,沈颜抬手拍拍她的肩膀,“菱州不会太平,你留在这里跟着木将军历练也不错。” “是。”木青婳点头,随后她伸手抓住沈颜的袖子。 见沈颜侧头看来,木青婳小声开口,“皇后娘娘,不若休息一晚上再走吧?” 沈颜看着身边的小姑娘,“嗯。” 南楚挑了一下眉,看着喜上眉梢的木青婳,没说什么。 “哥哥,我带皇后娘娘去休息!”说完,木青婳抬手做请,带着沈颜就走了。 南楚没跟上去,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书房。 “南楚公子。”木青闵开口。 南楚收回看着这位高大的男人,温声开口,“木将军有事要说?” 回到书房,两人坐在椅子里。 “我对皇后娘娘了解太少。”木青闵直言,“皇后娘娘并未说她被何人所劫,也没说她如何逃出来的。” 南楚点点头。 “还有,府上守卫森严,皇后娘娘不惊动任何人找到书房,南楚公子,你真的能确定她就是皇后娘娘吗?” 皇后娘娘出现的太过突然,虽然她对朝政的了解很敏锐,可是,很多事情她也没有交代清楚,他虽然没说,可心里却是疑惑重重。 “木将军为什么不问木小姐?”南楚不紧不慢开口。 说起自家妹妹,木青闵忍不住笑了一声,他摇摇头开口,“看小妹对的态度,问她没有用。” 一看到皇后娘娘,小妹那样子,真的是没眼看。 虽然小妹表现如此,可,小妹到底年纪轻,很多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她的确是皇后娘娘。”南楚温声开口,“一来是眼睛,木将军也看到了,皇后娘娘的眼睛是墨蓝色的,还有就是她这个人。” 木青闵点点头,“眼睛我注意到了,可是,这个人,从何说起?” “她的冷漠是骨子里的,时间一久你就知道了。”南楚开口。 木青闵点点头。 “至于身手,说句揭短的话,我打不过皇后娘娘。”见木青闵大跌眼镜的样子,南楚笑得温和,“是不是很不可思议?” 木青闵点点头。 他和南楚切磋过,最后的结果是打平了。 打平了。 这代表什么? 他自幼习武且颇有天赋,一身武功放眼天下也算是顶尖的。 南楚一个神医和他打平了,这说明什么? 南楚的武功也是顶尖的那一批人! 如今他说他打不过皇后娘娘?? 这岂不是说皇后娘娘的武功造诣比他还高了?? 皇后娘娘看着比南楚年纪还小点,这合理吗?! “我和皇后娘娘是故交,以前没少切磋,无一例外,我都输了。”南楚开口,“虽说皇后娘娘前段时间没了内力,但这并不影响她的身手。” 所以,沈颜能不惊动任何人找到书房,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太不可思议了。”木青闵惊叹,“皇后娘娘年纪不大,想来是吃了不少苦头啊!” 南楚笑了笑。 他好像明白沈颜为什么会喜欢木青婳了。 这临安国公的子女,当真被教的很好。 南楚温声开口:“木将军不怀疑了?” 对于木青闵的谨慎,南楚很欣赏,同时他也明白为什么之前木青闵对边境的事情说得不是那么详细了。 他心里有疑虑,机密的事情自然是不会说的。 毕竟,事关重大。 “南楚公子胆大心细,自然是不会认错的。”木青闵开口。 他和南楚认识了也有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他们也合作干了不少事情。 南楚笑了笑。 “等明天一早,我会去找皇后娘娘重新商议。”木青闵开口。 既然确定了皇后娘娘的身份无疑,那该说的事情也得说了。 南楚点头。 次日。 木青婳带着几个婢子早早的就候在门口。 沈颜才起来,就看到木青婳带着几个婢子进来。 一身宽袖裙装的女子没有梳着发髻,她的一头墨发梳成马尾,简简单单的一个银质发冠点缀,利落干净又飒爽。 大早上的,这个小姑娘要干嘛? “皇后娘娘金安。”木青婳抬手一礼,随后让身后的婢子走上来。 沈颜看着托盘里的几套衣裙,抬头看着木青婳,“干嘛呢?” “衣裙!”木青婳露出一个笑容,“这是臣买来的成衣,都是上好的料子,娘娘看看,可有喜欢的?” 昨天晚上皇后娘娘来是穿着草原的衣服。 虽然挺好看的,但是,皇后娘娘肯定还是想穿齐国的衣裙。 所以,天不亮的,她就跑去买衣服了! 几套衣裙,不是青色就是蓝色,冷调的颜色确实是沈颜的心头好。 沈颜起身走过来,依次看过之后,淡声开口,“还有套白色的?” 木青婳点点头,随后嘿嘿一笑,“臣觉得皇后娘娘穿白色的衣裙也会好看,所以,臣就买来了,皇后娘娘要是不喜欢就看其他的。” “铺张浪费。”沈颜淡声开口。 木青婳摆摆手,急忙开口:“不浪费,这都是臣用自己的零花钱买的,不浪费的,只要娘娘喜欢就好!” 美人嘛,就该一天换一套衣服! 沈颜摇摇头,无奈的看了一眼木青婳,随后她拿过那套白色的衣裙走到屏风后面更衣。 知晓这位尊贵的主子不喜人伺候,婢子们也就站在一边等着。 换好衣裙,沈颜缓步而来。 白色银线昙花暗纹的长裙勾勒出沈颜高挑窈窕的身姿,外皮一件同色的云雁烟罗广袖外衫。 一身白色衣裙和沈颜冷漠尊贵的气质相得益彰,比起墨蓝色的衣裙,白色的裙子更是突出了她的清冽感觉。 出尘清逸,活脱脱的就像是神仙。 木青婳目光一亮,那惊艳的样子让沈颜有点无奈。 这小姑娘莫不是个颜控? “皇后娘娘,臣给你梳发吧!”木青婳搓着双手跃跃欲试。 梳一个灵虚髻,配上这一身白衣,正好合适。 沈颜并没有询问这个小姑娘的梳发本事,她径直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虽说木青婳舞刀弄枪,但是她这一双手确实巧。 没一会儿,一个精致漂亮的灵虚髻就梳好了。 第三百四十四章 还在泰安镇 木青婳在妆奁里翻翻找找,然后找了一支白玉海棠步摇簪入沈颜的发髻,随后有用简单的簪子和珠花点缀。 梳妆好,沈颜侧头看着木青婳,“学过?” 木青婳点点头,“在家里时常给母亲梳妆。” 所以,绾发这点事难不住她! 不过她就喜欢给别人梳妆。 沈颜整理了一下衣袖,起身开口:“走吧。” 木青婳点点头,然后跟在沈颜身边。 看着一身白裙步履从容的女人,木青婳总觉得有些皇后娘娘美的有些不真实。 清冽冷漠,像是误入凡尘的神仙,随时都会羽化飞走。 那是蓝色的衣裙更好,没有这么的仙气。 木青婳在心里默默想着。 花厅。 沈颜和木青婳过来的时候,木青闵已经在里面等候了。 见一身白衣缓步而来的沈颜,木青闵愣了一下,随后急忙起身抬手行礼,“臣见过皇后娘娘。” 昨晚皇后娘娘穿着草原的衣服,与如今这样子简直是判若两人。 若非是一摸一样的脸,真的不敢确认是同一人。 “免。”淡漠的声音想起里。 沈颜弯腰坐在凳子上,看着站在那儿的兄妹两,淡声,“坐。” “是。”木青闵应声。 等兄妹两坐下来后,一边伺候的婢子就走过来给沈颜倒水。 沈颜端起温水喝了一口。 “皇后娘娘可有想吃的饭菜,臣叫人去做。”木青闵开口。 看皇后娘娘这样,只怕早饭也得重新叫人准备了。 “照旧即可。”沈颜淡声说道。 木青婳拐了一下自家亲哥的胳膊,低声开口,“皇后娘娘不喜铺张浪费。” 木青闵淡淡瞥了一眼自家妹妹。 这小丫头大早上就跑出去给皇后娘娘买衣裙,听说还买了不少,看样子,是被皇后娘娘说教了。 木青婳抬手摸了摸鼻尖,讪讪一笑,“衣裙买多了,被皇后娘娘说了一句。” 木青闵摇摇头,随后和沈颜开口说道:“娘娘,舍妹年幼顽劣,还请娘娘莫怪。” “无妨。”沈颜淡声开口,“她不算顽劣,挺可爱的。” 木青闵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木青婳,忍不住打量了一眼沈颜。 皇后娘娘好像很纵容小妹? 就说昨晚上,若非纵容,又怎么可能会伸手接住她。 “哥哥,皇后娘娘可喜欢我了!”木青婳拍拍胸膛开口,“我才不顽劣,我讨喜的很!” 沈颜没说话,无声默认。 木青闵挑了一下眉,最后实在是忍不住,开口,“讨喜?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不到三五天家里就要被你搅得鸡飞狗跳,不是捉弄这个就是捉弄那个,还有……” “打住打住!”木青婳瞪了一眼自家哥哥。 看着羞赧尴尬的小妹,木青闵摇摇头,“也就是这两年你才乖点。” 木青婳哼了一声,理不直气也壮的开口说,“我长大了嘛,所以就乖点咯!” 木青闵抬手拍了一下木青婳的脑袋,“既然皇后娘娘已经发话了,那你明天就去军营训练,过段时间再来我身边做事。” 木青婳点点头,“好,哥哥你不能给我开后门!” “开后门?”木青闵打量了一眼自家妹妹,“不好意思啊,你的训练翻倍,我会让木副将盯着你。” 他木青闵的亲妹妹,木家的大小姐,不可能走后门的,不止不能走后门,还要比其他人更刻苦。 这样,她才能在军营站稳脚跟! “好耶!”木青婳不仅不怕,还表现出了浓浓的期待。 木青闵点点头,对木青婳的反应很欣慰。 沈颜欣赏的看了一眼木青婳。 吃过早饭,木青闵兄妹两带着沈颜去了书房。 等沈颜在主位上坐下来,木青闵就拿出一份军事防御图递给沈颜。 “皇后娘娘请过目。”木青闵开口。 沈颜接过来,边看边说,“边境和草原的情况,仔细说。” 有关木青闵的怀疑,沈颜只字不提。 木青闵一礼,随后详细的说起了已知的情报。 沈颜看完防御图,随后防御图放在一边,然后拿过纸笔开始描绘。 见状,木青闵并未说什么。 木青婳好奇的凑上去。 南楚过来的时候,书房颇为安静。 “没有找到那位的踪迹,牧仁随着商队准备出关。”南楚开口说了一句。 沈颜应了一声,她一边写写画画一边说,“不必阻拦,放他们出关。” 南楚应声。 “劫走本宫的另有其人,那人和巴达玛王庭的必勒格做了交易,此次想要通过商队将本宫带去巴达玛。”沈颜淡漠的声音响起来。 缺少的消息一句话填补上,木青闵顿时就明白了很多。 “昨晚本宫从客栈逃跑,他们不敢大肆寻找,估计猜到本宫的行踪,一早上就忙着出关了。”说着,沈颜眼里流露出几分讥诮。 南楚看了一眼沈颜,温声开口,“咱们这位皇后娘娘昨晚上逃跑的时候,还故意弄出一点声音提醒他们。” 木青闵错愕的看了一眼沈颜。 故意弄出一点声音?? 这么嚣张的吗?? 沈颜放下手里的毛笔,等纸上的墨痕晾干后,她拿起纸张递给木青婳。 木青婳看了一眼后转交给自家哥哥。 “这应该是巴达玛王庭在菱州的据点。”沈颜淡声开口,“核实之后,一个不留。” 木青闵忽然觉得手里的纸张不再是轻飘飘的。 “是。” 应答之后,木青闵开口问了一句,“臣有疑惑,皇后娘娘不是被劫持了吗?为何还能知道这些据点?” “他们低估了本宫。”沈颜手腕一转,月华蛊的蛇头缠上纤细的指尖。 蛇?? 木青闵看着沈颜手腕的手,似乎明白了什么。 蛊。 苗州女子驭蛊,多为蛇蝎,一般女子不会带一条蛇在身边,除非是蛊。 所以,皇后娘娘会蛊术? 会武功,会蛊术,还能立于朝堂上,皇后娘娘这也太……全能了吧! 木青闵忍不住惊叹一声。 “防御图,本宫有个想法。”沈颜说,“来一份菱州边陲地图。” 木青闵抬手一礼,没一会儿就找出一份地图递给沈颜。 木青婳识趣的凑上去在一边研墨。 南楚也不凑上去看那些机密的东西,他在远处的凳子上坐下来,“那位不知所踪,你有何想法?” “还在泰安镇。”沈颜抬头看了一眼南楚,随后开始描绘新的防御图。 南楚看着低头忍着描绘的女人,沉默好一会儿,开口,“我很纳闷,他为什么会放你回来?” 沈颜回来的这么顺利,肯定是那位没出手。 可是,那位为什么没出手呢? 第三百四十五章 自相矛盾的事 沈颜抬头看了一眼南楚,眼里目光有点诡谲,“我和他打了个赌。” 南楚倒是没被吓到,他沉吟片刻开口说,“什么?” 那位和沈颜打赌? 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赌约。 沈颜嘴角微微一弯,她低头继续弄防疫图,声音淡淡开口,“第一个赌约,我赌必勒格死。” 木青婳没忍住侧头看了眼沈颜。 “那位赌必勒格活?”南楚说完之后,抬手撑着下沉默起来。 这么说的话,那位是要站在巴达玛王庭那边了? 沈颜应了一声。 “第二个赌约,我赌你和木青婳能拦住必勒格。”说完,沈颜抬头打量了一眼南楚,“很显然,你们拦不住他。” 木青婳歪了歪脑袋,满脸不解。 南楚沉默,无声默认的样子让木青婳更不明白了。 “就因为这两个赌约?他就没有拦你?”南楚摇了摇头,“我实在是不明白,那位难道猜不到你会回京吗?” “猜到了。”沈颜开口,“他不会让我和回去,毕竟,疫病。” 她回去,京城的疫病就不会是问题了,他辛辛苦苦布的局,怎么可能会自己回去破坏呢。 “所以,那位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放你离开呢?”南楚抬手,“明知你要回京,还要这么做,我实在是想不通。” 那位莫不是脑子有问题? 做这种自相矛盾的事。 “不如你去问问他?”戏谑的声音响起来。 南楚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 “这种自相矛盾的事,他能得到什么好处?”南楚自顾自的开口,他蹙眉陷入沉思。 “他想试探我恢复内力没有。”沈颜淡漠的声音响起来,“赌约在那儿,我会回来,假设我内力恢复,最多就是京城的局废了而已。” 自己内力有无恢复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甚至他不惜用以京城的局作为代价来试探。 “……”南楚扯了一下嘴角,“疯子吧?为了试探你内力有无恢复居然自毁一个局。” 这谁想得到,为了试探沈颜的内力有无恢复,居然不惜毁了京城的那一步局。 简直就是离谱! 听了许久,木青闵开口,“局?什么局?那位又是谁?” 南楚看了眼沈颜,随后温声开口说道,“京城的疫病和应天国定晚镇的一样,隔着那么远,除了人为还能是什么?” “什么?!这次的疫病是人为不是天灾?!”木青闵差点掀桌而起。 南楚点点头,“京城有同伴,确定是人为,因为已经找到了物证以及人证。” 木青闵攥紧拳头,一张俊颜绷得紧紧的,随后,他气极锤桌,“简直该死!” 那么多条无辜的性命,沦为阴谋诡计下的牺牲品! 筹谋这一切的人,该死! “木将军,非我族人其心必异,这句话你应该听过。”沈颜放下手里的毛笔,“你驻守边境多年,应当明白这个道理。” 那些人是齐国的子民,不是他的子民,所以他动起手来无所顾忌。 就像北御屠城,杀他国人,这是一个道理。 那不是齐国的子民,他没有必要爱护,想杀,那就杀了。 木青闵愣了一下,随后点头,“臣知道,只是…,臣反省。” 看着真在自省的男人,沈颜低眸继续描绘防御图。 “都说皇上是暴君,可这些话是他国人说得多。”木青婳小声开口说道,“父亲常说,皇上虽说喜怒无常了点,但也不杀忠良之人。” 皇上杀的,都是女干佞,要不就是他国人。 沈颜不紧不慢开口,“你杀自己的敌人会手软吗?” 木青婳摇摇头,“不会,对敌人心慈手软,那是在找死。” “明白了吗?”沈颜问。 木青婳点点头,认真开口,“明白了。” “身为君主,让百姓吃饱穿暖,让他国不敢轻易来犯,这就是合格的君主。” 沈颜看了一眼木青闵,“多和木将军学学,他是一位非常出色的戍边将军。” 菱州的安定繁华,取决于军队的强悍,若无军队抵御外敌,百姓又怎么能过得好。 木青婳看着不好意思的哥哥,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是,娘娘说的是,臣一定好好跟着哥哥学习!” 南楚幽幽开口,“所以,你的内力到底恢复了没有?” “你觉得呢?”沈颜反问了一句。 南楚若有所思,“应该没有,毕竟你当初被震碎了丹田,就算修复也需要时间,这么短的时间,修复好丹田都紧凑,恢复内力真的不太可能。” “什么?!”木青婳惊呼的一声。 她担忧急切的看着沈颜,“皇后娘娘的丹田……谁干的?!我杀了他全家!” “……”看着杀气腾腾随时可以拎枪去杀人的木青婳,南楚无奈的抬手扶额。 木青闵虽有担心,可是被自家妹妹这么一打岔,只剩下无语了。 皇后娘娘看着不像是好人,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不报仇。 “没事,报仇了。”沈颜开口安抚了木青婳一句。 木青婳勉强冷静几分。 “但你这个人不能用常理衡量,可就算你丹田恢复了,这么短的时间里你怎么恢复内力的?”南楚很好奇。 沈颜打量了一眼南楚,“为什么要和那位硬碰硬,我不能智取?” 内力有没有恢复真没有那么重要。 她回京城必然是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回去,乔装打扮一番,悄悄的潜回去。 虽然瞒不了多久,但一两天也就足够了。 “……”南楚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随后感慨一句,“你头发还挺多的。” 和那位智取? 真不愧是沈颜,面对一个多智近妖的疯子,想来也就只有她敢这么做了。 “鹿死谁手还说不准。”沈颜漫不经心的开口,“没事,大不了就是提前去巴达玛王庭玩玩。” 你倒是没事,毕竟有事的会是其他人。 南楚腹诽了一句,随后开口,“手札我给采薇了,京城的情况你不要太担心。” 这个意外之外的消息让沈颜挑了一下眉,“手札?” 南楚笑的有些得意,“是的,手札里记载了我当初如今研制疫病方子的过程,采薇那么聪明,对付京城的疫病不是问题。” 与木青闵兄妹喜上眉梢的样子相比较,沈颜的反应很冷淡。 她打量了一眼南楚,“好端端的你把手札留给采薇作甚?” 完全可以说,南楚这一波是准确预判了那位的阴谋诡计。 第三百四十六章 潜伏回京 南楚抬手指了指的脑袋,“我这里面又不是水。” 沈颜似笑非笑看着南楚。 虽然不是水,但也聪明得有些过分了。 南楚不紧不慢开口,“当初那个局势,能来找你的人除了我也就只有晴鸢,晴鸢那个疯子齐央帝肯定是不敢用,那就只有我了。” 沈颜点头,“继续。” “那位定然知道齐央帝会让我来找你,我不在京城,那京城会发生什么呢?”南楚摊手,“你不在,我也不在,以那位的手腕,他肯定要搞事。” “这么笃定?”沈颜开口。 对那位的脾性忽然之间很是了解到位嘛。 南楚摇摇头,“毕竟只是我自己的揣测,我也不敢确定,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把手札留下。” 那本手札可是无价的,采薇又跟着沈颜耳濡目染,有那本手札,对她而言是如虎添翼。 那位应该想不到还会有一个意料之中的采薇吧。 木青婳忍不住向南楚束起一个大拇指。 这个消息对于他们而言也算是一颗定心丸了。 沈颜若有所思片刻,“如此,那我更要尽快回去。” 采薇这个底牌可不能暴露的太快。 木青闵抬手一礼,“皇后娘娘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吩咐就是。” 听了这么久,木青闵也听明白了。 沈颜微微颔首应下。 …… 乌日娜一行人顺利出关后,有些面面相觑。 牧仁看着一边的宫子青,望着漠不关己的男人,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坐在马背上的男人漠然,黝黑眸子里的目光从漠然中透出一丝趣味。 也不知道沈颜能不能顺利的跑回京城。 几天后,一行人抵达巴达玛王庭。 王帐。 目送男人走进去后,牧仁眼里闪过一丝同情。 帐内,一个高大的男人端坐在主位上,看着缓步而来的男人,眼里流露出一丝狠戾。 “东西。”低沉的声音响起。 必勒格抬手指了一下桌面上的木盒子。 宫子青走上去,拿过盒子,检验之后开口,“交易结束。” 话音落下,他转身准备离开。 “再做个交易如何?”必勒格屈指敲了敲桌面,笃定的神色像是知道宫子青一定会答应。 “哦?”宫子青驻足转身,“我的报酬可不便宜。” “九里光。”必勒格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把沈颜交给我,一株九里光,如何?” “好啊。”宫子青掂量了一下手里的木盒子,“明年五月前我将人带来,如何?” 必勒格蹙了蹙眉,最后耐着性子开口,“希望阁下不会让我失望。” 宫子青没说话,转身离开。 …… 京城。 九月的京城已有寒意。 加上突发的疫情,封城后的京城清冷甚至有些萧条之意。 沈颜通过层层检查,随后在士卒的极力劝阻下走城门口。 街道上几乎看不到百姓,没过一会儿就看到了白布遮脸巡逻的军队。 “这位姑娘,城中危险,你不要乱走,赶紧回家待着!”一个士卒扯开嗓子吆喝。 沈颜应了一声。 等巡逻的军队离开,沈颜往晴鸢住的宅子而去。 翻过院墙,沈颜跳下来稳稳落地。 “谁?!” 利剑破空而去,晴鸢的身影也随之出现。 “我。”沈颜开口,她侧身躲开利剑,“赶紧准备一盆温水。” 晴鸢打量了一眼沈颜,看着她褐色的眸子,“眼睛怎么回事?” “易容。” 晴鸢也不多问,赶紧去给沈颜准备盆热水。 屋内。 卸了脸上的易容,沈颜眼里有些红血丝,看上去有些吓人。 “没事吧?”晴鸢关怀了一句。 也真是难为她了。 沈颜摇摇头,“没事,我先去找北御,有什么事情改天再聊。” “哎哎哎……” 晴鸢看着转眼就到门外的沈颜,无语到嘴角抽搐。 好歹告诉自己一下她是什么回来的啊。 翻过皇宫高墙,沈颜和暗处的影卫打了个照面。 影卫默默收起利刃让路。 有了影卫行方便,沈颜一路飞檐走壁直奔御书房。 当沈颜从屋顶跳下来落在御书房门口时,门外的好几个奴才被吓得跌坐在地上。 禁军几乎是条件反射拔剑,看清来人后又急急忙忙收起利剑行礼。 “碰——” 忠义看着站在那儿的女人,手里的茶滑落摔在地上。 “皇后娘娘?!” 沈颜越过众人走进御书房。 殿外的动静让北御蹙眉,一边回禀消息的杜钺忍不住心疼起自己。 当一道窈窕的身影逆光大步而来的时候,龙椅上的男人愣住了,随后身体绷紧。 杜钺抬头一看,惊讶开口,“皇后娘娘?!” “北御。”沈颜摆手示意他免礼,随后朝着龙椅上的男人走过去。 杜钺抬手一礼,识趣的喊上殿内的奴才退出去。 男人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里,灼热的目光死死盯着沈颜,垂在一旁的手忍不住握起来。 这次的幻觉都这么真实了吗?! 沈颜大步走上去,步履之间隐约可见一丝急促。 绕过桌子,沈颜站在男人斜侧,迎着男人灼热的目光,弯腰亲了一下他的额头,“我回来了。” 额头温热的触感清晰的告诉北御那不是幻觉。 这不是幻觉,是颜颜,颜颜真的回来了。 北御抬头看着跟前伸手就能圈住的女子,轻声开口,“颜颜,我还以为又是幻觉。” 男人的无措和小心翼翼让沈颜心里一软。 “北御,不是幻觉。”沈颜弯腰坐在他腿上,“我回来了。” “嗯。” 下一秒,腰间横上一只手臂。 手臂将沈颜圈住,不容她有能在离开的机会。 “瘦了。”沈颜抬手捏了捏北御的脸颊,正要说教他不好好吃饭休息的时候,一只大手忽然擒住她的手腕。 腕上的月华蛊被男人捏着七寸丢在一边。 沈颜正要开口的时候,男人动了。 北御擒着沈颜的手腕将人压在龙椅上。 “北御……唔……” 急切甚至是夹杂着暴虐的吻铺天盖地的落下来。 最后,还是以沈颜咬破北御的嘴角才结束了这个吻。 北御微微抬头,看着面色潮红被困在自己臂弯里的女人,眼里目光暗沉晦涩。 “颜颜。”低沉沙哑的声音让沈颜耳根子一酥。 微微喘息的男人格外性感,加上嘴角的破口,沈颜艰难的移开目光看着其他地方。 “看我,颜颜。”说着,北御抬手轻轻捏住女人小巧精致的下颚,强势的扳过她的脑袋,“颜颜,不要看其他地方,看我。” 第三百四十七章 我不想说 沈颜看着面前的男人,温柔之下还是流露出极强的占有谷欠,霸道的侵略感悄无声息的笼住她整个人。 哪怕他装的再好,可还是露出了一点破绽,凶狠又霸道。 看着顺从自己的人儿,北御低头凑上去,一下一下吻着她的唇角,试探意味颇重。 “北御,这里是御书房。”沈颜抬手推了推北御,看着眼里闪过一丝冷意的男人,温声开口,“没有拒绝你,只是不能在这,而且你还有事情没处理。” 北御抓住沈颜的手,重新擒住以免她在推自己,“颜颜,我们还没试过在这儿。” 看着贼心不死的男人,沈颜有点头皮发麻。 “北御,不行……嘶…”沈颜倒吸了一口气,她想要抬手推开脖颈间的脑袋,奈何双手被某人抓着。 白嫩的肌肤让北御爱极了,一番厮磨,等他抬头的时候,沈颜的脖子上可谓是一片狼藉。 沈颜看着男人越发暗沉的目光,试探的开口,“北御,要不去宸临宫吧?” 宸临宫距离御书房不远,去那儿总比在御书房好。 北御一手圈住沈颜的细腰,手掌隔着粗糙的衣衫抚摸,“颜颜,你叫我什么?” “北御?”沈颜不怎么确定的开口喊了一句,看着男人眼里一闪而过的冷意,她识趣的开口,“北于渊?” 北御真想敲开沈颜的小脑袋瓜子看看她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 见北御这个样子,沈颜要是在不明白那可真是迟钝了,她藏着无奈与笑意,有点别别扭扭的开口,“夫君?” 都老夫老妻了,干嘛这么……黏黏糊糊。 “颜颜怎么不情不愿的?”北御亲了亲她的唇角,他将眼里的暗色藏得很好。 “都老夫老妻了…”在某人的凝望下,沈颜识趣的将后半句话给咽了回去。 “老夫老妻?”听到这个词,北御不禁笑了起来,“我们成亲不过两三年,还是聚少离多,颜颜,这算哪门子是老夫老妻?” 沈颜哑然。 “我一直在想,颜颜那么厉害,想要离开肯定有办法,可为什么颜颜一直不肯回来呢?”北御抬手拂过沈颜纤细的背脊,随后落在后脖颈上。 过分侵略性的动作让沈颜缩了缩脖子,她定定的看着北御,“北,这件事稍后再谈,我想知道京城的情况。” 这两个字就这么难以启齿吗? 北御看着臂弯之中的女人,眼里目光有些阴翳,但面上却是温柔极了,“我不想说。” 北御不想说,沈颜也不能硬强迫着他说。 “不想说就不说。”沈颜开口,随后她说,“硌得慌,北,呃……夫君,你先松开我。” 北御没说话,他将沈颜抱起来往外面走去。 沈颜默默低头埋在他怀里,那样子有多乖要多乖。 别问,问就是见不得人。 北御低眸看了一眼,眼里浮上淡淡的愉悦。 这样全身心依赖着自己,真好。 见帝后离开御书房,杜钺抬手一礼目送夫妇两离开。 小别胜新婚,估摸明天可以睡个懒觉了。 宸临宫。 等夫妇两踏进殿内,忠义识趣的将殿门合上。 “夫君,一路上风尘仆仆,要不先让我去沐浴更衣?”沈颜暗搓搓想着,能躲一时也是一时。 北御如今这样,她是真的有点怕。 “伺候颜颜是为夫的分内事。”北御并没有将人放下来,而是抱着她往浴室而去。 沈颜有点扛不住。 踏进浴室,北御抱着沈颜走到浴池边,氤氲的雾气模糊了视线,男人温和的声音响起来,“身体养的如何了?” “差不多了。”沈颜开口,“我有按时吃药,也好好吃饭。” 北御一边伺候沈颜宽衣一边温柔开口,“颜颜怎么这么乖啊,是不是做了亏心事?” 乖的都有些不像是她了。 若平时,哪能让自己这么摆布。 “没做亏心事,只是,抱歉,让你担心了。”沈颜凑上去,惦记脚尖亲了亲那抹薄唇。 看着愣住的男人,沈颜亲了亲被自己咬破的地方,爱怜开口,“北于渊,夫君,我很想你。” 她的爱人,她怎么能不知道呢。 爱胡思乱想,没有安全感,总怕自己不要他。 他爱胡思乱想,那自己就一遍一遍的告诉他,自己非他不要。 他没有安全感,那自己就给足他安全感。 他怕自己不要怕,那自己就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不论相隔多远,自己都会回到他身边。 “颜颜。” 沈颜伸手环住男人精瘦的腰肢,再一次亲了亲他的唇,“不要担心我走丢了,我找得到回家的路。” 回应沈颜的是来势汹汹的吻。 “噗通——” 夫妇两跌落浴池中,溅起的水花模糊了两人的身影。 顾及着沈颜赶路辛苦,北御也就点到即止。 傍晚。 沈颜卷着被子在休息,坐在不远处的北语处理着折子。 等他处理好折子,天色已经黑了。 天色不早,北御将沈颜喊醒,吃过晚饭后,北御拿出一条白绫看着沈颜。 凭借过人的直觉,沈颜隐约感觉到大事不妙。 这人又想做什么? 北御温柔开口,“颜颜,把眼睛蒙上,我给你个惊喜。” 沈颜没有犹豫也没有多问,她拿过白绫遮住眼睛。 总归,北御不会伤害她就是了。 北御牵起沈颜的手,带着她踏足一个未知的地方。 一路上往下走去,像是进入什么密室,没走一会儿,寒意就扑面而来。 很冷。 虽然看不到,但也不妨碍沈颜从有限的消息中推测一二。 “到了。”温柔的声音回荡在空旷寒冷的屋子里。 “冰窖吗?”说着,沈颜凑到北御身边,边说边往他怀里钻去,“好冷。” 北御抬手将人圈在怀里,然后带着沈颜往前走去。 被迫后退的沈颜并未慌乱,心里开始推测自己究竟身在什么地方。 很冷,空旷。 不是冰窖还能是什么? 密室? 就在沈颜极力思考的时候,后背忽然就撞上冰冷且坚硬的东西。 “这是什么?”沈颜问了一句,随后就想要抬手去碰。 北御拉住她的手,随后向前一步将人抵在上面。 看着被抵在冰棺上的女人,北御低头隔着白绫亲了亲她的眼睛,“颜颜自己猜,要是猜错了,可是会有惩罚的。” 惩罚? 后背的寒冷让沈颜往北御怀里挤了挤。 夫妇两贴得严丝合缝,计谋得逞的北御眼里目光温和。 第三百四十八章 最担心的是你 “我有几次猜测的机会?”沈颜并没有盲目的开口猜测,她理智的开口询问。 “三次。”北御笑了一声,“颜颜是我的妻子,我已经破例了。” 沈颜挣脱手腕,在北御以为她要去摸冰棺的时候,她却抬起手,摸到了他的脖子。 “暖和。”说着,沈颜就将手贴在北御的脖子上面,“这里应该是我不知道的地下密室,来的路上我闻到了熏香,那是寝殿里的,我们现在在寝殿下面。” 说着,沈颜的手挪了一个位置继续贴着北御的脖子取暖。 纤纤玉手划过喉结的瞬间,北御眼里的目光骤然暗下去,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后低声警告,“颜颜,不要乱碰。” 沈颜应了一声,“难不成是你练功的地方?” “颜颜还有两次机会。”温柔的声音响起来。 沈颜贴着北御,向恶狼吸取温暖和安全,她胡乱猜了一句,“那是冰床?” 也不像是,毕竟那东西至少有一米多高,不会是床。 沈颜脑子里灵光一闪。 不是床,不是练功的地方,那有没有可能会是冰棺呢? “颜颜还有一次机会。”北御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了,要不颜颜放弃吧?” “答对了有什么奖励?”沈颜嘴角一弯,那势在必得的样子让北御挑了挑眉。 “没有奖励。”北御说。 沈颜耸了一下肩膀,“我猜,是不是装我的东西?” “不是哦,颜颜答错了。”温柔的声音再度响起。 话音落下的瞬间,男人将怀里的人压在冰棺上,一边亲一边说,“我怎么舍得将颜颜装在里面。” 颜颜,只能躺在自己怀里面。 沈颜摩挲了下北御的脖子,“那你建这个地方做什么?” “惩罚颜颜。” 惩罚? 沈颜想要抬手摘下白绫,奈何被某人阻止了,他低声恳求道:“就这样好不好?” “好。”心一软,沈颜答应了,同时也将自己送入了狼窝。 沈颜的纵容换来了北御的疯狂。 次日。 喝过驱寒的汤药,沈颜恹恹的躺在床上看着一旁生龙活虎的男人。 真会玩。 除了这句话,她真没什么好说的。 北御满目心疼的看着沈颜,“没想到颜颜这么容易被寒气入体,以后不会了。” “……”沈颜气得爬起来掐着某人的脖子将他摁倒在床上,“你做个人吧!” 看着恼羞的人儿,北御笑盈盈的开口,“颜颜,做人太难了。” 沈颜懒得说话,翻身下来准备钻到被子里睡上一觉。 北御将人圈在怀里,“颜颜,你是我的。” 沈颜应了一声,“那位姓宫,字子青,虽说救过我,可救命之恩早就扯平了,我和他算不上敌人,也做不成朋友。” 北御蹙了蹙眉。 宫子青? 宫,这个姓氏非常少见啊。 “他那个人多智近妖,我和他对彼此太过了解,所以有时候确实容易叫人误会,但北,夫君,我喜欢的只是你,也只有你。” 北御低眸看着怀里的人,心里的惶恐不安被抚平。 “那个人阴损无下限,你万事要小心。”沈颜开口,随后忍不住笑了一声,“其实,我们两个也很有默契。” 很多事情,他们两个都没有商议过就知道该如何。 北御弯起嘴角纠正开口,“这不叫做默契,这叫心有灵犀一点通。” 去特么见鬼的默契,这明明是心有灵犀。 沈颜笑的无可奈何。 行吧行吧,心有灵犀就心有灵犀。 “菱州已经安排好了。”沈颜往北御怀里缩了缩,“我现在担心的是京城的疫病。” “采薇有南楚的手札,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北御不紧不慢开口。 他不急着告诉世人疫病有解决的方子,是因为局势不明,想要知道的消息还尚未得知。 所以疫病一拖再拖。 “已经将染病的人隔离,城内也有人巡逻,尽量避免百姓出门走动感染。”北御开口,“我尽量控制了死亡人数,不会出乱子。” 及时控制百姓走动以及隔离病患,确实可以有效的防治疫病的进一步扩散。 京城封城,在外面看来局势不容乐观,其实也还好,并没有他们所想的那般危险。 沈颜应了一声,“北御,我最担心的是你。” 应付这些事对北御而言轻而易举。 看,他做的确实可以。 但是…… “你这个人爱胡思乱想,我怕你自己吓自己。”沈颜伸手搭在腰间的胳膊上。 “我……”北御想要为自己反驳一句,但他发现根本无从反驳。 他就是爱胡思乱想,他还小肚鸡肠得很,他巴不得杀了所有惦记颜颜的男人。 他就是这么劣迹斑斑的一个人,颜颜那么好,他又怎么敢和颜颜说那些阴暗的想法。 可如今…… 颜颜都知道了啊。 “你爱胡思乱想,那我就不厌其烦的说。”沈颜开口,“夫君,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 他什么人自己能不知道吗? 没必要那么藏着掖着,大大方方说出来,不开心就是不开心,吃醋生气就是吃醋生气,她会哄的。 “我怕。”北御将人圈在怀里,温声开口,“颜颜,人心易变,我怕你会厌烦。” 他当然知道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可他不敢确定颜颜会不会这么迁就自己一辈子。 一时那到还好,可若一世呢? 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北御,结同心蛊吧。”沈颜打断了男人拒绝的话,“我们聚少离多对你不公平,有同心蛊,你会安心些。” 说再多,都不如实际行动来的有效些。 北御这些表现,归根结底还是没有安全感,既然如此,那她就用点实际行动让他有安全感。 许是沈颜的话说到了心坎上,北御拒绝的话有些说不出来。 是啊,若有同心蛊,他确实可以安心一点。 可是…… 这样子,他是否太自私了? 沈颜不紧不慢开口,“在清辉山,相爱的夫妇都会结下同心蛊,北…夫君,你不愿?” “我没有。”北御开口。 他才没有不愿,他们可是相爱的夫妇。 沈颜眼里闪过一丝得逞。 “明天我就去找阮暮,尽早解决,以免夜长梦多。”沈颜开口。 “我去。”北御开口,似是怕被沈颜拒绝了,他道,“你歇着,养好身体。” “……”沈颜不想搭理北御。 看着同自己耍脾气的人,北御也不恼,反而好声好气哄着她。 第三百四十九章 妄为君主 茯苓从外面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帝后夫妇躺在床上。 她屈膝一礼,低头开口说道,“皇上,杜丞相有要事要禀报。” 北御坐起身看着不远处的茯苓,“急事?” “是。”茯苓低头开口。 北御转头看着沈颜,“颜颜,我去一会儿。” “嗯。” 等北御离开之后,沈颜转身看着还站在那儿的茯苓,“还有事?” 茯苓一礼,“宫里一切安好,稍晚一些,白术和陈木都会来拜见娘娘。” “不必。”沈颜诞生开口,“睡起来本宫就回善若宫。” 宸临宫虽好,可是想到藏有冰棺的那个密室,她就有些睡不住了。 “是。”茯苓应了一声,随后退出去。 北御离开宸临宫后,径直去了御书房。 见北御过来了,杜钺松了一口气,他抬手一礼问安。 “免。”说完之后,北御往殿内走去。 杜钺边说边跟着走进去,“隔离的地方发生了暴动,亓丞相和木大人已经在安抚,可这次的暴动像是蓄意为之,臣等有些束手无策。” 面对手无寸铁的百姓,他们就算是有再多的计谋也是使不上来啊。 “因何闹事?”北御淡声开口。 说着,他往外面走去。 杜钺转身跟上去,“采薇姑娘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婢子,那些人说一个奴才不配给他们看诊治病。” 北御心里自由一番衡量。 看着北御出宫的方向,杜钺开口劝阻了一句,“皇上,隔离区危险,皇上九五至尊,臣愿意代劳。” “无妨。”北御两个字堵住了杜钺即将要长篇大论劝阻的话。 杜钺无奈,只好跟着北御离开。 东城区。 北御纵马而来,一路上清冷几乎看不到人影,等到了隔离区,尚未看到人,喧闹的动静就传到而来。 随着一行人靠近,北御就看到巡防营的士兵举着长矛拦着那些病患。 木青允和亓深站在不远处,头大不已。 “我们要见皇上!!” “派一个奴才给我们看病算怎么回事?!难不成皇上真要放弃我们了?” “就是!” “就是!” “一个奴才能有什么本事,我们要太医给我们看诊!” “太医院那么多太医,分出几个来个我们看诊怎么了!” “就是!” “皇上让一个奴才来给我们看病,难不成是真的要弃我们不管?!我们可是齐国的子民!我们要见皇上!!” “暴君就是暴君,连臣民的百姓都能弃之不顾!!” “我们要见暴君!我们要讨个说法!!” “见暴君,讨说法!” “见暴君,讨说法!” …… 杜钺坐在马背上,满目担忧的看了一眼北御。 皇上他…… 北御倒没有感到心寒亦或是怎样。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被骂暴君了,他行事本来就肆意,被诟病也是很正常的。 看着那些瞎嚷嚷的愚民,北御只觉得厌烦。 这个时间,他应该陪着颜颜,而不是和这些愚蠢的玩意儿打交道。 亓深和木青允注意到北御后急忙走过来。 行礼问安之后,木青允开口,“皇上,这些百姓要如何处理?” “杀了吧。”轻描淡写的声音响起。 真的太吵了。 亓深怔了一下,随后沉声开口,“皇上,不可啊!这些人到底是齐国的百姓。” 若是真的将人都杀了,那皇上暴君的名声只会有增无减。 诛杀藩王皇室的事情才淡下来,若是如今杀了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只怕会再度惹得人心惶惶。 “那该如何?”北御反问了一句。 亓深看了一眼那些闹腾的百姓,正想说什么的时候,人群愈发吵闹起来,甚至有的人已经拿起出头板凳动手。 “暴君就在那儿!!我们赶紧去找暴君讨个说法!!” 也不知道是谁高喝了一声,百姓更是推搡发巡防营的士卒。 没一会儿,真的有人冲破一个缺口,然后朝着北御冲来。 傅程走上去,“保护皇上!” 冷喝声落下的时候,傅程手里的长剑出鞘,带走了一个举着扁担冲过来的百姓。 砰然倒地的尸体让头脑发热的百姓瞬间感觉而到了害怕。 “意图袭击皇上,杀!” 傅程冷厉的声音回旋在空中,配上手里滴血的长剑,不少莽撞的百姓有些踌躇。 平息下来的人群中再度响起一道声音,“皇上为何让一个奴才给我们救治?!难不成皇上是想要让我们自生自灭吗?!” 涉及到自己的生死,百姓再度暴动起来。 禁军拔出长剑站在傅程身边,将北御护在后面。 “皇上!给我们一个交代吧!!” “我们要御医!!” “皇上难不成真的要让我们自生自灭吗?!我们可是齐国百姓啊!!” …… “暴君,妄为君主!!!” …… “暴君不配当我们的皇上!” “暴君去死吧!!” “活该没有子嗣!!暴君!怪物!去死吧!!” “十恶不赦的暴君!呸!一定短命!!” …… 一声咒骂让四下寂静了一瞬,随后此起彼伏的咒骂像是浪潮一般扑向北御。 恶毒的咒骂恨不得互为利剑将他千刀万剐。 他们怕死,所以不敢撞到禁军的利剑上,所以他们只能破口大骂来宣示自己有多么的勇敢无畏,不惧强权。 傅程忍不住攥紧手里的长剑,眼里冷厉交织了怒火。 该杀! 那些不堪入耳的咒骂让木青允头一次看明白百姓的愚昧有多么的可怕以及恶心。 素来好脾气的杜钺冷下了脸。 亓深抬手轻轻拍了拍杜钺的肩膀,随后有些担忧的目光看了一眼北御。 皇上可是天子骄子,被当着面这么辱骂,只怕…… 北御的马驹不安的嘶鸣一声。 看着面容扭曲破口大口的百姓,北御心里异常的平静。 伤心,不至于。 寒心,也没有。 只是觉得好笑得很。 看看这些面目恶心破口大骂的百姓,他凭什么要做一个明君? 做不过是名声罢了,他不在乎,他只想随心所欲。 “真吵。” 北御拉着缰绳,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些熙攘大骂的百姓,“活埋了吧。” 省的活着浪费粮食药材。 那些东西珍贵,这些人不配。 “住手。” 不大不小的冷喝打断了禁军和巡防营的动作。 北御回头看去,就见一身素衫的女人出现在不远处。 “颜颜?”北御看着忽然出现在那儿的女人,翻身下马大步走过去,阻止了她前进的脚步。 第三百五十章 本宫不惧 对上沈颜平静的目光,北御温声开口:“颜颜,这里脏,你去外面等我。” “北御,我这个人护短还脾气不好。”沈颜的目光平静冷漠,虽然眼里没有表现出一丝怒意,可不怒自威的感觉还是让北御察觉到了。 “颜颜,听话,去外面等我好不好,我会处理好的。”北御温声开口,试图想让沈颜改变主意。 “妖后!” “是妖后!” “肯定是妖后让暴君这么做的!!” “她这么不死在刺客手里!” “妖后你赶紧去死吧!” …… 那些人咒骂的对象从北御变成了沈颜。 恶毒的一字一句,无不在北御的底线上狂踩。 沈颜身边的男人不在温和,取而代之的暴虐与阴鸷。 黝黑的眸子里已充斥着嗜杀和凶狠。 恶狼在敛起利爪只是怕吓到自己心尖上的人,如今有人不知死活想要动心尖上的人,他自然是亮出利爪,撕碎那些不知死活的人。 沈颜握住北御的手,声音平静,“北御,我在。” 说完,他牵着北御朝着里面走去。 杜钺几人低头问安。 “箭矢有吗?”沈颜冷漠的声音响起来。 木青允愣了一下,随后从士卒手里拿过一筒箭矢递过去。 沈颜拿出一支利箭掂量一下,随后调转箭头对准那些百姓飞掷出去。 “噗呲。” 利箭插进了一个百姓的脖子里,几个呼吸的时间,那个百姓往后倒去。 轰然倒地的尸体吓得百姓们四散开来。 人群被吓得安静一会儿,接着,更恶毒的咒骂声响起来。 沈颜并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拿起一支利箭。 又一个百姓倒地身亡。 沈颜那样子像是在投壶,只不过,她的目标不是壶,是人命。 随着倒地的尸体从一具两具变成了三具四具,恐惧弥漫在百姓之中。 谁都怕下一个死的是自己。 他们想要逃窜,可是被巡防营的士卒堵住的去路。 “毒妇!蛇蝎毒妇,妖后!” 也不知道是谁忍不住破口大骂了一句。 “嗖——” 利箭破空而去,锋利的箭头刺进方才破口大骂的人脖子里。 又一个活人变成了尸体。 人群顿时寂静无声。 沈颜拿出一支利箭在手里把玩,无声的压迫感四散开来。 “还吵吗?”冷漠的声音不算多大,可却落入了每个人耳朵里。 看着那纤纤玉手中的利箭,没有人敢吭一声。 “辱骂帝后,意图对皇上动手,感染疫病聚众闹事,按照律令,该杀。”冷漠的声音给那些愚民定下了死期。 沈颜的话音落下来,巡防营士卒手里的长毛利刃指向了那些百姓。 这一瞬间,亓深真的忍不住想要拍手高喝。 解气! 实在是解气! “杜丞相,来说说先祖以及他国对待疫病的方法。”沈颜不紧不慢开口。 杜钺抬手一礼,“史书有记载,百年前齐国也曾遇到疫病,因大夫束手无策,先祖治好下令封城,火葬所有感染疫病的百姓。” 杜钺看了一眼惶恐不安的百姓,不紧不慢开口:“他国也不外乎如此,近期,也就只有应天国的女帝为定晚镇疫病一事请来神医。” 亓深看了一眼杜钺,配合开口,“疫病来势汹汹,神医外出寻药根本找不到,根治的几率微乎其微,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感染疫病的人……火葬!” 看着面色惶恐就差吓得摔在地上的百姓,亓深只觉得解气。 “皇上宅心仁厚,得知疫病后第一时间封城,而后将感染疫病的人隔离起来,供你们吃住供你们吃药,如今挺好,喂出一群白眼狼。” 沈颜冷漠的声音响起来。 北御侧头看着身边为自己撑腰出气的女人,忽然就觉得很委屈。 明明颜颜没来的之前他不觉得如何。 可如今,有个人为他说话,为他撑腰出气,他就忽然觉得好委屈。 这件事他没有做错什么,他尽了君王的职责,可为什么那些人不但不理解还反而咒骂自己呢? 虽然不是多大的事,可好像被人护在身后时,这点不算委屈的委屈就成千上万的扩涨起来。 “既然你们不想让一个奴才给你们治病,那好,木青允,将这里封死,不得让任何一个大夫过来!” “安静。”沈颜转动了一下手里的利箭,无声的压迫感蔓延开来。 那些愚民到嘴边的话咽下去,一个个怂的可怜。 看着惶恐害怕的百姓,沈颜冷漠开口,“有一句话叫做祸从口出,人总要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 沈颜将手里的利箭丢回箭筒里,随后牵着北御转身离开。 “皇后娘娘……”亓深抬手一礼,“若是这般放任这些百姓自生自灭,只怕……” “不论什么罪名,本宫担。”沈颜看了眼亓深,“本宫不惧。” 亓深低头,抬手一礼,“是。” 沈颜侧头看着北御。 “回吧。”说完,沈颜牵着他往外面走去。 北御缓步跟上她的脚步,看着她清冽尊贵的样子,强忍着将人拥入怀里的冲动。 杜钺看了一眼帝后,随后识趣的留下来处理这里的事情。 看着帝后离开,这些愚民有的恍然大悟失声痛哭,有的愣愣不知所措,有的再犯旧态破口大骂。 对此,那些人像是没听到一样,只顾着自己的事。 “排查一下巡防营的官员,是否有无受伤。”木青允开口吩咐下去。 杜钺看了眼亓深,“这件事闹得太大,需得给天下人一个交代,采薇姑娘那边,还是得尽快研制出根治疫病的方子。” 亓深颔首,“我会找人照看好采薇姑娘。” 说来,这段时间,采薇姑娘没有功劳那也是有苦劳的。 疫病能被暂时遏制住,采薇姑娘功不可没。 可惜,有的人就是白眼狼,喂不熟! 只要采薇姑娘研究出根治疫病的方子,想来再也没有人敢说什么了。 “这边会调动京城大军死守着。”木青允开口说。 杜钺颔首。 说完了正事,亓深回想起沈颜先前的样子,还是有些后怕,“皇后娘娘这手腕,还真是不比皇上逊色。” 能动手觉得不多说半个字,可谓是简单粗暴。 不过对付这种愚民就该这样,解气! “头一次见皇后娘娘生气,还真是……”杜钺摇摇头,“这些人铁定是活不了了,皇后娘娘行事,比皇上更加肆无忌惮。” 皇上行事好歹还能想着皇后娘娘顾及一二。 但皇后娘娘,不管事还好,一管事,哪次不是血流成河。 暴君这个名声,皇后娘娘更合适。 第三百五十一章 我给你想个办法 “确实。”亓深开口,说完,他忍不住唏嘘了一句,“如今我也算是明白了,真的是惹皇上也不能惹皇后娘娘。” “说来,皇后娘娘不是被人劫走了吗?”木青允开口,“娘娘怎么忽然就回来了?” 悬赏令如今还挂着,可皇后娘娘不声不响的就出现京城了。 若非被那些愚民气昏了头,先前他都要惊讶了。 “自己回来的吧?”亓深不怎么确定的开口说道。 杜钺开口,不紧不慢开口:“除了这个可能,也没其他可能了吧?” 总不能是劫匪将皇后娘娘给送回来了吧? “也不知道劫匪是何许人也。”木青允低声说了一句。 杜钺目光暗了一瞬,随即摇摇头,“我也好奇,敢劫走皇后娘娘,胆子了得。” 亓深感觉到了风雨欲来的前夕。 疫病突发没有任何征兆,应天国那边也不太平,还有草原那边。 这边。 走到人少的地方,北御伸手将人拉到怀里。 “怎么了?”沈颜问了一句,随后抬手拍了拍他的背脊,“回去再抱,我们现在看看采薇。” 北御都被这么骂了,采薇面对只怕会更可怕。 不去看看,她不放心。 “委屈。”北御轻声开口,说完,他依言松开了沈颜。 低眉垂目的男人看上去很委屈可怜。 哪怕知道这是装的,可沈颜还是心软了。 “不委屈,不是给你出气了吗?”沈颜踮起脚尖,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沈颜安慰的方法有些笨拙,可却很让北御心动。 北御抬眸看着沈颜,看着她认真温和的样子,再多的委屈也抚平了。 “颜颜怎么来了?”说完,北御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他离开的时候,颜颜应该是在休息。 “茯苓告诉我暴动一事,我担心你就来了。”说完,沈颜晃了晃手,“北御,有我。” 杀就杀了,只是,那些骂名,不再需要他来担。 “你该站在我身后的。”北御低眸看了眼身边的女人,“这些事我早就习惯了。” 不过是被两句而已,又不能给他带来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有这些人没这些人对齐国都不会有影响。 “北御,你我是夫妻,我们是要并肩而行的。”沈颜认真开口,“我不需要你给我遮风挡雨,我们应该一同面对风雨。” 他不能做的事,自己来做;他被约束做不了的事,自己帮他做;他想要实现的理想,自己辅佐他。 总之,有自己,北御不是一个人。 哪怕是被骂,也要一起。 北御忍不住喟叹了声。 “北御,只有你,也只会是你。”沈颜开口,看着北御温柔无奈的样子,眼里目光温和些许。 她如今已经学会如何预判北御想说的话了。 “真好。” 若是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可他也明白,颜颜不会一直待在自己的身边,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 南楚那些人将希望放在颜颜身边,颜颜不会就这样。 “采薇呢?”沈颜问了句。 北御侧头看了眼身边的傅程。 傅程低头,“采薇姑娘在不远处的宅子里,娘娘不必担心,皇上调动了禁军保护采薇姑娘和几位御医,那里很是安全。” 等沈颜看到那个民宅的时候才明白傅程嘴里的安全的确是非常的安全。 小小的民宅几乎是两步一个禁军,不止如此,附近也有不少潜伏在暗处的禁军。 这一小片,岂止是安全,简直是一个苍蝇都飞不进来。 沈颜侧头看了眼北御。 “疫病事关重大,所有的希望都在他们身上。”北御温声开口。 一旦采薇出点什么事情,那疫病将会成难以控制的状态。 黎院正虽然厉害,但对付疫病他也需要时间来研究。 采薇不一样,她学的杂知道的多,还有南楚留给她的手札,毫不夸张的说,她能随时交出根治疫病的方子。 沈颜应了一声。 傅程和守在这儿的禁军说了两句,没一会儿,采薇还挽着袖子就跑出来了。 看着沈颜的时候,采薇激动兴奋起来,“主子!” 若非顾及着主仆有别,只怕她已经扑上来了。 “主子!”采薇一礼,随后急忙放下袖子整理一番,“主子无事就好!” “我没事。”沈颜淡声开口,“你最近如何?” 采薇腼腆一笑,“奴婢吃好睡好,主子不必担心奴婢!” “确实不用担心。”阮暮慢悠悠走过来,看了一眼欣喜若狂的采薇,随后开口,“有我照顾她,还能亏待了她不成?” 沈颜打量了一眼这两人,随后侧头看着北御。 “阮公子不放心采薇一个人,这段时间他都在这儿。”北御简单的说了句。 沈颜颔首,随后看着采薇,“进展如何?” 采薇看了一眼北御,随后低头开口,“一切顺利。” 只要皇上准许,她随时能给出根治的方子。 沈颜自然懂采薇的意思。 “照顾好自己。”沈颜开口,“我们先回去了。” “主子。”采薇开口,见沈颜看来的目光,她顿了顿,随即低头,轻声开口:“奴婢想伺候主子。” 她没有救治苍生的伟大想法,她只想待在主子身边,伺候主子。 沈颜看了眼阮暮,看着一脸祈求的采薇,淡声,“这里的事情重要。” “是,奴婢知道了。”采薇低头。 沈颜拉着北御转身离开。 看着失落的小姑娘,阮暮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时至今日,自己也看淡了。 总归,跑是跑不了的,只是沈颜对她来说确实很重要。 他没办法磨灭沈颜在她心里的地位,毕竟这些年都是沈颜在照顾她。 罢了罢了。 “干嘛愁眉苦脸的。”阮暮抬手揉了一把采薇的脑袋,“我给你想个办法,让你回去照顾她去。” “真的?!”采薇亮晶晶的目光看着阮暮。 阮暮点点头,随即笑盈盈的开口,“我帮了你这么大的一个忙,你要怎么感谢我?” “呃……”采薇卡壳,呆呆的看着阮暮。 圣主好像什么都不缺吧? “走吧。”阮暮也不急着开口,“等我什么时候想起来在找你要。” 采薇点点头,跟上阮暮的脚步,“好。” …… 善若宫。 踏进寝殿,沈颜目标明确的奔床而去。 北御伸手一揽,将人抱起来往床榻方向走去。 沈颜挣扎了一下,挣扎无果后也就不动了。 “别乱动,我不做什么。”北御温声开口说道。 沈颜打量了一眼北御,将自己的狐疑藏住。 第三百五十二章 最迟就是明年 北御将人放在床上,随后蹲下身来帮她将鞋子脱了。 沈颜蜷腿坐在床上看着北御,“我要休息。” “陪我说说话。”北御温声开口,他拉开被子,“躺着陪我说话,好不好?” 沈颜躺下来,拉过被子盖好。 “说吧。”沈颜开口。 北御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被褥里的人,目光温柔。 “不说了,你睡吧,我看着你睡。”北御温声开口。 看着颜颜眉宇间的疲倦,他忽然就不忍心了。 还是让她好好休息吧。 沈颜定定的看了一会儿北御,随后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等沈颜睡熟之后,北御轻手轻脚的离开。 踏出寝殿,候在门口的茯苓几人行礼。 “不准打扰皇后休息,晚膳朕会回来陪皇后。”丢下一句话,北御就走了。 茯苓应了一声。 北御离开善若宫后,径直去了天牢。 天牢门口。 傅程抬手一礼,“皇上,里面正在提审,不若……” 不等傅程说完话,北御越过他大步往里面走去。 傅程无奈,只能转身跟进去。 牢里。 扑面而来的森冷与飘散过来的凄厉惨叫让人心慌害怕。 北御大步走进来,没一会儿就抵达了审讯的地方。 墙壁上挂满了刑具。 一边的木架子上,几个人被捆在上面,有男有女。 啪啪的辫子声不断响起。 见北御过来,用刑的禁军急忙放下鞭子行礼问安。 北御摆手,随后在一边的太师椅里坐下来。 傅程走上去,低声开口,“皇上,这几位都是教唆暴动后企图逃走被禁军抓个正着,他们嘴巴严,臣等还没审问出什么。” “是吗?”北御看着已经被抽的衣衫褴褛的男人,随后目光一转,“为什么不挑软骨头下手呢?” 傅程的目光随着北御的目光移动,随后落在了那几个女子身上。 “皇上,检查过了,这几人身体健康,没有感染疫病。”傅程低头开口说。 北御看了眼傅程,“那就将人赏给他们玩玩。” “是。”傅程抬手一礼。 说完之后,傅程摆摆手开口,“把这几个女子带到隔壁,皇上说犒劳你们。” 几个禁军看了一眼傅程,随后抬手一礼。 没一会儿,几个女子就被拖走了。 北御靠在椅子里,“继续。” 傅程应了一声,随后让还在这儿的禁军继续审问。 环视了一周,北御淡淡开口:“盐水呢?” “臣这就叫人准备。”傅程开口。 等盐水准备回来的时候,隔壁响起了一些声音。 禁军看了一眼傅程,随后将鞭子放在盐水里一沾。 沾有盐水的鞭子打下去,入骨的刺痛让那个人顿时惨叫起来。 北御把玩着腕上的佛珠听着那惨叫声。 尖锐的惨叫声下,还有一些不可描述的声音。 疼晕又被冷水泼水的男人实在是扛不住了,看着挥起的鞭子,他声音发抖,“别,被打了,我说,我说……” “快说!” “我,我是被人收买故意挑唆百姓暴动的……” “啪!” 禁军一鞭子打下去,“老实交代!” 说完,手里沾染着盐水血渍的鞭子再度扬了起来。 “我的主子让我这么做的,我,我,我再也不敢了,饶我一命吧……” “你的主子是谁?” “是,是王,是……,呃……” 看着忽然气绝身亡的男人,禁军回头看着傅程,“统领,这……” “下一个。”傅程开口。 禁军应了一声,随后去提审下一个。 “朕看腻了,换凌迟。”轻飘飘的声音乍然响起。 正要挥鞭的禁军愣了一下,随后差点将手里的鞭子给丢了。 傅程瞥了一眼自家皇上,随后冷声开口:“还不快去?” 禁军应声,随后赶紧放着鞭子拿起一边的小刀。 浓郁的血腥味弥漫不散。 “不对。”说完,北御站起来,他挽起袖子,随后拿过一边的小刀朝着木架上的人走去。 禁军识趣的退到一边。 …… 等隔壁的禁军穿戴整齐过来看到那副场景的时候,差点没有捂嘴吐出来。 一个血淋淋的骷髅被捆在木桩上。 那个场面,血腥二字根本不足以形容。 丢下手里的小刀,北御接过傅程递来的帕子擦着手上的血迹。 “就这样,一直不说就继续凌迟。” 话音落下后,北御坐毁椅子里,素白的衣袂上不知何时沾上了些血迹。 禁军应声,随后继续操刀。 这样残酷的环境中,剩余的人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没多久,一个个就被折磨崩溃了。 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北御起身离开。 傅程转身跟上去。 “皇上,巴达玛王庭不免嚣张了些。”傅程低声开口。 皇后娘娘被劫一事与巴达玛王庭脱不了干系,如今又教唆百姓暴动,搞不好疫病一事也和巴达玛王庭有关系。 “你去找一下晴鸢,拿着供词回来。”北御开口。 傅程应声。 回到善若宫,北御第一件事就是去沐浴更衣。 收拾好,北御才回寝殿。 看着还在睡梦中的人,北御目光温柔起来。 “颜颜,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北御温和喊了一句,看着蹙眉有些不耐的人,好脾气的继续喊道。 沈颜不大情愿的睁开眼,随后伸出手。 北御将人拉起来让她靠着自己醒醒瞌睡。 沐浴之后的冷香混杂着极淡的血腥味涌入鼻子里。 沈颜残存的瞌睡顿时没了。 他去干嘛了? 沐浴之后还有血腥味,只怕是在血腥味极为浓郁的环境之中待了许久。 “疫病一事,八成是巴达玛的人所为。”北御将最新的消息告知给沈颜听。 沈颜摇摇头又点点头。 “是宫子青借巴达玛的手做的。”沈颜开口。 幕后主使完全可以确定是宫子青,但那把刀她一直不知道,如今听北御这么说,心里有谱了。 必勒格和他还真是合作的不少啊。 “又是他。”北御说句,眼里的杀意一闪而逝。 颜颜被劫走就有他的手笔,如今疫病一事还是他做的。 简直就是…… 沈颜坐直看着北御,“没事,必勒格一定会死,最迟就是明年。” 必勒格一死,草原那边他可就难找合作的对象了。 而且,那个时候他应该在忙复国大业。 “嗯?”北御有些不明白。 虽然颜颜要杀必勒格他很开心,但是也有些不对劲。 颜颜不是那么冲动的人。 沈颜也不打算瞒着北御,坦诚开口:“和宫子青打了个赌,我赌必勒格死。” 第三百五十三章 怕时间来不及 “你……”北御欲言又止,想要说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沈颜从北御怀里起来,她掀开被子,“怎么了?” 北御摇摇头,开口说道:“你们这个赌打的,还真是……” 这哪是赌条人命,这是在赌天下的局势。 必勒格到底是巴达玛王庭的王,巴达玛的动荡不止会牵扯到草原,甚至还会牵扯到天下的局势。 这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很正常。”沈颜开口,“我们还有个赌约,赌南楚和木青婳能不能拦住必勒格。” 说完,她起身展开双臂看着北御,“帮我更衣?” 北御拿过一边的衣服,一边给她穿衣服一边开口说,“这又是做什么?” “无非就是想动你的软肋。”沈颜展开手臂站在那儿看着。 北御低眸给她系着腰带。 帮沈颜穿好衣服,北御温声开口,“他们在找死。” 沈颜整理了一下衣袖,随后往梳妆台走去,“没事,你的软肋可没有那么简单。” 她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她是北御的软肋,但不是北御的弱点。 北御看着沈颜,“我知道。” 不需要沈颜动手,北御拿起梳子给她梳发。 简单大方的发髻在北御手下成型。 “北御。”沈颜起身,转身抱住北御,“我想耍赖了。” 北御伸手圈住了沈颜,“嗯?” “不想回菱州了。”沈颜说了一句。 北御抬手拍了拍她的背脊,没有说话。 让沈颜赖了一会儿,北御温声开口:“走吧,吃饭。” “嗯。” 夫妇两走到侧殿。 北御看着沈颜,思索片刻后开口:“草原那边有你,那我就去管陈国那边了?” 想要必勒格死没有那么简单,颜颜一定会介入到草原之中。 颜颜是言出必行,既然说了那一定会做到。 拦是拦不住了,只能让木青闵几人多照看一下。 “可以。”沈颜开口。 草原这边交给他,他可以放心。 “多盯着苏晚棠一点,她是一个不错的合作者。”沈颜开口交待了一句。 北御笑着开口,“你不与我合作?” 沈颜打量了一眼北御,随后摆了摆手,“夫妻之间不谈这个。” 他们身为一体,谈什么合作? 还不如说一些比较实在的。 “放心。”北御开口,“苏晚棠胆大心细,陈国的地图已经复刻了一份给她,想来她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沈颜应了一声。 吃过晚饭,夫妇两就去慈沐宫了。 见沈颜过来了,洛太后眼里目光一亮。 “你穿白色也很好看啊。”洛太后说,“哀家这里有两匹白色的料子,你等会儿记得带回去做两身衣裙。” 沈颜抬手一礼,“儿臣参见母后。” “免了。”洛太后伸手将沈颜给扶起来,随后和北御说了句,“你自便吧,我们婆媳两聊聊天。” 北御微微颔首,随后就去找先帝了。 沈颜跟在洛太后身边。 “回来就好,你不知道,你被劫走后皇帝有多担心,哀家是真的怕他闹出点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来。”洛太后拉着沈颜的手,庆幸开口。 沈颜微微低头温声开口:“让母后费心了,是儿臣的不是。” “哪儿的话。”洛太后瞪了眼沈颜,“一家人,说这些见外的话做什么?讨打?” 被训了一句的沈颜低头讨饶。 “你和哀家不一样,这后宫不会你的天地,你要出去闯哀家不反对,但是……”洛太后严肃的看着沈颜。 沈颜抬眸,看着洛太后。 “遇事不要一个扛着,你身后有我们,还有,凡事多和那个臭小子说一说,他那个脾气变扭的很。”洛太后说。 原以为自己会被一顿骂的沈颜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是,儿臣记住了。”沈颜说,“儿臣凡事都会和皇上说,不会让皇上和母后担心。” “还有你母亲和舅舅他们。”洛太后开口,“这段时间他们都很担心你。” 若不是疫病突发,只怕那两位舅侄早就跑去找这人了。 沈颜颔首,“儿臣明天去看看他们。” “这就对了。”洛太后拍拍沈颜的手,“累了就回来,这永远都是你的家。” “是。”沈颜应声。 洛太后打量了一眼沈颜,“不错,这次还算是照顾好自己了,哀家很欣慰,明个哀家做点点心,记得过来。” “是。”沈颜颔首。 看着关系融洽的婆媳两,谢嬷嬷也跟着开心。 等婆媳两去找先帝和北御的时候,谢嬷嬷带着婢子就去拿东西了。 一家人说了好一会儿话,等离开的时候,谢嬷嬷将几匹上好的料子递给茯苓等人。 “去吧。”洛太后温声开口。 沈颜一礼,随后跟着北御离开了。 “还真是有些过意不去。”沈颜牵着北御的手,边走边道。 也幸亏是母后,若是换了其他人,只怕早就对自己有很大的意见了。 母后能这么理解且支持自己,当真是很叫人感动。 只是,她能尽孝的日子实在是不算多。 北御看了眼身边有些愧疚的人,温声开口,“别过意不去,你生个孩子丢给母后,她保准开心得很。” “嗯?”沈颜不太明白。 北御忍不住弯着嘴角有些幸灾乐祸的开口,“母后知晓我不想要孩子,所以她就去催北于衡。” “……”沈颜可疑的沉默了一会儿。 想起北枢那副惨兮兮的样子,北御幸灾乐祸的开口,“疫病爆发后,那小子以此为借口躲在府里,等疫病过去,只怕母后会给他挑选王妃了。” “劝劝母后,婚事重大,还是要让他心甘情愿。”沈颜开口说了句。 北御点头。 “让母后别急,明年我们也就要孩子了。”沈颜抬手拍拍北御的胳膊。 这人一贯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就怕他到时候不止不劝还火上浇油。 “明年?” 北御打量了一眼沈颜,一本正经的开口说道:“那颜颜可得快些回来,不然我怕时间来不及。” 沈颜凝噎片刻,“北御,相信你自己。” 想想那黑暗的日子,沈颜觉得腰又隐隐作痛了。 还是觉得晚点回来比较好。 北御笑而不语。 沈颜打量了一眼身边的男人,“我尽量多留两天,不过还是要尽量在入冬之前赶到了菱州去。” “去菱州?” 沈颜沉默片刻,最后不怎么笃定的开口说道,“大概率是去菱州,到时候再去陈国那边。” 第三百五十四章 我逃出来的 “陈国?”北御问了一句。 从菱州去陈国,最短的路线可是横跨齐国啊。 从草原跑到陈国去,可是要花费一些时间。 可若是先去陈国,然后从应天国绕道途径湛国去草原,那会节省许多时间。 “那位心思向来无法揣测,我也不敢确定。”沈颜有点无奈的开口。 回到善若宫。 夫妇两坐在一边好好的说了一下这件事。 翌日。 沈颜去柳府看望了一下家人,回宫之后就去了慈沐宫。 与此同时,隔离区的事情也传开了。 朝臣一听事情的经过,哪还敢有半分微词。 咒骂帝后,这是向老天爷借了胆子啊! 虽然皇后娘娘处事狠辣,但稍微换位思考一下,他们并不觉得皇后娘娘做错了,反而觉得皇后娘娘做的好。 当初他们就反对皇上弄什么隔离区,直接效仿先祖的做法不好吗? 哎,希望采薇姑娘和御医们尽快研究出方子。 种了同心蛊后,陪了北御几天,沈颜就离开了。 朝臣们对于皇后娘娘神出鬼没的踪迹有些诡异的习以为常。 知晓皇后娘娘又不在京城了,一个个那习以为常的样子让北御都有点吃惊。 这些臣子,对颜颜好像格外宽容? 宅子。 看着再度翻墙进来的沈颜,晴鸢习惯了,詹月也表示自己司空见惯。 “你家那位舍得放你离开了?”说着,晴鸢倒了一杯茶递给沈颜。 詹月坐在一边,安安静静的听着。 沈颜抿了一口温水,“大事小事他拎得清,若是不将这些事情处理了,我和他很难过几天清净的日子。” 晴鸢开口问了句,“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去找那位,履行赌约。”说完,沈颜低眸喝了一口茶水。 晴鸢愣了一会儿,随后惊讶的开口,“你疯了吧?你居然和那位打赌?!” “有何不可?”沈颜抬眸看着对面的女人。 晴鸢有些无力的摆了摆手,“没事,没事,真不愧是你,这种事真只有你干得出来。” 任何一个人,都不想和那位打赌,因为只会输。 但沈颜她不一样,她不仅敢赌,还能赢。 沈颜打量了一眼晴鸢,“那位是厉害,可到底是个人,有什么可怕的?” “……”晴鸢沉默片刻,语重心长的开口,“人与人也是有区别的,比如那位和你,你们都要超出人的范畴了。” “你在骂我?”沈颜眯了眯眼睛。 晴鸢笑盈盈的开口,“哪有,我明明是在夸你厉害呢。” “嗯。”詹月附和了一句,“你像个神。” 说完之后,詹月上下看了一眼,“穿白衣的时候,特别像。” 沈颜是她见过最好的女人,没有之一。 “我只是个人。”沈颜开口说,“我也会犯错,也会生老病死。” 晴鸢忍不住打量着沈颜。 她还从未见沈颜犯过什么错。 如果世上有神,那一定是沈颜这样的。 “京城这边离不开人,有什么消息你和南楚说。”沈颜开口。 晴鸢颔首,“知道。” 沈颜站起来,“走了。” “去和那位汇合?”晴鸢多嘴问了一句。 沈颜点头。 晴鸢挥了挥手,目送沈颜离开。 詹月好奇的看着晴鸢,“晴鸢姐姐,那位是谁啊?很厉害吗?” 晴鸢点点头,“嗯,很厉害,虽然我没有见过,但是他和沈颜一样,非常厉害,你可千万不要遇上他。” 和那个坏女人一样厉害吗? 詹月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我一定跟好晴鸢姐姐不乱跑!” 晴鸢看着身边的小姑娘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边。 沈颜看着紧闭的城门,最后还是选择了翻墙。 有惊无险的翻墙出城后,不需要她找人,候在那儿的星礼已经找上来了。 “沈姑娘。”星礼微微低头开口。 沈颜环视了一圈,见空空荡荡的周围,“人呢?” 星礼开口,“沈姑娘随我来。” 沈颜跟上星礼的脚步。 没一会儿,两人就入山了 好在山林里没有那么的错综复杂,沈颜穿着裙子也没受到多大影响。 河边。 沈颜走过去就看到宫子青坐在河边的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根竹竿在河里搅来搅去。 “还以为你要爽约。”宫子青侧头看了一眼沈颜。 看着一身白色裙衫的女人,他挑了一下眉。 沈颜看着那张不输北御的脸,沈颜淡声开口,“我可打不过你。” 棱角分明,五官算得上是精致,可惜冷漠无情的很。 “易容出神入化。”宫子青不紧不慢开口。 他也拿不准沈颜的内力到底恢复了没,但她的易容术确实是出神入化。 沈颜环视一圈,“来荒山野岭作甚?” “你猜?”宫子青开口,“易容眼睛颜色,不会导致眼睛瞎了吗?” 面部的易容都很容易伤了皮肤,易容眼睛,一听就知道危险的很。 “会。”沈颜说,“不到万不得已,一般都不易容。” 长时间的改变眼睛的颜色,会导致失明。 宫子青看着沈颜,依旧没有排斥她恢复武功的可能。 沈颜走到一边坐下来。 没一会儿,星移带着几个人过来,见坐在那儿的沈颜,他还愣了一下。 “主上,京城的暗桩已经撤出来了。”星移一礼,向宫子青回禀。 宫子青丢下手里的竹竿,站起来和沈颜说,“走吧。” 沈颜起身,慢吞吞的开口说,“去哪儿?” “陈国。” 沈颜迎着男人的目光,面不改色,“哦。” 宫子青收回目光。 一行人往雾州而去。 马车里。 沈颜再度恢复了白绫遮眼的装扮。 她靠在车壁上,有些昏昏欲睡。 宫子青也没管沈颜,他手里拿着文书翻看。 在沈颜要睡着的时候,男人冷漠低沉的声音响起来,“齐央帝会让你离开?” 沈颜扯下白绫睁开眼,有些不耐的看了一眼宫子青。 “我逃出来的。”说完,沈颜重新闭上眼睛假寐。 宫子青盯着沈颜看来一会儿,随后笃定的开口:“你有起床气。” “知道就别惹我。”沈颜的声音越发不耐。 宫子青挑了一下眉,识趣的不再打扰沈颜补觉。 马车行驶在比较平稳的官道上。 马车外面,星礼看了一眼自家哥哥绷得紧紧的面容,不免有些好笑。 “哥,别绷着一张脸。”星礼拐了一下自家哥哥。 星移瞪了一眼身边的妹妹。 他是真的搞不明白主上为什么留着沈颜,还对沈颜那么纵容。 有时候,他都觉得主上对沈颜的纵容有些不对劲了。 第三百五十五章 你还有时间 星礼看着自家那副恨不得杀了沈颜样子,着实无奈。 她低声说道,“哥,主上的脾性你我也了解一二,他对沈姑娘只是欣赏罢了,不然你以为……” 像主上那种脾气,要是真对沈姑娘有点什么想法,宁可逼死沈姑娘将人留在身边也不会让她离开。 所以,主上对沈姑娘真没什么,就是欣赏。 “可你不觉得……”星移压低了声音,最后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主上待那个女人,岂止是纵容! 让星礼去给她准备换洗的衣服不说,还给那个女人准备调理身体的药。 这合理吗?! 星礼撞了一下自家哥哥的手肘。 “哥,你这脑袋瓜子里究竟在想什么?”星礼低声开口。 沈姑娘和主上,根本就不可能。 沈姑娘当初毁了主上的大计,虽说主上也没饶了沈姑娘,可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 当初的事情在沈姑娘和主上心里都留下了印记。 主上待沈姑娘确实不错,可也是亦敌亦友的。 “你教训我?”星移瞥了一眼自家妹妹。 星礼无奈的看着自家哥哥,“哥,你不觉得你有些仇视沈姑娘吗?” 沈姑娘好像也没表现出什么吧? 她待主上那是冷漠得很,而且还戒备不已。 星移嗤了一声,低声:“你看看她,一个祸国殃民的女人,连齐央帝都着了她的道,我能不担心吗?” “……”星礼侧头定定的看着自家哥哥,“哥,我不理解。” 星移看了眼自家妹妹,“不理解什么?” “为什么美人不是被说祸国殃民就是红颜祸水?”星礼开口,“难不成只是因为女子弱小就要为上位者的罪行背锅吗?” 女子能做什么? 除了沈姑娘,其余的美人说是弱不禁风也不为过。 那样的女子到底是有多大的本事能祸国殃民? 她不知道。 沈姑娘的烂桃花是多,可沈姑娘也只和月尧帝有过一段,其余的,不都是想要强取豪夺吗? 就因为沈姑娘厉害以及那风华绝代的皮囊,那些人就想要占有沈姑娘。 但真正爱慕沈姑娘的又有几人呢? 为什么男人惹出来的事情最后要让女人来背锅? “你在为她说话?” 星礼摇摇头,“我只是觉得,女子可厉害啊,凭着一副容貌就能祸国殃民。” “难道不……”星移说了一半脑子里忽然清醒过来。 星礼靠着马车,低声开口,“哥哥,你真笨。” 星移侧头看了眼星礼,看着自家妹妹清秀好看的脸,有些说不出话。 世上的美人很多。 被冠上红颜祸水的女子更不在少数。 可那些女子当真有那个本事吗? 说直白一些,她们不过是政权之下的牺牲品罢了。 是他太过片面了。 “哥哥,抛去立场问题,沈姑娘这个人挺不错的。”星礼低声开口,“有勇有谋,文武双全,生的也好,可惜没有野心。” 若是沈姑娘有野心,只怕主上也不会容得下她。 “若是她有野心,主上不会留着她。”星移低声开口。 不得不说,这兄妹两倒是想到了一处。 说完,星移摇摇头,唏嘘不已。 一个能毁了主上大计的人,若是有野心,几位霸主之中,一定会有她的一席之地。 而且,一定会成为主上的心腹大患。 只是沈颜这个人,冷漠的可怕,说好听点那叫无欲无求,说难听点就是没心。 “可惜她嫁给了齐央帝,强强结合,这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星礼低声开口说。 星移应了一声。 …… 傍晚。 马车停在一家客栈门口。 沈颜白绫遮眼从马车上走下来。 进去后,沈颜发觉客栈冷冷清清的,没几个人。 要了住房之后,星礼问了一句,“掌柜的,怎么没人啊?” “哎。”掌柜叹了一口气,“别提了,京城因着爆发疫病封城,如今各地人心惶惶,敢出门的人少之又少,客栈自然没人了。” 星礼应了一声,和掌柜说了一句后拿着钥匙就过去了。 分好房间,沈颜走到屋门口时,忽然和星礼说句,“我想吃点心。” 星礼点点头,“沈姑娘可有什么忌口?” “都行。” 星礼点头,随后转身离开。 走到屋子里,沈颜环视了一圈,随后在桌子前坐下来。 她坐在那儿发了一会儿呆。 “嘶嘶…” 缠在沈颜腕上的月华蛊落在桌子上,竖起身子看着沈颜。 沈颜伸出一个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月华蛊的脑袋。 月华蛊亲昵的蹭了蹭沈颜的手。 随后,它就露出獠牙一口咬在沈颜手上。 沈颜看着咬着自己手指的小蛇,忽然拎起手,晃了晃。 月华蛊咬着沈颜不松手,就那么一直条的被晃来晃去。 “咚咚咚。” “进。” 宫子青推开门就看到沈颜的手指上挂着一条蛇。 那条小蛇随着沈颜的手晃来晃去。 星礼从宫子青后面走出来,她将手里用油纸包着的点心递放在桌上。 沈颜抬头看了一眼,随后和宫子青说,“有事?” 说完,她将月华蛊放在桌上。 宫子青在一边坐下来,不紧不慢开口,“你想去看看女帝吗?” 沈颜目光落在月华蛊身上,等月华蛊松口后,她拿出帕子擦了擦手。 等月华蛊缠在手腕上后,沈颜抬头看了眼宫子青,有点诧异:“你还有时间?” 他的时间不应该很紧迫吗? “时间挤一挤就有了。”宫子青不紧不慢说。 沈颜打量了宫子青一眼,“不去。” “我想。” 沈颜冷冷的看了一眼宫子青。 “所以,你为什么要多此一问,闲?”说着,沈颜伸手拿过点心。 还是说看她吃瘪很好玩吗? “女帝要对陈国动手。”宫子青拎起桌子上的茶壶,随后他看了一眼星礼。 星礼走上去接过茶壶去外面讨水。 “所以呢?”说完,沈颜拿起一块点心,看着卖相还不错的点心,她思索从哪儿下口比较好。 “动了不该动的地方,总归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宫子青声音漠然。 沈颜咬了一口点心,慢条斯理的吃下去后开口,“不赌。” 她才不想和这人再立赌约,两个赌约已经足够了。 “你要眼睁睁看着女帝遇险?”宫子青不紧不慢开口问了句。 沈颜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不赌和我出手有关系吗?” “也是。”宫子青开口。 说完,他伸手拿过一块点心捏在手里把玩。 第三百五十六章 不可能联手 星礼拎着茶壶进来时就看到主上手里拿着一块尚未吃过的点心把玩。 她走上去,倒了两杯温水放在这两位身前。 宫子青将手里的点心放在桌子上,“这点心看着并没有多么好吃。” “还可。”说着,沈颜放下手里的半块点心。 宫子青拿出帕子擦去手上的碎屑,淡漠开口道:“既然不喜欢吃就不要勉强自己。” 沈颜抬头看过来。 “你不吃甜食。”说完,宫子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后淡漠开口:“你猜,你的消息能传递出去吗?” 星礼抬头看着不慌不乱端坐在那儿的女人,愣了一下。 消息? 沈姑娘没出去过啊?她怎么传递消息? 点心,甜食? 沈姑娘不吃甜食,那为什么突然让她去买一份点心? 传递消息?!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消息?”沈颜端起茶杯,她微微吹凉些喝了一口,随即从容开口,“我以前是不爱吃甜食,但如今并不讨厌。” 所以她让星礼去买一份点心很奇怪吗? “是吗?”说完,宫子青放下茶杯,拿起桌子上的点心掰开。 酥脆的点心中夹着的馅料是肉眼可见的甜腻。 他拿着小半块点心,“这么多糖。” 才拿起点心的时候他就闻到过于甜腻的味道。 沈颜她不可能没有闻到。 但她还是面不改色的吃下去了。 沈颜低眸喝了一口水,“星礼不知我的胃口,买错了也难免,我不吃,她不好交代。” 宫子青将手里的半块点心放下来,冷漠的目光看着她。 星礼不是一个粗心大意的人,她能观察出沈颜不爱吃甜食。 “沈颜,老实点。”宫子青警告了一句。 沈颜对上宫子青的目光,她挑了一下眉,挑衅之余淡漠开口:“我很老实。” 她难道还不老实吗? “不要再试探我。”宫子青冷漠开口,“复国一事谁也无法阻拦,包括你。” 吃一堑长一智,他怎么可能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已经蛰伏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了。 在这个关键时候,谁也不能打乱他的计划。 “我哪敢。”沈颜说得几位没有诚意,“我可还等着看你登基呢。” 宫子青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纸条丢在桌子上。 “下一次,就不是纸条了。”说完,宫子青起身离开。 看着起身离开的男人,沈颜伸手拿过纸条。 她饶有兴致的看着上面的内容。 星礼回头看了一眼面不改色的女人,心里忽然有些敬畏。 “将点心带出去吧。”沈颜开口。 星礼应声,转身回来收拾桌子上的点心。 在星礼拿着点心离开的时候,女人冷漠的声音响起来,“他故意让你买的吧?” 星礼愣了一下,随后跨过门槛走出去。 沈颜嘴角微微弯起,她两指捏着纸条晃了一下。 和他打交道确实很烦。 可是,也不是没有收获呢。 经过一番警告,沈颜倒是老实了一点。 但宫子青很明白,沈颜这个人太过执着,想要做的事情想法设法都会去做,她不可能会这么老实。 十月。 一行人抵达了定安镇。 在客栈住下来,沈颜推开屋子里的窗户。 她站在窗户那儿看着外面。 很乱。 沈颜抬手环胸,若有所思的想着。 “沈姑娘,主上有请。”门外响起了星礼的声音。 沈颜合上窗户,往外面走去。 踏出屋子,沈颜跟着星礼去了隔壁屋。 走到屋内里,沈颜就看到宫子青在倒水。 “坐。” 说完后,他将手里的茶杯放在沈颜跟前,“休息一天,然后去定晚镇。” 沈颜脑子里浮现出一份地图。 从定晚镇是可以一路东去到陈国。 定晚镇也算是应天国一个核心的城镇,在那儿落脚,倒真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外面很乱。”说完,沈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水。 宫子青看着光明正大向自己询问消息的沈颜,淡淡开口,“嗯。” “应天国扩张太快,总会留下一些隐患。”宫子青说。 既然她想知道,自己告诉她又何妨。 反正,木已成舟。 沈颜似乎知道宫子青干了什么。 他撤走齐国京城的暗桩不是怕北御动手,而是想要将那些人调到应天国来做事。 看如今这个情况,应天国的局势也不算太好啊。 “真期待啊。”沈颜说。 这位复国成功后,这天下的局势一定会很有趣的。 宫子青打量了一眼沈颜。 沈颜不紧不慢开口:“针对齐国多没意思,联手对付其他国家不多好?” 候在一边的星移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沈颜。 “与虎谋皮?”宫子青轻嗤了一声,“我和齐央帝,不可能联手。” 沈颜摇摇头,“凡事不要说的这么绝对。”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不可能。”宫子青笃定开口。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直觉告诉他,他会和任何人合作但就是不可能与北御合作。 沈颜放下手里的茶杯,“你叫我过来,就为这个?” 宫子青拿出一份密函递过去。 沈颜接过来。 “湛国热闹的很,你想去凑个热闹吗?”宫子青带有几分戏谑的声音响起来。 沈颜看着密函的内容,看完之后无语的看了一眼对面的男人。 叶知深已经开始对叶知秋动手。 如今湛国的局势混乱,没事的话最好不要去,以免被卷进去误伤。 “你怎么那么爱凑热闹?”沈颜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宫子青慢条斯理开口,“叔侄反目,多好的一场大戏啊。” “……”沈颜无话可说。 若不是挪出时间,这位一定会去湛国的。 他一定会火上浇油,让这个混乱的局势更乱。 “你猜,谁会赢?”宫子青不紧不慢问道。 沈颜将密函递给他,淡漠开口:“我只会希望叶知深赢。” 叶知秋那个疯子赢了对她来说没有半点好处。 “叶知秋不简单。”宫子青开口,他看着沈颜意味深长的开口:“如果他赢了的话,这局势一定会更有趣。” 单凭叶知秋对沈颜的执着,他要是赢了,那绝对会是一出好戏。 若是他和齐央帝碰上。 那就更妙了啊。 “……”他是有多无聊啊。 宫子青喝了一口温水,“月尧帝和齐央帝碰上的反应太令人失望了。” “……”沈颜喝了一口水,不想理面前这个不太正常的男人。 宫子青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有点好奇的开口:“会晤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他们第一次见面,有趣吗?” 第三百五十七章 这屋子有人住 “……”沈颜凝噎,半晌后无语的开口,“什么才算有趣?” 反正她是没觉得有任何地方有趣。 那种修罗场,费命。 “打起来?”宫子青想了想,“不太会,以那两个人的脾气,只怕是会暗地里较劲。” 但齐国和祝国相距甚远,他们也没什么好较劲的地方。 沈颜颇为无语的看着宫子青。 “不急,总归是会有一场好戏的。”宫子青开口。 就凭楚尧对沈颜的感情,他和齐央帝之间迟早都会对上。 沈颜放下杯子,“好戏总是不断,但你大概是没时间。” 一国皇帝可没有那么好当。 若他真的复国成功,只怕根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做那些事。 宫子青思量了好一会儿,淡漠开口说:“这叔侄两都不是省油的灯,想来应该可以撑到我们去。” 湛国的热闹是一定要去凑一凑的。 毕竟,他和叶知秋之间还有些事情尚未处理。 “……”沈颜看了眼宫子青,随后低眸若有所思。 看样子他是非要去湛国一趟不肯。 想来,大概是他和叶知秋又有什么尚未完成的交易。 “不用想,交易和你有关。”宫子青大大方方的开口说道。 沈颜抬头看去。 “合着我是什么宝贝?让你交易来交易去?”沈颜冷声开口。 一个必勒格就算了,如今还有个叶知秋,再过段时间是不是又会再冒出一个来。 能不能让她稍微过几天安生的日子。 “没办法,普天之下也就只有我能让你忌惮一些。”宫子青耸了一下肩膀,“他们做不到的事情我能做到,所以他们当然要找我交易了。” 这世上能抓住沈颜且不让她跑掉的人,寥寥无几。 他算一个,北御也算一个。 北御当然不可能会用沈颜交易,但是他会啊。 毕竟那些人一个个对沈颜执念成魔,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这可是赚钱的好法子。 沈颜双手环胸,冷声:“我这么配合你,你不给我点报偿吗?” “……”星移有些瞠目结舌的看着沈颜。 她对自己的身份还有没有一点认知? “配合?”宫子青打量了眼沈颜。 她对配合是有什么误解吗? 但凡她配合点,也就不会一路上小动作不断。 警告她,根本没用。 若说是实在,那还不如直接将人给打晕了。 “你确定要说我不配合?”沈颜挑了一下眉,那模样嚣张又挑衅。 “……”宫子青忍住想要动手的冲动。 冷静,不能打,客栈会没。 “配合。”说完,宫子青冷声开口,“你想要什么?” 沈颜不紧不慢开口,“我配合你,我们可以联手黑吃黑,报酬五五分。” 五五分?? 看着狮子大开口的女人,星移看着面容冷漠的主上,忽然觉得主上脾气挺好。 她可太敢说了。 “可以。”宫子青答应的爽快。 沈颜狐疑的扫了一眼,果不其然,下一秒,男人冷漠开口,“既然你说了配合,那就老实点,再让我逮住一次,报酬就三七分。” 沈颜有些不爽的‘啧’了一声,随后还是应下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报酬。”沈颜伸出手,“你和必勒格的第一次交易已经结束了。” 所以,第一次的报酬应该分她一半。 在男人冷漠的凝望下,沈颜从容的开口,“报酬。而且要不是因为我跑了,你能再和他合作第二次?” 男人端过沈颜的杯子,续了水后将杯子放在她手里。 沈颜看了一眼,随后端着杯子低眸喝了一口水。 “那我是不是该和你说声谢谢?”男人不辨喜怒的声音响起来。 沈颜抬头看去,“不客气?” 男人看着面不改色的沈颜,硬是被她给气笑了。 “不会赖账,晚点给你。”宫子青开口。 沈颜应了一声,随后放下手里的杯子,“还有事?” “慢走。”宫子青开口。 沈颜也不恼,起身离开。 等沈颜走了后,星移有点担忧的看了一眼自家主上。 宫子青侧眸看了眼星移,冷漠开口:“何事?” “主上…”星移低声开口,“她到底是齐央帝的皇后……” 就沈颜这言行举止,换了其他人早就死了无数次了。 说来,他也是真的担心主上一气之下将人给杀了。 “第一天认识她?”宫子青淡漠开口。 从认识沈颜的第一天起,她就是这个脾气。 嚣张之余步步试探,一个不小心就能掉在她的陷阱之中。 和她较真那才是真输了。 星移无言。 次日。 一行人往定晚镇而去。 走了几天,抵达定晚镇后,一行人没有去客栈,而是去了一处宅子。 不用问,这肯定是那位买的宅子。 宅子不算多大,但里面却是别有洞天。 清雅的装潢价格不菲。 低调的奢侈。 分开之前,沈颜格外老实的问了一句,“我需要在宅子里待着还是可以出去走走?” 宫子青打量了一眼,淡漠开口,“随意。” 事已成定局,她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星礼走到沈颜身边,开口,“定晚镇不太平,我会陪同沈姑娘出门。” 沈颜没反对,随后跟着婢子就走了。 星礼向宫子青一礼,随后也跟着沈颜走了。 走到屋子里,沈颜环视了一圈。 该有的东西都有,甚至还在一旁设了琴案。 沈颜走到琴案前看了一眼,随后抬手拨动了一下琴弦,“这屋子有人住?” 这把琴可不便宜。 没忍住的屋子里放着这么一把琴未免也太铺张浪费了。 所以,最合理的解释大概就是这个屋子里有人住。 虽然她对这些不挑剔,但也没有抢占别人屋子的癖好。 星礼看了一眼后在一旁的婢子,随后看着沈颜,欲言又止。 沈颜顿时就明白了。 下面的那些奴才好心办了蠢事。 “沈姑娘见谅。”星礼一礼,“沈姑娘可有什么不喜的,我现在让人重新收拾。” 沈颜摆手,“不必。” “我休息会儿,不必喊我吃午饭。”沈颜说。 星礼应声,随后带着屋子里的婢子出去了。 沈颜习惯使然的检查了一下屋子,随后才走到床边坐下来。 看着身下的黄梨木材质的月洞氏架子床,沈颜不由想说一句大手笔。 随随便便一间屋子里的床都是黄梨木做的。 想来,宫子青是经常来定晚镇吧。 脱去衣衫,沈颜躺在床上休息。 傍晚。 沈颜起来的时候,屋外的温暖斜阳洒落在屋子里,满室暖色。 穿好衣服,沈颜梳理了一下长发,随后用发带随便一束。 第三百五十八章 红燕 “吱呀。” 打开门出来,沈颜就看到了星礼站在那儿。 星礼微微颔首问好。 “我出去走走,顺便吃饭。”说完,沈颜径直就要往外面走。 星礼没说话,只是跟上了沈颜。 定晚镇倒是依旧热闹,可这份热闹之下有些混乱。 沈颜环视了一圈,随后找了一家酒楼。 几个招牌菜,一壶酒。 因着楼上的雅间已经满了,沈颜坐在临窗的位置,微风吹来,她端着酒杯听着大堂里的闲话。 “也不知道怎么了,不少地方忽然发生了动乱,不太平啊。”一个女人摇摇头,随后将手里的花生皮丢在桌子上。 “可不是,咱们这里还好点,定安镇知道吧?”一个女人招了招手,等身边的人凑上来后,才说,“定安镇如今混乱的很,听说女帝为此头疼不已。” “定安镇与齐国雾州毗邻,这,定安镇出事,齐国只怕会虎视眈眈吧?” “你这消息也太灵通了!” “就是,齐国爆发了疫病,他们都自顾不暇了。” “疫病?”一个女人面色有点沉重,“如果有神医在,应该会很快就好起来吧。” “神医?神医行踪神秘,想找神医难得很,齐央帝又不是女帝,百姓死活在他眼里能有多么重要,他怎么可能会去找神医。” “就是就是,我听说啊,那位暴君已经不在京城了!” “什么?!” “你不要大呼小叫,就是他丢着京城的人跑了。” “还是女帝好啊……” …… 听着那些人七嘴八舌的讨论,沈颜不确定是不是有人故意为之。 但那些话落在她耳里,确实有点刺耳。 星礼看着面容冷漠的女人,实在是有点怕她听不下去大打出手。 好在沈颜并没有那么的不理智。 她放下酒杯,简单的吃了一点结账就走了。 离开酒楼,沈颜漫无目的的走在街道上,没一会儿,她就走到了一个地方。 看着丝竹不断的地方,星礼面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沈颜,随后认命的跟着她走进去。 才走进去,就有一群男人围上来。 “这位姑娘,可要去奴房间里坐坐?” “姑娘,奴家小曲儿唱得好,去奴家屋子里坐坐吧。” 扑鼻而来的胭脂水粉让沈颜蹙了蹙眉,她冷声开口说道:“离我远点。” 在沈颜冷漠强势的态度下,几个男人被吓退了几步。 “哟,这是哪位姑娘啊,可别将奴家这楼里的小公子给吓坏了。”娇俏柔媚的声音响起来。 人未到声先到。 一位身着红色纱裙的女人扭着杨柳腰走过来。 婷婷袅袅的身姿当真是叫人一看就爱。 “红燕。”沈颜开口。 女人走上来绕着沈颜走了几圈,随后惊疑不定的开口,“沈姑娘?!” “嗯。” 冷漠的女人让红燕感到十分的亲切。 红燕激动的甩着手里的帕子,“真的是你啊沈姑娘,走走走,我亲自招待你!” “……”沈颜摆手,“我来吃点东西,你这里安静点。” ??? 星礼环视了一圈周围。 这叫安静?? 红燕有些蒙圈的打量了一眼沈颜,“什么??” 来她这里吃饭?? 她这里可是寻欢作乐的地方啊! “不行?” 红燕嘴角微微一抽,“行行行,来来来,你跟我来。” 说完,她伸手,“我搀着你。” 沈颜也没有婉拒,她伸手搭在红燕胳膊上,随后跟着红燕往楼上走去。 走到楼上,红燕带着她走到了一间屋子。 走到屋子里后,红燕服搀着沈颜在桌子前坐下来。 “你等会儿,我很快回来。” 说完,她丢着沈颜和星礼就出去了。 星礼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 没一会儿,红燕就来了。 她身后的婢子将手里的食盒放在桌子上,随后端出饭菜。 等婢子离开后,红燕在桌前的凳子上坐下来,“你的眼睛怎么了?” “无事。”沈颜开口。 说完,她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红燕愣了一下,随后没多问什么。 看着白绫遮眼的女人,红燕忍不住有些唏嘘,“没想到你这样也很好看,你这一身白衣当真是绝了,不比你穿红衣差。” 当初这人一袭红衣惊艳了不少人,如今一袭白衣,只怕又要叫不少儿郎魂牵梦绕了。 “我成亲了。”沈颜冷不丁冒出了一句。 红燕吓得差点没从凳子上摔下去。 “你你你…不是,你成亲了?!”红燕站起来走了几圈,“成亲?你这是娶了哪家的儿郎??到底是什么样的儿郎才能配得上你??” 这世上真没有儿郎能配上她吧? “我嫁给他。”沈颜说。 红燕张大嘴巴呆呆的看着沈颜。 “那个,不是,你,你这,你都成亲了,你跑这儿来干嘛?你不怕他误会?”红燕捏着帕子,“应天国的男子不敢争风吃醋,可其他地方的不一样,你可别……” “没事。”沈颜说。 见状,红燕也不多说什么。 只是心里还是觉得惋惜。 像沈姑娘这样的人,应该蓝颜知己遍天下,哪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红燕给沈颜倒了一杯酒,“这可是我珍藏的好酒,知道你喜欢酒,特地拿出来给你。” 沈颜一饮而尽,随后示意红燕继续倒酒。 红燕一边给她倒酒一边开口说:“你可真是好久没来了,若是让楼里的那几位花魁知道你来了,指不定要抢着来伺候你。” “我就是来吃顿饭。”沈颜说。 红燕看着开始从良的女人,忍不住笑起来,“真就来吃饭?不听个小曲什么的?要不看个舞,他们新排了舞,还挺不错的。” “不了。”沈颜开口拒绝。 她真就是来吃个饭,顺便见个人。 红燕惋惜的看了眼沈颜,随后也没再多说什么。 “行了,你吃着,我去下面看看。”红燕开口说道。 沈颜应了一声。 下面的歌舞调笑显得屋子里格外安静。 沈颜自斟自饮乐在其中。 “咚咚咚。” 屋门被敲响,接着,红燕推门进来。 看着红燕身后的女人,星礼眼里目光瞬间一暗,她低头看了眼沈颜。 苏凝走进屋子里。 红燕向沈颜微微颔首,随后带上屋门就出去了。 苏凝抬头看着站在一边的星礼。 “采薇呢?”苏凝问了句,“这是个生面孔啊。” “嗯。”沈颜摘下脸上的白布,看着坐在对面的苏凝,淡声开口,“你怎么来定晚镇了?” 看着明知故问的沈颜,苏凝开口,“想你了啊,来看看你。” 第三百五十九章 富贵险中求 沈颜倒了一杯酒递给苏凝。 “你还真是……”苏凝接过酒杯,她嗅了一下酒香,随后轻抿一口,“好酒,好酒。不过你就不怕齐央帝知道吗?” 这里到底不算是什么正经的地方。 “怕。”沈颜开口。 苏凝看着杯中清澈的液体,听到沈颜的回答后抬头看了一眼人,“既然怕,那为什么要来呢?” 说来,若是真让齐央帝知道,不止沈颜逃不了,楼里的这些人只怕也跑不了。 甚至自己也会被牵连。 “知道你想我了,所以来见你。”沈颜放下手里的筷子,随后让屋外候着的婢子将饭菜撤下去。 看着用自己的话堵自己的沈颜,苏凝无奈的摇摇头。 饭菜撤出去后,没一会儿,红燕就进来了。 她从身后的婢子手里接过瓜果和点心放在桌子上,随后笑盈盈的和星礼开口,“主子之间谈事情,姑娘还是出来等吧。” 星礼看了眼沈颜,向她微微颔首后跟着红燕就出去了。 看着如此识趣的星礼,红燕笑得风情万种,“姑娘也别拘着,我这儿是寻欢作乐忘记烦恼的地方,姑娘可有看上的?” 星礼看着如此热情的老鸨,有些招架不住的摆摆手,“我在屋外等沈姑娘就好。” “嘿,哪能让姑娘站在门口呢,来来来,姑娘这边来。”红燕抬手做请,“隔壁的屋子还空着,姑娘去里面坐着等,我在找两个清倌来,姑娘听听曲儿打发时间!” 说着,红燕将星礼带到了门口。 不容星礼拒绝,红燕风风火火的挥手安排。 苏凝听着胳膊屋子里响起小曲儿,脸上的轻松退下去,她的面色有些沉重,“刚刚那个是监督你的?” 看得出来,方才那个女子可不像是一个奴婢。 沈颜出门在外最喜欢带的就是采薇,要么就是一个人,如今忽然带了那么一个人。 只能说明沈颜她是受制于人。 沈颜微微颔首,“你这么说也没错。” 明面上保护自己的安全,实际还是检视自己。 “我们在这里见面真的好吗?”苏凝指了指隔壁屋子,“我怕给燕娘来带祸事。” 沈颜摇摇头,“不会。” 就像宫子青说得,事已成定局,她想要改变是什么几乎不可能。 他最多就是能知道这里是和苏凝有关系,除此之外也得不到什么消息。 见沈颜如此笃定,苏凝心里松了口气。 “我是头一次见你受制于人,能让你忌惮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一边说,苏凝一边打量着沈颜。 看她的穿着,那也是挺不错的料子,虽然没法和宫里的比,但放在外面也是不错的。 她这还真不像是受制于人啊。 可从方才的情况来看,她确实是受制于人。 “很快你就可以见到了。”沈颜说。 苏凝眯了眯眼,“是那个给陛下请帖的人?” 自从陛下要对陈国动手,应天国就开始不平静了,各地有发生了不少事情,若是在这么持续下去,只怕是会动摇根基了。 就在陛下焦头烂额的时候,一封没有署名的信送到了陛下的桌案上。 信件的内容是邀请陛下来定晚镇一见,说一说应天国朝政动荡的事情。 她会在定晚镇,便是先行一步来查查情况。 最多三天,陛下就会亲临定晚镇。 “是与不是,到时候不就能见真章了吗?”沈颜不紧不慢开口。 确实是这么一个道理。 见状,苏凝也不在好奇这个问题了。 “最近不止是应天国不太平,湛国也不太平,草原那边也有动荡。”苏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继续说,“加上齐国的疫病,整个天下局势都开始动荡,唯有祝国还能置身事外一些。” “不见得。”沈颜开口。 祝国和祝国之间只是隔了一条河。 一条河,并不能解决多少事。 天下局势将乱,祝国不可能置身事外。 苏凝想了一会儿后不可否认的点头。 “近期发生了什么?”沈颜询问了一下应天国的情况。 宫子青说是因为应天国扩张太快留下隐患。 只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应天国扩张国土速度太快,留下来隐患。”苏凝吐了一口气,“不少地方开始出现暴民动乱,那些人叫嚷着要陛下治国无道,要推翻陛下的统治。” “……”沈颜打量了一眼苏凝,“就这?” 苏凝看着沈颜这不屑的样子,差点被她给气笑了。 什么叫做就这?? “随便冠上一个谋逆的罪名杀了就是,杀一儆百,不知道?”沈颜喝了一口酒,“一个不行就是十个,十个不行就一百个,杀鸡儆猴,这个道理都不明白?” 苏凝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当然是知道这是最快最有效的办法,可你不要忘了,若陛下真这么做,只怕会被侍人诟病。”苏凝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沈颜不是很明白。 名声真有那么重要吗? 还是说名声是能当饭吃吗? “历史都是由胜者书写。”沈颜倒了一杯酒,“诟病?这难道不是女帝为了国政稳定的迫不得已之举吗?” “好像也不是没道理……”苏凝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沈颜。 沈颜喝了一口酒,“到时候史书记载,只会说女帝杀伐决断平息内忧。” 苏晚棠爱惜自己的羽毛,她不像北御肆无忌惮。 所以,这件事对苏晚棠来说,要简单也简单,要难也难。 但凡她不那么的爱惜自己的羽毛,大刀阔斧的动手,不会放任成这样。 “要么就是私底下动手,搞个栽赃嫁祸,将局势搅得更乱,让他们狗咬狗,随后出手一雷霆之势平息,这么做风险大,但也能帮助女帝树立威信,甚至可以一劳永逸的解决这类问题。” 说完,沈颜倒了一杯酒。 苏凝看着沈颜杯杯一饮而尽的样子,沉默片刻,“富贵险中求。” 应天国能有今天,许多时候都是走的险棋。 “懂了。”沈颜看了眼苏凝,她微微举杯,“祝你们好运。” 或许是要让苏晚棠在宫子青手上吃点苦头她才能警醒。 很多事情,她说了也不一定会管用。 还是让苏晚棠自己去经历,碰一碰壁。 苏凝似乎是明白沈颜的意思了。 她举起酒杯,随后喝了一口酒开口道:“你我之间也没必要卖关子,你直说吧。” 有沈颜出谋划策,她也能安心点,陛下也能安心点。 不然,她也不会来找沈颜了。 第三百六十章 沈霖 沈颜看着苏凝,她摇摇头,“这个我还真不能说。” 宫子青可是警告自己了,要是再让他逮到,报酬就是三七分。 她可不想让自己的报酬从五五分变成三七分。 苏凝看着沈颜那副样子,也不再追问。 她不想说,一定有不想说的道理,再则就是自己追问了也不一定有结果。 “你自己小心点,过两三天,我们就会见面了。”苏凝开口。 沈颜微微颔首,“要走了?” “正事在身,不容多留。”说完,苏凝放下酒杯起身,“下次有机会在陪你喝酒。” “慢走。” 苏凝出去后,红燕就进来了。 她双手环胸站在那儿看着沈颜,好一会儿,开口,“虽说定晚镇也不太平,但我这里可是数一数二的安全,你放心。” 沈颜抬头,微微举杯开口说:“来陪我喝一杯?” 红燕摇摇头,“不了,喝酒误事,下面可还需要我去盯着。” 沈颜收回手喝了一口酒。 “你要是觉得一个人喝酒无趣,我叫人来陪你喝。”红燕笑眯眯的开口,“各式各样随你挑选!” 她这楼里其他东西没有,但男人最多,而且还是各式各样的,应有尽有! “不用。”沈颜开口。 要是让那些人来了,她这可就是喝花酒了。 红燕看着沈颜这张脸,实在是觉得痛心疾首。 糟蹋,实在是太糟蹋她自己这张脸了! 就她这副容貌,楼里那些人免费伺候她的也是大有人在,甚至还能倒贴点钱! 沈颜抬手撑着脸颊,有些思念的开口说道:“说起来,若是可以,我以后倒是想带我家那位来。” “……”红燕忍不住打量着沈颜,随后嘴角微微一抽。 可真不愧是她啊! 普天之下,她可是头一位想要带着自家夫君来这种地方的。 “可别,真的别,我这楼没有那么结实,遭不住。”红燕连连摆手,企图打消沈颜这个可怕的想法啊。 “你认识他?”沈颜抬头看去。 她好像没和红燕说过自家那位是谁吧? 红燕耸了一下肩膀,“总归不会是什么无名之辈,反正能娶到你的,肯定是要有些本事的,我猜,大概是王公贵族吧?” 沈颜应了一声,“差不多。” 红燕看着沈颜那满眼想念的样子,啧啧称奇。 “走了走了,你慢慢喝,宿在这儿也行。”说完,红燕扭着杨柳腰转身离开。 沈颜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星礼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沈颜拎着酒壶端着酒杯站在窗前。 见状,星礼也不去打扰沈颜。 喝了酒,沈颜酒劲上来也懒得回去,她索性就在这儿歇下了。 次日。 沈颜起来的时候日上三竿。 她抬手撑着额头,缓了一会儿才回过神。 洗漱好,红燕端着一碗醒酒汤就来了。 “醒酒汤。”说完,红燕在一边坐下来,“他们在下面排舞,你要不躲躲?” “躲?” 红燕指了指外面,“那几位花魁在下面排舞练琴呢。” 大中午不休息在下面排舞练琴,那点心思她还能不知道? 不就是知道沈颜来了,想要在下面堵着沈颜吗? “……”沈颜喝完醒酒汤后放下碗走到窗边。 星礼欲言又止的看着沈颜。 下一秒,沈颜纵身就跳下去了。 看着跳窗离开的沈颜,红燕忍不住哈哈大笑。 那些人又不会把她给吃了,何必这么…… 星礼无奈的看了一眼笑得花枝乱颤的红燕,随后跟着沈颜跳窗下去。 在街上走了一圈,沈颜才慢悠悠的回去。 回到宅子,候在一旁的奴才低声开口,“姑娘,主子在正厅。” 沈颜不是很明白。 宫子青在正厅和她有什么关系吗? 才到正厅门口,沈颜就看到宫子青端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盏轻抿。 迈过门槛,沈颜走进去。 她径直在一边坐下,“有事?” 星礼走上来,抬手一礼,随即开口,“沈姑娘昨晚上喝了酒,就在那儿歇了一晚上。” 宫子青并未开口说话。 屋子里的气氛冷凝起来。 等奴才上茶后,沈颜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水。 放下茶盏,沈颜淡漠开口:“虽然和苏凝见了一面,我可没有说什么。” “宿醉不归。”宫子青放下手里的茶盏,“下次是不是要让星礼抬你回来了。” “……”沈颜打量了一眼宫子青,“宿醉而已,这有什么?” 宫子青定定的看着沈颜。 “耽误你什么事了?”沈颜慢悠悠开口。 宫子青打量了一眼沈颜,“事情倒是没耽误,有人来了,等了你很久。” 沈颜蹙了蹙眉,隐隐约约有一种不安的预感。 “谁?” 宫子青撇了眼星礼。 星礼抬手一礼,随后转身离开。 没一会儿,星礼带着一个男人从外面走进来了。 一身玄色衣袍的男人踏进正厅,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沈颜。 看清男人的面容,沈颜脑子里回想起了那些不太好的想法。 “没必要吧?”沈颜看着宫子青,随后抬手揉了揉有些胀疼的太阳穴。 宫子青看了一眼沈颜,淡漠,“送上门的交易,总不能不做吧?” 沈颜无力摆手。 宫子青起身,“自便。” 丢下两个字后,他转身就往外面走去。 “好久不见啊沈颜。”男人一步一步走上去,随后弯腰看着坐在椅子里的女人。 一身浓郁的酒味可真是让他非常不高兴。 沈颜冷漠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沈霖,离我远点。”沈颜冷漠的目光看着跟前的男人,丝毫不顾及他眼里闪过的一抹痛色。 “原来姐姐还记得我啊。”沈霖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面容冷漠的女人,微微抬起的手又放下来。 沈颜蹙了蹙眉,随后归于淡漠,“不要恶心我。” “恶心?” 沈霖看着面容漠然甚至还有几分厌恶的女人,垂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攥起。 沈颜站起来,看着比自己高出一截的男人,“难道不是?” 话音落下,沈颜不耐烦的转身王往外面走去。 “一个比我大的还喊我姐姐,不恶心吗?还是说你忘了当初的背叛?” 沈霖正要跟上来的时候,冷漠的声音让他不得不停住脚步。 冷漠的字句直接刺进了沈霖的心里,强行勾起那段不堪的回忆。 沈颜脚步不停的离开正厅。 踏出正厅,沈颜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宫子青。 见沈颜出来了,宫子青似是诧异的挑了一下眉,“这么快?” 第三百六十一章 就不应该救你 沈颜看着宫子青那似是惊讶甚至有些是失望的样子,冷漠开口,“不然?” 她和沈霖又没什么好说的。 难不成他觉得自己要和沈霖来点爱恨情仇的大戏? 可真是别在恶心她了。 宫子青见沈颜眼里一闪而逝的嫌恶抵触,忽然有点好奇屋子里那位是做了些什么。 “星礼,叫人去准备点吃的。”沈颜和星礼说了句,随后转身准备回住处。 星礼看了眼宫子青,抬手一礼转身离开。 沈颜拔腿要离开的时候,宫子青忽然开口,“酗酒于你调理身体并无好处。” 沈颜停下脚步侧头看去,看着漠然冰冷的男人,她上下打量几眼,正要说什么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见来者是谁时,宫子青眼里浮上淡淡的戏谑。 看宫子青的反应,沈颜就知道是谁过来了。 沈颜都懒得回头看,她低眸整理了一下衣袖,冷漠忽视的样子让沈霖心里有些刺痛。 沈霖的目光从沈颜身上移开,随后看着宫子青,冷声开口,“阁下和她是什么关系?” 宫子青见沈霖眼里一闪而逝的警惕和戒备,觉得好笑之余又有些森森恶意。 他侧头看了一眼沈颜,慢条斯理的开口,“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沈颜冷漠的扫了一眼沈霖,随后看着宫子青开口,“与他何干。” 比起沈霖,宫子青还真像是个人。 她并没有那么厌恶宫子青,但她的的确确是厌恶沈霖,很恶心,非常恶心那种。 宫子青看着沈霖冷下来的面色,淡漠开口,“她刚才亲口说了,与你何干。” 沈颜不是很明白宫子青为什么要这么说,难不成他是故意想要激怒沈霖? 不应该啊,他和沈霖应该是不认识的。 沈颜想不明白,于是决定直接开口询问宫子青,“你和他做了什么交易?” “我把你带到定晚镇来,他来带你走。”说完,宫子青看着沈霖,淡漠开口,“交易结束,报酬。” 他只负责将人带到定晚镇,至于沈霖能不能把人给带走,那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事。 人他是见到了,也该给自己报酬结束这一场交易了。 沈霖颔首,“稍晚我会叫人将报酬送来,人我就……” “沈公子,这不妥吧。”宫子青冷声开口打断了沈霖的话,“人我给你带到了定晚镇,你我的交易已经结束,眼下你不给报酬就想先把人给带走?” 在这儿空手套白狼呢? 沈颜兴致缺缺的转身离开。 沈霖目光一暗,下意识的大步冲过去抓沈颜。 不能再让沈颜跑了! 沈颜灵敏的侧身一躲。 抓空了的沈霖再度逼上去,奈何沈颜像是泥鳅一样,别说是抓住,他碰都没有碰到。 看着穷追不舍的沈霖,沈颜索性绕到宫子青身后,拿他当挡箭牌。 沈霖看着都在男人身后的沈颜,藏着心里的不悦,面上却是好言开口说道,“我不会将你如何,你先过来。” 沈颜冷笑了一声,“你觉得我没有脑子么?” 虽然恶心这个人,可这个人的脾气她还是了解的。 只怕逮到自己的一件事就是将她捆起来吧。 看着油盐不进的沈颜,沈霖目光有些阴翳与怒气。 “行了,你也别在这惺惺作态,没人看你这幅恶心的样子。”沈颜冷漠的声音响起来。 沈颜的冷漠抵触让沈霖无力,他强压着脾气开口,“你就不能和我好好说句话吗?” 他只是想将沈颜带回去,想日日见得到她而已。 齐央帝暴虐无道,帝王无情,待在那种暴君身体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你配吗?”沈颜冷笑一声,“你是贵人多忘事,但我还记着呢,若非采薇替我挨了那一剑,只怕我是真没命站在这。” 沈颜从宫子青身后探出脑袋,冷声开口,“你该不会觉得我能大度到和你不计较吧?” 看着冷漠讥讽的女人,宫子青有些慌张的开口解释,“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的,我算好了,那一剑我刺偏了,不会要了你的命的,我怎么舍得杀你呢。” 沈颜差点没笑出声。 “怎么回事?”宫子青问了句。 沈颜想了想,觉得这件事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所以便开口说了。 “之前去许如城找药,药的成熟时间没到,我和采薇就在许如城住了一段时间。” 说着,沈颜从宫子青身后走出来,思量片刻开口,“具体什么时候我忘了。” “那大概是你十六七岁的事。”宫子青开口。 续命是十五岁之后的事,她那个时候奔波各地寻找药材,也就是续命的时候,才被那些人惦记上了。 沈霖忍不住打量了一眼宫子青,心里对他已经戒备起来了。 这位对沈颜的事情真了解啊! 沈颜对此也不在乎,她道,“途中有一次出去玩时候遇上了他濒死,采薇心善劝我把人救了,没想到救了个白眼狼。” 那时候是为了得到清夜树根才留在许如城,救了沈霖之后,她有曾想着将沈霖当成亲弟弟,可惜,人心难测。 只是因为清夜树根而已,他就能在混战的时候提剑毫不犹豫的捅向自己。 若非采薇替自己挨了一剑,她真的会陨落在许如城。 她和采薇能活着离开许如城,是因为南楚和寒雨来的及时。但凡那两位来晚一点,她和采薇都会被围殴至死。 “你不是个心善的人。”宫子青淡声开口。 她从来都是冷眼旁观,救人什么的不可能,当然,采薇那个小丫头是一个例外。 不过她一开始救采薇,大概也是因为采薇是清辉山的圣女。 由此,也能看出一些,她不可能无缘无故救人,所以她会救沈霖也是有一定原因的。 沈颜不可否认的点头,在宫子青的凝望下,她说,“他不是他。” 他不是他? 那个他是谁? “他?!”若非忌惮着深不可测的宫子青,只怕沈霖早就冲上去抓着沈颜逼问她了。 沈颜对沈霖的反应视若无睹,她和宫子青开口,“当时是南楚带我和采薇离开,事后我也懒得追究,可没想到……” 沈颜的目光落在沈霖身上,冷漠开口,“我当初就不应该救你。” “……”沈霖看着沈颜当真后悔的样子,心里霎时间疼到不行。 她……,她居然后悔救了自己?? 第三百六十二章 你在算计他 宫子青眼里的目光暗了一瞬,暗色转瞬即逝,他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样子。 “我去吃东西。”说完,沈颜就想要转身离开。 沈霖大步上去堵住了沈颜的去路。 “滚开。”沈颜冷漠开口。 沈霖伸手想要去碰沈颜,但时刻戒备着他的女人往后一退躲开了。 “我,我以为你需要清夜树根是要用了……”沈霖懊悔的开口,“我不知道你需要……我不知道……” 沈颜觉得眼前这人指定是有点毛病。 不知道就能捅她一剑? 好歹也是有救命之恩的,不说救命之恩要他回报,好歹也不要在背后捅刀子吧? “不知道就能捅我一剑?”沈颜讥诮开口。 宫子青看了眼沈霖眼里的痛色以及悔恨,随后看着看着一脸冷漠隐有嫌恶之意的沈颜,“还不去?” 沈颜瞥了一眼宫子青,直接转身绕路离开。 想要去抓沈颜的沈霖被星移拦下。 见沈霖还想动手,星移冷声警告开口,“沈公子,这里可不是你的地盘。” 沈霖侧头看着站在一旁的男人。 说实话,冷漠傲然的男人顶着一张普通的脸,违和感实在太重了。 这应该不是他原来的样子。 “阁下究竟要做什么?”沈霖沉声开口。 宫子青冷漠道,“这句话应该是我问沈公子才对。” 沈霖冷冷的看着几步之外的男人。 “报酬。”丢下两个字,宫子青就转身离开了。 他来定晚镇可不是为了这件事。 看着转身离开的男人,沈霖拂袖而去。 这边。 沈颜吃过东西就歇下了。 睡到傍晚,沈颜起来后就让星礼去给她弄点酒。 星礼带酒过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个人。 “有事?”说完,沈颜从星礼手里接过酒壶,“不够,再去拿点。” 星礼侧头看了眼宫子青。 “沈颜,你在调理身体”宫子青淡漠开口。 沈颜应了一声,“然后呢?” 宫子青摆手。 星礼一礼离开去拿酒。 喝了一口酒,沈颜开口,“喝酒就要喝尽兴。” 如果要是喝酒都不能尽兴,人生还有什么意思呢。 宫子青弯腰在一边坐下来。 也真是难为她戒酒那么长时间。 看来,她确实很在乎齐央帝,不然不会这么听话。 “他是谁?”宫子青忽然问了句。 沈颜抬头看去,愣了一下之后才反应过来宫子青问的是什么。 “他对你应该很重要吧?”宫子青拿过酒盏,倒了一杯酒轻抿一口。 那个他到底是谁无从得知,但可以确定的是那个他对沈颜一定是一个重要的人。 在宫子青低眸喝酒的时候,沈颜眼里暗色一闪而逝,随后恢复冷漠。 确实很重要。 可惜,见不到了。 看着喜形不于色的女人,宫子青淡漠开口,“我猜,你会救沈霖是因为沈霖身上有他的影子。” 他想了很久,最终也就只有这个不靠谱的猜测最靠谱。 沈颜抬头看去,眼里浮上不悦。 和这种人待在一处最烦了,一点蛛丝马迹都能被他揪着抽丝剥离出不少消息。 “看来我说对了。”宫子青笃定的开口。 沈颜喝了一口酒。 “那个他,是你的亲人?”宫子青打量了一眼沈颜,若有所思起来。 沈霖,这个名字只怕是沈颜给他取的。 沈…… 同姓,一般同姓的都是亲人。 可沈颜只有一个哥哥,但她和那位的关系不算多么的亲近,所以那个他不可能是柳文修。 那到底是谁呢? 沈颜还有其他亲人吗? “嗯。”沈颜承认的格外爽快。 在这位面前,隐藏是没用的。 倒不如痛痛快快的承认了。 宫子青顿时明白沈颜为什么会这么恶心了。 要是换了他,他也会恶心。 只不过,沈颜会做出这种事,只怕那个他不在人世了吧? 真是令人感到遗憾的消息啊。 “沈霖在许如城一手遮天。”宫子青慢条斯理开口,“他与叶知秋有合作。” 沈颜眯了眯眼,她抬头看着坐在那儿低眸抿酒的男人,一时间搞不懂他的心思。 和沈霖交易的是他,转头将沈霖卖个干净的也是他。 当真是交易结束报酬到手就不管不顾了? 可也没必要扯上叶知秋吧。 叶知秋和他的交易可不简单啊。 “你想要搞什么?”沈颜喝了一口酒,“你和叶知秋的交易没有那么简单,他出事对你来说应该没有什么好处。” 宫子青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沈颜。 他和叶知秋的交易确实不简单,但叶知秋对沈颜执念成魔。 如果叶知秋放不放下执念,那他注定失败。 执念成魔,放下几乎不可能。 叶知秋的结局早已写定,他透露一点消息不过是想看沈颜会做到什么地步。 沈颜抬手一摆,“你千万不要说叶知秋对我有感情,今天已经够恶心了,你不要再恶心我了。” 她晚饭还没吃呢。 “……”宫子青喝了一口酒。 过了半晌,男人冷漠的声音响起来,“沈颜,你只相信北御对你的感情吧?” 沈颜这个人,冷漠就算了,还极为偏心。 “或许吧。”沈颜开口,随后她倒斟满一杯酒一饮而尽,“得到一个有本事的美人能满足他们的征服谷欠,仅此而已。” 感情和一些其他的,她还是能分得清。 她清楚的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以及什么是占有作祟。 “是吗?”宫子青抿了一口酒。 “难道不是吗?”沈颜淡漠,“上位者的感情虚伪又恶心,明明是权衡利弊的选择,偏要装出一副深情不已的样子。” 明明不爱,却能装出一副情深似海的样子,这不恶心膈应? 宫子青颇为好奇,“那你为什么还找了个上位者?” 北御可是个彻头彻尾的帝王,而且还是一个颇有野心的帝王。 “你真觉得我离开北御的那三年只是为了续命?”沈颜端着酒盏看着杯子里的清澈液体。 她动心了,可不确定北御对她到底是占有还是喜欢,加上那些事,她决定让时间来证明一切。 事实证明,她的选择没有错。 “……”宫子青眯了眯眼,他似明白了什么。 “你在算计他。”宫子青说。 若没有这三年的分离,只怕北御不会懂得什么是爱,什么是珍惜。 沈颜耸了一下肩膀,“别说得那么难听,我只是教他什么是爱。” 看着故作纯良无害的女人,宫子青冷瞥了一眼人。 教? 她还真是足够狠心,对谁都一样,包括她自己。 第三百六十三章 没废了他的武功 星礼拿着酒进来的时候,顺道带来了饭菜。 看着坐下来和沈颜一同喝酒的主上,星礼错愕了那么一秒,随后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面。 星礼将食盒里的饭菜端出来,随后开口说:“沈姑娘,空腹喝酒不好。” 沈颜应了一声。 她放下酒盏,随后拿起筷子吃饭。 星礼退到一边站着。 “沈霖的报酬已经送来,你也没事多出去走走。”宫子青说。 他的任务只是将沈颜带到定晚镇,至于沈霖带走沈颜,那不是他的事情。 不过,沈霖不敢在他这儿乱来,若是沈颜一直待着不出去,只怕会让沈霖觉得自己在护着沈颜。 为了不让沈霖说他暗藏私心,还是让沈颜多出去走走。 毕竟,想要抓住沈颜,他不行。 沈颜抬头看去,随后低眸漠然开口,“你不打算给我点武器防身吗?” 对付沈霖那种人,手里没点武器她这心里真是不踏实啊。 宫子青看着低眸吃饭的女人,冷声开口:“你在说什么醉话?” 这才几杯酒下肚啊,怎么就开始说疯话了?? 给她武器防身? 她是高估了沈霖还是低估了自己? “我一个人打那么多人,我打不过啊。”沈颜有点苦恼的开口,“毕竟我只是个人,还是个没了内力的弱女子。” “……” “……” 屋内的主仆两人皆是一副见鬼的无语模样看着沈颜。 弱女子??? 她对弱女子是有什么误解吗? 有无内力先不论,单是她的拳脚功夫,就非常不错。 “星礼,去准备醒酒汤,某人醉的不轻。”宫子青冷声开口。 星礼一礼,随后转身离开。 沈颜眼睁睁看着星礼转身离开,随后看着宫子青,“说来,你怎么不把我没了内力的事情告诉他们?” 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没了内力,只怕他们会更疯狂吧。 毕竟没了内力的自己在他们眼里就是待宰的羔羊。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你觉得我会做?”宫子青反问了一句。 他和沈颜待一处的时间不短。 那些人知道后,肯定会不择手段的要带走沈颜,那时候自己大概率是会被误伤。 为了日子还能清静点,这种事就不用做了。 沈颜点点头。 “老实点,不要想着把这个消息泄露出去。”宫子青警告了一句。 沈颜抬头睨了一眼宫子青。 就很烦! 还说给宫子青增加一点生活乐趣,没想到转瞬间就被他给猜到了。 宫子青冷声开口:“这个消息一旦传开,不管是谁做的我都会默认是你做的,到时候报酬你就别想了。” “讲讲道理,我仇人那么多,鬼知道谁会害我一手。”沈颜为自己辩驳一句,随后认真开口,“我呢,肯定是不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宫子青挑了一下眉,“你做的还少?”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真是脸不红心不跳啊。 “……”回想起那些事,沈颜有点难以开口为自己狡辩。 宫子青淡淡开口:“沈颜,你莫不是忘了,我这个人不讲道理,只讲权力。” 和他讲道理,别逗了。 还不如和他聊一聊天下局势呢。 沈颜也不恼,“照你这意思,我还得盯着那些要害我的人,以免他们传扬消息?” “嗯。” “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说完,她端起饭碗,吃了一口饭。 宫子青眼里目光漠然,黝黑的眸子透出几分薄凉。 “沈颜,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没意思。”宫子青端起酒盏,“你背后的势力庞大得很,藏得也深。” 说完,他低头喝了一口酒。 越国覆灭的时候,他知道沈颜强大的能和他匹敌。 他找了许久,虽然找到些蛛丝马迹,可手里掌握的消息不算多。 那个势力藏得太深。 “除了万古村,你还有其他地方吧?”说着,她夹了一片肉,低头咀嚼。 宫子青没有否认,他抬头看了眼吃相斯文的沈颜,“还想在做点什么?” “没必要,与我无关。”沈颜说。 宫子青喝了一口酒。 意料之中的回答。 吃完一碗饭,沈颜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角后端起酒盏。 再次续杯的时候,她就发现酒不对劲。 “药酒?”说完后,她低头尝了一小口。 还真是药酒,还是价值不菲的药酒。 见沈颜的第一反应是喝一口而不是试毒,宫子青心思微微一动,“你就不怕有毒?” “不怕,吃多了。”沈颜说。 哪怕是身体和以前不同,但她还是不惧任何药物,很多药对她还是不管用,特别是各种毒药。 宫子青脑子里想到一些消息。 喝完一杯药酒,沈颜站起身开口,“我出去走走。” 吃饱喝足,也该去散散步了。 “不要把沈霖杀了。”宫子青开口说。 这个人打的什么主意自己还能不知道吗? 沈霖现在还不能死。 许如城那边,他的势力还需要再浸透一点。 沈颜应了一声。 两人离开屋子后便分开了。 次日傍晚。 沈颜拎着酒壶回来的时候正好碰上宫子青在吃饭。 见沈颜来了,候在一边的人很有眼力见的去添副碗筷。 沈颜弯腰坐下来,喝了一口酒,“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看着手里拎着酒壶心情不错的的女人,宫子青放下筷子,“冒昧,你怎么忽然开始酗酒了?” 沈颜不可能连这点自制力都没有。 而且,她对酒似乎有什么执念。 “我本来就很喜欢喝酒。”沈颜将酒壶放在一边。 星礼低头,“主上,沈霖重伤。” 重伤? 大概就还剩一口气那种吧? 宫子青并不感到意外,“她做了什么?” “……”星礼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沈颜后开口,“沈姑娘提剑杀到沈霖那儿,然后捅了沈霖一剑,那一剑若是在偏一点,沈霖大概是……没了。” 对于沈霖而言,最痛的不是那一剑,而是沈颜的态度。 毫不犹豫的一剑过去,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 想起沈霖那痛不欲生的样子,星礼只觉得唏嘘。 “没废了他的武功?”宫子青问了句。 不应该啊,按照沈颜的脾气,应该还会废了沈霖的武功。 星礼看着自家主上还有点诧异的样子,愣了一下后低头干干净净开口,“沈姑娘只是杀了几个侍卫,捅了沈霖一剑,然后就去酒馆了。” 难不成主上觉得沈姑娘下手还轻了点? 宫子青打量了一眼沈颜,随后并未说什么。 第三百六十四章 赏脸前来 吃过晚饭,沈颜拎着自己的酒壶就走了。 星礼跟在宫子青身后。 “有何看法?”宫子青冷漠的声音响起来。 星礼低头,恭恭敬敬开口,“沈姑娘并未使用内力,属下并不知她的内力有无恢复。” 或许沈颜戒备着她,所以内力恢复了也没有展示出来。 宫子青思索片刻,冷漠开口:“沈霖没还手?” “是。”星礼开口说,“沈霖似乎是笃定沈姑娘不会伤他,没曾想……” 沈颜下手比谁都快准狠。 宫子青眼里浮上讥诮。 有时候,还是不要太高估自己在别人心里的位置。 “不要让沈霖死了,他还有用。”宫子青淡漠说了一句。 星礼应声。 次日。 早晨的院子很宁静。 忽然,院外响起了一些整齐的脚步声。 宅子的大门缓缓打开。 星移站在门口。 看着轿子里走出来的女人,抬手,“女帝,里面请。” 苏晚棠抬眸打量了一眼门口的男子,冷声开口:“看来你家主子等候许久了。” 星移面色不变,抬手做请。 “上门拜访哪有不带帖子的道理。”苏凝笑容和煦,她走上去,拿出一份帖子递过去。 那份帖子,就是这座宅子的主人让人送到陛下案上的帖子。 星移伸手接过来。 等苏晚棠和苏凝带着几人进去后,宅门合上。 院子里,桂花树下。 石桌上摆放着一套茶具,树下的男人着一身青色衣袍,身姿优雅且冷傲,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精致又大气。 剑眉星眸,唇红齿白。 只不过,骨子里的冷漠孤傲拒人千里之外。 和想象之中的不太一样,可好像又有些相似。 宫子青抬头看了眼苏晚棠,随后抬手,淡漠开口:“坐。” 苏晚棠走上去坐下,举止大气从容。 “阁下名讳?”苏晚棠冷声询问。 “姓宫,字子青。” 苏凝悄悄抬头看了一眼端坐在那儿的男人。 虽然冷漠,可言行举止无不优雅贵气,可见出身非凡。 字? 那名呢? 对此,苏晚棠也没说什么。 人都是有癖好的,有的喜欢说名,有的喜欢说字。 这个时候,炉子上的山泉水正好沸腾了。 宫子青拎起茶壶,开始泡茶。 男人泡茶的动作讲究且行云流水,当真是赏心悦目极了。 一杯清澈的茶水放在桌上。 苏晚棠看了眼那杯茶,“阁下大费周章只是请朕来喝茶?” 宫子青正要说什么的时候,轻盈的脚步声响起来。 苏晚棠抬头看去。 不远处的回廊下站着一道身影。 身着蓝色衣裙的女人手里拿着一条白绫,精致绝色的面容冷漠。 沈颜。 “原来是来客人了。”沈颜靠在柱子上,她晃了晃手里的白绫,眼里流露出些玩味。 宫子青淡漠开口:“有事?” 沈颜点头,“没吃早饭。” “直说。”宫子青放下手里的茶壶,拿过一边的帕子擦了擦手。 “星礼呢?”沈颜开口,“外面有一家的小笼包很不错,让她去买一份。” 宫子青看了眼星移。 星移低头,恭敬开口:“属下这就让星礼去买。” 沈颜站直后转身就准备离开。 “过来。”宫子青开口。 苏晚棠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男人。 “你和女帝谈事,我来做甚?”沈颜淡漠开口,“到时候搞出一点什么事,我怕你觉得是我干的。” 宫子青定定的看着沈颜,眼里目光带着几分威胁以及警告。 苏晚棠眼里目光暗了一瞬。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个黄雀,就是眼前的这位吧? 难怪沈颜会忌惮, “行行行。”说完,沈颜掩嘴打了一个哈欠,随后走过来在一边的凳子上坐下。 宫子青倒了一杯茶放在沈颜面前。 沈颜端起茶喝了一口。 宫子青端起茶杯,淡声开口:“只喝茶也未尝不可。” “只怕不是只喝茶这么简单吧?”苏晚棠冷声开口。 沈颜出现后,她就确定了。 应天国动荡是这位身份不明的男人做的。 他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女帝是觉得应天国的国土还不足够吗?”说完,宫子青低眸吹凉一些茶水,轻抿了一口。 苏晚棠看了眼沈颜,看着端着茶杯一言不发的人,心里自有衡量。 “野心谁都有。”苏晚棠模棱两可的开口。 她当然是希望应天国的国土能再此扩展。 如今看来,只怕是要事与愿违。 宫子青看了一眼对面的女人,哪怕她藏得再好,可是眼里还是流露出几分野心。 这个女人的野心不小。 虽然不比沈颜,可也是一个棘手的对象。 “野心太大,要为此付出代价。”宫子青放下手里的茶杯。 沈颜低眸似是在走神,她轻轻摩挲着杯壁上的花纹,眼睑遮住眼里的神色。 “比如这次?”苏晚棠开口。 不等宫子青说什么,她似是自言自语的说道,“这个代价确实有点大,但朕也不是承担不起。” 宫子青拎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茶水。 沈颜放下杯子。 宫子青再度拎起茶壶给她倒了杯茶水。 “女帝承担得起,就不会来了。”宫子青放下茶壶,黝黑的眸子盛满漠然。 沈颜再度端起茶杯,只不过她端起茶杯后就忽然站起来了。 宫子青和苏晚棠抬头看去。 “坐不住,你们聊。”说完,沈颜捧着杯子就在院子里闲逛起来。 苏晚棠没说什么,宫子青也没说什么。 于是乎,桌前的两位气氛冷凝,但沈颜就老神在在的捧着杯茶在那儿散步。 苏凝看了一眼肆意的女人,有些唏嘘。 “朕只是好奇,能悄无声息将帖子送到朕桌案前的人是何方人士。”苏晚棠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茶是上好的茶叶,泡茶的手法也好,这茶当真很不错。 人,见到了,果然令人忌惮。 这样的一个人,若是放任他成长起来,只怕…… “我这里还有一份帖子送于女帝。”宫子青不紧不慢开口。 星移走上来,拿出一份烫金的帖子放在苏晚棠手边。 苏晚棠看了一眼宫子青,随后伸手拿起来。 苍劲有力的字迹所写内容让苏晚棠心里微微发寒。 “到时候,还望女帝赏脸前来。”男人低沉悦耳的声音淡漠,不徐不疾的语调听上去有种无形的压迫感。 苏晚棠将手里的帖子放在桌子上,冷暗的目光看着宫子青。 这个帖子是诚邀她前去参加眼前这位的登基大典。 她前脚想着不能让这位成长起来,后脚,堪称警告的帖子就送来了。 第三百六十五章 赚大发了 苏晚棠移开目光看了一眼沈颜。 捧着茶杯的女人怡然自得的在院子里漫步。 这些事情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闲情逸致,她那样子,像是没有听到一般。 收回目光,苏晚棠将帖子放在桌上。 “阁下的这份野心朕很欣赏,但是帝王没有那么好当。”苏晚棠冷冷的声音不紧不慢响起来。 这位究竟要做什么她不知道,但是,一个尚未成型的国家想要和应天国硬碰硬,只怕吃亏的会是那个刚成型的国家。 她不打算和这人谈和,也不打算放任他成长起来。 这样的人要是放任他成长起来,将来有一天一定会成为应天国的心腹大患。 “女帝,知足常乐。”宫子青漠然开口。 苏晚棠打量了一眼宫子青,看着漠然又带着几分警告意味的宫子青,自有思量。 “阁下这么做,无非是想让朕不对陈国动手。”苏晚棠抬手敲了敲那份帖子。 陈国,越国余孽。 呵…… “对。”宫子青承认的爽快。 那大大方方的就承认的态度让苏晚棠心里有点拿不住。 “女帝的目的应该是越国余孽。”宫子青开口。 苏晚棠不是个蠢货,她知道现在扩展国土有害无利,但她还选择了这么做,只怕是忌惮越国余孽复国成功。 她的目的不过是越国余孽而已。 苏晚棠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开口说,“看来阁下的目的也是陈国了。” 果然,越国余孽身后的黄雀就是他。 她该心疼一秒钟越国余孽吗? 与虎谋皮,那些人当真是足够蠢的。 “越国余孽一死,女帝也就没必要执着于陈国了吧?”宫子青没有否认,他给苏晚棠续了一杯茶水。 毕竟应天国也鼎立这么些年了。 他可不想和苏晚棠弄得鱼死网破,太不值了。 苏晚棠看了眼七分满的茶水,随后抬头看着宫子青。 这个意思,是想要让她就此放弃陈国? 那些越国余孽他会处理? 可应天国的这段时间的动荡呢? 这笔损失,该怎么算? 就这么一笔带过吗? 他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苏晚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还有点烫的茶水,随后冷声开口:“应天国损失惨重,朕不想就此放弃。” 就这么让她放弃陈国,不可能! 宫子青看着自己杯中的茶水,清澈的茶水印出他黝黑深暗的眸子,声音漠然,“女帝不肯放弃,只怕损失远不止此。” 这次的动荡只是一个警告。 若苏晚棠不肯放弃对陈国的想法,那他不介意让应天国消失。 沈颜走过来,放下杯子后自己拎过茶壶续了一杯水,随后端着杯子又走了。 “哦?”苏晚棠开口。 温热的茶水让掌心暖烘烘的,她屈指摩挲了一下杯子。 照这个说法,她不放弃对陈国的想法,这人就会继续针对应天国? 就凭他? 难不成还能将应天国给弄没了? “齐国疫病可是和定晚镇当初的疫病一模一样。”宫子青开口,“女帝觉得,齐央帝知道这个消息后,会是什么反应?” 苏晚棠的眉微微一蹙。 她知道齐国爆发了疫病,但不知道齐国的疫病居然会和应天国的一模一样。 “难不成阁下觉得齐央帝就因为这件事就发兵应天国吧?”苏晚棠反问了一句,她放下杯子,神色有些嘲讽。 微风吹过,头顶的桂花树叶刷刷作响。 金黄的桂花随风飘落,没一会儿地上就落了一些桂花。 “若应天国一直动荡呢?” 宫子青展开掌心,一朵金黄色的桂花落在他掌心里。 苏晚棠看着飘落掉在杯中的桂花,眼里目光一暗。 这段时间,应天国的边境已经不太平了。 若应天国一直动荡…… 以齐央帝的野心,他一定会来分一杯羹。 平息应天国的动荡,迫在眉睫。 苏晚棠侧头看着沈颜。 陈国的地图是齐央帝给的,为的就是逼出那只黄雀。 如今黄雀是逼出来了,可却给应天国带来了这么大的损失。 甚至,这只黄雀还用齐国来要挟自己。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明明是和齐国有些合作交易,可如今到弄得应天国里外不是人了。 “看我干嘛?”沈颜不紧不慢开口。 苏晚棠弯了弯眉眼,浅薄的笑意不达眼底。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还算是个好人。”苏晚棠淡漠开口说道。 比起眼前这位和齐国的那位,沈颜确实算是个好人了。 好人??? 星移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这位女帝。 不论是齐央帝也好,还是主上,这两人可没有这位沈姑娘狠啊。 沈颜挑了一下眉。 好人? “谢谢?”沈颜脸上流露出几分笑容,她低眸喝了一口茶,“人……” “沈颜,你要违约?”低沉淡漠的声音打断了沈颜的话。 宫子青漠然的目光移到沈颜身上。 沈颜给了苏晚棠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抱歉,有约在身,不敢说。” 她可真是太守信用了。 苏晚棠开口,“你和这位关系不简单?” 可没有人受制于人是这样的。 行动自如就算了,还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这位对沈颜也确实有点好。 “嗯。”沈颜瞥了一眼宫子青。 宫子青抬头看了眼沈颜。 若说是不简单也没有,他们的关系很简单。 沈颜巴不得他死,而他也不想让沈颜不好过。 如今看着还能和睦共处,不过是因为暂时没有触碰到利益。 一旦触碰到利益,他能毫不犹豫的杀了沈颜,而沈颜也能毫不犹豫的杀了自己。 苏晚棠移开目光看着宫子青。 “左不过就是应天国没了,若是拽上陈国,朕觉得值了。” 苏晚棠露出一个笑容,“阁下不妨猜猜,是应天国先没了还是陈国先没了?” 要挟她?? 不可能! 人与人之间,有时候就是比谁能豁得出去。 她倒是豁得出去,但就是不知道这位能不能豁得出去了。 这种疯子般的发言让宫子青侧头看了一眼沈颜。 好端端的一个女帝,竟然会说出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话,只怕和沈颜脱不了干系。 沈颜面露无辜。 天地良心,她可是半个字都没说。 “应天国没了就没了,但陈国没了对我而言也没多大影响。”宫子青淡漠开口。 若是用一个陈国来换一个应天国,那可真是赚大发了。 一个陈国而已。 没有陈国,还有其他国家。 在沈颜手里吃了那么大的一个亏,他怎么可能还只做一个准备。 第三百六十六章 无从选择 “真的如此吗?”苏晚棠声音冷漠。 她抬手碰了一下杯子,杯中涟漪卷起桂花。 看着被涟漪卷动的桂花,苏晚棠的眸色暗沉,“阁下觉得齐央帝会放过你吗?” 应天国和这位,想来北御只会选择应天国。 就算她真的要鱼死网破,这位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北御不会放过应天国,自然也不可能放过他。 只是,她也不是想真的鱼死网破。 虽说如今应天国有些进退两难,可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疫病一事根本就不是她所为。 以北御脑子,只怕他早就查出来了。 齐国没有传出任何消息,只怕是北御想要看看局势。 齐央帝不愧是齐央帝。 “那女帝觉得齐央帝就会和应天国合作吗?”宫子青问了一句,“瓜分陈国的利益和瓜分应天国的利益可不一样。” 苏晚棠定定的看着宫子青,“可是,你劫走了沈颜。” 如果眼前这位没有劫走沈颜,那么她或许还要担心一下北御会反水。 可如今,她有十成把握确信北御会选择与自己合作。 宫子青侧头看了眼沈颜。 他收回目光,漠然的目光看着苏晚棠身上,“两败俱伤,渔翁得利,女帝想让齐央帝做那个渔翁?” 他还能不明白苏晚棠的意思吗? 苏晚棠到底不是沈颜,她没有豁得出去的狠劲儿,她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因为不甘心罢了。 但是,这次的这些损失,她不想咽也要咽。 “女帝应该知道,凡事讲究一个代价,这才是开始。”宫子青开口。 至于劫走沈颜这件事。 他连沈颜都杀过,还在乎这个? 苏晚棠微微垂下眼睑藏住眼里的暗色。 难不成这次真要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朕期待日后的日子。”苏晚棠冷声开口。 这个哑巴亏,她是吃定了! 但是,这不代表她能心甘情愿的吃下。 她到时要看看,这位究竟能成长到什么地步! 可不要夭折了才好啊! 宫子青自然明白苏晚棠的意思。 她这是要放弃对陈国的想法。 “女帝聪明。”宫子青微微举杯。 苏晚棠顾着礼数,也微微举杯回敬。 喝过茶,苏晚棠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帖子,她拿起来再度翻阅,随后冷声开口:“朕事务繁忙,只怕是不能前往观摩阁下的大典。” 赏脸前去参加他的登基大典? 怎么可能! 宫子青抿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开口,“沈颜会在,女帝确定不来?” 苏晚棠抬头看了一眼沈颜。 她要去? 沈颜一人可是足矣代表齐央帝甚至是整个齐国的态度啊。 “无从选择。”沈颜淡声开口。 如果能选,她肯定是想待在北御身边,而不是满天下的瞎跑。 苏晚棠收回目光,“事物繁琐,深感抱歉。” 沈颜爱如何就如何吧。 至于她,不可能会去的。 星礼拎着早饭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沈颜捧着杯子站在一边。 “沈姑娘。”星礼微微颔首。 “我去吃早饭,失陪。”说完,沈颜放下杯子就往花厅走去。 星礼向宫子青低头示意随后跟着沈颜离开。 花厅。 沈颜才坐下来没一会儿,宫子青和苏晚棠几人就进来了。 “这是?”沈颜不太明白。 苏晚棠坐下来后开口,“用膳。” 苏凝低声开口,“这位公子请陛下在这里用膳。” 沈颜点点头,随后喝了一口水。 “来的路上朕听闻了一个人。”苏晚棠看着沈颜,“沈霖,你认识吗?” 沈颜抬头看去,冷漠开口,“怎么了?” “看样子你是认识的。”苏晚棠点了点头,随后说,“他暗地里一直在调查你,前段时间出现在定晚镇,你自己小心点。” “嗯。”沈颜点头。 宫子青不紧不慢开口,“女帝的消息不太灵通啊。” “阁下是指沈霖重伤一事?”苏晚棠开口,见宫子青的面色,她冷声,“这件事不用想也知道是她做的。” 她消息不灵通? 好歹这也是在应天国吧? 宫子青挑了一下眉。 既然知道沈霖重伤了,那为什么要提醒沈颜小心点呢? “沈霖和叶知秋有交易,只怕叶知秋很快就会知道你在定晚镇。”苏晚棠开口,“朕可不敢保证他不会来定晚镇。” 沈颜蹙眉,“叶知秋和叶知深不是正式宣战了吗?” 都正面交锋了,叶知秋还有时间跑来定晚镇? 他要自寻死路?? “嗯。”苏晚棠点点头,见沈颜狐疑的神色,开口,“沈颜,你在怀疑什么?” “他有病吧?”沈颜很不明白的开口,“这个时候离开湛国不相当于将优势主动让给叶知深了吗?” 苏晚棠定定的看着沈颜。 谁知道呢。 或许是真的有病吧? “我当然是希望叶知深可以赢。”沈颜淡声开口,“他究竟要做什么?难不成他还真喜欢我?” 说完,沈颜摆摆手,“可别闹了,我有多讨嫌我还是知道的。” 脾气不好,嘴巴也毒,心肠更狠。 可谓是除了脸一无是处。 如果她是个男人,她一定不会选择自己,她只会喜欢温柔知礼的。 “……”苏晚棠凝噎。 原来她也知道自己很讨嫌啊? 可是,她不觉得这个认知有点错误吗? 讨嫌是讨嫌,可这又不能否认了她自己的魅力。 “你对自己还真是没有点正确的认知。”苏凝开口说来一句。 沈颜侧头看去。 “叶知秋对你确实是念念不忘。”苏凝开口。 看着沈颜一脸不信的样子,苏凝顿了顿,“反正你爱信不信,反正他对你确实是有感情的。” 因着陛下的命令,她查了很多湛国的消息。 首当其冲的就是叶知秋和叶知深这两位。 叶知秋这个人,确实是个疯子。 不过他对沈颜的感情也确实是真的。 沈颜起身,“他该感谢你,你帮他节省粮食了。” 说完,沈颜转身就准备离开。 可这是大早上的就来膈应自己啊。 叶知秋什么人,她能不知道? 感情? 那难道不是占有作祟吗? 苏凝急忙抬起手拦住沈颜,“好了好了,我错了,我不说了,你赶紧坐着吃饭,你胃不好。” 沈颜低眸看了眼苏凝,“不要再让我听到这种话。” “……”苏凝耸了一下肩膀,“行。” 苏晚棠抬头看着宫子青。 宫子青淡漠开口:“沈霖之前恶心到她了,这段时间她听不得这种话。” 沈霖? 苏晚棠很是好奇,可是见沈颜的脸色,她就知道自己不该问。 要是问了,估计沈颜真的不会吃早饭了。 第三百六十七章 古怪得很 吃过早饭,苏晚棠就离开了。 苏晚棠离开之后,沈颜也不急着出门,她准备回去在睡个回笼觉。 “不去找女帝?”宫子青淡漠的声音响起来。 沈颜回头看了一眼端做在那儿喝茶的人,“找她干嘛?” “她应该是有很多问题要和你说,你不去给她答疑解惑?”宫子青问了句。 沈颜淡声开口,“报酬重要。” 宫子青想要的报酬一定是罕见的东西,她可不想因为苏晚棠就把报酬给弄没了。 “这件事已成定局,你想去就去,甚至你还可以帮她出谋划策。”宫子青低眸喝了一口茶水,“依旧五五分。” 依旧五五分? 沈颜看着宫子青,思量片刻开口,“那行啊。” 既然如此,她可就不避嫌了。 说完,沈颜转身就走了。 宫子青喝了一口茶。 离开宅子后,沈颜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 才走了一会儿,苏凝迎面而来。 “果然。”苏凝开口。 沈颜“嗯?”了一声。 什么果然? “陛下说你会来,让我出来接你。”苏凝开口。 沈颜没说话。 去到苏晚棠的落脚处,沈颜就看到苏晚棠靠在软榻上,她抬手撑着脸颊在假寐。 苏凝抬手示意沈颜落座。 沈颜在一边坐下来,随后将眼睛上的白绫摘下来。 苏晚棠睁开眼看着坐在那儿把玩着白绫的女人,“他究竟是谁?” “一个人。”沈颜说。 苏晚棠蹙了蹙眉。 沈颜看着苏晚棠冷厉的面容,“迟早你都会知道的,何必急于一时。” 一旦那位登基,他的很多事情也就瞒不住了。 也就是几个月的时间。 沈颜不想说,那大概是问不出来了。 “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苏晚棠再问了一句。 单看宫子青对沈颜的态度,真的有些不对劲。 沈颜看着苏晚棠,淡声开口反问:“你想说什么?” “……”苏晚看着沈颜,“你和他很像,骨子里的冷漠很像。” 同样都是冷漠的人,她和沈颜交情也算是有点,她太了解沈颜的脾气了。 正因为了解沈颜的冷漠,她才知道宫子青对沈颜确实有些不寻常,他对沈颜的容忍超过了对一般人的容忍。 “直接点。”沈颜没什么耐心的开口。 苏晚棠打量了一眼沈颜,“他对你很纵容。” “……”沈颜颇为无语的看了眼苏晚棠,淡漠开口:“你不必试探什么,就是他震碎了我都心脉将我丢到死亡谷的。” ??? 苏凝诧异的看过来。 苏晚棠眼里也流露出几分惊讶。 什么情况?? 沈颜将手里的白绫打出一个蝴蝶结,随后又拆开。 “他就是梁若云嘴里的主上。”沈颜开口。 苏晚棠看着沈颜,对于这个消息她没有表现出惊讶,看上去像是在意料之中。 “看样子,梁若云是个弃子。”苏晚棠若有所思的开口。 沈颜应了一声。 确实,梁若云只是个弃子。 “所以,他为什么要将你丢到死亡谷?”苏晚棠问了句,“你们之间也不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沈颜忍不住笑了起来。 确实,他们之间看着不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可实际上,他们之间可是水火不容。 沈颜不紧不慢开口:“当初他要利用越国复国,越国被诸国瓜分,他复国的计划就此被我毁了。” 苏凝面露惊讶。 苏晚棠忍不住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女人,“越国覆灭可是你一手造成的,难怪……” 原来是由这层原因的啊。 那沈颜被丢到死亡谷真就一点都不稀奇了。 “复国,所以他到底是什么来历?”苏晚棠抓住了一个重点。 难不成宫子青是什么皇室后代? “你查不到?”沈颜将白绫一圈一圈的缠在手上,随后又扯下来。 苏凝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苏晚棠。 “所以你和他认识很久了?”苏晚棠思量着开口,“越国覆灭的时候,根本就查不出这个人。” 由此可见那个人藏得是有多深。 可那时候,是沈颜一手摧毁了那个人复国的计划。 如果不是认识,甚至是熟识,只怕沈颜不会知道这些消息。 “嗯。”沈颜点点头。 可以说,她来到这个世界有多久,就认识了宫子青有多久。 算来,也有十多年了。 “当时遇到刺客九死一生,是他救了我,只不过后面的事情颇为玩笑,不说也罢。”沈颜开口。 苏晚棠坐起身来,“他居然救了你?” 沈颜颔首。 苏晚棠是在想象不到那么冷漠的一个人到底是为了什么救人的。 “那是我我才八岁。”沈颜开口,打破了苏晚棠的胡思乱想。 八岁?? “他几岁?”苏晚棠问。 沈颜努力的回忆了好一会儿,“十二三岁?” 大概就是那样吧。 苏晚棠看着沈颜那都不确定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你知道他的名吗?”苏晚棠说,“哪有人说字不说名,真是奇怪。” 苏凝抬头看着苏晚棠,随后恭恭敬敬开口,“陛下,若是臣没有记错的话,藏书阁里有记载,应天国以外,曾有一大国,叫宸国。” “宸国?”苏晚棠回忆了一下,可惜她实在是想不起来,“哪个陈?” 苏凝开口,“帝王之意的宸。” “……”苏晚棠脑子里隐约有点记忆,“就是那个昙花一现的大国?” 她之所以会记得那个已经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国家,是因为那个国家真的强盛,可惜如昙花一现,最后落得个分崩离析的下场。 “是。”苏凝点头,“宸国的皇室姓宫,史书记载,宸国皇族的名只有亲近之人知道,他们对外只会说字。” “这什么破习俗?”苏晚棠蹙了蹙眉,“古怪得很。” 这么说的话,基本上是可以确定宫子青就是宸国皇室的后人了。 苏凝开口说道:“宸国存在的时候比如今的齐国还要强盛,可谓是八方来朝,那么强大繁华的一个国家可谓是风头无二,说来,宸国覆灭突然,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被群起攻之?”苏晚棠揣测了一下。 苏凝摇摇头,“不会,宸国当初的兵马强悍得叫人闻风丧胆,当初的那些人不敢群起攻之。” 既然不是群起攻之,那到底是因为什么覆灭的? 沈颜看着逐渐跑偏的两人,也不开口提醒。 她就老神在在的把玩着手里的白绫。 第三百六十八章 这是好事 等两人说够了,才发现沈颜老神在在的坐在那儿玩着白绫。 “你早就知道他的身份?”苏晚棠问了句,问完之后开口说,“不对,我应该问你知道但我们不知道的事。” “什么事?”沈颜开口,“我知道的事情很多。” “他的来历基本上可以敲定了,是宸国皇族的后代。”苏晚棠开口,“宸国当初到底是因为什么覆灭?” 沈颜没说话。 苏晚棠似乎明白了。 她知道,但是她不想说。 “那换一个问题,他和南楚他们有什么关系?”苏晚棠问。 沈颜和宫子青打小就认识了,而沈颜和南楚他们也像是从小就认识的。 那有没有可能南楚他们的来历和沈颜一样? 南楚他们和宫子青也有一定的关系呢? 沈颜抬头看了一眼苏晚棠,淡淡开口说道:“问得好。” 这个问题,可谓是直接问到了点子上。 “那是宸国皇祖为了复国所建立起来的地方,用于培养死士,说是死士,倒不如说是傀儡,活着但没有自我意识的傀儡。”沈颜说。 “噬心术?”苏凝脑子里顿时浮现出了一种神秘又邪恶的东西。 沈颜微微颔首。 苏晚棠打量了一眼沈颜,“你会噬心术?” 沈颜说得不算清楚,但是她也听懂了。 南楚他们和沈颜当初是被当成是死士培养的,不过沈颜说了,那不算是死士,而是没有自我意识的傀儡。 可沈颜他们却是有自我意识的。 这唯一的可能就是沈颜他们反噬了噬心术。 看南楚他们对沈颜的态度,想来应该是沈颜会噬心术,从而帮他们摆脱了被操控的傀儡命运。 沈颜微微一笑。 “你反噬了给你用噬心术的人,随后策反了南楚他们?”苏晚棠猜测,“若是这样,你可是把他得罪的不轻。” 知道的越多,她越发觉得不可思议。 沈颜到底是什么怪物啊,那种境地还能学会噬心术,然后反噬给他们使用噬心术的人。 强大二字根本不足以形容她。 “嗯。”沈颜应声。 苏晚棠思量起来,“你忌惮他?” 凭沈颜的本事,她能这么安分的待在宫子青身边,只怕不是不逃而是逃不掉吧? 沈颜点头。 苏晚棠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他和我,不分伯仲。”沈颜开口,“不过我没什么野心,但他野心很重。” 苏晚棠蹙眉。 应天国,越国,宸国,陈国…… 照沈颜这话的意思,只怕宫子青复国是必然的事。 一旦他复国成功,那应天国就有点危险了。 “树大招风,他不会对应天国出手。”沈颜不紧不慢开口。 苏晚棠打量了一眼沈颜,“不会?” 如今应天国的动荡不就是他一手造成的吗? 不会? 这句话可真是没有半点信服力啊。 “他只是警告你,顺便让你忌惮他。”沈颜看着苏晚棠,淡声开口:“你看,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不管怎么说,应天国到底存在了这么些年,底蕴还是有的。 一个刚刚复起的国家,怎么可能会和应天国硬碰硬。 他不敢和应天国硬碰硬,自然也会防着应天国来动他。 为了避免日后的很多麻烦,所以才有了今天的这一出动荡。 一来是警告苏晚棠,二来是想苏晚棠展示自己的势力,三来就是让苏晚棠忌惮他,不敢轻举妄动。 苏晚棠仔细回想了一下,她看着沈颜墨蓝色的眸子,瞬间惊醒,后脊发寒。 不管沈颜也没有来告诉她这件事。 她对宫子青的忌惮,只会有增无减。 “若非知道你的脾气,我真会觉得你是被他指使的。”苏晚棠开口,“你说完,我对他的忌惮只会增加。” “这是好事。”沈颜开口。 对待宫子青这个人,最忌讳的就是掉以轻心。 “国内的动荡已经在着手处理,只不过,这次我是真要哑巴吃黄连了。”苏晚棠慢悠悠开口。 看着苏晚棠眼里的冷厉和不甘,沈颜眼里目光微微一暗。 “不能动陈国,但可以动其他国家。”沈颜说。 苏晚棠抬头看着沈颜。 …… 等沈颜离开的时候,苏晚棠的心情肉眼可见的高涨起来。 苏凝回来后,就看到苏晚棠翘着二郎腿坐在那儿,眼角眉梢满是勃勃野心。 “陛下。”苏凝低头开口。 苏晚棠摆了摆手,“坐。” 等苏凝坐下来,苏晚棠开口,“开始安排,朕也要让他吃一次哑巴亏!” 就这么忍气吞声可不是她的作风。 “陛下,那位多智近妖,只怕能猜到一二,臣怕这是个局。”苏凝表达了一下的态度。 沈颜可信,但也不难保沈颜为了齐央帝会故意这么做。 毕竟沈颜到底不是应天国的人。 “你是在担心沈颜?”苏晚棠问了句 苏凝点头,“她到底是齐央帝的皇后,陛下你也看见了,她只会选择齐央帝。” 齐央帝不是没有野心的帝王。 苏晚棠打量着苏凝,在苏凝坐立不安的时候,她道,“你说的不错,不过……” “沈颜续命一事只怕是和那位有关,她同那位之间不说是不死不休,只怕也是水火不容的。”苏晚棠不紧不慢开口。 就沈颜那睚眦必报的性子,她怎么可能会和宫子青合作。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沈颜坑害她没有半分好处。 再说直接点,她也需要应天国来牵绊住宫子青。 “这么说的话倒是有理,只不过……”苏凝顿了顿,随后谏言道:“事关重大,陛下还是小心为好。” 陛下好她也才能好,而应天国好陛下也才能好,所以,应天国必然不能出事。 这次动荡已经损失了不少。 应天国经不住第二次的损失了。 苏晚棠应了一声。 这次的动荡也算是一次教训。 她从中也吸取了不少经验。 应天国也是时候该修生养息、好好操练兵马,等待来日一战! “一个刚复国成功的国家,你觉得诸国会放过吗?”苏晚棠眯了眯眼睛,“当初沈颜能利用诸国瓜分越国,如今也能再让宫子青无暇分心。” “只怕他早有准备。”苏凝开口。 苏晚棠摆手,“就算他能应对,那也需要时间不是?” 苏凝似乎明白了。 沈颜是想要拖一拖这个时间。 她要给齐国争取时间,同时也为应天国争取了时间。 宫子青,沈颜。 都是多智近妖的人物,这两人对上,真是神仙打架啊! 苏凝有些唏嘘。 第三百六十九章 苏轩 离开宅子后,沈颜漫步在街上。 许是因为苏晚棠来了,定晚镇看着没有那么混乱。 走了没一会儿,她就看到有士卒在巡逻。 再走一会儿,就看到了当街惩治一些闹事的人。 一边惩罚,还一边有人高喝说着他们的罪行。 沈颜站在人群外听了一会儿,随后转身就走了。 看样子,苏晚棠是想要雷厉风行的将这些人给处理了。 在外面玩了一圈,沈颜回到宅子,就发觉宅子里的气氛不太对劲。 星礼走上来微微低头开口,“沈姑娘,主子要即刻启程离开。” “嗯。”沈颜没有多问,应了一声就回屋收拾东西了。 虽然她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收拾,不过还是装模作样的收了一个小包袱。 宫子青一行人离开的仓促,等苏晚棠知道消息后,已经人去楼空。 半月后。 陈国。 才踏入陈国的地界,混乱的气息扑面而来。 沈颜撩起寮子看了一眼外面,随后放下手靠在车壁上。 难不成是越国余孽闹出什么幺蛾子了吗? “主上,苏轩传来消息,一切已经准备妥当,是否需要前去?”马车外想起了星移的声音。 宫子青应了一声。 沈颜看了一眼宫子青,随后抱着胳膊靠在车壁上假寐。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平稳的停住。 宫子青下去后,沈颜才睁开眼睛慢悠悠的走下马车。 下车后,沈颜抬头看着眼前的这座府邸。 随后目光就落在门口的男人身上。 男人生的高大魁梧,一身劲装利落干净。 “主上。”苏轩微微低头开口。 宫子青应了一声,侧头看了一眼沈颜后大步朝着里面走进去。 沈颜慢悠悠的跟上去。 苏轩打量了眼沈颜,随后微微颔首,“沈姑娘。” 沈颜侧目看了一眼这位男人,微微颔首回礼后就进去了。 苏轩看着女人孤傲清瘦的背影,眼里目光深暗一瞬。 正厅。 宫子青在主位坐下来。 不等宫子青开口,沈颜就识趣的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 苏轩从外面走进来,他抬手一礼,“主上,人都已经到了,是否要见?” “见。”宫子青冷漠的声音响起来。 沈颜抬头看了眼宫子青,“你们谈事我不便在场,我先出去。” 说完,她站起身就准备走。 她可没兴趣听宫子青和他的下属商议布局。 “坐着。” 沈颜打量了一眼冷漠的男人,随后坐回去。 苏轩安安静静的立在一边没说话。 没一会儿,一行老少就走进来。 一行人有十多个,其中还有两个女子,他们穿得朴素,面容有的清秀,有的好看。 那行人见坐在一边的沈颜时,第一个反应就是愣了一下,随后就是抬手向宫子青问安。 宫子青摆手。 屋子里站满了人,但除了宫子青和沈颜,没有一个人是坐着的。 沈颜抬头看了一眼星礼。 星礼看了一眼宫子青,随后微微低头离开。 一个中年男人抬手一礼说道:“主上,有人告知离璟主上的一些计划,离璟复国成功在即,他已经下令暗杀主上。” “我们安插在离璟身边的人已有一半逃回,都是明面上的,暗地里的尚未有异动。”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开口。 宫子青摆手。 站在那儿的一行人便不敢在继续回禀。 屋子里安静的只听得到呼吸声。 沈颜低眸思索。 还真是有人将宫子青的野心捅到离璟那边了?? 真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 虽然缺德了点,但真是干的那叫一个漂亮啊! 没一会儿,星礼端着茶盏就进来了,她将茶盏放在沈颜手边,随后还将续水的茶壶给放下来。 沈颜端起茶盏,低眸抿了一口茶。 “沈颜。”宫子青漠然的沈颜忽然响起来。 沈颜抬头看去。 “这件事与你无关吧?”宫子青盯着沈颜,看着面容流露出疑惑不解的女人,冷漠开口说道:“这件事最好与你无关。” 若还真是沈颜干的,那他真的不能留沈颜了。 沈颜放下茶盏,“合着我头上是一口锅?” 说句不中听的话,他如今要做什么根本就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损失或是伤害。 她干嘛要做这种激怒宫子青的事! “查到是谁做的了吗?”宫子青冷漠的声音响起来。 苏轩侧头看了一眼沈颜,面色略微复杂。 那个美艳的女人看了一眼沈颜,随后低头恭恭敬敬的开口,“一个身份不明的男人,叫君弃,他曾经去过齐国京城。” …… 女人的话音落下,满室寂静。 屋子里的气氛冷凝起来。 沈颜仿佛看到有一口又大又圆的锅朝她砸来。 “沈颜。”宫子青看着坐在那儿的女人,杀心已起。 沈颜不慌不乱也不惧怕,她摊手无辜开口,“你喊我也没用啊,那些人恨你入骨,他们怎么可能让你复国。” 宫子青定定的看着沈颜。 “我承认,万古村的事情是我做的,越国覆灭也是我干的,但这次真不是我。”沈颜耸了耸肩膀,“你要知道,你也是非常的招人恨。” …… 站在那儿的一行人微微侧头看着沈颜。 其中有人并不知道万古村详细的事,只是知道万古村内出了叛徒,甚至还覆灭越国搅乱了主上的计划。 那个叛徒居然是眼前的这个女人?! 她怎么还能活生生的坐在那儿??? 主子转性了吗? “所以,不是你?”冷漠低沉的声音响起来。 沈颜点点头,“我回齐国后和他们见了一面后他们就走了,至于他们做了什么,我还真不知道。” “你们之间有子母蛊?”宫子青再度问了句。 沈颜颔首。 “你杀我也没用,毕竟你也不一定能杀得了我。”沈颜双手一摊,“再说了,你不顾及一下自己,好歹也要顾及一下他们。” 沈颜向着那行人怒了怒下颚,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嚣张的话,“我要是真疯起来,你确定能保住他们?” 宫子青看了一眼那些人,心里已经知道答案是什么。 不能。 沈颜要是真的玉石俱焚,这屋子里的人除了自己,其他人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看着嚣张狂妄的女人,那些人流露出些敌意。 只不过,宫子青的沉默无声默认了沈颜说的话是真的。 这个认知让他们对沈颜不知充满敌意,还更戒备。 也是啊,能毁了主上的大计,还能活生生坐在这儿的女人,又怎么可能会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第三百七十章 你们两不去 “我不信你没算到这件事。”沈颜重新端起茶盏,她喝了一口茶水才说,“离璟身边还有你的眼线,他的一举一动都在你眼里。” 宫子青看着沈颜,“所以?” “所以你有什么好生气的?”沈颜放下茶盏,“就因为有人打乱了你的计划,让你感到失去掌握权的不安?” 有时候,她是真的摸不清宫子青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一边追求有人打乱他的计划,一边又极度厌恶有人打乱他的计划。 他脑子指定有点问题。 “是也不是。”宫子青淡声开口。 沈颜懒得和宫子青打哑谜,她靠在椅子里调整了一下坐姿,随后翘起二郎腿,一派闲适从容。 宫子青移开目光看着那一行人。 “局势如何。”宫子青问。 苏轩抬手一礼,恭恭敬敬开口,“不出一月,越国余孽就能复国成功。” 这么快? 沈颜低眸藏住眼里的讥诮。 离璟复国成功之日,只怕也是他的死期! “弄出戏,让离璟安心复国。”宫子青漠然开口。 苏轩应答下来。 那行人挨个回禀,他们并没有长篇大论,个个都是言简意赅直奔要害。 也就是两杯茶的时间,事情就都已经说完了。 “明天启程入京。”宫子青开口。 那行人抬手一礼开口:“是。” 等那行人离开后,宫子青忽然开口,“陪我去练练?” “你要试探我有无恢复内力?”沈颜的声音在宫子青声音落下后就响起来。 宫子青站起来,冷睨了沈颜一眼,“有些事,心照不宣。” 试探她? 没这个必要。 沈颜站起来淡声开口,“走吧。” 校场。 看着台上赤手空拳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下面围聚在一处的一行人面露惊骇。 “这是第几招了?” “应该是第四五十招了吧。”一个男人唏嘘,“他们速度太快,看的不清楚。” “这位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历,居然能和主上打这么长时间还不露出败态,这简直就不是人啊。” “她叫沈颜。”星移抱着长剑慢悠悠开口。 …… “谁?!” “沈什么???” “是我想的那个沈颜吗?” 看着那几位目瞪狗呆的样子,星移微微颔首,“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她是齐央帝的皇后??” 星移点头。 “她还是那个毁了主上大计的女人?” 星移再度点头。 …… 看着沉默着开始怀疑人生的众人,苏轩冷不丁开口,“她和主上关系不浅?” 星移看了眼苏轩,开口,“主上曾震碎了她的心脉将她丢到死亡谷。” ?? 啥?? 死亡谷?? 她不是还活着吗? 苏轩看了一眼和主上打的如火如荼的女人,惊诧开口:“以她的身手,主上根本奈何不了她,为什么会……” 星移看了一眼台上的两人,“你可以亲自问她。” “问她?”一个男人开口说,“我看还是算了吧,像她那种人应该很不好讲话。” 一旁的星礼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那位人。 其实,沈姑娘很好说话,也不挑剔。 “我觉得还好吧,反正我是很喜欢她,那么好看,有点傲气怎么了!”那个美艳的女人低声开口。 “……”一个男人无语凝噎,随后低声开口,“你可别忘了,她是什么人,你脑袋不想要了?” …… 下面的人低声窃窃私语,上面的两位打的昏天暗地。 看着两人那巴不得对方死的凶狠样子,下面的人有些迷茫。 一个时辰后。 台下的一行人坐在一边。 沈颜和宫子青默契手收结束了这一场切磋。 不等宫子青说什么,沈颜径直坐下来,那随性慵懒的样子让一行人大跌眼镜。 微凉的风拂面,她惬意的眯了眯眼睛。 “起来,地上凉。”宫子青开口。 沈颜摆了摆手,“不想动。” 宫子青也不再多说什么。 他从台下跳下去,随后就去洗漱更衣了。 打了一场出了一身汗,不过真的很畅快就是了。 见宫子青离开后,一行人围聚到台前。 “干嘛?”看着那些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人,沈颜揉了揉手腕,“要打?” “不打不打,就是……”那个美艳的女人摇摇头,“你真的是沈颜?” “不然?”看着女人错愕的样子,沈颜哼笑了一声,“好奇?” 女人点点头。 “星移说你被主上震碎了心脉丢到死亡谷里,可是以你的身手,不应该会……”苏轩打量了一眼沈颜,依旧觉得星移说的不真切。 “那时候身体衰败,当然打不过你们主上了。”沈颜开口。 坐在台上的女人姿势随意,及腰的长发有一些垂落在台子上。 果然是美人,不论如何都好看。 身体衰败? “你有涅盘蛊?”一个三四十岁的人冷不丁开口。 沈颜闻言抬头看去,“阮氏人?” 还别说,这个人和阮暮还真是有点相似的。 只不过阮暮生的太好,若不细看,真看不出什么。 “你就是那个火烧清辉山藏书阁的人?你找到圣主了?”那个男人并没有否认,他问了两个问题。 沈颜微微颔首。 火烧清辉山藏书阁?? 美艳的女人看了一眼那位气的快要抑郁的模样,忍不住对沈颜竖起大拇指。 “所以,主上为什么没杀你?”那个女人心直口快的开口,“你这都数次坏了主上的计划了。” “我也很好奇。”沈颜耸了一下肩膀肩膀,“可能是我太强了吧?” 看着自恋起来的女人,那些人有些无奈可也没说什么。 确实强大。 “我想和沈姑娘切磋一二。”苏轩抬手一礼。 沈颜撑着地面站起来,随后抬手做请。 宫子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沈颜在和那些人切磋。 “主上。”星移微微低头。 宫子青看了一眼那场大乱斗,“什么情况?” “苏轩找沈姑娘切磋后,其余的人也想和沈姑娘切磋,沈姑娘让他们一起上。”星移简单的说了一下。 宫子青双手抱臂看着台上混乱的场面。 这些人,送上去找虐吗? “你们两不去?”宫子青看了一眼星移兄妹两人。 星礼摇摇头,恭敬开口,“属下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星移颔首附和。 没一会儿,台上就倒了一片。 沈颜跳下台子,她一边整理衣袖一边开口,“还不错。” “不错?”宫子青看了一眼台上东倒西歪的众人,想着要不要再度加强一下对他们的训练。 “不然呢?”沈颜挑眉,“你不会想加强对他们的训练吧?” 第三百七十一章 不能见光 “正有此意。”宫子青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见宫子青过来了,台上东倒西歪的一行人急忙爬起来行礼问好。 不过,当他们听到宫子青的话时,面色隐约有些绝望。 别了吧…… 他们只是个人啊! 沈颜看了眼那一行人的面色,随后淡声开口,“人都是有上限的,适可而止。” 说完,她侧头看着站在一边的星礼,“带我去沐浴更衣。” 星礼看了一眼宫子青,随即向着沈颜微微颔首抬手做请。 沈颜跟着星礼离开之后,那行人依次走下来站好,微微低头。 “下不为例。”冷漠的声音响起来。 听到这句话后,那些人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等宫子青离开后,一行人也各自散了。 次日。 宫子青带着沈颜前往京城。 十一月。 陈国的京城寒冷,十一月的京城随处可见积雪。 沈颜裹着一件狐裘靠在车壁上打盹。 随着天气冷下来,沈颜这一路上几乎都在睡觉。 马车停下来。 星移放好凳子开口说,“主上,到了。” 马车里的宫子青应了一声,随后他侧头看着一旁看着车壁睡着的女人。 “到了,下车。”说完,宫子青起身径直下车。 等他下来了一会儿,沈颜裹着一件雪白的狐裘从马车里慢吞吞走下来。 扑面而来的寒风让她紧了紧狐裘。 “到了?”说完,沈颜忍不住抬手掩嘴打了个哈欠,她看着面前有些偏僻的宅子,“快进去吧,我要睡觉。” “你要冬眠?”说着,宫子青往里面走去。 一袭蓝色长袍的男人身披白色狐裘,穿得暖或却不显臃肿,身姿挺拔,冷漠孤傲。 沈颜慢悠悠跟在后面,懒洋洋开口:“大概吧。” 踏进宅子,沈颜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宫子青看了一眼沈颜,随后摆手让星礼带沈颜去休息。 次日。 沈颜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屋内有地暖倒也不觉冷,她穿着鞋子走到窗边,推开窗子就看到外面飘飘扬扬下着大雪。 寒风灌进屋内,冲淡了屋内的暖和。 沈颜合上窗子后重新回到床上,等驱散寒意后,她闭着眼睛准备继续睡觉。 天太冷了,就应该睡觉。 “咚咚咚。” 星礼敲了敲门,随后开口,“沈姑娘,已经中午了,你昨晚就没有吃晚饭了。” 沈颜有些不情不愿的睁开眼睛。 星礼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婢子。 看着还在被子里的女人,星礼微微低头,“沈姑娘,主上在花厅等你。” “……”沈颜无语的开口,“好歹我也是个阶下囚吧,饿上两顿也没事,何必呢。” 再这么下去,她都要以为自己是宫子青的上宾了。 星礼不卑不亢开口,“沈姑娘是贵客。” “……”沈颜打量了一眼星礼,最后掀开被子起床。 看着沈颜拿起那单薄的裙衫就要穿,星礼将婢子手里的冬衣递上去,“沈姑娘,秋衣单薄,这是崭新的冬衣。” 沈颜侧头看了一眼星礼端着的托盘里的袄衣,沉默片刻。 “不必。”说完,沈颜穿上裙衫。 星礼只能让婢子将冬衣放在衣柜里面。 洗漱更衣好,沈颜披上狐裘就跟着星礼去花厅了。 走进花厅,沈颜将狐裘摘下来递给星礼,随后朝着桌前走去。 看着还是一身单薄裙衫的女人,宫子青看了眼星礼。 不是让她将冬衣送去吗? 星礼走过来,微微低头恭敬开口,“主上,沈姑娘不愿穿。” 衣服是送过去了,还是沈姑娘喜欢的冷色系,可沈姑娘不愿意,她也不敢逼迫沈姑娘。 “为何?”宫子青看了一眼沈颜。 沈颜喝了一口温水,淡淡开口:“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那么多的为什么。” “是吗?”宫子青开口。 沈颜放下杯子,“之前穿过一次,厚厚的棉衣里藏得毒虫。” 那应该是十一二岁的事情了。 万古村的冬天寒冷,毒医给了她一件崭新的棉袄,可惜棉袄里藏了很多毒虫,她被毒虫咬得伤痕累累,后来她宁愿冻着也不穿棉衣了。 不过在北御身边是个例外。 宫子青似乎明白了,“毒医?” “嗯。”沈颜应了一声。 宫子青也不再多说。 吃过午饭,沈颜带着星礼就出去了。 星礼给她准备了冬衣,她得去准备几身秋衣。 成衣店。 沈颜带着星礼进来的时候,屋内正是热闹。 掌柜见沈颜肩上的那件白色狐裘,顿时笑容盈盈的走上来,热情开口:“这位姑娘,你想要什么裙衫,我们家货真价实,保管你穿了暖和。” “我要秋衣。”沈颜开口。 看着眼前白绫遮眼的女人,掌柜看了眼外面的积雪,随后诧异开口,“姑娘,如今可是寒冬啊,你要秋衣?秋衣可不耐寒啊。” “无妨。”沈颜开口。 星礼走上来,开口说,“要两身蓝色和白色的秋衣,如果没有就现做。” 说完,她拿出钱袋子掏出一锭银子递给掌柜,“价格不是问题,料子和做功要好。” “行。”收了钱,掌柜也只能应下。 “急着要,快点做。”星礼说,“钱不是问题。” 掌柜一听到这句话,顿时满面笑容,“好好好,三天,我保证,三天内做好,姑娘记得来取啊!” 沈颜微微颔首。 等两人离开之后,掌柜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真是个怪人,看着也不像是缺钱的主,这冬衣也贵不到哪儿去啊。” “有钱人怪癖多呗。” “或许吧,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那件狐裘可都能买下这间铺子。” “那可是上好的白狐皮,还有织锦面料,有价无市的东西。” …… 掌柜看着几位贵女窃窃私语起来,忍不住咂舌。 这么贵啊! 离开了成衣店,沈颜又去了卖首饰的地方。 星礼诧异的看了一眼沈颜。 沈姑娘居然也会来看这些东西? 平日里连簪子都懒得带,直接一根发带就搞定了啊。 见沈颜走进来,店内的掌柜迎上来,“这位姑娘要看什么?” “都行。” 掌柜看了一眼沈颜的打扮,“姑娘楼上请。” 星礼看了一眼沈颜,随后跟在后面。 掌柜看着沈颜如履平地的样子,略有惊讶的开口,“姑娘看得到?” “眼疾,不能见光。”沈颜淡声开口。 听到这句话,掌柜也算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提到这位大客人的禁忌。 不然,只怕又要损失一大笔了。 第三百七十二章 抓住沈颜 走到楼上,只有少数几人在挑选。 星礼环视了一圈。 上面的饰品不止比下面的做工精细,用料也昂贵。 沈颜环视了一圈,随后拿起一支青玉海棠花簪。 “这是新上不久的簪子,这玉料可是一块上好的料子,做工也好。”掌柜在一边开口介绍道。 倒真是个目光狠辣的,一眼就瞄上了最好的。 想来是看惯了这些东西的大小姐。 “要了。”沈颜说完,将簪子给放回去。 掌柜合上盖子,随后将锦盒递给了一边的侍女。 “这是如意百合发钗,意头好,颜色也不艳,适合姑娘。”掌柜开口介绍道。 说完,掌柜看了眼沈颜黑发的发带,“若姑娘喜欢发带,我这里也是有的。” 沈颜应了一声,随后拿起那只如意百合发簪。 “要了。”说完之后,沈颜走向放着发带的地方。 选了一根红色一根白色的,沈颜就准备下去结账了。 付了帐,星礼拎着几个盒子跟在沈颜后面。 冬天的街道依旧热闹,沈颜走了几步忽然被星礼喊住了。 “沈姑娘,抬头。” 沈颜抬头看去,就看到不远处楼上窗前的男人。 没一会儿,星移的身影就出现在眼前。 雅间。 走到雅间里,沈颜看到立在一边的几个男人,以及站在窗前的宫子青。 “下去吧。”宫子青冷漠的声音响起来。 屋内一下子就空旷起来。 沈颜走到一边坐在椅子里面。 “这里曾是宸国皇城。”宫子青开口,他转身走过来,坐下来后续了一杯茶水,随后给沈颜也倒了一杯。 沈颜端过茶杯,“看不出来。” “几百年了,朝代更迭,自然看不出来。”宫子青不紧不慢开口。 沈颜歪了一下头,“若我没有记错的话,这里是越国曾经的皇城吧?” “嗯。” 沈颜算了算,“三代王都?” “嗯。”宫子青应了声。 沈颜喝了一口茶水,看着似是心事的男人,低眸权当看不到。 “明日起我不会在京城,老实点。”宫子青冷漠开口。 沈颜应了一声。 两人在这里坐了一会儿,随后就离开了。 次日。 沈颜起来之后,依旧看到了星礼。 星礼微微颔首开口,“主上让我照顾沈姑娘。” “他走了?”沈颜一边问一边更衣。 星礼应了一声。 穿好衣服,沈颜坐在梳妆台前,一边梳发一边询问,“陈国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出三日离璟就能打到京城来。”星礼开口。 沈颜若有所思。 大战在即,为什么京城里像是没事人一般? 星礼微微低头,开口:“陈国皇帝知道大势已去已经写了降书,离璟也答应不伤害任何百姓,不过……” “让我这几天少出门?”沈颜说完,开始动手绾发。 星礼应了一声,“离璟已经知道主上无事,他会加快速度占领京城,到时候势必会有一场恶战。” 照主上的意思,让沈姑娘少出门,避免被牵扯在里面。 “还有什么消息?”沈颜问了一句。 星礼开口,“不出十日,局势就能平定。” 沈颜看着简单大气的发髻,“甚好。” 说完,她拿出昨日买的发簪带在发髻里。 宫子青不在,宅子里只有沈颜一个能说话的。 她一个人乐得自在,每天基本上都是吃了睡,睡了吃。 外面的风雨丝毫没有影响到她。 九天后。 屋外的打斗声吵醒了沈颜。 沈颜不耐烦的爬起来,她穿好衣服披着狐裘走出屋子就看到宅子里的不少士卒。 星礼见沈颜出来了,她提着长剑走过来,低声开口:“沈姑娘,来者不善。” 沈颜眯了眯眼睛。 岂止是来者不善啊,看这个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抄家呢。 “沈颜?!” 惊疑不定的声音落下来,一道身影自士卒后面走过来。 沈颜眯了眯眼睛,“这谁?” 冷漠的两个字让星礼有些错愕的看了眼沈颜。 周围的气氛也冷凝起来。 交手的两方人不约而同的后退开来, 离璟盯着那双墨蓝色的眼眸,看着女人迷惑不解的样子,冷笑了一声。 “我叫离璟!” 星礼低头,“这位是越国的皇子,离璟。” 沈颜看了一眼星礼,随后移开目光看着那位男人。 “好啊,可真是好啊,你居然连我都不知道!”离璟冷笑了一声,满目怨毒盯着沈颜。 他可是看过沈颜的画像。 这张脸,到死他都不会忘了! 如果没有沈颜,他现在还是锦衣玉食的皇子!! 沈颜紧了紧狐裘,淡漠开口:“我为什么要知道你?” “很好!” 沈颜微微蹙眉。 星礼看了一眼沈颜的面色,想着要不要递一柄长剑给她。 “原本还以为只能抓到那个叛徒,没想那个叛徒没有抓到,反而有个意外之喜!”离璟握紧手里的长剑。 “将人给我活捉了!”离璟冷声开口。 他可不会让沈颜死的那么容易! 不让她受尽所有酷刑,是不可能让她死的! 沈颜看了一眼周围的情况,思量着该怎么动手。 这个时候,一个士卒从外面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大人,不好了,外面有好多士卒,我们被包围了!” …… 就在历经想要说什么的时候,他身后的士卒一个接着一个倒下。 勇猛的士卒一路杀进来,脚下踩着敌人的尸体。 一道挺拔冷漠的声音从士卒中间缓步而来。 墨蓝色的飞鹤织锦斗篷被寒风卷起,凌厉冷漠扑面而来。 看着男人脸上的面具,离璟眼里流露出暗色。 苏轩从宫子青身后走上来,他看了一眼站在屋檐下的女人,随后冷声开口,“离璟,束手就擒吧!” “做梦!”离璟看了一眼沈颜,随后冷笑开口,“先生,这个女人对你很重要吧!” 宫子青摆手。 苏轩看了一眼宫子青,随后让身后的士卒都退出去,只留下几个心腹。 见宫子青这样,离璟有些拿不准。 沈颜忍不住笑了一声,讥诮开口说,“你要用我威胁他?那你可真是选错人了,你用我威胁北御还差不多。” “要杀快杀,别耽误时间。”宫子青冷漠的声音响起来。 离璟深深的看了一眼宫子青,随后挥手下令,“杀!顺便抓住沈颜!” 他是不会信这个男人的半个字了! 如果不是看重沈颜,又怎么会将沈颜放在这儿! 哪有阶下囚像沈颜这样的! 所以,沈颜对他而言一定很重要! 第三百七十三章 非去不可 若是让宫子青亦或是沈颜知道离璟的这个想法,只怕他们两个要笑起来。 说真的,挟持星礼要挟宫子青都比挟持沈颜来的好。 沈颜见宫子青眼里一闪而逝的讥讽,移开目光看着离璟嘲弄开口说道:“要不你挟持她吧,她比我管用,真的。” 星礼侧头看了一眼沈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离璟看了一眼沈颜身边手持长剑的女人,冷冷一笑,“一个奴才而已,挟持她能有什么用?沈颜,你当我蠢啊!” “看来你是真的蠢啊。”沈颜微微摇头。 几人废话的时候,下面的两方人早已打的不可开交。 被里外包抄的离璟一行人很快就露出了败态。 都不需要沈颜动手,离璟一行人就被逼入了绝境。 看着以少胜多的场面,沈颜挑了一下眉,随后转身准备回去补个觉。 宫子青都回来了,没有她什么事了。 “沈颜!你这个浪荡的女人!” 离璟大声的咒骂引得沈颜微微驻足回头。 “你一个有妇之夫居然跟在其他男人身边!你看看你们两个,不清不楚!齐央帝不会放过你的!我等着你死!!” 沈颜朝着离璟走过去,过去的时候顺手折了一个树枝。 清瘦的身影一动,肩上的狐裘被寒风吹起。 因着没有系好带子,狐裘从肩上滑落。 宫子青走上去伸手接住狐裘,看着一根树枝就能大杀四方的女人,目光冷漠。 枯树枝脆弱易断,可是在沈颜手里就像是坚不可摧的利刃。 她的速度极快,出手就是必死。 残存的士卒根本就抵挡不住,没一会儿,离璟身前的士卒死了大半。 “这……”苏轩看着身姿轻盈优雅的女人,愣了一下。 宫子青瞥了一眼苏轩,“你不会觉得自己能在她手里走过五招吧?” 苏轩低头。 原来,沈姑娘是放水了啊。 星礼走上来,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宫子青将手里的狐裘丢给她。 星礼有些手忙脚乱的接住,随后低头,“主上,沈姑娘的内力……” 看这个样子,大概是恢复了。 可…,沈姑娘并没有动用内力,杀人全靠巧劲和技巧。 “恢复了。”宫子青笃定的开口。 他早就知道沈颜的内力恢复了,但是,沈颜的安分有些出乎意料。 九天的时间,她硬是老老实实的待在宅子里。 看来,她是真的很想杀了必勒格啊。 星礼愣了一下。 这边,沈颜已突破层层人盾,枯树枝直逼离璟的面容。 离璟被吓得后退几步,抬手挡在脸前,大声开口,“别杀我!!” 沈颜停下来的时候,树枝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 “原来你也怕死。”沈颜冷漠的声音响起来。 离璟放下手就看到那被鲜血浸红的枯树枝像是能戳在眼睛上。 他吓得后退一步,若非后面是墙角,只怕要跌坐在地上。 “你,你……”离璟努力将目光从枯树枝上移开,他看着沈颜冷漠的样子,“你这么生气,难道不是因为我戳中了你们的脏事吗?!” 离璟一边害怕的发抖,嘴上却还是说着让他觉得很正义的话。 “只要肮脏的人,看事才会是肮脏的。”沈颜冷漠开口。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直接怼的离璟哑口无言。 “你一个女人,简直是……” 沈颜毫不客气的打断离璟的话,“你一个大男人连我这个女人都打不过,你活在世上做什么?浪费粮食?” 沈颜用树枝戳了戳离璟的脸,开口继续怼,“别拿性别说事,就你这样的男人,别说是送我,就是你倒贴十万两黄金我都不要。” 星礼瞠目结舌的看着沈颜。 “你!!” “我什么我,你不照照镜子?要本事没本事,要长相没长相,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没有皇帝命一身的皇帝病,说你一无是处都是抬举你了,我要是你,我早就找一棵歪脖子树吊死了。” 说完,沈颜用树枝拍了拍离璟的脸,“就你这种蠢货,活该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 离璟被沈颜这一番话气的脸红脖子粗,他攥紧拳头正要和沈颜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候,沈颜抬脚了。 “碰!” 沈颜一脚将离璟踢在墙上,等他摔下来后,一脚踩下去。 “啊——” 离璟吃痛喊叫起来,他疼的眼前发黑。 “就这?”沈颜嘲讽开口,“这么一点疼就扛不住了?真弱啊。” 女人冷漠的嘲讽让离璟努力坚持着不要晕过去。 “我看你很嫉妒北御啊,也是,他有权有貌还有我这么一个能文能武的妻子,可谓是人生赢家了。” “我理解你,毕竟同样都是男人,他是天上月,你是地上泥;他被我捧在手里,你被我踩在脚下,啧,真是天壤之别啊。” 离璟挣扎着想要抬手移开胸膛上的那只脚,可是五脏六腑的疼痛让他根本没有多余的戾气去搬那只宛若千斤重的脚。 “你,你这个毒妇,噗……” 看着离璟嘴里冒出的血继,沈颜挑了一下眉,她不仅没有松脚,反而还加重的力道。 “就你这点本事,可真是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沈颜抬脚踢了踢离璟的脑袋,“谢谢啊,你这份薄礼我就收下了。” 话音落下的时候,树枝插进了离璟的脑袋里。 离璟瞪大眼睛张着嘴像是要说什么,可惜,一根枯树枝已经带走了他的生命。 沈颜收回脚,看着不远处的一些放下武器的士卒。 “过来。”宫子青开口。 沈颜转身,越过地上的尸体走过去。 星礼将臂弯里的狐裘递过去。 “不必。”沈颜摆手。 猎猎寒风吹来,雪花随风飘飘扬扬落下来。 “你先去沐浴更衣。”宫子青冷声开口。 沈颜瞥了一眼,随后转身就往屋子里走去。 她转身离开的时候,就看到男人冷漠的说了一句,“一个不留。” 等沈颜沐浴洗漱好后,外面的雪下的略大。 穿好衣服梳好发披上狐裘,沈颜拿起白绫遮住眼睛,随后往外面走去。 出了屋子,她就看到撑伞站在那儿的男人。 “离璟死了。”宫子青侧头看着迎着风雪而来的女人。 沈颜环视了一圈。 宅子里已经被收拾干净,周围的奴才井然有序,飘落的白雪盖住了不少狼藉,之前的兵变像是不曾发生过一般。 “然后呢?”沈颜淡漠开口。 宫子青转身,“入宫。” 沈颜站在原地没动。 走出一步的男人回头看来,“不去?” “非去不可?”沈颜紧了紧肩上的狐裘。 大下雪天,就该睡觉。 “你说呢?” …… 第三百七十四章 正月里 皇宫。 沈颜披着狐裘跟着宫子青身边。 宫里的禁军抵挡不住宫子青的铁骑,不消多会儿,一行人就入宫了。 看着四处逃窜的宫人,沈颜目光淡漠。 金銮殿。 踏进金銮殿的时候,沈颜看到了不少人。 看衣着打扮,都是妃嫔皇子公主。 “滚下来。”宫子青冷漠的目光直接落在龙椅上的男人身上。 龙椅上的陈国君主下意识的站起来。 回过神后,他嘴角流露出几分苦涩不甘的笑容。 苏轩带个几个亲卫在前面给宫子青开路。 宫子青一步一步走上台阶,最后走到龙椅前。 他抬手抚摸着龙椅扶手的精致纹路,“据说这是宸国一位皇帝打造的龙椅。” 果然是有岁月的气息啊。 沈颜抬头看了一眼,淡淡开口,“还可。” 宫子青弯腰坐在龙椅上,他抬手摘下脸上的面具,看着下面的众人,环视了一圈淡漠开口:“没什么感觉。” 沈颜四处看了一圈,“一张椅子罢了,给我搬个凳子来。” 星礼抬头看了一眼宫子青,随后低头转身离开。 没一会儿,星礼从侧殿拿着一个八仙凳过来。 坐在凳子上,沈颜翘着二郎腿,恣意慵懒的样子让不少人大跌眼镜。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苏轩低头,恭敬开口,“主,皇上,不出半个时辰,朝臣都能被带来。” 宫子青微微摆手。 看着被士卒控制起来的皇室中人,宫子青看了眼沈颜,“你觉得这些人要这么处置?” “斩草除根。”沈颜开口。 看着面露绝望的众人,宫子青冷漠开口,“他们的生死全在你的一念之间。” 这句话的意思,大概就是,你想让他们活他们就能活。 “这位夫人,求求你绕我一命吧!” “求求你,救救我们,救救我们吧!” “绕我一命吧,求求你了,我可以给你当牛做马,求你救救我们。” “我什么都没有做过,求求你,绕我一命吧!” …… 那群皇室中人七嘴八舌的向沈颜求情,他们试图想让沈颜心软,从而绕他们一命。 苏轩有些好奇的看着沈颜。 面对这么多人的求情,也不知道这位沈姑娘会不会心软。 沈颜微微侧头看着龙椅上的男人,声音冷漠,“需要我动手吗?” 苏轩一愣。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为什么不肯救我们!” “蛇蝎,你这个蛇蝎女人,你怎么不去死!” “一句话,只是一句话,你为什么不能饶了我们呢!” “你不是人!你这个贱人,你去死啊!” “你要断子绝孙,亲人死光!你也不得好死!!” …… 崩溃大哭伴随着咒骂此起彼伏。 方才低声下气求沈颜的人如今都在破口大骂,什么恶毒的难听的话全部从他们的嘴里说出来。 看看这一个个破口大骂的人,哪还有半分皇室的教养礼仪。 沈颜面色不改,一如既往的冷漠。 “凭什么?” 冷漠的声音不算太大,可这三个字却落在了所有皇室中人的耳朵里。 “非亲非故,凭什么要救你们?我能有什么好处?”殷红的唇瓣微微一弯,嘲讽意味格外明显。 “我是观音菩萨需要普渡众生?”沈颜定定的看着那群人。 哪怕白绫遮眼叫人看不清她的目光,可是无声的压迫还是让那些皇室感到了害怕。 “可是,可是只要你一句话我们就能活了,你为什么……” “我为什么要说?”沈颜冷漠的声音打断了那个人的话,“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我是真没想到皇室里居然还有这么多蠢货,你们活,他的皇位坐得稳?” 宫子青定定的看着沈颜。 沈颜移开目光,冷漠开口,“以后这种无聊的问题不要来问我。” 难不成他以为自己会因为几句话就开口吗? 她又不是吃多了撑着,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干嘛。 “铁石心肠。”宫子青漠然开口。 沈颜微微颔首,欣然接受了这四个字,“谢谢夸奖。” 宫子青似是有些无语。 “你们所有人,只有五个人能活下来,你们想好要让谁活了吗?”宫子青冷漠的声音响起来。 “你,说话算话?”一个惊疑不定的生意响起来。 “当然。” …… 金銮殿内的场面混乱起来。 沈颜看着亲族自行残杀的场面,面色冷漠,甚至,她看得还有点津津有味。 “这就是亲人?”宫子青看着下手毫不手软的一群人,有些迷惑的开口。 沈颜微微颔首,“从血缘关系来说,是亲人。” 宫子青漠然的看着一群自行残杀的人。 人性啊,真是可怕的东西。 “如果有一天你们夫妇只能活一个,你会怎么做?”宫子青看着沈颜,非常期待她的回答。 “一起死。”沈颜淡声开口。 先不论他们有同心蛊。 如果真有那种情况,她不会让北御活着,北御也不会让她活着。 所以,只会是一起死。 似是看出了宫子青的疑惑,沈颜淡声开口说了一句,“我不会让他活着痛苦亦或是令娶她人,他也不会,所以,我们只会一起死。” “……”宫子青轻嗤了一声,“绝配。”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谢谢,不过你要是祝我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我会更开心。”沈颜开口。 宫子青打量了一眼沈颜,冷漠,“我祝你们英年早逝。” …… 朝臣被推搡进来的时候,殿内是浓郁的血腥味。 昔日高高在上的皇室如今在自相残杀。 不少朝臣有些傻眼了。 “降者不杀。”宫子青冷漠开口。 不远处的厮杀悲吼让那些朝清晰细的感知到大势已去。 一天不到的时间,陈国的局势就变了。 陈国皇室没了,越国余孽也没了。 最后的赢家是宫子青,宸国的遗骨。 御书房外。 沈颜站在屋檐下看着飘雪的天空。 照这个情况,很快就是登基大典了吧。 只是不知道陈国其他地方的情况如何了。 不过,以宫子青的小心谨慎,只怕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沈颜站在那儿走神的时候,宫子青从御书房内走了出来。 “登基大典什么时候?”沈颜开口问了句。 宫子青走过来,看着飘飘扬扬的大雪,淡漠开口,“年后,正月里。” 那还有一个多月啊。 “没有找到君弃。”宫子青看着沈颜,声音冷漠。 沈颜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对宫子青的冷漠也并不在意。 第三百七十五章 身后的人是齐央帝 宫子青抬手接住空中飘落的雪花,冰凉的雪花落在手里后顿时就化为一点水。 “我不觉得君弃只是想让离璟针对我。”宫子青冷漠的声音响起来。 万古村活着的人,没有一个简单。 只是利用离璟来针对自己,不免有些玩笑的意味了。 想来,君弃应该还是有什么的后手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沈颜淡声开口。 君弃爱如何是他的事情,至少目前她不会和君弃取得什么联系亦或是合作。 “君弃一个人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宫子青侧头看着沈颜,冷声开口:“究竟是谁在和君弃合作,亦或是说,是谁在暗地里帮助君弃。” 沈颜侧头看了一眼宫子青,淡漠开口,“怀疑我?” “你具有最大的嫌疑。”宫子青说。 除了沈颜,他暂时还想不到谁能这么厉害,藏得那么深。 沈颜收回目光看着漫天飘雪,“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人在帮助君弃。” 君弃一个人,确实很难做完这些事。 帮助君弃的人至今没有被找到,君弃也没有被抓住,可见,帮助君弃的那个人的势力算是庞大。 那个人,究竟是什么人,是敌是友? 希望不是敌人吧。 “不是你,会是谁呢?”宫子青似是自言自语的问了句。 沈颜眼里目光暗了一些。 看来,还得找个时间联系一下君弃,问一问这个情况。 苏轩拿着一封密函走过来。 “皇上,这是刚查到的一些消息。”苏轩将手里的密函递上去。 宫子青接过来。 沈颜避嫌一般的退开一点。 宫子青看着纸上所写的内容,冷声开口:“沈颜,你对齐央帝有多少了解?” “你要问什么?”沈颜反问了一句。 她对北御很了解,但是对他暗处的势力没有多少了解。 如果她问,北御一定会说,自己也一样,只是没有那个必要。 每个人都会有秘密,就像她自己一样。 很多事情没必要都知道,人与人之间还是要有一点属于自己的私立空间。 宫子青将手里的几张纸递过去。 沈颜接过来,低头过目。 “君弃身后的人是齐央帝。”宫子青抬手捏了捏自己的手腕,冷漠开口:“陈国有齐央帝的人,人还不少。” 话音落下的时候,宫子青动手了。 沈颜往后一躲,手里的纸张依旧稳稳的攥在手里。 “你发什么疯呢。”沈颜一边躲一边骂了一句。 这是北御干的,有本事他去找北御啊,找自己干嘛。 她还真惊讶着呢。 不过…… 陈国距离齐国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他居然在陈国安插了眼线。 这男人,比她想象的还厉害一点啊。 “夫妇一体,他造的事,你承担。”宫子青下手招招致命。 暂时不能将北御如何,拿沈颜出气也是好的。 虽然杀不了她,让她受点伤也是可以的。 “……行。”沈颜将手里纸张一丢,随后抬手迎上去。 比起之前的切磋,如今这两人的交手之际还多了一些杀意。 苏轩站在一边看着,他数次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 “碰——” 两掌对上,内力碰撞迸发出强烈的力量。 苏轩被这道力量波及到,往后退了几步才堪堪站稳。 宫子青和沈颜被彼此的内力击退几步,随后又杀在了一处。 也幸亏他们赤手空拳,若是有点武器在手,只怕早就见血了。 再一次推开的时候,沈颜摸了一把嘴角的血丝,忍不住骂了一句,“疯子。” 比起宫子青,她还真像是个正常人了。 宫子青咽下翻涌到喉咙的鲜血,随后抬起手,“彼此。” 看着还想再打的宫子青,沈颜将嘴里的鲜血吐了,冷声开口:“宫衍,您真想要和我两败俱伤?” “心软不敢?”宫子青冷声开口。 冷漠的声音落下后,两人分别从腰间抽出软剑,随后提剑杀上去。 两人的身手都是数一数二的,剑法自然也不会差的到那儿。 飘逸好看的剑法每一招都是杀机。 两人的身姿好,交手的时候也很美,可是……美感之下是森森杀意冷厉。 苏轩看着两人那恨不得对方死的样子,有些瞠目结舌。 照皇上和沈姑娘这个打法,最后的结果只怕是会折在这儿吧。 “噗呲——” 沈颜手里的软剑刺进了宫子青的腰腹里,同理,沈颜距离心脏不远的地方也被利剑刺进去了。 “皇上!”苏轩看着两败俱伤的场面,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围聚在一边的禁军紧紧握着手里的利剑。 沈颜握住刺入体内的利刃,将其拔出来甩在一边后冷声开口:“来,继续!” 不是要两败俱伤吗? 谁怕谁啊! “疯子。”宫子青退了两步,体内的利剑拔出去,看着沈颜滴着血的手,“这两个字非你莫属。” 沈颜动了动手腕,冷声开口:“怕了?” “怎么,要我陪你死?”宫子青冷漠开口。 激将法对他没用,他可不想和沈颜拼个你死我活。 沈颜嫌弃不已的开口:“可别了,我可不想死不瞑目。” 宫子青低眸看了眼腹部被鲜血浸湿的衣衫,“苏轩,找大夫。” “是。”苏轩抬手一礼,随后看了一眼沈颜衣襟上的大片鲜血,“皇上,是否需要给沈姑娘找个大夫?” “嗯。” 苏轩转身离开。 沈颜将手里的软剑丢在一边,说了一句“没趣”就转身走了。 宫子青看着女人笔直提拔的身影,思量着是否自己下手太轻了。 寝殿。 包扎好,沈颜靠在床上垂着眼睑。 星礼端着汤药进来就看到沈颜这副样子,她微微低头,“沈姑娘,吃药了。” 沈颜抬头看了一眼,见那黑漆漆的汤药后开口,“不吃。” “沈姑娘,不吃药会……” 对上沈颜冰冷的目光,星礼劝说的话戛然而止。 她微微颔首,最后端着药出去了。 沈颜看着手上的白布,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 宫子青这个人,不应该为这点事就要和自己打个两败俱伤。 他这么做,只怕又是另有算计。 虽然着了道很不爽,但捅他一剑的时候是真的很爽。 沈颜抬手轻轻覆上伤口,绵密的巨疼一阵接着一阵传来,虽然很疼,但是能忍。 “嘶嘶……” 月华蛊从被褥上爬过来,随后缠在沈颜没有受伤的手上。 沈颜摸了摸月华蛊的脑袋。 第三百七十六章 是否需要准备后事 星礼再度端着东西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沈颜在逗蛇。 月华蛊咬着沈颜的手不松口,沈颜举着手慢悠悠的晃来晃去。 看着沈颜平静漠然的面容,星礼恍惚了一下。 若非自己亲眼见过沈姑娘的伤势,只怕她会以为沈姑娘只是擦破了一点皮,而不是受了重伤。 “沈姑娘,这是药丸。”星礼瓷瓶递过去。 沈颜看了一眼。 星礼顿时明白了,她倒了一杯温水,一手拿着瓷瓶一手端着茶杯递上去。 吃过药,沈颜就歇下了。 次日。 沈颜起来的时候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整个人无精打采的。 她抬手探了探额头,烫手的温度让她微微愣神。 发烧了? 不应该啊,自己都多久没有发烧? 这下可不好办了。 星礼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沈颜躺在床上,面色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沈姑娘,你怎么了?”星礼担忧的问了句,随即开口,“我这就去找大夫。” “没用,发烧了。”沈颜开口。 星礼看了一眼,随后让婢子去请大夫。 吃过药,沈颜就睡过去了。 星礼看着睡得不安宁的沈颜,壮着胆子抬手探了探温度。 还是很烫。 没一会儿,大夫就被婢子请进来了。 星礼站在床边冷声开口:“你这药真的管用吗?” “我这药当然有用了,不管是什么人,一碗下去保管退烧!”大夫拍着胸膛开口。 星礼看了眼沈颜,随后看着大夫冷声开口,“你自己来看看这叫退烧了?” 大夫走上来看了一眼顿时就知道床榻上的女子还在高烧。 他愣了一下,随后不解的开口,“不应该啊,这不会啊,我这方子可是……” “滚!”星礼不耐烦的开口。 就是个庸医,退烧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 大夫正想说是的时候,殿外响起了脚步声。 宫子青踏进殿内的时候就闻到了一种浓郁的药味。 “怎么了?”宫子青冷声问了句。 星礼抬手一礼,恭恭敬敬开口,“主上,沈姑娘高烧不退,吃药也无用。” “高烧?”宫子青走上去。 床榻上的女人面色苍白,可脸颊上却有些不正常的红晕。 虽然是双目紧闭,可宫子青知道她根本就没有睡着。 星礼低头开口,“今天一早,沈姑娘起来的时候就发烧了,直到现在,属下无能!” 宫子青坐在床边,随后伸手探了探温度。 “寻常的汤药对她没用,你去准备……”宫子青冷漠开口。 一一记下后,星礼抬手一礼就走了。 离开的时候顺便将一边的庸医给带出去了。 半个时辰后。 星礼端着汤药进来的时候看到了一个让她大跌眼镜的场面。 一个婢子举着铜盆跪在床边,主上伸手将沈姑娘额头的白布拿下来,在凉水中浸湿稍微拧干后又放回去。 主上这是在照顾沈姑娘? 星礼愣了一会,随后走上去低声开口,“主上,药好了。” 宫子青应了一声,随即开口,“别装死,起来喝药。” 床榻上的女人默默翻身背对着他们。 星礼有点错愕。 这,这,这这这…… “……”宫子青忽然很好奇,齐央帝究竟喜欢这人什么。 活脱脱一位祖宗。 宫子青伸手接过药碗,“星礼,你将她扶起来。” “是。” 说完,星礼走上去弯腰小心翼翼的将沈颜给扶起来。 沈颜不情不愿的睁开眼睛,看着端着药碗一脸冷漠的男人,声音有些干哑,“不吃,睡一觉就好了。” “嗯。”宫子青开口,“你睡就行,我给你灌下去。” “……”若非是病的没有力气,只怕沈颜一定会爬起来和宫子青拼个你死我活。 宫子青将药碗端过去,“自己喝。” 沈颜端过药碗,盯着那碗黑漆漆的药看了好一会儿,随后才仰头灌下去。 喝完药,沈颜将碗塞给宫子青,随后蔫蔫的靠在一边。 星礼端过一杯温水递给沈颜。 喝过温水,嘴里苦涩的味道算是淡了一点。 “你这身体不行啊。”宫子青淡淡开口。 挨了一剑而已,居然就发烧了。 “鬼知道。”沈颜说完,闭上眼睛养神,“有事?” 宫子青冷漠开口,“看你快你病死了,来看看是否需要准备后事。” “……”沈颜抬手摆了摆,虽然病的有气无力,嘴上依旧是不饶人,“放心,你一定会在我前面先走。” 宫子青起身,“看样子你死不了。” 说完,男人转身离开。 沈颜侧头看了一眼杵在那儿的星礼,“他有病吧?” 来一趟就为了看她喝药?? 星礼愣了一下,随即她将沈颜扶了躺下来,“沈姑娘好生歇息吧。” 她一个奴才,很多事情还是不要说为好。 宫子青给的药方子颇为管用,当天傍晚沈颜就退烧了。 对此沈颜一点都不奇怪。 想来宫子青是看到了毒医的记载,知道那些药起效那些药无用了。 退烧之后,沈颜静养着伤。 加上寒冬腊月,她更是足不出户了。 对于外面的局势,她没有关注,整天就是吃吃睡睡。 这么一来,倒是胖了一点。 除夕。 沈颜站在窗口看着殿外来来往往的宫人张灯结彩。 过年了? 时间过的可真快啊。 沈颜折回去,正要躺下继续睡觉的时候,星礼从外面进来了,她身后跟着好几个宫娥。 “沈姑娘,今晚上有宴会。”星礼低头开口。 沈颜看了一眼那些衣服和首饰。 怎么,要她出席宴会? 这不合理吧? 似是看出了沈颜的拒绝之意,星礼不卑不亢开口说道:“这是主上的意思。” 懂了,非去不可。 沈颜抬手指了指自己这张脸,“这怎么办?” “易容膏已经准备好了。”星礼开口。 沈颜看了一眼托盘里的易容膏,最后没说什么。 傍晚。 顶着一张清秀脸庞、白绫遮眼的沈颜踏进殿内。 才进来,她就迎来了不少打量的目光。 星礼引着沈颜往席位走去。 看着坐在最前方席位里的女人,不少人好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这位看着似是有眼疾的女子是什么来头? 一些认识星礼的人对此更是大为吃惊。 没一会儿,一身华服披着狐裘的宫子青自外面大步走进来。 众人起身问安,唯有沈颜老神在在的端坐在椅子里。 宫子青似是没注意到沈颜一般,坐下来后淡漠开口让众人免礼。 等众人落座,他们就看到沈颜还是原来那个姿势坐在那儿。 第三百七十七章 我要杀了你 “开宴!” 伴随着太监的一声高喝,宫娥端着佳肴鱼贯而入。 这个时候,一个臣子端着酒杯站起来,敬酒后开口,“臣恭祝皇上年年有今日,宸国昌盛繁荣。” 宫子青端起酒杯,赏脸的举起酒杯回礼示意。 那个臣子端着酒杯一饮而尽,随后看了一眼端坐在那儿的沈颜,开口,“皇上,不知道这位姑娘是什么身份?” 先前祝福的话不过是为了引出如今这个问题。 这位白绫遮眼的女人到底是谁,对于他们而言还是很重要的。 若是皇上的心上人,那她一定会成为不少人的眼中钉。 希望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吧。 宫子青侧头看了眼沈颜,随即淡漠开口,“一个亲族。” 亲族? 那位臣子愣了愣,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沈颜微微侧头看了一眼主位上的男人。 亲族? 她还以为宫子青会将自己的身份直接给捅破了,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说。 看着有些愣神的臣子,宫子青冷漠开口,“怎么?” 臣子急忙回神,他抬手一礼,有些惊讶的开口:“那岂不是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 宫子青看了一眼沈颜。 说句实话,沈颜还是更适合手握重权的帝王身份,公主殿下这个身份和她真的是有些不匹配。 “她脾气古怪不喜这些虚名,称一声姑娘即可。”宫子青淡漠开口。 这个意思…… 就是这位女子享有公主的尊贵荣华却无公主的封号? “皇上,这于理不合。”一个臣子起身一礼,“公主殿下身份金贵,怎能只称姑娘。” 皇上的亲族,那是何等尊贵的身份。 “我不会常住京城,无需这些繁琐的称呼。”沈颜开口说。 隐藏了身份也好,以免有人闲话。 只不过,她是真的不太想和宫子青有什么牵绊。 “可是……”那位臣子蹙眉,对此表现得很不赞同。 不管公主殿下住在哪儿,该有的称呼还是要有的,礼数不可废。 “那就称一声殿下。”宫子青不容置喙的开口,随后摆手,“坐吧。” 对于这个结果,虽然有点不如人意,可也还算不错,那位臣子也不没再说什么。 丝竹靡靡,一群身姿曼妙的舞姬穿着轻纱水袖舞衣从外面走进去。 伴随着动听的乐曲,舞姬翩翩起舞,舞姿优雅曼妙,水袖一抛一挥,眉眼含情,但真是万般风情与妩媚。 沈颜端起茶盏,低眸喝了一口茶。 一旁伺候的宫娥拎起酒壶给沈颜倒了一杯酒,随后低声开口:“殿下,这是新酿,口感清甜,回味甘香,您尝尝。” 沈颜看了眼桌子上的酒盏,随后侧头看了一眼那位宫娥。 站在一边的星礼目光落在沈颜身上。 沈颜放下茶盏端起酒盏,看着杯中澄清的酒液,微微一晃,看着杯中漾起的层层涟漪,慢条斯理开口,“是吗?” “是,奴婢不敢妄言。”宫娥微微低头开口。 沈颜端着酒盏送到嘴边。 站在一边的宫娥自诩隐蔽的看了一眼沈颜,见她要喝酒的动作,眼里闪过一丝暗芒。 沈颜轻抿了一口酒,随后的淡淡开口,“还不错。” 酒确实还不错,可惜里面加了东西。 看着沈颜喝了酒之后,宫娥心里松了一口气,面上波澜不惊的开口说道:“殿下喜欢就好。” 沈颜放下酒盏,随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 星礼似是什么都不知道一般。 酒过三巡,殿内翩翩起舞的舞姬也换了一批。 身着水红色舞裙的舞姬走进来,随后踩着欢快的鼓点起舞。 水红色的水袖披帛划过,靡丽又风情。 沈颜看着那些翩翩起舞的舞姬,白绫之下的眼眸里,目光幽暗了一些。 舞曲越来越欢快,舞姬也往前面走去。 披帛水袖挥起看的人眼花缭乱。 忽然,一个舞姬足尖点地飞向宫子青,她的手里忽然出现了一柄利刃。 泛着森冷光芒的利刃直逼宫子青的心头。 这一变故打的所有人措手不及。 “皇上小心!” 也不知道是谁高喝了一声,歌舞升平的殿内忽然就混乱起来。 舞姬手里的利刃刺向宫子青。 宫子青端坐在那儿,不闪不躲,目光冷漠。 千钧一发之际,苏轩运起轻功飞身而来,手里的长剑向上一挥打开了匕首。 失手的舞姬往后一跃,随后再拿着匕首刺向宫子青,画着精致妆容的脸蛋满是扭曲的神色,“狗皇帝,去死吧!” 苏轩剑花一挽再度挡住了舞姬的进攻,随后利剑一挥,和舞姬打斗起来。 殿外的禁军鱼贯而入。 苏轩打不过沈颜,但对付一个刺客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四五招,苏轩的利剑就抵在了舞姬脖子上。 避免舞姬自尽,苏轩动作极快的将人擒住,随后还卸了她的下巴。 被禁军扣押起来的舞姬不得动弹,她恶狠狠的瞪着宫子青。 这一变故并未影响到沈颜,她老神在在的坐在那儿,该吃吃该喝喝。 混乱的局势尚未恢复,变故再次突至。 “殿下小心!” 几乎就是话音落下的瞬间,利刃抵住了沈颜的脖子。 女子的冷喝声响起,“狗皇帝,你的亲族在我手里,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方才给沈颜斟酒的宫娥手里拿着利刃抵在了沈颜脖子上。 “放开殿下!” 星礼手里的长剑出鞘指向那个宫娥。 宫娥看着近在咫尺的长剑,手里的利刃微微一动,沈颜白皙的脖子就出现了一抹红色。 “往后退!”宫娥冷冷的盯着星礼,“不然,我要她死!” 沈颜手里还捏着筷子。 被划破皮肤的刺疼让她眼里的冷漠更深,冷漠之下,隐有一些戾气。 可惜都被白绫遮住了。 星礼不得不往后退了几步,只不过手里的利刃一直没有放下来。 禁军手里的利刃也对向了这个宫娥。 “你想做什么?”沈颜将手里的筷子放下来,语气平静淡然。 姿态优雅从容的女人吸引不少人侧目。 她那淡然从容的样子,像是脖子上没有那锋利的匕首。 宫娥的语气充满了恨意和怨毒,“狗皇帝灭我陈国,你这个恶毒的女人还助纣为虐,我要杀了你,让这个狗皇帝痛苦一辈子!” “……”沈颜无语片刻,最后笑了起来。 悦耳的笑声充斥着冷漠和讥诮,轻蔑不屑从笑声中流露出来。 看着笑容冷漠的女人,几乎是满殿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这。 第三百七十八章 没有那么多的为什么 “不准笑!”宫娥恼羞成怒,手里的利刃一动,沈颜脖子上的血色看着颇为骇人。 沈颜笑声不断。 宫娥听着那轻蔑不屑的笑声,她非常想将这个女人的脖子给割断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些恐惧。 这份恐惧让她下不了手。 感受到宫娥拿着利刃的手微微颤抖,沈颜眼里的讥诮更重。 等沈颜笑够了之后,她冷漠开口说道:“那你挟持错人了,我死了他不会痛苦,只会开心得不行。” 宫子青沉默的样子像是无声在附和沈颜的话。 众人也没说什么,只认为宫子青这么做是在保护沈颜。 “不可能!”宫娥开口,“你可是他的亲族!” 沈颜笑了笑,声音依旧冷漠,“动手吗?” “嗯。”宫子青应了一声。 不等宫娥反应过来,沈颜忽然抬手。 她的速度极快,等众人看清楚,就看到架在沈颜脖子上的利刃已经抵在了那个宫娥脖子上。 这一反转引得不少人惊呼起来。 这位公主殿下的身手未免也太好了吧! “杀人是不能废话的。”冷漠的声音落下,一抹血色溅起。 宫娥愣愣的看着跟前的沈颜。 不等她说什么,脖子忽然一疼,鲜血伴随着生机从伤口流出。 她瞪大双眼看着沈颜,随后无力到底。 沈颜将手里的匕首丢在一边,看着轰然倒地的宫娥,拿出帕子捂着脖子上的伤口止血。 星礼走上来,检查了一下宫娥真的死亡后才站起身看着沈颜。 一身鹅黄裙衫的女人身姿孤傲尊贵,溅在衣襟上的血迹像是盛开的梅花。 “宣御医。”宫子青淡漠开口。 沈颜侧头看向宫子青,淡声开口:“我去更衣。” 宫子青摆手。 星礼在前面引着沈颜离开。 包扎了伤口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裙,沈颜重新折回来。 一身红色裙衫的女人出现在殿内的时候,瞬间就吸引走了不少人的目光。 虽然面容清秀,可气质当真不俗。 沈颜径直走到席位前坐下,看着干干净净的周围,伸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 “查完了?”沈颜淡声开口。 宫子青低眸看了眼跪了一地的人,冷漠开口,“这些都是前朝余孽。” 跪在地上的人有男有女,有舞姬有宫娥还有太监。 “哦?”沈颜抬眸看了一眼,“挺多啊。” 这么多,都是漏网之鱼? “确实有点多。”宫子青冷声开口。 沈颜放下手里的茶盏,她整理了一下衣袖,“只怕远不止于此。” 宫子青和自己交手后受伤,他利用受伤这点对外夸大其谈引得不安分的人以为这是个杀了他的好机会。 趁着除夕宫宴,直接一网打尽。 “嗯。”宫子青抬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再等等。” 两人旁若无人的交流引来了不少惊诧的目光。 说完了事情,沈颜从容的拿起筷子,继续吃东西。 从容淡然的女人一举一动无不优雅端庄。 众人看了一会儿就移开目光了。 “报!” 这个时候,一个禁军从外面跑进来。 他抬手抱拳,“皇上,安王忽然带着亲卫起兵造反想要打入皇宫,如今逆贼一行已被禁军控制,逆贼安王随后就到!” 安王?? 起兵造反?? 不少人脑子一懵,随后就是侧头去看殿门的方向。 宫子青摆手。 没一会儿,禁军押着一个颇为狼狈的男人从外面走进来。 “皇上,逆贼安王在此!”一个禁军朗声开口。 宫子青冷漠的目光落在那个男人身上。 “除夕夜,见点血也好。”宫子青冷漠的声音响起来。 就在众臣不明所以的时候,沈颜已经知道这个男人想要做什么。 “安王谋逆罪无可恕,满门抄斩。”宫子青冷漠开口,“将逆贼押出去,即刻问斩。” “是。” 禁军押着安王走出去。 期间,押着安王的禁军硬是没有让安王辩驳一句。 有关安王的谋逆大罪,也没有人敢开口说只字片语。 就这样,安王被禁军拖下去行刑。 宫子青忽然起身,冷声开口:“时辰差不多了,诸卿随朕去看烟花吧。” 一行人随着宫子青走出去。 夜空中,忽然炸开一朵漂亮的烟花,接着,一朵又一朵的烟花在空中绽放。 盛大一场烟花让不少女子发出惊叹声。 沈颜站在一边,冷眼旁观。 短暂的烟花在绽放那一瞬照亮了黑暗。 黑暗之中的不少事情被照亮,雪地里滚落的一颗人头忽然映入了不少人眼里。 不少人被吓到了,等有胆大的人定睛一看,更是不寒而栗。 安王,这是……安王的透露!! 看着立在一旁抬头观看烟花的帝王,不少人除了敬畏还有些恐惧。 这位新帝,是在明晃晃的警告他们啊。 这一出变故让不少人心惊胆战、忧心忡忡。 他们无法再去观赏那盛大璀璨的烟火。 最后一朵烟花在空中绽放消失后,宫子青冷漠的声音响起来,“时候不早了,朕也不留诸卿了。” 众人纷纷行礼告退。 看着那些人离开,宫子青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沈颜。 女人的身影一般隐匿在阴影之中,看上去有些不太真切。 “结束了?”沈颜淡漠开口。 宫子青微微颔首,“算是。”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算是告一段落了。 “既然如此,那我先走了。”说完,沈颜转身准备离开。 宫子青负手看着一望无际的黑暗,淡漠开口,“当皇帝没什么好的。” 沈颜驻足,回头看去。 寒风卷起男人的白色狐裘,立在那儿的男人冷漠孤傲,与身后的灯火通明格格不入。 候在一边的禁军听到这句话顿时退散开来。 寒意扑面,沈颜紧了紧肩上的狐裘。 宫子青转身看着站在那儿的女人,“沈颜,你为什么不想当皇帝?” 沈颜的目光落在夜幕上。 “为什么要当?”沈颜淡声反问了一句,“帝王不止是个称呼,更是一种责任。” 她为什么要闲着没事找事做。 “你没有野心。”宫子青侧目看着沈颜,“为什么?” 没有人不会没有野心的。 但沈颜就没有。 她的冷漠就是来源于她没有野心。 但凡她有一点野心,天下的局势不会是这样的。 “没有那么多的为什么。”沈颜淡漠开口。 宫子青定定的看着不远处的女人。 “沈颜,你究竟是谁?”宫子青冷漠的声音响起来。 人,或多或少都是有野心的,若是一个人没有野心的话,那这个人大概是在这个地方找不到归属感。 第三百七十九章 这可不行 冷漠的话语随着寒风落在沈颜耳朵里。 你究竟是谁? 沈颜看了一眼宫子青,随后垂下眼睑遮住眼里的神色。 “我是沈颜。”沈颜抬眸看着宫子青,“你有什么疑问吗?” 她是沈颜,这一点毋庸置疑,只不过此沈颜非彼沈颜。 “是吗?”宫子青定定的看了眼沈颜。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沈颜冷瞥了一眼宫子青,淡漠开口说道,“不然呢?” 宫子青不在说话。 既然心里有疑,那他就去查,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就不信查不出什么来。 “走了。”说完,沈颜径直离开。 宫子青侧头看着步履从容离开的女人,眼里眸色暗了一些。 等沈颜走远之后,宫子青淡漠开口道,“星移,去查一下沈颜从小到大的所有事情。” “是。” 星移离开之后,宫子青在那儿站了一会儿,随后就离开了。 除夕虽然不太平静,但这个新年总体来说还是挺不错的。 新年一结束,就是正月十五。 元宵再过,宫子青的登基大典也提上日程。 正月二十一。 万事皆宜的好日子。 连续下了几天雨雪的天难得放晴。 身为宫子青的亲族,沈颜自然是要出席的。 身姿挺拔的男人穿着华贵繁琐的明黄色龙袍,墨发束起,头戴一顶十二旒的平天冠。 威严尊贵,霸气冷漠。 颂词,祭祖,祭天。 着繁琐宫装的沈颜随着朝臣跟着宫子青去完成一系列事情。 当祭天结束后,站在下面的朝臣以及命妇整齐划一的跪在地上,齐声高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势浩大的高喝响彻苍穹。 立于一边的沈颜微微低头以此表示自己的尊敬。 站在高台上的男人看着下面俯首磕头的众人,随即目光落在沈颜身上面。 站在那儿的女人可谓是鹤立鸡群。 她如此举动,无人说什么,毕竟皇上都没有说什么。 所有人像是默认了这位公主殿下的孤傲 见她微微低头的样子,宫子青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后便有一些原来如此的感觉。 这是沈颜对他的尊重。 “众卿免礼。”男人冷漠开口。 “臣臣妇叩谢吾皇。”众人齐声开口谢恩,随后才站起来。 盛大的登基大典结束,这昭告着宫子青以及宸国正式走入天下的局势之中。 御书房。 沈颜坐在一边的椅子里看着里在那儿的男人,随即她移开目光看向龙椅里的男人。 “影子?”沈颜开口。 站在那儿的男子和宫子青生得可谓是一模一样,只不过,还是能看出区别。 影子就是影子,没有宫子青由内而外的自信从容以及冷漠。 宫子青应了一声,淡漠开口,“国不可一日无君。” 他接下来要带着沈颜去草原履行赌约,宸国这边只能让影子先抵着。 沈颜微微颔首,随即提醒了宫子青一句,“人可都是有野心的,你这么做怕是不太好吧。” 帝王的权利,那可是多少人趋之若鹜的东西。 影子又如何,归根结底也是个人。 是人就会有谷欠望,有了谷欠望就会野心。 站在那儿的男人低眉顺眼,看上去像是没听到这句话。 宫子青淡淡看了一眼沈颜,“老实点。” 莫不是觉得他不知道嗜心术吗? 等沈颜离开之后,星移从外面走进来,他将手里的资料呈递上去。 宫子青翻阅完后,淡漠的目光落在那个男人身上。 “明天起,你代我留在京城,履行帝王的职责。”宫子青冷漠开口。 那个男人低头应声。 宫子青起身离开的时候,顺手带走了那份有关沈颜生平的资料。 次日。 沈颜离开,在城外和宫子青汇合后就向湛国出发。 至于为什么是湛国,沈颜也懒得问什么。 二月中旬。 马车驶入湛国京城,沈颜撩起帘子看了一眼外面。 和几年前一样,就连街角乞讨的乞丐都一样,只不过,比起之前的平和繁荣,如今的京城多了一些风雨欲来的凝重气息。 只怕叶知深和叶知秋的对峙已经进入最后的关头了。 放下帘子,沈颜靠在车壁上,看着一旁闭目养神的男人,淡漠开口,“你还真想来蹚一下这个浑水。” “多有趣的事情。”宫子青睁开眼睛看着沈颜。 沈颜一脸冷漠。 抱歉,她不知道哪儿有趣了。 “有了你对介入,你猜叶知秋会如何?”宫子青慢条斯理的开口。 对于这个问题,沈颜不想回答,也懒得回答。 马车停下,沈颜下车发现是在一家客栈。 客栈…… 沈颜看了一眼宫子青,没说什么。 在客栈住下,沈颜也不外出,一整天就安安静静的待在屋子里。 入夜。 客栈的灯火熄灭。 忽然,暗处冒出来了不少人。 熟睡中的沈颜似乎不知道自己在睡梦中就换了一个地方。 天蒙蒙亮。 沈颜睁开眼睛,入眼的是满目的红色。 红色的被褥,红色的帐幔,还有贴在那儿的双喜字。 随后目光微微一移,她就看到坐在床边的男人。 一身红色衣袍的男人生得俊朗,只是一双眼眸之中透出的疯狂执拗看上去有些骇人。 “叶知秋?” 沈颜想要坐起来,可四肢无力极了,她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躺着。 浑身无力让沈颜心里罕见的有了些慌乱。 提不上力气。 一般的软筋散对她根本没有用。 除非是宫子青……做的! 宫子青! 沈颜在心里给他狠狠的记了一笔。 看着女人面上的冷漠戒备,叶知秋露出一抹温和又疯狂的笑容。 “是朕。”叶知秋说,“沈颜,你又落在朕手里了。” 沈颜不死心的挣扎一下,缠在手腕上的红绸却越来越紧,勒的手腕有些疼。 女人徒劳的挣扎似是取悦了叶知秋。 “别挣扎了,中了专门为你研究的软筋散,你没力气很正常。”叶知秋抬手,指尖划过沈颜的脸颊。 这张脸真美,可是,太美也不好。 沈颜有点吃力的侧头躲开叶知秋的手,冷声开口,“别碰我!” 恶心的很! “这可不行。”叶知秋拉住捆着沈颜手腕的红筹,随后用力一扯将人给拽起来。 被强行拽起来的沈颜重心不稳往前面倒去。 叶知秋微微伸手,将人接住,随后抬手擒住沈颜的下颚,迫使她环顾屋子。 “好看吗?”叶知秋问。 沈颜看了一圈。 这大约是个新房。 再看看叶知秋的红衣,沈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个疯子! “丑。”沈颜冷漠开口。 第三百八十章 皇叔请上座 叶知秋看了一圈,看着沈颜厌恶的样子,面色有些苦恼,“重新布置也来不及了,将就一下吧。” “滚开。”沈颜冷声开口。 叶知秋低眸看着那双墨蓝色眼眸中的冷漠厌恶,心里为不可闻的刺痛一下。 “沈颜,寄人篱下就要有寄人篱下的样子。”叶知秋掐着沈颜的脸颊,“我太了解你是个什么人了,不要想着咬舌自尽。” 被掐住脸颊的女人说不出话来。 她上辈子是去炸银河系了吧! 全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乖点,等吉时一到就拜堂成亲。”叶知秋开口,“到时候,你就会是朕的妻子,朕会昭告天下。” 等叶知秋松开手,沈颜顾不上脸颊的疼意,冷漠开口,“你疯了吧,我可是……” 叶知秋抬手捂住女人的嘴巴,堵住了他不爱听的话。 “你是我的,记住了。”叶知秋眼里的目光阴鸷,“沈颜,你是我的,你最好乖点,不然我们就提前将夫妻之间该做的事情做了!” “……”沈颜被这句话恶心的有点反胃。 叶知秋对此也没什么反应,“好了,你再休息一会儿。” 说完,他托着沈颜的后脑将人放下去,随后拉过一边的被子给她盖好。 叶知秋似是有什么事情在身,他给沈颜掖了掖被角就离开了。 随着叶知秋离开,屋内一片寂静。 装潢喜庆的屋子压得沈颜心里非常不舒服。 角落里的香炉里,熏香袅袅。 “嘶嘶……” 沈颜侧头,就看到头顶上长满上忽然露出一个蛇头。 月华蛊掉下来,随后爬到沈颜脖子上,细小的蛇身圈在脖颈上,随后锋利的獠牙刺破白嫩的肌肤。 吃饱喝足,月华蛊就圈在沈颜脖子上睡觉。 约莫是两个时辰后。 殿门被人打开,几个衣着统一的宫娥从外面走进来。 “姑娘,皇上让奴婢伺候姑娘沐浴更衣。”说完,一个宫娥走上来伸手扶起沈颜。 见沈颜手上帮着的红绸,那几个宫娥并未感到意外。 沈颜被几个宫娥搀到了浴室。 看着那奢华的浴池,沈颜瞬间抵触起来,她冷声开口:“我要浴桶,新的。” “这……是。”宫娥应下。 没一会儿,一个浴桶搬到了浴室里面,接着,一桶又一桶的热水被倒入浴桶里面。 宫娥取走沈颜的发带,随后看着她脖子上的白色璎珞开口,“姑娘,这个璎珞奴婢帮您摘下来吧。” “别碰!”沈颜冷声开口,“就这样。” 对于这位的怪癖,宫娥有些无奈,可也只能任由她这么来。 沐浴之后,宫娥端来了衣服。 不对,那不是衣服,准确说是嫁衣。 在这个事情上,宫娥不顾沈颜的抵触,伺候着她换上嫁衣。 漂亮好看的嫁衣穿好,宫娥又将人请到了梳妆台前,开始梳妆打扮。 等沈颜收拾好,已经是傍晚了。 这个时候,一个嬷嬷从外面走进来,“收拾好了吗?吉时就要到了,快点啊!” “好了好了。” 殿内忽然就混乱起来。 一方绣有并蒂双莲的红盖头照下来,接着,沈颜被宫娥搀扶着外面走去。 坐在轿子里行了一段路,轿子停下来后,喜乐四起。 嬷嬷与宫娥将沈颜搀扶起来,随后塞了一段红绸在她手里。 在嬷嬷和宫娥的搀扶下,沈颜迈过门槛,随后被半搀半拖请到里面。 “一拜天地!” 高喝声落下的时候,沈颜站在那儿巍然不动。 嬷嬷的手落在沈颜背上,压着她,想要让她跪下拜天地。 “皇上大喜的日子怎么也不请臣呢!好歹臣也是皇上的长辈啊!”温和的声音自外面响起来。 叶知深?? 红盖头下,沈颜眼里的目光暗了一些。 兵戎相对之际,叶知深越过众人径直跨进喜糖,看着身姿笔直的新娘,顿时就知道新娘是谁了。 除了沈颜,再无一个女人有这般风骨了。 “皇叔。”叶知秋看着身披戎装大步而来的男人,“既然皇叔来了,那还请上座,朕大喜的日子,皇叔不会让朕不开心吧?” 叶知深走上去两步,“臣瞧着新娘子似乎不太乐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叶知秋挡在了沈颜身前,面上带着警告和阴鸷,“皇叔请上座!” 对于叶知秋的警告,叶知深丝毫不放在心里面。 “皇上是在强人所难?此举实在是有失君子之风啊。”叶知深不紧不慢开口。 叶知秋笑了一声,“看样子,皇叔是诚心想要朕不痛快了?” “臣只是做了皇上曾经做过的。”叶知深开口。 随着温和的声音落下,周围的气氛更加剑拔弩张。 “摄政王擅闯皇宫意图谋逆,拿下!”叶知秋冷声开口。 叶知深摆手,“杀!” 比起叶知秋的话,叶知深的一个字显得简单粗暴。 周围的局势瞬间混乱起来。 叶知秋转身看着身后的女人,“别怕,朕……” “噗呲…” 安抚的话被沈颜一个举动打断。 叶知秋低头看着刺进要害的金簪,眼里失神了一瞬,等他要说什么的时候,沈颜一掌将人击飞。 对沈颜毫无防备的叶知秋就准备被打成重伤且落在了叶知深手里。 叶知深手里的利剑架在了叶知秋脖子上,看着满脸错愕受伤的男人,眼里目光冷漠。 两军对峙的局面因为新娘子的一个举动瞬间逆转。 一边的嬷嬷和宫娥想要来擒拿沈颜,最后被沈颜反杀。 “降者不杀!”伴随着一声高喝,厮杀声减弱。 叶知深看了眼心腹,随后温声开口,“让他们去整顿一二,避免有漏网之鱼。” “是。” 没一会儿,喜堂里只剩下寥寥数人。 “外面有暗卫在,不用担心,你可以掀盖头了。”叶知深温声开口。 沈颜抬手掀起头顶的盖头。 精致的妆容配上那张绝色的面容,怎是一个美字了得。 墨发绾成精致的发髻,头戴一定大气奢华的凤冠,配上那一身华丽的嫁衣,好比盛开的牡丹,国色天香。 叶知深藏住眼里一闪而逝的惊艳,“无碍?” “无碍。”沈颜开口,随后她抬手抓住头顶的凤冠,一把扯下来丢在地上。 精致的发髻随之被拆散,及腰的青丝散落下来。 面容冷漠的女人眉宇间带着些许戾气。 价值连城的凤冠被沈颜砸在地上。 叶知秋低眸看着那顶凤冠,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 看着沈颜冷漠的样子,叶知深低眸看了一眼剑下的叶知秋。 “多谢。”沈颜淡声开口。 第三百八十一章 有缘再见 叶知深微微摇头,随后温声开口:“大局已定,你安心,是否要去换身衣服?” 虽然这一身红色的嫁衣沈颜穿着非常好看,可是她一点都不喜欢。 还是让她去换了。 “嗯。”沈颜开口。 等沈颜下去更衣,屋内只有叔侄两以及叶知深的几个心腹。 “皇叔。”叶知秋将那支金簪拔出来,腹部的衣衫被鲜血浸透,可惜一身红衣,除了颜色深了一点也看不出什么。 他看着做工细致的簪子,忍不住紧紧的攥在手里面。 叶知深低头看去,“念在叔侄一场,在你临死之前,我们好好聊一聊吧。” 叶知秋死后,他也算是真真正正的孤家寡人了。 “好啊。”叶知秋一手握着簪子一手捂着腹部的伤,“朕站不住了,皇叔叫人搬个凳子过来吧。” 叶知深挥手。 没一会儿,叶知深的心腹搬来了一个八仙凳子。 叶知秋弯腰坐在凳子上,他缓了一会儿,“皇叔来的很及时。”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和沈颜要拜堂的那一瞬间来了。 不甘心,真是不甘心啊! 叶知深答非所问开口:“说实话,她那个人冷漠无情,你究竟看上她什么了?” 若沈颜是温婉善良的女子,那他也不觉得奇怪。 可沈颜是心狠手辣、冷漠无情的女子,而且她对叶知秋一直都很冷漠。 “皇叔又看上她什么了?”叶知秋问了一句,随后忍不住笑起来,“皇叔不要急着否认什么,我们叔侄两人,都栽在她手里了。” “……”叶知深看着叶知秋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皇上,臣知道及时止损,但你不知道。” “朕不甘心!” 叶知秋眼里流露出的不甘和疯狂让叶知深微微挑眉。 “凭什么北御可以而朕就不行了呢!”因着叶知秋过于激动,他的伤口还是冒血,指缝间浸出鲜血染红了手。 “因为人心是偏的。”叶知深温声开口,“她对齐央帝从来都不一样。” 与自己只是合作,与叶知秋只是陌生人。 叶知秋忍不住笑起来,伤口越疼,他笑得也大声。 从来都不一样? 这不可能! 他不信! 叶知深定定的看着,面色温和平静,心里五味杂陈有些说不上来。 叶知秋这个人,悲哀的很。 “皇叔,临死之前,让朕死个明白,你为什么来的这么及时。”叶知秋开口询问。 想来,大概是因为宫里有他的眼线吧。 叶知深温声开口,“你低估了沈颜,高估了那位。” 如果沈颜那么容易被算计,那她就不是沈颜了。 “什么意思?”叶知秋的面色一下子就冷厉了起来。 难不成那个人在骗自己吗? 不可能,不应该,不会啊…… “软筋散是对我有用,但我岂能不做准备。”冷漠的声音由远到近。 一身白衣的沈颜从外面走进来,她手里提着一把长剑。 叶知秋的目光瞬间死死的黏在沈颜身上面。 “别冲动。”叶知深伸手拦住沈颜,“他不应该死在你手里。” 沈颜冷睨了一眼叶知深,“我不杀他,我只是要废了他的手而已。” “不要脏了自己的手,我还有话没说完。”叶知深颇为无奈的开口。 沈颜看了眼叶知深,最后将手里的长剑插在地上。 “手怎么了?”瞥见沈颜缠着白布的手,叶知深问了句。 沈颜看了眼缠在手上的布条,淡声开口说道:“簪子锋利划开了。” 叶知深不再多说什么,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叶知秋身上。 “宫里确实有臣的眼线,臣与她取得了合作,所以臣才决定逼宫,皇上,你输了。”叶知深开口说道。 叶知秋打量了一眼叶知深,随后笑得嘲弄,“皇叔,你也没赢。” 叶知深淡淡看着他。 “逼宫弑帝,你知道会留下什么污名的,你本可以筹谋的更完美,为什么就这么着急逼宫呢?因为她?”叶知秋的目光再度落在沈颜身上。 随后他忍不住笑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也是,除了她,谁又能让皇叔方寸大乱呢!” “叶知秋,我不是你。”叶知深说。 叶知秋看了一眼叶知深,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么多年了,叶知深是什么脾气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沈颜移开目光看着其他地方,“他又不是你,不过是时机成熟了而已,不要什么事都往感情上挂钩。” 时机都成熟了,叶知深怎么可能会坐以待毙呢! “沈颜,你不信?”叶知秋定定的看着站在那儿的女人。 沈颜淡漠的看了一眼人,“信什么?” 这三个字,让叶知秋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我喜欢你,甚至是,我非你不可。”叶知秋看着沈颜那不屑甚至有些讥诮的样子,心里一阵刺痛。 原来这就是一腔真情被践踏的感觉? 沈颜啊沈颜,你可真是叫人又爱又恨啊。 因着失血颇多,叶知秋的面色苍白了起来,加上沈颜的态度,他的面色苍白的难看。 沈颜看了一眼那高高挂起的双喜大字,冷漠开口:“如果这就是你的喜欢,那我真是倒霉。” 她可没听过有一种喜欢是强迫。 连最基本的尊重都做不到,谈什么喜欢。 叶知深看着叶知秋那痛不欲生的样子,淡声开口,“还有什么遗言吗?” 叶知秋摇摇头,他抬起手,看着掌中沾满鲜血的金簪,“沈颜,你要记得,我叶知秋是真的爱过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握紧那根簪子刺进了心脏。 一场持续了许久的明争暗斗最后以叶知秋的自裁落下帷幕。 屋外,屋檐下。 叶知深和沈颜坐在台阶上。 天边的火烧云格外绚烂。 叶知深侧头看了以眼沈颜,灿烂的晚霞落在她身上,格外好看。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叶知深温声开口。 沈颜淡漠开口:“去巴达玛,杀必勒格,然后回家。” 回家? 叶知深温声开口,“不留下来看我继位?” 沈颜打量了一眼叶知深,淡淡开口:“不看。” 这一个个的,怎么就喜欢让她留下来看登基大典呢,哪有什么好看的。 时间紧迫,还是速度解决回去找北御吧。 “这里的事情不会流传出去半分。”叶知深说,“一路顺风,我们有缘再见。” 这次一别,只怕下次再见是会晤的时候了。 沈颜站起来,她微微颔首,随后拿着长剑就走了。 第三百八十二章 去巴达玛 沈颜离开的极快。 那样子,像是这座皇宫是什么洪水猛兽。 离开之后,沈颜便准备直奔巴达玛,只不过才出京城就看到了星礼。 星礼看了眼沈颜手里的长剑,微微颔首开口,“沈姑娘,主上在前面等你。” 沈颜看了一眼星礼,随后提着长剑走上去。 “嗖——” 沈颜手里的利剑破空而去。 宫子青侧身一躲,看着要动手的星移兄妹两,摆手让他们站着别动。 剑锋一转,再度刺向宫子青。 “想要我死?”宫子青边躲边开口。 “嗯。” 沈颜应了一声,随后下手越发狠。 宫子青开口:“因为软筋散?” “不然?”沈颜冷声开口。 “如果我说软筋散不是我给叶知秋的,你信吗?”宫子青再躲躲开,飘逸的身姿丝毫不显狼狈。 “是吗?”沈颜剑花一挽,“无所谓,总归是要撒气的。” “……”宫子青索性抽出软剑迎了上去。 …… 宫子青坐在大石头前,星移正在给他处理胳膊上的伤口。 沈颜将手里的长剑插在地上,随后双手环胸看着他,“不是你?” 这个人不屑说谎,他说不是那大概真不是。 只不过,那个软筋散到底是怎么来的。 “我只不过是透露了一点你百毒不侵的消息给他。”宫子青开口。 他还没那个闲工夫去专门针对沈颜的体制弄点软筋散。 对付沈颜,最好还是一击致命。 “呵。”沈颜冷笑了一声。 果然下手应该再狠点,直接将人搞死算了。 “天要黑了,你想在郊外过夜?”宫子青开口。 沈颜转身走向马车。 星移看了一眼沈颜的背影,担忧的目光看着自家主上,“主上……” “无碍。”宫子青朝着马车走去。 三月中旬。 菱州。 马车停在客栈门口,星移摆好凳子。 马车里。 宫子青看了眼沈颜,淡声开口,“赌约开始,你随意。” “再会?”说完,沈颜撩起帘子直接下车。 踩着凳子下来之后,她径直离开了。 宫子青下来后就看到沈颜消失在人群之中的身影。 “主上?”星移低声开口。 宫子青往客栈走去,“随她去吧。” 要杀必勒格,势必要去巴达玛,到时候他们直接在巴达玛王庭见也不是不行。 木府。 沈颜再度翻墙光临的时候,被南楚逮了一个正着。 “请吧。”南楚抬手。 沈颜跟在南楚身后往书房走去。 “你过的倒是不错啊,都长胖了。”南楚慢悠悠开口。 看来那位还真是没有为难沈颜。 “北御如何?京城什么情况?”沈颜淡声开口。 两个问题砸向南楚,南楚一脸果然如此。 “齐央帝安好,京城的疫病已经结束,采薇与诸位大夫是有功之臣,诸位大夫纷纷赞赏采薇的本事,她现在人送外号小神医。” 这句话对沈颜而言,无疑是一个很好的消息。 “因着采薇是你的人,齐央帝打算等你回去和你商议后再行封赏。”南楚开口。 如今,采薇可不只是皇后娘娘身前的红人,更是一个医术不错的大夫。 “挺好。”沈颜开口。 南楚看了一眼沈颜,“是挺好的。” 书房。 南楚带着沈颜走进来的时候,木青闵正在办公。 见来者是谁的时候,他愣了一下,随后起身抬手作揖,“臣参见皇后娘娘。” 见过一次,就算沈颜如今白绫遮眼,依旧能认出来。 “免了。”沈颜摆手,“你忙。” 说完之后,沈颜在一边的凳子上坐下来。 木青闵看了一眼沈颜,随后还是走过来站在一边。 “草原有什么动静?”沈颜开口。 对菱州而言,最大的危险就是来自于草原。 “湛国内乱结束,新帝暂无时间插手草原的事情,祝国的月尧帝介入其中,如今草原的局势乱得很,蛮族也不安分。” 蛮族? 沈颜顿时想起了一个不太好的人。 “巴达玛那边如何?”沈颜再问。 木青闵恭恭敬敬开口说道,“如今已然开春,只怕必勒格会养精蓄锐,盛夏时节草原王庭之间大概会有一场恶战。” 照必勒格这个架势,只怕是要对其他两个王庭动手了。 “菱州呢?”沈颜问道。 “多亏了皇后娘娘,臣绞杀了不少探子,如今菱州一切安好。”木青闵抬手一礼,语气多了些轻快。 身为驻扎菱州多年的将军,菱州越来越好,他也就更开心了。 “甚好。”沈颜开口。 木青闵一礼,“皇后娘娘一路风尘仆仆,不如先去沐浴更衣,臣这就去准备些膳食。” “无需铺张浪费。”叮嘱了一句,沈颜起身离开。 屋内。 沈颜环视了一圈,发觉一切都没有变,连伺候的婢子都是以前的那几个。 想来是因为木青婳吧。 “皇后娘娘,热水准备好了,这边请。”一个婢子低着头恭敬开口。 沈颜跟着婢子前去。 等沈颜沐浴更衣出来,正要梳妆的时候,一道身着劲装的绯红身影从外面冲进来。 “皇后娘娘!” 沈颜展开臂膀,稳稳的接住冲过来的木青婳。 木青婳扑进沈颜怀里,随后紧紧的抱着她。 一边伺候的婢子见着一幕,有些愣神,随后在沈颜冷漠的目光下,行礼退出去。 “好了,都是大人了。”沈颜抬手摸了摸木青婳的脑袋。 木青婳松开沈颜,随后抬手比了比身高,“娘娘,臣还是个孩子,你看,臣都没有你高挑呢!” 她再怎么长,还是比皇后娘娘矮着半个头! 沈颜看着一本正经的木青婳,淡声,“小孩,帮本宫梳妆吧。” “好咧!” 沈颜坐在梳妆台前,从镜子里看着身后人真给自己梳妆的小姑娘,淡声开口:“这段时间过的如何?” “一切都好,臣在军营站稳了脚跟,哥哥和木副将很欣慰,如今臣也是副将了。”木青婳开口说。 看着小姑娘眉飞色舞的朝气模样,沈颜颇为欣慰。 “不错。” 木青婳看了一眼身边,随后一边梳发一边问,“那皇后娘娘呢?” “一切安好。”沈颜言简意赅的开口。 木青婳眨了眨雅静,“娘娘是要回京还是待在菱州?” “去巴达玛。”沈颜开口。 她是一个讲信的人,既然立了赌约,那就要去杀了必勒格。 木青婳愣了一下。 “娘娘,你要只身前往吗?”木青婳问了句,随后开口自荐,“你带上臣,臣现在很厉害的!” 第三百八十三章 就是凶多吉少 沈颜看了一眼木青婳,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淡声开口,“我是去杀人,带着你多有不便。” 她一个人行动方便,就算失败要跑也会很快,但若是带上一个木青婳那就不一样了。 虽说木青婳进步很快,可到底还是年轻了一些。 “啊?”木青婳愣了愣,“娘娘要去杀谁?” 问了一句后,木青婳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名字,她有些不确定的开口,“必勒格?” “嗯。” 木青婳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她将发髻梳完,随后拿了簪钗点缀。 梳好发髻后,木青婳定定的看着沈颜,思量了许久才开口说,“娘娘,必勒格虽然有点本事,可不值得娘娘以身涉险,娘娘是齐国的皇后,若……只怕到时候局面不妙。” 成功了还好,可若是失败了,那就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了。 而且,草原人素来粗蛮无礼极了,若是娘娘落在了他们手里,免不了要吃点苦头。 不论是于公于私,她都不希望皇后娘娘去。 “相信我。”沈颜侧头看着木青婳。 木青婳低眸,再度开口:“娘娘,真的不能带上臣吗?臣可以给打掩护,臣真的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劝呢是劝不了皇后娘娘了,但她真的不放心皇后娘娘一个人去。 沈颜正要说话的时候,屋门被婢子敲响了。 “皇后娘娘,大人请您去书房。”婢子恭敬的声音响起来。 沈颜起身,“走吧。” 木青婳咽回到嘴边的话,随后跟在沈颜身后。 书房。 沈颜坐下来后,木青闵将手里的文书呈递给沈颜。 “皇后娘娘,这是巴达玛使臣送来的文书,诚心邀请臣前去巴达玛参加大典。”木青闵不卑不亢开口,“这并非是小事,臣想要请示一下娘娘的意思。” “这不是巧了么。”沈颜将手里的文书放在桌子上。 巧了? 木青闵不明所以的看着沈颜。 “正巧本宫要去巴达玛。”沈颜淡声开口。 木青闵不解。 南楚看了一眼沈颜,似乎明白她想要去做什么了。 “杀必勒格。”沈颜淡淡开口。 木青闵愣了一下,随后抬手一礼开口,“那臣带人前去,到时候也好接应皇后娘娘?” 必勒格死了对齐国而言也算是一件大喜事。 既然皇后娘娘要做,身为臣子的自然只能支持。 “你去岂不是太给他了?”沈颜瞥了一眼手边的文书。 木青闵是菱州的大将军,若是他去的话,不妥。 “我去我去!”木青婳举起胳膊开口。 见自家哥哥看过来的目光,木青婳拍着胸膛开口,“哥哥你放心吧,我如今也能独当一面了!” 木青闵打量了一眼自家妹妹。 这段时间的磨练,她的表现确实不错,而且她的身份也很合适,既不会失礼也不会太给巴达玛王庭面子。 可是…… 罢了罢了,小妹长大了,总归是要去面对诸多事宜的。 “此事事关重大,不止是关乎两国,最重要的是接应皇后娘娘,必要时候,皇后娘娘重于一切,知道吗?”木青闵看着自家妹妹,正色说道。 木青婳点了点头,“哥你就放心吧,我知道!” 沈颜看了一眼木青婳,倒也没说什么。 她去确实合适,正好也能历练一二。 “何时出发?”木青婳开口询问。 木青闵看了一眼那份文书,随即开口,“看时间,最迟后天就要出发。” 木青婳点点头。 “到时候不止有巴达玛王庭,还有其他两个王庭以及蛮族,草原几大势力聚在一处,务必万事小心。”木青闵叮嘱了一句。 木青婳点点头。 “那本宫先行一步,到时候王庭碰面。”沈颜开口。 她需要先过去踩踩点什么的。 木青闵兄妹互视了一眼,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说完正事,沈颜起身离开。 南楚和木青婳跟了上去。 沈颜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跟屁虫,“有事?” 木青婳摇摇头。 “是否需要我跟着木小姐前往?”南楚开口。 此次前去巴达玛一定不会有这么简单,只怕会有很多事情等着他们。 若是让木青婳一个小姑娘前去,他都有些不放心。 沈颜打量了一眼南楚。 “我会乔装打扮成木小姐的亲卫。”南楚开口,“我在,很多事情都能有点保障。” 比如,医毒方便。 还有就是一个还不错的打手。 “可。”沈颜开口。 南楚前去,至少自己不用担心木青婳这边。 “此次对外只邀请了齐国,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南楚开口,“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此行凶多吉少。” “自信点,就是凶多吉少。”沈颜淡声开口。 搞不好,只怕都会爆发一次战争。 南楚打量了一眼沈颜,“你这次前去真要杀了他?” “大概是。”沈颜淡声开口。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一定是会杀了必勒格。 就算是出意外了,必勒格也不能活着。 南楚点点头。 沈颜看了一眼天色,冷不丁开口,“走,喝酒去。” “啊?”木青婳一脸迷茫,双腿却是很诚实的跟上去。 …… 酒馆。 桌子上的酒壶东倒西歪。 木青婳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南楚抬手撑着脑袋,看着一边面色如常的女人,忍不住咋舌。 果然是千杯不醉。 “走吧。”沈颜开口。 南楚看了眼醉倒不省人事的木青婳,认命的将人给抱起来。 离开酒馆,夜幕下的街道几乎看不到人。 “来了。”沈颜开口,随后她从南楚怀里接过了木青婳。 南楚看了一眼沈颜,随后拔剑迎了上去。 四处涌上来的死士目标是沈颜,奈何南楚将沈颜与木青婳保护的滴水不漏。 一场厮杀接近尾声。 这个时候,暗处走出来了一个人。 原本游刃有余的南楚看到来者的时候,几乎是下意识的警惕起来。 一个不容忽视却深不可测的男人。 这个男人,不会就是那位吧? 南楚心里划过这个想法。 “你输了。”沈颜淡漠的声音响起来。 宫子青低眸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冷漠的声音响起来,“真无能。” 连南楚一个人都对付不了。 看来是他低估了南楚。 南楚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 看样子,眼前的这个男人还真就是那位了。 沈颜挑了一下眉,正要说什么的时候,暗处再度冒出来一些人。 看着人数更多的一批死士,南楚面色有些凝重。 他不是沈颜,虽然能杀了这批死士,可真的有些无暇顾及沈颜和木青婳的安危。 第三百八十四章 究竟要什么 宫子青走上来几步,看了一眼南楚如临大敌的样子,随后看着沈颜,淡漠开口:“我真的输了吗?” 对付沈颜,必勒格又怎么可能没有点后手。 准确说,赌约在那儿,他又怎么可能会容许自己输了呢。 那是死士将南楚和沈颜几人围起来,手里的利刃对着沈颜几人却没有动手。 看上去,这批死士是听宫子青的命令。 但看得出来,这批死士不是宫子青的人,毕竟宫子青的死士没这么……逊。 “你觉得不会惊动巡逻的士兵吗?”沈颜慢条斯理的开口。 宫子青看着沈颜从容淡漠的样子,淡声开口,“你耍赖。” 他们的赌约只说了南楚和木青婳是否能拦得住必勒格,可没有说菱州大军是否能拦得住必勒格。 沈颜将木青婳递过去。 南楚看了一眼沈颜,随后伸手稳稳的扶住木青婳。 “那就算你赢了。”沈颜淡声开口。 宫子青挑了一下眉,“什么叫做算我赢了,我本来就赢了,你不服气?” 沈颜将手上的戒指摘下来丢过去。 宫子青伸手接住。 “愿赌服输,这是信物,你可以向我提任何一个要求。”沈颜淡漠的声音响起来。 南楚侧目,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沈颜。 宫子青看着手里精致小巧的戒指,把玩了一下开口,“请吧。” 沈颜看了眼南楚,随后朝着宫子青的方向走去。 宫子青看了眼沈颜的背影,随后向南楚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南楚一手扶着木青婳,一手握紧手里的长剑。 沈颜随着宫子青离开之后,一旁的死士也随之离开。 等巡逻的士卒赶到,就看到木青婳和南楚。 简单的交代一下,南楚带着木青婳就回去了。 三月下旬。 巴达玛王庭。 宫子青再度踏进了王帐,只不过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他身边跟了一位白绫遮眼的女人。 必勒格的目光瞬间落在沈颜身上。 “人带到了。”宫子青淡漠的声音响起来。 必勒格起身大步走过来,看着就那么站在宫子青身边的女人,开口,“阁下就这么将她给带来了?” 居然不是绑着? 沈颜可不像是那么听话的人啊。 这位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 “刺骨钉。”宫子青冷漠的声音响起来。 刺骨钉? 必勒格觉得自己好像是听懂了,好像是没有听懂。 一旁的星移看了一眼宫子青,随后不卑不亢开口说道:“一旦中了刺骨钉便会日日刺骨之痛,需得每日服用药物才行,不然会活生生的疼死。” 看着沈颜苍白却波澜不惊的面容,必勒格眼里有些怒意,“我要的是一个完好无损的人而不是……” 对于必勒格的恼怒,宫子青根本没有放在眼里,他淡漠开口:“除了刺骨钉,我想不到其他方法。” “你!”宫子青的态度越发激怒了必勒格。 宫子青淡漠开口,“这不是如你所愿吗?还是说你要我拔出刺骨钉?” “……”必勒格看着沈颜那样子,最后选择了沉默。 如果这样可以让沈颜听话,那么……,就这样吧。 宫子青藏住眼里的几分讥诮。 “阁下一路辛苦了,不若暂住几天?”必勒格开口,随后他摆手让跟前的心腹下去取九里光。 宫子青微微颔首。 等宫子青和星移离开之后,帐内只有几个奴仆,以及必勒格和沈颜。 “也不急在一时,我让婢子带你下去休息。”必勒格开口。 话音落下后,帐内的两个女奴走上来。 沈颜像是木偶人一般转身跟着两个女奴离开。 离开了王帐,两个女奴带着沈颜走近了不远处帐内。 沈颜才踏进帐内,其中一个女奴就开口说道,“姑娘一路风尘仆仆,奴婢伺候姑娘沐浴更衣。” “我不穿你们的衣服。”沈颜淡漠的声音响起来。 女奴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沈颜,随即低头,“奴婢需要去请示一下王。” 见沈颜的态度,女奴只好转身离开去请示必勒格。 没一会儿,女奴捧着一身长裙回来了。 “姑娘……”女奴抬头看着沈颜。 沈颜看了一眼两个婢子,“沐浴更衣。” 褪下长裙,沈颜肩胛上的干涸血迹看上去有些骇人。 “姑娘,这是……”女奴低声开口。 沈颜看了一眼,“刺骨钉。” 擦掉干涸的血迹,一个黑色的圆面赫然出现在肩胛骨上。 看来,这真的是刺骨钉。 女奴小心翼翼的俯视着沈颜沐浴,等沐浴更衣后,沈颜便说困了。 伺候沈颜歇下,其中一个女奴就离开了。 王帐。 女奴跪在地上,老老实实的回禀了一下。 听到沈颜体内真的有刺骨钉的时候,必勒格的心情有些复杂。 既高兴又心疼。 只不过,占有的谷欠战胜了心疼,最后他还是决定让刺骨钉留在沈颜体内。 另一处帐内。 宫子青坐在一旁,手里端着茶杯喝着温水。 “主上……”星移担忧的看着宫子青,“刺骨钉伤身,不若还是去找沈姑娘将刺骨钉取了吧……” 刺骨钉之所以叫人闻风丧胆,其一是能叫人活活疼死,其二就是钉入亦或拔出的时候需要同一人用内力才行。 所以,想要拔出刺骨钉,只有沈姑娘可以。 主上是很厉害,但也不可能让沈姑娘乖乖的钉入刺骨钉。 主上给沈姑娘钉入了刺骨钉,沈姑娘也给主上钉入了刺骨钉。 说来,他也是搞不懂。 明明还有其他方法,为什么非要选这种伤人伤己的方法呢? “无碍。”宫子青淡声开口。 对于其他人而言,刺骨钉可能真的会把人活活疼死,但对于他和沈颜,不会,最多就是有点影响,不妨碍什么。 星移不再说什么。 没一会儿,必勒格就过来了。 看着坐在那儿喝水的男人,必勒格声音冷冷,“九里光收到了?” 宫子青颔首。 “我要药方子。”必勒格开门见山。 宫子青打量了一眼必勒格,“可我不要交易了。” 宫子青的拒绝打了必勒格一个措手不及。 面对必勒格的冷厉,宫子青不为所动,他淡漠开口:“我会在王庭待上一段时间,药你不需要担心。” 必勒格凝望着宫子青,“阁下究竟要什么?” 在他看来,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一个十足十的商人,不是赔本的买卖,他为什么不做? 难不成,他想要的东西变了? 那可真是不太好办了。 第三百八十五章 有点悟性 宫子青看着必勒格,淡漠开口,“你又想要什么?” 伴随着冷漠的声音落下,帐内的气氛冷了下来。 必勒格弯腰在一边坐下来,看着男人毫不起眼的面容,淡声开口,“我想要什么,我若说我想杀了齐央帝,你能帮我吗?” 只有齐央帝死了,沈颜才能完全属于自己。 宫子青抬眸淡淡看了一眼必勒格,看着男人眼角眉梢流露出来的狠戾以及杀意,淡漠开口,“齐国覆灭,齐央帝也没了,所以……” 想要杀齐央帝,第一件事就是要覆灭齐国,随后才能杀了齐央帝。 “你还真想与我合作覆灭齐国?”必勒格打量了一眼宫子青,随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可真是他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宫子青看着必勒格嘲讽的样子,低眸喝了一口温水。 看着必勒格那嚣张嘲讽自家主上的模样,星移不着痕迹握紧了长剑。 冒犯主上,该死! 这个人,比沈姑娘更该死! 必勒格看着宫子青不怒不燥的样子,眼里的目光幽暗了一瞬。 这个男人还真没有那么简单。 被这么激怒,他都能无动于衷。 宫子青放下手里的茶杯,目光冷漠的看着必勒格,“既然阁下没有想要谈的意思,那就请回。” 除了这件事,他和必勒格还真有什么好谈的了。 既然必勒格不想谈,那就不谈。 总归有一天,他会来求自己就是了。 必勒格起身离开。 等必勒格离开之后,宫子青侧目,漠然的目光落在星移身上。 星移低头,已经准备好被责罚的准备。 “让星礼去看着沈颜。”宫子青冷漠开口。 星移愣了一下,随即恭恭敬敬开口,“主上,沈姑娘前来是为了杀必勒格,让星礼过去只怕不妥……” 只怕沈姑娘会以为主上是让星礼去监视她。 宫子青淡漠的看着星移。 星移低头,“是。” …… 沈颜睡起来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熟人。 “沈姑娘。”星礼微微低头。 沈颜看着不卑不亢的女子,挑了一下眉,“他让你来监视我?” 星礼摇摇头,开口,“主上让我来照看沈姑娘。” 沈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必勒格之前是不是去找过他?” 星礼点头。 沈颜坐起来,抬手梳理了一下长发,随即淡声开口,“照例即可。” 星礼颔首。 穿戴整齐后,沈颜拿过白绫系在眼睛上,随后就想出去。 候在一边的两个女奴欲言又止的看着沈颜。 “怎么?”沈颜淡漠开口,“必勒格不让我出去?” 女奴低头,不敢吭声。 沈颜瞥了一眼两个女奴,随后往外面走去。 星礼拿着长剑跟上去。 走出帐篷,微凉的晚风吹在身上。 巴达玛的王庭还挺大,放眼过去都是帐篷,一顶顶帐篷根本看不到头。 沈颜眯了眯眼睛,正打算去四周踩点的时候,必勒格高大的身影迎面而来。 美梦一觉的好兴趣瞬间荡然无存,沈颜漠然的看着走过来的男人。 必勒格的目光落在星礼身上。 “这位是?”必勒格冷声开口。 看着明知故问的必勒格,沈颜懒得开口。 星礼微微颔首示意,“主上派我来盯着沈姑娘服药。” 对于星礼拙劣的谎言,沈颜并未拆穿。 “盯着?”必勒格打量了一眼沈颜,随后冷冷的目光落在星礼身上。 星礼淡声开口,“刺骨钉的药若是吃漏了一次,只怕沈姑娘会疼死,沈姑娘并不喜吃任何药,故而主上让我来盯着沈姑娘。” 还真是思考周全? 必勒格的目光从星礼身上移开,最后落在了沈颜身上,“你不喜吃药?” 之前她可是每天药不离口啊。 原来她不喜欢吃药? “脑子有问题的人才会喜欢吃药吧?”沈颜冷漠的声音响起来。 她又没病,怎么可能会喜欢吃药。 这问题问的,真是太有水平了。 星礼侧眸看了一眼沈颜。 沈姑娘这张嘴啊,平日里不觉得有什么,若是心情不好的时候,那真是能把你气吐血。 必勒格打量了一眼沈颜,看着她苍白且恹恹的样子,自诩好脾气的不和她计较。 “你可以随处走走,但最好不要有什么歪心思。”必勒格打量了一眼沈颜,“不然,我不介意把你变成一个只能躺在穿上的废人。” 等必勒格离开之后,沈颜脸上的厌恶明显不已。 谢谢,真的有被恶心到。 “沈姑娘……”星礼低声开口。 沈颜摆了摆手,“带我去找你家主上。” 星礼点头,随后带着沈颜去了宫子青的帐篷。 沈颜过来的时候,宫子青正在吃饭。 宫子青抬头看过去,淡声开口:“吃点?” “不了。”沈颜摆摆手,煞有其事的开口说道:“我怕吐出来。” 宫子青打量了一眼沈颜,随后看着星礼。 星礼低头,恭恭敬敬的将之前的事情说了一下。 听完,宫子青看着沈颜不太好的面色,放下碗筷淡声开口:“至于吗?” “……”沈颜扯着嘴角一笑,“挺恶心的。” “恶心?”宫子青不是很明白。 沈颜坐在一边,淡漠开口,“一边伤害你一边说我爱你,不恶心?” 不说其他,就说说必勒格这个人。 一边说着爱自己,可所为呢,刺骨钉不想让她取出来,所为就是控制自己。 如果这是爱,那还真是玷污了爱这个字。 “齐央帝不也如此?”宫子青不是很明白。 “……”沈颜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抬手抵着额头,“我是有自虐倾向还是怎的?你真觉得北御伤害过我?” 宫子青想了想沈颜的脾气,随后摇摇头,“应该没有。” “他是霸道,占有谷欠也强,脾气也不如何,但是对我那这是真的没话说,管这管那是想我身体好,平平安安。”沈颜开口说。 占有和爱,她能分得出来。 宫子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水,“是吗?” “我喜欢自由,他从未拘束着我;我有胃病,他就一日三餐陪我吃;他明明很不乐意我离开他,可从未真的做出什么约束我的举动。” 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懂了。”宫子青想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占有不是爱,但爱会有占有,只不过更多的是希望那个人好,是这个意思?” 沈颜点点头,“有点悟性。” 宫子青似乎明白沈颜为什么那么恶心必勒格那些人了。 第三百八十六章 “不取” 明知道刺骨钉会让沈颜时时刻刻痛着,若是真的喜欢沈颜,又怎么可能会让刺骨钉留在她体内。 不取出刺骨钉,不过是为了控制沈颜不离开。 这不是算爱,连喜欢都谈不上,这就是很简单的占有。 宫子青放下茶杯,“这并不是你不相信别人感情的理由。” 沈颜挑眉。 “除了齐央帝,你还信谁的感情?”宫子青问。 沈颜摇摇头,“都不信。” 宫子青双手一摊,“你看,除了齐央帝,你从不相信其余人喜欢你。” “为什么要信?我都有夫君了。”沈颜不是很明白。 信不信这件事很重要吗? 亦或是说,信不信这件事能改变什么吗? 既不重要又不能改变什么,她为什么要去信呢? 宫子青无言以对。 “你慢慢吃。”说完,沈颜起身离开。 等沈颜走了之后,宫子青端起碗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这边。 沈颜在周围漫步,看上去似乎是在散步,实则是在记地图。 “是你?!” 一道惊呼声引来了不少目光。 在巴达玛王庭穿齐国女子的衣裙本来就足够显眼,如今被人吆喝了这么一嗓子,沈颜更是变得备受瞩目。 沈颜侧头看去,就见身着红色草原衣裙的乌日娜大步而来。 “你……”乌日娜正要开口说什么,见周围的目光,顿时走上去拉住沈颜的手将她往僻静处带去。 走到无人的僻静处,乌日娜打量了一眼沈颜,随后忍不住低声惊讶开口,“你怎么在王庭?” 她不是以已经了吗? 难不成又被王的人给抓回来了。 “你觉得呢?”沈颜淡漠的声音响起来。 若是可以,她是半步都不想踏入巴达玛的王庭。 乌日娜打量了一眼沈颜,“你是被抓来的?” “你就为了和我说这些废话?”沈颜反问了一句。 看着冷漠的女人,乌日娜撇了撇嘴角,咕哝了一句,“你怎么那么凶……” 沈颜双手环胸看着面前的女子,淡淡开口:“你被抓了,会对抓你的人以及部下好言好语吗?” “……”乌日娜被噎了一句,随后不甘心的反驳,“那你总不能这样吧。” 沈颜总觉得乌日娜接下来会语出惊人。 “反正你也跑不了,不若好好和我们相处,你这样会被他们虐待的。”乌日娜说。 沈颜:“……” 果然还是真语出惊人啊。 看着转身就走的沈颜,乌日娜急忙走上去拦住沈颜的去路。 “虽然你有我这个朋友在不会被虐待,可是那些婢子最喜欢阳奉阴违,你……”乌日娜抬着胳膊拦着沈颜说。 沈颜冷漠开口打断了乌日娜的话,“你不知道欺软怕硬?” “……” 沈颜打量了一眼乌日娜,“我这个人不喜欢讨好敌人,我宁愿拼个鱼死网破也不可能和你们好好相处。” 她的傲骨以及一身的本事不允许她那么做。 “你!”乌日娜气极,她跺了跺脚,“我是为了你好,草原不像你们齐国,这里的都是些蛮子,你这样会吃大亏的!” 若不是真的喜欢这个女人,她干嘛要拉着她说这些有的没的。 “……”沈颜打量了一眼乌日娜又气又无奈的样子,淡漠开口,“谢谢,不需要。” 话音落下,沈颜越过乌日娜往帐篷走去。 乌日娜气的跺脚,看着沈颜的背影,凶巴巴的开口:“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好心当成驴肝肺!” 沈颜不为所动。 星礼跟在沈颜后面。 回到帐内,两个女奴端来晚饭。 沈颜看了一眼,随后径直走到床边躺下休息。 见状,女奴一脸难色。 王帐内。 女奴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开口,“那位姑娘出去走了一圈,回来之下就歇下了,奴婢不敢打扰她……” 必勒格看着跪在那儿的女奴,蹙了蹙眉,冷声开口:“没吃晚饭?” “是。” 帐内死寂了一会儿,必勒格冷漠的声音响起来,“饿上一两顿也饿不死,无妨。” 总不能让一次次的为她妥协,也得让沈颜知道自己的脾气。 女奴前脚离开,后脚另一个女奴就进来了。 必勒格看了一眼,有些不耐烦的开口:“又有什么事?” 果然是她,一日都不肯安生啊! 女奴低头恭恭敬敬的开口:“王的那位贵客给那位姑娘送了些吃的。” 吃的? 必勒格过来的时候,沈颜躺在床上,宫子青坐在一边,桌子上放着饭菜和一个食盒。 两人之间的气氛看上去莫名融洽。 这个认知让必勒格很不舒服,就像是他的东西被其他人惦记了一般。 “阁下这是要做什么?”必勒格藏住眼里的敌意,冷声开口。 宫子青抬头看了一眼必勒格,淡淡开口,“你要杀她?” “什么?”必勒格不明白。 他怎么可能会杀了沈颜。 宫子青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饭菜上面。 必勒格顺着目光看过去,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吃着刺骨钉的药,不能碰其它药,否则就命的药就会变成致命的人。”宫子青冷漠的声音响起来。 必勒格拿出随身携带的试毒银针去验毒。 看着发黑的银针,必勒格不由得感到一阵后怕。 幸亏沈颜没吃。 就在必勒格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宫子青冷漠的声音响起来,“她身体很虚,若是一顿不吃,只怕身体会抗住刺骨钉。” “虚?” 宫子青眼里的惊讶一闪而逝,“你不会不知道她不久于人世吧?” 沈颜背对着众人,眼里的无语一闪而逝。 没想到啊,这位也是做戏的一把好手。 “什么?!”必勒格惊住了。 这怎么可能呢? “她被人震碎了丹田废了内力,如今又中了刺骨钉,再这么下去时日无多。”宫子青淡漠开口。 必勒格攥紧拳头,冷声质问:“你既然知道她被人震碎了丹田废了内力,你为何还要给她钉入刺骨钉!” 宫子青答非所问,“取出刺骨钉,还有一线生机。” “……”必勒格沉默了。 沈颜当初病成那样还不是逃了,还不是好好的活着。 若是取出刺骨钉,万一她又逃了呢? 与其如此,倒不如让她死在自己身边,百年之后与自己同穴,挺好的。 必勒格的沉默让帐内的气氛冷凝了起来。 星礼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必勒格。 见必勒格面上的忧郁之色转换为坚定,她心里有些寒意。 “不取。”必勒格开口,“这件事我会调查,她的身体情况我会再找医师来看,阁下若是无事的话还请离开。” 第三百八十七章 莽撞只会坏事 看着开始下逐客令的男人,星礼忽然明白了一些事情。 难怪沈姑娘会这么排斥这些人。 单看主上,虽说对沈姑娘好不到哪儿去,可也不会像这样。 欣赏归欣赏,戒备归戒备,至少主上还是会尊重沈姑娘,哪像这样,打着喜欢的旗帜来变本加厉的伤害沈姑娘。 宫子青打量了一眼必勒格,随后起身带着星移离开。 等人离开之后,必勒格冷声开口,“离他远点。” 回应必勒格的是一片死寂。 必勒格走上去,正要伸手碰沈颜的时候,她忽然坐起来,冷漠的目光看着他,“离我远点。” “……”必勒格看着沈颜那副样子,随后扯着嘴角冷笑起来。 很好,很好! 必勒格冷冷的看着肾炎,“不日几个王庭和齐国的人就会来,等他们来了之后,我会昭告天下,你是我的妻子。” 沈颜半个字都懒得说。 等必勒格离开后,沈颜躺下来,睡觉。 许是几个王庭和齐国的人要前来参加大典,必勒格很忙。 除了让医师来诊脉外,倒也没看到过其他人。 医师诊脉的结果就如宫子青所言,沈颜时日无多。 对此,必勒格并未表态。 没有看到必勒格,沈颜格外的悠闲。 她四处转转,没多久,王庭的地图就映在脑海之中。 这天。 沈颜躺在床上走神的时候,乌日娜从外面大步走进来。 女奴眼睁睁看着这位大小姐闯进来。 “你怎么还睡得住啊!”乌日娜坐在凳子上,“齐国的使臣下午就要到王庭,还有那些悍匪也到了,王晚上要举办宴会,他应该是要带你出席的,你……” “乌日娜,你要做什么?”冷漠的声音自帐外传进来。 乌日娜吓得‘蹭’的一下站起来。 看着大步而来的男人,乌日娜有些紧张害怕的抓住裙摆,“我,我……” “她让我梳妆打扮不要丢你的人,怎了?”沈颜淡漠的声音响起来。 乌日娜侧头看去,看着坐在床上一脸冷漠的女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吗?”必勒格眯了眯眼睛。 乌日娜点点头,她从手里拿出一个盒子,“这是我新得的一串红宝石额链,我正准备送给她呢。” 必勒格走上去打开盒子,看着里面的上好的红宝石额链,冷声开口询问:“你和她关系不错?” 乌日娜看了一眼沈颜,随后微微低头开口,“之前去齐国见过,我挺喜欢她的。” 必勒格拿起额链端详片刻,随后放回去,“既然如此,那你就负责给她梳妆打扮吧。” “……是。”乌日娜低头开口。 沈颜静静的看着乌日娜,最后什么都没说。 必勒格转身离开后,几套草原的衣裙被送了过来。 乌日娜看了一眼候在那儿的女奴,淡声开口,“你们两个杵在那儿干什么,还不赶紧去准备热水?” 女奴屈膝一礼,随后赶紧转身离开。 乌日娜看了一眼小辛,随后小辛转身离开。 帐内只剩下沈颜和乌日娜,以及星礼。 “我……”乌日娜欲言又止的看着沈颜。 沈颜冷漠的看着乌日娜,“莽撞只会坏事。” 比如今天,但凡她没有开口说那一句话,只怕乌日娜免不了被必勒格怀疑。 虽说现在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但至少也不会如此。 “对不起。”乌日娜低头。 沈颜打量了一眼乌日娜,淡漠开口,“你一个人可能会害了你的亲族。” 说完,沈颜掀起被子起身洗漱。 一身绯红裙衫的沈颜看上去多了些别样的风情,一头长发编出一些长辫随后挽起。 乌日娜摸摸递过那条红宝石额链。 “你随着带着这个东西?”沈颜拿起来,一边对镜佩戴一边询问。 乌日娜摸了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我原本就是打算送给你的,没想到还帮了你我……” 沈颜佩戴好额链,随后转身看着乌日娜。 乌日娜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满目惊艳的看着沈颜,“你真的是……” 沈颜继续梳妆。 略施淡妆,便足够貌美,配上一抹红唇,当真是明艳绝色。 大功告成之后,沈颜拿过白绫系在眼睛上。 神秘又明艳的风韵叫人过目不忘。 “走吧。”沈颜起身,准备往外外面走去。 乌日娜愣了一下,“什么?” “出去逛逛。”沈颜开口。 乌日娜点了点头,随后带着沈颜离开。 踏出帐篷,沈颜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两个女奴,随后跟着乌日娜离开。 草原的街道不像是齐国的,他们的市集就是在路的两侧摆放着一些地摊。 各式各样的东西都放在毯子上。 “挺热闹。”沈颜淡淡开口。 乌日娜仰起头,骄傲的开口说道,“那当然了!” 齐国等国家虽然好,可是他们草原也不差! “别看草原是游牧民族,我们草原女子的地位可不差。”乌日娜开口。 “是吗?”沈颜撇了眼乌日娜,“齐国有女官,你们有吗?” 草原女子,除了贵族女子,其他女子的地位可不如何。 但齐国不一样,科考不止是限于男子,还有女子,说起来,齐国女子的地位不差才是真的吧? “这不一样!”乌日娜反驳,随后有些无力的摆了摆手,“好吧,我承认不如齐国,但草原真的很不错!” 沈颜侧头看了一眼乌日娜,淡声开口:“那你想一辈子待在这儿吗?” “……”乌日娜罕见的沉默起来。 这不是她的家,虽然阿爹和阿兄对她很不错,可是,她有爸妈的,她想回家。 “那你呢?”乌日娜侧头看着沈颜。 “我很想他。”沈颜把玩着手腕上的月华蛊,“我想回到他身边,那才是家。” 若无北御,她也就没有了归属。 “……”乌日娜扯了扯嘴角,看着沈颜一闪而逝的柔和,忽然间竟有些羡慕她。 “不说这些了,难得能带你来逛街,我一定要让你玩的开心!”说完,乌日娜拿着沈颜往人群中钻。 乌日娜玩得正开心的时候,急促杂乱的马蹄声响起来。 她回头一看,随后赶紧拉着沈颜往后面退去。 “怎么了?”沈颜问了句。 乌日娜看着纵马而来的一行人,有些紧张的开口,“那些人是悍匪,凶悍无比,一个个脾气火爆,也不知道王为什么要请他们来,嘘,不要说话!” 随着乌日娜的声音落下,四周也安静了起来。 不少百姓四处躲闪避让着这群人。 沈颜眯了眯眼睛。 悍匪?蛮族? 这个运气不是很好啊,可千万不要碰到那位。 沈颜不着痕迹的往乌日娜身后走了一步。 第三百八十八章 前来参加大典 “吁——” 马背上的男人一手扯住缰绳,一手挥着长鞭打向乌日娜。 乌日娜看着那根迎面而来的长鞭,吓得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千钧一发之际,沈颜伸手揽着乌日娜的腰肢,带着她侧身躲了过去。 “你还是这么喜欢护着漂亮的姑娘。”磁性悦耳的声音响起来。 一听这话,沈颜如何能你不知道自己是被认出来了。 “对待女孩子温柔一点。”说完,沈颜松开了乌日娜。 乌日娜愣愣的看着沈颜,随后抬头看着马背上的男人。 男人一身黑色劲装,墨发整整齐齐的束起来,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格外好看。 他没有草原儿郎的粗狂,可却有许多人望尘莫及的野性。 这莫不是悍匪的头头? 叫,叫姬翌琛来着? 乌日娜日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她侧头看着沈颜,低声开口:“你认识他?” 姬翌琛翻身下马,他将手里的鞭子收起来,“当然,她可是我族的圣女。” ??? 乌日娜瞪大眼睛看着沈颜。 圣女?? 她不是齐央帝的皇后吗?? 怎么变成那个蛮族的圣女了??? 姬翌琛身后的几个心腹和亲卫翻身下马,抬手行礼恭恭敬敬开口:“圣女。” “……”乌日娜目瞪口呆的看着沈颜。 沈颜抬手一摆,随即和乌日娜说,“这件事说来话长,总之,若是这么说也没错。” “……”乌日娜咽了咽口水,随后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 姬翌琛走过来,抬手做请,“走吧。” 沈颜看了一眼乌日娜,“要和我一道吗?” “去哪儿?”乌日娜呆呆的问了句。 “王庭。”姬翌琛开口。 乌日娜点点头。 姬翌琛伸手拦住沈颜,打量了一眼人,开口:“你要走着过去?” “不然?”沈颜反问了一句。 姬翌琛指了指自己的坐骑,“上马,我给你牵绳。” “不用,我走着。”说完,沈颜拽上乌日娜大步而来。 乌日娜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沈颜。 王庭。 必勒格的目光落在沈颜身上。 姬翌琛侧头看了眼沈颜,随即淡声开口,“巴达玛王认识我族圣女?” “圣女?”必勒格的目光落在沈颜身上面。 她和这个悍匪头子有关系? “圣女喜爱云游,长年不在族内,如今忽然在巴达玛看到她我也很惊讶。”姬翌琛慢条斯理开口。 “是吗?”必勒格眯了一下眼睛,随后开口,“圣女前不久来了巴达玛,她身子不适我就让她留在王庭修养。” 看样子,或许能通过沈颜和蛮族取得联系。 蛮族虽然是悍匪,但不可否认,蛮族的兵力确实叫人忌惮。 “原来如此,多谢巴达玛王的照拂,不过我既然来了,自当接回圣女。”姬翌琛对答如流。 “自便。”必勒格开口。 乌日娜有些惊讶,她忍不住看了一眼必勒格。 王可是废了不少功夫才将沈颜抓回来了,如今说放就放了? 这个时候,一个侍卫跑过来抬手一礼开口说:“王,齐国使臣到!” 声音落下的时候,齐国的旗帜出现在众人眼前。 随之而来的是几辆马车。 马车稳稳停下,随后约莫是数十人几辆马车里下来。 一身红色劲装的木青婳梳着高马尾,一个精致的金色冠子稍加点缀。 她大步而来,随后抬手一礼,朗声开口说道:“见过巴达玛王,本将木青婳奉将军之命前来参加大典!” 中气十足的声音配上利落干净的举止,当真是英姿飒爽极了。 木青婳? 临安国公的大小姐? 必勒格抬手回礼,“木将军前来,有失远迎。” “这些将军准备的一些薄礼,还请巴达玛王笑纳。”说完,木青婳摆手,身后的侍从拉来了一车东西。 必勒格摆手让身后的侍从接过来。 随后,木青婳微微侧头,抬手向姬翌琛微微做礼,“蛮王。” “木将军。”姬翌琛抬手回礼。 “诸位里面请。”必勒格抬手开口,“住处已准备好,诸位稍作歇息,傍晚本王会举办宴会。” 木青婳和姬翌琛微微颔首。 随后一行人有说有笑的往里面走去。 沈颜落在后面,她看了一眼有些反应不过来的乌日娜,低声,“先走一步。” 说完,她带着星礼就离开了。 既然被姬翌琛挑明了身份,沈颜自然只能去蛮族的那一边。 好巧不巧,沈颜过去就看到蛮族旁边是齐国。 她走进主帐,就看到姬翌琛坐在那儿,似是在等自己前来。 “你怎么回事?”姬翌琛站起来,“这些年没见,怎么还是病恹恹的?” “……”沈颜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姬翌琛继续再问,“采薇呢?怎么是个不认识的婢子,看着不像是你的人,你怎么在巴达玛,你不是嫁给齐央帝了吗?发生了什么?” “打住。”沈颜抬手,“这么多问题,我从哪儿开始回答。” 姬翌琛双手抱臂嗤笑了一声,“你会回答?” “行,那我走了。”沈颜转身离开。 姬翌琛大步上去挡住沈颜的路,“先说说身体吧,怎么回事?” “刺骨钉。”沈颜开口。 姬翌琛的面色一下子就变了,他冷声开口:“哪个天杀的给你钉入的刺骨钉?!” “你要干嘛?”沈颜不是很明白他干嘛一下子就激动起来了。 “将人抓过来给你去了刺骨钉啊!”姬翌琛毫不犹豫的开口说道,“等他给你取了刺骨钉后将他剁碎了喂狗!” “……”沈颜打量了一眼姬翌琛。 有一说一,姬翌琛这个反应还真是有些意料之中啊。 “你这是什么眼神?”姬翌琛冷哼了一声,“我又不是不知道刺骨钉是什么玩意,行了别扯远了,赶紧告诉我是谁!” 想让沈颜待在他身边是一回事,希望她好好的也是一回事。 星礼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眼这位蛮族的王。 这大概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吧。 “不比,我能解决。”沈颜淡声开口。 姬翌琛蹙了蹙眉。 “我去隔壁溜达一圈。”说完,沈颜越过姬翌琛走了。 “……”姬翌琛看着沈颜的背影,随后让侍卫给沈颜准备个帐篷。 隔壁帐篷营地。 星礼识趣的止步没跟上去。 也不知道为什么,沈颜一路前去无人阻拦。 走到主张内,沈颜就看到木青婳站在一边,主位上是一位面容清秀的男人。 “娘娘。”木青婳低声开口,随后隐蔽的指了指上头那位。 沈颜摆手。 木青婳抬手一礼,随后头也不回的跑出去。 第三百八十九章 会说到做到的吧? 沈颜朝着主位走去。 主位上的男人端坐在那儿,颇具侵略性的目光牢牢盯着身着红衣的女人。 走上去,沈颜抬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微微弯腰凑上去,“想我?” 除了这个理由,她实在是想不到北御为什么会乔装打扮前来巴达玛的王庭。 “嗯。”低沉磁性的声音落下,北御伸出手拦住女人的细腰,随后将人禁锢到怀里面。 沈颜几乎是跨坐在北御的双腿上,她定定的看着北御,“你将易容卸了,不然我有一种偷欢的感觉。” 说完,她还伸手捏了捏北御的脸颊。 还真别说,这易容的很不错啊,根本看不出什么破绽。 不过,还是更喜欢他原来的样子。 “不急。”说完,北御握住沈颜的手,随后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俯身亲上去。 半晌过后,沈颜趴在北御怀里有些气喘吁吁。 “如何?”北御抬手拂过她肩上的黑发,“体会到偷欢的刺激了吗?” 这坏丫头,一天天就会找事。 沈颜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北御,随后主动凑上去,唇齿间溢出一些破碎的声音,“那晚上我来找你?” “好。”北御将人紧紧的拢在怀里面。 沈颜想要浅尝即止,奈何北御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得寸进尺。 等两人分开时,沈颜看着北御唇边的口脂,抬手碰了碰,“你别去见人了。” 相对的,她也不用见人了。 这口脂只怕已经糊得不能看了。 “……”北御的指腹轻轻摩挲过那嫣红的唇瓣,眼里的眸色再暗一些。 说得她能见人一般? 沈颜看到男人眼里的暗色,抬手捂着嘴巴,“别,还有宴会。” 说起宴会,横在腰间的手臂忽然收紧了一些,沈颜感觉到了些许疼意,不过片刻后腰间的胳膊就松了力道。 “别去了。”北御凑上去,亲了亲沈颜的手背,随后取了她眼睛上的白绫,看着那双漂亮又温热的眼眸,声音有些暗哑,“久别胜新婚。” 这样子的颜颜,真是舍不得放出去让其他人看到。 “……”沈颜艰难的将北御推开一点,欲言又止的看着北御,“帐篷怕是不隔音……” 北御定定的望着怀里的人,随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段时间不见,怎么变笨了?”说着,北御爱怜的亲了亲沈颜的额头。 沈颜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我不是变笨,我只是太了解你。” 这人是个什么德行她是真的太了解了。 “颜颜既然这么了解我,不妨说一说我在想什么。”北御温声开口。 温和的男人看上去颇为无害,只不过,温和之下的狠戾还是流露出了一些。 “我之前和采薇来巴达玛是为了找药续命,谁知道必勒格这个疯子居然想强娶,后面我设计了他,离开了。” 说完之后,沈颜撇了撇嘴角。 她这哪儿是命犯桃花,明明是造了天大的孽,遇上了脑子不正常的人。 看着还委屈起来的沈颜,北御抬手拂过她的背脊,无声安慰了一下。 “湛国呢?”北御不紧不慢开口。 说起这个事情,沈颜眼里闪过些许厌恶,“一个恶心人的疯子!” 看着沈颜毫不掩饰的嫌恶,北御心里的那一点不舒服消失。 “快不要提了,真的是……”沈颜抱着北御,“一个个的就喜欢强取豪夺,打着爱的旗帜肆意伤害,恶心不已。” “颜颜……”北御愣了一下,随即低声开口,“我对你,也算是强取豪夺。” “……”沈颜抬起头看着跟前的男人,见他眼里的暗色与不安,沈颜无奈开口,“你不一样。” 不一样? 其实,很多帝王都是一样的,霸道不讲理,喜欢的东西都会不择手段的得到。 “北御,你会尊重我。”沈颜抬手圈住北御的脖颈,“你不会勉强我,虽然你嘴上经常说着,但你从未做过,不是吗?” 北御哑然。 他只是不想看到颜颜不开心而已。 沈颜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北御有些严厉的声音响起来,“颜颜,你身上有血腥味。” “啊?”沈颜脑子一时间跟不上去。 北御微微低头看着女人的双眸,见她有些躲闪的样子,顿时明白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这几天不是你月事的日子。”北御笃定的开口,看着沈颜不自在的移开目光,声音严厉不已,“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检查?” “……”沈颜咕哝了一句,随后开口,“我说我说,就是有两根刺骨钉……哎哎哎,没事的,真没事,你别生气啊……” 看着冷厉起来的男人,沈颜怂巴巴的开口,“我真不是故意的,这不是不得已吗……” 不生气? 北御抬手抵着自己的额头让自己冷静一下。 刺骨钉是应天国那边的一种酷刑。 刺骨钉制作过程极为复杂,但效果极为厉害,一旦被钉入刺骨钉,被活生生疼死是最正常不过的。 颜颜她…… 帐内寂静了起来,沈颜看着男人冷厉难辨喜怒的面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概,可能,她要无了…… “北御……” “对不起。” 两人的声音同一时间响起来。 沈颜愣愣的看着北御。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这件事与他无关啊…… 北御微微低头,声音沉沉,满是愧疚与心疼,“我没有保护好你。” 如果他在强大一点,是不是就能保护颜颜不让她受伤了? 看着低头满是愧疚的男人,沈颜心软的不像话,“夫君,没事的。” 不就是刺骨钉吗? 比这个疼千倍万倍的都挺过来了,这还真算不了什么。 “取了吧。”北御定定的看着沈颜,“好不好?” 若论了解沈颜,北御说第二没有人敢说第一。 以颜颜的本事怎么可能会被人钉入刺骨钉,只怕是她有意为之。 可不管是有意为之还是受人胁迫,他都见不得颜颜受伤。 “好。”色令智昏的沈颜想都没有想就答应了。 才说完,沈颜就有点后悔了。 要怎么在必勒格的眼皮子底下拔出刺骨钉且不让他察觉到呢? 而且,宫子青也不一定会配合他…… 真是令人头疼。 果然,美色误人啊! 北御定定的看着怀中人,温声开口:“颜颜,你会说到做到的吧?” “嗯。”沈颜点点头。 这个坏家伙,就知道使阴谋诡计。 算了算了,谁让自己答应了他,等会儿就去找宫子青。 计谋得逞的北御眼角眉梢浮上些许得逞。 第三百九十章 蛮族的圣女 等沈颜拿着白绫出来,就看到木青婳坐在不远处,手里揪着一根狗尾巴草。 见沈颜出来了,木青婳大步迎上去,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就看到是沈颜已经糊了的口脂。 “……”虽说木青婳未经人事,可也有所了解,她有些害羞的别过脑袋。 皇上和娘娘当真是久别胜新婚啊…… 沈颜在一边坐下来,系好白绫后指了指主帐的方向,“什么情况?” 他们的计划里可没有北御。 木青婳拿出一块帕子递过去,随后低声开口,“臣醉酒回去的第二天一早皇上就出现在府上,别说是臣了,哥哥和南楚都被吓了一跳。” 她当时宿醉起来正要去喝醒酒汤,然后就被婢子请到了书房。 看到北御的瞬间,她硬生生吓得头也不疼了,整个人也精神百倍了。 闻言,沈颜眯了眯眼睛。 “随后皇上知晓娘娘先一步来了巴达玛,乔装打扮后就随着臣来了。”木青婳说完,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娘娘你是不知道,皇上可吓人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皇上看她似乎不顺眼? 可她明明没做错什么啊…… 她可是忠君报国,侠肝义胆啊! 皇上不奖赏就算了,为什么还看她不顺眼呢? 难不成是因为她表现的太出色? 这不应该啊,哥哥当年可不比自己逊色啊。 木青婳非常不理解。 “……”看着木青婳又怕又怂的样子,微微摇头,“他就那样。” 自己总不能说北御在自己面前温柔又体贴吧? 不过,这也算是人尽皆知的事请。 木青婳点点头,随后低声开口,“娘娘,需要臣给你留门吗?” “留门?”沈颜侧头看了眼木青婳。 木青婳点点头,煞有其事的开口,“蛮族那边没一个字迹人不安全,娘娘肯定会来这里找皇上幽会,臣是不是很贴心!” 这天底下再也没有比她更贴心的臣子了吧! 沈颜抬手给了木青婳一个脑蹦儿,“什么幽会?我们这是名正言顺的诉说思念。” 木青婳捂着脑袋,撇了撇嘴角之后开口,“那要不要留门?” “留。” 说完后,沈颜收起擦了口脂的帕子起身离开。 木青婳眯眼笑起来。 踏出齐国的营地,星礼就迎上来,随后跟在沈颜身后。 回到隔壁,沈颜重新洗漱收拾了一番。 “圣女。” 帐外响起了姬翌琛的声音。 沈颜放下口脂,带上白绫后起身走出去。 “何事?”沈颜站在帐篷门口,丝毫不打算让姬翌琛进去。 姬翌琛打量了一眼沈颜,“进去说。” “在这儿说。”沈颜淡漠开口。 姬翌琛无奈了片刻,随后开口说道:“乌兰王庭和满达日娃王庭的人都到了,今晚上的宴会没那么简单。” “嗯。”沈颜微微颔首。 姬翌琛打量了一眼沈颜,随后开口,“你放心,虽然我喜欢你,但我不会勉强你,不过若是在齐国过得不痛快,记得和我说,蛮族永远欢迎你。” 沈颜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眼几步之外的男人。 转性了? “你被人掉包了?”沈颜冷漠的声音响起来。 能说出这种话,这可真是不像他啊! 姬翌琛嘴角微微一抽,“你才被人掉包了,怎么?非得我强插一脚你才开心?” 沈颜摇头。 姬翌琛似是有些释然的开口:“我没那么没品,你既然会选择嫁给他,想必你心里确实有他,我何必做那种让你讨厌的事请。” 看看沈颜对必勒格的态度,他可不像变成第二个必勒格。 而且,她以前过得很苦,若是能有一个能让她过的开心快乐,这是件好事。 羡慕齐央帝是一码事,希望她好是一回事。 不然,也不会在她当初离开的时候还给她悄悄的塞了一袋金叶子。 “谢谢。”沈颜微微颔首,随后开口补充了一句,“那袋金叶子。” 原来也不是所有人都那么的叫人厌恶。 人嘛,就该拿得起放得下。 姬翌琛摆了摆手,“见你平安无事我也就放心了,对了,满足永远你的娘家。” “嗯?”沈颜挑了一下眉,“你想当我哥?” “……”姬翌琛顿时抬手搓了搓胳膊,“你可别恶心我了,走了!” 看着转身离开的姬翌琛,沈颜略微松了一口气。 这样也挺好的。 姬翌琛离开之后,沈颜带着星礼去了宫子青的帐篷。 走进帐内,沈颜就看到宫子青在看书。 宫子青抬头看来,冷漠道:“有事?” “刺骨钉,取了吧。”沈颜开口。 宫子青挑了一下眉头,“取了?就现在?” 沈颜颔首。 宫子青放下手里的书籍,打量了一眼沈颜,“你可别告诉我刺骨钉会影响你刺杀必勒格的举动。” “不是。”沈颜开口。 刺骨钉当然不会影响她的举动,但是,答应了北御的事请,得要做到。 “可以。”宫子青也不再追问什么,答应的格外爽快。 …… 傍晚,专门举办宴会的帐内。 宽大的帐内依次摆放了不少席位。 等姬翌琛一行人出现在帐篷门口的时候,迎来不少人的目光。 当看到这位悍匪头子身后的那位红衣女子时,不少人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这位女子是? 姬翌琛一行人在众人的打量之下面不改色的走过去坐下来。 “诸位盯着本王看,是否是要和本王切磋一二?”姬翌琛狂傲的声音响起来。 文质彬彬的话被他说出了又拽又嚣张的架势。 偏生,他那样子早已深入人心,加上他悍匪的作风,不少人赶紧移开目光,不敢搭这句话。 别看姬翌琛生的好看斯文,这悍匪头子打起架来那是狠的要死。 能从他手里活着出来的人无不要躺上几个月。 他们可不想这样。 “蛮王破天荒的带了一个女人出席宴会,不介绍一下?”率先发起疑问的是满达日娃的王。 那是一位中年男人,一把络腮胡看上去更是粗狂。 姬翌琛如何能不知道这个老男人的想法,他冷声开口:“这位是我蛮族的圣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姬翌琛身后的心腹无不附和。 看着那些人对上沈颜恭恭敬敬的态度,帐内的人自有思量。 看来,这位圣女在蛮族的地位并不低啊。 乌日娜坐在席位上,看着白绫遮眼端坐在那儿的沈颜,眼里目光暗了一些,也颇为的复杂。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被王带出来,随后向诸位介绍她的身份。 可惜…… 第三百九十一章 北姑娘 满达日娃的那位王故作惊讶的愣了一下,随即诧异开口:“竟然是圣女?” 他可从为听过蛮族有圣女。 还是说他对蛮族的了解太少了? 不应该啊…… “那不然呢!”姬翌琛的一位心腹朗声开口,“圣女自王在位就有册立,族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满达日娃王在怀疑什么?” “岂敢,只不过是……”面对那位悍匪坦率的质问,满达日娃的王笑了笑,随后话锋一转开口,“不知圣女叫什么名字?” “圣女名讳高贵,岂能告知他人!”一个粗狂的男人中气十足的开口。 话音一落,帐内气氛不免尴尬。 满达日娃王的面子也有点挂不住,可他们也不敢如何。 木青婳就端着茶杯坐在一边看大戏。 果然是一群悍匪啊,丝毫不顾及其他人的目光,不过,这还真是挺爽的。 “我蛮族也是知礼的部落,既然满达日娃王好生询问,告诉他也无妨。”沈颜冷漠的声音响起来。 被教训了一句的几个男子微微低头应声,那恭恭敬敬的态度让不少人侧目。 这位圣女在蛮族的地位是真的高啊。 满达日娃暗暗觉得整个蛮族也就这位圣女识趣一点,随后笑着开口:“圣女说的是,那不知道圣女名讳?日后也好称呼。” “我姓北,南北的北。”沈颜冷漠的声音响起来。 北? 乌日娜愣愣的看着沈颜。 若是自己没记错的话,齐央帝是姓北,名讳北御。 这是冠上了夫姓? 木青婳强忍住去看身后那位的目光,她看着沈颜冷漠从容的样子,只觉得扑面而来的狗粮颇香。 盯着清秀面貌的北御低眸喝了一口茶水,低垂的眼里浮上些惊喜。 说句实话,他也没想到颜颜会这么说。 “北?”满达日娃的王眯了眯眼睛,“这个姓氏可不常见啊……” 木青婳侧头看了一眼那位粗狂还有一把络腮胡的中年男人,随即朗声开口:“我国皇室便是姓北,看着圣女殿下与我齐国颇为有缘。” 那位满达日娃的王侧头看去,见坐在那儿的木青婳,下意识的就轻视了几分。 一个年轻的女人,想来也没什么嘛。 真不知道齐国为什么会让一个女人领队做使臣。 “确实有缘。”沈颜微微颔首示意。 木青婳举杯颔首,“本将军对圣女殿下一见如故,不免多嘴一句,圣女殿下白绫遮眼是眼疾还是?” “眼疾,无碍。”沈颜开口。 木青婳露出一个笑容,“此行本将军带了个大夫,若是圣女殿下不嫌弃,可来齐国住的地方看看。” “多谢。”沈颜微微颔首。 两个女人旁若无人的交谈着,满达日娃的王就那么被晾在一边,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顾及着一个是齐国一个是蛮族,那位王也没有发作。 没一会儿,必勒格身着盛装大步而来。 等他走到主位上坐下来后,端起酒杯大气开口:“本王来迟,自罚一杯!” 说完,他举杯仰头喝下。 木青婳低头喝了一口酒不曾说什么。 “诸位久等了,这便开宴,希望诸位吃喝尽兴!”必勒格再度举杯,朗声开口。 帐内众人依次举杯。 酒过三巡,帐内有几个舞女跳着草原热情奔放的舞蹈。 满达日娃的王忽然举着酒杯开口说道:“圣女殿下看着年纪不小,不知是否有婚配?” 姬翌琛的面色瞬间冷厉起来。 这个老东西,看来还是打的少了,让他好了伤疤忘了疼! 沈颜举起茶杯,声音依旧冷漠,“不瞒满达日娃王,此次回来便是征求一下王的意见,若是王应允,我便要随着夫君云游四海。” 姬翌琛侧目看了一眼沈颜,随后收回目光。 害,瞎担心什么。 看着就行。 主位上的必勒格眼里浮上冷厉阴鸷。 沈颜她怎么敢的啊! “是吗?”满达日娃说完,正要喝酒的时候发觉沈颜端了茶杯,开口,“哎!圣女怎么端着茶杯,是看不起本王吗?” “我家夫君想要孩子,我在调理身体,不宜饮酒。”沈颜对答如流。 某人可在那儿虎视眈眈呢,她怎么敢喝酒呢。 还是背着他再喝吧。 姬翌琛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必勒格攥紧手里的酒杯。 他一时分辨不出来沈颜这些话是说辞还是故意气他的。 但是,不管如何,这句话真的令人很生气。 她怎么敢为其他男人生儿育女啊! 被甩了一口锅的某人微微抬头看去,看着那小姑娘从容冷漠的样子,眼里的无奈一闪而逝。 他可不想要孩子,明明是颜颜想要。 如今倒好,居然面不改色的将锅甩在自己头上。 “原来如此,看来圣女很爱那位男子。”满达日娃王说了一句。 沈颜微微颔首,“当然。” 看着沈颜那略有炫耀得意的样子,那位满达日娃的王好奇的问了句,“那倒是不知道是何方男子,竟让圣女倾心如此?” “他生的很好,脾气也很好,待我也很好,虽说也有些缺点,可有句话叫做情人眼里出西施,在我眼里他哪儿都好。” 沈颜的声音落下,不少人愈发好奇这位圣女所喜欢的男子是什么样的人。 北御屈指摩挲着杯子,看着沈颜那淡漠形容的样子,努力克制着将人揪过来,紧紧的抱在怀里面,给她一些奖励的冲动。 满达日娃总觉得自己被这位圣女炫耀到了。 不过,世上真有如此男子? 沈颜的炫耀,像是一个刺儿卡在了必勒格心头。 别人不知道沈颜的身份,他还能不知道吗? 她说,不就是那位齐央帝吗! 一位暴君罢了,在她心里就真有那么好?? 可笑之极! 人群之中的一位贵妇开口问了一句,“北姑娘的丈夫如此好,为何没陪着北姑娘前来?” “北姑娘?”必勒格冷厉的声音响起来。 那个贵妇愣了一下,开口,“圣女亲口说的,她姓北,称呼一句北姑娘没什么吧?” 必勒格不再说话,心里已经酝酿起了滔天的怒意。 北! 好一个姓北啊! 沈颜啊沈颜,你当真是学不乖,你可别忘了这是哪儿! 总有一天,我会将北御的头颅丢在你脚边! “我家夫君性子孤傲,不喜这种地方。”沈颜开口说。 姬翌琛低眸喝了一口酒,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这个女人鬼话连篇的本事已经炉火纯青了。 听到沈颜的解释,那位贵妇不在询问。 第三百九十二章 说了句醉话 宴会结束后,沈颜随着蛮族一行人离开,只不过半路上被木青婳盛情邀约去看诊。 齐国住处。 似是为了做戏做全,木青婳还真带着沈颜去南楚那儿看了看。 一诊脉,南楚就知道沈颜被钉入了刺骨钉,虽然刺骨钉被取出来了,但需要好生调理身体。 一番兵荒马乱,沈颜可算是安抚住了木青婳。 木青婳将沈颜引到了北御的住处,她往里面指了指,随后贼兮兮一笑转身就走了。 沈颜走进去。 绕过隔断的屏风,她就看到床边上的男人卸了易容,许是因为刚洗过脸,那张容色绝美的脸上沾了一些水珠。 北御抬手一招,随后温声开口:“听着颜颜那么夸我,我可真是有些受宠若惊啊。” 那时候他都有那么一瞬间怀疑颜颜说得是不是自己。 他脾气不好,一身缺点,根本就没有颜颜说得那么好。 “都说了让你不要妄自菲薄,你很好,你最好。”沈颜走上去坐在床边,随后很自觉地宽衣解带。 “这么主动?”北御挑了一下眉。 虽然戏谑了一句,可眼里只有担忧和怜惜,根本没与其他想法。 话音落下,北御伸手主动帮沈颜宽衣。 看到肩胛骨上的两个小伤口,北御面色冷下来,心里不由泛疼。 “取出来了,没事。”沈颜轻声开口。 北御看着带着些干涸血迹的伤口,起身离开。 没一会儿,他一手端着盆一手拿着药箱过来了。 清洗伤口后上药,接着包扎。 看着认认真真的为自己处理伤口的男人,白绫之下的眼里满是柔和。 “好了。”说着,北御放下手里的东西,随后将伺候着沈颜更衣。 穿好衣服,北御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温柔开口:“你要是在受伤,我真会将你关起来的,颜颜。” 让颜颜出去只是不想让她难过,可看到颜颜受伤,他会难过。 他一难过,指不定会做出一些疯事。 “我记着了。”沈颜点头,“我有好好吃饭,好好调理身体,真的,北御,你信我。” 她真的有在改,有在好好的爱惜自己。 北御伸手捏了捏沈颜的脸颊,“信。” 她长胖了一点就是最好的说服力。 看来,颜颜确实有在改变。 “你怎么那么乖?”北御有些爱不释手的揉捏着沈颜的脸颊,“你以前可是不把我气死不罢休啊,怎么这么乖了?” 沈颜好不容易逃脱北御的魔爪,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生气短寿,我可不想早年丧夫。” “……”北御似是被气到了。 沈颜无辜的开口,“是你自己要问的,不关我的事。” “……”北御无力的摆了摆手,“没事,习惯了,气不到我。” 沈颜弯了弯眼眸,仗着自己系着白绫,眼里流露出几分狡黠和顽劣。 “回去吧。”北御开口。 沈颜挑了一下眉。 “蛮族圣女宿在齐国住处可不行。”北御温声开口。 沈颜点点头,随后开口,“你等我,我会回来的!” 说完,她站起来抱着北御的脑袋,亲了一口后转身就跑了。 看着女人轻盈欢快的背影,北御笑得无奈。 沈颜才踏出齐国住处,就看到不远处立在那儿的男人。 “北姑娘。”星礼微微颔首。 沈颜打量了一眼星礼,见她手里的两个酒坛子,不是很明白,“干嘛?” “请你喝酒。”宫子青冷漠开口,“没加东西,愣着干嘛?” 沈颜只能跟上去。 随着宫子青走了一段路,一处安静且偏僻的地方出现在眼里。 两人席地而坐。 星礼递上酒坛子。 揭开酒封,沈颜嗅了嗅,随后抱着坛子喝了一口。 “齐央帝来了?”宫子青冷不丁问了一句。 沈颜侧头看了眼宫子青,“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很闲?” 宫子青就不是人,简直了! 沈颜不由腹诽了一句。 “除此之外,我实在是想不到你为什么忽然要取了刺骨钉。”宫子青冷漠的声音响起来。 他将酒封丢在一边,随后低头喝了一口酒。 能让沈颜改变主意的人,除了齐央帝外,应该没有其他人了。 “这件事对你而来也没什么影响吧?”沈颜淡漠开口。 宫子青侧头看着沈颜,“什么事?” 几人并未掌灯,除了头顶那皎洁的月亮发出清冷的光芒,周围再无照亮的东西。 接着清冷的月光,宫子青打量了一眼沈颜。 “取刺骨钉这件事。”沈颜开口。 不管有无刺骨钉,她都能杀了必勒格不是? 所以,取不取刺骨钉真的不影响什么。 他没必要揪着不放。 “取不取刺骨钉这件事确实没有影响,但是齐央帝是否来了这件事有影响。”宫子青冷漠的声音响起来。 他可不想在巴达玛就和齐央帝对上了。 “我说没来你会信?”沈颜反问了一句,“想知道自己去查,问我做什么?” 宫子青冷瞥了一眼沈颜。 这个女人就喜欢鬼话连篇,只怕当初也是这么骗了齐央帝。 “说句难听点的话,你好歹也是个皇帝,怕他作甚?”沈颜很不明白的问了一句。 喝了一口酒,她抬头看着头顶的皎月。 “不是怕,是不想和那个疯子对上。”宫子青冷漠开口,“你们夫妇当真绝配,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他暂时还摸不清齐央帝的势力。 若是碰上了,指不定那疯子会干出点上帝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来。 所以,在没有摸清齐央帝的底线之前,尽量避免和他碰面。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沈颜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宫子青懒得说话。 沈颜喝了一口酒,忽然冷不丁的开口:“宫子青,野心太大只会受累,你不如放慢脚步看看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挺美的。” 她想和北御过两年清净的生活,她真的不想每天都是在谋算,太累了。 她更不想每天和宫子青斗智斗勇,真的,费命得很。 四周寂静了许久,男人冷漠的声音忽然响起来,“沈颜,你用什么样的身份在和我说这句话?” “朋友?”沈颜也不怎么确定,“我们算是亦敌亦友吧?” 宫子青“嗯”了一声。 亦敌亦友,形容他和沈颜再合适不过了。 若是没有利益矛盾,那他们做个表面上的朋友也不是不行。 “算了,你的野心也算是你的执念,你就当我是说了句醉话。”说完,沈颜抱着酒坛子猛喝一大口。 第三百九十三章 我说错了? 宫子青低头喝了一口酒,香醇的酒液划过喉咙,他淡声开口:“你求我,说不定我真就改变主意了呢?” 男人冷淡的声音落下后,沈颜侧头看去,眼里有些惊诧。 改变主意? 沈颜收回目光,低头喝了一口,“看我求你你很开心?” 她可不信一句话就能改变宫子青这么多年的野心。 “大概?”宫子青喝了一口酒。 话音落下后,四周安静起来。 最后,这个话题就这么被含糊的带过去。 两人简单的说了一点事,不过都是一些国政上的事情。 喝空了酒,沈颜和宫子青也就各自回去了。 到蛮族住处那边,沈颜就看到杵在那儿的必勒格。 她眯了眯眼睛,眼里的厌恶一闪而逝。 看着径直往里面走去的女人,必勒格大步走上去想要去抓沈颜的胳膊,奈何抓了个空。 躲开之后,沈颜急忙退了几步与必勒格保持着一段距离。 “你真不怕我拆穿你的身份?!”必勒格低声要挟。 那些齐国人最看重名声,若是他们的皇后落入草原人手里,只怕是会…… 沈颜微微蹙眉,“行了,别在我这儿装什么好人,只怕你巴不得告诉全天下的人你抓了齐央帝的皇后,哦,不对,应该是你占有了齐央帝的皇后。” 必勒格眼里的目光暗了一瞬。 “有一说一,你搅了我和上任巴达玛王的交易就算了,而后还想强取豪夺,我没找你算账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你怎么就……”沈颜蹙眉,抵触厌恶的样子格外明显。 她实在是搞不明白,这些人明明满心满眼的利益,为什么能装得深情? 沈颜的冷漠抵触以及厌恶排斥让必勒格更是恼怒不已。 “沈颜,你说这话的时候,良心就不疼?”必勒格冷声质问了一句。 说完,他伸手就想要来抓沈颜,“看来你丝毫不愧疚逃婚一事啊!好好好!反正我们也就差个洞房了,我这就给你补上!” 就在沈颜想要杀了必勒格的时候,低沉不悦的声音响起,“巴达玛这是做什么?” 话音落下后,姬翌琛和几个心腹从暗处走出来。 看着满目冰冷狠戾的姬翌琛,必勒格收回手,端着架子冷声开口,“想来蛮王应该知道她是谁,当初她逃婚落了本王的面子,如今本王和她说一说这件事也没什么吧?” “没什么?”姬翌琛走上来挡在沈颜身前,冷声开口:“当初逃婚落了巴达玛王的女子叫沈颜,我族圣女姓北,天南地北的两个人,巴达玛王还是不要认错了。” 总之,不管如何,当着他的面,谁也不能动沈颜分毫。 面对姬翌琛的警告之意,必勒格冷声开口:“事情究竟如何你我心知肚明,这到底是巴达玛,蛮王还是低调些好!” 姬翌琛抬手搭在腰间的鞭子上,声音还带上些许暴虐,“你在威胁本王?” 他活这么大,可还没有敢要挟他呢! 必勒格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威胁他?? 笑话! 跟在姬翌琛身后的心腹纷纷抬手搭在利刃上面。 沈颜看着跟前高大的身影,冷漠开口,“利用就是利用,装什么情圣,要装你也装的像一点,这段日子可有不少女子出入你的帐篷。” “我一个男人,自然是需要疏解!”必勒格冷声开口为自己辩驳一句,随后格外大气的开口,“你若介意,我这就将她们都杀了!” “……”沈颜忍住想吐的冲动。 姬翌琛眼里不由浮上讥诮。 “我介意什么?”沈颜冷漠开口,“之前在宴会上我说的还不够直白?我只喜欢北御,不,我只爱他,我如今是有夫之妇,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亲,你也给自己积点阴德。” 虽说看不到必勒格,但沈颜还是能感觉到冷厉怒气。 “我只介意以及在乎北御,至于你,你爱和谁就和谁,毕竟你是男人,管不住自己很正常,行了,快滚,别恶心我。” 姬翌琛侧头看着沈颜转身进去的样子,眼里浮上些惊讶。 骂人这么凶啊? 看看,必勒格脸都气黑了。 “巴达玛王,恕本王多句嘴,那齐央帝是什么人物,但人家就能不近女色,你也别说什么男人不男人的了。”姬翌琛摩挲着鞭子的手柄,“但凡真的喜欢,也不可能管不住,你也别拿当借口,毕竟你这些举动,不像是喜欢,倒像是要毁了她。” 若是真的喜欢,又怎么可能会在这儿就抖落了那些事。 好歹沈颜如今也是齐国的皇后,齐国那鬼地方非常注重名声,必勒格这么做,除了毁掉沈颜,他实在是想不到什么了。 “不是,本王只是……”必勒格想要为自己辩驳,最后却发现无从辩驳。 姬翌琛抬手一摆,“本王不信你不知道她身上有刺骨钉,以你的身份你也不可能不知道刺骨钉是什么,她在巴达玛这么久,为什么刺骨钉一直没取出来,还有,她一个齐国的皇后为什么会在巴达玛,很多事情本王都知道,只是懒得说。” 提到刺骨钉,必勒格如鲠在喉。 看着姬翌琛冷漠讥诮的目光,他想解释,可却无从解释。 他只是不想让沈颜在逃了而已,不是故意伤害她的,真的,他那么喜欢沈颜,怎么可能舍得伤害沈颜…… “天色不早了,巴达玛王请回。”姬翌琛下了逐客令。 等必勒格离开之后,姬翌琛转身往里面走去。 沈颜的帐门口。 “能进吗?”姬翌琛开口。 没一会儿,沈颜撩起帘子从里面走出来。 “有事?”沈颜淡声开口。 姬翌琛微微颔首,“有关齐国皇后被劫到草原的消息已经传开,只怕会有人怀疑你就是沈颜……” “我本来就沈颜。”沈颜淡淡开口。 姬翌琛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那你干嘛要说自己姓北?” “我说错了?”沈颜歪了歪头,“女子嫁人后冠以夫姓不是很正常吗?” 她是一个很诚实的人,从来都不说谎。 “……”姬翌琛嘴角一抽,看着理直气壮的女人,无言以对。 缓了缓无语的心情,姬翌琛抬手一摆,正色,“说正事,这件事只怕会传到齐国,巴达玛挟持齐国皇后,只怕会引发战争,你……” “我又不在巴达玛,不会。”沈颜开口。 姬翌琛打量了一眼沈颜,无语开口:“你是喝酒喝糊涂了?” 第三百九十四章 他在巴达玛? 沈颜冷漠开口:“你想说,必勒格会以齐央帝抢走其妻的借口向齐国宣战?” 姬翌琛点头。 若是沈颜回到齐国,齐央帝不一定会和巴达玛开战,但必勒格没有得到沈颜,只怕是会和齐国宣战。 姬翌琛不由得觉得有些可笑。 一个女人,居然成了两国开战的借口,沈颜真是有天大的本事啊。 “你觉得巴达玛配吗?”沈颜淡漠开口。 一个王庭而已,和齐国宣战?这不是在以卵击石吗? 姬翌琛深深的看了眼沈颜,“必勒格那个人,只怕得不到你就会把你毁了,一旦爆出你曾经和他差点成亲,齐国的朝臣与百姓会如何看你,还有那位齐央帝……” 见姬翌琛担忧的样子,沈颜摆手,“只要北御信我,一切好说。” 她只在乎北御,其余人什么看法与她何干? “你……”姬翌琛摆了摆手,耐着脾气开口,“草原人风评不好,粗鲁蛮横不讲理,你难道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但凡落在草原人手里的女子,有哪个是有好下场? 要么就是一辈子留在草原,要么就是回去之后自缢以证清白。 是,她是不在乎,可若真的面对日后那些风言风语,她真的能不在乎? “知道。”沈颜摆了摆手,“若人活着总是为了这些虚名,那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姬翌琛欲言又止。 “知道北御为什么会有暴君的称呼吗?”沈颜冷不丁开口。 姬翌琛耸了一下肩膀,“杀的人太多了呗。” 沈颜点点头,随即开口说,“他不在那些虚名,也不喜欢被人指着鼻子骂,想要堵住那些人的嘴巴,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人杀了,久而久之他就有了暴君的称呼。” 姬翌琛对此并没有多少反感。 看着沈颜淡漠冷血的样子,姬翌琛忽然有了一个不太好的想法,“难不成你也想效仿齐央帝的做法??” “为什么不行?”沈颜反问了一句。 姬翌琛看着沈颜那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样子,傻眼了。 “杀到他们不敢说不就好了?”沈颜双手抱臂开口,“我只是想让他们知道饭不能乱吃,话也不能乱说。” 流言蜚语杀人,但她不可能成为那个受害人,她只会让那些人成为死人。 “……”姬翌琛忍不住竖起一个大拇指,“你们真是绝配啊。” 若沈颜是帝王,那绝对也是个暴君。 “还有事?”沈颜开口。 姬翌琛点点头,“必勒格对乌兰王庭以及满达日娃王庭的蚕食已经加快,只怕不用几个月草原就会爆发战争。” “所以?”沈颜反问了一句。 姬翌琛打量了一眼沈颜,“唯有齐国是外来者,你不怕必勒格杀了那两个王庭的王嫁祸给齐国?” “这不是怕不怕,是必然的。”沈颜淡声开口。 杀人嫁祸,一来能让巴达玛独大,二来是可以激起其余两个王庭对齐国的恨,到时候自然而然成了必勒格的刀子。 这才是必勒格举办大典会邀请齐国的真正目的。 “……”姬翌琛看着沈颜,“算了,你心里有数。” 怎么就忘了,这人像是会预卜先知一般,这些事她心里应该是有数的。 “慢走。”沈颜开口。 姬翌琛冷哼一声,随后转身离开。 沈颜简单的洗漱一下,随后在夜幕之下潜入隔壁。 从窗户翻进去,沈颜就看到桌上的一盏烛灯。 一身寝衣的男人坐在那儿,手里拿着一卷书翻看。 听到动静,北御抬头看去就见沈颜站在窗边。 看样子,是翻窗进来的。 不需要北御开口,沈颜自觉的走上去,脱去衣服后躺在里面。 看着躺在身边的小姑娘,北御放下手里的书卷,“喝酒了?” 若有若无的酒味,看来没少喝。 沈颜小声咕哝了一句,“这你都能闻到?” 来之前她不止是洗漱了,还吹了好一会儿的风,这他都能闻到? 这不合理。 “坦白从宽。”说着,北御掀开被子躺下来。 沈颜翻身蜷缩在北御怀里,“宫子青邀我去喝酒。” 北御低眸看了眼怀里的小姑娘,眼里眸色暗了一瞬,随后恢复如常,“他在巴达玛?” 沈颜应了一声。 “刺骨钉是他做的?”北御温声开口。 沈颜抬头看了一眼人,看着男人紧紧蹦起的下颚,愣了一下开口,“嗯。不过我也礼尚往来给他钉了刺骨钉。” “……”北御抬手拂过沈颜的背脊,动作轻柔。 沈颜感觉到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睡吧。”北御温声开口。 沈颜眨了一下眼睛,随后老实的闭上眼睛休息。 天蒙蒙亮,北御喊醒沈颜,随后看着赖着不肯起来的小姑娘,只能认命的伺候着她穿好衣服,然后将人给送回去。 沈颜睡醒的时候就发觉自己换了一个地方。 想起之前迷迷糊糊说的话,沈颜抬手抵着额头,无奈了片刻后低笑了起来。 沈颜起来之后,星礼从外面走进来,不卑不亢开口:“北姑娘,先前那位乌日娜小姐来过一次,要见你。” 沈颜打量了一眼星礼,“没走?” 按理说,星礼应该是知道她昨晚上是宿在了隔壁。 就凭宫子青的脑子,他肯定能猜到。 宫子青不想看到北御,应该一早就走了啊…… “……”星礼微微低头,开口,“主上说,要留下来看戏。” 看戏? 沈颜嘴角微微一抽。 他可真是有够无聊的呢。 沈颜换了身衣服,随后一边梳妆一边开口,“邀乌日娜来吃早饭。” 星礼颔首离开。 等沈颜梳妆打扮好,星礼带着乌日娜和早饭一同进来。 走进帐篷,乌日娜四处环视了一圈,随后坐在桌前开口,“你真是……蛮族的圣女?” 看着欲言又止的乌日娜,沈颜微微颔首。 乌日娜有点哑然。 放好早饭,星礼微微颔首就出去了。 帐内只剩下沈颜和乌日娜。 喝了一口温水,沈颜看着乌日娜,淡声开口,“大早上过来有事?” “……”乌日娜顿了顿,随后低声开口,“昨晚上的事……王的行踪不算隐蔽,如今不少人在私底下说你和王是不是有什么……” 沈颜蹙了蹙眉。 见状,乌日娜急急忙忙的开口:“你放心啊,我绝对没有乱说什么,我只是来告诉你这个消息,今天会有些活动,到时候免不了会有人讨论,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她相信沈颜的忠贞,所以不会乱说什么。 可是,草原人素来粗犷无礼,只怕那些言论会…… 第三百九十五章 可就是我的人了! 见乌日娜担忧的目光,沈颜淡声开口,“谢谢。” “什么?”乌日娜有点反应不过来。 沈颜淡声开口,“没什么。” 乌日娜反应过来后,眉飞色舞,“你刚刚是在感谢我吗?” 看着惊讶又开心的小姑娘,沈颜没说话,安安静静的低头吃饭。 吃过饭,乌日娜看了眼沈颜身上的白色衣裙,开口:“草原上的人不喜欢白色。” 他们不喜欢白色,他们喜欢明艳的颜色,要么就是褐色之类。 总之,白色是他们非常不喜欢的颜色。 对于乌日娜友善的提醒,沈颜微微颔首示意但并没有好换下来的打算。 他们不喜欢管自己什么事,自己喜欢不就好了? 乌日娜离开后,沈颜正要出去走走的时候,姬翌琛过来了。 “方才有奴婢来传达,巴达玛王盛情邀约诸国使臣前去参加骑射赛马。”姬翌琛开口。 沈颜应了一声,随后跟着姬翌琛离开。 蛮族一行人抵达的时候,引起了不少喧哗,特别是沈颜一身白裙的样子,更是让不少贵妇窃窃私语。 沈颜面不改色的落座在一边。 等蛮族到了之后,齐国紧跟而来。 人都到齐了,必勒格朗声开口,“此次大典主要是想要邀请诸位聚聚,笼络一下疏远的感情,身在草原上,赛马以及马术这些比试当然是必不可少。” “这是自然!”满达日娃的王大声开口。 乌兰王庭的人侧头看了一眼一身繁琐衣袍的木青婳,开口:“齐国并未草原人,只怕对此不习惯吧?” 木青婳侧头看了一眼,随即挑了一下眉,“乌兰王不必担心我齐国诸位,除了我,这些可都是来过草原无数次,骑马而已,那不是手到擒来?” 比起木青婳大气从容的样子,她的话更是引起了不少人不怎么美好的回忆。 想想他们几个王庭,除了蛮族,谁没被齐国打哭过。 这个姑娘,看着年纪小,嘴皮子倒是厉害! 那位乌兰王皮笑肉不笑的开口,“是吗?那本王祝愿齐国拿给好名次!” “承蒙乌兰王吉言。”木青婳抬手微微回礼。 必勒格见状,眼里目光暗了一些,随即开口说道,“既如此,那就先赛马热热身?” 他的提议获得了一众赞同。 于是,还没将椅子坐热的一行人起身往着马厩而去。 提前打扫过的马厩看上去干净,呼吸间也没有什么异味。 “木将军远道而来,你就先去挑选马匹吧。”必勒格颇为君子的开口。 木青婳笑了笑,随后抬手吹了一个口哨。 没一会儿,一匹枣红色的马儿从远处奔驰而来。 “这是本将军的坐骑,有它就行。”木青婳抬手摸了摸自己坐骑的鬃毛,眼角眉梢满是骄傲。 她的这匹马儿并不比这里的任何一批马差,这可是父亲专门找人买来送她的马驹。 这匹马同她一起长大,感情深厚。 “好马!”姬翌琛毫不吝啬的夸赞了一句。 膘肥体壮,一看就是精心喂养的马,更难得的通灵,也有野性。 最重要的是这匹马和木青婳感情很不错。 是一匹难见的好马,比起马厩的那些马可好了不少。 对此,必勒格也没说什么。 其他两个王庭的王怎么可能会被木青婳比下去,他们也纷纷秀出自己的坐骑,企图要压木青婳一头,落一下齐国的面子。 奈何木青婳的马儿也算是顶尖的好马,那两位王并未讨到什么好处。 必勒格和两个王庭的王以及木青婳、姬翌琛几人一同来到起跑线。 不远处的裁判是巴达玛的人,他简单说了一下规则,随后扯开了起跑线上的绳子。 数匹上好的马儿如利箭一般冲出去。 沈颜站在僻静人少的地方,冷眼旁观。 “你猜谁会赢?”冷漠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来。 沈颜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随后收回目光看着赛马的场景,“木青婳。” 宫子青眯了眯眼,看着混迹中间的木青婳,“年纪不大,脑子好使。” 马是好马,骑术也不错,没有一开始就冲到最前面,而是一直在蓄力,想要一鸣惊人。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了。 毕竟,那几人并算不上什么好人。 木桩上的红色绣球越来越近,几人眼里迸发出势在必得。 木青婳眼里神色充斥着野心和坚定,她握着缰绳,一夹马腹,冷喝一声。 身下的马儿顿时加快速度冲上去。 跑在最前面的必勒格只见枣红色的马匹冲上来,随后马背上的女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走了绣球。 女子一手握着缰绳,一手举着红色的绣球甩来甩去,一头乌黑的长发和绣球上的丝带被风卷起,明艳张扬的样子叫人侧目。 这就是齐国的女子吗? 当真是飒爽明媚。 木青婳身下的马儿急速飞驰沿路返回。 几人紧追不舍,甚至还有人使出了阴谋诡计,奈何木青婳虽然年纪但也不笨,她一一化解,最后稳稳的抵达终点。 等马儿速度降下来逐渐挺住,木青婳松开缰绳跳下来,随后将手里的绣球一抛。 看着迎面而来的绣球,伸手抬手接住,随后不是很明白的晃了晃手里的绣球。 也不知道是不是赛马的兴奋劲没过,木青婳露出明艳的笑容,对着沈颜大声开口:“圣女殿下,你接了我的绣球,可就是我的人了!” 两位貌美的女子引来了不少人的哗然。 人群之中的北御默默在心里给木青婳记了一笔。 很好,当着他的面勾搭颜颜。 迟早将她给嫁出去,丢到边境去。 沈颜莞尔,她将手里的绣球抛起来,随后接住。 “放肆。”轻描淡写的两个字似是斥责,也有纵容的意味。 木青婳笑得自信张扬,明媚的样子让不少草原二郎有点心动。 看着明媚的女子,必勒格眼里有些欣赏,他淡声开口:“木将军骑术不错。” 木青婳测看了眼必勒格,随即开口,“巴达玛王过奖。” 家训说了,为人处事要低调谦逊。 若非是因为齐国的面子,她才不会这么张扬。 “人不可貌相啊,木将军看着年纪不大,骑术倒是不错。”满达日娃的王开口说。 一听这话,木青婳露出笑容,稳稳颔首开口,“还不是多亏了几位,几位年长,莫不是觉得本将军年纪小所以就让着本将军?” 满达日娃的王开口:“怎么会,公平竞争罢了。” 第三百九十六章 我奉陪到底 木青婳‘哦~’了一声,颇为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一把年纪的人比不上她这个年轻人,看来是真不行了吧。 不少人似乎读懂了木青婳的这个笑容的含义。 年轻且有锋芒的小姑娘让那几个老油条吃了瘪,必勒格眼里目光暗了一瞬。 这么的明媚张扬,竟然和沈颜有点像。 骨子里由内而发的自信,真的很像。 不过,比起沈颜,她多了些锋芒,像是新锻造出来的剑,年轻且锋芒毕露。 被内涵一通的满达日娃王面子上有点挂不住。 看着有些僵硬的气氛,必勒格开口打了个圆场,随后将话题移到了马术上面。 随后,一行人就准备比试一二。 “锋芒太甚不是好事。”宫子青淡漠的声音响起来。 沈颜把玩着手里的绣球,“没有锋芒也不是好事。” 年轻人,若总是老练沉稳,那还有什么意思? 宫子青看着人群之中格外耀眼的木青婳,没说什么。 锋芒太盛,只会英年早逝。 接下来的马术之中,木青婳表现的依旧可圈可点。 马术结束之后,就是骑射。 姬翌琛退了回来,侧头和沈颜开口,“我累了,你去。” 沈颜看着理直气壮地说自己累了的男人,冷漠的丢出三个字,“你不行。” 说完,沈颜将绣球交给星礼,随后走了上去。 一身白裙的女人走上来,引起了不少注目。 她这是要做什么? 她要代替蛮王参加接下来的比试吗? 看上去一个很清瘦的女子,弱不禁风的,行吗? 沈颜走到马厩里随便挑选了一匹马。 姬翌琛的心腹牵着缰绳走过来,看了一眼马背上的女人,随即淡声开口,“圣女在一旁看得跃跃欲试,接下来的骑射由圣女代蛮族出战。” 必勒格看了眼马背上的女人,随后颔首。 心腹把缰绳递给沈颜,随后又为她取来了长弓箭矢。 由于姬翌琛让其他人上场了,其他两个王庭的王也不硬扛着,赶紧换了人。 除了巴达玛的必勒格和齐国的木青婳没换,其余的都换了。 收拾好后,众人整装待发。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不远处马背上的靶子开始动起来,众人骑在马背上,一边保持平衡一边拉弓射箭。 率先破空而去的沈颜的利箭。 利箭刺入红心,可谓是来了一个开门红。 许是感受到了来自这位圣女的压迫,其余几人开始纷纷射箭。 为由木青婳,她一直稳着心态,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 利箭在空中划过,有的正中红心,有的落靶,有的偏了离谱。 “嗖——” 利箭破空而去,只不过不是对准了箭靶,而是沈颜。 沈颜俯身趴下躲了过去,只不过眼睛上飘起的白领末端被利箭刺中,白绫随之被扯落下来。 木青婳下意识的握紧了手里的长弓。 白绫落下,女人漂亮的容貌落入众人眼里。 可惜的是女人双目紧闭。 沈颜坐直身体,伸手准确无误的拿出两只利箭,随后拉弓射箭,一气呵成。 躲了一箭的必勒格被另一支利箭刺中。 这一个变故顿时让场内四下寂静起来。 看着那张有点陌生的面容,木青婳愣了一下,随后彻底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皇后娘娘原来的模样。 不过……,皇后娘娘易容的本事也算是出神入化了。 白绫遮眼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妥,可白绫落下来,真的不一样。 马背上的女人面无表情,听到利刃入肉后,女人冷漠的声音响起来。 “失手了。”冷漠的声音没有任何歉意。 看着刺在必勒格肩上的利箭,姬翌琛没什么歉意的开口,“圣女戒备心中,先前巴达玛王的利箭片了,只怕剩女误以为巴达玛王要杀她,所以这才……” “本王只不过是一时失手,圣女何必……” 冷漠无澜的声音打断了必勒格的话,“我说了,我是失手。” 姬翌琛一边打着圆场一边暗暗威胁了必勒格一波,“不过是误会而已,说起来,到底也是巴达玛王你失手在前,若非圣女躲过去,只怕……” 必勒格究竟想要做什么他能不知道? 无非是想要当着齐国的面拆穿沈颜是齐国皇后的身份。 奈何,沈颜不止易容了,期间连眼睛都没有睁。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说得就是沈颜了! 必勒格盯着沈颜看了一眼,随即冷不丁开口,“圣女不是有眼疾吗?莫不是……” “瞎了。”沈颜冷漠的声音响起来。 那连敷衍都谈不上的态度让木青婳有点憋笑。 “那什么,巴达玛王莫恼,圣女所言皆是实话,昨晚上我国大夫给圣女治疗眼疾,圣女会有一段时间的短暂失明。” 必勒格侧头看了一眼木青婳,看着小姑娘绚烂纯良的笑容,不再说话。 “……”沈颜翻身下马,如履平地的朝着姬翌琛走去。 星礼走上来几步,随后拿出一条白绫递过去。 遮上白绫,沈颜转身看着必勒格,冷漠开口说道:“继续?巴达玛王这么爱失手,我奉陪到底。” 只要必勒格敢答应,不把必勒格射成一个刺猬,她跟木青婳姓! 看着态度强硬甚至是有些横的女人,不少人由衷的觉得这女人真不愧是蛮族的圣女。 悍匪的气质,在她身上居然毫不突兀,甚至还颇有魅力。 宫子青站在一边看着沈颜,低声,“疯子。” 可不就是个疯子吗? 肩胛上的伤口还没好,如今只怕是彻底撕裂了。 不说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那还带也是上帝一千自损五百吧? 见沈颜肩头浸出的一抹红色,必勒格眯了眯眼睛。 沈颜这是要和她鱼死网破? “不必。”说完,必勒格跳下马背,“圣女好像是受伤了,还是先去包扎为好。” 说完,必勒格和几人说了几句,随后就去处理伤口了。 沈颜冷嗤了一声。 姬翌琛走上去,“走吧,回去处理伤口。” 沈颜转身跟着姬翌琛离开。 回到住处,隔壁的大夫背着药箱就到了。 姬翌琛打量了一眼,随后微微抬手,“有劳。” 那个大夫微微抬手回礼,随后就进去了。 等大夫走进沈颜的帐篷后,姬翌琛去处理之前的那个烂摊子。 虽说是必勒格先动手,但沈颜出手就直接把人给搞伤了。 还是得去看看,至少面子上要过得去不是? 他可不想被留在巴达玛离不开。 第三百九十七章 你要争点气啊 帐内。 北御看着怂巴巴的女人,淡淡开口,“现在知道怕了?” 之前逞威风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怕呢? 还两箭齐发,她怎么就不想想这个后果呢! “……”沈颜看着北御冷厉的面容,伸出手扯住他的衣袖,讨好开口,“那什么……我这不是想……” 但凡她是那种忍气吞声的脾气,只怕也不会有这么多的是非。 必勒格非要找事,她当然不能让必勒格痛快。 所以嘛…… “错了还不认?”北御淡淡开口。 沈颜抬头看了一眼男人,随后小声开口说道,“我认,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北御没说话,只是伸手帮沈颜宽衣。 褪下衣物,有些干涸的鲜血糊在肌肤上面。 清洗干净之后,北御重新上药包扎。 处理好,北御反出一套衣裙伺候着沈颜换上。 看着男人绷着脸一脸冷厉的样子,沈颜想要抬手,奈何被人摁住了。 “别生气了嘛。”沈颜反手握住北御的手,“我保证,下次真的不会了!” 看着态度认真的小姑娘,北御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外面有了动静。 “北姑娘,乌日娜小姐求见。“星礼的声音在帐外响起来。 沈颜一边整理着衣裙一边开口说道,“让她进来。” “……”北御侧头看了眼,正想要将沈颜换下来的衣服收起来的时候,乌日娜带着小辛走进来了。 乌日娜手里那这几个瓷瓶,边走边道:“我给你带了点伤药!你……” 当看到帐内还有一人的时候,乌日娜愣住了。 在看到男人手里那白色的衣裙,乌日娜不由张开嘴巴,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两人。 北御面不改色的将衣裙折叠好放在一边。 乌日娜愣愣的看着其貌不扬的男人,回过神后看着沈颜,磕磕巴巴的开口,“这,这可是,你你……” 衣服乃是贴身之物,非亲近亦或是信任的人岂能触碰! 她怎么可能一个大夫给她整理衣物呢! “怎么了?”沈颜似乎不明白乌日娜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北御她收拾衣服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看着沈颜那丝毫不觉得奇怪甚至还觉得自己奇怪的样子,乌日娜哽住,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缓了缓,乌日娜走到沈颜跟前,看着不躲不闪的女人,她低声开口:“你们齐国人不是非常注重规矩礼数吗?” 沈颜颔首。 “那你这……”乌日娜看了一眼一旁收拾药箱的男人,低声,“你就不怕……” “你会说出去?”沈颜淡声开口。 乌日娜果断摇摇头,“我当然不会了!” 沈颜挑了一下眉,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北御已经背起了药箱,温声开口:“晚上我会过来给你换药,肩上的伤口不宜多动。” 沈颜颔首。 等这位其貌不扬的大夫离开之后,乌日娜的目光落在沈颜身上。 见乌日娜探究的目光,沈颜慢条斯理开口,“作甚?” 乌日娜将手里的瓷瓶递过去,“我觉得,你和那位大夫关系不简单。” 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觉得他们两个不对劲。 沈颜伸手接过瓷瓶,道了一句谢谢后开口,“很重要吗?” 乌日娜摇摇头,随后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此次王被刺伤了,巴达玛的不少人对此颇为不满,接下来的比试,只怕他们会故意为难你。”说完,乌日娜挥挥手就走了。 离开蛮族的住处,小辛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乌日娜。 等乌日娜回到自家住处,侍卫告知乌日娜,她的父亲找她有事。 帐内。 乌日娜走到帐篷里,看着端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人,抬手一礼开口,“阿爹。” “乌日娜。”主位上的男人沉着脸。 乌日娜抬头看了一眼,心里忽然有点不安。 “你聪明了几年,怎么又糊涂起来了!”中年男人,也就是巴特尔冷声斥责自己的女儿。 乌日娜被骂的愣了一下,他看着男人严厉又有点失望的样子,“阿爹……” “你知道那个女人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要三番五次的去接近她?!”巴特尔质问,“你会给我们家族带来灭族之灾的!” 一边的小辛跪在地上,她看了一眼站在那儿的乌日娜,眼里浮上心疼。 “……”乌日娜看着巴特尔,不知道该说什么。 巴特尔板着一张脸,“先不说她的身份,王对她那么上心,对你是百害无利,你可是要做王妃的人,你怎么能和你敌人多来往呢!” “……”乌日娜愣愣的看着巴特尔,她张了张嘴,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回去。 她从来没有将沈颜当成过情敌。 她是喜欢王,可那只是一厢情愿罢了,而且,她也不想和其他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她要找,就找一个只对她一个人好的男子,而且…… 她想回家…… “阿爹……”乌日娜低眸藏住眼里的神色,“女儿知道该怎么做,女儿接近她只是为了打探消息。” 巴特尔蹙了蹙眉,对此并不相信。 “王对那个女人太伤心了,若是女儿贸然出手只怕会惹得王厌弃,倒不如假意和那个女人亲近。 那个女人在草原孤立无援,女儿对她好一点,定能让她相信女儿,到时候,女儿自有办法设计陷害她,让王厌弃那个女人!” 乌日娜绘声绘色的说着自己的计划。 看着巴特尔开始动摇且偏向相信的样子,乌日娜不尽腹诽了一句,她可真是有当恶毒女配的资本。 看看这话说的,可不就是妥妥就是那种恶毒的白莲花吗? “真的?”巴特尔将信将疑。 乌日娜点点头,“当然,不然女儿干嘛费力去和那个女人接近!” 巴特尔打量了一眼自己的女儿,“不愧是我的好女儿,聪明又美丽,你可不要让阿爹失望啊。” 乌日娜点点头。 “只要你成为王妃,那我们家族就能更上一步,乌日娜,你要争点气啊。”巴特尔开口说道。 乌日娜低眸藏住眼里的神色,她说,“是,阿爹。” 离开回到自己的帐篷,乌日娜眼里浮上几分自嘲无力。 夹杂着算计的亲情真是让她感觉到无比冷漠。 她想爸妈了。 爸妈对她很严厉,可是,每次放假回家,爸爸会给她买各种好吃的面包和小蛋糕,妈妈会烧她爱吃的各种家常菜,虽然嘴上嫌弃,可是实际行动都是满满的爱。 没有一丝算计。 第三百九十八章 有他才有家 乌日娜趴在床上。 小辛看着情绪低迷的小姐,不知道说什么。 “小辛,我想喝酒……”乌日娜忽然抬头看着一边的小辛。 小辛愣了一下。 …… 正准备歇下的沈颜听星礼说乌日娜拎着酒过来了。 无语片刻,沈颜走到帐外。 “我带你去个地方!”说完,乌日娜伸手拉着沈颜就跑了。 见乌日娜眉宇间的抑郁,沈颜并没有挣开。 小辛抬手拦住星礼,随即不卑不亢开口,“小姐心情不是很好,她想找北姑娘去倾诉一二。” 星礼看了一眼小辛,随后没说什么。 这边。 乌日娜拉着沈颜跑出王庭,跑到了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 “啊——”乌日娜扬天大喊了一声。 沈颜坐在草地上淡淡的看着撒欢的小姑娘。 乌日娜弯腰坐下来,她揭开酒封,看了一眼沈颜后开口,“你有伤在身,不宜喝酒。” 说完,她抱着酒坛子喝了一口。 “有心事?”沈颜伸手折了一朵身边的野花。 乌日娜看了一眼沈颜,“一件令我很是苦恼的心事,我找了一圈,最后竟然只有你。” “……”沈颜再度折了一朵花。 乌日娜也没管沈颜,她抱着酒坛子,自言自语,“我不喜欢现在的生活,哪怕是锦衣玉食,我一点都不喜欢。” 沈颜看了一眼乌日娜,随后继续手上的事情。 乌日娜咕噜咕噜喝了好些酒,烈酒下肚,瞬间让她脑子有些晕乎乎的。 “我有爸妈的,我爸妈对我可好了,爸爸会买小蛋糕,妈妈会给我做番茄牛腩,好吃,真好吃……我想回家……” 沈颜侧头看了一眼乌日娜。 抱着酒坛子的小姑娘目光迷离,脸色酡红,看上去有些醉的神志不清。 沈颜定定的看着她,眼里的神色复杂的叫人看不懂。 “我讨厌这个,讨厌这个尔虞我诈的地方,为什么要算计,为什么要……呜呜呜,我想回家,我想回去找爸妈,我想他们了……” 抱着酒坛子的小姑娘一脸醉意,说到伤心处,她忍不住哭诉起来,一声声满是对亲人的思念。 许是真的醉了,乌日娜才敢将压在心里许久的事情吐露出来。 沈颜一边编着花环一边听着乌日娜上言不接下语的倾诉。 大概,她的时间比乌日娜还早。 有时候,她还真是挺羡慕乌日娜的,至少,她敢说,而自己,半个字都不敢说,也不能说。 等乌日娜哭诉够了,沈颜的耳根子算是能清净一点。 只不过,还没清净上一会儿,乌日娜放下空酒坛看着沈颜。 似乎是觉得看着不过瘾,她还凑上去。 酒味扑面而来,沈颜看着目光迷离的乌日娜,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只听到乌日娜嘟着嘴开口:“你为什么这么冷漠?” 冷漠? 没有人一开始就是冷漠的。 “经历过太多暗黑的事。”说着,沈颜伸手将乌日娜推开一点。 她和乌日娜不一样。 乌日娜聪明,有点小算计,但那不过是不痛不痒的。 但是她不一样,她不止是算计,甚至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啊?”乌日娜呆呆的看着沈颜,醉醺醺的脑袋让她有些理解不了这句话。 看着又凑上来的小姑娘,沈颜抬手再度推开。 “你是人,但我不是。”沈颜淡漠开口。 乌日娜歪了歪脑袋,似是听懂了,似是没听懂。 沈颜的目光了望着远处。 “从我记事开始,我在一间纯白的实验室里,那里面有好多我看不懂的仪器,我每天要注射许多液体,后来……” 或许是注射了太多液体,她的体质得以改变,变得过目不忘,变得无坚不摧。 她听着那些身穿白大褂的人交谈,久而久之也就自学了不少知识。 最后,她炸了实验室逃了出来…… 白绫之下的眼眸里浮上些暗色。 说起来,她两辈子的命运何其相似。 都是实验体,一辈子是炸了实验室开始隐姓埋名从底层摸爬滚打,一辈子是杀了毒医占据万古村。 若是可以,她也不想着冷漠,她也想像一个正常人。 沈颜伸手推开乌日娜,淡漠开口:“如果可以,就回去吧。” 乌日娜迷迷糊糊的开口:“回家,我想回家,我要回家,回家,回家……那你呢,你想回家吗?” “有他才有家。”沈颜说。 …… 等沈颜扶着醉的睡过去的乌日娜回来,小辛急忙走上来接过乌日娜。 “有劳北姑娘照顾我家小姐。”小辛低头开口。 沈颜摆手。 等小辛带着乌日娜离开后,星礼指了指帐内,“北姑娘,齐国的大夫在里面等候。” 沈颜微微颔首。 走到帐内,沈颜就看到北御站在梳妆台前打量着。 那样子,似乎是在审视帐篷里有没有其他不该存在的东西。 “喝酒了?”北御回头看过来。 沈颜摇摇头,她走到桌子前坐下来,倒了杯水喝了一口,“乌日娜找我诉说心事,估计是沾到了她身上的酒味。” “乌日娜?”北御蹙了蹙眉,“她今天可是来找你两次了。” 看着这两人关系到是不错。 不过,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啊。 他一点都不希望颜颜和巴达玛的任何人有关系。 沈颜放下杯子,“我很纳闷。” 难道是因为来自同一个地方所以乌日娜格外的想要亲近自己? 北御走过来,就着沈颜的杯子倒了杯水喝下。 “先吃饭,我再给你换药。”北御说。 沈颜点点头。 夫妇两吃过晚饭后,北御就给沈颜重新处理伤口。 弄好后,北御背着药箱,“你乖乖呆着,今晚上我来找你。” 沈颜点点头,“需要留灯吗?” “要。”说完,北御背着药箱就出去了。 看着身体挺拔的男人,沈颜眯了眯眼睛。 别说,若是北御当个大夫,好像还挺不错的? 嘶…… 咳咳…… 沈颜急忙拽住似野马脱缰的想法。 入夜。 沈颜躺在床上走神的时候,北御趁着夜色翻窗进来了。 轻细的动作并未惊扰到沈颜。 等他走到窗边,才发现穿上的人在走神。 “在想什么?”北御坐下来,一边宽衣一边询问。 沈颜回神,往里面挪了一点后开口,“一些事。” 见状,北御也不追根问底,他躺下来后将沈颜拢在怀里。 “回到菱州后,我就要回京。”北御收紧胳膊,眼里满是不舍。 沈颜抬手抱着北御,“京城安全,你回去我也放心。” 第三百九十九章 酒后吐真言 女人的话音落下,帐内安静了起来。 好一会儿,帐内响起了北御低沉的声音,“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回去。” 菱州并没有多么的安全,他并不想让颜颜留在菱州。 若是可以,他想要带着颜颜回京城。 沈颜应了一声,随即开口:“如果必勒格死了,我跟你回去。” 必勒格一死,草原也就不成气候了。 只是…… 想要杀必勒格没有那么简单。 她虽然有把握,但如今并不是最好的机会。 北御‘嗯’了一声,“睡觉吧。” 沈颜也不多想些什么,闭上眼睛睡觉。 次日。 北御天不亮就离开了,他动作轻,没有惊醒了沈颜。 等沈颜起来走出帐篷就看到一身红衣的乌日娜。 这小姑娘怎么又来了? “那什么……”乌日娜抬手摸了摸鼻尖,面色尴尬。 沈颜淡声开口,“有事?” 乌日娜将手里的东西递上去,“我昨天喝醉了,想来也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北姑娘收下!” 沈颜接过来,看着那精致的盒子,淡声开口,“麻烦倒是没有,只不过你倾诉了很多东西。” “什么?!”乌日娜瞬间就紧张了起来。 沈颜打量了一眼乌日娜,看着她紧张甚至是有些害怕的样子,抬手做请,“一大早就过来了,不如吃过早饭再走?” 乌日娜心里七上八下的,她努力压着惶惶不安的心情,跟着沈颜走进去。 星礼的目光落在沈颜的背影上,只不过她对此并没有多问什么。 等星礼送来了饭菜,她微微颔首就出去了。 乌日娜拿起筷子,可心里惶恐不安,她有些吃不下去。 “北姑娘,我有没有说……”乌日娜想要试探一二。 她究竟有没有说那些不该说的话。 “你说你想回家。”说完,沈颜拿起筷子低头吃饭。 这几个字让乌日娜瞬间像是被人当头一棒,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久久回不过神。 她手里的筷子掉在桌子上,面色一点一点苍白起来。 自己真的说了这件事?! 她该怎么办! 要是这件事传出去,她是不是会被当成妖怪烧了,她该怎么办? 她是不是改杀了沈颜? 沈颜抬头看了一眼乌日娜苍白的面容,随即低头吃早饭。 乌日娜定定的看着沈颜,脑子里乱的不行,可她却下意识的否认了杀人的这个想法。 不能杀人,明明是自己的错,怎么能让一个无辜人的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呢。 不行,这绝对不行。 可是…… 沈颜放下筷子,淡声开口,“如果我是你,我会把人杀了,只有死人才不会泄密。” “这不行。”乌日娜下意识的反驳一句,随即她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她愣愣的看着沈颜,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乌日娜眼里的错愕根本藏不住。 她记得自己没有把想法给说出来啊! 为什么她能揣测得这么准备?! 沈颜打量了一眼乌日娜,淡声开口,“你说你想爸妈了,你不喜欢这里,不喜欢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乌日娜看着淡漠的女人,那一瞬间,眼里的惊慌几乎溢出来了。 沈颜伸手重新拿起筷子,“诸如此类的话,你说了很多。” 乌日娜没忍住,她抬手捂着有些混沌的脑袋。 醉酒后的记忆被淡漠的话语强行唤醒。 她回忆起了自己又哭又闹的样子。 只是,乌日娜记起了自己那丢人的样子,却记不得沈颜说了什么,但她大概有点印象是沈颜是说过一句话,一句她记不住的话。 她现在自尽还来得及吗? “我……”乌日娜开口想要说什么,却被沈颜打断了。 “先吃饭。” 淡漠的话语让乌日娜顺从的拿起筷子。 胡乱吃过早饭后,乌日娜略显复杂的目光看着沈颜。 “那什么,那就是我酒后的胡话,给你添麻烦了。”乌日娜试图将那些话解释成酒后的胡话。 沈颜倒了一杯温水,淡声开口:“我只听说过酒后吐真言。” “……”乌日娜愣了一下,看着那张冷漠的面容,辩解的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难道,真的…… 沈颜淡漠开口:“我不会对任何人说。” 乌日娜愣了一下。 “你和这里的人不一样,你迟早会被发现。”沈颜淡漠开口。 乌日娜双手紧握在一处,许是觉得自己已经暴露彻底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你怎么知道?我觉得我自己装得很像了。”乌日娜大大方方的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她真的已经很努力在融入这个陌生的地方了,这几年也没被人质疑。 沈颜打量了一眼乌日娜,淡声开口,“至少我看出来了。” 准确是,是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乌日娜傻眼了。 沈颜淡淡开口,“我不会说,不代表其他人不会。” 乌日娜点了点头,随后低声开口,“我会……” 帐外的脚步声打断了乌日娜的话语。 北御背着药箱从外面走进来,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随后又看了一眼坐在那儿的乌日娜。 一大早上,这个巴达玛的人过来做什么? 乌日娜看着大咧咧就进来的男人,忍不住看着沈颜,开口,“他,这……” “北姑娘。”北御将药箱放在一边,温声开口:“我来个你换药。” 说完,他还看了一眼杵在那儿的乌日娜。 乌日娜瞬间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乌日娜站起身,开口说道,“那我先走了,我会努力点,你……” 沈颜淡声开口:“你放心。” 对于这两人打哑谜的话语,北御像是没有听到一般。 等乌日娜离开了,沈颜让星礼进来收拾一下。 等星礼离开后,沈颜抬头看着北御。 “不想说?”问了一句,北御打开药箱拿出需要的东西。 沈颜点点头。 北御也不再追问,“换药吧。” “你只要知道我不会离开你就是了。”沈颜开口。 很多事情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但是,自己不会离开他就对了。 北御应了一声,“信你。” 沈颜看着北御那样子,一时间有点拿不住他到底有没有信。 或许是信了,或许是没信。 不过,生气是一定的。 毕竟当着他的面和其他人打哑谜,他不生气怎么可能。 该怎么哄人呢? 要不将必勒格杀了让他开心开心? 第四百章 你会赢吗 看着面容冷硬的男人,沈颜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 北御掀起眼皮子看了一眼,手里的瓷瓶拿得稳稳的,“不要捣乱。” “你不要生气,我会告诉你的。”沈颜开口。 北御放下手里的瓷瓶,伸手帮沈颜宽衣,“什么时候?” “尽快。”沈颜说。 北御不在吭声。 帮沈颜换好了药,他低头收拾着药箱。 沈颜看着自顾自生闷气的男人,起身凑上去,趁他不备亲了一下他的脸颊,“有劳大夫每天给我换药。” 北御抬眸看着跟前的小姑娘,淡淡开口,“你这个谢意,没诚意。” 就是嘴上哄一哄,半分诚意都没有。 这坏丫头,素来都是这样。 似乎是仗着自己有伤在身这人不会乱来,沈颜有恃无恐的开口:“等我好了,好好谢谢你如何?” “嗯。”北御应了一声,“我记下了,你别哭。” “你才哭了。”沈颜嘴犟了一句。 北御深深看了眼沈颜,收拾好药箱后背着药箱就走了。 总有让她哭的那天。 北御离开之后,沈颜就开始琢磨这如何杀了必勒格。 姬翌琛的帐篷。 沈颜过来的时候,姬翌琛正在和几个心腹说着事情。 见沈颜过来了,几个心腹纷纷行礼问好。 沈颜摆手,随后站在角落里,不打扰他们说事情。 等事情说完了,几个心腹麻溜的离开。 “坐。”姬翌琛抬手。 沈颜走过来坐下来,“草原三个王庭的具体情况如何?” 对于沈颜的这个问题,姬翌琛挑了挑眉,有点诧异的开口,“你不知道?” 她都知道必勒格的打算了,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几个王庭的情况? 闹呢? “有人盯着,不方便。”沈颜开口。 宫子青在那儿虎视眈眈,她可不想暴露了在草原的势力。 “谁?”姬翌琛问了一句。 随即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面容普通却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男人。 “昨天那个和你说话的男人?”姬翌琛问道。 沈颜点点头。 姬翌琛蹙了蹙眉,“他易容了?” 沈颜点头。 “你别只会点头,他是什么人,叫什么,我看你似乎很戒备他?”姬翌琛开口,随后他非常不靠谱的猜测了一句,“难不成他是齐央帝?” “……”沈颜无语。 看着她那无语凝噎的样子,姬翌琛就知道自己猜错了。 既然不是齐央帝,那到底是谁? “一个帝王。”沈颜开口,“你和他大概不会有什么交集。” 姬翌琛若有所思片刻,随即开口,“我知道了。” ? 面对沈颜的疑惑,姬翌琛说,“若是和他有交集,我会谨慎点,毕竟那可是让你会感到戒备的人。” 那位男人,一定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对此,沈颜无话可说。 “你来就是为了问草原王庭的情况?”姬翌琛问了一句。 沈颜点点头,“嗯。” 知道了几个王庭的最新情况,才好设局杀了必勒格。 “只怕没有那么简单吧?”姬翌琛眯了眯眼,“和我遮遮掩掩做什么,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呢?” “设局杀必勒格。”沈颜开口。 “……”姬翌琛端起桌子上的茶水喝了一口,随后开口,“那你昨天怎么不一箭将必勒格射死?” 真不愧是沈颜啊。 这么轻描淡写的说着要杀了巴达玛的王。 狠,狠急了。 不过他去看过必勒格,必勒格的伤挺重的,足以可见沈颜那一箭是下了死手。 若非必勒格的底子是在好,搞不好真就没了。 “众目睽睽之下,不好。”沈颜说。 姬翌琛喝了一口茶水。 还真是难为她知道众目睽睽之下杀人不好。 “那你要做什么?”姬翌琛问。 沈颜靠在椅子里面,随即闲适的翘起二郎腿,“若是可以的话,那就让三个王庭鹬蚌相争,若是不行,我亲自出手。” “……”姬翌琛沉默了片刻,随后将自己知道的所有消息全部告诉沈颜。 沈颜道了一声谢谢,随后起身离开。 姬翌琛看着沈颜的背影,随后愈发好奇那位齐央帝。 到底是何方人也居然能让沈颜倾心? …… 因着必勒格被沈颜一箭射中受伤,几国的人就无所事事起来。 等必勒格的消息再来的时候,是一场盛大的篝火晚会。 夜幕降临。 几方势力的人聚集在了空地上。 人来人往,载歌载舞,可谓是热闹极了。 沈颜坐在席位里。 没一会儿,宫子青出现在宴会上,随后他径直走向沈颜。 由于另一位是风浪中心的沈颜,不少人的目光落在了那位男人身上。 看着站在桌前的男人,沈颜淡漠开口:“作甚?” 宫子青淡漠开口:“邀你去喝酒,去吗?” 沈颜站起来。 两人走到稍远一点的边坐下来,随后一人拿着一个酒坛子。 一口酒下肚,沈颜似乎感受到了某人灼热的目光。 她抬头看过去,隔着人群,一眼就看到端坐在那儿的男人。 夫妇两的目光碰上。 沈颜摸索了一下酒坛上的纹路,随即收回目光喝了一口酒。 “错失了这个良机,可就很难再有机会了。”宫子青淡漠的声音响起来。 沈颜看了一眼不远处热闹的场景,淡漠开口,“确实。” 所以,她是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你的安排,只怕没用。”宫子青淡声开口。 沈颜眼里浮上暗色。 有没有用,得看最后的结果不是? 今晚上到底是个什么结果,她自己都不知道呢。 这边的两人喝着酒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那边宴会如火如荼。 烈酒下肚,伴随着换了的歌舞,直接将宴会的气氛推到了最高处。 沈颜抬手撑着脑袋看着那巨大的篝火。 宫子青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里的目光忽然冷冽了不少。 正当他要说什么的时候,篝火忽然倒塌了。 滚落的木柴引舞姬尖叫起来,随后四处逃窜。 可还是有几个舞姬动作慢了一步,她们被那烧的正旺的木柴砸到,吃痛倒地。 随后身上的衣物被烈火点燃。 伴随着惨叫声和四处逃窜躲避舞姬,宴会瞬间混乱起来。 坐在边远地方的沈颜和宫子青倒是得以幸免。 混乱至极的场面让宫子青感到了一丝不妙。 “你猜,鹿死谁手?”女人淡漠的声音响起来。 漠然的声音与混乱的场面格格不入。 宫子青侧头看了一眼沈颜,随后收回目光看着宴会那边,“你会赢吗?” “谁知道呢?”沈颜嘴角微微一弯。 第四百零一章 谁会是最大的赢家 “打水灭火!”必勒格冷冽的声音响起来。 混乱的局面像是被摁下了暂停键,从外面而来的奴才手里拿着盛水的容器,冷水朝着木柴泼过去,呲呲啦啦的声音不断在想起。 黑烟冒起,木柴上的火算是熄灭。 这边,一群奴才忙着灭火,可惜木柴滚落的到处都是。 几方势力的席位与篝火还是有点距离,篝火倒塌,受影响更多的是那些贵族。 滚落的木柴带着烈火,虽说奴才们已经尽力在灭火,可烈火和火星子点燃了不少布料。 因着那些贵族被无辜殃及了,局势依旧很混乱。 稳稳坐在席位上的北御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他手里稳稳端着酒盏。 木青婳看了一眼坐在偏远地方的沈颜,见她安然无事,忽然松了一口气。 将烈酒浇在火上,不亚于火上浇油的效果。 沈颜低眸看着手里的酒坛子。 要不要再让局势混乱一点? “老实点。”宫子青冷漠的声音响起来。 还能不知道这个人想要做什么吗? 沈颜看了一眼宫子青,随后抱着酒坛喝了一口酒。 沈颜没有动作,但不代表其他人没有动作。 邻座的乌兰王和满达日娃王互视了一眼,两人不着痕迹的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暗暗吩咐下去。 混乱之下,杀意四起。 “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不少人心里的恐慌被唤醒。 一个身着贵族服饰的男人倒地身亡,随后一道惶恐不安的尖叫声响起来,“死人,有人死了,死了人!!有刺客,有刺客!!” 刺客?? 这一句高呼声落下来后,更是人心惶惶了。 沈颜眯了眯,随即低声开口,“请你看场大戏。” 这人不是爱看戏吗? 今晚上可是有一出大戏呢。 宫子青看了一眼沈颜,随后起身朝着必勒格走去。 “站住。”沈颜开口。 宫子青驻足回头看了一眼沈颜,“你能出手,我为什么不能?” “可问题是……我出手了吗?”沈颜歪了歪头,“我可不会分身,你一直盯着我,……难不成你不相信你自己?” 宫子青索性转身看着坐在那儿的沈颜。 这个人确实没有任何安排,可她没有任何安排,越发是有很大的猫腻。 篝火为什么会忽然倒塌? 别说是天意,这势必是人为。 还有那个混迹在人群之中的刺客,到底是谁的人? 还有,接下来还会发生些什么? “刺客在哪儿?” “刺客呢?” “谁知道刺客是什么样子!” …… 杂乱的声音和乱跑的人群让那个刺客更好隐匿在人群之中。 主位上的必勒格看着那混乱的场面,眼里目光冷冽。 “王。”牧仁手持长刀站在必勒格身边,锋利的目光环视着四周,确认没有什么异象之后,他低头开口,“王,这里不安全……” “……”必勒格攥紧椅子扶手。 他当然知道这里不安全,可若是他做了,那他的面子该放在哪儿! 他必须要将作乱的人给揪出来! “呃……”一声吃痛吸引走了必勒格的目光。 众人看过去,之间满达日娃的席位上,那位满达日娃的王一手捂着肩膀,一手掐着一个女人。 “刺客,刺客……”满达日娃的王强忍着疼意开口。 他身后的心腹赶紧走上来擒住那个刺客,看着满达日娃王血流不止的胳膊,当即高喝开口,“医师!快叫医师!!” 必勒格眼里的目光阴鸷起来,看着有些可怖。 就在众人的心思被满达日娃王吸引走了后,一声惨叫再次响起来。 “啊——”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那位乌兰王庭的王倒在椅子里,胸前一片血色,格外骇人。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一道曼妙的身影被踹得倒飞起来,随后重重的砸在地上,发出“碰——”的一声。 姬翌琛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袍,面容冷厉。 “巴达玛王,好好的个宴会,先是篝火忽然倒塌,如今又冒出这么多刺客,若非本王警惕,只怕如今也和那两位差不多了。” 姬翌琛冷冽的声音响起来。 “本王……” 刀剑碰撞的声音打断了必勒格的话。 必勒格侧头看去,只见木青婳把剑对上了一个手持利刃的刺客。 她依旧端坐在席位上,只不过手里的长剑使得虎虎生威。 南楚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北御,随后起身越过席位一脚将那个刺客踹倒在地。 脚下的刺客挣扎了两下,随后就咽了气。 “抱歉,下手重了点,没有留下活口。”南楚温和的声音并没有多大歉意。 必勒格看着那不卑不亢的男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木青婳收起长剑,随即慢条斯理的站起来。 她抬手作揖,不紧不慢开口,“这里是巴达玛王的地方,巴达玛王是否该给我等一个交代?” 大气从容的样子与周围混乱的气氛形成鲜明的对比。 明暗的火光下,年轻的姑娘举止优雅,礼数到位,来自大国的风范与气度,被她展现的很到位。 “这是自然。”必勒格高看了一眼这位年轻的姑娘。 木青婳抬手微微一礼,随后坐下来,开口,“巴达玛王还是先处理残局吧,为了不给巴达玛王添乱,本将军会约束我国所有人不要乱走。” “木将军深明大义。”必勒格微微颔首,随后侧头和牧仁吩咐着什么。 …… 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杀让不少人反应不过来。 宫子青重新坐下来。 那些人,不是沈颜的安排,但绝对少不了沈颜在后面推波助澜。 可惜,没有证据,自己也不好出手,不然只怕会被冠上一个毁约的名声。 “人与人之间,总归是有许多的矛盾以及冲突,今晚上不过是将所有的矛盾和冲突都放大了。”沈颜低声开口。 看看这几方势力的人,各个都是心怀鬼胎,就是不知道谁能活着离开了。 今晚一过,草原的局势一定会大有改动。 “利益驱动之下,没有真正的盟友。”宫子青不紧不慢开口,“不如来猜一猜,今晚上谁会是最大的赢家。” “拒绝。”沈颜开口。 “那来赌一赌?”宫子青开口,“不要急着拒绝,我的一个承诺还是很值钱的。” 沈颜侧头看了一眼宫子青淡淡开口:“我的承诺也不便宜。” “赌不赌?”说完,宫子青喝了一口酒。 沈颜看着那边的局势,淡漠看:“赌。” 第四百零二章 乌兰王死 看着又堵上的两人,星移和行礼互视一眼,最后默默低头当个木头人。 也不知道为什么,主上喜欢赌,尤其喜欢和沈姑娘赌。 难不成是因为沈姑娘会让主上输吗? “我赌乌兰王会是今晚上最大的赢家。”宫子青喝了一口酒,“他早有预谋,对自己下手也足够狠,他有备而来。” 等宫子青说完,沈颜慢悠悠开口:“不赌必勒格?” 这里可是巴达玛,不管怎们看都是必勒格赢得几率更大一点,他居然不赌必勒格去赌乌兰王? “这不是把赢的机会让你吗?”宫子青说得那叫一个善良。 沈颜呵笑了一声,眼角眉梢满是鄙夷。 但凡是单纯一点的姑娘,只怕都信了他的这句鬼话。 “我赌满达日娃王。”沈颜说。 在宫子青的瞩目之下,沈颜淡淡开口,“虽然那个人不如何,但今晚上,只怕他会是最大的赢家。” 对于沈颜这个敷衍的说话,宫子青很不满意。 沈颜耸了耸肩膀,“硬要说的话,直觉。” 直觉? 对此,宫子青也没有再说什么。 必勒格在雷厉风行的处理着那些事,沈颜和宫子青两人低声达成了一个赌约。 医师陆陆续续过来。 乌兰王和满达日娃王就坐在席位上接受着治疗。 “啊——” “王!” “王!!” 此起彼伏的声音将不祥的氛围洒向所有人。 宫子青心里隐约有些不安的预感。 “哎呀,看起来你要输了。”沈颜站起身,手里拎着一个酒坛。 宫子青看了眼沈颜那小人得志的嘴脸,随后大步朝着宴会那边走过去。 白绫之下,沈颜的眼里满是幸灾乐祸的神色。 星礼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沈颜。 “王!” 恸哭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就是乌兰王庭的人跪了一地。 椅子里的乌兰王睁大着眼睛,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胸前的衣襟敞开,伤口还在冒血。 必勒格‘蹭’地一下站起来,看着死不瞑目的乌兰王,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不安的预感。 这不是他的计划。 他并不打算让乌兰王死在大庭广众之下。 他的计划是暗杀了乌兰王,随后嫁祸给齐国。 究竟是谁在搅乱了他的计划! 宫子青尚未走到跟前就看到死在椅子里的乌兰王。 哪怕是隔着一段距离,他一眼也就能看出这位乌兰王是死了。 只不过,究竟是因何而死呢? 宫子青走上去,站在乌兰王的尸体前,上下审视着这具尸体。 “你要做什么?!”乌兰王的一个心腹站起来,虎视眈眈的看着宫子青。 宫子青淡漠开口,“你不想知道乌兰王因何而死?” 这句话直接说到了那个心腹的软肋上。 “王,王年纪大了,底子不好,这才没有扛过去!”跪在那儿的医师站起来挡在乌兰王身前,随后和那些人说道,“你们怎么能让一个身份不明的人惊扰了王!” 宫子青并非是个好脾气的人,他直接伸手,轻飘飘一掌将那个医师给打飞。 “我是谁,你不配知道。”男人冷漠的声音响起来。 只是这一掌,让所有人顿时对宫子青的目光瞬间一变。 这个男人的武功着实不简单! 北御看着身姿颀长的男人,眯了眯眼。 这冷漠,和颜颜真的很像啊…… 冷漠都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这个人…… 北御握紧手里的酒杯,低眸若有所思。 沈颜慢条斯理的站起来,随后朝着宫子青走过去。 路过蛮族席位的时候,姬翌琛开口问了一句,“干嘛?” “去看看乌兰王怎么死的。”沈颜说。 “别去捣乱。”姬翌琛想要阻止一下沈颜介入这些事情之中。 沈颜侧头淡淡看了一眼姬翌琛,随后径直走过去。 姬翌琛无奈。 “真惨。”淡漠的声音听不出半分怜悯。 宫子青看了一眼沈颜,随后伸出手,修长好看的两个手指在那个伤口上翻来覆去。 就在那些心腹要暴走的时候,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根满是血迹的钉子。 宫子青举着那根钉子,一双漂亮的手沾染了血迹。 “这……” 看着宫子青手里的东西,乌兰王心腹的怒火就这么被扑灭了。 王的死因……真的是另有隐情? 宫子青看着那根细长的钉子,声音漠然,“一根仿照刺骨钉的钉子,不是刺骨钉,但足以致命。” “这位……公子,刺骨钉是什么?”见宫子青的穿衣打扮,那位心腹磕绊了一下才说处公子二字。 “一种酷刑。”宫子青淡漠开口。 星礼看了一眼宫子青手里的钉子,眼里目光暗了一点。 “刺骨钉是一种酷刑,被钉入刺骨钉时时刻刻都会痛不欲生,若不按时服药,会被活活疼死。”星移一板一眼的开口。 闻言,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天底下居然还会有这种酷刑? “本将军好像听过?”木青婳不是很确定的开口。 她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回过头就对上了不少人的目光。 木青婳努力的回忆了许久才开口说道:“那是流传在已灭陈国那边的一种酷刑,刺骨钉在那边算是历史悠久,不过刺骨钉制作极难,一枚刺骨钉价值百两黄金。” 百两黄金?! 一根破钉子居然值百两黄金?! 木青婳的目光落在宫子青身上,她微微颔首,随即开口:“本将军没见过刺骨钉,不过看阁下,似乎很了解刺骨钉?” 看着给自己挖坑的小姑娘,宫子青大大方方的承认,“嗯。” 果然还是稚嫩了一点。 “那阁下是有真正的刺骨钉吗?”木青婳问了一句,随即笑了笑,说,“本将军从未见过,不免好奇,唐突之言,还请阁下海涵。” 看着木青婳,宫子青一时间说不上来她是聪明还是愚笨。 很多事情,并非是要实证。 看到刺骨钉又如何?知道是他给沈颜钉入的刺骨钉又如何? 宫子青另一只赶紧的手手腕一转,像是变戏法似的那出一根细长的钉子。 木青婳目不转睛的看着。 “有什么不一样吗?”乌兰王的心腹实在是分别不出来这两根钉子有什么不一样。 沈颜端起一边的酒杯,清澈的酒液冲洗干净钉子上的血迹。 冲洗掉血迹,那根钉子露出的真面露。 宫子青手指微微一动,刺骨钉上瞬间遍布满了倒刺。 瞬间,不少人倒吸了一口气。 这下子,但凡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两根钉子的区别。 第四百零三章 什么都不能 “这……”木青婳看着刺骨钉上的倒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难怪刺骨钉会是酷刑。 看看这些倒刺,谁能扛得住啊! 不活生生疼死才怪! 宫子青淡漠开口:“刺骨钉见血便会冒出倒刺,强行取出会是什么结果,想来不用我多加描述了吧?” “可是……”乌兰王的心腹顿了顿,“就算那不是刺骨钉,可公子也说了,是仿制刺骨钉做的。” 宫子青微微颔首。 “方才那位木将军说了刺骨钉是流传在已灭陈国那边,也就是如今的宸国,我们草原人如何能知道这种刺骨钉?”那位心腹将自己的疑惑给问了出来。 宫子青侧头看了一眼沈颜。 沈颜是时候的面露几分不解。 看她做什么? 乌兰王庭的人顺着宫子青的目光看过去,看到沈颜的时候,他们微微一愣。 这位身份不明的公子看着蛮族的圣女做什么? 难不成王的死和这位圣女有关系? 宫子青收回目光,淡漠开口:“这种酷刑虽然流传在宸国,但并非是什么机密,稍微费些时间就能打探到,想要仿制也不是难事。” 那几个心腹点点头,随即其中一人开口说,“公子之前看了一眼蛮族圣女一眼,莫非圣女知道其中隐情?” 那个人说得还算是委婉,并未直白的询问是否是沈颜是杀了他们的王。 宫子青看了一眼沈颜,见沈颜微微颔首后,开口说道:“她来草原之前就被钉入了两根刺骨钉。” “什么?!”乌兰王庭的那人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宫子青侧头,目光落在必勒格身上,“有关这件事情,巴达玛王应当可以作证。” 姬翌琛低眸若有所思起来。 必勒格晦涩的目光盯着宫子青,他冷声开口:“是,她被钉入了刺骨钉。” “这……”乌兰王庭的那人心里总觉得有那儿不太对劲。 为什么巴达玛王的会知道蛮族圣女被钉入刺骨钉一事? “难怪圣女不回蛮族反而选择暂时落脚在巴达玛,原来如此。”姬翌琛是时候的冒出了一句话。 沈颜侧头看了一眼姬翌琛,随即淡声开口,“重伤在身不宜奔波,加上得知你会来巴达玛参加宴会,索性就在巴达玛等你。” 姬翌琛嗤了一声,“懒不死你。” 因着必勒格出言作证,如今倒是没有人怀疑沈颜被钉入刺骨钉的真伪了。 毕竟骑射的时候,是有人看到这位圣女肩上出现了血迹。 想来,她是真的被钉入了刺骨钉。 不过……被钉入了刺骨钉还能表现得这么平静,当真是个狠角色啊。 “这么说的话,巴达玛王也是在我们前就知道刺骨钉一事?”乌兰王庭的一位男子瞬间抓住了宫子青透露出来的消息。 必勒格微微颔首。 看着瞬间对自己带上敌意的乌兰王庭众人,必勒格冷声开口,“本王知道刺骨钉的消息不过是比诸位提前了那么一点时间,那一点时间根本不足以让本王准备这么多。” “先不说本王与乌兰王感情亲厚,就算是本王真的要杀乌兰王,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引火烧身的办法,诸位也是聪明人,想来也看得出来是有人故意要挑起两个王庭的战火。” 必勒格为自己的辩驳说服了不少人。 也是啊,如果必勒格要杀人,又怎么可能会用这种只有少数人知道的办法。 一旦被揭破,这不是引火烧身吗? “不如审问一下那个医师?”木青婳忽然开口,“就照方才的情况来看,除了那位医师之外,也无人能下得了手了。” 这根钉子肯定是在乌兰王受伤后无力挣扎才被刺进去的。 照之前的情况,医师确实是有最大的可能性。 木青婳一句话倒是点醒了不少人。 “不会,这位医师一直也算是王信得过的,不可能!”其中一个心腹笃定的开口反驳。 见状,木青婳耸了一下肩膀不再说什么。 “为什么不审问一下?”宫子青淡漠的声音响起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里的刺骨钉破空而去,钉入了那个想要悄悄逃跑的医师体内。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来。 那个医师到在地上滚来滚去,狰狞的面色在明暗的火光之下更显可怖。 “放心,一时半会儿还要不了命。”宫子青淡漠开口。 “这……” 宫子青漠然的目光落在那个医师身上,“若是不说,那就是活活疼死。” “……” 冷漠的话语让四座忽然寂静了起来。 看着打滚哀嚎的医师,沈颜有些不太理解,“这么疼?” 她被钉入两根刺骨钉也没觉得多有疼啊。 “……”宫子青侧头看了眼沈颜,“别用你的标准去衡量其他人。” 姬翌琛看着疼的滚来滚去、满口求饶的医师,心里有些发寒。 知道刺骨钉会叫人生不如死,如今见到一个正常人,才知道原来是这么疼。 “救救我,救救我,快把这个钉子取出来吧,我错了,好疼,好疼……” 也才一会的功夫,那个医师疼的动弹不了,只有发抖的身体能看得出来他正经历着巨大折磨。 看看那个医师,再看看沈颜,不少人觉得这个女人简直不是人。 必勒格默默攥紧了拳头。 原来刺骨钉是真的疼的吗? 他还以为那些只是假话,刺骨钉没有那么疼…… “是,是……”医师的目光落在沈颜身上,“是那个女人,是她,是她……” 医师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沈颜。 宫子青走上去两步,手一抬将刺骨钉给取了出来。 星移走上去捡起掉在草地上的刺骨钉。 医师虚弱的话音落下来,乌兰王庭的人纷纷拔出刀指着沈颜。 蛮族的人得了姬翌琛的准许,也拔出长刀对准了乌兰王庭的人。 “我不理解。”沈颜自顾自的说了一句。 宫子青侧头看过去,冷漠开口,“什么?” “杀他,我能得到什么?”沈颜歪了歪头,“好像什么都不能。” 宫子青附和的点了点头。 有道理。 “你是蛮族圣女!你肯定是想要帮蛮族吞并乌兰王庭!”乌兰王庭的一个人开口说道。 姬翌琛看了一眼沈颜,差点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颜会帮蛮族? 真是别闹了。 她不把蛮族搅得鸡犬不宁就是阿弥陀佛了。 “那你可真是高看我了。”沈颜直言开口说道。 她沈颜还真是没有那么高的觉悟。 第四百零四章 齐国皇后 “不是因为这个,那是因为什么?!”乌兰王庭的那个人咄咄逼人的质问。 沈颜耸了一下肩膀,颇为无辜的开口:“因为什么?这又不是我做的,能因为什么,要不再审问一下?” 那个人看了一眼地上一动不动的医师,冷声开口:“人都死了!如何审问!” “死了吗?”沈颜抬手抵着下颚。 星移看了一眼宫子青,随后走到沈颜跟前,将那根染血的刺骨钉递上去。 沈颜拿出帕子,隔着帕子拿起刺骨钉,随后朝着那个医师走过去,“刺骨钉钉入脊柱里是最疼的,你要试一试吗?” “胡闹!” 看着真像是死了一般的人,沈颜开口:“你放心,我下手快准狠,保管让你活活疼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帕子里面的刺骨钉刺进了医师的脊柱里面。 “啊!!!” 虚弱的惨叫声响起来。 这昭告了一点,人没死。 沈颜也不管那个医师,侧头看去,“满达日娃王好像是斥责我胡闹?” 姬翌琛应了一声。 “乌兰王庭和满达日娃王庭的关系这么好了吗?”沈颜在两个王庭之间来回打量。 虽说沈颜白绫遮眼,可那悄无声息的压迫感还是很足。 “可我怎么听过两个王庭之前还有些矛盾呢?”沈颜疑惑开口,“满达日娃这么担心这个医师,莫不是……” “圣女慎言!”满达日娃王疾言厉色的打断了沈颜的话。 沈颜退了两步,看着疼的死去活来的医师,伸脚毫不温柔的踹上几下:“别装死,谁指使你陷害我杀害乌兰王的,快说。” “是,是……” “轰——” 忽然窜得几丈高的篝火瞬间吸引走了不少人的目光。 篝火附近跪了几个婢子。 其中一个婢子战战兢兢开口,“烈酒……奴婢被人撞了一下,手里的烈酒砸到了篝火上,还请王恕罪!” 必勒格摆手。 那几个婢子被侍卫拖下去,下场几乎不用想。 等众人再看过去的时候,就看到那个医师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看上去…… “死了。”沈颜淡淡开口。 死了?! “怎么死的?!”乌兰王庭的一个人忍不住开口质问。 难不成是她故意杀人灭口?! 沈颜淡漠开口,“你自己去看看?” 医师的尸体被搬到了中间的空地上。 看着刺入身体里的那根弩箭,不少人感觉到了些许畏惧。 “不是她。”宫子青淡漠的声音响起来,“她没有机会。” 他和沈颜之间的距离不近不远,但若沈颜有什么动作的话,他能感知到。 今晚上的这一场大戏,真是有趣极了。 看着死不瞑目的乌兰王和被杀人灭口的医师,乌兰王庭的人怒火中烧。 “那是谁干的!”其中一个人大声吼道。 沈颜淡漠开口说道:“指使医师杀了乌兰王的那个人,那个人就是你们的仇人。” 那个人,会是谁呢? 她很好奇。 “虽说是弩箭,但却没有听到发射的声音,只怕另有其人。”宫子青开口。 就算火遇上烈酒燃烧的声音在大,也不可能压得住弩箭发射的声音。 沈颜的嘴角微微一弯,“也就是你们回头的那一瞬间,有一个人动手了,只是那个人仗着我眼瞎看不过,肆无忌惮。” 宫子青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沈颜。 “这边是问不出什么来了,倒不如审问一下刺客,说不定这些人都有同一个主子。”木青婳不紧不慢开口。 必勒格摆手,“为了以示公允,当众审问,也算是给诸位一个交代。” 木青婳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姬翌琛对此也表示出了赞同。 满达日娃看着这两位,反驳的话默默的咽了下去。 沈颜看了眼宫子青,随后走到蛮族的席位上坐下来。 宫子青随之走过来站在沈颜身边。 看着站在身边的男人,沈颜淡淡开口:“干嘛?” “我赢不了。”宫子青微微低头,声音冷漠,“你能赢吗?” 乌兰王已经死了,可若是满达日娃的王也死了,那么这就是平局。 不过他并不打算插手,他想看看今晚上的结局到底会是个什么样的走向。 “谁知道呢。”沈颜伸手端起桌子上的茶杯。 正当沈颜要喝水的时候,一道略显粗狂的声音响起来。 “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本王再说一件事吧。”满达日娃王的目光落在沈颜身上,他的眼里的神色有些不怀好意。 “巴达玛王,本王怎么听说在巴达玛王庭的女子不是蛮族圣女,而是齐国皇后啊?” 满达日娃王的声音落下来,四座哗然。 “什么?” “齐国的皇后??” “那位妖后吗?” “听说那位妖后是当初逃婚了的沈颜,这……” “难不成这位圣女真的是那位妖后?” …… 窃窃私语的声音落入有些嘈杂,但是每个字都准确无误的落在沈颜的耳朵里。 她从容淡然的低眸喝了一口温水。 “皇后娘娘被劫了吗?”木青婳有些纳闷的声音响起来,“满达日娃王,本将军临行前皇后娘娘可还在菱州呢,你这是打哪儿得知的消息?” “听闻巴达玛王已经在筹备亲事,而且,巴达玛忽然出现了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还容貌绝色……”满达日娃的目光从沈颜沈颜移到了木青婳身上,“原来齐国皇后还好好的待在菱州吗?” “不然呢?”木青婳的面容骤然冷厉了起来,“满达日娃王,说话要讲究真凭实据,空口无凭污蔑皇后娘娘的清誉,齐国可没那么好说话!” “木将军莫要动怒,不若让圣女摘下白绫,一看究竟。”满达日娃的王开口,“若是冤枉了齐国皇后,本王自然赔礼道歉。” “凭什么?”沈颜冷漠的声音响起来。 姬翌琛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配吗?” 冷漠的声音再度响起来。 姬翌琛一脸果然如此的模样。 “我见过齐国皇后,虽说圣女生的漂亮,但觉得不是齐国皇后,那位齐国皇后可是倾国倾城的!”乌兰王庭的一个人开口说。 “就是,齐国皇后没有眼疾,这位圣女……”乌兰王庭的人摇了摇头。 虽说这位圣女生的不错,可是和那位齐国皇后真的没法比。 宫子青低眸看了一眼沈颜。 究竟是不是,或许有一个人话的能逆转了局面。 他真的很期待必勒格的反应。 第四百零五章 你好像输了 必勒格的目光落在沈颜身上,他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该说什么。 是说她就是沈颜还是就这么顺着那些人的话隐瞒下去。 人群里的乌日娜不由的攥紧双手,她的神色看上去有点紧张。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希望王暴露了沈姑娘的身份。 满达日娃王的目光落在沈颜身上,他语气里充斥着莫名的自信,“诸位莫不是忘了,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叫做易容。” 木青婳好看的脸蛋上满是冷意,她很不明白的开口,“满达日娃王一直揪着我国的皇后和蛮族的圣女作甚?眼下重要的事审问出刺客是受了什么人指使,满达日娃王一直这样顾左言他,本将军很是不理解。” “本王也不理解。”姬翌琛冷声开口,“先不论这两位有什么关系,满达日娃就不想知道自己的胳膊是被谁伤的吗?” 满达日娃王的目光深深看了一眼木青婳和姬翌琛。 这两个人,可真是难缠!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满达日娃王也不敢在咄咄逼人,生怕露出一些什么马脚。 “先审问吧,至于其他事情稍后再说。”身为东道主的必勒格一锤定音。 几个刺客被摁在地上跪着。 必勒格侧头看着面容冷厉的小姑娘,不紧不慢开口,“木将军许是不了解草原上的一些风俗,趁这个机会,也好让木将军一行人开开眼。” 说完,必勒格摆手让侍卫安排了一下。 木青婳挑了一下眉,神色流露出几分好奇。 宴会上的狼藉很快就被收拾出来。 篝火重新燃起,受伤的贵族被带下去救治,篝火旁边又围聚了舞姬载歌载舞。 婢子端着美味佳肴窜梭在席位之间。 先前的恐慌瞬间被欢乐的气氛所取代。 不过,这个载歌载舞的场景多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席位之间的空地上,几个刺客被折磨的生不如死,时不时响起的惨叫打破了这份暗潮涌动之下的欢乐。 草原上的人看着这个场面,不止不害怕,甚至还能吃的津津有味,有的甚至还点评起来了,更甚至者居然还开始出主意说如何如何更折磨人。 那几个刺客就像是哗众取宠的小丑一般。 木青婳和齐国一行人对此无能接受。 沈颜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水,对此面色漠然,没有任何波澜。 其实,这种场景也算是好的了。 更恶心的她都看到过。 “你好像输了。”宫子青低声说了一句。 局势已经被稳住,想要杀必勒格,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沈颜她亲自动手。 但是,若沈颜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那至少会挑起巴达玛和蛮族的战火。 她应该不会这么做。 沈颜放下手里的茶杯,低声开口,“不一定。” 候在一边的婢子走上来给沈颜续了一杯茶水。 就在沈颜要端起茶杯喝水的时候,那个婢子忽然从水壶地摸出一个弯月似的利刃朝着她的脖子抹去。 站在一边的宫子青不曾有任何动作。 沈颜往后一躲。 那婢子手腕一转不依不饶的追上来要划沈颜的脖子。 沈颜抬起手一挡,随后柔弱无骨的手臂像是藤蔓一般绕着那个婢子的手臂欺近,最后纤细好看的五指卡住了女子的脖颈。 “呃……”婢子吃痛,随之就是呼吸不上来,她手一松,那弯月一般的利刃掉在地上。 沈颜将滴水未洒的茶杯放在桌子上,然后掐着那个婢子的脖子不紧不慢站起来。 居高临下的俯视以及喘不上气的感觉让那婢子感觉到巨大的恐慌。 “杀我?”沈颜挑了一下眉,随后忍不住嘲讽,“说不自量力都是高抬你了。” 淡漠的声音配上那冷厉无情的动作,这位蛮族圣女冷血无情的模样已经深入人心。 “看来刺客还有啊。”姬翌琛冷声开口,“先是本王遇刺,如今又是圣女,巴达玛的安全真是令人忧心啊。” 沈颜淡漠开口,“不劳巴达玛王费心,我自行审问。” 必勒格到嘴边的话就这么被堵住了。 看着快被掐死的婢子,沈颜送了一点力道,“那位医师的死状你也看到了,星礼,去把刺骨钉取出来。” 星礼看了眼沈颜,随后看了一眼宫子青,然后就准备去取刺骨钉。 星移拦住了自家妹妹,他大步走上去,有些粗鲁的从尸体里拔出刺骨钉。 布满倒刺的刺骨钉被强行拔出,撕扯皮肉的的声音听的人牙酸。 倒刺上挂满了血肉,看上去骇人至极。 星移举着那根看不出原本模样的刺骨钉走过来。 “看到了吗,你要试试吗?”沈颜松开手,声音冷漠。 跌坐在地上的女人面色有些发青,肺腑见乍然闯入了空气,她忍不住大口大口呼吸起来。 可是被掐伤的喉咙很疼。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结束后,那个婢子抬头看了一眼那根刺骨钉。 “不,不……”婢子沙哑着声音开口,她害怕的往后挪动了点。 “我要听到想听的答案。”沈颜弯腰坐下来,淡漠开口。 婢子四处张望了一下。 “是,是一个穿着齐国服饰的人让我这么做的,他说杀了你能让蛮王冲冠一怒。” 婢子的声音虽然很小,可在寂静的环境里还是听的很真切。 “齐国人要杀蛮族圣女?”满达日娃王有些不可思议的开口。 沈颜伸手端起茶杯,“一。” 那个婢子俯身连连磕头,“我真的都说了,我什么都说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二。” 被无视彻底的满达日娃王脸色不太好。 莫名被了一个黑锅的齐国人脸色也不太好。 他们去找人刺杀皇后娘娘?? 没看到皇上还在这儿坐着的吗? 他们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吗?! 离谱! “求求你,求求你给我一个痛快吧,求求你了,求求你……” “三。” 沈颜话音落下后,她杯中的水被倒了出来。 刺骨钉被温水冲刷后勉强能看出来一些原本的面目。 星移心领神会,他手一甩,刺骨钉之间钉入了那个婢子体内。 “啊!!好疼!!好疼!!!” “我,我说,我说,快取了,取了……”婢子瞬间疼的瘫软在地上怕都爬不起来。 星移侧头看了一眼沈颜。 沈颜晃了晃空杯子,“倒水。” 姬翌琛摆手,让身后的婢子去给沈颜倒杯水。 一个面容清秀的婢子走到沈颜跟前,有些战战兢兢的倒了一杯水,因着太过紧张,还差点将水弄洒了。 第四百零六章 是个可塑之才 “我,我说,我说,那个人的语调……不,不是齐国人,听着像是草原人,求求你,我求求你,给我一个痛快吧,疼,疼……” 那个婢子再度的招供让周围的气氛冷凝了起来。 沈颜低眸喝了一口水。 女人的漠然从容与尊贵霸气在无形之中流露了出来。 她没有说话,一边的人也不敢擅自说什么。 沈颜放下杯子,淡漠开口,“解决了吧。” 星礼看了眼自家哥哥,随后让自家哥哥去动手。 朕好,哥哥在的话,这些脏活她可以偷个懒什么的。 刺骨钉被取出来,还剩一口气的女人被锋利的剑刃抹了脖子。 “一个冒充齐国的草原人要杀我族圣女,有意思。”姬翌琛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来。 木青婳冷笑了一声,“我齐国真是好大的颜面,背得起这么大的罪名。” “单凭一个婢子所言就笃定是草原人,未免太过草率。”满达日娃王开口说,见众人的目光看过来,他扬了扬下颚,心里得意洋洋。 “本王只是为了谨慎起见。”满达日娃王开口说。 木青婳嗤笑了一声。 姬翌琛慢条斯理开口:“众所周知,草原人说齐国话与齐国人说齐国话是不一样的,齐国话难学,想要学的字正腔圆是需要花点功夫的。” 不少人附和的点点头。 比起齐国话,齐国的字更是难学! 所以,那个婢子能听出区别也很正常。 “还没审问出来?”沈颜没什么耐心的开口。 对于沈颜没有多大耐心这件事,宫子青和北御倒是司空见惯了。 倒是必勒格,他侧头看了一眼沈颜,眼里闪过些惊讶。 这么没有耐心吗? 必勒格摆了摆手。 牧仁微微抬手一礼,随后那几个刺客开口了。 …… 那几个刺客的话语落下之后,四座寂静。 木青婳抬手拍了拍,打破了这诡谲的寂静。 “我齐国真是了不起啊,本将军竟不知道我齐国暗地里有这么多人呢。”木青婳一下又一下的拍着手。 满达日娃王捂着受伤的胳膊,沉声开口:“木将军这是不认?” 木青婳微微一笑,“几个身份不明的刺客所言,难不成满达日娃王信了?” 不等满达日娃王说话,木青婳说,“因为几个刺客就笃定是我齐国所为,岂不是太草率了?满达日娃莫恼,本将军这是慎重起见,毕竟,这可不是一两个人的事情啊。” 必勒格忍不住侧目看了一眼这个小姑娘。 年纪确实不大,这脑子确实不简单,难怪菱州的木青闵会让她来。 看着用自己的话来堵自己的女人,满达日娃的面色很是难看。 宫子青微微挑了一下眉。 好像低估了这个小姑娘了。 虽说张扬了一些,可脑子也还不错,是个可塑之才,假以时日,定能名扬天下。 不过…… 沈颜微微抬头看着宫子青。 迎上沈颜的目光,宫子青有点无奈的耸了一下肩膀。 果然,克星这个词儿是为沈颜量身打造的。 那哪儿都克自己。 行吧行吧,不动这个小姑娘,换个人好了。 人群之中的北御看着从容不迫的木青婳,眼里闪过一点欣赏。 难怪颜颜看重她,也不是没有道理。 不过,若是她能常年驻守菱州不在自己跟前碍眼就好了。 看着面色铁青的满达日娃,木青婳抬起手微微一礼,“本将军年纪小,说话直,但也不是没道理,满达日娃王海涵。” “……”满达日娃王看着木青婳那副样子,最后冷笑了一声。 必勒格冷声开口,“这件事,还是要请齐国给我等一个交代。” 木青婳忍不住蹙了蹙眉。 这是什么意思? “话到这个份上,本王之前说得那件事也不算是顾左言他了吧?”满达日娃王似乎找到了扳回一次的机会。 他有些得意洋洋的看了一眼木青婳。 木青婳微微侧目。 “若是齐国皇后被劫,齐国人做出这种事也不足为奇了吧。”满达日娃王开口,随后她的目光落在沈颜身上。 沈颜侧头,冷漠开口:“再看挖了你的眼珠。” 满达日娃王庭的人纷纷拔出利刃对着沈颜。 蛮族的人也不甘示弱。 姬翌琛能得到悍匪头子这个称呼,自然不会是空穴来风。 他的手摩挲着长鞭的手柄,声音充斥着些戾气。“满达日娃王数次牵扯我族圣女,究竟想要做什么?” 满达日娃的一个人大声开口说道:“王不过是就事论事而已!若非这个女人心虚,又怎么不肯摘下白绫!” “啪!” 长鞭破空而去,直接一鞭子抽在了那个人脸上。 “蛮王!” 姬翌琛对上震怒的满达日娃王,他不屑的冷嗤一声,随即冷声开口:“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本王说话!” “你这是什么意思?!” “见到圣女如见本王,你说本王是什么意思?”姬翌琛甩了一下手里的鞭子,“莫不是满达日娃王忘了本王是什么脾气?” 如果他忘了,那自己真的不介意再度将他打的屁滚尿流! 想起那段历史,满达日娃王的神色变了又变,最后,他忍着这口恶气坐下来。 必勒格见差不多了,随即出来当和事佬,“好了好了,两位消消火。” “巴达玛王,这件事,你也有发言权,蛮族圣女究竟是谁,你也总不能将我们都蒙在鼓里吧。”满达日娃王开口询问。 必勒格眼里的目光闪了一闪。 “众所周知,本王曾经有个未过门的妻子,她叫沈颜,也就是齐国皇后,可惜……”必勒格有些无奈的摆了摆手。 “许是本王哪里做的不好,才叫她在大婚之夜跑了,可本王待她一直是……若是她能回来的话,本王一定会娶她,与她恩爱到老。” 说话的时候,必勒格特地看了一眼沈颜的那个方向。 他像是什么都没有说,好像是什么都说了。 木青婳忽然有点恶心反胃,那感觉,就像是被人逼着吃了好几只苍蝇,恶心的很。 对于必勒格的这个话,宫子青并不觉得有任何意外。 必勒格这个人,极端从来都不是说说,得不到他就会选择毁掉。 说来,他的这个喜欢,还真是有点恶心了。 乌日娜攥紧了双手。 她抬头看了一眼齐国人的面色。 毫无疑问,齐国人的面色并不算是好看。 沈颜抬手拍了两下。 “不错。” 极为敷衍的两个冷漠没有感情,那样子,就像是在评价一个戏子一般。 第四百零七章 兑现赌约 必勒格深情款款的看着沈颜,“圣女愿嫁给本王吗?” 这一句话,在联系上之前的那段话,瞬间让众人倒吸了一口气。 蛮族的圣女真的就是齐国皇后吗?! “……”沈颜抬手,冷漠开口:“得不到齐国皇后就想着找一个替代品,这就是你的深情?谢谢啊,我算是见识到了。” 真是小刀扎屁股,开了眼了! 满达日娃王又再度跳出来开口说道:“圣女何不承认,什么事,说开了就好。” 只要这个女人承认了,那么,齐国的这些人还有必勒格甚至是蛮族都不要想脱身! “如果我不是呢?”沈颜淡漠开口。 满达日娃王笑了一声,开口:“怎么可能!” 他的探子可是查探清楚了。 必勒格胆大包天的请人劫走了沈颜,至于劫走沈颜的那个人,就是沈颜身边的那个男人! 这个男人也坏了自己的计划,也该一网打尽了! “赌吗?”白绫之下的眸子里闪过森森恶意。 满达日娃王颇为自信,“赌什么?” “若我不是齐国的皇后,你就自断一臂算是给我赔罪;若我是齐国皇后呢,那我就杀了你,如何啊?” 坐在那儿的女人嘴角微微一弯,冷漠的弧度有些诡谲。 …… 乌日娜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沈颜。 那么的从容嚣张,明明不是那么惊艳的面容,可是却叫人移不开眼睛。 冷漠孤傲的样子让她高不可攀,就像是雪山之巅迎着寒风绽放的花,冷傲充满危险。 只能远观,一旦靠近,势必会受伤。 “你戏弄本王!”若非是胳膊受了伤,只怕满达日娃王早就拍案而起了。 沈颜冷笑了一声,“是呢。” 那态度,岂止是嚣张。 满达日娃王似乎是想到了,他冷声开口,“若你是齐国皇后,那么,齐国人的所作所为也就不奇怪了,对吧!” 他一定要当着众人的面证实这个女人就是齐国皇后沈颜! 沈颜答非所问:“所以,赌吗?” “赌!” “诸位做个见证,若我不是齐国皇后,那么,这个人的一只胳膊我就笑纳了。”沈颜漠然的声音响起来。 姬翌琛格外配合的开口,“你放心,本王会亲自动手。” 木青婳冷笑了一声,“本将军很乐意做这个见证,本将军倒要看看,若圣女不是我国皇后,满达日娃王该怎么向我国狡辩!” 满达日娃王对这两人放的狠话不屑一笑。 只怕到时候需要给出交代的是他们吧! 蒙在眼睛上的白绫被扯掉。 “满达日娃王,虽说蛮族圣女蒙着眼睛后有点像那位齐国皇后,可你看看,这分明是两个人啊!” “就是,美人嘛,难免有相似的地方,但她绝对不是齐国皇后。” “齐国皇后生的倾国倾城,这位圣女虽然好看,可真的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 白绫之下,一张还算是好看的面容,带着几分病态,却冷若冰霜。 看着双目紧闭的女人,不少人觉得这位满达日娃王昏头了。 这天差地别的两人,为什么非要说是一个人呢! 满达日娃王不依不饶的开口:“有本事你把眼睛睁开!众所周知齐国皇后是有一双蓝色的眼睛!” 听到这句话,必勒格心里有些隐秘的激动。 只要沈颜睁开眼睛,就能坐实她的身份! 到时候,齐央帝一定会抛弃她的! 姬翌琛眼里的担忧一闪而逝。 木青婳攥紧裙摆,眼里的担忧藏得很好。 皇后娘娘…… 沈颜漠然的睁开眼睛。 一双有些无法形容的眼眸映入众人眼里。 眸子的颜色很淡,是淡淡的褐色。 只不过双眸空洞无神,一层薄薄的灰色浮在上面,那双浅褐色的眼眸就那么被那一层灰色笼罩着,算不得多么好看。 墨蓝色与褐色,所有人还是能分得清楚了。 “怎么可能!!!”满达日娃王不可置信的开口。 怎么可能不是蓝色!! 沈颜嘴角微微一弯,笑容讥讽冷漠,“为什么不可能?我又不是齐国皇后。” 必勒格有些失态的握住椅子扶手。 怎么会!!! 她明明是沈颜啊! 为什么她的眼眸不是蓝色!! 这怎么可能! 满达日娃王看着从容淡漠的女人,脑子里灵光一动,瞬间大声开口:“易容,这一定是易容!!” “满达日娃王莫不是把我们当成傻子了!” “普天之下,我可还没听过谁还能易容眸色的!满达日娃王,愿赌服输!” “蛮族圣女好端端的被牵连进来已经够无辜了,如今为了自证清白是白绫也摘了,眼睛也睁了,满达日娃还想要怎么样?” “齐国皇后是什么人啊,怎么可能那么轻而易举就被劫,难不成你当那位齐央帝是吃素的吗?” “就是,就算巴达玛王再厉害,也不可能劫走齐国皇后,那可是齐央帝的软肋啊!” “谁不知道齐央帝爱护齐国皇后像是眼珠子一般,劫走他的发妻,呵呵……” “这么为难一个女子,真是……” “说来蛮族圣女也是倒霉,一次次被人逼着揭开伤疤。” …… “看清楚了?要不再看看会不会变色?”讥诮的声音响起来。 “圣女的眼睛,怎么灰蒙蒙的?”乌兰王庭的一个人忽然问了一句,“多此一问是也是为了圣女好,避免到时候有人以此大做文章!” 说完,那人还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满达日娃王。 一个大男人,和个事精一样! “在治疗。”沈颜言简意赅的开口。 南楚看了一眼沈颜,随后侧头看了一眼北御。 北御不紧不慢开口说道,“圣女殿下在接受治疗,那层灰色是这么些年来的病疾。” “原来如此。”那位乌兰王庭的人开口。 “圣女殿下的眼睛不宜见光,如今这般……我也没有把握是否能治好圣女的眼睛,若是治不好,那圣女殿下……”北御担忧的目光看着沈颜。 看着北御那一心为病人担忧的样子,南楚忽然觉得这位演技还是挺好的。 “圣女快系好白绫吧。” 也不知道是谁忽然催促了一句。 “我等亲眼所见,圣女并非齐国皇后,圣女快把白绫系好吧。” 一人开口,自然会有其他人附和。 沈颜闭上眼睛,随后慢条斯理的系上白绫。 姬翌琛看了眼沈颜,随即开始发难,“我族圣女几乎是赔上了一双眼睛自证清白,满达日娃王是否该兑现赌约了!” 第四百零八章 会逃亡吗? 看着满达日娃王庭的人利刃出鞘,蛮族的人不需要姬翌琛开口,一个个也拔出利刃对准了满达日娃王庭的人。 姬翌琛把玩着鞭子的手柄,看着像是没听到自己话语的中年男人,冷嘲:“怎么,满达日娃王这是赌不起了?” “当然不是!”满达日娃王阴沉着脸开口反驳。 姬翌琛微微挑了一下眉,“那就是满达日娃王下不去手?” 看着不说话的男人,姬翌琛步步紧逼,“既然满达日娃王下不去手,本王就勉为其难代劳了,满达日娃王不必担心,本王下手素来快准狠,不让你太疼。” 说完,长鞭挥起,破空而去。 “叮——” 长刀挡住了破空而来的长鞭。 姬翌琛微微一用力,长鞭卷走了长刀。 那个侍卫手里的长刀脱手而去。 长鞭卷着长刀,最后长刀被一甩,插在了草地上。 姬翌琛冷笑了一声。 木青婳看了一眼如今的局面,随即冷声开口:“该验证的也都验证了,若满达日娃王不给齐国一个交代,齐国的大军不会善罢甘休。” 木青婳的声音落下来,沈颜抬头看了一眼主位上的必勒格。 “我没有见过那位齐国皇后,但通过你们的话,想来我是和她有点相似的,巴达玛王居然连自己爱的人都能认错,可真是……” 两声冷笑,已经能抵得过千言万语了。 “我忽然能理解那位齐国皇后了,齐央帝确实是恶名在外,但对齐国皇后的好是无从挑剔,想来,但凡有点脑子的女人都不会选择巴达玛王。” 冷漠的声音将必勒格褒贬的一文不值。 必勒格攥紧拳头。 用一个莫须有的身份来褒奖齐央帝贬低自己?! 她对齐央帝可真是死心塌地啊! 可惜,齐央帝他看不到! 被褒奖一番的北御眼里有些愉悦。 看着颜颜这么夸赞自己,还真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满达日娃王的目光阴沉沉的盯着沈颜。 “经过验证,蛮族圣女只是蛮族圣女,我国并没有任何理由对诸位动手,刺客口供这件事有待商榷。”木青婳侧头看着必勒格。 “再则,本将军也遇刺了,有关这件事,还请巴达玛王给我等一个交代。”木青婳化被动为主动的开口说道。 说道正事,必勒格也正色了一些。 “这件事本王是彻查到底,给诸位一个交代。”必勒格开口,随即他看着乌兰王庭的诸位,开口,“还是先让乌兰王入棺吧。” 乌兰王庭的众人面面相觑,随后一致同意了这个决定。 必勒格冷声开口:“时间也不早了,诸位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本王一定给诸位一个答复!” 姬翌琛挑了一下眉。 看着要起身离开的满达日娃王,姬翌琛冷声开口:“满达日娃王,胳膊留下吧。” …… 蛮族住处。 沈颜站在门口,看着两步之外的男人,淡声开口,“跟着我作甚?” “眼睛。”宫子青开口。 他还没有蠢到分不清真瞎还是假失明。 沈颜的眼睛,是真的看不到了。 面对着这个男人,沈颜淡淡开口:“暂时的。” 任何事情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不过,看不看得见对她而言是真的没什么影响。 宫子青冷嗤了一声,“真狠。”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她大概是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出好戏,所以提前做了准备,短暂的失明换了满达日娃王的一只胳膊,好像也不亏? “谢谢,还有事?”沈颜淡漠开口。 她还打算去找北御呢。 “赌约。”宫子青抬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天空,“你好像输了。” 必勒格没死,就目前的局势来看,得益最大的不是满达日娃王而是……蛮族。 王庭动荡,得益最大的除了蛮族还能有谁。 “子时没到吧?”沈颜耸了一下肩膀,“不是还有一点时间的吗?” 宫子青深深的看了眼沈颜,随后转身离开。 沈颜也趁着夜幕去了隔壁营地。 才走到主帐里面,沈颜就看到几个主心骨都在。 “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南楚的质问劈头盖脸的砸过来。 沈颜看不到北御的面容,但也能猜得到他的反应。 大概是板着脸,一脸阴沉冷厉。 “什么怎么回事。”说着,沈颜朝着北御走去。 那如履平地的从容让木青婳有点迷糊。 “你别给我装,其他人看不出来我还能看不出来吗?”南楚嗤笑了一声,“你对自己就不能……” 沈颜抬手一摆,“闭嘴,烦。” 说完,她转身对着北御,随后弯腰坐在他腿上。 北御定定的坐在椅子里面,有些阴沉的目光凝望着沈颜。 他的目光随着沈颜移动而移动。 当沈颜坐下来的时候,他还是条件反射般的伸手圈住了沈颜的腰,以免她摔了。 南楚看着坏脾气的女人,懒得说话。 “皇后娘娘……”木青婳欲言又止的看着沈颜。 沈颜淡声开口,“没事,暂时的。” 暂时的?! 所以说皇后娘娘的眼睛真的看不见了?! 这…… 北御忍不住收紧了胳膊,这让沈颜感觉到了禁锢的感觉。 “没事的。”沈颜伸手拍了拍北御的胳膊。 北御抿起唇瓣,没说什么。 对于颜颜的未雨绸缪,他无话能说,可是,这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真的不可取。 沈颜并不想再说这件事,她索性岔开了话题,“你们再商量什么?” 北御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姑娘,随即目光落在木青婳身上,“会逃亡吗?” “啊?”木青婳脑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北御淡声开口,“收拾一下,你带着他们逃回菱州。” 木青婳脑子一转,随即开口说道:“臣明白!” “明白?”北御淡淡开口。 木青婳抬手一礼,开口,“草原王庭数次对皇后娘娘不敬,而后更是污蔑齐国使臣指使刺客杀人,随后竟想扣押齐国使臣作为人质,齐国使臣被迫逃离,一路刺杀不断,九死一生才回到菱州。” 北御赞赏的看了一眼木青婳。 孺子可教。 沈颜淡声开口:“是满达日娃王庭杀了乌兰王和巴达玛王想要嫁祸给齐国意图挑起两个王庭与齐国战火,齐国使臣识破后,满达日娃王庭痛下杀手,齐国使臣一路逃亡,九死一生回到菱州。” “啊?”木青婳愣愣的看着沈颜,“可是…,皇后娘娘,巴达玛王还活着啊……” 第四百零九章 不用管 沈颜嘴角微微一弯。 看着神神秘秘的沈颜,木青婳抬手挠了挠脑袋。 难不成巴达玛王还能在今晚命丧吗? 木青婳想了好久也没想明白,她只能抬手一礼,开口:“是,臣知道了。” “去准备吧。”沈颜开口。 木青婳抬手一礼,转身离开。 南楚抬头看了眼沈颜,“我跟着木小姐离开?” 沈颜颔首,“她到底是年轻了一点,你记得多照拂一二。” 南楚点点头,“知道,还有什么需要交代的吗?” 沈颜摇头。 “齐央帝呢?”南楚问了一句,“齐央帝是随你离开还是随我们离开?” 沈颜转头‘看’了一眼北御,随即淡声开口:“随我先去蛮族,而后再回菱州。” 扪心自问,让北御去逃亡,她舍不得。 所以,还是跟着她吧。 南楚上下打量了一眼沈颜,随后转身离开。 人都走了,帐内只剩下这夫妇两人。 “颜颜,我不开心。”北御收紧胳膊抱着沈颜,他声音沉沉,“看着你和他那么合拍,我就像是个局外人,颜颜,怎么办?我好不开心。” 几乎是如出一辙的冷漠,还有那无形的默契,可真是叫人嫉妒得发疯啊。 “……”沈颜抬手摸了摸北御的脸颊,轻声开口,“不要不开心,我和他之间永远不可能,知道吗?” “可是……” “他的有些脾气和你一样,强势霸道,明白了吗?”沈颜说。 说句那什么的话,倘若宫子青真的喜欢自己,又怎么可能看着自己嫁给北御。 所以,她和宫子青真的只是亦敌亦友。 北御定定的看着沈颜,眼里的目光晦涩暗沉。 “北御,除了你,不会有其他人。”沈颜捧着他的脸颊,一字一句格外认真,“宫子青也不行。” “真的吗?”北御声音沉沉,“可我想杀了他,怎么办?” 不止是因为这个事情,而是因为颜颜所经历的那些事都是拜宫子青所赐。 “……”沈颜轻叹了一口气,“想杀就杀吧。”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人还真是就是水火不容了呗。 别说是合作了,只怕坐在一处心平气和的谈谈都会很难。 不得不说,沈颜也算是真相了。 北御看着沈颜那有些无奈的样子,仗着她看不到,眼里的神色不在掩藏,阴翳充斥着森森恶意。 “颜颜为什么叹气?是舍不得吗?” 沈颜掐了一把北御的脸颊,听到男人吸气的声音,才松开手,“说什么胡话,我这是担心你。” “担心我?”北御眯了眯眼,将眼里的阴翳收敛了一点。 一丝愉悦的神色冲散了眼里的阴翳,让有些可怖的男人看上去温柔了许多。 好吧,他不得不承认,这句话他很是爱听。 若是颜颜能多说几次就好了。 “不然呢?”沈颜开口,“你虽然很厉害,可人外有人,他也不简单。” 北御圈紧沈颜的细腰,笑盈盈的开口,“那颜颜给我讲一讲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沈颜面色有些无奈,“北于渊,你怎么那么坏呢?” 北御面色无辜纯良,“嗯?” “我要是说了,你会说我怎么那么了解他;我要是不说,你会说我护着他,不管我怎么说你都会吃醋。”沈颜抬手揉捏着北御的脸。 说他什么好呢,简直就是个醋缸。 北御略显惊讶的开口:“这都被颜颜猜到了,颜颜真聪明。” “……”沈颜没好气的拍了一下北御的胳膊,“松手,我要回去了。” “我送你回去。” 说完,北御抱着沈颜站起来往外面走去。 “等等,你不和木青婳交代一下吗?”沈颜拍了拍北御的肩膀,“你就这么跟着我离开了,这些人怎么办?” “不用管。”北御说。 沈颜无奈不已。 “送你回去后我会来和他们吩咐一二。”玩笑了一句,北御也正色开口,“你放心,不会出什么事。” 毕竟都是些百里挑一的,屈屈逃亡应该不成问题。 沈颜点点头。 将沈颜送到了住处,北御就离开了。 没多会儿,他又来了。 背着一个药箱,光明正大的过来了,说是给沈颜看诊。 蛮族的人自然不会阻拦。 帐内。 沈颜看着坐在一边的男人,看了一会儿,有些好奇的开口:“你会医术?” 他扮成一个大夫,真的看不出什么破绽来。 有时候,自己都纳闷,他是不是真的会点医术? 北御看了眼沈颜,温声开口,“不会。” “真的?”虽然知道这个人不会骗自己,可沈颜还是追问了一句。 北御应了一声,随即开口:“真的,不过是装装样子。” 包扎一下伤口还好,但若是诊脉开方子的话,那可就要漏洞百出了。 沈颜躺在床上,“差点被你骗过去了。” 北御侧头看着躺在床上的女人,温声开口,“若颜颜喜欢,我去学。” 看得出来,对于自己扮作大夫的模样,颜颜很感兴趣。 若是颜颜喜欢,自己费点时间去学一学。 “算了吧。”沈颜开口,她抬手,脑袋枕着胳膊,“你本就劳累,别再给你找事了。” 对此,北御没说什么,只道,“将手放下来,撕裂的伤口我会生气。” 面对男人的威胁,沈颜乖乖的放下胳膊。 等北御收拾好,他走到床边躺下来。 夫妇两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外面响起吵闹的声音。 沈颜仔细的听了一会儿,嘴角弯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你设计的?”北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 低沉的声音直接窜入脑子里,沈颜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低声反驳道:“不应该是你设计的吗?” 什么叫做她设计的? 她最多就是推波助澜了一下,这么多事,大多都是北御安排的。 “颜颜猜到了?”北御凑上去,低头亲了亲那白皙的纤细脖颈,随即自言自语说道:“也是,除了颜颜,没有人会这么帮我了。” 他知道除了自己的手笔,还有一个人在暗地里帮助自己完善计划。 这个人,除了颜颜,不作他想。 “嗯。”沈颜应了一声。 自家夫君,不帮他帮谁呢? “颜颜真好。”北御的声音低低。 沈颜抬手将肩窝里的脑袋推开一点,低声开口,“别闹,伤。” 想来,若是没有伤在身,只怕…… 简直不敢想啊。 想到沈颜肩上的伤,北御安分了许多。 第四百一十章 必勒格死 帐内的夫妇两低声交谈着。 帐外则是灯火通明。 姬翌琛的心腹打探消息回来。 得知必勒格遇刺重伤后,姬翌琛面变了些许。 “加派人手巡逻,明日一早回族!”姬翌琛开口。 心腹抬手一礼。 姬翌琛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场面,低声开口:“再去打探,只怕没那么简单。” “是!” …… 弯月挂在空中,清冷的月光照亮着这一场动荡。 身在巴达玛王庭的宫子青更能感受到必勒格遇刺所带来的动荡恐慌。 人来人,不少重臣进进出出王帐。 一个个脸上满是凝重,这足以可见情况不容乐观。 听完星移的回禀,宫子青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口,“什么时候了?” 星移低头,恭恭敬敬的开口:“亥时。” 亥时? 距离子时,也就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了。 必勒格真的能死吗? 宫子青低眸喝了一口酒。 真是越发期待起来了。 宫子青放下空酒杯,淡声开口,“出去看看,打探一下。” 星移应声离开。 帐内只剩下宫子青一人,他倒了一杯酒,低眸喝了一口。 必勒格死了,那就只剩下姬翌琛和满达日娃王。 满达日娃王势必会反咬一口,齐国和蛮族应该都不会得到什么好处。 草原与齐国一战,那是势在必行。 不过,不得不说齐央帝这个人确实是精于算计。 满达日娃王打的主意是让巴达玛王庭与乌兰王庭同齐国开战,他趁机吞并了其他两个王庭,再寻机痛咬齐国一口。 可惜,照如今这个场景,只怕…… 也不知道木青婳那个小姑娘会如何做。 寂静之中的时间流失很快。 星移进来的脚步声打断了宫子青的深思。 “主上……”星移抬手,恭恭敬敬开口说道,“必勒格,没了。” 没了? 那就是死了? “什么时候了?”宫子青淡漠开口。 星移低头,“子时差一刻。” 差一刻? 宫子青抬手抵着额头,“外面什么情况?” “满达日娃王赶到了巴达玛王的王帐,如今巴达玛已经乱成了一团,满达日娃王已经露出了獠牙。”星移说。 一时间输了两个赌约,真是不太开心啊。 宫子青起身,“走。” 星移不多问什么,收拾好东西跟上宫子青。 离开王庭,宫子青在夜幕之下闯入了乌日娜的住处。 乌日娜看着忽然出现在自己帐内的两人,愣了一下后低声开口,“你们来做什么?!” 王出事了,这个时候,他不应该在王帐那边吗? 跑过来找她做什么? 看着戒备警惕的乌日娜,宫子青淡漠开口,“那晚上你醉酒,沈颜和你说了什么?” 星移低眸,眼里目光暗了一瞬,随后他识趣的走出去守在外面。 这些话不是他一个死士可以听的。 “什么?”乌日娜愣了愣,脑子一时间跟不上宫子青的话语。 宫子青冷漠的看着坐在那儿的女子,“不说?” 冷漠的话语已经透露出不耐,乌日娜感觉到了危险,她有点害怕的开口,“不是,我不记得了,我真不记得了,那晚上是我找她说了很多话,那时候我醉熏熏的,我真的不记得她说了什么。” “是吗?”冷漠的声音响起来。 乌日娜连忙点头,“真的,我没骗你,真的!” 若是面对一个心慈手软的人,她或许说句谎话搪塞一下,可是面对着这个男人,她真的没有说谎的勇气。 宫子青打量了一眼乌日娜,声音冷漠,“你是谁?” 冷漠的声音落下,帐内寂静了一瞬。 乌日娜几乎是下意识的低头躲避开那锋利冷漠的目光,她心里慌了一瞬。 难不成自己露出了什么马脚?! 不应该啊! 自己和这位可以说是几乎没有什么接触的!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她越发想让自己冷静就越发冷静不了。 见乌日娜的反应,宫子青冷漠的神色暗了一瞬。 果然。 沈颜是什么脾气,怎么可能会听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倾诉。 乌日娜,果然另有来头。 说不定……她和沈颜的有些来历是一样的。 在宫子青的凝视之下,乌日娜紧张的攥住裙摆,她鼓足了勇气抬头看着宫子青,“我是乌日娜。” “是吗?” 轻飘飘的两个字,将乌日娜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勇气击个粉碎。 乌日娜很不自在的眨了眨眼睛,她想直视宫子青,大声说自己就是乌日娜,可是,她没有那点勇气。 她……怕死。 “必勒格死了。”宫子青冷漠的声音响起来。 乌日娜愣了一下,“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乌日娜下意识的否认了,可是,她实在是想不到这位对她说谎的意义是什么? 最后,乌日娜抬手遮住眼里的泪光。 怎么可能啊,怎么会啊…… 明明,明明宴会上王还好好的,怎么就…… “我可以给你一个安身之所,但条件是你要对我交代你的来历。”宫子青冷漠的声音响起来。 他对乌日娜的悲伤不为所动,甚至还能冷漠的做交易。 乌日娜抬头,满脸泪痕的看着宫子青,“我……” “你会找上我的。” …… 乌日娜愣愣看着桌子上的那个令牌,她下意识的伸手拿起来。 棱角分明的令牌一看就是崭新的。 她忍不住攥紧了玉佩。 “快,快收拾东西!”巴特尔的声音在帐外响起来。 乌日娜擦干净眼泪,从帐内走出来。 “阿爹,这是怎么了?”看着开始收拾东西的一家人,乌日娜不明所以的开口。 巴特尔看了一眼自家女儿,随即走上去,低声开口,“王死了,王庭内乱,我们要趁乱离开。” “阿爹……”乌日娜不是很能明白。 巴特尔看了一眼乌日娜,并不做过多的解释。 他的清楚,草原迟早会和齐国爆发战争。 他年纪大了,可不想卷入其中。 “我们可以去湛国,或者渡河去祝国,总之不能留在草原上了,行了,快把重要的东西收拾一下,我们迅速离开。”巴特尔吩咐了一句,随后就走了。 乌日娜站在那儿,草原上微凉的晚风吹过来,吹得她的心寒凉不已。 这个时候,阿爹居然是想着逃离吗? 可几天前的阿爹,还想着让她嫁给王啊…… 怎么如今王才死了,阿爹就变了呢? 乌日娜想不明白。 她下意识的攥紧袖中的令牌,心里乱成一团,还隐约夹杂着些许不安。 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第四百一十一章 乌日娜逃走 次日。 天不亮,沈颜就被吵醒了。 北御看了眼一脸不耐的人,低声哄了几句,随后穿着衣服出去了。 帐外。 姬翌琛看着从帐内走出来的男人,愣了一下。 “你……”看着撒披着头发睡眼惺忪的男人,姬翌琛忍不住伸头看了一眼帐内。 可惜厚厚的帘子将里面遮得严严实实。 北御淡淡打量了一眼衣冠整齐的姬翌琛,“蛮王有事?” “我们要离开了,你将人喊起来。”姬翌琛言简意赅的说了一下。 北御应了一声。 因着赶时间,姬翌琛对此也没说什么。 没一会儿,沈颜和北御从帐内出来,北御肩上背着一个包袱。 姬翌琛挥手,便有人将两匹马送到沈颜和北御跟前。 “走吧。”姬翌琛说。 两人翻身上马跟着姬翌琛一行人离开。 闯过关卡,一行人离开巴达玛王庭往蛮族而去。 快马加鞭行了一早上,巴达玛的王庭早已看不到,环视一圈,是一望无际的草原。 “行了,先休息一会儿吧,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姬翌琛开口。 一行人在河边歇脚,巡逻的巡逻,打水的打水,该去打猎的打猎。 沈颜正要坐在草地上的时候,北御伸手将人给拦住了。 “地上凉。”北御低声提醒了一句。 沈颜看了一眼北御,随后拿过垫子铺好坐在上面。 看着对沈颜关怀备至的男人,姬翌琛眯了眯眼。 这位其貌不扬的男人,只怕是齐国的那位齐央帝吧…… 沈颜接过水壶喝一口水,淡淡开口:“果然是乱成一团了。” 轻轻松松就闯过关卡跑了,足以可见巴达玛如今是乱成了什么样子。 “昨晚上齐国的那些人遇刺连夜跑了。”说着,姬翌琛的目光落在北御身上,“齐国的大夫怎么会在你帐内?” 这人不应该随着齐国的那些人逃亡回菱州吗? “真蠢还是装笨?”沈颜淡淡开口。 她家夫君,不跟着她跟谁? “……”姬翌琛耸了一下肩膀,“这就没意思了。” 北御接过沈颜递来的水壶,喝了一口水后说,“我们夫妻住在一处并不奇怪。” 看着面色如常的姬翌琛,北御心里划过些许思量。 这人对颜颜的心思确实淡了很多。 姬翌琛接过心腹递来的水壶,喝了一口水后说,“你先告诉我,必勒格怎么死的?” “你不是打探清楚了吗?”沈颜反问了一句。 姬翌琛屈膝抬手撑着脸颊,“据悉,好像是必勒格纾解的时候被女人刺伤了,为他救治的大夫下了杀手,死因和乌兰王一模一样。” 沈颜应了一声,“你想知道什么?” “那个女人是不是你安排的?”姬翌琛问了一句,“那个大夫呢?也是你安排的?” “我真是有通天的本事。”沈颜自嘲了一句。 足不出户就能做这么多事情。 “……”姬翌琛的目光落在北御身上,“……难不成是他?” 北御侧头看了一眼沈颜,随后伸手顺了顺她肩上的青丝。 “昨晚发生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吧?”沈颜问了句。 姬翌琛嘀咕了两句,随即开口,“巴特尔带着亲族逃跑的时候被满达日娃王抓了,一行人只有乌日娜逃走,如今满达日娃王正在搜寻乌日娜。” 乌日娜? “他搜寻乌日娜做什么?”沈颜问了一句。 乌日娜只是负责巴达玛与齐国通商贸易的人而已,过多的权力她并没有。 “因为你。”姬翌琛开口,“乌日娜和你走得近,他笃定你是齐国皇后,他想要抓住乌日娜审问,让她证明你就是齐国皇后。” “就这?”沈颜下意识的歪头看了一眼北御的方向。 就算她是齐国皇后又如何? 满达日娃王这个时候不应该是截杀齐国的那些人吗? 一旦齐国的那些人逃回菱州,不用想也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不然呢?”姬翌琛双手一摊,“说起来也是奇怪,那么多人,怎么就乌日娜一个小姑娘逃了。” “……”沈颜心里突突跳了两下,一个很不好的预感涌上来。 北御察觉出沈颜的不对劲,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无声安抚着她。 “宫子青呢?”沈颜问。 “谁?”姬翌琛愣了一下。 “昨晚上邀约我去喝酒的那个男人。”沈颜开口。 姬翌琛回忆了一下,随即有些无语的开口,“我怎么知道,估计是在巴达玛,也有可能是趁乱跑了,昨晚上巴达玛可是跑了不少人。” 那些逃跑的贵族可不止巴特尔一家,死的也不止是巴特尔一家。 昨晚上他几乎是彻夜未眠,一晚上听着心腹的打探的消息,满脑子筹谋着如何离开巴达玛的计划。 但凡再晚点,只怕是会被满达日娃王给扣押下来。 沈颜沉默起来,冷厉的面容有些骇人。 只怕乌日娜多半是落在了宫子青手里面。 这可真的不是一个好消息啊! 宫子青本来对她的来历就起疑了,若是再听到乌日娜的那些话,只怕…… 就算自己打死不认又如何,宫子青认定的事情,不会更改。 当然,这还不是最糟的。 若是他用这件事情大做文章…… 沈颜忍不住反握住北御的手,“我……” “我在。”北御只是像这样说了一句。 不管发生了什么,他都在。 温热的手掌圈住她的手,暖意通过手掌传递蔓延四肢。 沈颜吐出一口气。 “你回蛮族,我们去菱州。”沈颜开口。 姬翌琛对此并不意外,他开口,“我回去整顿一二,齐国要发兵的时候记得给我来一封信,里应外合。” “你要独吞三个王庭?”北御问了一句。 若是让姬翌琛在草原上一家独大…… 北御若有所思。 “落在别人手里不如落在自己人手里。”姬翌琛说。 北御抬头看着姬翌琛。 这个时候,马蹄声响起来,一边巡逻的心腹拔出利刃戒备起来。 当两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之中后,北御目光一暗。 宫子青看着那些蛮族人,并未靠近。 沈颜缓慢的站起来,感觉到北御紧紧握着自己的手并未松开,弯腰低头,“怎么了?” “小心些。”说完之后,北御松开了手。 沈颜伸手握住北御要放回去的手,“等我。” 说完,沈颜松开手,站直后大步离开。 没一会儿,沈颜就走过去了。 宫子青坐在马背上看着几步之外的女人,随即翻身下马走过去。 第四百一十二章 拭目以待 “走走?”说完,不等沈颜回答,他自顾自的往远处走去。 沈颜缓步跟上。 星移牵着马匹跟在后面。 宫子青从怀里拿出白玉骰子丢过去。 “你赢了,两次。” 沈颜接住骰子,入手的白玉骰子并非是温良的,而是带着些温度的。 她把玩了一下那个价值不菲的白玉骰子,淡漠开口,“任何条件?” “不触及我底线的任何条件。”宫子青开口。 沈颜抛起白玉骰子,随即又伸手接住,“那挺好啊,你让我想想我要提什么。” “现在?”宫子青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沈颜。 还以为她会以后再提。 “不行吗?”沈颜反问了一句。 “可以。”宫子青说。 沈颜边走边把玩着白玉骰子,气氛安静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我实在是想不到,以后再说吧。” 宫子青淡淡看了一眼沈颜。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宫子青淡声问了一句。 沈颜心一沉,面上不露分毫。 宫子青不可能平白无故的这么问自己,想来他已经从乌日娜嘴里得知了什么。 真不愧是他啊。 “你要回宸国了?”哪怕知道宫子青想要让她问什么,但她怎么可能会被人牵着鼻子走呢。 对于沈颜的这个问题,宫子青并未感觉到不妥。 如沈颜真的被自己牵着鼻子走了,那才不对劲呢。 “嗯。”宫子青应了一声。 出来了四五个月,确实也该回去了。 不过…… “宸国出事了?”沈颜问了一句。 若是宸国没有出事,只怕宫子青应该不会急着回去。 他要回宸国,那一定是宸国出事了。 不过就是不知道是内忧还是外患了。 宫子青侧头看着沈颜,“眼睛是瞎了,心倒是明亮。” 他现在合理的怀疑宸国的那些事和她脱不了干系。 “看来真是。”沈颜答非所问。 宫子青收回目光,淡淡开口说道,“乌日娜告诉了我不少消息。” 沈颜应了一声。 看着面色平静无澜的沈颜,宫子青不由的觉得,沈颜和乌日娜真的不是一个层次的。 一个是泰山崩于面前能面不改色,一个是一句话就能让她喜形于色。 说起来,他十分好奇沈颜以前经历什么。 应该不会简单就是了。 “叶知秋死后,沈霖回到了许如城,他如今在许如城依旧是一家独大。”宫子青说了一句无关的话。 沈颜思量片刻,“你和他又有交易?” “没有。”宫子青说。 获取的报酬已经足够了,他可不想真惹恼了沈颜。 既然说到了这个事,沈颜伸出手,“我的报酬。” 宫子青从星移那儿拿过一个盒子递过去。 沈颜接过来掂量一二。 很有分量嘛。 “走了。”说完,宫子青大步离开。 沈颜驻足,在那儿站了一会儿后才转身离开。 她和宫子青之间,还会再见的。 乌日娜所说的那些事,他一定会找上自己。 不管是威胁亦或是捅出去,对自己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 她不是惧怕流言蜚语,而是怕北御。 一旦北御知道了这件事,只怕…… 最坏的结果无非是被关起来,可就怕还有比这个更坏的结果。 毕竟,北御那脾性,当真是算不上什么正常。 与此同时,这边。 姬翌琛的目光落在北御身上,好奇充满探究的目光让北御无法忽略。 “看什么?”北御淡声问了一句。 姬翌琛开口说,“本王很好奇,齐央帝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能抱得美人归。” “约莫是真心吧。”北御淡声开口。 感情上,算计终究比不上真心。 “你和吾妻的过往……”北御顿了顿,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身影,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问。 姬翌琛侧头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后看着北御。 “我和你家夫人真没什么。”姬翌琛说,“你不必有什么芥蒂,她那个人冷漠的很,最擅长拒人千里之外。” 他可不想因为自己造成这夫妇两之间有什么隔阂。 什么事情,还是说开了好。 北御看着姬翌琛,见他坦坦荡荡的样子,对他改观了不少。 “想来你也知道必勒格那些事,她从巴达玛逃出来后遇上了我,那时候的蛮族可没有这么强大,几个王庭对我族那是步步紧逼。” 说道以前的事情,姬翌琛有些怀念有些唏嘘。 作为一个合格的倾听者,北御并未开口。 “蛮族和满达日娃王庭挨着近,两族时常交锋。”姬翌琛唏嘘了一口气,“那时候蛮族情况不好,她逃到蛮族的时候情况也不太好。” “不太好?”北御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姬翌琛点点头,“看上去虚弱无比,族内的医师给她诊脉,说她命不久矣。我也挺佩服她的,居然真治好了,不过想来也吃了不少苦。” 扯了一句题外话后,姬翌琛说,“说起来,蛮族与她是互惠互利,她帮助蛮族击退满达日娃王庭,蛮族帮她离开草原。” “她这个人,看着是半截身子进棺材了,但真的深不可测,次次出谋划策以少胜多击退了满达日娃王庭的进攻,眼见局势大好,我索性将满达日娃王庭打怕了。” “蛮族大胜,身为军师的她得到了族内所有人的尊崇,在族人的恳请下,我只好将她封为圣女。” “当年到底年轻气盛,居然想着将她留在族内,可看着她那样子,最后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她离开寻药,如今见他好好的,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你要是问是否喜欢她,我也不骗你,当然喜欢过,她那么漂亮那么聪明,就像上雪山上的雪莲,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不过喜欢归喜欢,我还是希望她好好的,看她如今这样子,我挺欣慰的。” 姬翌琛将当年的那段往事娓娓道来。 喜欢,不一定是非要得到。 而且说实话,如今真没有多少喜欢了,更多的是对一个强者的欣赏。 北御定定的看着姬翌琛,心里并没有多少波澜。 嫉妒,谈不上。 不过是真的心疼颜颜。 当初的她,该有多么辛苦啊。 “蛮族也算是她的半个娘家,你不要觉得她身后无人。”姬翌琛开口,“她年纪轻轻吃了不少苦,对她好点。” 面对姬翌琛的叮嘱甚至是唠叨,北御认认真真的应下。 “你很强,我也不差,来日方长,拭目以待。” 总归是要让北御知道蛮族确实可以成为齐国的对手,甚至是劲敌,那样,他就不敢欺负沈颜了! 不管是于公于私,蛮族称霸草原那是迟早的事! 第四百一十三章 大战在即 看着充斥着野心以及狠劲儿的男人,北御微微颔首,温声开口,“不久的将来,希望在会晤上见到蛮王。” 姬翌琛朗声一笑,“自然。” 见沈颜从远处折回来,两人默契的停止了交谈。 沈颜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个盒子。 姬翌琛打量了一眼,“看上去还挺贵重的。” 就是不知道这里面装着什么。 莫不是刺骨钉? 姬翌琛不负责任的揣测一下。 沈颜将盒子递给北御,“你很闲?” 姬翌琛侧头看了一眼北御,“忙着呢。” 沈颜不再说话。 收好东西,北御看了一眼坐在那儿的沈颜。 她离开的那段时间,自己和姬翌琛说了一些事情。 得知过往,他对姬翌琛倒是没有多少敌意。 甚至,他还有些欣赏姬翌琛。 有野心有魄力,知道该做什么该说什么。 没一会儿,姬翌琛的心腹就带着几个处理好的兔子过来了。 架起火堆后,兔子就被架在火上了。 姬翌琛从心腹手里接过酒壶,丢了一壶酒给北御。 北御接住酒壶,看了一眼姬翌琛后,举起酒壶示意,随后喝了一口。 “离别前的最后一顿,有肉有酒也算是丰盛。”姬翌琛举起酒壶,随后畅饮了一口。 沈颜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 烤好了兔子,一行人饱餐一顿,收拾了一下残局后就分道扬镳了。 姬翌琛一行人回蛮族,而北御夫妇自然是去菱州。 沈颜坐在马背上,饶有闲情逸致说了一句,“你说我们会遇上刺杀吗?” “不好说。”北御侧头看了眼身边的人。 他们不赶时间,所以就让马儿慢慢悠悠的走着。 这两匹马也是懒得很,走了一会儿,低头吃一口草。 微风拂面,带着淡淡的青草味儿,清新干净。 “若是没有菱州的事情,我们倒是可以这么慢慢悠悠的。”沈颜不紧不慢开口。 北御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姑娘。 若是可以的话,他当然想要和颜颜看遍锦绣山河。 希望,离这一天不会太远吧。 …… 五月。 木青婳一行前去巴达玛参加大会的人狼狈不已的出现在菱州出关口。 驻守的士兵见熟悉不够的面孔,赶紧前去迎接。 随后,‘身受重伤’的木青婳说出了满达日娃王庭的阴谋。 满达日娃王庭杀了巴达玛王和乌兰王企图嫁祸给齐国,引发两个王庭同齐国的战火。 更甚者,为了嫁祸成功,不惜污蔑蛮族圣女就是齐国皇后。 驻守菱州的将军木青闵将事情上报,最后得到了皇上开战的消息。 对于这个开战的消息,百姓们并未觉得什么,而是有一种同仇敌忾的感觉。 他们齐国泱泱大国,岂能被这么算计。 伴随着菱州大军开始操练兵马,菱州与草原的气氛僵硬起来,战事几乎是一碰即发。 一次同时,满达日娃王庭。 王帐。 “无能!!”满达日娃王将手里的茶盏砸在地上,看着跪在地上的几个男人,气的面红脖子粗。 断臂的伤养的也差不多了,只不过…… 自从满达日娃王被断了一只胳膊后,他的脾气越发暴虐,时不时就会人拖出去打死。 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已经死了快有三四十人。 跪在地上的人唯唯诺诺的不敢吭声。 “王,如今木青婳一行人已经回到菱州传出那样的消息,照齐国的脾气,只怕是要开战了。” 当初就应该追杀木青婳一行人,可王偏生要去搜寻什么乌日娜。 简直是…… 满达日娃王阴沉着脸色,冷声开口:“巴达玛王庭和乌兰王庭那边怎么说?” 现在重要的事乌兰王庭和巴达玛王庭的态度。 “因着木青婳一行人跑了,他们基本上相信是齐国做贼心虚,加上王的措辞,他们倒是坚信巴达玛王和乌兰王的死与齐国脱不了干系。” 听到这个消息,满达日娃王的面色稍微好看了一点。 这还算是个好消息。 只要在稍微添油加醋一点,巴达玛王庭和乌兰王庭一定对齐国发兵的! 到时候…… 距离一家独大的时候还远吗! “菱州那边有什么动静?”满达日娃王冷声开口。 那个心腹悄悄的打量了一眼满达日娃王的面色,随即低头恭恭敬敬的开口,“菱州那边正在操练兵马,随时都会发兵……” 齐国强盛真的不是说说。 若无过硬的兵力,齐国怎么可能会在群狼环伺下鼎立刀到现在。 说来,若是齐国真的发兵,他们……真的不一定能抵得住。 满达日娃王方才那点好心情瞬间消失了。 “菱州军队虎视眈眈,传令下去,操练兵马准备迎战。”满达日娃王沉声开口。 他就不信集合三个王庭的兵力还不能让齐国感觉到畏惧! “是。” 满达日娃王眼里充斥着野心以及利益,“巴达玛王庭和乌兰王庭那边不要懈怠,加快速度,若是可以,抢先在他们之前发兵!” “是。” …… 满达日娃王庭里的阴谋诡计丝毫没有影响到身在菱州的几人。 北御夫妇抵达菱州的时候,几乎是快要开战的时候。 木府。 北御和沈颜先去沐浴更衣。 等收拾好,夫妇两朝着书房走去。 看着那双墨蓝色的眼眸,木青婳松了一口气。 北御在主位上坐下来,看着立在那儿的木青闵和木副将以及木青婳。 这三人,算得上是菱州大军里面的主心骨了。 沈颜坐在一边端着茶杯低眸喝茶。 北御温和威严的声音响起来,“大战在即,几位有何看法?” 木青婳侧头看了一眼自家哥哥和木副将,随后低头老老实实的没说话。 这个场合,应该没有她说话的权力。 木青闵抬手一礼,恭恭敬敬开口:“力挫草原王庭,索要赔偿,若是能智取自然比正面交锋来的好些。” 如今的局势约莫是三个王庭联手对上菱州大军。 说实话,他并不畏惧什么。 三个王庭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多深厚,甚至于三个王庭之间积怨已久,若是巧妙的挑拨离间一下,只怕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对于木青闵的心思,北御并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这是任何一个掌权者都会做的。 木副将打量了一眼北御,随即低眸恭恭敬敬开口,“臣有一个想法,不知当不当讲。” 先挑拨离间,而后在里应外合,就不信三个王庭能扛得住多久。 这样的话,齐国的损失会降到最低。 第四百一十四章 早有蓄谋? 北御打量了一眼这位正值盛年的木副将,似乎明白了他想要说什么。 “讲。” 木副将抬手一礼,恭恭敬敬,“草原上不止有三个王庭,还有一族悍匪,蛮族。” 提到蛮族,木青闵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木副将。 若是他没记错的话,那位悍匪头子好像是和皇后娘娘关系匪浅。 照皇上的脾性,只怕不一定会和那位悍匪头子合作。 “嗯。”北御应了一声。 北御的肯定,似乎是对木副将的一种鼓舞,他大着胆子开口,“木将军所言有理,挑拨离间让他们内部其矛盾,不过,若是齐国与蛮族里应外合,应该可以诛灭三个王庭!” “诛灭?”北御挑了一下眉。 木副将眼里流露出些恨意,他恭恭敬敬开口,“草原入冬之后便会粮草短缺,为了活下去只能四处掳掠……” 以前的齐国没有这么强大,每年入冬,草原王庭就会来攻打菱州抢夺粮草。 他随着国公爷征战,而后又随着木将军征战。 他见证过太多的血腥残忍。 若是能诛灭草原王庭,说不定能换取菱州的安宁,少死一些人。 自皇上继位之后,皇上大刀阔斧的整顿,齐国强盛起来,菱州也操练的兵强马壮,再也不惧草原王庭。 见北御没有吭声,木副将并不想就这放弃,他沉声开口,“皇上,一劳永逸斩断根源可永保菱州太平!” 北御侧头看了一眼沈颜。 沈颜放下茶杯,淡声开口,“木副将的想法本宫欣赏,但不认同。” 木副将侧头看了一眼坐在那儿的女人,被否认的想法的他也不恼怒,反而是抬手一礼开口说,“还请皇后娘娘赐教。” “自皇上允许与草原通商之后,是否草原王庭来犯的次数几乎没有了?”沈颜不紧不慢问了一句。 木副将点点头,“是。” “木副将可知皇上与草原通商的用意?”沈颜淡声开口再问。 木副将似乎明白,似乎又不明白,他摇摇头,“臣愚昧。” “若吃得饱穿得暖,谁乐意大冬天的出来抢掠。”沈颜开口,“诛杀草原王庭可以,但木副将能保证没了草原王庭后,就不会有其他部落冒出来吗?” 木副将摇摇头。 “这便是通商的意义所在。”沈颜说,“以物换物,从根源解决草原冬季缺粮一事,尽量避免开战。” 不是齐国惧怕开战,而是想让边境的百姓以及士兵过一个安宁的冬季。 而且,与草原通商也能带动菱州的经济,让百姓过的富足。 这便是通商的意义所在。 “可是……”木副将有些不太明白,“菱州兵强马壮,不惧草原铁骑,直接将他们打怕不就好了吗?” 沈颜不紧不慢开口,“穷凶极恶之人,是打不怕的。” 木青婳看了一眼沈颜,随后侧头看了一眼木副将。 好像懂了。 沈颜不紧不慢开口:“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齐国如今说是群狼环伺也不为过,太过高调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木副将身在菱州,只顾虑菱州没有错。 但北御不行,他要顾及整个齐国,以及还有天下的局势。 木副将似乎懂了。 “草原上的骏马是齐国稀缺的东西,木副将的提议也有道理,不若与蛮族合作,里应外合。”沈颜侧头看着太师椅里的北御。 北御思量片刻,“可。” 这个结果让木副将也算是为之高兴了。 “若蛮族在草原上一家独大,只怕……”木青闵有些忧虑,“比起草原王庭,蛮族烧杀抢掠,名声真的不太好。” 虽说他没有和蛮族交过手,可根据那些消息,蛮族并非是什么善人。 木青婳抬手拐了一下自家哥哥,低声开口,“哥哥,你都不曾见过蛮族人,不要这么武断。” 木青闵低头看了一眼自家妹妹。 “我觉得蛮族比那些草原王庭之爽多了,虽然挺粗狂的。”木青婳中肯的说了一句。 虽然蛮族被成为悍匪,可比起那几个王庭真挺好。 直白的有些可爱。 “一家独大又如何?”北御反问了一句,“难不成蛮族一家独大就能威胁到齐国?” 木青闵低头,“臣愚昧。” 蛮族想要强大到成为齐国的劲敌是需要时间。 但那个时候,齐国也在成长。 总归,没必要惧怕。 “草原归一,对齐国而言也是好事。”沈颜开口,“以后与草原来往,只需要对一族而非多族。” 木青闵想了想,然后附和的点了点头。 确实是。 “那就联系蛮族,里应外合,随便在挑拨离间。”北御开口说道。 木青闵几人抬手应下。 说完了菱州的事情,木副将和木青婳就下去了。 “菱州的事情说完了,那么,宸国那边的事情也该说一下了。”南楚的目光落在沈颜身上。 沈颜淡声开口:“怎么了?” “湛国新帝叶知深和应天国女帝苏晚棠正式达成通商的盟约。”南楚开口。 沈颜点点头,没有半分意外。 “宸国出现的突兀,如今已有不少国家攻打宸国想要瓜分利益。”南楚道,“宸国如今不止是外患,还有内忧。” “内忧?”沈颜一时间猜不到内忧是什么。 南楚看了一眼北御,“这件事,你家那位比我知道的更多。” 沈颜的目光落在北御身上。 北御温声开口:“宫子青的影子生了其他心思。” “……”沈颜忍不住打量了一眼北御。 不用问,这件事是这厮做的。 “你在宸国那边安插了不少眼线?”沈颜问了一句。 北御点点头,如实开口,“为了找你。” 说到这,木青闵和南楚互视一眼,随后有眼力见的退出去。 沈颜挑了一下眉,随后好整以暇的靠在椅子里看着北御。 面对自家妻子的审视,北御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直言开口:“若国也有,应天国和湛国也有,还有祝国,很多地方都有。” 他从来没想过放走颜颜。 他会去若国,可以说是早有蓄谋。 “若国再见早有蓄谋?”沈颜不紧不慢开口。 她可不信这人会无缘无故的跑去若国,八成是知道了什么蛛丝马迹。 北御点头。 沈颜轻啧了一声。 这人对自己偏执的程度已经超乎想象了。 “颜颜不怕?”北御问了一句,他将眼里的神色藏得很好。 沈颜上下打量了一眼北御,“怕什么?” 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是个病娇,最多就是再次刷新了对他偏执的认知。 怕,那还真没有什么好怕的。 他又不会伤害自己。 第四百一十五章 不是不要你了 沈颜有恃无恐的模样让北御的心情愉悦起来。 看着心情愉悦的北御,沈颜低眸藏住一些神色。 他早有蓄谋,自己何曾不是将计就计。 看着坐在那儿面容淡然的女子,北御心里安宁的很。 只是静静的做在一处看着她,就觉得很美好。 屋内安静了一会儿。 “颜颜,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你。”北御起身,绕过桌子走向沈颜。 沈颜微微抬头看去。 北御走到沈颜正前方,低眸看着椅子里的女人。 “你当初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的?”北御温声开口。 沈颜抬头对上北御的目光。 不等沈颜开口回答,北御开口说道,“以颜颜背后的势力,颜颜不可能不知道,但是颜颜选择了留下来。” 她既知道自己会去,可还是选择了和即墨绫互换身份。 北御似乎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北御,你不妨大胆一点。”沈颜望着有些不可置信的男人,不紧不慢开口。 北御眨了一下眼睛,随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原来颜颜是心甘情愿的啊。”北御弯腰蹲下来,抬头看着坐在椅子里的女人。 他的眼角眉梢是藏不住的欣喜。 “或许?”沈颜弯眸,“那时候知道活不长,想着在见见你,大概死也安心,奈何,变动颇大。” 说到之前续命的事情,北御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颜颜,你会长命百岁的。” 看着执拗的男人,沈颜笑了笑,“当然,我们会长命百岁。” 说着,沈颜伸手将蹲在身前的男人给拉起来,随后起身往外面走去。 北御握着沈颜的手,缓步跟在她身后。 “明日我就要回京了,颜颜,你当真不跟我回去?”北御问了一句。 沈颜侧头看了一眼北御,“回。” 得到沈颜的回答,北御眉宇间藏不住开心。 这是,这份开心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傍晚时分。 沈颜靠在软榻上看书的时候,木青婳从外面走进来。 “皇后娘娘。”木青婳抬手一礼。 沈颜放下手里的书卷,抬头看过去,“有事?” 木青婳走上来两步,随后递上手里的戒指,“一个姑娘让臣转交给你的。” 她见过星礼,自然知道星礼是谁的人。 沈颜拿过那个戒指端详着。 宫子青? “……”沈颜坐起身,“人呢?” “在府外等着。”木青婳如实回答。 沈颜穿上绣鞋往外面走去。 府外。 跨过大门后,沈颜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星礼。 她走下台阶朝着星礼走过去,身后跟着一身劲装的木青婳。 星礼见沈颜过来了,微微颔首开口,“主上让我问沈姑娘,赌约是否作数?” “作数。”沈颜摩挲着所里的戒指,“他提了什么要求?” 星礼低眸,不卑不亢开口,“主上让沈姑娘去宸国,救他。” 救他? 沈颜愣了那么一秒钟。 正当沈颜要询问什么的时候,背后响起了一道温和的声音,“颜颜,该吃晚饭了。” 沈颜侧头看了一眼站在台阶上的男人。 星礼抬头看去,随即低眸,“主上回京路上被人暗算,如今情况不容乐观,主上让我带着这个戒指来找沈姑娘。” 沈颜摩挲着手里的戒指,沉思。 北御走下台阶,片刻就走到了沈颜身后。 木青婳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北御,随即低眸藏住眼里的畏惧。 很可怕。 这个时候的皇上,有说不出的可怕。 看着立在那儿的星礼,北御眼里的杀意一闪而逝,只不过藏得很好。 “颜颜。”北御伸手握住沈颜的手,随后拉开她的手指,拿过那一枚戒指,“颜颜,这是什么?” 沈颜侧头看着身边的男人,“赌约的凭证。” “颜颜给他的?”话音落下的时候,北御手里的戒指化为粉末从指缝间流走,掉落在地上。 沈颜抬头定定的看着北御。 看着化为齑粉的戒指,星礼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欲言又止的看着沈颜。 沈姑娘……应该是遵守诺言的人吧…… “不小心手滑了,颜颜不会怪我吧?”北御面色纯良又无害。 深厚的狠戾被他藏得很好。 看着面露无辜的男人,沈颜摇摇头,看着男人那点小心思,她淡声开口:“宫子青被人暗算,他让我去救他。” 北御细微的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你带她进去休整。”沈颜侧头和木青婳说了一句。 木青婳不敢去看北御的面色,在那颇为骇人的威压下,她应了一声,随后带着星礼马不停蹄的走了。 沈颜抬手将北御手里残存的齑粉擦干净。 “我们去外面吃吧。”说完,不等北御的回答,沈颜拉着男人往外面走去。 北御安安静静的被拉走。 夫妇两一路上不曾说半个字,安静的有些可怕。 酒楼。 雅间里。 点了几个招牌菜后,小二合上门就走了。 雅间只剩下夫妇两人。 沈颜拎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水放在北御手边,“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去。” 北御端起茶杯,低眸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又苦又涩,一点都不好喝。 北御将茶杯放在桌子上。 沈颜倒了一杯茶水,低眸抿了一口。 “颜颜既知道我不想让你去,可颜颜却非去不可。”男人眼里的目光有些阴沉,一丝戾气若隐若现。 “食言不是什么好习惯。”沈颜并不在意男人的戾气甚至是怒意。 她这个人,素来都是说到做到。 北御看着坐在那儿捧着茶杯的女人,眼里目光晦涩,“颜颜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去救宫子青…… 但凡换了其他人,他不会这般,可偏偏是宫子青! 颜颜和他的牵扯已经够多了。 他不想颜颜以后再和他有什么牵扯。 所以…… 沈颜抬头看着北御,见他晦涩阴沉的模样,缓声开口:“北御,我不是不要你了。” “是吗?”北御缓慢的问了一句。 颜颜什么都知道,可好像,这一次颜颜并不曾选择自己了。 真是一件令人伤心的事啊…… “是你设局暗算了宫子青。”沈颜低眸喝了一口茶,声音平静,“我知晓你要杀他,我从未阻拦过。” 她也不想和宫子青有什么牵绊,所以对于北御做的事情她权当看不到,只不过在北御被算计的时候,她肯定是会出手的。 但如今…… 宫子青就是宫子青,果然是杀人诛心啊! 只是被他算计了这么一通,可真是太不爽了! 第四百一十六章 不吵了好不好? “颜颜既然知道我要他死,那为什么要去救他?”北御问了一句,“颜颜明明可以拒绝可以袖手旁观,可颜颜为什么要介入进来?” 他能容许颜颜袖手旁观,但绝对不能容许颜颜去救宫子青。 他和所有人,颜颜只能选择他! 沈颜不紧不慢开口:“北御,如今只是这个要求就让你如此,若不尽早解决这个赌约,你觉得下一次的要求会如何?” 赌约这个东西,还是尽早解决为好。 说到这儿,北御眼里闪过一丝暗色,他盯着沈颜沉声开口:“颜颜明知道他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和他赌呢?” 沈颜眯了眯眼睛,眼里的一丝不悦被藏住,“你这是在责备我?” “……”北御叹了一口气,强压着自己的脾气开口:“没有。” 冷硬的语气让沈颜清晰的感知道某人的怒气。 沈颜低眸喝了一口茶水。 入口微苦微涩的味道冲走沈颜即将上来的脾气,她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 “北御,有很多时候,不是我想不想,而是我不得不做。”沈颜放下手里的茶杯,“寄人篱下,不得不赌。” 再说,人生本来就是一场豪赌,每一次的选择都是豪赌。 要么就是荣华富贵,要么就是穷困潦倒。 她能走到如今,那一步不是一场豪赌? “颜颜,你总是巧舌如簧。”北御收回目光,他抬手捏了捏眉心。 沈颜蹙了蹙眉。 “你究竟在介意什么?”沈颜歪了歪头,很不明白,“我没有选择他,我的选择从来都是你,我如今不过是去赴约而已。” “……” 沈颜眯了眯眼睛,“你不想让我去,你想让我用一个赌约抵掉这个赌约?” “是。” 北御承认的泰然,他直视着那双墨蓝色的眼眸,深邃平静,那么的冷静以及……无情。 “我想让他死,我不想让你去宸国,不想让你再和他有什么牵绊,颜颜,我本来就是一个很自私的人。” 沈颜点了点头,声音淡淡,“不可能。” 不可能? 斩钉截铁的话让北御心头刺疼了一下,他侧头看着其他地方,眼里的神色黯然。 “赌约有其他用处。”沈颜说。 能让宫子青做不触及他底线的事情,这非常重要。 两个赌约,她一直在考虑用其中一个赌约来换宫子青停止对齐国的算计。 他爱如何就如何,但不要牵扯到齐国。 她就想和北御清清静静的过日子。 “其他用处?”北御收起那眼里的黯然,淡声开口,“算了,想去就去吧。” “……” 无疾而终的谈话最后以饭菜上桌结束。 吃过饭,夫妇两慢悠悠的走在街上准备漫步回去。 看着心不在焉的北御,沈颜迁就着他的脚步,慢吞吞的跟在他身边。 伴随着日暮落下,长街上忽然热闹了起来。 街道两侧多了一些摊子。 “快让让,快让让,游街的队伍来了!” 远处忽然响起了一声吆喝,接着就是人头攒动,推搡之余,不少人的惊呼声响起。 北御被撞到的时候,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将身边的沈颜拉到怀里护的严严实实。 眼前一花,沈颜就撞进了满是冷香的怀里。 熟悉不过的味道窜入鼻间,她低眸眨了两下眼睛,眼里的眸色有些暗。 “来了来了,花神娘娘来了!” “花神娘娘好漂亮啊!” “还有花仙子” “花神娘娘保佑我们一家人平安顺遂!” …… 百姓的祈愿交错在一起,热闹有喧嚣。 北御一手护着沈颜,一手与周围隔出一些空间。 游行的队伍从他面前经过,坐在轿辇上的女子盛装打扮,看上去还真像是那么一回事。 周围的百姓一个个兴高采烈。 轿辇上的女子将手伸出来,随后洒出好些平安符。 百姓们纷纷伸手去接。 从百姓手里侥幸逃过的平安符飘落到了北御手里。 看着手里拿过有些粗糙的平安符,北御面色淡淡,说不上开心,也说不上生气。 “这位郎君好运气啊!” “就是就是,这平安符灵验的很,可惜我们没有抢到!” “走走走,等会儿花神娘娘还会在散平安符,我们快去吧!” …… 周围的人对北御表现除了羡慕,简单羡慕了两句,人群便追着游行的队伍离开。 这种热闹的场面,北御从未经历过。 稚嫩的童音伴随着大人的吆喝欢呼调笑,他看的有些入神。 这大概就是盛世太平的样子吧? 这个时候,一句细微的声音响起来,“北御,我们不吵了好不好?” 北御低头看去,“什么?” “没什么。”说完,沈颜从北御怀里退出来,她侧头看了一眼走远的游行队伍,淡声开口,“时候不早了,走吧。” 话音落下,沈颜转身往木府的方向走去。 北御站在原地不曾动,他伸出手,抓住沈颜的手腕。 “颜颜,陪我逛一逛吧。”北御将手里的平安符收起来,缓声开口。 沈颜侧眸看了一眼,应了一声。 …… 回到木府,夜已经深了。 候在门口的木青婳见沈颜回来了,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可是察觉到这两人之间有些僵硬的气氛,她又忍不住提了一口气。 “你先回去,我和木青婳说点事。”沈颜开口。 北御没有说话,他松开沈颜的手径直往里面走去。 见那位暴君走远了,木青婳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沈颜。 “娘娘……” “有针线吗?”沈颜看了一眼木青婳。 “啊?” …… 木青婳的屋子。 屋内点燃了不少烛火,屋子里算是灯火通明。 沈颜坐在一边低头绣着什么。 一旁,木青婳和星礼站在那儿。 木青婳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星礼,随即低声开口,“你说啊。” “什么?” 木青婳无语的片刻,低声开口:“……你家主上的情况。” 星礼看了一眼专心飞针走线的女人,犹豫片刻,还是开口,“沈姑娘,主上回京的途径被人暗算,那时候受了一点皮外伤,起先不觉得有什么,可后来日渐嗜睡乏力,我离开的时候主上一天有大半天都在昏睡……” “他身边不缺大夫和蛊师。”沈颜淡漠的声音响起来。 星礼低头,“那些人束手无策。” 沈颜抬头看了一眼星礼,随即低头继续飞针走线。 除了自己,也就只有南楚。 但南楚只怕是宁死都不会救宫子青,所以,宫子青才用这个赌约来找自己? 去还是不去? 第四百一十七章 刚才在想什么 “照你说的,等我赶到宸国,只怕他都入棺了。”沈颜淡声陈述了一句。 从菱州赶到宸国,哪怕是抄近路,再快也需要二十多天。 等到宸国至少是七月初。 一来一回耽搁一下,至少八月底甚至是九月初才能回来。 星礼低头,抬手一礼,“恳请沈姑娘施以援手!” 那些人只能暂时压制着,若是请不去沈姑娘,那主上真的…… 不论如何,一定要让沈姑娘去! “赌约在那儿,我不会食言。”沈颜淡漠的声音响起来。 得到沈颜准确的回答,星礼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木青婳欲言又止的看着沈颜。 星礼看了一眼木青婳,随后识趣的抬手一礼离开了。 屋内只剩下沈颜和木青婳。 “娘娘……”木青婳走上去蹲在沈颜身边。 沈颜应了一声,并未抬头。 “皇上……”木青婳犹豫了一会儿,轻声开口:“皇上那边好像不同意娘娘去,……娘娘……” 她当然不希望因为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让娘娘和皇上起矛盾。 可是,娘娘的决定,几乎无人可以更改。 “无妨。”沈颜抬眸看了一眼木青婳,随后继续飞针走线。 她的速度不算慢,但手下的针线缝制出简单花样却是精致好看。 木青婳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随后移开目光,满目担忧的看着沈颜。 皇上是什么脾气他们知道。 惹怒皇上,真的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 虽然皇上不会将皇后娘娘如何,可……吵架冷战总归是会损伤感情的。 “想说就说。”沈颜淡声开口。 也不知道这小姑娘什么时候学会了吞吞吐吐。 木青婳欲言又止的看了一下沈颜,随后开口说道,“宸国的那位新帝,哎呀,就是那位宫子青,他看着不是什么好人,皇后娘娘前去,别说皇上了,臣都不放心让你去。” 再说,若她站在皇上的角度,那肯定是和皇上一样。 不同意皇后娘娘去! “有何不放心?”沈颜淡声开口。 宫子青是厉害,但自己也不差,就算真的和宫子青碰上,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木青婳欲言又止。 “皇后娘娘,他到底是个男人,而且还是……”木青婳顿了顿,随即开口,“不说其他的,就像巴达玛的必勒格一样,若是他闹出一点什么来,只怕……” “只怕什么?”沈颜抬头看着木青婳,“巴达玛和必勒格又发生了什么?” 木青婳低眸不敢看沈颜的目光。 “说。”平淡的声音响起来。 木青婳抿了抿唇,随后低声开口:“必勒格的那些话已经传开了,民间还好,可朝堂上已经有不少人在议论这件事……” 那些朝臣,一边忌惮崇拜皇后娘娘的本事和手腕,可一边又希望皇后娘娘出事,这样他们好将自己的亲眷送入宫。 沈颜应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木青婳忧心忡忡的开口:“娘娘你虽然不在乎,可皇上在乎,若是在传出来什么,只怕那些朝臣真的会那这件事大做文章……” “不会。”沈颜开口。 对上木青婳忧心的目光,沈颜说,“他和必勒格不一样。” 宫子青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他不会这么做,因为他不喜欢让自己的名声和另一个人捆在一处。 否则他也不会在宸国给自己捏造一个好不存在的亲族身份。 木青婳看着沈颜这样子,沉默片刻,小声开口,“娘娘,你这样子,皇上他不生气才怪呢!” 沈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绣手里的东西。 夜色西沉。 半夜,沈颜收针后,拿着刚做好的香囊起身离开。 回到屋子里,一盏烛火放在桌子上。 昏暗的光线勉强看得清。 沈颜缓步走到床边,看着躺在床榻上似是睡着的男人。 她就那么立在床边看了一会儿,随后走到一旁,在衣袍里翻出了那个平安符。 简单甚至是粗糙的平安符静静的躺在手里。 沈颜低眸看了片刻,随后将平安符装到了香囊里面。 希望北御永远平安健康且快乐。 沈颜将香囊夹在衣袍里,随后转身准备去洗漱。 在她转身之际,低沉微冷的声音响起来,“要走了?” 沈颜转身,看着床榻上睁开眼眸侧头看着自己的男人,淡声开口,“去洗漱。” “……” 没了下文,沈颜就离开了。 等洗漱回来,她弯腰坐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人。 屋子里的寂静了起来,桌上的那一盏烛火还在燃烧,只不过周围都爬满了烛泪。 女人平静淡然的声音响起来,“你和阮暮联手了?” 她想了很久。 除了蛊,应该再无其他东西能让宫子青身边的那些人束手无策了。 毕竟,阮暮可是清辉山的圣主,很多蛊方,都是圣主传于圣主。 还有藏书阁,藏书阁里的很多蛊方,都只有圣主知道。 想要对宫子青下死手,蛊是最好的选择。 加上阮暮在笺阁的那几年,他会和北御合作,一点都不意外。 “嗯。” 沈颜低眸看着平躺在那儿的男人,眼里目光略微复杂。 北御忽然睁开眼睛,随后就看到沈颜那复杂得叫人看不懂的目光。 那个目光,给他一种无法跨越的距离感。 就像是他们之间隔着的是一个世界,一个无法跨越的世界。 他心里忽然慌了一下,随即开口,“不睡?” 沈颜躺在里面。 才躺下,她就被某人给圈到了怀里面。 “刚才在想什么?”北御控制着自己的心绪,随口问了一句。 沈颜垂着眼睑藏住眼里的神色。 “乌日娜。” 一个让北御意想不到的名字被说出来。 乌日娜? 北御蹙了蹙眉。 好像颜颜格外的在乎这个乌日娜? 这不对劲…… 这绝对是一件不对劲的事情。 颜颜和乌日娜并没有那么的亲切,而且身份的诧异注定她们成为不了朋友。 颜颜那么聪明冷漠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在这个时候,她为什么响起乌日娜? 沈颜侧头靠在北御肩上。 北御看着怀里的人这副样子,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心里却是千丝万绪。 巴特尔一家被杀,但乌日娜却逃了。 乌日娜并不是一个会武功的人,为什么能逃了? 而且只有她一个逃了…… 北御眼里目光冷了一瞬。 一个不合时宜的名字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很多事情,忽然就牵连起来了。 第四百一十八章 怎么就不是了 北御收紧了一些胳膊,“颜颜和乌日娜的关系并不好,颜颜怎么忽然会想起她?” 听着北御明知故问,沈颜伸手环住了北御。 “一些事,你容我想想该不该说。”沈颜开口。 这件事,北御迟早都会知道。 若是自己查到,那还好,可若是从被人嘴里知道,那…… 听到这句话,北御也不催促。 “你叫人过乌日娜吗?”沈颜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北御愣了一下,“查过。” 说完,他开始回忆起那份调查的资料。 “根据所查到的消息,乌日娜有点反常,以前和现在有些判若两人,以前嚣张跋扈没脑子,但现在,谦逊温和行事也可。” 说完,北御灵光一动,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出现在脑海里。 “我觉得,于其让你从别人嘴里听到亦或是自己查到,不如我告诉你。”沈颜轻声开口说道。 北御忍不住将人禁锢在怀里,有些紧张害怕,又有迫不及待想知道的兴奋。 沈颜不紧不慢开口:“听过借尸还魂的故事吗?” “听过,但那都是假的,并没有任何证据。”北御开口说。 “不是假的。”沈颜的声音平静,有些悠远。 “……” 沈颜伸手环住北御,夫妇两贴的严丝合缝。 温暖的怀抱给予她莫大的勇气,沈颜缓声开口说着自己最大的秘密,“沈颜八岁落水大病一场,那时候她就病死了,我不是她,但我是沈颜。” 我不是她……我是沈颜…… 北御脑子空白了一瞬,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给他带来莫大的冲击。 “害怕吗?”沈颜嘴角一弯,“你正在抱着一个孤魂野鬼。” “不是。”不过脑的话脱口而来。 北御抱紧了沈颜,随即又松了一些力道怕将人给勒疼了。 不管颜颜是人还是鬼还是精怪,那都是他的! 也只能是他的! 纤纤玉指划过北御的背脊,慢条斯理的声音响起来,“怎么就不是了。” 她就是一个孤魂野鬼啊。 一个来自于异世的孤魂野鬼。 “你不是,你是沈颜,是我的妻,不是孤魂野鬼。”北御坚定的声音响起来。 沈颜眨了一下眼睛。 “北御,我来自另一个地方,和一个与这里完全不一样的地方。”沈颜有些轻佻动作该为轻轻拍着他的背脊。 “那里还不错,但我不喜欢,同样,我也不喜欢这里,对我而言,在那儿都一样。” 慌乱的感觉证明北御的预知还是很准的。 “颜颜……” “嘘……”沈颜笑了笑,“听我说。” 北御闭上嘴,可却牢牢的禁锢着沈颜,生怕一眨眼她就消失不见了。 “在那个世界,我生来就是实验体,大体和这里的经历也差不多。”沈颜言简意赅的说了一句。 北御心里刺疼了一下。 “猜到了吧?”沈颜眯了眯眼睛,“乌日娜大概是来自和我一样的地方,宫子青之前已经起疑了,乌日娜落在他手里,这对而言不是好事。” “……” 所以,颜颜执意要去也有这个原因? “北御,你要是怕,就松手。” 话音落下后,沈颜感觉到腰间的胳膊勒的腰有点疼。 北御用实际行动告诉沈颜答案。 “颜颜,你会离开吗?”北御心里没有任何的踏实可言,他惶惶不安极了。 不等沈颜开口,他又问了一句,“你会丢着我回去吗?” “不会。” 沈颜轻叹了一声。 这个结果,意料之中。 “北御,不要低估你对我的重要。”沈颜说,“生死于我而言不过如此,如果不是你,我只怕还真想是个孤魂野鬼一般四处游荡。” 北御给她的归属感,是任何人都无法给予的,包扣她自己。 那种感觉,就像是浮萍有了根,不需要再四处漂游。 “颜颜,不准再说这几个字。”北御有些严厉的声音响起来。 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不是什么孤魂野鬼。 她有名有姓,还有丈夫! 沈颜应了一声。 “颜颜,她会回来吗?”北御问了一句。 她,无疑就是那个早逝的沈颜。 沈颜摇了摇头,“不会。” “……”北御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沈颜顿了顿,轻声开口,“她是个无辜的孩子,是她咽气之后我才接手了这个身体,活到现在。” 她可不是那种夺人躯体的恶鬼,她只是一个颇为无辜的人罢了。 “我知道,我只是怕……”北御还是不踏实。 他怕颜颜会抛弃这具身体,更怕……颜颜忽然消失不要他了…… “别怕,我在。” 这个结果,沈颜并不意外。 北御会接受,可他一定会慌乱不安。 好不容易将他没有安全感、患得患失的脾性养过来,如今是一朝回到解放前啊。 甚至是更甚从前。 “颜颜……” “要去,去一趟就回,顺便了结一下这件事,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沈颜缓声开口说道。 既然说开了,也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颜颜……” “北御,你要这么想,我和你说,是因为我爱你,想让你知道我的全部。” …… 昏暗光线下的男人面容有些看不清。 眼里的神色有些暗,与阴影重叠在一处,暗的叫人看不明白。 花言巧语。 男人明知道这是哄自己的话,并没有那么的可信,甚至是不该信,可他还是信了。 “颜颜,你会要我的,对吗?” “对。” …… 北御再反复的询问确认,而沈颜则是一直在毫不犹豫且坚定的回答。 沈颜的态度,再很大程度上给足了北御想要的安全感。 次日。 沈颜一早就起来离开了。 看着一脸困倦没有睡醒的人,星礼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去弄马车了。 等候的时间,木青婳就站在一边陪着沈颜。 “娘娘……” 沈颜侧头看了一眼,“一夜没睡?” 眼皮底下一大片乌青,眼里也有淡淡的血丝,人也没有多少精神。 木青婳点了点头。 沈颜掩嘴打了一个哈欠,“等会儿回去补觉。” 木青婳点点头,随即开口,“娘娘昨晚上也没休息好吗?” “……”沈颜点了点头。 准确说,一晚没睡。 哄北御本来就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 若不是离开的快,只怕今天真下不了床了。 木青婳忍不住叮嘱了几句。 沈颜抬手拍了拍木青婳的肩膀,随即也叮嘱了几句。 没一会儿,星礼驾驶着马车就来了。 送走了沈颜,木青婳有些依依不舍的,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去。 第四百一十九章 不可如此说 巳时。 北御是睡足了才起来。 他拿过一旁折好的衣袍展开,正要穿的时候,一个白色的香囊掉在地上。 地上的白色香囊做工精致,一支简单的红豆枝丫绣在上面,几颗红豆点缀枝头。 他昨天并没有佩戴香囊。 这是…… 颜颜留给他的? 穿好衣服,北御弯腰捡起地上的香囊。 他将香囊打开,里面的那个平安符映入眼里。 昨晚上他是知道颜颜翻了自己的衣服,还以为颜颜是拿走了平安符,没想到…… 北御拿出香囊里的平安符,好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红豆,平安符。 颜颜离开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可如今,好像什么都说了。 北御将平安符装回去,眼里浮上些许柔和。 柔和转瞬即逝,继而被冷厉取代。 他将香囊佩戴在腰上,收拾好后离开屋子。 北御在花厅用膳的时候,木青闵兄妹两人过来了。 兄妹两抬手一礼问安。 北御淡声开口让他们免礼。 “皇上,满达日娃王以及集合了巴达玛王庭和乌兰王庭,几个王庭操练兵马,战火一触即发。”木青闵抬手一揖,恭恭敬敬开口。 北御应了一声。 他低头吃了一口粥,演下去后淡声开口,“拿不回满达日娃王的首级,朕让你去草原放羊。” 木青闵铿锵有力的开口:“臣定不辱皇命!” 木青婳侧头看了一眼自家哥哥,随后收回目光乖乖的站在那儿。 “尽快联系上蛮王,这件事木青婳你去办。”北御边说边看了一眼这兄妹两。 这件事不是小事,按理说应该让木青闵去办。 但木青婳是见过蛮王,她和姬翌琛交流,会好一些。 而且,总不能事事让木青闵去,木青婳也需要成长的机会。 木青婳正要应下的时候,木青闵抬手一礼,开口,“皇上,此事事关重大,木副将还是年轻了些,臣怕……” “你也是从年轻的时候过来的。”北御平淡的声音打断了木青闵的话。 谁不是从年轻的时候过来的。 年龄从来不是衡量本事的标准。 木青闵哑然。 他当然不是不相信自家妹妹,可这件事事关重大,就怕发生一些什么意外。 “臣领旨!”木青婳抬手一礼开口说道。 简单的交代两句有关战事的事情,木青闵兄妹两颇有眼见的离开了。 离开花厅后,兄妹漫步在回廊里面。 “我怎么觉着皇上心情不是很好?”木青闵低声询问自家妹妹。 这小姑娘和皇后娘娘关系亲昵,说不定她能从皇后娘娘那儿知道些内幕。 木青婳抬手拍了拍自家哥哥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开口:“哥,自信点,皇上他就是心情不好。” “没大没小的。”木青闵拍开自家妹妹的手,不痛不痒斥了一句。 木青婳轻哼了一声。 对于这么个活宝妹妹,木青闵也是无奈。 “我听下面的人说你一大早上送皇后娘娘离开?皇后娘娘去哪儿了?”木青闵开口问了一句。 难不成皇上心情不好是因为皇后娘娘离开了? “哥,你聪明了一次!”木青婳露出一个笑容,随后她环视了一圈周围,确认无人之后低声开口说,“皇后娘娘去了宸国。” “宸国?”木青闵蹙了蹙眉。 从菱州到宸国,抄近路加上快马加鞭,也得要二十多天。 一个来回,至少要一个半月。 难怪皇上心情不好。 “不对啊,皇后娘娘也不是第一次出远门,为何皇上……”木青闵回头看了一眼花厅的方向,随即低声开口,“皇上那样,真是叫人害怕。” 说一句喜怒无常一点都不为过。 虽然之前也是这样,可到底收敛一二,不想如今这般。 木青婳双手一摊,“男人嘛,小肚鸡肠的……哎呀!哥你打我干什么!” 小姑娘撅着嘴气鼓鼓的看着木青闵,她抬手摸了摸自己脑袋,控诉开口,“迟早要被你打傻了!” “胡言!”木青闵斥了一句,“什么小肚鸡肠,你太放肆了,不可如此说皇上!” 不管皇上如何,皇上就是皇上,九五至尊。 这种话,实在是有些以下犯上了。 木青婳撇了撇嘴,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点头应下。 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说这种话后,木青婳的脑袋算是保住了,不用再被敲了。 兄妹两简单的交谈结束后,便去各忙各的了。 北御在菱州呆了两天就回京了。 七月初。 宸国。 星礼带着易容后的沈颜进宫。 消失许久的公主殿下忽然出现,打得不少人一个措手不及。 星礼引着沈颜往她之前住的地方而去。 记性颇好的沈颜当然记得方向,不过她并不打算多次一问。 星礼那么担心宫子青,不可能会用宫子青的安危开玩笑。 她这么做,自有其道理。 盛夏时节的宫殿与冬日是两个模样。 沈颜跨过门口走到殿内,环视了一圈后淡声开口:“备水沐浴。” 星礼颔首,吩咐下去后开口,“殿下先休整一二,我这就去回禀主上。” 沈颜抬手一摆。 星礼离开后,沈颜弯腰坐在凳子上。 她抬手给自己诊脉。 原本她和星礼快马加鞭的话,在六月底就能抵达宸国。 只是……路上发生了一点变故。 她约莫是有孕了。 快马加鞭赶路的时候,她腹部有些不舒服,那时候还以为是要来月事,可并没有。 而后检查一番,最后得出一个非常不靠谱的结果。 之前还有些不准确,如今诊脉倒真是可以确定是喜脉了。 收回手,沈颜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有些走神。 来的挺突然的。 什么准备都没有。 这个时候,几个宫娥从外面走进来,其中一个宫娥开口说道:“殿下,热水准备好了。” 沈颜应了一声,起身跟着几个宫娥去浴室。 这边。 星礼在御书房找到了宫子青。 她走进御书房,随即抬手一礼恭恭敬敬开口,“主上,殿下已到。” 坐在龙椅里的宫子青抬眸看了一眼星礼。 “慢了好几天。”宫子青放下手里的狼毫,淡漠开口。 星礼低头,踌躇片刻,开口,“沈姑娘……似是有孕在身。” 宫子青眯了眯眼,“似是?” 照沈颜的医术,不可能看不出来自己是不是有孕。 除非…… “月数太小,殿下不确定。”星礼恭恭敬敬开口。 果然。 宫子青靠在椅子里,低眸思量着这件事。 第四百二十章 狮子大开口 星礼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宫子青。 正当她以为宫子青要睡过去的时候,龙椅里的男人忽然站起来。 “去看看她。” 星礼低头,随后跟上宫子青的脚步。 …… 等沈颜收拾好出来,就听宫娥说皇上在侧殿等候。 绾好发髻,沈颜才去了侧殿。 踏进侧殿的时候,寂静的气氛扑面而来。 沈颜抬头看去,就看到主位上的男人抬手撑着脸颊闭着眼睛,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约莫是因为蛊毒的原因,他看上去面色有些苍白,那略带病态的样子让他看上去有些易碎。 沈颜侧头看着站在一旁的星礼,“死了?需要我送葬吗?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勉为其难送他最后一程。” “……”星礼低头,不敢作声。 真不愧是沈姑娘,语出惊人! “让你失望了。”淡漠的声音响起来。 宫子青睁开眼睛看着站在那儿的沈颜,缓声开口:“坐。” 沈颜走到一边坐下来。 宫子青缓了缓,驱散了睡意后收回手坐直身体,淡漠开口,“几个月了?” 对于宫子青的问题,沈颜并不感到意外。 星礼是什么样的人她还是知道的。 “月余。” 宫子青微微颔首,“那就开始着手解毒吧。” “真中毒了?”沈颜跳了一下眉。 宫子青忍不住打量了一眼沈颜,随后颇为无语的开口,“难不成你觉得我会用这种事开玩笑?” 他像是那么无聊的人吗? 沈颜老实的点点头。 宫子青抬手抵着额头,瞬间觉得自己清醒了狠多。 星礼侧头看了一眼宫子青,随后抬手一礼就出去了。 沈颜起身走过去,淡漠开口:“手。” 宫子青依言伸出手放在桌子上。 沈颜伸手诊脉。 看着女人冷漠的面容,宫子青不紧不慢开口:“齐央帝不让你来?” 说话那么的损,一看就是憋了气。 莫不是来的时候和齐央帝吵了一架? 宫子青忽然非常好奇这两人吵架是什么样子。 毕竟都是争强好胜的人,到底是谁先低头。 有趣。 “我觉得你大概是故意的。”一边诊脉,沈颜还能分心回答一句。 说来,她都有些不敢去面对北御了。 如今不止是搞砸了他的计划,甚至还揣着他的孩子在外面奔波。 她大概能预料到以后的日子是如何的昏暗了。 宫子青冷嗤了一声,“我没那么无聊。” 若非那些人没本事解毒,他也不会将这次机会给用了。 沈颜淡淡开口:“确实。” 看脉象,还真是有点严重啊。 北御当真是下了死手。 看着面色有些凝重的女人,宫子青只觉得她还真是恶劣得很。 吓唬人很好玩吗? “能救?”淡漠的声音波澜不惊。 沈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宫子青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面色无语之际又有些疲倦。 但凡她肚子里没有揣着一个,自己一定和她切磋一场。 沈颜折回去坐在椅子里。 “乌日娜在你手里?”问了一句后,她低眸自顾自的推演着什么。 宫子青看着低眸神色认真的女人,并未当即开口作答。 等她抬头看来,宫子青才说,“嗯。” “这个毒很棘手。”沈颜靠在椅子里,面色淡淡。 宫子青似乎明白沈颜是什么意思了。 她怕自己利用这个消息来做些什么事。 诚然,她实在是想太多了。 “你想要狮子大开口?”宫子青漠然开口。 用了一个条件作为交换不算,还想谋求其他要求? 这心肝真是黑透了。 “这哪是什么狮子大开口,这毒实在是太棘手了,耗费时间精力。”说着,沈颜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腹部,“如今我可是要以静养为主的。” 看着沈颜纯良无害的样子,宫子青冷笑了一声。 静养? 当初半条命都没了也没听她说要静养。 如今有个孩子就开始假惺惺起来了。 殿内只有他们两人,宫子青也就没了什么顾忌,他直言开口:“你这是承认了你不是沈颜?” “很重要吗?”沈颜反问了一句,“我承不承认,你不都认定了吗?” 乌日娜那个小姑娘,甚至都不需要用点刑就能撬开她的嘴。 宫子青知道那件事是必然的。 他一旦知道了那件事,那势必就会联系到自己身上。 自己的辩驳只会显得苍白无力。 “所以,你究竟是谁?”宫子青淡漠开口。 “重要吗?” “不重要吗?”宫子青反问了一句,“你和她一样?” 沈颜一时间不是很能准确的领悟到宫子青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开口问了句,“什么?” “要回去?” 说完,宫子青眼里的冷色一闪而逝。 乌日娜要如何都可以,但沈颜她不行。 她要是离开了,这世道该有多么的无趣,她必须要留下来。 沈颜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你这是什么表情,我离开对你而言不是件天大的好事吗?你少了一个劲敌。” 宫子青定定的望着沈颜,“不是。” 沈颜不是很能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正好这个时候星礼带着几个人也进来了。 看上去,似乎是几个大夫和那位阮氏的蛊师。 见坐在那儿的女子,几人微微一愣,随后抬手行礼问安。 沈颜侧头看了一眼宫子青,随后淡漠开口:“对于这个毒,你们有什么看法?” 几人看了一眼宫子青,随后将自己的说法给讲出来。 听完之后,沈颜微微颔首。 “殿下有什么想法?”其中一人大着胆子开口问了一句。 沈颜慢悠悠开口,“蛊。” 阮氏的蛊师抬头看了一眼沈颜,他开口,“我也觉得是蛊,但这个蛊我从未见过,苗州那边也没有查到。” “藏书阁,圣主。”沈颜淡声开口。 阮氏的蛊师有些不自在的眨了眨眼睛。 宫子青的目光落在沈颜身上,“你知道?” 沈颜点了点头,“清辉山藏书阁里有过记载,一种阴损难以炼制的蛊。” 果然,沈颜是他的克星,半分不假。 “别看我,我暂时还没有头绪。”沈颜淡淡开口。 这个蛊被阮暮改良过,想要解蛊只会难上加难。 她又不是专攻蛊术,这对她来说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宫子青声音漠然,“你那条蛇呢?” “你要是想死,我现在给你。”沈颜抬起手,袖子滑落一点,缠在手腕上的银色小蛇映入众人眼里。 “这是……”阮氏的蛊师眼里迸发出些许亮光。 这个蛊绝对不简单! 第四百二十一章 你会这么好心 “这小家伙剧毒无比,沾上它的一点毒液就会当即殒命。”沈颜收回手,而后亲昵的摸了摸蛇头。 月华蛊动了动蛇头,那样子像是在回应沈颜。 一条很有灵性的小蛇。 “毒?”宫子青打量了一眼沈颜。 他可从未听说过月华蛊是有剧毒的。 沈颜双手一摊,慢条斯理开口:“它吸食了我体内的毒为生,加上其他喂养的毒物,你觉得呢?” 月华蛊剧毒无比,这还真不是假话。 一开始,月华蛊的毒素就能让她感觉到非常明显的效果,由此可见它的毒有多强。 宫子青看了眼那其貌不扬的小蛇,若有所思。 沈颜整理了一下袖子,顺手将月华蛊给藏起来,她淡声开口:“毒,我能解,就是需要时间。” 所以,不要打月华蛊的主意。 宫子青听出了沈颜的弦外之音。 对此,他并未表态。 倒也不是觊觎月华蛊,只是,为了活命,总归是会不择手段的。 其中一个大夫看着年轻的女人,满目写满了惊讶,“殿下你能解毒?!” 这位大夫在惊讶之余又有些欣喜。 看上去,能解毒一事让他很是开心。 “很难吗?”沈颜挑了挑眉。 “……”不难吗? 殿下你先前还说没有头绪呢! 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堵住了几个大夫和那位蛊师的话,几人凝噎。 宫子青淡声开口拆台,“你不是说很难吗?” 沈颜双手一摊,颇为无辜的开口,“我说的是棘手,难倒是不难,不过确实是有些棘手的。” “……”宫子青冷漠的目光盯着沈颜。 在这儿玩文字游戏呢? “这……”阮氏的那位蛊师看了看宫子青,随后抬手一礼,请教,“不知道殿下有何解蛊的思路?” “暂时还没有思路。”沈颜开口。 “……” 你说这位殿下靠谱吧,好像没有那么的靠谱;你说她不靠谱吧,那从容自信的样子看上去有靠谱极了。 矛盾。 宫子青抬手一摆,让几人都出去。 星礼一礼,随后带着几人离开了侧殿。 殿内。 “你是谁?”宫子青一句话重拾先前的话题。 她一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对此,他非常好奇。 “沈颜。” 沈颜? 宫子青眼里划过一丝狐疑。 “这可真是……”宫子青眯了眯眼睛,“巧合?” 一个来自一个异世的女子,也叫做沈颜。 “巧合。”沈颜说。 宫子青微微倾斜身体靠着软枕,神色有些慵懒疲倦,他淡声开口:“这件事我不会说出去。” 说完后他抬手掩嘴打了一个哈欠,那困倦的样子,看着似是随手能闭上眼睛睡过去。 闻言,沈颜有些诧异。 奈何她被白绫遮住了眼眸,眼里的神色并未叫其余人看到。 沈颜思量片刻,淡声开口询问,“若是以后忽然传出这个消息呢?” “乌日娜。”宫子青低垂着眼皮,神色懒懒。 他说过的事情,不会食言。 但别忘了,除了他意外还有一个乌日娜,乌日娜那个人单纯天真,稍微用点手段就能她把所有事情交代的清清楚楚。 说到乌日娜,沈颜沉默了起来。 那小姑娘确实是没有经历过什么,蜜罐子里长大的人,天真单纯。 若是她落在有心之人手里面,只怕…… 这地方到底是不适合她,而且她也一直嚷嚷着要回家。 若是可以的话,还是让她回去吧。 “作为交换,她将全部事情告诉我,我给她找办法,送她回去。”宫子青懒懒却漠然的声音响起来。 沈颜打量了一眼靠着软枕闭眼假寐的男人,随后还是将心里的疑惑给问了出来,“你会这么好心?” 宫子青可不是什么蠢货,这种无利可图的事情,他会做? 可真是不像他啊! 过了好一会儿,宫子青冷嗤了一声。 他当然不会有这么的好心。 之所以会答应帮乌日娜,无非是想要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而后从根源上断绝让沈颜回去的可能。 反正不管她回不回去,他都必须要从根源上断绝了这个可能。 若是必要时候,他也不介意让齐央帝知道这件事。 总之,乌日娜爱如何如何,但沈颜,他必须要留在这里。 就算是劲敌又如何,至少有这个人在不是? 果然,帝王心海底针。 捉摸不透的宫子青的想法,沈颜也就不去想了。 “行了,没事了,你回去睡吧。”沈颜开口下逐客令。 过了片刻,宫子青睁开眼镜看了一眼沈颜,随后起身离开。 等宫子青离开之后,沈颜就回寝殿了。 殿内。 沈颜伏在桌子前写着什么。 星礼端着点心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桌子上散乱的纸张和放在一旁的一封信。 “殿下,这是御膳房做的点心,清甜可口。”星礼将点心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沈颜抬头看了一眼,随后她拿着那封信走过来。 “家书,可以寄出去吧?”沈颜问了一句。 星礼点了点头,“是否需要……” “不用。”沈颜打断了星礼尚未说完的话,随后坐在桌前,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卖相极好的点心。 星礼安安静静的候在一边不再说话。 吃完一块点心,沈颜抿了一口温水后淡声开口:“我能出宫吗?” “我需要询问一下主上。”星礼说。 沈颜抬眸看去。 星礼微微颔首而后就转身离开了。 星礼离开之后,殿内又只剩下沈颜一个人。 她再吃了几块点心后,放下筷子让外面候着的宫娥进来收拾。 等宫娥收拾好离开之后,沈颜回到桌案前,低头又开始写写画画了。 不得不说,阮暮在蛊术方面的造诣也算是登峰造极了。 若非之前和他交流过蛊术,还真是两眼抹黑。 等沈颜捋出一个头绪来,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 她抬手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脖子,随后抬头环视了一周。 殿内没有点燃烛火,光线有些昏暗。 窗外洒进来的夕阳透出些许暖意。 缓了一会儿,沈颜起身离开桌案那边。 她让宫娥进来点燃烛火,随后便准备去吃晚饭。 吃过晚饭,沈颜准备出去散步的时候就看到星礼回来了。 星礼走过来,颔首示意后开口,“皇上说了,殿下想出去便去,只是出去得带上禁军保证安全。” “没必要。”沈颜三个字就拒绝了。 星礼不卑不亢开口,“京城有些不太平,殿下金贵,便能有任何闪失。” 说完,星礼瞟了一眼沈颜的腹部。 第四百二十二章 我也正有此意 沈颜抬手搭在腹前,淡声开口,“有你跟着不就行了吗?” 星礼一个人可是抵得上数十人。 星礼似乎潦倒沈颜会这么说,她应答如流,“我一个人总会有疏忽大意的时候,殿下还是带上几个禁军为好。” 当然了,这是主上的意思,并不是她自己说的。 照主上的话来说,京城不太平,沈姑娘出去十有八九都会出点事,带上几个禁军也能保证沈姑娘的安全。 如今沈姑娘的情况是半分都不能马虎了。 “随便。” 丢下两个字,沈颜就出去了。 宫内倒也安全,星礼便没有跟上去。 去御花园走了一圈后,沈颜这才打道回府。 次日。 沈颜起来的时候,就有宫娥从外面进来,恭恭敬敬行礼后说,“殿下,梅贵嫔在外面求见。” 梅贵嫔? 沈颜将身前的长发顺到身后,淡声开口,“谁?” 她脑子好像是没有这号人的存在。 宫娥低头恭恭敬敬的开口,“是皇上几月前纳的后妃,她前来拜见殿下。” 宫子青纳的后妃? 等等,不对,几月前,宫子青还在草原呢。 这是…… 沈颜脑子里划过一丝灵光。 “只有她?”沈颜站起来,一边更衣一边问了一句。 宫娥开口说,“是,如今后宫里是梅贵嫔主事,其他两位贵人并没有权力。” 贵嫔,贵人? 沈颜低头系着腰带,眼里浮上几分玩味。 来者不善啊。 就是不知道因何而来了。 是想要巴结自己还是想要彰显一下自己的地位。 穿好衣服,沈颜移步到梳妆台前坐下,她拿起檀木梳子梳发,“让她去侧殿等着。” “是。”宫娥应声离开。 沈颜坐在那儿不紧不慢梳着发髻,一旁有几个宫娥端着洗漱用具。 宫娥们自知这位殿下脾气古怪,哪怕是见她慢吞吞的,也没有人敢催促什么。 这位到底是公主殿下,皇上的亲族,身份不比那梅贵嫔尊贵点? 洗漱梳妆好后,沈颜起身朝着侧殿走去。 坐在侧殿等候好一会儿的梅贵嫔听到门口的脚步声后抬头看去。 高挑窈窕的身姿逆着光出现在视线之中。 一身白色的高腰交襟广袖长裙,外皮一件银线昙花纹的广袖衫,长发绾成精致好看的发髻,一支白玉步摇和二三珠花点缀其中。 随着女人走进,梅贵嫔就看到她眼睛上的白绫,白绫之下的鹅蛋脸白皙无暇,淡色的唇瓣微微抿起,清冷孤傲扑面而来。 一位冷若冰霜的美人。 不可否认,这位公主殿下更美的是气质,从容优雅,还有高不可攀的尊贵冷漠,还真是像极了皇上。 梅贵嫔站起身,微微颔首,“公主殿下。” 沈颜打量了一眼这位梅贵嫔。 一身浅色的宫装并不会显得寡淡,妆容精致,发髻里带着一套价值不菲的头面,端庄大气的面容配上温柔娴熟的举止,是个教养颇好的大家闺秀。 沈颜坐在主位上,“坐。” 只是一个字,冷漠的叫梅贵嫔有些许诧异。 梅贵嫔弯腰坐下来,温声开口,“公主殿下回来的突然,不知宫里可有什么短缺?若是缺了什么尽管和本宫开口。” “多谢贵嫔费心,这里不缺什么。”沈颜淡漠开口。 你说这位公主殿下不讲礼数吧,可她言辞根本没有毛病,可你说她讲礼数吧,那态度确实过于冷漠了。 梅贵嫔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容。 “宫里面人少,本宫同殿下年纪也算是相仿,想来也是能说上几句话的,殿下多来走动走动,宫里也不会显得冷清。”梅贵嫔笑盈盈的说道。 沈颜微微颔首,“有时间会去。” 简单的说了几句后,梅贵嫔就准备离开了。 这时,总管太监从外面大步进来。 “奴才参见公主殿下!”总管太监恭恭敬敬的行礼,随后开口,“公主殿下,皇上请你去用早膳。” 说完后,总管太监侧头看着梅贵嫔,行礼后说道,“贵嫔也在啊。” 梅贵嫔微微颔首,温柔开口,“皇上的龙体可好些了?” “还是那样。”简单的说了一句后,总管太监抬手做请,“公主殿下,请吧。” 沈颜起身,走了两步后忽然回头看着梅贵嫔。 “贵嫔若是担心皇上,不如一道去?”沈颜淡漠的声音响起来。 总管太监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沈颜。 这位姑奶奶还真是…… 梅贵嫔将总管太监的表情尽收眼底,她温柔开口,“不了,公主殿下去吧,本宫回去给皇上准备些清淡的膳食。” 沈颜不在多语,微微颔首就跟着总管太监离开了。 长宁殿。 总管太监引着沈颜走进去。 这是沈颜第一次踏足宫子青住的宫殿。 侧殿。 沈颜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宫子青坐在桌案前,只不过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书,桌案上也摆放着几份文书。 宫子青抬头看了一眼沈颜,随即淡声开口:“摆膳。” 总管太监抬手一礼,转身下去吩咐。 沈颜走上来坐在凳子上,她端起准备好的温水,喝了一口后说:“艳福不浅。” 宫子青放下手里的文书看着沈颜,声音冷漠:“非得大早上的来恶心我?” 沈颜耸了一下肩膀,“不敢。” 不敢? 这天底下可真还没有她不敢的事情。 沈颜放下手里的茶杯,好奇的问了一句,“那个人呢?” “你想去看看?”宫子青问了一句。 “好奇。”沈颜开口。 她非常好奇宫子青处理叛徒是什么样的。 宫子青收拾了一下手边的文书,“我也正有此意,吃过早饭去。” 他精心培养的影子被策反了。 甚至还想噬主。 他非常的好奇究竟是谁教唆策反了他的影子。 沈颜?还是北御? 不论如何,一定是这夫妇两中的一人。 不过还是沈颜的嫌疑更高一点。 “那些女子,你要如何处理?”问了一句,沈颜端起茶杯,“都是朝中大臣的女儿,身份不简单。” 不得不说,那个影子也是个狠角色,给宫子青留下这么大一个烂摊子。 “杀了。”宫子青淡漠的声音响起来。 身份不简单又如何,宫里面死个人不是很正常吗? 只是,确实颇为膈应得很。 还是得想个办法出出气才行。 影子那边实在是得不到什么乐趣,不若去动北御,如此,才能更有乐趣。 宫子青眼里闪过一丝暗色,看着端坐在那儿捧着茶杯的沈颜,忽然很好奇她到时候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第四百二十三章 一点都不重要 吃过早饭,宫子青喝了药,随后就带着沈颜去了地牢。 这个地方就在长宁殿,两人走了一小会儿就到了地牢门口。 地牢门口,一身戎装的苏轩抬手一礼,开口,“皇上,里面已经收拾好了。” 收拾? 沈颜侧头看了一眼宫子青。 不过是个地牢而已,有什么值得好收拾的。 宫子青没说话,只是往里面走去。 踏进地牢,阴冷扑面而来。 扑面而来的只有阴冷,并没有凄厉的鬼哭狼嚎,反而安静的有些可怕。 莫不是那个影子已经死了? 沈颜揣测了一下,脚步不紧不慢的跟着宫子青。 一路上,不算多么宽敞的过道两侧墙壁上插着火把,几乎十步就能看到一个禁军。 守备森严啊。 走出有些狭长的过道,眼前豁然开朗起来。 宫子青转身带着沈颜走到一边的审讯室。 踏进审讯室,血腥味扑面而来。 沈颜从宫子青身后走上来,映入眼里的就是一个木架子,以及木架上衣衫褴褛浑身血迹的人。 审讯室的四面墙壁上,几乎是挂满了刑具。 各式各样的刑具看了一眼就叫人感到后背一寒,害怕不已。 沈颜自觉的走上去,挑了一张椅子坐下来。 宫子青缓步走上去坐在一边,他靠在椅子里面,神色有些慵懒困倦。 吃过药就容易睡觉。 苏轩站在宫子青身边,摆手让审讯室的两个禁军离开。 沈颜看了一眼宫子青和他身后的苏轩,随后看着木架上的人,淡漠开口“抬起头来。” 木架上的影子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影子才迟缓的抬起头,一张满是血污伤痕的脸从凌乱打结的发丝之中露出来。 沈颜看着那目光有些涣散的影子,侧头看了一眼宫子青。 她来回看了几次,随后很不解的开口,“同一个人?” 这和之前看过的根本不一样啊。 就这么一个人,那还有半分宫子青的样子,就是一个很陌生的人。 不过,仔细看的话,五官大体还是有一些宫子青的样子。 宫子青应了一声。 苏轩看了一眼宫子青,随后低声开口和沈颜说:“影子都是需要长期服用药物来塑造面容与主子一模一样,一旦停止服用药物就会这样。” 沈颜挑了一下眉。 “我还没有仔细问问,他究竟干了什么?”说完,白领之下的目光有些好奇的盯着那个影子。 宫子青懒懒的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被捆在木架上的影子,“你不若问问他。” 许是将这个影子养的很不错,忽然噬主还真是给他惹了不少麻烦。 沈颜的目光落在影子身上,随后有些狐疑开口,“他这样还能说话?” 看上去都要死了,还有说话的力气吗? “为什么不能?”宫子青不太明白的看了一眼沈颜,“他看上去很弱吗?” 好歹也是他的影子,没有那么的弱。 沈颜认真的打量了一眼影子,“还好。” 宫子青低眸,抬手撑着额头低眸。 沈颜靠在椅子里,“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选择噬主,做影子的,应该知道噬主是不可能成功的,而且只会有死路一条。” 培养影子,一般都是为了去应付那些危险的地方,甚至是像宫子青这样。 为了避影子背叛,培养影子的时候就会给他服用毒药,只有定时的给解药才不会暴毙身亡。 “……”审讯室里寂静了一会儿,被困在木架上的人挣扎了一下,随后沙哑着嗓音开口说道,“谁不想成为那个九五至尊呢,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呼风唤雨……” 他也是个人,也有野心。 当了太久的影子,也想着能当个人,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白绫之下的墨蓝色眼眸里划过些许暗色。 看上去,好像还是她无意中挑起了这个影子不甘心屈居人下的心思? 好吧,她必须要承认,她当时是故意为之的,甚至还用了一些心理暗示,所以才让这个影子生了异心。 虽然心里已经有谱了,但沈颜面上不露分毫。 沈颜颇为好奇的开口询问,“所以,你做了什么?” “……”影子忽然低声发笑。 沙哑的声音宛若粗糙的砾石摩擦,不止是不好听,甚至还有些刺耳。 “我当然知道主子的脾气,他不会让我一个人在京城,他找了人监视我。”影子那张布满血污的脸上流露出几分病态的笑容。 “我要做的第一步,当然是要杀了那些监视我的人,当然了,我也知道这样可能会打草惊蛇,所以我找了一个会噬心术的人来帮我……” 说到这里,那个影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颜侧头看了眼宫子青。 会噬心术的人有那么好找了吗? 这件事肯定不简单。 宫子青并不急着开口。 或许沈颜听完之后就会明白了。 “我的计划实施的很完美,我操控了那些监视我的人,只不过,苏轩这些人实在是个大麻烦,噬心术对他们不管用,我只能编借口骗他们。” 影子有些遗憾的看了一眼苏轩,随即开口:“就算他们起疑心,这消息一来一回也需要一个的时间,若是我从中作梗,那样会更久。” “我知道的,我的计划想要成功就要杀了苏轩那些人,可是我真的太势单力薄了。”影子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沈颜,“若是你和我联手的话,说不定我就成功了。” 影子的话音落下,宫子青的目光就落在了沈颜身上面。 “……”沈颜思量片刻后点了点头,“嗯,你应该早点找我合作。” 苏轩目光颇为复杂的看了一眼这位沈颜。 她还真从来不遮掩对皇上的敌意啊。 对于沈颜的回答,宫子青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开弓没有回头箭,我既然做了,那不做绝,我也杀了不少臣子,挑起了战火,甚至还纳妃,我知道,主子这个人极度讨厌女人,不不不,也不是讨厌,只是觉得她们没有什么价值而已。” 主子这个人冷漠孤傲,从来不屑去利用女子的感情达成什么。 所以,这导致了这些年主子身边没有一个女人。 看如今的局面以及他身上这些伤,他就知道,自己的计谋是成功了。 他给主子惹了不少麻烦事情。 “你一个人,这么厉害?”沈颜问了一句。 这个问题似乎是问到了点子上,影子愣了一会儿,哑着声音开口,“敌人的敌人不就是朋友吗?” 所以,至于是谁在帮他,很重要吗? 这一点都不重要。 第四百二十四章 要挟他,不可能 这句话让沈颜无话可说。 确实,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那个人既然会帮助影子,那就是知道宫子青的踪迹,而且还和宫子青有仇。 宫子青的仇人也不少,所以一时间也不少找出那个人是谁。 不过,在她这里,北御的嫌疑最大。 不对不对,不是嫌疑最大,只怕就是他干的。 想来,也就只有他才能弄来一个会噬心术的人交给影子。 其余人,只怕还没有这点本事。 “生不逢时。”沈颜淡漠的声音响起来。 这个影子确实挺厉害的,不过,生不逢时。 宫子青淡淡开口,“还同情起来了?” “同情?”沈颜看了一眼宫子青,“那是什么?” 实在是抱歉啊,她这个人实在是没有什么同情心。 似乎是知道沈颜问完了问题,影子耷拉着脑袋,安静的像是一个死人。 对此,宫子青没说什么,只道:“我现在非常怀疑你是你做的。” “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沈颜为自己辩驳了一句。 她可没做什么,她只不过是放大了一下人心里都有的谷欠望而已。 宫子青冷笑了一声,“噬心术。” 毒医的噬心术在当时也算是最厉害的,可还不是被沈颜挣脱甚至是反下了噬心术。 沈颜的噬心术,应当是举世无人能出其右。 只不过,这个影子确实没有被施噬心术的痕迹。 但,教唆策反影子的最大嫌疑依旧是沈颜。 沈颜双手一摊,“冤枉啊,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当时你可都在场呢。” “然后呢?”宫子青淡漠开口,“我是在场,但又能防的住什么?” 人心是最防不住的东西,纵使他在,也架不住沈颜玩弄人心的本事。 “你看,你都认定了,我能如何。”沈颜靠在椅子里,“我解释了你又不听,你非得认为是我做的,你要是非得这样我也没办法。” 听着这冠冕堂皇的话,宫子青冷冷一笑。 “那个会噬心术的人呢?”宫子青反问了一句,“你我心知肚明,普天之下能找到噬心术人的屈指可数,那么想要我死的人是多,可若是加上这条件,符合的人寥寥无几。” 沈颜点了点头,开口,“嗯,女帝就是其中之一。” 女帝?? 宫子青淡漠的看着沈颜,看她还能如何的胡编乱造。 “应天国的动荡你不会忘了吧?”沈颜抬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女人嘛,记仇几乎是天性,她会这么做也不奇怪。” “遇刺一事呢?”宫子青淡漠开口,“女帝身边可没有那么厉害的蛊师,倒是齐央帝身边有个清辉山的圣主。” 阮暮那个人,当初就应该将他杀了而不是想着逼出涅盘蛊。 如今还真是有些棘手了。 那个晴鸢当真也是没有本事,居然没有杀了阮暮。 “胡说,我家夫君不认识清辉山圣主。” 宫子青懒得在说什么,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沈颜。 “我说了你又不听,我还能说什么?”沈颜淡淡开口。 宫子青抬手揉了揉额头,“听你废话?” 他真是脾气好的都能坐在这儿听沈颜东拉西扯了。 沈颜也懒得在狡辩什么,索性开门见山询问:“你要如何?”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宫子青淡声开口。 沈颜眯了眯眼睛。 宫子青还需要她解毒,所以大概率不会动她,但是…… “一两个月的时间而已,怕什么?”宫子青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还是你觉得齐央帝面对不了那些风浪?” 北御不会面对不了,可这根本不妨碍自己会担心。 沈颜面上淡漠,心里却是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北御那个人疯的彻底,不怕他面对不了,就怕他趁机会做出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这才是她最担心的。 “……”沈颜屈指不紧不慢敲着椅子扶手,“你这个意思,是要软禁我?” 对于沈颜的反应,既是意料之中,但不免有些失望。 不过…… 希望她以后也能这么的冷静。 宫子青淡淡开口:“谈不上,只是不能离开京城而已,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 冠冕堂皇。 “给你解了蛊毒我就能走了?”沈颜问了一句。 宫子青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沈颜,“宸国正在与他国开战,前往雾州必然会被卷入战火之中,你确定?” 若是不知道沈颜有孕,他不一定这么有把握。 但如今…… 沈颜既然觉得要孩子,又怎么可能不会去保护她,所以,为了孩子,她也一定会老老实实的呆着。 沈颜敲着椅子扶手的动作戛然而止,她眼里浮上些不爽。 “你怕什么,南楚不是在吗?”宫子青不紧不慢开口,“再不济还有清辉山圣主,总会拖得到你回去。” 冷漠不已的声音响起来,“他没有也就罢了,若是他有事……” “你要让这天下为他陪葬?” 沈颜嘴角微微一弯,“他没了,我大概会选择离开。” 倘若北御真的不在了,那自己真的会死,毕竟同心蛊又不是假的。 到时候就不知道是陪着北御共赴黄泉还是回到原本的世界。 她还是希望陪着北御。 最了解自己的,不一定是朋友,但一定是敌人。 就像是影子对宫子青的了解。 还有她对宫子青的了解。 宫子青这个人,孤寂无趣的太久,好不容易将自己视为亦敌亦友的存在,他怎么可能会让自己轻而易举的回去。 不得不说,沈颜这句话也是戳到了宫子青最忌讳的地方。 黝黑的眼眸中,眸色一度暗沉的可怕。 她要离开,不可能! 沈颜抬手有些苦恼的开口,“没办法,谁让我和他种了同心蛊。” “……”宫子青坐直了身体,看着要挟自己的女人,“我不过是礼尚往来,他要真那么无能,你就殉情吧。” 要挟他,不可能。 沈颜点了点头,“看样子,你的蛊毒那些人不是解不了,而是需要时间,再则是你要对北御动手,要把我支开。” 也不枉她说了这么多,可算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算计。 那就要看看,到底是谁算计谁。 “所以?”宫子青嘴角扬起一抹弧度,甚是嚣张,“你能改变什么?” 沈颜颇为无助的开口,“我一个身怀六甲的女人,又有什么本事改变什么呢。” “……”宫子青嫌弃的移开目光。 她能改变的事情多着呢。 第四百二十五章 拖一拖 沈颜站起来,“我出宫玩。” 丢下了一句话,她头也不回的往外面走去。 审讯室内只剩下宫子青、苏轩,还有那个影子。 宫子青抬手一挥。 苏轩一礼,出去了。 “那个人死了。”宫子青靠在椅子里,声音漠然。 影子抬起头看着坐在那儿的男人。 尊贵霸气,不怒自威。 这大概就是主子和影子的区别。 他再如何模仿,也不可能会有这由内而外的尊贵自信。 “主子,我很好奇。”影子也不管宫子青会不会回答他的问题,他自顾自的开口,“沈姑娘明明背叛了你,可你却给她留了一线生机,为什么?” 所有背叛主子的人都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不得好死。 可好像……那位沈姑娘是个例外。 “我有给她留一线生机吗?”宫子青淡漠的声音响起来。 那可是死亡谷。 况且,那时候的沈颜被震碎了心脉和丹田,她能活下来纯粹是命大。 “没有吗?”影子歪了歪头,细微的动作还是扯动了铁链,铁链叮当作响,在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是有些吵了。 宫子青懒懒的掀起眼皮看过去,“不然?” “主子明知她有涅盘蛊,甚至知道她的计划里有一步是去死亡谷,主子不但不阻止甚至顺了她的意思,我不明白,主子为什么不等涅盘蛊生效后再杀她第二次呢?” 影子的话在寂静的审讯室回旋。 一字一句回旋在宫子青的心头久久不散。 这个问题让走过去认真的思索了好一会儿。 “而且,主子你曾告诉她你的姓名,说到这儿,主子还知道自己的姓名吗?”影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愈发的疼,笑得就越灿烂。 “记得。”宫子青开口。 他叫宫衍,字子青。 只不过,已经很久没有人叫过他的名字了。 “主子你为什么避而不谈呢?你当真杀得了沈颜吗?”影子那双黝黑的眸子里满是扭曲得意的目光。 宫子青勉强坐直了几分,“杀不了。” 看着影子得意的笑了起来,宫子青淡漠开口,“不是不舍,是不行。” 想要杀死沈颜,还不如去扩张国土来的简单轻松。 “真的吗?主子。”影子的笑嚣张又得意,“我可是你的影子啊,别人不知道,我都知道的。” 宫子青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影子,看了许久,他淡漠开口,“影子终究是影子。” 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他,就算影子模仿的再像,那也不是他。 他自以为是的了解,不是全部的了解。 “是啊,影子终究是影子,可是影子也能窥探到主子的想法。”影子笑容里充满了森森恶意。 “当初我救她,是有一时兴趣,但不可否认,我对她心软了。”宫子青静静的看着木架上的影子。 那时候的沈颜又瘦又小还脏兮兮的,他应该是让车夫毫不犹豫的碾过去,可是对上那双墨蓝色的眼眸,他忽然就有些不忍了。 有那么一双漂亮眼睛的小姑娘,不应该就这么死在荒郊野外。 “我想过养大她,娶了她,只不过……”宫子青眯了眯眼,“当毒医阳奉阴违用她试药的时候,我就知道不可能了。” 若非毒医的噬心术很厉害还需要她,不需要沈颜动手,他早就出手解决了毒医。 “越国覆灭,主子派出了人去杀沈姑娘,可是那些人真的能杀得了沈姑娘吗?”影子阴恻恻笑了起来。 “还有,涅盘蛊,清辉山圣主,主子想要涅盘蛊究竟是为了什么?” 看着宫子青愈发冷漠的样子,影子得意的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影子开始呕血。 一口一口的鲜血洒落在地上,看上去有些可怖。 宫子青漠然的声音响起来,“我知道她想要借死亡谷的兴致蜕变,所有人对死亡谷都不了解,她能不能活是未知数,与其说是给她一线生机,不若说是一场豪赌。” 沈颜死了,那他少了一个劲敌。 如果沈颜没死,那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不管如何,总归他都不亏。 “我对她确实是有些出乎意料的容忍,但这仅限于她不侵犯宸国的利益。”宫子青冷漠的声音响起来。 影子看着宫子青那冷漠从容的样子,讥诮开口,“可是她算计了你很多次啊。” 那些算计,哪次没有涉及到宸国的利益。 借口,都是借口罢了。 “算计?也没错,但更多的是相互试探,博弈。”宫子青淡淡的看着影子,“你不懂,若我喜欢一个人,宁死也会将她留在身边。” 喜欢的第一个表现就是占有,但他对沈颜,并没有。 所以,这已经说明了很多事情。 或许沈颜在他这里是有那么一点特殊的,但这绝对不是喜欢。 约莫是惺惺相惜。 “……算了,反正都要死了。”影子吞咽了一下口水,却只尝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铁锈味让喉咙更加的难受,他忍不住沙哑着声音咳嗽起来。 宫子青静静的看着影子愈发狼狈的样子。 “我不会让你死的这么快。”冷漠的话音落下来,男人站起来往外面走去。 死,不过是让他解脱了而已。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才让他刻骨铭心的记住背叛自己的下场。 宫子青走出地牢,迎面而来的阳光让他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往寝殿走去。 苏轩跟上后面。 “人呢?”冷漠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苏轩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皇上问的是谁后恭恭敬敬开口,“殿下带着星礼和几个禁军出宫去了。” 出宫…… 乌日娜可就在京城里。 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这两人碰上的概率只怕是……百分之百。 宫子青边走边问道:“边境展示情况如何?” “不算太糟糕,也不算太好,只是……”苏轩低头,“皇上龙体有恙的消息传出去,其他几个小国按耐不住了,只怕不需多久边境还能再爆发战火。” 宸国建立到现在还没有一年,在那些小国言里面,宸国就像是一块肥肉,谁都想要上来分一口。 宫子青眼里的暗色一闪而逝,“不急,再拖一拖。” 等那些小国发兵后,宸国就有理由将那些小国一网打尽,到时候,国土就可以对外扩张一些了。 现在嘛,先让那些小国再蹦跶一下。 苏轩应了一声。 宫子青踏进寝殿后,苏轩在殿门口止步。 第四百二十六章 出手援助宸国 宫外。 沈颜在街道上瞎转悠了一会儿,随后就奔着药铺去了。 在京城里绕了一大圈,跟在沈颜身边的禁军手里拿着不少药材。 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在街道上,还是挺吸引人的。 想要的东西买的差不多,沈颜心里还有盘算。 “有的药材需要去山里采,我想要……”沈颜侧头和星礼说,只不过话说一半就被喧闹的声音打断了。 星礼低头开口,“殿下,你不能离开京城,你若是需要什么药材,我会叫人去采。” 喧闹之下,星礼的声音有些听不清。 沈颜侧头看了一眼星礼,随后就准备绕过那些喧闹走过去。 好巧不巧的,这个时候一道身影从人群中窜出来,直扑向沈颜。 星礼急忙走上去挡在沈颜身前。 还来不及拔剑,星礼就被扑了一个满怀。 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抱着星礼的腿,哭得凄惨可怜。 “这位小姐,你救救我吧,我不要被卖去做妾,你救救我吧!求你救救我,我愿给你当牛做马,为奴为婢!” 沈颜对此是半分兴致都没有。 想要上来抓那个小姑娘的几个大汉见一身戎装的禁军,随后胆怯退缩了。 这可是禁军啊! 能让禁军护送出游的女子,可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星礼看了一眼那个哭的凄惨的女子,“殿下,这要如何处理?” 生的倒是清秀,哭起来也别有一番梨花带雨的美感。 沈颜正要说什么的时候,那个小姑娘松开星礼,跪爬了她跟前。 “这位小姐,求你,我求你了,求你救救我吧!”说着,那个小姑娘开始磕头,一个接着一个的头磕的叫人于心不忍。 奈何,她面对的是一个铁石心肠的女人。 沈颜蹙了蹙眉,有些不耐。 正当她要越过这个小姑娘离开的时候,一道娇俏的声音响起来。 “多少银子,我给你付。” 这句话宛若小姑娘的救命符一般,她红肿着双眼抬头看去。 一身素色裙衫的女子缓步而来,身后跟着两个家丁。 “谢谢,谢谢这位小姐,我……我……”小姑娘跪爬到那个女子脚边,只不过当说起银钱的时候,她有些难以启齿。 “多少钱?” “二,二十两银子……” 围观的群众看着那个小姑娘,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这么贵?! 那个女子掏出钱袋子,拿出一张银票,随后让身边的家丁去银庄兑换。 这个空隙,女子的目光可算是落在了沈颜身上。 “是你!” 沈颜淡漠开口,“好久不见。” 赫然,那个女子就是许久不见的乌日娜。 乌日娜看着沈颜这个阵仗,眼里目光暗了一瞬,随后嘴边流露出几分苦笑。 好像不管到哪儿她都是这样。 见着两人似是熟识,那几个壮汉也就放弃了坐地起价的念头。 等拿了银子后,几人就走了。 乌日娜看了一眼沈颜,“我的铺子离这不远,你要去坐坐吗?” 沈颜没有拒绝,跟着乌日娜离开了。 没一会儿,一间不大的铺子出现在沈颜眼前。 是一处很简单的饭馆。 只不过生意不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乌日娜带着沈颜径直走到后院。 比起前面的喧闹,后院就显得安静许多。 安置好那个小姑娘后,乌日娜走过来坐下。 两人面对面坐着,无话可说。 气氛逐渐尴尬了起来,乌日娜还是率先开口,“你怎么在这儿?” 一个齐国的皇后到处乱跑,那位齐央帝没有生气吗? “你呢?”沈颜不答反问道。 乌日娜沉默一会儿,说,“……阿爹他们被杀,我被宫里那位救了,随后就定居在了这里。” 为了讨生活,她就开了这么一个饭馆。 还以为这辈子见不到沈颜了,没想到居然碰上了。 “挺好的。”沈颜淡声开口说了句。 到底有一个容身之所,只是…… “我听说满达日娃王庭要和齐国开战了。”乌日娜开口,“我有个不情之请,若是可以的话,杀了满达日娃王吧。” 乌日娜明白,这句话就算她不说,满达日娃王还是要死的。 齐国的强盛她比谁都清楚。 满达日娃王和齐国发动战争,不过是以卵击石。 沈颜应了一声。 “你想回去吗?”沈颜冷不丁开口问了句。 乌日娜愣了,“什,什么?” 她,她…… “想啊,做梦都想……”乌日娜低眸藏住眼里的神色,“可是……” 她根本就不知道回去的方法是什么。 “我有办法。”沈颜说。 乌日娜愣愣的看着沈颜。 沈颜嘴角一弯,意味不明的笑容让乌日娜心脏突突直跳。 她,她有一种不安的预感。 “再见。”说完,沈颜起身离开。 她和乌日娜还会有再见的那一天的。 离开餐馆后,沈颜就回宫了。 回到宫里,她开始给宫子青配置解蛊毒的药。 至于那些需要去采的药,她拟了一个方子给星礼,让星礼去准备。 解毒的事情提上日程,沈颜出入长宁殿的次数多了起来。 这天。 沈颜在一边准备着针灸前需要的东西。 宫子青坐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份密函翻看着。 看完密函,宫子青的心情算不上好。 “应天国预备出手援助宸国。”宫子青看着一边准备针灸的女人,“这叫什么?黄鼠狼给鸡拜年?” 这件事十有八九又是沈颜做的。 “大概?”沈颜敷衍的应了一句。 宫子青不紧不慢开口:“草原王庭和齐国已经开战,其余小国见状蠢蠢欲动,齐国边境会再添战火。” 沈颜侧头看去。 见分分钟上心的沈颜,宫子青淡声开口,“几个附属国也有动作,似乎是想要群起攻之瓜分了齐国。” 沈颜打开针灸包,检查着银针。 “应天国此举应该是要瓜分一些国土,你会让到嘴边的鸭子飞了?”沈颜淡声说起了宸国的事情。 “齐央帝大概会御驾亲征。”宫子青淡声开口。 两人说的话题有些牛头不对马嘴。 最后,两人冷漠的目光交汇,碰撞出些敌意。 两人不约而同的收回目光,心里各怀鬼胎。 沈颜拿着针灸包走过来,淡漠开口:“你也要御驾亲征?” “嗯。”宫子青淡淡应了一声。 再一次的针灸结束后,沈颜收拾着东西,宫子青坐在软榻上,虽然面色苍白,但却精神了许多。 收拾好东西,沈颜计算了一下,淡声开口,“在需要半个月,就可以引蛊了。” 宫子青应了一声。 第四百二十七章 刺杀满达日娃王 半个月的时间流逝的很快,几乎就是眨眼的瞬间,时间就到了。 傍晚。 沈颜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抬手揉着有些酸胀的额头。 宫子青拢好衣衫坐起,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苍白的有点可怕。 不远处摆放的铜盆里满是血水。 星礼照顾着宫子青,星礼则是倒了一杯水递给沈颜。 喝下一杯温水,沈颜缓过一些。 下次再也不要解蛊了,真的是太累了。 宫子青面容虽然看着苍白,可实际上却是神采奕奕的,自从中蛊之后,他再也没有这般精神过了。 “昨天收到密函,齐央帝御驾亲征,战况不算多好。”说完,宫子青接过星移递来的茶水抿了一口。 沈颜看了一眼宫子青,放下茶杯淡漠开口,“我要回去。” “不行。” “我不是在和你讲条件,我只是在通知你。”沈颜站起来,声音冷漠,“你也别用孩子要挟我,不过是一个尚未成形的胎而已。” 宫子青将手里的茶杯递给星移,离开床榻后,淡漠开口:“再过几天,我要去和女帝商谈事情,你确定不去?” 应天国和宸国达成什么协议,对齐国而言可不是一件好事。 “不去。”沈颜说。 宫子青看着丝毫不动摇半分的沈颜,缓声开口,“随你。” 沈颜拿出了那颗白玉骰子,“第一个要求,与齐国相安无事。” 宫子青双手环胸,“如果你能让齐央帝放弃对宸国的谋算,我就收手。” 只要北御不对宸国动手,他就和齐国相安无事。 可若是北御非要来动齐国,那么,他不可能放过齐国的。 “好,可以。”沈颜说。 宫子青淡淡开口,“那就看下次会晤吧,希望到时候的会晤还能看到齐国。” “我也希望能看到宸国还在。” …… 沈颜自长宁殿出来,外面的天空已经布满了晚霞,星礼跟在身后,手里拿着药箱。 扑面而来的晚风很是惬意,她眯了眯眼睛,然后就走了。 次日一早,星礼来回禀了消息。 听闻沈颜已经离开,宫子青将头上的朝天冠摘下来,随后接过星移递来的密函。 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写满了有关齐国的事情。 最后一行的字迹赫然是齐央帝遇险。 宫子青将手里的密函折起来递给星移。 他要看看,沈颜会如何做。 星移处理了密函后,宫子青更换好了衣服准备去用膳。 “女帝那边,再拖延一下时间。”宫子青说了一句。 既然沈颜不想去,那他就先去处理一下那些小国。 与女帝商议,没有沈颜在会很无聊的。 八月初。 沈颜抵达了齐国京城。 皇宫。 她回来的突然,打的北枢几人一个措手不及。 御书房。 看着站在那儿的采薇,北枢‘蹭’的一下站起来,“皇嫂回来了?!” 采薇一礼,“是。” 北枢走过来走过去绕了几圈,随后开口:“那皇嫂呢?这些事情可都等着皇嫂呢!” 一旁的杜钺几人纷纷颔首附和。 “娘娘一会儿就到。”采薇不卑不亢开口。 北枢几人互视一眼,随后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皇后娘娘回来了就好。 回来的及时啊! 没多会儿,沈颜带着茯苓和几个宫娥抵达了御书房。 沈颜径直走到龙椅前坐下来。 看着端坐在那儿的女人,北枢几人忽然就安心了很多。 “本宫听了一些,你们一一报来。”沈颜看了一眼桌案上的折子,随手拿起一份翻看。 北枢起身,抬手一礼后开口,“菱州战事吃紧,木将军请求朝堂押送粮草。” 沈颜稳稳颔首。 北枢再道:“陈州战事危机,皇上遇险,昏迷不醒,臣以调遣兵马增援的借口让陵王前去坐镇陈州。” 杜钺抬手一礼,“神医与阮公子已在陈州,皇上的情况不容乐观,这件事只怕瞒不住多久,还请娘娘快些相处应对之策。” 此次,陈州那边的几个小国以及附属国忽然联盟起兵,倒是给陈州造成了些动荡。 按理说皇上也不需要御驾亲征,哪怕是让季霖前去都可以,奈何皇上偏生要御驾亲征。 如今可好了,若非将这个消息压下来,只怕早就人心惶惶了。 沈颜摆了摆手,满不在乎的开口:“无妨,实在不行让北枢继位。” 北枢‘噗通’一下跪在地上,“使不得,这万万使不得啊皇嫂!” 继什么位! 他可不想整日面对着这些折子啊! 对此,沈颜不做过多纠结,开口说,“还有其他事吗?” “宸国战事吃紧,应天国以支援为由准备对那些小国出手。”亓深一礼,“若是应天国和宸国达成交易,只怕雾州一带危矣。” 齐国如今的情况,说严重也算是严重,不过,是真的不能再有战火了。 等众人依次回禀完之后,沈颜心里有了一番衡量。 “吩咐季霖前去押韵粮草前往菱州,菱州战事尽快结束,一旦入冬与菱州不利。”沈颜一边批阅折子一边说。 如今已经八月初了,十月份草原就进入冬季,到时候想要乘胜追击几乎不可能。 两个月的时间,必须结束战事。 “是。”杜钺抬手一礼。 沈颜冷漠的声音再度响起来,“下密旨,让南楚等人秘密护送皇上回京,陈州由陵王做主,整顿兵马,诛杀那些乌合之众。” …… 沈颜有条不紊的处理着朝中事物,那些让北枢感到棘手的事情,在沈颜手里面似乎不值一提。 一道一道的命令传达下去,众人的内心安定起来。 沈颜回到京城,朝堂上的所有事情有条不紊。 菱州。 军营主帐。 木青闵兄妹两和木副将站在沙盘前。 “如今已经力挫草原王庭,蛮族那边也开始对王庭发起进攻,时间不等人,还是要速战速决。”木青闵的声音响起来。 木青婳心生一计,“草原王庭中,杀的最凶的就是巴达玛王王庭,巴达玛的新王是一个很角色,若是能将这位新王杀了的话……” 木青闵警告的瞪了一眼木青婳,“你最好不要乱来。” 那巴达玛的新王岂是杀就能杀的。 木青婳坚持着自己的想法,“也只有从内部瓦解,才能最快的和蛮族里应外合剿灭草原王婷。” “我们有探子在,再等等。” “将军,我想前去刺杀满达日娃王!只要他一死,草原王庭的联盟必然崩塌!”木青婳沉声开口。 “不可能!”木青闵一句话驳回。 第四百二十八章 灭草原王庭 不管是于公于私,战事不能再拖了。 一旦入冬,局势就会对齐国不利。 若是让草原王庭修养一个冬天,只怕来年会更难打。 还是速战速决为好! 木青婳心里自有一番衡量。 “将军,副将说得说的也不错,若是满达日娃王死了,应该……”木副将开口。 满达日娃王一死,乌兰王庭和巴达玛王庭必然会产生异心,到时候内讧都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木青闵抬手一摆,“满达日娃王身边全是侍卫,密不透风,这件事不可行。” “可是……” “没有可是,木青婳,服从命令!” 木青婳低下头。 翌日。 木青闵从士兵嘴里得知木青婳擅自离开行动的消息。 听完士兵的回禀,木青闵顿时气的想要打人。 九月。 木青婳已经潜伏到了满达日娃王庭。 经过她数日观查,满达日娃王确实是一个实打实的好色之徒。 自从断了胳膊,他不知不收敛甚至变本加厉,满达日娃王帐里的女子多的叫人眼花缭乱。 作为被掳掠而来的奴婢,木青婳整日就是跟着几个婢子一起干活。 这天,木青婳跟着几个婢子在洒扫。 “怎么就临时扭到脚了呢!” 木青婳看了一眼骂骂咧咧气的快要冒烟的管事,心里突生一计。 一个管事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近,随后撞到了正在洒扫的一个婢子。 “没长眼睛吗?!”管事正要踹那个女子的时候,忽然看到了那张还算好看的脸蛋。 管事冷声开口:“会跳舞吗!” 那个婢子战战兢兢的摇了摇头。 “我,我会……”清脆好听的声音带着些怯懦响起来。 管事盯着那个说话的女子,开口:“抬起头来。” 木青婳抬起头,一张清秀白皙的面容映入那位管事眼里。 “就你了,跟我来!” 放下洒扫的工具,木青婳在小伙伴担忧的目光之中跟着管事离开。 帐内。 酒池肉林的荒唐mi烂扑面而来。 木青婳低眸垂眉跟在人群之中,随后踩着鼓点个一群舞姬翩翩起舞。 喝了个半醉的满达日娃看着轻纱长裙翩翩起舞的舞姬,眼里满是垂涎。 他起身摇摇晃晃的走过来,闯入舞姬之中。 调戏一个这个,轻薄一下那个,荒唐的令人发指。 没一会儿,满达日娃王就朝着木青婳而来,木青婳挥舞着轻纱,身姿轻盈的躲开,随后继续起舞。 满达日娃王似乎是对木青婳感兴趣了,直接追着木青婳跑。 木青婳看了一眼帐内的情况,疯狂的思索自己得手之后如何逃跑。 “哎,美人别跑啊!”满达日娃王拽住了一个舞姬的轻纱,拉过来看了一眼,随后松开舞姬继续追木青婳。 轻纱飞舞,迷了人眼。 木青婳并不急着动手,而是很有耐心的寻找最恰当的时间。 舞姬一边躲闪满达日娃王一边起舞,挥舞的轻纱叫人眼花缭乱。 看着满达日娃毫无戒备的对自己露出后心窝,木青婳跳着舞走上去,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将木刺扎进去。 “呃——” 轰然倒地的满达日娃王引起了帐内的混乱。 尖叫声此起彼伏,木青婳下手快准狠,竟没有叫任何人发觉了异样。 “有刺客!!” “王!” 倒地身亡的满达日娃后心窝没入了一根小指粗细的木刺。 混迹在舞姬之中的木青婳流露出害怕恐惧,她还往身边舞姬的身后躲了躲。 成功了,现在只需要脱身就好。 舞姬被吓得四处乱窜,木青婳也慌乱逃窜,她不小心打翻了酒液,随后又带倒了烛火。 火遇上酒,瞬间变成了熊熊烈火。 所有人几乎都往外面逃窜。 木青婳混迹在人群之中离开,她走近路回到住处迅速换了一身衣服,随后就准备逃跑。 正好外面的天色也黑了,得赶紧走了。 趁着夜幕以及混乱,木青婳小心翼翼的逃走。 夜幕下的草原空旷无边无际,索性木青婳的方向感还不错,她往菱州的方向狂奔。 次日,满达日娃王遇刺身亡的消息传扬出来。 原本满达日娃王庭的人也是想要压下这个消息的,可是当时在场的有不少贵族和舞姬婢子,这个消息就像是长着脚一般传出去了。 这个消息能传的那么快,自然是有木青婳的一笔功劳。 日夜兼程,几天后,木青婳抵达了菱州。 军营。 木青婳回来的时候,只看到了木副将。 看到安然无恙的木青婳,木副将算是松了一口气,“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自从听到满达日娃王身亡的消息,他是吃不好睡不好,整日提心吊胆的,就怕这位小祖宗有个三长两短。 木青婳露出一个笑容,随即开口:“哥哥呢?” “将军率领先锋杀入草原去了。”木副将叹了一口气,“满达日娃王身亡的消息传来,他当即点兵杀过去,捷报不断传来,看情况,战事也快要结束了。” 不过是一个月的时间,还有些胶着的战况瞬间逆转。 “那我去找哥哥,哦不,去找将军!”说完,木青婳风风火火的转身就要走。 木副将赶紧拽住她,叮嘱道:“带着骑兵前去支援,不要再擅自行动了知道吗!我会给你求情的!” 木青婳点点头。 九月下旬。 木青闵兄妹两和蛮族一行人在满达日娃王庭碰头。 里应外合包抄灭了三个王庭的计划宣告成功。 姬翌琛看着马背上一身戎装手提红缨枪的小姑娘,挑了挑眉,“上任满达日娃王死的蹊跷,听说是被一个舞姬杀了,你干的吧。” 木青婳嘿嘿一笑,随后就迎来了自家哥哥的死亡凝视。 姬翌琛嘴角弯了起来,笑容盈盈的。 “蛮王。”木青闵微微颔首示意。 姬翌琛颔首回礼,随即开口,“木将军。” 果然,木家满门猛将,初出茅庐的木青婳也是一个猛的。 这段时间,可没少听说这位木副将随着木将军厮杀的战况。 一杆红缨枪用的虎虎生威,有其父风范。 看着那些俘虏,木青闵不紧不慢开口:“这些残局,蛮王应当可以应对吧?” “自然,等整顿好后,本王亲临菱州商议两国通商一事。”姬翌琛毫不吝啬的表达出自己的友善。 “那本将军就在菱州恭迎蛮王。” 简单的寒暄几句,两拨人各自去搜刮物资。 木青婳无所事事的在一边晒太阳。 第四百二十九章 去陈州支援 姬翌琛走过来,丢了一个酒壶给木青婳,“不去搜刮点东西?” “不缺。”木青婳接过酒壶,道了一声谢谢。 姬翌琛看了一眼木青婳,“齐国情况如何?听说陈州那边爆发战事,齐央帝重伤送回京城医治。” 木青婳看着手里的酒壶,晃了晃之后开口:“皇后娘娘一切安好。” 这拐弯抹角的,不就是想问皇后娘娘对情况吗? 何不直接一些呢。 姬翌琛看了一眼木青婳,随后嘴角一弯,“那就好。” 齐国动荡不安,身为皇后的沈颜只怕也被那些政务所累。 “陵王骁勇善战,陈州情况应该不会太差。”木青婳看着在满达日娃王庭扫荡的齐国士兵,缓声开口,“很快就是冬季了,到时候应该会休战。” 陵王北慕不止是贤王,还是文武双全,陈州有他坐镇,确实能叫人心安。 再说,菱州这边的战事基本上算是结束了,她前去陈州支援一波也不是不行。 姬翌琛算了算时间,他眯眼看了一眼湛蓝的天空,“如今九月,就怕短短一两个的时间内,那些小国会像疯狗一样。” 那些小国到底不像是齐国这种泱泱大国,一旦入冬,所需的粮草几乎翻倍,那些小国很难负担,那唯一的办法就是撤军。 可一旦撤退,那这一场战役他们就没有讨好任何好处。 这接下来的时间里面,只怕那些小国会想法设法的从齐国挖到好处。 不用过多猜想都能知道这接下来的战役会如何艰难。 可惜,他是分身乏术。 不然还真想去掺和一脚呢。 “怎么?怕齐国兵力不行还是粮草不行?”木青婳挑了一下眉。 姬翌琛摆了摆手,“本王担心这个做什么?” 说完,姬翌琛拎着手里的酒壶走了。 木青婳靠在木架上,眯着眼睛懒洋洋的看着不远处的情况。 “木青婳。”木青闵板着一张脸走过来。 木青婳顿时站直了,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容,“哥……” 木青闵瞥了一眼她手里尚未动过的酒壶,面色稍微好了一点,“擅自行动,无视将军命令,胆子很大嘛!” “臣知错!”木青婳抬手一礼,态度端正。 木青闵摆了摆手,“这次你也算是将功赎罪了,但是,不能不罚,回去之后,你给我面壁抄书去!” “啊?”木青婳脸一垮。 木青闵冷哼了一声,“朝堂来了旨意,先前木副将来信,让你回去带着三万人马去陈州支援。” 木青婳搓了搓手有些期待的开口:“那面壁抄书……” “以后补上。”木青闵说。 “……” 木青婳耷拉着脑袋,“臣便先回去点兵去支援了。” 木青闵抬手拍了拍自家妹妹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开口:“主意安全,一路顺风,听从陵王安排,知道了吗!” 陈州不像是菱州,陵王也不是自己,她真不能在任性了。 “是!”木青婳中气十足的应答。 木青闵嘴角微微一抽,最后无可奈何的笑起来。 真是个小祖宗。 “去吧,我们以你为荣。”木青闵再也板不起来脸,温声开口。 木青婳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九月中旬。 菱州和陈州距离不远,走官道赶路的话,十多天就到了,若是单枪匹马的话,还能再快一点。 军营。 北慕坐在主位上看着军务。 北慕的副将从外面走进来抱拳开口:“王爷,菱州的木副将带着三万兵马前来支援,现如今人已经到军营外候着。” 北慕放下手里的军务温声开口:“请上皇后娘娘一道前往。” “是。” 等北慕踏出帐篷,就看到不远处缓步而来的女人。 他接到圣旨抵达陈州之后,本该在京城的女人也到了陈州,这可谓是让他们有些猝不及防。 “何事?”沈颜淡声开口。 北慕微微低头,“菱州的木副将带着援军抵达,还请娘娘一同前往。” 沈颜颔首,随后往军营门口走去。 按理说她应该坐镇军营,只是密函才出去的第二天,南楚的密件就来了。 无法,她只能亲自前来陈州,至于朝政,那当然是落在北枢手里了。 军营门口。 木青婳站在一边,等候的时间有些无聊,她有些无所事事的踢了踢石子。 没一会儿,一群人出现在视线之中,等人群走进了,木青婳傻眼了。 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不是在京城吗?? 怎么跑到陈州来了? 木青婳抬手一礼,朗声开口:“臣木青婳携菱州三万士卒前来支援!” 跟在木青婳身后的士卒纷纷开口问安, 看着晒黑些许的小姑娘,沈颜摆手让他们免礼,“众将士一路辛苦,陵王,安排一下,菱州士兵就由木副将调遣。” 北慕颔首。 木青婳抬手一礼,朗声开口:“陵王殿下有什么吩咐尽管说,臣一定奉命行事!” 这陈州嘛,她当然是不会乱来的。 北慕笑了笑,“众将士的住处已经安排好,这边来。” 昔日还是京城千金小姐的木青婳,如今也开始闯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 白白嫩嫩的小姑娘,如今被晒黑了不少,一身锋锐威严撑起了身上的戎装。 木青婳向沈颜抬手一礼,随后跟着北慕等人走了。 沈颜转身回去。 帐内。 沈颜绕过屏风,不远处的拜访了一个小火炉,炉子上放着药罐,‘咕噜咕噜’的声音在寂静的帐内格外清晰。 守在药罐前的南楚和阮暮抬头看了一眼,随后又盯着药罐了。 沈颜走到床边走下来,看着靠在那儿看书的人,有些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 很多事情,越怕就越发会发生。 比如北御这厮。 明明能将那些乌合之众杀的片甲不留,非要故意去中招,搞得个人心惶惶。 她能怎么样,凑合过吧。 “颜颜。”北御抬头看着坐在那儿的面色淡淡的女人,他放下手里的书卷,伸手拉住她的手。 见沈颜没有反抗挣扎的意思,北御无声松了一口气。 “孩子可有闹腾?”说着,北御的目光落在沈颜微微凸起的腹部。 沈颜淡声开口,“没有,乖的很。” 看看,这都要当父亲的人了,还不如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 北御看着自家妻子微微凸起的腹部,眼里的懊恼一闪而逝。 早知道颜颜有孕在身,他就不这么做了。 一个孕妇,怎么能舟车劳顿呢。 是他的不是。 第四百三十章 别阳奉阴违 沈颜伸手拉住北御的手,随后放在腹部。 “颜颜……”北御不敢用一丝力道,就那么僵硬着手落在她的腹部。 看着慌乱无措的男人,沈颜淡声开口:“别怕,不会有事,他很乖的。” 想到几天前这人知道自己有孕时的表现,沈颜至今都有些哭笑不得。 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在知道的时候居然害怕的发抖。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怎么了。 而后便抱着自己,一句又一句说着自己的不对。 不打自招这个词被他展现的淋漓尽致。 北御缓了缓,随后轻轻的摸了摸,“我希望是个女孩。” “都行吧。”沈颜开口。 女儿也好儿子也罢,都是自己的。 北御看了一会儿,随后收回手开口说,“女儿就好。” 沈颜无奈片刻,随后开口:“行了,你睡一会儿,等会儿我喊你吃药。” 北御点点头,随后乖乖的躺下来睡觉。 等人闭上眼睛睡觉后,沈颜拿过一边的书籍,合上后放在矮桌上。 “我算算啊,你现在四个多月了,若是我没有算错的话,你怀着孩子一直赶路。”南楚低声说了一句。 沈颜起身弯腰给北御掖了掖被角,随后坐在一边的凳子上。 “嗯。” 南楚说的也没错,她怀着这个孩子几乎不是在赶路就是在赶路的路上。 阮暮打量了一眼沈颜,“那个蛊是你解的?” 沈颜点点头。 阮暮看了一眼沈颜,随后又看了一眼北御。 一个让他下蛊,一个解蛊。 这夫妇两要干什么? 沈颜点点头,而后开口,“情况特殊,不过你这蛊术当真是出神入化。” 阮暮斜睨了眼沈颜,“别怕马屁,快给我一个解释。” 别以为一句话就能糊弄过去。 沈颜简单的说了一下。 听完之后,南楚和阮暮的目光颇为复杂的看着她。 “让他死了不多好,他一死没事情都没了。”南楚低声说了一句。 阮暮点了点头,赞同南楚的话。 “有道理。”沈颜双手一摊,“但你们别忘了,他身边不缺大夫和蛊师,解蛊不过是时间问题。” “既然能行,为什么要找你?”阮暮问了一句。 沈颜眯了眯眼睛。 “时间。”南楚看了一眼沈颜,“宸国边境战火四起,只怕是这方面的原因。” 除了这个原因外,他也找不到其他原因了。 沈颜点了点头。 南楚看着小火炉,沉吟片刻后,开口,“应天国出兵援助宸国,这又是哪出?” 沈颜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那些小国总不能都让宸国独吞了吧?” 说完,她低眸喝了一口茶水。 宸国强大起来,便会是应天国的心腹大患。 苏晚棠怎么可能会放任宸国强大起来。 “那位已经御驾亲征一路南下,只不过他并未和应天国碰面。”南楚低声开口。 沈颜点了点头。 南楚检查了一下药罐,随即开口说道:“菱州战事告捷,听闻是木副将单枪匹马刺杀了满达日娃王改变了僵持的局面。” “……”沈颜摇了摇头。 她收到了菱州战事大捷的消息,不过其中特别强调了一下木青婳的所作所为。 年轻人,莽得很。 “是个不错的小姑娘。”阮暮赞了一句。 闲聊了几句,南楚便开始说正事了,“你赶紧想办法去弄点九里光,你那点儿九里光不够用。” 想要将北御的毒彻底解了,那么一点九里光是不够的。 偏生九里光是稀罕药材,许多人别说是见了,只怕是都没有听过。 “……”沈颜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真不愧是宫子青啊。 算的一步不落。 南楚打量了一眼沈颜,“笑得这么可怖做什么?” “九里光是宫子青给我的。”沈颜淡声开口,“剩余的在他手里。” “……” 帐内死寂了起来。 “你要去求他?”南楚低声开口,“不行,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我都知道,你如今这情况真的不适合,也不能去。” 阮暮点了点头,“你可千万别去,我们想想办法。” 不就是九里光吗,他们给找来就是了! 沈颜眸色暗了一些,“我有办法。” “什么?”南楚有些惶恐不安的看着沈颜,“你又想要干什么?去抢吗?” “剑庄有九里光。”沈颜开口。 “什么?” “你们知道?” 南楚和阮暮同时开口。 随后两人面面相觑。 剑庄不是打造武器的地方吗?为什么会有九里光? 这不合理啊。 “九里光珍稀,之前有人用九里光和剑庄做交易,我在剑庄见过九里光。”沈颜淡声开口,“行了,这件事不容耽搁,迟一点恐有变故,我现在就去取。” “你这……”南楚看着她稍微凸起的腹部,“你觉得你适合赶路吗?” 沈颜淡声开口:“你们拿不到。” “……”南楚和阮暮有些无话可说。 “阮暮你跟我去,拿到九里光你就赶紧回来。”沈颜开口。 阮暮抬手指了指自己,“我拿着九里光回来?” 这么重要的任务,他怕是不能胜任。 “不是,我拿着九里光回来,你吸引杀手。”沈颜开口。 阮暮:“……” 这样也行。 南楚打量了一眼沈颜,“你这样,怕是不太行?” “你去?”沈颜淡声开口。 但凡他们其中一个能从许毅手里得到九里光,那她肯定在这安心养着。 南楚闭上嘴巴。 剑庄那个地方……还是算了吧。 南楚听着外面的操练声,低声开口:“这几天那些小国进攻的很凶,你走了,只怕局面会……” “援军到了。”沈颜淡声开口。 南楚耸了一下肩膀,“你自己悠着点。” 沈颜低眸看了眼自己的腹部,随后抬手摸了摸。 这孩子,来的时间不太好。 正是多事之秋。 沈颜的表情让南楚瞬间头皮发麻,他低声警告道:“沈颜,你不要打什么坏主意,你的身体你知道,要是这个孩子没了,你以后都不能当母亲了!” 好不容易有了个孩子,这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 “……”沈颜颇为无语的看着南楚。 她像是那种人吗? 南楚抬手揉了揉额头,“你这人素来肆无忌惮惯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沈颜无语凝噎。 南楚看了一眼床榻上似是睡着的男人,低声开口:“你可别阳奉阴违。” 眼下是有北御在,若是北御不在,就怕这人干出点惊天动地的事情。 第四百三十一章 取得九里光 看着南楚那副样子,沈颜都懒得和他说话了。 阮暮打量了一眼沈颜,随即低声开口,“你如今这个情况,就不能修书让剑庄庄主带着九里光过来吗?” 南楚思索片刻,“阮暮说的有道理,陈州这边离不开人,不管从哪方面来说,你离开真的不太好。” 如今战事吃紧,她离开了真的不太好。 若是能让剑庄庄主带着九里光来,那是最好不过的。 “你要是实在不放心,让晴鸢护送九里光,这总行了吧?”南楚开口。 沈颜淡漠开口,“我亲自去。” “……”一通劝说宣告失败。 南楚无奈极了。 “走了。”说完,沈颜起身往外面走去。 南楚看着沈颜消失在屏风后面的背影,目光不由的落在北御身上。 床榻上的男人像是睡着了一般,对于沈颜的离开,他并未说些什么,像是默认了。 见状,南楚和阮暮互视一眼,不曾说什么。 沈颜离开的迅速,和北慕交代了几句就带着阮暮离开了。 九月底。 沈颜抵达了见状。 剑庄众人对于沈颜的到来表现出了极大的开心。 一行人走大正厅,才坐下来,许毅就开口问了一句,“寒冬腊月的,怎么来了?” “出了些事,需要九里光。”沈颜开口。 九里光? 许毅蹙了蹙眉,随后摆手让一边的长老去取。 “我听说,皇上遭遇了暗算,这个九里光是皇上要用?”许毅问了一句。 沈颜点点头。 许毅眉头紧蹙,片刻后舒展了一些,他关怀了一句,“不严重吧?” “没有九里光就严重了。”沈颜不紧不慢开口。 “……”许毅担忧的心情瞬间松懈了不少,他颇为无语的开口,“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开玩笑,看样子不算严重。” “挺严重的。”沈颜开口。 许毅摆了摆手,“听闻神医不是在吗?想来应该可以保皇上平安,除了九里光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不论如何,皇上平安健康就行了。 “只需要九里光。”沈颜道。 许毅点了点头,“前段时间有人又拿着九里光来交易,都给你。” “多谢。”沈颜颔首。 “行了行了,谢什么呢?”许毅打量了沈颜,“不过,你这肚子,几个月了?” 沈颜抬手摸了摸,“四五个月了。” 那月份不小了。 旁边的一位长老开口责备了一句,“你有孕在身何必奔波一趟,你写封信来,我们会送来的。” 沈颜微微颔首,不卑不亢开口说道:“如今是多事之秋,九里光事关重大,我还是亲自来一趟较好。” “若有什么帮助尽管开口。”许毅说,“齐国安然无恙,剑庄也才能太平。” 沈颜点了点头,随即淡声开口:“也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只要你们不要向其他国家贩卖武器就行了。” “我还是拎得清的。”许毅说。 两人闲话的时候,那位长老拿着九里光过来了。 两个分量不重的盒子交到了沈颜手里。 “病情紧急不容耽搁,我先走了。”沈颜起身,“改日一定亲自来登门道谢。” 许毅点点头,“我就不送了,你自己小心些。” “知道,回去吧。” 踏出正厅,沈颜和阮暮往山门口走去。 扑面而来的寒风让阮暮脑袋瞬间清醒了狠多,“就这么拿到了?” 那位剑庄庄主可是出了名的怪癖多,还以为需要费一番工夫,没想到就这么得到了九里光? 丝毫没有费半分工夫就得到了九里光,还真是…… 有些不太真实啊。 “不然?”沈颜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阮暮。 难不成还需要花费点时间吗? 阮暮啧啧称奇,“看来你和剑庄的关系是真的很好啊。” 一句话就能拿到两份九里光,而且那些长老还没有一个人有怨言,可见她在剑庄的地位是很高的。 “还好吧。”沈颜缓声开口。 阮暮打量了一眼沈颜,随后开口,“照计划行事,我先走,你注意安全。” 沈颜点了点头。 十月中旬。 陈州的战事暂时搞了一个段落,沈颜也带了九里光回来了。 拿到了九里光,南楚的悬着的心算是放下来了。 见沈颜安然无恙的,他的心彻底落地。 南楚小心翼翼的拿着九里光,“行了,接下来交给我,你赶紧去休息吧。” 沈颜颔首。 她走到床边看着闭眼浅眠的男人,弯腰坐下来。 “回来了?” “回来了。” 夫妇两同时开口说话。 北御睁开眼睛看着坐在床边的女人,一段时间不见,肚子又大不少。 “有吃好喝好照顾好自己。”沈颜缓声开口,“九里光带回来了,等解毒后就回京,母后他们很是担忧。” “战事还是要尽快解决。”北御缓声开口。 沈颜点了点头,“战况如何?” 忙着赶路躲避那些人,一路上她都没有怎么关注陈州的战况。 北御坐起身来缓声开口:“今年还没有下雪,那些乌合之众尚未退兵,这几日倒是平静得很,想来是要养精蓄锐背水一战。” 沈颜应了一声,“有北慕和木青婳,放心。” 这两位都不是简单的人物,加之他们可能已经和北御商量过了,接下来的那一场战役里面,齐国应当不会吃亏。 “已经准备好了。”北御开口。 不讨回一些利益,对不起将士们苦战这么久。 沈颜颔首,“我去隔壁帐内休息一下,你老实些。” 南楚和阮暮在这里弄解药,她在这里不合适,还是去隔壁帐篷清清静静的休息。 “嗯。”北御应下。 等沈颜离开后,北御掀开被子起身,穿好衣服后,他缓步走到南楚两人身边。 南楚抬头看了一眼这位暴君。 “不好好躺着来做什么?”南楚问了句。 北御看了一眼桌子上有些杂乱的药材,缓慢开口,“何时能解毒?” “就这几天吧,能接了大部分毒,不过想要把余毒清理完了还需要半个月,剩余调理身体的药我研制成药丸。”南楚说。 照着时间,没多久他们就要启程回京了。 回京的路上不好熬药,制作成药丸就会方便很多。 北御点了点头。 “宸国那边的局势不算好也不算坏,那位已经连续破了三个小国。”南楚眼里的暗色一闪而逝。 北御负手,眼里的冷厉一闪而逝。 “宸国那边已经下雪了,战事算是告了一个段落,等开春之后,只怕又是恶战。”南楚一边处理药材一边说。 第四百三十二章 主动出击 北御沉默了好一会儿,淡声开口,“拦不住。” 他在暗处动的手脚不少,但还是阻止不了宫子青复国,对外扩张国土。 而且阻止宫子青的想来是不止他一人,可他依旧带领着宸国逐渐强大起来。 可见,那个男人真的不能小觑。 南楚眼里的目光暗了狠多。 拦不住…… 只怕是齐央帝尽力之后才会有这么一说。 “君弃那边……”南楚抬头看了一眼北御,“他还好吗?” “宸国的那位一直在找他,不过他藏匿的很好,不久后就会回来。”北御淡声开口,“到底没有给那位造成什么损失。” “……”南楚吐出一口气,他将手里配好的药材递给阮暮。 阮暮接过来,见南楚忧心忡忡的样子,开口,“你这如临大敌的样子是做什么?” “你不懂。”南楚叹了一口气,眼里的凝重一闪而逝,“那位越强,我们就越不安,毕竟不是他死就是我们活。” 可是找如今这个情况,想要宫子青死是真的太难了。 阮暮眯了眯眼。 “非死不可?”阮暮冷不丁问了一句。 南楚侧头看了一眼阮暮,“不然?你有什么想法?” 阮暮将药材放在要罐子里,而后加了一些山泉水在里面。 “战火。”阮暮说。 南楚不是很明白。 “若是真要弄个你死我活的,那必然会掀起战火,但时候不是我们几人的事,而是数千数万人的事。”阮暮开口。 那个时候的伤亡可就是无法估量的了。 难不成,真要因他们几人弄得战火不休死伤无数吗? 阮暮曾无数次想过这个问题。 他见过无数残肢断臂,见过伤重死去的将士,也见过安居乐业的百姓。 那些巨大的反差不断拉扯着他的理智。 不该如此,不应该因为他们再掀起战火了。 南楚顿了顿,他沉默了,一时间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 “……就这样吗?”南楚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是非常不甘心的。 他不想就这样,他想要让宫子青死! 不光是他,还有寒雨,晴鸢等人。 阮暮淡声开口:“就这样吧,我们本就不幸,何必因为我们的不幸再将更多的人牵扯到不幸中来。” 北御并未参这个话题。 阮暮说得不是没有道理,但是他并不想去附和。 颜颜那些苦,不可能就这么白白受了。 “你说的不错,可很多事情,我不是一个大度无私的人。”南楚抬头看着阮暮,“我没有你们高尚的想法,我只知道不择手段去报复。” “……”阮暮叹了一口气,不再多言。 站在帐篷门口的沈颜听着这番对话,心里并没有任何反应。 南楚他们所经历的,任何人都无法代替他们去释然,甚至是原谅。 只是…… 沈颜撩起帘子走进来,她绕过屏风,身影出现在几人眼前。 “不是去休息吗?”北御狐疑的问了一句。 沈颜淡声开口,“木青婳来找我说了一些事情,没休息。” 北御没说话。 “我的意思和阮暮的差不多,休战,齐国不是不能再起战火,但是真的没必要。”沈颜淡声开口说。 休战? 南楚眼里的目光瞬间暗沉下来。 沈颜的态度可不像是阮暮那边能忽略的。 她的态度,决定了很多东西…… “为何?”北御藏着眼里的一丝冷意缓声开口。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休战? 是宫子青承诺了颜颜什么还是颜颜…… 沈颜淡声开口打断了北御的胡思乱想,“孩子还有几个月就出生了,他需要一个安宁的环境成长。” 沈颜顿了顿,继续开口:“还有,我也很想和你过几年清净的日子,不需要整日因为一些事情奔波,聚少离多。” “……”北御定定的看着沈颜。 南楚暗道一声不好。 果然,只要沈颜的鬼话连篇到位,齐央帝一定会随着她。 “这一次从战役足够震慑他国。”沈颜走上来,她拎起茶壶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后开口说,“他国爱如何就如何,女帝不会放任宸国强盛起来,我们完全可以坐山观虎斗。” 北御微微低眸,勉强维持着几分理智没有答应沈颜的要求。 沈颜喝了一口水,不紧不慢开口:“想过孩子的名字吗?” “……”北御抬头看着跟前的女人,最后无可奈何的喟叹一声。 败了败了,败得一塌涂地。 南楚看着沈颜那样子,低眸藏住眼里的暗色,没说话。 就这么放弃了吗? “不牵扯齐国,你们爱如何如何,不过我不行。”沈颜开口,“我一旦动手,就会再度牵扯到齐国。” 她也不会阻止南楚他们,但也不会让两国在发生些什么。 想要两国太平,首当其冲就是北御和宫子青不要再互相算计了。 南楚抬头看着沈颜,“当真?” 沈颜不参合就不参合了,但是她真不能阻止他们,这样,挺好的。 “嗯。” 南楚绷紧的心情缓和了一些,“如此也好。” 就他们几人的话,应该是掀不起战火了。 阮暮抬手拍了拍南楚的肩膀,“需要帮忙尽管开口,别的不敢说,蛊术我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南楚看了一眼阮暮,脸上露出抹笑容。 “慢慢想,我先去休息了。”说完了事情,沈颜转离开。 北御坐在凳子上,端过沈颜喝过水的杯子,续了水后喝了一口。 想名字,这不是为难他吗? 算了,算了。 看着苦思冥想的北御,南楚低声和阮暮说了一句,“没想到,我们这些人里面,她是第一个有子女的。” 阮暮摇了摇头,“确实想不到。” 南楚看了一眼北御,随后守着火炉熬药。 阮暮在一旁看着学习一二。 …… 九里光到手,北御的毒解的很快,没几天就好了许多。 看着恢复不错的北御,北慕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主帐。 北御坐在一边,北慕和几个将士立在一边商议着军务。 帐内的人的想法很是统一。 他们都一致认为要将那些乌合之众打的落花流水,如此才能解气。 木青婳抬手一礼,“皇上,臣以为,以其等那些小国发兵,不若我国主动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臣也正有此意。” “臣附议,如今到底是十月了,大雪随时会到,还是要尽快取得胜面。” …… 几个副将接二连三的附和起来。 北御坐在主位上看着,并未急着开口说话。 第四百三十三章 战事告捷 等几人争论的差不多,北御淡声开口:“陵王有何看法?” 坐在一旁看热闹的北慕忽然被点名,他站起身抬手一礼,开口,“回皇上的话,臣觉得继位副将所言不错,以其坐等那些小国发兵,不如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群小国趁着齐国和草原发生战事的时候发兵,想要从齐国这里瓜分到利益。 说他们是一群趁火打劫的也不过分。 这段时间驻守陈州也是憋屈的很。 如今总算是能打个痛快,舒缓一下这段时间来所积攒的火气。 北御颔首,慢条斯理开口:“那就整顿兵马,痛击那些乌合之众。” “是!”北慕拱手一揖。 几个副将喜上眉梢,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要去狠狠打一场。 北御摆手,让众人离开下去准备。 齐国发兵的速度很快,几乎是在下达命令的第二天就发兵了。 突如其来的强军打得那些小国措手不及。 城墙上。 北御夫妇站在那儿看着,身边以及身后是好些士卒。 沈颜拢了拢肩上厚实的狐裘,呼啸而来的寒风刺骨寒冷,加上太阳被阴云遮住,没有暖阳,愈发的冷。 “战况颇好。”说了一句,北御挡在沈颜身前,挡住了大半呼啸的寒风。 没有猎猎寒风,沈颜暖和了一些,看着身前高大挺拔的身影,她低眸藏住眼里的暖意。 “此战结束,应当也算是一个落幕了。”沈颜的声音飘在风中。 看天色,风再大一些,雨一下来,雪就来了。 一旦开始下雪,昭告寒冬正式来临,那时候几乎都不会有人想要在发兵的。 哪怕那些小国想要强制发兵,也得估量一下兵力。 北御侧头低眸看了一眼人,“我已经叫人收拾着东西,准备启程回京。” 这一场战事结束,大局也就算是定了。 如今过冬,不宜在掀起战火,只等开春,他便要一一发难。 既然有趁火打劫的胆量,那就要做好失败被追究的准备。 沈颜应了一声。 “天寒,回去暖和些。”说完,北御拉着沈颜的手,带着她朝楼梯口走去。 沈颜乖乖的跟在北御身边。 往回走的路上,沈颜忽然开口问了一句,“当初你遇险一事,我问你的时候你支支吾吾的,我想了许久,还是觉得你不是那种人。” 北御拎得起事情轻重,他不可能用将士的性命开玩笑。 他那么支支吾吾的,如今想来,只怕是在误导自己。 那时候,自己有一瞬间是以为他是故意的,可后来下意识的就否认了,可到底这人有前科,自己真的不敢确定。 如今嘛,她笃定北御不会是那种用将士性命开玩笑的人。 提到这件事,北御眼里的目光暗了暗,他并未开口说,而后提醒沈颜小心台阶。 见北御不想说,沈颜也不必问,但心里却是笃定这件事另有内幕。 回到军营,北御撩起帘子让沈颜进去。 帐内有一盆炭火,走进帐内,暖意扑面而来。 沈颜将肩上的斗篷摘下来,然后反手递给了身后的北御。 北御接过斗篷挂在一边的架子上。 脱去斗篷,身着棉袄长裙衣衫的女人肚子已经很明显。 沈颜走过去坐在一边,她抬手摸了摸肚子,随后肚子里的孩子踢了踢脚,似乎是在和自己的母亲互动。 沈颜轻轻拂过肚子,淡然的面容上有几分母亲的柔和。 北御走上来,随后弯腰蹲下来。 他看着沈颜那圆滚滚的肚子,抬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 肚子里的孩子又动了动。 手底下的感觉让北御愣住。 看着有些呆傻的男人,沈颜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他在向你打招呼。” 北御眨了眨眼睛,随后抬头定定的看着沈颜。 这一瞬间,他才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就要有一个骨肉相连的孩子了。 孩子…… 那种感觉,新奇又陌生,还有些紧张害怕。 “疼吗?”北御开口说道,他的手贴着沈颜的肚子,“他这么踢你,疼吗?” 北御眼里的暗色一闪而逝。 “不疼。”沈颜抬手搭在北御的手背上面,“他很乖也很懂事,很少闹腾。” 见沈颜不似说假话的样子,北御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声。 “……”北御低眸,“我很害怕。” 沈颜伸手将人拉起来。 北御站起来,随后弯腰坐在沈颜身边。 “别怕。”沈颜缓声开口,“算算时间也查不到了,你出去看看,我睡会儿。” 北御点了点头。 等北御忙完回来之后,床榻上的女子正在睡梦之中。 自从有孕在身,沈颜的睡得时辰也多了起来。 一天中有大半时间都在昏昏欲睡,接着,一个不小心就能睡着了。 …… 这一场战事持续了两天,次日傍晚,齐国军队击败了那些乌合之众。 铁骑之下,溃不成军的众人四处逃散。 搜刮了一翻后,齐国军队这才鸣金收兵。 回到军营,诸位副将依次向北御回禀了一下战报。 当轮到木青婳的时候,一旁几位副将的面色有些许复杂。 木青婳将所有事情回禀完后,不止是几位副将面色复杂了起来,连北慕也忍不住看了一眼这位小姑娘。 北御沉默片刻,淡声开口,“不错,犹如蝗虫过境。” 菱州大军和这位木副将可不就是犹如蝗虫过境吗? 所到之处,能拿的全部拿走,拿不走的打包用车拉,他们所负责的那片区域,搜刮的比他们的脸还干净点。 嘶…… 这菱州大军也不是穷啊,菱州对草原通商,可以说,菱州大军虽然驻守边境,可是条件很不错的。 怎么就像是…… 木青婳抬手一礼,“多谢皇上夸赞,臣一定会做得更好!” 更好?? 你莫不是想要连地皮一起挖了带走?? 大可不必! 这真的没必要啊! 北御摆手,颇为无语。 这抠抠索索的脾气到底是跟着谁学的? 到底是临安国公府出来的大小姐,临安国公也没亏待过她吧? 回禀结束,一行人就散了。 “木副将,木副将!”其中一个副将喊住大步流星要走远的木青婳。 木青婳闻声驻足。 “木副将。”几个副将走上来,一一抱拳互相问好后,其中一个副将开口,“木副将也是出身名门,为何……” 他们不是瞧不上木青婳的做法,只是颇为好奇。 木青婳露出一个笑容,“总不能留着那些东西成为日后对着我们的武器吧?” 不管是搜刮粮草也好亦或是刀剑武器也罢,他们手里的东西越多,士兵也安全,存活的几率也就越高。 第四百三十四章 是个女儿就好了 几个副将恍然大悟。 “收拾战场就是为了这个,既然我们都赢了,光明正大的搜刮有何不妥,那可是我们的战胜品!”木青婳开口。 “有道理,非常有道理!”其中一个副将开口,“过日子嘛,还得学学木副将,这样士卒才能富裕!” 木青婳弯眸一笑。 “说起来,此次一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木副将少年英才,日后不可限量!” “哪里的话,我们都是并肩作战过的,若是有机会,我肯定会回来找你,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如何!” 军营里的磋磨,也将一个小姑娘磨练成一个粗中有细的人了。 “好好好!” “那可说好了,木副将可不能食言!” “我们是北州的,木副将你可要来北州找我呢!到时候我带你游玩北州,北州可是个好地方!” “一定一定,都来!” …… 战胜的喜悦让众人很开心,可这也昭告着分别在即。 都是并肩作战过的人,同生共死,这份深厚的感情确实有些难以割舍。 朗声笑意之下,藏着诸多不舍。 等众人笑闹够了,这才分别。 不远处观望的北慕看着这一幕,不免有些唏嘘。 他坐镇军营,嫌少能上战场,但这些副将不一样,他们都是真刀真枪的一同并肩厮杀过的。 如今这一幕,还真是让人有些热泪盈眶的感觉。 “虽说击败了那些乌合之众,只怕他们还会卷土重来。”北御走上来站在北慕身边,淡声开口。 北慕微微低头,随即开口,“确实,此次战役他们损失惨重,只怕会非常不甘心。” 北御环视了一群颇为热闹的军营,淡声开口:“为了让陈州百姓过一个好年,只怕这些人暂时不能撤离。” 战胜了,一个个脸上都是藏不住的欣喜。 北慕看了一眼北御,“那臣是否需要继续驻守在此?” 还真别说,他有些喜爱驻守边疆的感觉了。 若非放不下北州,他一定向北御请旨前来驻守边境,只要是边境,不管是哪儿都好。 “回京,过年。”北御开口。 回到京城也年底了,此次北慕也有功劳,真不能将人在丢在边境。 让他回京过个年,而后赏赐了东西让他回北州。 “是。”北慕抬手一礼。 …… 安排好了边境的事情,北御一行人就启程回京了。 十一月中旬。 一行人才到宫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了候在那儿的文武百官,还有……洛太后。 身披大氅的洛太后面容冷厉,看上去不是很好相处。 马车停下,北御下来后,文武百官跪地,高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北御转身看着马车。 沈颜慢悠悠从里面出来,随后搭着北御的手走下来。 六个月的身孕已经是很明显的了。 洛太后见沈颜那个大肚子,面色更冷了。 谢嬷嬷立在一边,看着面容冷厉的太后娘娘,无奈叹了一口气。 等沈颜站好,北御这才开口:“起来吧。” 文武百官谢恩后,才站起来就看到他们的皇后娘娘挺着一个大肚子站在那儿。 不少人顿时脑袋一懵。 皇后娘娘有孕了?! 看这样子,月份应该是不小了。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文武百官再度跪下问安。 “免了。”沈颜淡声开口。 北御牵着沈颜的手走到洛太后跟前,“母后,儿臣回来了。” 洛太后微微颔首,并未开口。 沈颜抬手正要行礼的时候洛太后抬手一摆,“回宫。” 北御看了一眼沈颜,随后点了几个官员去御书房。 沈颜则是跟着洛太后。 一路上婆媳两都是沉默着。 慈沐宫。 沈颜正要坐下来的时候,谢嬷嬷走上来搀扶住人,随后让宫娥将垫子拿过来。 “皇后娘娘,你如今双身子,可不能马虎了。”谢嬷嬷说了一句。 沈颜虽有无奈可也没反驳什么。 等宫娥拿过垫子放好,谢嬷嬷这才搀着沈颜坐下来。 “母后……”沈颜看着洛太后冷厉的面容,欲言又止。 洛太后冷哼了一声,“你好大的本事,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身子!” 她也是从北御那个臭小子报平安的家书里得知这人怀孕了。 算算日子,她离开京城去陈州的时候也是有孕在身了! 怀着孩子还要去陈州,一路奔波真就不怕出点什么事情吗! 当时她看到信件的时候真的是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看着气自己不爱惜身体的洛太后,沈颜微微低头开口:“母后,当时皇上的情况不算太好,儿臣不能眼睁睁看着皇上有事。” 孩子和北御,她知道该怎么选择的。 “哀家一自以为是皇上鬼迷心窍,如今看来,你也是!”洛太后斥了一句,随即和谢嬷嬷开口说道,“你愣着干嘛,宣黎院正来给皇后诊脉啊!” 谢嬷嬷笑着低头应答,随后转身离开。 沈颜站起来,走到洛太后身边。 “母后别生气了,儿臣有把握的,儿臣不会让孩子有个闪失。”沈颜开口。 洛太后伸手搀着沈颜坐下来,看着那圆滚滚的肚子,开口:“哀家不是担心孩子,哀家是担心你,你这是年轻,做事没个轻重!” 怀孕那可是天大的事情啊! 其他人恨不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在家养胎,她倒好,这里跑那里跑的。 沈颜虚心接受。 “还有皇帝,一把年纪非要御驾亲征,真是……”洛太后气的拍了一下桌案,“等会儿过来,哀家不骂死他!” 但凡他老实点坐镇京城,这小姑娘需要怀着孩子去找他? 说到底,都是那个臭小子的错。 对此,沈颜只能说自己是爱莫能助。 洛太后抬手轻轻摸了摸沈颜的肚子,面色缓和一些,声音也温和了起来,“没有感觉不舒服吧?” 沈颜摇摇头,“一切安好,孩子也很乖。” 洛太后点了点头,继而还是不放心的开口说道:“还是让黎院正来看看。” 沈颜低头应下。 看看也好,能让母后放心。 “若是个女儿就好了。”洛太后有些爱不释手的摸了摸沈颜的肚子,“那可就是我齐国的嫡长公主了。” 女儿? 还真不愧是母子两啊。 满心满眼都想要个女孩儿。 “若是男孩不更好?”沈颜笑了笑,“这样就不愁后继无人了。” 洛太后摇摇头,“女孩也能继位,做位女帝有何不可,哀家这辈子就想要个女儿,可惜生了两个讨债的臭小子。” 不管如何,总归是她的亲孙,男孩她也喜欢,但是女孩更喜欢。 第四百三十五章 无需你们 听着洛太后的话语,沈颜面色有些无奈。 让公主当女帝,敢这么想的也就只有母后了吧? 不对,还有一个北御。 指不定他也是这么想的。 “女孩也好,男孩儿也罢,只怕平安健康就好。”沈颜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眼里流露出淡淡的柔和。 洛太后点了点头,“说到这个,你还真是……” 瞒着自己瞒着朝臣,丝毫不怕出事,就那么去了陈州。 真是…… “儿臣知错,母后别生气了。”沈颜温声开口。 做也做了,除了认错还能如何呢。 洛太后睨了一眼沈颜,“嗯,知错了,但是下次还敢。” 说到这里,还真是不得不说一句,这两人还真是夫妇两啊,阳奉阴违的本事都是一等一的的。 不过这小姑娘更会说软话,会认错,但也只限于认错。 我错了,但是我就不改。 “……”沈颜低头,“但凭母后责罚。” 看着态度端正的小姑娘,洛太后叹了一口气,她拉过沈颜的手拍了拍,“罚你什么?你做错了什么?” 沈颜抬头看着洛太后。 “身为皇后,同皇上夫妇一体共进退,你既稳定了朝政,也去陈州帮助的皇上,除了不爱惜自己外,你错哪儿了?”洛太后缓声开口。 她气也就是气这个小姑娘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至于责罚,那真的是谈不上。 而且,皇后一回宫就被太后娘娘责罚了,这叫怎么一回事。 到时候定然会惹得外面议论纷纷。 沈颜顿了顿,“母后……” 洛太后拍了拍沈颜的手,语重心长的开口:“皇上虽说尊贵,可也是摸爬滚打走到今日的,他皮糙肉厚着,不必如此,多爱惜自己一些。” 比起皇上,这小姑娘才是叫人心疼的。 已经苦了那么多年,如今也该好好的爱惜一下自己了。 沈颜点头应下。 等北御过来,洛太后温和的面容瞬间板了起来。 沈颜给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随后坐在一边看着。 北御一礼,随后撩起衣袍跪在地上。 “这段时间让母后跟着受累,是儿臣的不是。”北御微微低头开口。 洛太后冷嗤了一声,“先说说遇险一事。” 北御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洛太后。 “不要想着搪塞哀家,你是什么德行哀家知道。”洛太后淡声开口。 自己看着长大的臭小子,说没说谎她还是看得出来的。 北御无奈的叹了口气。 逃过了颜颜的追问,如今是逃不过母后的追问了。 北御老实交代。 “当初有人背叛了齐国,儿臣反应的及时,并未造成过大的损失。”北御言简意赅的说了一下。 说真的,他真的没有料到那个人会背叛自己,好歹也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说是心腹也不为过。 没想到…… 人心当真是难测啊。 “是吗?”洛太后眯了眯眼。 “……”北御低头,最后开口说道,“当初爆发了一场混战,那人从背后捅了一刀,刀上有毒,因着儿臣受伤动摇了军心,那一场败了。” 那一刀捅得太狠了,几乎刺进了心脏。 若非有南楚在,他能不能挺过来都是一回事。 加上那剧毒,说来,自己也真是命大。 沈颜看着跪在那儿的男人,心里有些骇然。 难怪。 被心腹背叛这件事是在是有些难堪,他会说就怪了。 洛太后叹了一口气,板起来的脸也绷不住了,她看着身形消瘦些许的男人,带着几分关切开口:“伤好了吗?毒解了吗?” “一切安好。”北御开口。 洛太后摆了摆手,“坐。” 北御起身,随后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皇后有孕一事……”洛太后开口。 北御叹息,“儿臣也是在皇后抵达陈州后才知道她有孕的。” 洛太后的目光瞬间落在沈颜身上。 北御也侧头看着身边的人。 面对母子的凝视,沈颜试探的开口:“那时候还没有三个月,也不好张扬,是以儿臣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哀家看是惊吓吧!”洛太后没好气的开口。 小滑头,尽说些哄人的话。 北御点了点头,“确实是惊吓。” 当初他差点被吓死了。 沈颜眨了眨眼睛,神色颇为无辜。 洛太后摇摇头。 “名字想过了吗?”洛太后问了一句。 北御点了点头,“想过,但是都不太满意,不若母后帮着挑选一二?” 对于这件事,洛太后并未推辞,她点了点头。 第一个孙儿的名字,她一定好好的去挑选一番! 见过先帝后,洛太后又留着两人吃过午饭。 善若宫。 沈颜踏进寝殿,熟悉的环境让她感觉了久违的亲切感。 采薇迎上来,一礼后开口:“娘娘,是否要沐浴更衣,东西都准备好了。” “好。”沈颜开口。 北御走上去,将采薇撵到一边,“朕在,无需你们。” 沈颜侧头看了一眼北御。 北御伸手牵着沈颜朝浴室走去。 伺候颜颜,是应该的。 等沈颜出来的时候,她换了一身衣裙,长发散披在肩上。 她径直走到床边,随后躺下来拉过被子盖好。 “睡会儿,我还有点事情要去处理。”北御给她掖了掖被角,温声开口。 沈颜应了一声,随后闭上眼睛睡觉。 等沈颜睡着之后,北御才离开了。 傍晚。 沈颜睡起来的时候,殿内的光线昏暗。 她躺了一会儿,才爬起来。 一旁候着的采薇走上来,她伸手搀扶着沈颜坐好,随后弯腰顿下来给她穿鞋。 穿好鞋子,沈颜起身,随后展开胳膊更衣。 采薇看着沈颜那个肚子,总有些害怕,这便导致了她小心翼翼的。 “别怕,没有那么的脆弱。”沈颜淡声开口。 采薇低头,“奴婢看着有些……害怕。” 沈颜拍了拍采薇的肩膀,“等你以后有孕就知道了。” “主子……”采薇霎时间红了脸。 沈颜看着羞赧的小姑娘,开口,“你年纪也不小了,阮暮等了这些年,你们也该修成正果了。” 阮暮那个人,还算是可靠的。 采薇抬头看了一眼沈颜,随后低头,“奴婢只想陪着主子。” 圣主他…… 圣主是很好,可是主子身边也不能离开人。 沈颜淡声开口:“嫁人了,有个孩子,过自己的日子。” 总不能自私的将采薇留在身边一辈子,哪怕采薇是得力干将,可她也该有自己的生活。 “主子……”采薇开口。 沈颜淡声开口打断了采薇要说的话,“等明年挑选个好日子,让他八抬大轿娶了你。” “……”采薇低头,“是。” 第四百三十六章 又一年除夕 穿戴后,沈颜离开寝殿准备去用膳。 只不过她才踏出寝殿就看到站在屋檐下的女人。 柳氏。 “母亲。”沈颜走上去,看着身披狐裘抱着汤婆子站在那儿的女人,“怎么站在屋外?她们慢待你了?” 话音落下的时候,沈颜冷漠的目光扫了一圈。 一边候着的宫娥急忙跪在地上。 “没有,宫娥先前来说你睡起来了,我就过来了。”柳氏温声开口。 沈颜微微颔首,“母亲来了很久?” 柳氏笑了笑,她拉着沈颜往侧殿走去,“也就一会儿吧,睡得好吗,孩子闹腾吗?身子有哪儿不舒服?” 直切热烈的关心担忧让沈颜心里一暖,她温声开口,“一切安好,孩子也很乖。” 柳氏看着丰腴了一些的人,勉强信了她的话。 “你舅舅和你哥哥回来就就说你有孕了,看着月份还不小,我当时脑子一蒙。”柳氏忍不住瞪了一眼沈颜,“看你这肚子,六七个月是有的,有孕在身怎么还跑去边疆了?” 这简直就是拿自己的身体当儿戏嘛! 太不让人省心了! 又被说教一通的沈颜颇为无奈。 扶着沈颜走到殿内后,柳氏小心翼翼扶着她坐下来,随后自己才在一旁坐下。 “皇上让人借接我入宫照看你。”柳氏看着沈颜的肚子,“日后可不许在乱跑了,乖乖的养胎知道吗?” 沈颜点了点头。 柳氏看了一眼候在一边的婢子,随即开口,“如今你有孕在身,万事小心不说,还等盯紧了。” “什么?”沈颜一时间跟不上柳氏的话语。 柳氏低声开口,“当初我怀你的时候,那个按耐不住了将我屋子里的婢子要了。” 当初她知道后被气得动了胎气,差一点没有保住颜颜。 如今再提起来,依旧是满满的恶心。 自己的经历过的,当时是不希望颜颜在经历。 如今颜颜身怀有孕,夫妇两不能同房,皇上又是年轻气盛的,若是真闹出点那种事,当真是…… 对于柳氏的提醒,沈颜点了点头,“我知道。” 北御是北御,沈丞相是沈丞相。 北御不会做那种事的。 柳氏叮嘱了一句,“别嘴上说知道,实际行动也要有一些,那些朝臣知道你有孕后一个个的也不安分,后宫那些宫娥该整顿就整顿。” 沈颜点了点头。 “朝臣怎么就不安分了?”沈颜随口问了一句。 柳氏摆了摆手,“无非就是你有孕在身伺候不了皇上,想要让皇上纳妃。” 沈颜眯了眯眼睛。 还没有教乖呢? 柳氏还想要叮嘱什么的时候,宫娥端着饭菜进来了。 “皇上呢?”沈颜问了句。 采薇低头开口,“皇上先前让忠义来说了,有政务走不开,让娘娘和夫人先用膳。” 沈颜应了声,随后和柳氏吃饭。 吃过晚饭,沈颜借着饭后散步的由头走到了御书房。 御书房。 见沈颜过来了,候在外面的几个奴才‘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那不打自招的样子让沈颜若有所思。 随后,她径直越过几个奴才往里面走去。 走到殿内,馥郁的香味窜入鼻子。 接着,一群跪在地上的女子映入眼里。 除了这一群女子,一旁还跪着好些个大臣。 “这是……”沈颜环视了一圈,随后看着龙椅上的男人,“我来得不巧?” 北御急忙起身走上去,拦住要转身的离开的女人。 “天寒地冻的怎么过来了?”北御抓住沈颜的手,随后牵着她走到龙椅前。 沈颜解了斗篷递给采薇,“来看看你用膳没有。” 北御点了点头,随后暗含警告开口:“诸卿便各自领三个回去吧。” 朝臣们如何能听不出皇上的警告,他们只能暗暗叫苦,将人给领回去了。 原本僵持的局面被突如其来的皇后娘娘打破。 当着皇后娘娘的面,他们也不敢说,若是气得皇后娘娘有个好歹,遭殃的可不不止是他们了。 等朝臣们走了,沈颜定定的看着北御。 “他们管不住自己的嘴。”北御简单的说了一下,“陪我用膳吧。” 沈颜大概猜到是什么事情了,见北御不想让自己知道,她也就不问了。 等北御吃过晚膳,夫妇两漫步回到善若宫。 年底是多,北御忙了起来,沈颜也没有闲着。 原本洛太后是打算了帮沈颜分担一些,可是见她游刃有余的,也就不多手了。 忙碌之下时间过的很快,又是年关就到了。 除夕宫宴。 北御和沈颜坐在主位上。 酒过三巡,沈颜和北御低语了一句就出去透透气。 回廊下。 沈颜抬手撑着腰慢悠悠走着。 月份大了,身子重了起来,行动不太方便,腰也很容易酸疼。 “哎,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大着个肚子还是那般妖艳,也不知道要勾引谁呢。” “听说她曾经被巴达玛王庭的必勒格掳掠去了,差点还成亲了呢。” “天呐!那些草原人最是……她居然被草原人掳掠过,这,只怕……,也是,凭她那张脸,哪个男人不想和她一度春风呢。” “说不定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是皇上的呢。” “真不知道皇上看上了她什么,不过她也是好意思得很,独霸着皇上,不过我听说今晚上有几家的女儿要献艺。” “皇上这个年纪还没有个孩子,也该纳妃了。” …… 沈颜抬手拦住采薇,面无表情的听着那些诽谤。 采薇双眸里窜起来火苗,若非沈颜拦着,只怕早就上去撕了那几人的嘴。 跟在一边宫娥听着那些诽谤之言,忍不住为皇后娘娘打抱不平。 “若是没有那张脸,只怕皇上都不会多看她一眼,以色侍人,能长久的哪去!” “就是,和那么多男人不清不楚的,真是恶心。” “哎,你们不觉得她和宁亲王关系也很好吗?说不定这两人……” “碰——” “本王不打女人,但本王如今实在是忍无可忍了!”怒气冲冲的声音响起。 随后,一个宫娥打扮的女子被踹飞摔倒了沈颜脚边。 “王爷饶命!” “王爷饶命!” “王爷饶命!” …… 先前还在嚼舌根的几个宫娥跪在北枢脚边磕头求饶。 那个被踹飞的宫娥吃力的爬起来,随后就看到一身凤袍的女人站在那儿,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她被吓得后挪几步,“皇,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 第四百三十七章 清理干净 北枢走上来,见站在那儿的沈颜,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随即他急忙抬手一礼规规矩矩的问好,“皇嫂。” “免。”沈颜淡漠的声音响起来。 北枢见状暗道不好。 皇嫂如今可是身怀六甲啊,若是因此动了胎气,这…… “皇嫂,这个……”北枢看了一眼那几个战战兢兢的宫娥,“这些人不如交给臣来处理吧?” 怀着身孕,也不好打打杀杀的,这种事情还是让他来吧。 沈颜淡淡瞥了一眼北枢,随即和身后的宫娥开口:“将管事找来。” 北枢见状,也不敢在说什么了。 采薇抬手搀着沈颜,“主子,外面寒冷,不如去侧殿吧。” “无碍。”沈颜淡声开口。 北枢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一个婢子都敢说这种话,只怕宫里也有不少人流传着这种流言蜚语。 若是不整顿一番,只怕是要翻了天了。 没一会儿,管事跟着宫娥而来。 “奴才见过皇后娘娘,宁亲王殿下!”管事抬手一礼,恭恭敬敬的开口。 不需要沈颜开口,采薇便开口发难了,“你真是好大的本事!手下的奴婢就这么管教的吗?!” 管事赶紧跪在地上,“皇后娘娘息怒,这些都是刚入宫不久奴婢,奴才日后一定会好好管教的!” “没有日后了。”沈颜淡漠的声音响起来。 管事愣愣的抬头看来。 北枢上去踹了那个管事一脚,“看什么看,知道这些杂碎说了什么吗!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编排皇嫂和本王!你也要有个督察不利的罪名!” 编排皇后娘娘和宁亲王殿下??? 管事眼前一黑,顿时爬了跪好低下头连连求饶。 “拔了舌头,处理了。”沈颜淡声开口。 采薇挥手,几个太监从后面走上来,随后押着这些人离开了。 北枢对此倒没有说些什么。 “就这样,无需惊动了皇上。”沈颜瞥了一眼北枢。 北枢微微低头,随后多嘴了一句,“皇嫂,宫里这样的事情只怕是不少,你还是赶紧整顿一下,若是传到皇兄耳里,指不定会……” “什么事情传到朕耳朵里?”微凉的声音响起来。 北枢抬头看着从阴影中大步而来的男人,赶紧抬手一礼,“皇兄。” 北御走上来给沈颜挡住寒风,“刚才发生了什么?” 北枢下意识侧目的瞟了一眼沈颜。 北御眯了眯眼睛。 “你怎么来了?”沈颜伸手拉住北御的手。 北御低眸看着身边的妻子,“你出来许久,我担心你,找了过来。” “回吧,正好腰有些不舒服。”沈颜开口说道。 北御瞥了一眼北枢,随后搀扶着沈颜回去。 见夫妇两走了,北枢松了一口气。 采薇得到了沈颜的旨意,落在了后面。 等夫妇两离开后,北枢走上去几步,低声开口,“趁着皇兄不知道,赶紧彻查清理,若是让皇兄动手,那是要血流成河的!”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也不想想,那可是掌握后宫生杀大权的皇后娘娘,居然敢说那些话。 自己死了不打紧,只怕还要牵累家里人。 采薇低头,“奴婢知道,只是……” 只怕宴会结束后,皇上就会找宁亲王问个究竟了。 “本王这就出宫去,能拖一时是一时。”北枢开口说。 说完,他转身就准备离开。 “殿下止步!”傅程的声音响起来。 北枢心里咯噔了一下,随后挂起笑容转身,“原来是傅大人啊,你怎么过来了?” “皇上让臣请宁亲王殿下回宴席上。”傅程抬手做请。 北枢脸上的笑容僵硬了几分,“额呵呵……傅大人,本王忽然肚子疼,要不这样,本王先去出恭,然后再回来?” 傅程不卑不亢开口说道:“天黑路滑,臣护送殿下前去。” “……”北枢脸一垮,随后认命的跟着傅程回去。 采薇见这个架势,急忙回去找沈颜。 沈颜坐在一边,见采薇回来了,侧目看了眼,随后便明白了。 看来某人是要彻查到底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自从知道自己有孕后,许多事情不和自己说了,不止如此,对自己的一点一滴也格外的上心,一有点风吹草动整个人就冷厉起来。 也幸亏那些话没有传到他耳里,毕竟自己听着都感觉有些刺耳。 宴会结束,沈颜和北御就回善若宫了。 沈颜以腰不舒服的借口,将北御带了回去。 只不过,在她去洗漱的时候,北御还是离开了一小会儿。 也就是这一小会儿的时间,足以知道许多事情。 等北御带着一身寒意回来的时候,沈颜只觉得宫里约莫是要变天了。 “不早了,快休息吧。”北御温声开口。 沈颜指了指肚子,随后开口,“要不舒服。” 北御扶着人走到床边坐下,等她侧卧好了后,北御弯腰给她摁揉着腰。 次日。 大年初一一大早,洛太后起来就听谢嬷嬷说了一下昨晚上宫里的腥风血雨。 听完之后,洛太后并没有任何反应。 “这件事没传出去吧?”洛太后问了一句。 大过年杀人确实不太好,还是不要传出去比较好。 “傅程做事,太后娘娘放心。”谢嬷嬷开口。 洛太后叹了一口气,“哀家是担心皇后,那些脏话怎么就被皇后听到了,你让宁亲王过来回话。” “是。” 等北枢到慈沐宫的时候,洛太后已经用过早膳了。 “说吧,昨晚上是个什么情况。”洛太后看着还有些睁不开眼睛的幺子,开门见山问。 北枢掩嘴打了一个哈欠,随后开口,“就是一些管不住嘴的编排皇嫂,说皇嫂和许多男人勾搭,不清不楚,还说皇嫂和在草原如何如何之类的,总归不是什么好话。” 洛太后眼里流露出几分狠戾。 “清理干净了?”洛太后问了一句。 北枢点了点头,“昨晚上皇兄抓着我一通询问,随后公里就翻天了,除了善若宫和慈沐宫周边,其他地方一晚上鬼哭狼嚎,儿臣都没有休息好。” “……”洛太后摆了摆手,“去休息吧。” 北枢站起来,抬手一礼后开口,“母后,大过年的,儿臣也算是来给你拜年了,儿臣的压岁钱呢?” 压岁钱? 洛太后打量了一眼北枢,“多大人了还要压岁钱,没有。” “……”北枢撇嘴,随后转身走了。 他和皇兄没有,但皇嫂一定是有压岁钱的,母后偏心! 第四百三十八章 生产 北枢走了没一会儿,北御夫妇就来了。 果不其然,如北枢所料,北御也没有压岁钱,但是沈颜有,还是好大一份压岁钱。 拿了压岁钱后,洛太后留着夫妇两说了几句话,随后就让他们回去了。 傍晚。 一家人聚在慈沐宫。 洛太后赶走了伺候的宫娥,让先帝坐在桌上。 “哎嘿嘿,咱们一家人都在,儿臣就祝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吧!”说完,北枢端起酒杯,随后一饮而尽。 讨喜的话让洛太后颇为高兴,她举起酒杯,“说得好,咱们一家人就该如此,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北御几人也纷纷举杯。 只不过沈颜杯子里的不是酒而是茶水。 互相敬过一杯酒,一家人开始吃饭。 吃饱喝足,饭后的瓜果茶点被端上了桌子。 沈颜夹起一块点心。 北御看了一眼吃得正开心的人,将手边的清茶放在她手边。 “新一年,齐国应该可以修生养息了吧?”先帝温声问了一句,随后低眸喝了一口茶。 北御点了点头,“可以。” 战事停歇,大概率是不可能在爆发战事了,接下来的时间,是能修生养息的。 只不过…… 应天国和宸国之间……到时会晤再看吧。 那时候,孩子应该也有两三岁了。 北枢看了一眼北御,最后低头喝茶。 洛太后瞥了一眼这两臭小子,淡声开口:“虽说不会起战火,可草原那边的残局还需要收拾,重新商议与草原通商一事也要尽快提上日程,以及陈州那边的事情,总归,也闲不下来。” 说到这些事情,洛太后的目光落在北御身上,“事情不严重,你不要再亲自去了,安心留在京城,开春后皇后就要生了。” 北御点了点头,“儿臣知道,儿臣打算让他去,由他出面是最好不过的。”说着,北御看了一眼北枢。 北枢抬头看来,随后急忙开口,“不行不行,皇兄,这不行啊!” “为何?”北御淡声开口。 北枢煞有其事的开口,“臣弟只是个游手好闲的人罢了,这些事情事关重大,不若让丞相去,实在不想让户部尚书去,他们肯定行!” 户部尚书? 洛太后冷不丁开口:“你是想搞砸通商?” 让那位户部尚书去谈通商一事,只怕通商不成还会打起来。 北枢讪讪一笑。 “于情于理,你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沈颜不紧不慢开口。 不止是亲王还是皇上的胞弟,他去商谈通商以及陈州后续处理的事宜,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彰显了齐国的诚意和态度,不会叫人感觉怠慢,也不会叫人小觑。 总之,他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北枢苦哈哈的看了一眼沈颜。 皇嫂不帮着却说就算了,怎么还跟着母后他们一道附和起来了。 他的志向不在此啊,他只想当个逍遥王,混吃等死啊! “齐国太平,你才能游山玩水。”先帝不紧不慢开口。 北枢举手投降,“我去,我去,我去。” 没办法,谁让皇上是他亲哥哥呢。 北枢看了眼沈颜,随后叹了一口气,说道:“只怕侄儿的满月酒我是赶不上了。” 四五月,那个时候他不是在菱州就是在陈州。 他的第一个侄儿的满月酒啊,就这么错过真是不开心。 “下次会赶上的。”北御淡声开口。 沈颜不禁侧头看了一眼北御。 洛太后似乎抓住了什么,“皇上,这可是你说的,下次,那就是你还要一个孩子,君无戏言,别反悔!” “就是就是,皇兄,我这次赶不上了,你总得让我吃一次侄儿的满月酒吧!”北枢笑眯眯的开口。 北御这才发觉自己嘴一快给自己挖了什么坑。 简直…… “无妨,那就再要一个。”沈颜开口一锤定音。 北御想要反驳的话就这么被卡住了。 还要一个?? 别了吧,听说生孩子可疼了。 不要了不要了。 北御在心里默默想着。 “皇上,老实点,不要搞什么动作,你亲口说的再要一个。”洛太后开口警告了一句。 这个臭小子什么脾气她知道。 北御幽幽的看着这一桌的人,“母后,你也是过来人,生孩子多遭罪你不知道?” 说到这里,洛太后顿了顿。 “没事。”沈颜开口,“又不是几个,两个而已。” 洛太后幽幽瞥了一眼北御。 北御轻哼了一声。 他就是心疼颜颜怎么了。 先帝看了一眼洛太后,对于这件事,他并未说些什么。 这种事,让他们夫妇两商议就好。 顾及着沈颜的情况,一家人聊了一会儿就散了。 回到善若宫,沈颜躺在软榻上,采薇在一边给她摁揉着双腿。 北御坐在软榻边上,看着神色懒洋洋的女人,低声说道:“遭罪。” “挺好了。”沈颜开口说。 比起那些孕吐的,她是真的好了很多。 什么都能吃,也不孕吐,肚子的孩子也乖。 说来,她也算是一个很有运气的孕妇了。 北御依旧很心疼。 正月一过,气温开始回暖,沈颜的身子也越发重。 算了算时间,大概也就是二月就要生了。 距离生产的时间也快了。 二月初九。 早上吃饭感觉到肚子疼的沈颜让善若宫顿时兵荒马乱起来。 “快快快,将皇后娘娘扶到寝殿,茯苓你去找产婆和大夫,白术你去准备热水。”柳氏慌乱害怕之余还是有条不紊的吩咐着宫娥。 采薇搀扶着沈颜去寝殿,茯苓几人忙碌起来。 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北御被拦在了寝殿外。 “皇上,产房不吉利!”一个宫娥开口说道。 北御一脚将人踹开,随后径直走进去。 什么吉利不吉利,颜颜在受罪,他岂有在外面看着的道理。 匆匆赶来的洛太后见状并未阻止什么。 她没有强行进去,外面也需要人把持局面,她要是进去了,外面就没有人坐镇了。 殿内。 沈颜撑着腰坐在一边,她面色平淡,只不过微微蹙起的眉头能看出她现在确实很疼。 “颜颜。”北御走上去。 采薇识趣的退到一边。 北御握着沈颜的手,看着她疼的有些苍白的面容,整个人无措害怕极了。 “没事。”沈颜缓声开口。 北御想要说什么,可是看着忍着疼安慰自己的女人,他努力让自己冷静起来。 “别怕,我在。”北御握着她的手,“你要是疼,就咬我一口。” 沈颜看着北御,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倒是不怕,但北御看着是挺害怕的。 第四百三十九章 北宁合 采薇看着北御那害怕得发颤的样子,眼里多少是有些无奈的。 主子都没有皇上这么害怕啊。 沈颜抬手抓着北御的胳膊,缓声开口:“我不害怕,你也别怕。” “……”不害怕,他怎么可能不害怕呢。 北御吐出一口气,缓声开口:“我不怕,我只是心疼颜颜。” 只是可惜,在这件事情上,他不能帮颜颜分担些什么。 沈颜抓着北御的胳膊,一阵疼过一阵的阵痛让她疼的不想说话。 产婆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那位九五至尊亲自搀着自己的妻子,丝毫不避讳什么。 “娘娘,羊水破了吗?”产婆开口问了一句。 采薇见自家主子疼的眉头微蹙的样子,开口说道,“羊水没破,只是娘娘在用早膳的时候肚子忽然疼起来,只怕是要生了。” 产婆迅速的算了算日子,随后开口说道:“看样子是要生了,娘娘现在如何?” 沈颜缓了缓,语气平稳的开口:“一阵一阵的疼,羊水还没破。” “娘娘暂且忍一忍,这是阵痛,要疼上许久。”产婆开口,“采薇姑娘,你快去给皇后娘娘准备些吃食,还有参汤,最好在备上几片上好的参片,生孩子可是个体力活,得让娘娘有足够的体力撑到生孩子。” “是。”采薇看了一眼北御,随后放心的将主子交给她,然后自己去准备东西。 产婆有条不紊的开口:“娘娘若是能站起来,就站起来站会儿。” 沈颜点点头,随后抓着北御的胳膊,借着他的力道,毫不费劲的站起来。 北御搀扶着沈颜,尽量让她将大半重量交给自己。 看着疼到不想说话的人儿,北御心疼的开口:“要是站不住就坐着吧。” 真的,生完这个孩子再也不生了,颜颜太遭罪了! “没事。”沈颜开口。 一旁的产婆准备着生产用的东西,她还时不时关注一下沈颜的动静,看着一声不吭就这么硬扛着的沈颜,她不禁钦佩起来。 她给不少妇人接生过,不少妇人疼的鬼哭狼嚎,鲜少有人能像这位皇后娘娘一般,不哭不闹的。 不过,那位赫赫有名的暴君似乎比皇后娘娘看上去更害怕? 产婆微微摇头,随后继续准备东西。 阵痛的空隙时候,沈颜吃了一点东西就没动了,见她不想吃,其余人也就没有逼迫。 快要临近中午的时候,沈颜感觉到裙摆湿了。 “羊水破了。” 轻描淡写的四个字落下来,殿内瞬间忙乱起来。 产婆让沈颜赶紧躺着,而后开始给沈颜接生。 比起阵痛的时间,生孩子的时间倒是过的很快,但也确实足够的疼。 午时左右,沈颜平安的诞下一个女孩儿。 当宫娥出去传报喜讯的时候,洛太后松了一口气,随后欣喜若狂。 真的是个孙女啊! 她可算是有宝贝孙女了! 一旁的柳氏也是狠狠的松了一口气,随后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殿内。 沈颜躺在床上,鬓发被汗水浸湿,她疲倦的耷拉着眼皮,耳边响起的道贺声和孩子的啼哭声交错在一处,有些吵。 当看到那个小婴儿的时候,北御心里的迁怒不喜消失的无影无踪。 产婆清洗干净女婴,随后手脚麻利的用抢包包好,随后递给了北御,“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是为公主!” 不止是嫡公主,还是嫡长公主,她日后说出去,得多有面子啊! 她亲手迎接齐国的嫡长公主来到世上。 何等开心以及荣耀的事情啊。 孩子清脆的啼哭声在落入北御怀里后渐渐停息。 处理好孩子,产婆和采薇开始伺候沈颜。 “有赏,统统有赏!”北御的声音不算太大,似是怕吓到沈颜和怀里的孩子。 谢恩的声音响起,随后,宫娥们开始尽然有序干活儿。 北御弯腰蹲在床边,他将怀里的孩子递上去,“颜颜,看看,这是你我的孩子。” 虽然皱巴巴的还有点丑,可这是他与颜颜骨血相连的孩子。 沈颜侧头看了一眼,随后移开目光看着北御,“你好看。” 虽然知道新生儿都是皱皱巴巴红彤彤的,但她真的无法昧着良心说好看。 “……”北御无奈的笑起来了。 沈颜疲倦的看看:“累,睡会儿。” 正如产婆所言,生孩子是个力气活。 北御应声,“睡吧,我和孩子守着你。” 等洛太后和柳氏进来,沈颜已经睡过去了。 见进入睡梦之中的女人,两位母亲心疼的询问一番,随后才关心起孩子来。 洛太后接过北御臂弯里的孩子,见这孩子张口就想要哭,急忙塞给北御。 “这孩子……”洛太后看着在北御怀里就老老实实的孩子,有些哭笑不得。 才出生,就这么认人了? “皇后辛苦一场,这名字理应由她来取,哀家就给她取了乳名,皇帝意下如何?”洛太后缓声开口。 北御点了点头,“儿臣也是这么想的。” “就叫月月如何?”洛太后说,“如明月皎洁高贵。” “嗯。”北御点了点头,随即开口说道,“那就拟定封好为熙宁,赐母后觉得如何?” 熙宁,熙宁。 洛太后反复品味一会儿,随后点了点头,“不错,行了,哀家和亲家母去准备吃的,你照看好皇后和月月。” 北御点头。 入夜。 睡足了一下午的沈颜幽幽转醒。 空空如也的肚子让她一时间还有点不能适应。 “慢慢睁眼。”温柔的声音响起的时候,眼前投下一片阴影。 等沈颜适应了之后,北御这才收回手,随后小心翼翼的的将人给扶起来。 “孩子呢?”沈颜开口问了句。 北御接过采薇递来的水杯,喂她喝了温水后,将躺在婴儿床里的孩子抱过来。 “……”顾及着这是自己身上掉下啦的一块肉,沈颜将到嘴边的话咽下去。 北御开口,“孩子很健康,不过还没睁眼,我问了黎院正,这是正常的,过两天就会睁眼了。” 沈颜应了一声。 “母后给她取了个乳名,叫月月,我给了拟定了封号,叫熙宁。”北御说,“你若是不喜欢可以改。” 沈颜摇摇头,开口,“名字呢?” 封号和乳名都有了,不会还没有名字吧? “等你给她取。”北御说。 沈颜看了一眼那个孩子,沉默片刻,“北宁合。” 北御点点头,“好,就叫北宁合。” 第四百四十章 应天国会晤 不日,一道圣旨昭告天下。 皇后诞下一女,封为熙宁公主,此事普天同庆,特大赦天下,责令工部择吉日开始建造公主府。 不是赏赐,是建造,不用想都知道这座公主府会是何等的奢华。 极少铺张的皇上难得铺张一次,不是为了皇后娘娘就是为了这位熙宁公主。 不少朝臣已经嗅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气息。 以皇上对这位公主殿下的喜爱,建造公主府但不给封地,只怕皇上是想要立这位公主殿下为储君。 哪怕朝臣们知道了皇上的心思,可也不敢多说什么。 等沈颜出月子后,君宁合的满月酒提上了日程。 满月酒办得非常盛大。 其余几人的人还送来了贺礼。 盛大的满月酒席结束后,日子恢复了平静。 沈颜花了一些时间来带孩子,有时候还引得北御大发醋意。 齐央十三年。 还是一个小团子的君宁合已经两岁了。 这小姑娘继承了父母出色的面容,粉雕玉琢,精致可爱的像是个小仙童。 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继承了沈颜的眸色,不过不是墨蓝色而是蓝色的,澄清干净,像是一湖水。 御书房。 沈颜坐在一边看书,北御在一旁处理公务,至于君宁合,她蹲在一边,老老实实的捡着散落在地上的棋子。 这个事情的起因呢,是沈颜在和自己对弈的时候,君宁合打翻了棋盒,棋盒里面的棋子洒落一地。 在沈颜淡淡的凝望下,小姑娘撇着嘴老老实实的去捡棋子。 对此,北御像是没看到一般。 看着自家女儿老老实实的蹲在那儿捡棋子,北御眼里滑过些许笑意,随后和沈颜温声说道:“女帝的邀请函已经送来,诚邀我们去应天国参加会晤,会晤的时间定在六月。” 如今已经三月,也该将这件事提上日程了。 沈颜点点头,看着背对着自己顿成一小团的小姑娘,小小的一团,挪过来挪过去,可爱的很。 她慢条斯理抬脚,随后推着她的屁股将小姑娘推趴在地毯上。 目睹这一幕的北御无奈纵容的看着自家妻子。 果然,孩子嘛,就是用来玩的。 忽然趴在地上君宁合眨巴眨巴眼睛,她也不哭闹,许是因为没有摔疼,随后转头看着沈颜,“母后,抱!” 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来。 “自己起来。”沈颜淡声开口。 君宁合哼哼唧唧的爬起来,随后迈着小短腿走到沈颜面前。 她啪叽一下趴到沈颜腿上奶声奶气开口,“母后,母后……错了,不敢了,母后……” 小姑娘吐字清楚,但会说的也不多,不打连贯的话意思大概是母后我捡不动了,我错了以后不敢了。 “去捡完。”沈颜不为所动,看着瘪嘴就想哭的小姑娘,开口,“不许哭。” “……”小姑娘委屈巴巴的继续去捡棋子。 沈颜收回目光,缓声开口,“此次前去会晤让北枢监国?” 过了两年的清闲日子,也得去会会他们了。 “嗯。”北御的目光罗埃君宁合身上,“要不要带月月?” 这小姑娘离不开他们,若是将她留在宫里,只怕宫里要翻天。 可若是带着去,只怕会晤会翻天。 北御看着那个小姑娘,不免有些头疼。 “带着吧,让她也去见见世面。”沈颜淡声开口。 可不能将这小姑娘留在宫里,还是带着去吧。 北御点了点头。 …… 四月中旬。 前去应天国参加会晤的一行人出发。 带着个孩子加上浩浩荡荡的队伍,一行人的不快。 等到应天国皇城,已经是五月底的事情了。 迎接他们的是苏凝。 行宫。 等到达住处的时候,北御抱着自家女儿下来。 苏凝的目光瞬间落在这个小姑娘身上。 好可爱的小孩儿,粉雕玉琢的,这就是沈颜的缩小版吧? 沈颜撩起帘子下来的时候就看到苏凝那有些过分灼热的目光盯着自家女儿。 “看什么呢?”沈颜淡声开口。 说完,她踩着凳子下来走到北御父女身边。 “里面请。”苏凝抬手做请。 一行人跟着苏凝。 看着趴在北御肩上东张西望的小姑娘,苏凝有些唏嘘的开口:“熙宁公主和你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只是几年不见,她的女儿都这么大了。 真是叫人吃惊极了。 “还好吧。”沈颜看了一眼君宁合,随后和苏凝说,“像她父皇多一点。” 苏凝看了一眼那父女两,随后笑了笑没说什么。 一行人才到住处,外面就有些喧闹的声音。 “只怕是其他国家的人到了,我去看看。”苏凝开口说了一句,随后向着北御夫妇一礼就离开了。 “要去,月月要去,要去要去。”君宁合忽然开口说道。 北御低眸看着怀里闹腾的小姑娘,随后弯腰将人给放下来。 君宁合眼巴巴的看着沈颜。 “去吧。”沈颜说。 小姑娘露出一个笑容,随后迈着小短腿追着苏凝去了。 沈颜和北御互视一眼后跟着自家女儿离开。 走出院子,沈颜看到了苏凝以及宸国的一行人。 “母后,母后快看,好多人。”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来。 正在和宫子青交谈的苏凝侧头看来,见一身裙衫梳着两个小啾啾的君宁合小跑过来。 那憨态可掬的样子,让苏凝心头一软,眼里的目光不由温和起来。 沈颜走上来抬手一礼,“小家伙闹腾,带她出来走走。” 宫子青看着一脸好奇天真的小姑娘,抬手招了招。 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随后迈着腿小跑过去。 “叔叔。”君宁合颇有礼貌的开口喊了声。 宫子青弯腰,伸手揉了揉这个小姑娘的脑袋,淡声开口:“叫什么?” “我叫君宁合。”说着,小姑娘笑了起来,那天真灿烂的样子格外的叫人喜欢。 苏凝看着这一大一小,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沈颜。 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两人似是有仇的吧? 沈颜并不阻止。 宫子青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看着小姑娘笑容甜甜的样子,松开手和和苏凝说,“朕先去住处安置。” 这次会晤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家伙,想来是不会无聊了。 见宫子青要走了,君宁合乖巧的抬手挥了挥。 宫子青回头正好看到小姑娘举着肉乎乎的爪子挥了挥,他冷不丁开口:“要和我去看看吗?” 君宁合看了一眼沈颜,随后摇摇头,“不要不要。” 母后说了,不能跟着不认识的人离开。 宫子青也不强求,微微颔首便走了。 第四百四十一章 带上一个时辰 等宸国的一行人走了,苏凝走过来蹲下身,“小公主,你好可爱啊,今年几岁了?” “两岁。”北宁合奶声奶气的开口。 两岁的小孩儿,真是可爱的叫人想要偷回家。 苏凝张开臂弯让北宁合过来,北宁合看了一眼自家母后,见她点头了这才走上去。 肉乎乎软乎乎的小姑娘抱在怀里,好闻的奶香味儿窜入鼻子里面。 苏凝抱着北宁合站起来,看着站在那儿的女人,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你这女儿半分不像你,这么可爱,谁见了都喜欢。” 实在是想象不到,这么冷漠的一个女人,女儿居然会这么的可爱。 沈颜看着老实乖巧的小姑娘,淡声开口说道,“送你?” “嗯??”苏凝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姑娘,随后惊疑不定的目光看着沈颜,“你认真的??” 这好歹也是齐央帝的第一个女儿,这么送人不太合适吧? 沈颜淡声开口,“你可以先带上一个时辰试试看。” 只怕一个时辰过后,苏凝就不会这么觉得了。 苏凝挑了挑眉,“你把采薇借我,我先带上一个时辰看看。” 她一个人带没经验,让采薇帮衬一二,应该可以。 沈颜摆手,随后开口,“那我就先回去了?” “去吧,等会儿我过来找你。”苏凝开口说道。 她的任务本来就是迎接一下齐国一行人,如今人物圆满完成,她自然是有时间带着这位小公主玩的。 等沈颜带着几个宫娥回来后,北御好奇的问了句,“月月呢?” 月月和采薇都没在。 “苏凝喜欢月月,她带着月月去玩了。”沈颜在一旁的石桌前坐下来。 那小姑娘不在,耳边确实是清净了很多啊。 北御走过里撩起衣袍弯腰坐下,“你说月月会什么时候回来?” “不出一刻钟。”沈颜淡淡开口。 一个时辰,那完全是高估了。 事实上,最多一刻钟,苏凝就会回来了。 北御倒了一杯茶水递给沈颜,“屋子快收拾好了,月月年纪也不小了,让采薇带着她睡觉吧。” “嗯。”沈颜应了一声。 夫妇两坐在那儿难得清净的喝上一杯茶,只不过,茶水还没喝完,孩子的啼哭声就传到耳朵里。 没一会儿,苏凝大步而来。 “一盏茶的时间都不到。”沈颜放下杯子,不紧不慢开口。 那样子,丝毫没有半分慌张担忧。 “嗯。”身为人父的北御也是同样平静,丝毫没有因为女儿的哭声感到慌乱。 苏凝看着还能平静的坐在那儿品茶的夫妇两,打不上去将北宁合递过去,“快快快,快哄人。” 沈颜站起来走过来,看哭叽叽的小姑娘接过来。 “闭嘴。”沈颜淡声开口。 北宁合紧紧的抱着沈颜的脖子,虽然还在抽抽嗒嗒的,但没有在哭出声了。 沈颜抱着北宁合坐下来,抬手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她的背脊。 “如何?还觉得她可爱吗?”沈颜不紧不慢开口。 苏凝抬手一摆,“不了,不了,我是万万没想,这小姑娘怎么那么粘人?” 也是就沈颜才离开,这小姑娘就嘟囔着要找母后,自己费力的一通哄骗勉勉强强将人给稳住了,可没过一会儿这小姑娘就哭起来。 若是没有采薇,她只会更加慌乱。 沈颜看了一眼北御。 粘人,这父女两粘人的本事是如出一辙的。 好在这小姑娘不止粘着自己,还粘北御。 苏凝顺着沈颜的目光看了过去,随后收回目光看着一脸泪痕的小姑娘,不免有些心疼。 她算是明白了,只怕沈颜早就知道了,所以才会将这个小姑娘放给自己带着。 “去打盆热水来。”沈颜同采薇说了一句。 等采薇离开后,沈颜将怀里的小姑娘揪出来,随后拿过帕子给她擦了擦眼泪鼻涕,“别哭了,难看。” 鼻涕眼泪一大把,再可爱都不好看了。 北宁合时不时还哽咽一声,可见是哭惨了。 站在一边看着的苏凝见状不由啧啧称奇,“你这耐心……” 和以前一模一样,半分没变。 还以为有了孩子后她的耐心会好一点,诚然,是她想多了。 “坐。”沈颜开口,“一家人里,只能有一个脾气不好的。” 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自己? 所以,这就要委屈自己的女儿了。 听着这番歪理,苏凝无语凝噎。 这话说的,只怕他们一家人就没有一个脾气不好的。 父母的脾气一个比一个不好,孩子的脾气想来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京城有不少好玩的地方,你可以带着她去玩玩。”苏凝缓声开口说道。 小小年纪,就该到处看看开开眼界。 沈颜微微颔首。 “宫里准备了宴席,为你们接风洗尘,宸国的一行人也到了,祝国、湛国以及草原还没有消息,不过应该也就是这几天了。”苏凝开口说道。 北御应了一声。 沈颜看着就这自己衣襟不撒手的小姑娘,并没有说什么。 苏凝坐着与北御夫妇闲聊一会儿,顺便带逗了逗北宁合这个小姑娘。 等苏凝离开之后,沈颜将北宁合放下地上。 小姑娘眼巴巴的看着沈颜,“母后,抱,要抱!” “我累。”沈颜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母后累了,抱不动你。” 北宁合眨巴眨眼睛,随后转头看着自家父皇。 北御伸手将小姑娘抱起来,随后和沈颜说,“和你一样。” 懒得很,能不走就不走,能不站着就不站着。 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点都不奇怪。 沈颜挑了一下眉,“彼此彼此。” 这小姑娘别的没有遗传到,倒是将粘人的本事和懒学的淋漓尽致。 北御抬手揉了揉自己闺女毛茸茸的脑袋,随后将她梳好的两小啾啾给揉散了。 “……”沈颜淡淡的看着北御。 北御不紧不慢开口,“我等会儿给她梳。” 不就是梳发吗,难不倒他。 沈颜端起桌子上的茶水抿了一口。 北宁合这看看,那儿看看,随后伸手要去够桌子上的茶杯。 北御将茶杯端远一点,以免被这个小姑娘打翻了。 “此次会晤怕是热闹的很。”沈颜看了一眼想要去够茶杯的小姑娘,既不阻止也不会将茶杯给她。 “确实。”北御眼里的暗色一闪而逝。 这次会晤最重要的,只怕就是和宸国的那位商议。 说是私下协议也不算准确,毕竟都是帝王,牵一发而动全身。 希望,能谈妥吧。 为了这母子两,他尽量收敛一下,给她们创造出平静安宁的生活。 第四百四十二章 试探 傍晚。 盛装打扮的夫妇两带着北宁合准备出发。 宫门口。 夫妇两下马车的时候,正好看到对面从马车上下来的宫子青。 几人微微颔首,随后往宫里面走去。 因着宫子青走在后面,趴在北御肩上的小姑娘一直时不时的看向宫子青。 人嘛,都喜欢看漂亮美丽的事物。 宫子青那张脸,也是绝色,看北宁合的反应,也能印证一二。 看着小姑娘一双澄清干净的眸子时不时看着自己,宫子青挑了一下眉。 这小姑娘不怕自己? 说来,他可没有表现的多么友善。 北御自然是察觉到了自家闺女的小动作。 当北宁合再一次偷看的时候,就被北御抓了一个正着。 北御回头看了一眼宫子青,随后淡声开口,“熙宁很喜欢长陵帝。” “朕的荣幸。”宫子青淡声开口。 沈颜看了眼这两位。 北御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姑娘,淡声开口,“长陵帝要抱抱吗?” “荣幸之极。”宫子青走上来两步,从北御怀里接过这个小姑娘。 他也不是个蠢的,北御这么做无非是接着这个小姑娘表示一下自己的态度。 若是能和齐国相安无事,自然是好的。 况且,若是可以的话,他倒是不介意当一回人贩子。 北宁合也不认生,伸手抱着宫子青的脖子,看了一眼自己的父皇后就移开目光看着其他地方了。 奶香窜到鼻子里,软乎乎的手感确实很好。 宫子青看着乖巧不闹腾的小姑娘,无端松了一口气。 沈颜收回目光,注意着脚下的脚步。 “熙宁公主挺乖的。”宫子青稳稳的抱着怀里的小姑娘,随后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小姑娘转过头看着他,随后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那笑容灿烂天真,美好的不可思议。 宫子青心里被一股暖意击中,不由自主的软了一下。 “闹腾。”北御看了一眼笑得灿烂可爱的小姑娘,不禁摇摇头,“看着乖罢了。” 当了父亲的北御多少还是有些改变的,收敛起许多锋芒,只不过愈发的深不可测。 宫子青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姑娘,“齐央帝乐在其中。” 话里的无奈嫌弃藏不住他为人父的慈爱温柔。 想来,就算这个小姑娘掀了皇宫,这位齐央帝也只会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吧。 北御应了一声。 有了孩子后,改变确实很大,只不过那是好的改变。 他变了,颜颜也变了。 两位帝王有一搭没一搭的交谈着,等到宫宴的时候,宫子青就要将北宁合递给北御。 北宁合双手抱着宫子青的脖子不肯撒手了。 这样子,让北御夫妇流露出几分惊讶。 北御微微颔首,开口说道:“既然熙宁舍不得长陵帝,那就劳烦长陵帝了。” 看着当甩手掌柜无比熟练的北御,宫子青只能抱着这个粘人的小姑娘去席位。 几人才坐下没一会儿,女帝便盛装而来。 开宴后,苏晚棠的目光落在宫子青身上面,准确说是他怀里的小娃娃身上。 那小娃娃……一看就是沈颜的缩小版啊! “长陵帝怀里的是熙宁公主?”苏晚棠问了一句。 宫子青微微颔首,声音一如既往的漠然,“路上遇到齐央帝夫妇,熙宁公主生的粉雕玉琢招人喜欢,朕便将公主抱过来逗弄会儿。” 先前还有些许纳闷的其余人瞬间就明白了。 齐国帝后和长陵帝确实是一同到的,难怪长陵帝会抱着个孩子,原来这位女娃娃就是齐国金贵的熙宁公主啊。 看着乖乖在坐在宫子青怀里的小姑娘,苏晚棠开口:“确实可爱得很。” 和沈颜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特别是顶着酷似沈颜的面容四处张望的时候,真是说不出的可爱。 不比沈颜的冷漠尊贵,这小姑娘可爱天真。 这么天真无邪的一个小姑娘,也不难怪像宫子青那样的人会喜欢。 酒过三巡,殿内的气氛也正好。 苏晚棠举杯看着沈颜,“许久不见,皇后娘娘倒是变了不少。” 生完孩子,整个人丰腴了不少,窈窕的身姿更添了几分成熟的妩媚,可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变了,可又好像没变。 沈颜举杯,淡声开口说道:“女帝也变了不少。” 两人举杯示意,随后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沈颜放下手里的酒杯,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随后低头慢条斯理的吃着。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宫子青,他不止要吃饭,还得喂北宁合。 北宁合被沈颜教的不错,吃饭的时候很乖,也不挑食。 吃过饭,桌上的饭菜换成了瓜果茶点。 沈颜正要动手的时候,北御将碟子递过来,碟子里放着剥好的几个葡萄。 剥皮的葡萄完整且晶莹剔透。 沈颜侧头看了眼北御,随后拿起叉子优雅的吃着葡萄。 北御拿过一边的帕子擦了擦手,随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 “葡,葡萄。”北宁合的目光落在碟子里的葡萄上面,那眼里的垂涎都快要溢出来了。 宫子青看了一眼那串葡萄,淡声开口,“不行。” 这葡萄还冒着冷气,一看就是才冰镇好的,这小孩子是不能吃的。 北宁合瘪嘴,委屈巴巴的看着宫子青。 宫子青不为所动,他直接让身后的宫娥将这串葡萄给撤下去。 这边的细小动作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主要是一个冷漠尊贵的男人抱着一个可爱的小姑娘,这真的很容易吸引目光。 气氛尚好的殿内忽然响起了一句话,“小孩子贪吃很正常,不过是一串葡萄罢了,长陵帝未必这般严苛。” 宫子青冷漠的目光看过去。 说话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一身官服,看上去官位还不低。 北御放下手里的茶盏,声音微冷:“不若朕叫人给你家幼儿喂上十串冰镇葡萄?” 月月那个年纪,饭后是断然不能吃冰的,容易闹肚子。 挑拨离间也不是正挑拨离间法。 北御的一句话直接怼着那个人不敢在说什么。 不管是齐央帝还是长陵帝,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帝王,阴晴不定,喜怒无常。 苏晚棠眯了眯眼睛,对此并未说些什么。 “许是你没有当过母亲,不知道小孩子身体娇弱,吃冰的容易闹肚子。”沈颜不紧不慢开口说道。 那个女人见沈颜冷漠的面容,下意识低眸错开目光不敢说话。 “既然不知就闭嘴,不要暴露自己知识浅薄。”宫子青冷漠的声音响起来。 三位掌权者一人一句,直接将那个女人的里子面子全部踩在脚下。 第四百四十三章 谋算 苏晚棠见状并未阻止,她眼里的暗色一闪而逝,看着面色难看到挂不住的女官,随后举着酒杯同这三位开口说道,“是朕御下无方,朕自罚一杯,还请三位海涵。” 北御举起酒杯回礼,“女帝果然是出了名的和善,若是换在齐国,只怕早已血溅午门外了。” 苏晚棠笑了笑,随后将被子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宫子青冷漠的微微颔首,算是对此的回礼了。 既有北御出面,沈颜就没有再说什么。 晚宴结束,一行人就散了。 宫子青和北御夫妇都是住在行宫里面,难免就会顺路。 出了宫,宫子青将抱了一晚上的北宁合还给北御。 看着小小一团,抱一晚上确实是有些压手的。 北御接过北宁合,看着缩在自己怀里呼呼大睡的小姑娘,向宫子青微微颔首,“今晚上有劳长陵帝照顾熙宁。” 宫子青淡声开口,“无妨,熙宁公主讨人喜欢。” 简单的聊上几句,北御带着自己的妻女上马车准备回去。 宫子青踏上马车,进去的时候和星移交代了一句,“去查查今晚上妄言的女人。” 看着官职不小,但敢在这种场合大放厥词的少见,能混迹官场的都不是什么蠢货,那些挑拨离间的话,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人指使了。 星移应了一声。 行宫。 安顿好北宁合后,沈颜从侧屋走出来,微凉的晚风拂面,她放慢脚步享受着夜晚这一时刻的宁静。 采薇照顾着北宁合,此时跟在沈颜身边的是白术。 快走到屋子门口的时候,茯苓从外面大步而来。 “娘娘,查到了。”茯苓恭恭敬敬的开口,随后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件递给沈颜。 沈颜应了一声,随后拿着信件走到屋子里面。 屋内。 北御坐在桌子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书。 “齐国有事?”沈颜开口问了一句,随后坐在一旁拿出信封里的纸张翻阅内容。 北御抬头看了一眼,随后温声说道,“无事,不过是北枢回禀齐国这段时间的大小事情。” 沈颜应了一声,随后认真看着手里的资料。 看完手里的资料,沈颜将纸张放在桌子上,不紧不慢开口,“女帝不简单啊。” 北御抬头看去,随后开口,“她当然不简单了,密函上写了什么?” 能和宫子青周旋这么久,怎么可能会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那个女官也算是位高权重,她的儿子是女帝宫里的贵君。”沈颜抬手搭在桌子上撑着,“只怕女帝是动了想要除去这位女官的心思。” 在朝堂上位高权重就算了,后宫还有她的亲儿子,若是女帝生下一个带有那个贵君的皇嗣,只怕应天国发江山有一半要跟着那位女官姓了。 侧卧之榻岂容他人鼾睡,苏晚棠不可能任由那个女官在壮大势力。 今晚上的这件事,只怕是苏晚棠故意而为之,想来那位女官是讨不到半分好处。 “显而易见。”北御开口,“只是不知道女帝是不是真的想要挑拨齐国与宸国的关系。” 这次会晤他就想平静度过,可不想回去之后就要预备开战。 “谁知道。”沈颜慢悠悠开口。 齐国和宸国开战,夹在中间的应天国确实可以得到一些好处,但苏晚棠应该不会这么做。 毕竟她要考虑若是齐国加宸国练手对付应天国,应天国该怎么办。 以苏晚棠谨慎的脾气,她是不会将齐国推开,她应该会和齐国继续建立友好的关系。 今晚上的事情,自己还是更偏向于是苏晚棠故意为之的,她想要拔除那个女官。 北御放下手里的文书,起身朝着沈颜走过来,“该歇了。” 沈颜应了一声。 次日。 天不亮,小娃娃哼哼唧唧的声音窜到耳朵里面。 北御安抚了沈颜两句,随后起身撩起帐幔下床,他穿好衣服就往外面走去。 屋外。 采薇哄着哭唧唧的小姑娘。 北御打开门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北宁合哭唧唧的,眼里已经蓄着泪水。 自己和颜颜也不爱哭啊,怎么生了个小哭包。 北宁合看到北御的时候,伸着双手开口哭唧唧的开口,“父皇,父皇,抱,要抱!” 北御伸手接过北宁合,看着乖觉止住哭声的小姑娘,摆手让采薇去准备洗漱用具。 他抱着北宁合转身回到屋内。 北御将北宁合放在软榻上,低声开口,“安静,你母后还在休息。” 北宁合看着自家父皇,随后伸手一把抓住北御垂在身前的黑发。 “……”北御看着小姑娘一脸天真无邪的样子,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 “松手。”北御低声开口。 “父皇!”北宁合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来,“月月想父皇了!” “……”北御抬手抵着额头,无奈极了。 就会撒娇,就会顶着和她母后一样的脸撒娇耍赖。 “噗嗤…”沈颜坐在床榻上看着这父女两,最后实在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北御这无可奈何的样子还真是有趣的很啊。 说起来,他可是第一次被自家闺女扯头发,没事,他以后会习惯的。 父女两齐刷刷侧头看过来。 沈颜懒洋洋的躺回去,拉过被子裹着准备再睡一会儿。 “母后!”北宁合松开自家父皇的头像,挪动着身体要下去找自家母后。 北御也不阻止,不过却是有在盯着北宁合。 小姑娘麻溜的爬下去,随后屁颠屁颠跑到床边,随后从帐幔中探进去一个脑袋。 北御起身走上去,随后将帐幔给挂起来。 沈颜瞥了一眼目光亮晶晶的小姑娘,慢吞吞开口,“我要睡觉。”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阻止她睡懒觉。 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天亮了,不能赖床!母后快起床!” “……”沈颜的目光落在北御身上面,看着有些忍笑的男人,幽幽开口说道:“抱着你女儿出去。” 她就知道,这话除了北御也没有人敢教这小丫头。 北御面带温和的笑容,他伸手捞起北宁合,“你继续再睡会儿,我带她出去走走。” 沈颜应了一声。 被一把捞走的小姑娘眼巴巴的看着自家母后。 父女两轻手轻脚洗漱后,就离开屋子去用膳了。 吃过早膳,北御就准备带着这个小姑娘出去走走消消食。 离开住的院子,入目的是错落有致的花草树木。 北御松开手,北宁合看了一眼自家父皇,随后就开始撒欢了。 第四百四十四章 谈和 北御跟在两步之后看着撒欢的小姑娘,那样子,像是在遛孩子。 北宁合转过转角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叔叔。”奶声奶气的格外的具有辨识度。 伴随着声音,灿烂的笑容和小跑过来的小姑娘映入眼里。 宫子青微微弯腰伸手接住跑过来扑到怀里的小姑娘,随后一只胳膊将北宁合抱起来。 他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北御的身影从转角后走出来。 “齐央帝。” “长陵帝。” 两人互相颔首示意问好。 北宁合抱着宫子青的脖子,乖巧又可爱的开口说道,“叔叔吃过早膳了吗?” 宫子青挑了一下眉,“还没。” 年纪不大,口齿倒是清楚。 北宁合像是小大人般的开口催促道,“快去快去,不吃早膳不好!” “嗯。”宫子青抬手揉了揉北宁合的小脑袋。 他想要将北宁合放下来,奈何这小姑娘死死抱着他的脖子不肯下来。 见宫子青的目光,北御不紧不慢开口,“懒,耍赖不想走。” 宫子青看着小姑娘天真无邪的面容,随后和北御开口,“齐央帝不若去喝杯茶?” 正好也能谈些事情。 “请。”北御缓声开口。 抵达宫子青的住处,北宁合挣扎着就要下来了。 才把小姑娘放下来,这小姑娘就撒欢往池子边跑去。 一旁伺候的奴才被吓得差点惊呼出声。 北御缓步走上去,伸手捞起想要扑进水池的小姑娘。 北宁合挥着手脚挣扎,挣扎无效后蔫巴巴的耷拉着脑袋。 “老实点。”北御开口,随后拍了拍北宁合的脑袋,“挺到没?” 北宁合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北御将人放下来。 小姑娘拽着自家父皇的袖子往水池边看。 看着北御那熟练的模样,宫子青眼里划过几分深思。 “父皇,鱼,有鱼!”北宁合有些兴奋的声音响起来。 北御侧头看去。 宫子青走到水边看了一眼,随后看着那个高兴得几乎要蹦跶起来的小姑娘。 北宁合抬头眼巴巴的看着自家父皇,“要吃鱼,月月要吃鱼!” 月月? 这个小姑娘的乳名? 宫子青看了一眼北宁合。 “……”北御使劲揉了一下小姑娘的脑袋,“不行,你才吃过早膳。” 看着嘴一瘪想哭的小姑娘,北御淡淡开口,“不许哭。” “……”北宁合委屈巴巴的耷拉着脑袋,但却很听话的没哭。 见状,宫子青开口,“也不是多么名贵的鱼,若是熙宁公主喜欢,就捞上来炖汤给她喝。” 一点鱼汤,倒也不至于吃撑了。 北御摇摇头,“她母后不允许太娇惯她。” 宫子青不在多言。 他抬手微微一礼开口,“朕先去用膳,齐央帝自便。” 北御抬手回礼。 等宫子青去用膳后,北御看着又想撒欢的小姑娘,伸手牵着她去那些花圃前看看。 等宫子青吃完早饭出来就看到北御耐心的和北宁合说着什么。 一眼过去,轻轻松松就能看到这是父女两,因为这一大一小长得还真是挺像。 等北御讲完了,北宁合四处环顾的时候就看到站在那儿的宫子青,她挥着手开口,“叔叔,快来看,花花好看!” 宫子青走上来,扫了一眼盛开的花朵,淡淡开口,“嗯,不错。” 北御站直。 宫子青抬手,淡声开口,“这边请。” 北御看了一眼北宁合,最后还是带着她过去了。 亭子里,宫子青慢条斯理的泡着茶。 动作行云流水,颇为赏心悦目。 一杯清澈的茶水放在北御身前,宫子青端起茶杯,淡声,“齐央帝的意思朕明白,只不过齐央帝甘心?” 沈颜过往所经历的那些事,他真的放下? “……”北御没说话,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 自己明白颜颜的意思,颜颜不想再掀起战火,她只想平静生活。 虽有不甘,又能如何。 宫子青放下茶杯,抬眸,黝黑的眼眸冷漠平静,“说来,若无朕,她不会活着。” 北御不可否认的点了点头,随后缓声开口,“可那些事也是因长陵帝而起。” 宫子青并未想做过多的解释,他只是说,“朕觉得,齐央帝应当感到庆幸。” 若无那些事,只怕沈颜不会选择北御。 北御瞬间就明白了宫子青的意思。 “……”北御放下茶杯抬手揉了揉自家女儿的脑袋,“说甘心那是假话,但朕如今也算是圆满,何须因为过往事情打破这份圆满。” 颜颜在,女儿在,齐国也是太平盛世,这就足够了。 宫子青端起茶杯,“齐央帝深明大义。” 如此就好,井水不犯河水。 他也不想整日和沈颜以及这位斗智斗勇,清清静静享受两年挺好的。 北御举杯回礼。 两人交谈的不多,说完了之后气氛就有些冷凝。 这时候北宁合不安分了。 她挣扎爬下来,然后绕到了宫子青身边。 宫子青看着又粘过来的小姑娘,挑了一下眉手伸手将人抱起来。 “看着熙宁,朕觉得有些决定是对的。”宫子青冷不丁冒出一句。 得知沈颜怀孕后,他曾想过要对这个孩子动手,沈颜没了孩子,这可以激起她和北御之间的矛盾。 不过最后还是放弃了,大概是觉得索然无味,亦或是不想和沈颜成为死敌。 北御淡声开口,“还是要多谢长陵帝。” 若宫子青执意要做,只怕颜颜是保不住月月的,宫子青没下手,也算是良知未泯。 “去谢你的皇后。”宫子青淡声开口。 暴君的道谢,真是哪哪儿都不对劲。 北御挑了一下眉。 “她用了一个要求,让朕放弃一些事。”宫子青淡声开口。 看着伸手去够茶杯的小姑娘,宫子青将茶杯端远一点。 北御的息事宁人让他放弃了对齐国的打算,他之前一直很想问一问北御为什么放弃了,如今倒是知道了。 北御眼里的眸色一暗。 颜颜从未说过。 “看样子她瞒着你了。”宫子青慢条斯理开口,“齐央帝不必多想什么,这几年的平静是她提的要求。” 他可没有去破坏这夫妇两感情的癖好。 北御抿了一口茶,“果然。” 这几年,宸国反常的安分老实让他一直好奇的探究,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 “希望还能平静。”宫子青淡声开口,见北御的目光,他道,“无人喜欢战火喧嚣。” 野心这种东西,足够就够了,若是一直不满足,那迟早会被野心所吞噬。 宸国如今也可以了,先辈想要做的事情他做到了,也算是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接下来的岁月,那肯定是想要如何活就如何活。 第四百四十五章 只会热闹非凡 早晨的宁静被外面的喧嚣声所打破。 北御和宫子青静静的听了一会儿。 看这个架势,只怕是又有帝王到了。 北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缓声开口,“长陵帝觉得会是哪国?” 宫子青淡声开口,“大概会是湛国。” 出去齐国和宸国之后,最近的就是湛国,这个时候到的,约莫是湛国。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祝国和草原。 北御点了点头,“朕也是这么想的。” 今天的来的大概率会是湛国。 虽说两人话语里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好奇,可两人却没有起身去外面看看的打算。 等外面的动静渐渐消失,北御抬头看了眼天色。 “时候也差不多了,朕先回去了。”北御缓声开口说道。 宫子青将北宁合递上去。 北御接过北宁合,向宫子青微微颔首示意就离开了。 离开宫子青的住处,北御往自己的住处走去,只不过才走了一会儿,就碰上了一位许久不见的熟人。 “齐央帝许久不见。”叶知深抬手一揖温声开口。 北御将北宁合放下来,抬手回礼,开口,“湛平帝就不见,别来无恙。” 简单的问候一句,叶知深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姑娘身上。 穿着粉色裙子的小姑娘毫不胆怯的看着自己,那双蓝色眼眸里是好奇与纯真,非常干净的一双眼睛。 “这就是熙宁公主吧?”叶知深温声开口,“果然生的灵气可爱,很像齐央帝。” 北御抬手揉了揉自己女儿的脑袋,“湛平帝谬赞,一个顽劣的小家伙罢了。” 北宁合蹭了蹭自家父皇的手,随后奶声奶气的开口,“月月很乖!” 叶知深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这个小姑娘。 这么聪明呢? 惊讶过后他有些理应如此的感觉。 父母都是多智近妖的人物,这小姑娘怎么可能笨呢。 北御使劲揉了一下北宁合的脑袋,“湛平帝才到,不去安置一二?” “有人盯着,朕出来走走。”叶知深开口。 如今院子里乱得很,倒不如出来走走,等收拾的差不多再回去。 北御微微颔首,正想说话的时候,北宁合朝着叶知深走过去。 叶知深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小姑娘,看了一眼北御,见他并未阻止,随后弯腰蹲下身看着北宁合。 “叔叔。”北宁合声音甜甜的开口。 叶知深笑了笑,随后试探的抬手摸了摸北宁合的脑袋。 见小姑娘一脸享受的样子,叶知深眼里浮上些温和。 不认生啊。 挺好的。 “小公主叫什么?”叶知深温柔的开口询问道。 “北宁合。” 叶知深忍不住笑起来,“等会儿叔叔给你送些点心,好不好?” 北宁合点点头,随后煞有其事的开口,“月月不能吃太甜的点心。” 叶知深看着小大人般的北宁合,温柔的开口,“为什么?” 北宁合看了眼自家父皇,随后开口说,“母后不让。” 叶知深好像是听出了小姑娘言语之中淡淡的控诉之意。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随后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好,我准备不太甜的点心,还有果脯。” 北宁合笑得更开心了,“谢谢叔叔,叔叔是好人!” 好人? 叶知深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这个小姑娘,心里却有些许暖意。 果真是个孩子,童言无忌。 等北御带着北宁合回去之后,沈颜依旧在睡觉。 这个时间,北御索性就开始教北宁合识字。 等沈颜起来的时候,就看到父女两人在屋外的桌前,桌子上放着几本书。 看上去似乎是北御在教北宁合识字。 她走上去看了一眼,随后就去吃早饭了。 等吃完早饭过来,北宁合在一边玩着,北御则是整理着书籍。 “看上去没有闹腾?”沈颜看了一眼蹲在花圃边刨土的小姑娘,随后收回目光看着北御。 北御应了一声,“挺老实的。” 随后,北御将早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总结道,“还以为是腼腆的性子,没想到不认人。” 说是自来熟都没问题。 沈颜看了一眼自家女儿的背影,沉吟片刻开口,“负负得正?” 她和北御可都不是什么外向的脾气,这小姑娘的脾气,以前不觉得,如今还真是有些外向了。 不过这样也挺不错。 “大概?”北御不太确定的开口。 沈颜看了一眼北御,随后开口,“月月。” 听到自家母后的呼喊,北宁合应了一声,随后丢着树枝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扑向沈颜。 北御赶紧伸手将小姑娘给拦住。 看着小姑娘撅嘴委屈的样子,北御举起那两只肉乎乎的爪子,“一手泥土,你想蹭到你母后身上?” 但凡他不出手拦着,这小姑娘早就被揪着衣领拎到一边了。 北宁合看着自己沾满泥土的双手,随后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月月要洗手。” 等小姑娘洗干净手,她就黏在沈颜身上不肯动了。 这时候,茯苓从外面走进来,她一礼开口说道:“娘娘,湛国的皇帝来了。” 沈颜看了一眼北御。 北御开口,“请他进来。” 茯苓一礼转身离开。 没一会儿,叶知深带着几个奴才过来了。 奴才走上去将手里的食盒递过去。 茯苓伸手接住,随后将食盒里的点心和果脯放在桌上。 分量不多但很精致,一看就知道很好吃。 “这是给熙宁公主准备的一些点心和果脯。”叶知深温声开口。 北御微微颔首,“湛平帝请坐,喝杯茶。” 叶知深颔首,随后在一边坐下来。 北宁合从沈颜怀里冒出头,笑容灿烂的开口,“谢谢叔叔!” 叶知深笑了笑。 沈颜将这个小姑娘抱起来要递给北御。 北宁合似乎知道自家母后不想抱自己了,她双手紧紧抱着自家母后的脖子不撒手。 母女两就这么僵持着了一会儿。 最后,北御伸手将北宁合给抱过来,随后拿过一块点心递给她堵着她的嘴。 北宁合捧着点心算是老实些了。 “此次会晤不同往次,想来只会热闹非凡。”叶知深不紧不慢开口。 北御点了点头,“确实。” “你来得迟,昨晚上的事情没亲眼见到。”沈颜淡声开口。 叶知深笑了笑,“应天国的事情?” 宸国和齐国都是宾客,以长陵帝和这位齐央帝的脑子,断然不会才来就闹出事情。 想来是女帝那边搞的吧。 沈颜点了点头。 第四百四十六章 许如城不太平 采薇从外面走了进来,她见叶知深也在,行礼问安后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说吧。”沈颜淡声开口。 采薇一礼,开口,“今早上早朝,那位女官被弹劾了,女帝痛斥一番,责令她在家闭门思过三天。” 叶知深有些不明所以。 得到了沈颜的准许,沈颜将昨天的事情说了一下。 听完之后,叶知深沉默了片刻,随后开口,“女帝这是想要借此机会……拔除了那个女官吧。” 顾及着有小孩子在,叶知深说得还算是比较委婉。 “大概吧。”沈颜淡声开口。 反正,这个女官是不可能留得住的。 叶知深摇了摇头,随后开口,“这次会晤不会太平静就是了。” 单是应天国的朝堂就会有一场小动荡,更别说其他几个国家了。 特别是新来的草原和宸国。 这两位帝王可不简单。 原本就都是些老狐狸了,如今再多两位,可想而知会多么复杂。 “会晤太平过吗?”沈颜淡声问了一句。 会晤从来都是暗流涌动,危机四伏的。 太平,这实在是和会晤挂不上钩。 叶知深无语片刻,随后开口,“那确实。” 他大概已经能想象得到这次会晤会如何热闹了。 北宁合小口小口的吃着点心,等吃完了那一块点心,她眼巴巴的看着桌子上的茶水。 北御倒了一杯茶水递过去。 北宁合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刺溜起来。 喝完了茶水,她将杯子递给北御,随后指着果脯,“要吃。” “不撑?”北御问了一句,随后伸手拿了一块果脯递给北宁合。 北宁合捧着果脯笑容甜甜的开口,“谢谢父皇!” 北御将人放在地上。 小姑娘一边吃着果脯一边到处转悠。 沈颜抿了一口茶水,淡声开口:“湛国和应天国通商情况如何?” 叶知深的目光从北宁合身上面移开,温声开口,“情况还可,只不过……”叶知深顿了顿,开口,“许如城那边不太平,近段时间商贸来往减少了。” 许如城? 北御眼里的目光暗了起来。 说到许如城,他倒是想起了一个人。 沈颜自然也想到了,她淡漠开口,“为了商贸不出事情,为何不同女帝商议一二,整顿许如城。” 铲除许如城是不太可能,带若是换一个掌权者呢。 “正有此意。”叶知深开口,“许如城一事也算是大事,此次会晤必然是要商议出一个解决办法的。” 这件事,只怕女帝和他一样焦急。 毕竟商贸关乎重大,若是出点问题那还真不好办。 沈颜给自己续了一杯茶水,“齐国和应天国通商一事也要重新商议一二。” 叶知深看了一眼北御,随后有些差异的开口:“不是好好的吗?” “有的地方还能在更改一二。”沈颜开口。 叶知深应了一声,“湛国约莫还得需要向草原购买一批骏马,也好,趁着这个机会和蛮王谈谈。” 草原一统也是好事,直接找一个人就行了。 沈颜不紧不慢开口说道:“祝国那边建造船只的本事一绝,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谈。” “齐国没有临海吧?”叶知深不是很确定的开口,“也没有临大江大河,你这是想做什么?” “全面发展。”沈颜开口。 “……”叶知深不止是无话可说,甚至还有些觉得有道理。 北御对此并不多说什么。 夫妇一体,颜颜的意思也就是他的意思。 叶知深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就感觉到袖子被扯了扯。 他低头看去,就看到北宁合站那儿,一手拿着果脯一手扯着自己的袖子,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 他将北宁合抱起来放在腿上,随即开口,“湛国倒是太平起来了,但是看应天国和宸国这边,小国交错,只怕还会再起战火。” “必然。”沈颜淡声开口。 以宫子青的野心,他肯定会在吞噬那些小国扩大宸国国土,到时候直接与应天国、齐国毗邻。 “看上去,你们是不打算是插手的。”叶知深不紧不慢开口。 北御点了点头,“没必要。” 齐国已经足够强大了,没必要在对外扩张国土。 叶知深缓声开口,“湛国也不插手。” 说完,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姑娘。 北宁合安安静静的坐着,小口小口的吃着果脯,模样乖巧又可爱。 “如此说来,那此次会晤主要就是应天国和宸国之间的事情了?”叶知深不紧不慢的开口说道。 “这么说也没问题。”沈颜慢悠悠开口。 见小姑娘吃完了果脯,叶知深征求了一下夫妇两的意见,随后才拿了一块果脯递给北宁合。 被东西堵住嘴巴的小姑娘格外的安静。 简单的闲聊了起来,叶知深就准备回去了,只不过…… 看着赖着不肯走的小姑娘,叶知深无奈了起来。 “小公主,你松手,我先回去了,等下午再来找你好不好?”叶知深耐心的开口哄着这个粘人的小姑娘。 “不要。”北宁合奶声奶气的开口,“月月喜欢叔叔!” “……”叶知深无可奈何的看着这个小姑娘,随后向北御夫妇投去求救的目光。 北御缓声开口,“湛平帝可以将她带走。” 见这夫妇两态度一致,叶知深颇为无语的开口:“这不好吧?” 有这么当父母的吗? 甩手掌柜不过如此啊! “挺好的。”沈颜淡声开口,“赶紧去吧,采薇你也去,盯着公主。” 看着沈颜迫不及待赶人的模样,叶知深也只能抱着这个小姑娘离开了。 采薇一礼,随后跟上去。 叶知深抱着北宁合回去的路上,碰上了从外面回来的宫子青。 “长陵帝。” “湛平帝。” 两人互相打过招呼。 宫子青看着叶知深臂弯里的小姑娘,开口,“湛平帝这是?” “粘人。”叶知深揉了揉北宁合的脑袋,“齐央帝索性让朕带一段时间。” 宫子青沉默了片刻。 果然,这夫妇两是真的相当甩手掌柜。 昨天晚宴丢给自己,今天又丢给了叶知深。 宫子青微微颔首,正要回去的时候,北宁合奶声奶气的开口,“叔叔,我可以去找你玩吗?” 宫子青侧目看过去,看着小姑娘灿烂的笑容,微微颔首,“可以。” 得到了准许,北宁合笑得更加灿烂好看。 宫子青走上去揉了揉北宁合的脑袋,随后就走了。 叶知深看着怀里笑容灿烂好看的小姑娘,面容温和隐有些慈爱。 第四百四十七章 听听你的意思 中午。 北御看了眼沈颜,缓声开口,“还没回来?” 这可都快要吃中午饭了,那小姑娘居然没有闹腾着要回来? 真是稀奇了啊。 沈颜点点头。 北御眼里浮上几分深思,随后开口,“看样子,月月出来之后渐渐的就不认生了。” “好事。”沈颜慢悠悠开口。 太认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北御点了点头,“确实,耳根子清净了很多。”说完,他吩咐了茯苓一声。 等茯苓和几个婢子端着饭菜过来的时候,院外传来的些许动静。 叶知深抱着北宁合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桌上尚未动过的饭菜。 看样子,这夫妇两并不打算找一下这小姑娘啊? “朕怕小公主吃不惯湛国的饭菜,将人送回来吃饭。”叶知深开口,“先前也没喂她吃过点心,只喝了几杯水。” 原本是想喂这个小姑娘吃些点心的,不过采薇说了,沈颜不许这小姑娘吃过多的点心。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他也只能将点心撤了。 北御应了声,将北宁合接过来后说道,“辛苦湛平帝了。” 难得这小姑娘和叶知深待了这么长的时间,想起这小姑娘的顽劣,他还真是有些许过意不去啊。 “无妨,小公主可爱,很有趣。”叶知深说。 虽然自己以前没有带过孩子,但北宁合这小姑娘真的很乖,不哭不闹,就是好奇心重了点,喜欢到处逛。 北御揉了揉北宁合的脑袋,和叶知深说道:“湛平帝不若留下来一同用膳?” “不了。”叶知深开口,“还有些事,先告辞了。” 北御颔首示意。 等叶知深走了之后,一家人慢悠悠的吃午饭。 北宁合午休后,沈颜也准备去睡一觉。 不过,她尚未进屋,宫里就来人了。 “皇后娘娘,陛下请您入宫去一趟。”内侍恭恭敬敬的开口说道。 沈颜看了一眼那位内侍,淡声开口说道:“稍等。” 内侍一礼,随后退到了一边等候。 沈颜进屋重新收拾一二,随后带着茯苓随内侍入宫。 御花园。 内侍指了指不远处的凉亭,抬手一礼开口,“皇后娘娘,陛下就在里面,请。” 沈颜将凉亭里的倩影,微微颔首带着茯苓走上去。 走上台阶,沈颜就看到亭内躺在软榻上的女人。 “女帝。”沈颜微微颔首。 苏晚棠坐直几分,摆手开口,“坐。” 沈颜走到一旁坐下来,看着神色懒懒因有些疲倦的女人,淡淡开口,“女帝请本宫前来有事?” 苏晚棠打量了一眼沈颜,“没事就不能请你入宫喝杯茶?” “你不是那种人。”沈颜淡声开口。 这个时候,她让自己入宫,绝对不可能只是喝茶那么简单。 苏晚棠抬手一摆,让亭子里面的宫娥都出去。 茯苓屈膝一礼,随后也出去了。 宫娥奴才都守在凉亭外面,亭内只有沈颜和苏晚棠。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苏晚棠开口,“朕实在是拿不定主意,想听听你的意思。” “说。”沈颜端起手边备好的茶盏,低眸抿了一口茶水。 苏晚棠调整了一下姿势,随后舒舒服服的躺回去。 “那个女官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苏晚棠说,“先说坏消息,朕有孕了。” 沈颜挑了一下眉,见苏晚棠并不开心的样子,脑子里浮上一些狗血的想法。 “这个孩子是那个贵君的?”沈颜问了句。 苏晚棠点了点头。 “……”沈颜抬手抵着额头,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几个月了?” “月余,月份还小。”苏晚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肚子,随即看着沈颜,“你来的也算是及时。” “……”沈颜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不想要?” 好歹也是她的第一个孩子,果然啊,心狠手辣。 “这能要?”苏晚棠撑着软枕坐起来一些,“算了,让你来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沈颜端着茶盏,缓声开口,“你这是即想要又不想要的,怎么,舍不得这孩子?” 会舍不得一个尚未成型的孩子,这还真是不太像苏晚棠啊。 苏晚棠点了点头,“看到熙宁公主的时候,朕忽然就有些不舍了,可能是熙宁公主太可爱了吧。” 活脱脱一个迷你版的沈颜,软乎乎的,可爱得很。 看着熙宁公主,她自然也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 只是,孩子的父亲不能是他! 沈颜屈指算了算时间,“会晤六月开始,至少七月结束,会晤事关重大,这期间你是不可能小产,会晤结束后,便是快三月,那个时候不太适合落胎。” 总的来说,这个孩子极为特殊,打掉不合适,不打掉更是不合适。 难怪苏晚棠会进退两难。 “只是这个?”沈颜总觉得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 苏晚棠盯着沈颜看了一会儿,随后开口,“贵君他并未做错什么。” 那个男人和他的母亲并不一样,可惜…… 沈颜明白苏晚棠的意思。 “你对他有感情?”沈颜慢条斯理开口。 苏晚棠开口,“这几年,养条狗都会有感情了,何况是人呢。” “……”沈颜抿了一口茶水。 “他挺懂事的,也听话,在宫里也老实安分,可惜……”苏晚棠的语气里充满了可惜。 沈颜不插话,安安静静的看着苏晚棠。 “侧卧之榻岂容他人酣睡。”苏晚棠眼里的狠色一闪而逝。 沈颜点了点头,“那我给你去配堕胎药,尽量不会伤了你的身子。” 苏晚棠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不管留不留下这个孩子,女官以及那个贵君都要拔除。 自己的母皇是自己的杀父仇人,这…… 苏晚棠怎么可能会给自己留下这么一个隐患呢。 “朕怎么觉得你一点没变呢?”苏晚棠缓声开口。 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还以为当了母亲后会改变一点,原来是一点都没有改变啊! “这算是最好的结果了。”沈颜淡声开口。 苏晚棠低眸藏住眼里的暗色。 她知道沈颜说得是真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有些舍不得。 可能是因为有些愧对于他的父亲,也有可能是对孩子的期待。 这些复杂的感情交错在一处造就了不舍。 “若是个男孩儿,倒也没什么。”苏晚棠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应天国只有皇女可以继承皇位,若是个男孩,并不会有什么大碍,毕竟这到底是自己的孩子。 第四百四十八章 还是要看你自己 看着抱有侥幸心理的苏晚棠,沈颜沉默不语。 如她所言,是个男孩还好,或许还会因为苏晚棠的一丝愧疚获过得很好。 可若是个女子呢? 皇长女,这尊贵的身份只会成为她的索命符。 况且,苏晚棠自己表达出来的意思是不太想要这个孩子,可是她又有些舍不得这第一个孩子。 但凡她在此之前还有一个孩子,那么她会毫不犹豫的处理了这个孩子。 沈颜放下茶盏,缓声开口:“旁人说再多还是要看你自己。” 自己的意见是已经给出来了,她听不听是她的事。 不过,苏晚棠要是再这么犹豫下去,八成是会留下这个孩子的。 若是真到了那一步,希望这个孩子是个男孩吧。 这样,才能平安无事的长大。 “还是要劳烦你给朕准备一副堕胎药的方子。”苏晚棠缓声开口。 这种事情,还是有备无患。 沈颜点了点头,“你最好做些隐瞒,若是让那个女官知道了,只怕会晤都不能平静的举行了。” 苏晚棠笑了一声,“会晤有平静过吗?” 会晤不太平那才会晤啊。 沈颜淡漠的目光看着苏晚棠,“月月在,她还小,你若不出手我来。” 朝堂的动荡势必会影响到京城乃至整个应天国。 她还打算带着月月去四处看看,在此之前,京城不许风平浪静。 “你还挺在乎熙宁公主的。”苏晚棠开口,“还以为你这样的人是直接将熙宁公主丢给采薇她们养。” “自己的孩子,为什么要给别人养?”沈颜不是很明白的问了一句。 月月是她十月怀胎才生下来的,她凭什么要给别人养。 再说了,抚养月月长大,那是她的责任。 苏晚棠忍不住打量了一眼沈颜,开口,“你这个想法着实是有些……” 她是万万没想到,沈颜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沈颜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 “还有事吗?没事我可就回去了。”放下茶盏,沈颜淡声开口。 苏晚棠开口说,“方子别忘了。” 沈颜点点头,随后起身离开。 行宫。 沈颜到行宫的时候,行宫门口正是热闹。 一个穿着朝服的女官满面笑容,但却不显谄媚。 马车里的沈颜听着外面这个动静,若有所思。 这是又有人来了吗? 茯苓撩起帘子看了一会儿外面的情况,低声开口:“看上去像是祝国的人。” 沈颜微微颔首。 茯苓起身率先下去,等沈颜出来后,伸手准备搀扶她下来。 沈颜抬手搭在茯苓手上,正要下来的时候,一道声音响起来,“皇后娘娘。” 站在马车上的女人抬头看去。 “月尧帝。”沈颜微微颔首,随后踩着凳子走下来。 楚尧走下来,看着一身长裙头戴凤冠的女人,微微颔首,“有时间朕会来拜访齐央帝和皇后娘娘的。” 沈颜微微颔首。 就简单的叙旧两句,两拨人便各自离开。 沈颜回到住处的时候,北宁合刚好睡起来。 看着小姑娘顶着一头乱轰轰的头发,沈颜过去揉了两把。 北御看着自己闺女那一头更乱的头发,无奈的看了一眼施施然走开的妻子。 不给月月梳头发就算了,反而还要给她揉得更乱。 真的是…… 沈颜看着北御那无可奈何的样子,慢悠悠走到院子里的树荫下。 树下放着石桌凳子,夏天坐在树荫下颇为凉爽。 北御也抱着自己闺女出来,坐下来后,他准备给北宁合梳头。 一个禁军走进来,抬手一礼开口说:“皇上,娘娘,长陵帝和湛平帝过来了。” 北御看了一眼沈颜,随后开口,“请。” 禁军转身离开,没一会儿,两位挺拔高大的男人从外面走进来。 北宁合目光一亮,她从北御腿上滑下去,随后朝两人跑过去。 “叔叔!” 宫子青和叶知深同时应了一声,随后两人侧头互视了一眼。 北宁合爬过去扑向宫子青。 宫子青伸手接住人,看着她乱轰轰的头发,“这头发怎么回事?” 若非这个小姑娘生的粉雕玉琢的,就这个头发,说是个小乞丐毫无违和。 北御看了一眼沈颜,随后开口:“刚睡起来。” 宫子青见石桌上的头绳以及梳子,他将北宁合送过去。 沈颜看了一眼被送到面前的小姑娘,抬手揉了一把她的脑袋,“去梳头。” 北宁合乖乖的走到北御身边站好。 北御拿起梳子,耐心的给北宁合梳着那乱轰轰的头发。 小姑娘的头发又软又细,睡起来本就乱了,又被沈颜一通乱揉,说是鸡窝不为过。 看着北御耐心给北宁合梳头的样子,宫子青和叶知深眼里有些诧异。 “坐。”北御开口,“茯苓,奉茶。” 宫子青和叶知深走到一边坐下来观摩北御给北宁合梳头。 沈颜就坐在一边,悠哉游哉的喝着茶。 叶知深看着沈颜那样子,忍不住啧啧称奇,“你这母亲倒是清闲,怕是天下头一份。” “论梳头的本事,本宫是赶不上她父皇。”沈颜开口说道。 自家女儿想要梳个漂漂亮亮的发型,要不就是去找采薇她们,要不就是去找她父皇。 宫子青看着耐心又认真的男人,若有所思的开口:“看着倒是不难。” “……”沈颜瞥了一眼这位,“要不你试试?” 北御是时候的侧头看来。 “再看看,或许可以。”宫子青开口。 北御挑了一下眉,继续给自家闺女梳头。 北宁合一头乱轰轰的头发被梳顺,随后北御熟练的给她炸了两个小啾啾,随后再给她佩戴上头绳。 梳好头发,可爱又精神。 宫子青招了招手。 小姑娘蹭蹭蹭就走过去,养起一个甜甜的笑容看着宫子青。 “朕试试?”宫子青开口。 北御将梳子递过去。 宫子青接过梳子,随后重新给北宁合梳头。 有些生疏的动作学的有模有样,几乎是第一次就梳的很不错,只不过他不太满意,重新梳了几次才给北宁合佩戴上头绳。 “手巧。”北御肯定的说道。 宫子青看着两个对称的小啾啾,抬手捏了捏,随后揉了揉北宁合的脑袋,“还可。” 并不算太难,只是需要一点耐心。 叶知深招了招手。 北宁合从宫子青那儿走到了叶知深跟前。 叶知深摸了摸这小姑娘的脑袋,“想要出去玩吗?” 北宁合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侧头看着沈颜。 “想去就去。”沈颜淡声开口。 北宁合眼巴巴的看着叶知深,“想!” 第四百四十九章 想法不错 叶知深看了一眼宫子青,朝着北御夫妇颔首示意,随后带着北宁合离开了。 等叶知深和北宁合离开之后,宫子青的目光落在外面,“都到了。” 外面的些许动静传到了沈颜耳朵里。 祝国已经到了,如今这个动静,应该是草原。 都到了? 看样子今晚上的晚宴有的热闹了。 沈颜端起桌子上的茶盏喝了一口茶水,“六月会晤开始,算算时间,还能玩上几天。” “只怕是会私下商议。”宫子青淡漠开口。 这个时间,闲着是不可能,几国私底下商量一二还差不多。 沈颜侧头看了眼北御。 这件事她可就不想掺和了。 北御开口,“你总不能带着月月天天去玩吧?” 商议国政大事,颜颜还是也是需要在的。 很多事情也是需要征求一下她的意见以及看法。 “不是不行。”沈颜开口,“让她去见见世面,不好吗?” 看着理直气壮的人,北御沉默片刻。 “熙宁公主是嫡长女,多接触一些国政也无弊端。”宫子青淡声开口,“从小受这番的熏陶是好事。” 看齐央帝的意思,弄不好这位熙宁公主会被立为储君。 若真是如此,那国政大事是她必须要接触到的。 若不是,那多学一些也没什么问题,毕竟出身摆在那儿。 技多不压身,会的多,总归是有用得到的时候。 “……”沈颜打量了一眼宫子青,开口,“虽然有那么一点道理,可月月还小。” 那小丫头才两岁,两岁的孩子不应该是玩耍的年纪吗? “可以让她见见世面。”北御侧头看着沈颜,开口,“下次会晤她都六岁了,那时候可不能像现在了。” 沈颜打量了一眼北御,“行吧。” 总归她是逃不掉去商议的命运了。 茯苓走过来,抬手一礼恭恭敬敬开口说道:“皇上,娘娘,月尧帝和蛮王来了。” 沈颜看了一眼北御,随后摆手,“请。” 这一个半个闲着没事都对着这里来了? 才到行宫都不安置一下吗? 没一会儿,茯苓带着姬翌琛和楚尧走进来。 见坐在那儿的一个陌生男人,两人不约而同的挑了一下眉头。 不是叶知深,那就是宸国的那位长陵帝了? “长陵帝。” “长陵帝。” 两人抬手一礼问好。 宫子青起身抬手一礼开口:“月尧帝,蛮王。” 随后,北御夫妇也起身。 几人问好后,便围着石桌坐下来。 “熙宁公主呢?”才坐下,姬翌琛就开口问了一句。 他专程过来可就是为了从未见过的熙宁公主。 可是看上去,似乎不在? “湛平帝带着她出去玩了。”沈颜淡声开口。 姬翌琛挑了一下眉。 湛国的皇帝带着齐国的公主去玩? 他们夫妇两放心? “来迟了。”楚尧有些惋惜的开口。 还说是来看看熙宁公主,没想到慢了一步。 宫子青打量了一眼这两人。 看样子都是为了熙宁公主来的? “这么喜欢孩子,生一个。”沈颜慢悠悠冒出了一句。 “……”姬翌琛无语的看了一眼沈颜,“没时间,草原那个烂摊子才算是摆平不久,等以后再说。” 楚尧耸了耸肩膀,“祝国那边不太平,醉心朝政没时间。” 见几人好奇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宫子青淡声开口,“朕还年轻。” 喜欢熙宁公主是一回事,不想要孩子又是一回事。 这并不冲突。 姬翌琛打量了一眼宫子青,随后没说什么。 这个人,很眼熟啊…… 只怕就是巴达玛内乱那晚拿出刺骨钉的那个男人。 楚尧颇为好奇的打量了一眼这位长陵帝。 单论面容竟然和齐央帝不相上下,再谈手腕,更是一个狠角色。 这个男人,当真是一绝。 姬翌琛喝了一口茶水,放下茶杯后开口说道:“草原那边计划卖一批骏马,诸位有什么想法吗?” 果真还是喝惯了草原上的奶茶,这种清茶不太好喝。 “有。”三位帝王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开口。 沈颜看了一眼这三位,随后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喝着茶水。 “这件事情不急,本王可不能只卖给诸位,还有女帝和湛平帝。”姬翌琛开口,“到时候坐在一处,也好商议一二。” 这种事要是不能做到一碗水端平,很容易出问题。 他现在说,也就是看看这几国的态度,从而好计划准备多少。 几人点了点头,对此表示赞同。 “与齐国通商的事情,诸位有什么看法?”沈颜淡声开口问了一句。 楚尧开口说道:“祝国与齐国相隔甚远,通商一事怕是不太行。” 祝国和齐国之间不止隔着一条河,还隔着草原。 通商一事,不可行。 他倒是很像和齐国通商,可惜,局势是不太允许的。 “宸国有待商榷。”宫子青开口,“如今的局面,齐宸两国不宜通商。” 但若是日后宸国与齐国毗邻,通商应当可行。 “才商谈的通商,又要重新商议?”姬翌琛开口问了一句。 齐国的这些人看着人模人样,一个个课都坏着呢。 当年和宁亲王商谈通商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他是真的不太想和这夫妇两谈。 比起宁亲王,这夫妇两只会更难缠。 “本宫觉得还能有商谈的地步。”沈颜不紧不慢开口。 姬翌琛顿了顿,“本王觉得没有了!” 沈颜看着姬翌琛毫不犹豫拒绝的样子,挑了一下眉。 宫子青置身事外的看着。 坑人这件事,不管是大事还是小事,沈颜都从不含糊。 北御抬手一摆。 茯苓挥手,两个宫娥走过来,随后拿过茯苓手里的羊皮卷展开举起来。 “之前朕和皇后商议一二。”北御抬手指了指地图,“从祝国到湛国,途径草原、齐国以及宸国,不是没可能建立一条通商之路。” 看着被初步标出来的路线,几人若有所思。 “想法不错,实施很难。”宫子青淡声开口说,他起身走到地图前,“按照商队行走的速度,从祝国皇城到湛国京城至少需要四五月,一来回几乎就是一年。” 这样的一条通商道路,投入精力财力根本不可估量。 甚至因着这一条通商道路,还需要修建一些官道。 齐国那边还好,但其他国家呢? 特别是草原。 草原地貌辽阔,大多部落都是游牧,夜间的草原危险可见一斑。 想要打通从横穿草原的一条商道,很难。 第四百五十章 慎重考虑 “若是简单,就不会放在会晤上来提了。”沈颜淡声开口。 若是建立这么一条商道简单,那齐国早就做了,何必放到会晤上商议。 宫子青一时间有些无法反驳沈颜的话。 “这是一场高风险的商道,但收益也是不可估量的。”楚尧缓声开口。 这一条商道一旦建成,对祝国而言是巨大的好事。 因着祝国与其他国家隔着大河,两岸的交流算不上太多,但若建起了商道,那祝国与河对岸的商贸就会多起来。 这能带动祝国的一些发展。 巨大的利益之下,哪怕知道会有多难,但他还真是有些心动了。 姬翌琛看着那个粗略的路线,若有所思起来。 北御喝了一口茶水,随后思量起来。 或许还会有更加完美的路线。 宫子青抬手指着齐国与宸国那边的地方,淡声开口:“宸国那边至少需要三五年才能毗邻齐国。” 这个地图,八成是出自沈颜之手。 毕竟只有她能将自己的想法揣测得如此到位。 “两年。”沈颜淡声开口。 宫子青盯着沈颜,眸里的神色暗了一瞬。 她就该带着熙宁公主去玩。 “宸国根基不算坚固,两年的时间太冒险了。”宫子青面不改色的开口,“至少四年,宸国不比齐国。” 沈颜挑了一下眉,“长陵帝想要什么?” 两年的时间吞并这些小国,对于宫子青而言是绰绰有余。 他这么推诿在,只怕是另有打算。 宫子青缓声开口:“齐国与宸国通商,朕要和齐央帝谈。” “本宫不行?”沈颜蹙了蹙眉,随后自我怀疑到:“难不成本宫如今都登不上大雅之堂了吗?” “……”宫子青淡淡睨了一眼沈颜。 和沈颜谈通商,只怕通商谈不了,反而谈出了战争。 “和你谈容易谈出战事。”姬翌琛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 和沈颜谈通商,那不是自找死路吗? 北御看了一眼地图,随后开口,“若是长陵帝有难处,齐国可出兵援助。” 宫子青看了一眼面色温和的北御,随后看了一眼那张地图,慢条斯理开口:“齐央帝对这些小国有想法?” 这些小国可都是他的囊中之物,想要动他的东西,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不是不行。”北御缓声开口。 轻描淡写的话语间,火药味逐渐浓烈起来。 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位,楚尧和姬翌琛摆出一副隔岸观火的模样。 沈颜喝了一口茶水,不急着开口。 “父皇!!” 奶声奶气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来,打破了这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 北宁合跑过来,随后扑倒了沈颜怀里。 北御的目光落在自家女儿身上。 “父皇,叶叔叔给月月买了好多好吃的!”北宁合笑容灿烂可爱。 看着赖在沈颜怀里的小姑娘,北御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起来,热死了。”沈颜将小姑娘拎起来塞给北御。 看着像是玉做的小姑娘,实际上就像是个小火炉。 冬天抱着倒是暖和,但夏天真的抱不住。 北御接过北宁合,看着小姑娘撅嘴哼哼唧唧控诉自家母后的样子,满面无奈。 叶知深跟上来,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小公主走了一会儿走不动了。”叶知深缓声开口,“然后撒娇让朕抱回来。” 北御微微颔首,“辛苦湛平帝了。” 除了在颜颜面前,这小姑娘平日里最喜欢撒娇耍赖。 叶知深无奈笑了笑,随后和那几位抬手行礼问好。 互相问好后,叶知深的目光落在那张地图上。 “这是?”叶知深好奇的问了一句。 看上去是整个天下大体的地图。 但那个被画出来的路线,他不是很明白。 沈颜从纸袋里翻出一袋果脯,随后拿出一块果脯吃着。 “一个想法,商道。”北御缓声开口。 叶知深仔细的看了一眼,随后走到一边的凳子上坐下来。 北宁合从自家父皇腿上滑下来,而后跑到了宫子青跟前仰着头看着他。 宫子青弯腰将小姑娘抱起来,随后坐在了凳子上。 “商道。”沈颜开口,“一条可以从祝国到湛国的商道。” 叶知深看着地图上的线路,看了一会儿啧啧称奇,“这可不简单啊。” 想要建成这个商道,没个三五年不可能,三五年可都是少的了。 但若是这个商道成功了,那带来的巨大利益几乎不用想。 “其实,这个商道是可以形成一个圈。”沈颜缓声开口,“从湛国出来,可以从这里渡河到祝国,然后从祝国再到草原,当然,也快有从祝国去到湛国。” 几人顺着沈颜的目光看过去。 “也不是不行,但是……”楚尧顿了顿,“这样的话,祝国需要的人力物力会更多,这样财力投入,只怕朝臣会有反对。” 楚尧的话让北御夫妇侧头互视了一眼。 沈颜指了指地图,开口;“这也就是为何没有规划完整的理由。” 顾及到祝国的人力物力的投入,所以她就没有画一个比较完整的路线。 “若是如此的话,只怕湛国的也会有巨大投入。”叶知深温声开口。 但,既然已经做了,为什么不做的更好呢? 他还是比较倾向于一个更完整的线路。 “商议这件事诸位缺一不可,如今提出来是因为除了应天国与齐国外,诸国都存在着许多不确定因素,诸位可好好想一想,到时会晤上再做仔细的谈论。” 北御缓声开口。 这几人的态度已经很明显,通商势在必行。 但如何通商,具体要怎么做,这些都需要更加具体的讨论。 这几天的时间不如就让他们仔细想一想,心里也有个谱。 姬翌琛看着那张地图,开口:“这件事情不解决,只怕也没有心情游玩,不若同女帝商量一二,先谈事在游玩?” 几人点了点头。 确实,这件事不解决了,他们是没心情去玩的。 但若将商谈提到前面,只怕会晤的时间会更长一点。 因为要谈的不止是这件事情。 那些事情再加上这件事,半个月的时间只怕是不够。 “这个想法很好,但需要慎重考虑。”叶知深缓声开口,“既然要通商那就做最好,可如此一来湛国以及祝国的投入就会很大,这件事,朕需要慎重思量。” “朕也是。”楚尧开口。 这一条商道具有非常多的不确定因素,他需要好好想想。 第四百五十一章 朕觉得可 对于这两位帝王的回答,沈颜是意料之中的。 “宸国这边,不急。”宫子青开口,“扩张国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通商是件好事,但这件事不能急,至少对于宸国而言不能急。 “这件事情不着急,诸位可以再想想,说不定会有更好的方案。”北御缓声开口说道。 宫子青捏了捏北宁合的发啾啾,脑子里已经思索起关于商道的想法。 诚然,哪怕商道的这个想法只是初步,但沈颜的构思已经很完善,想要相处更好的方案需要一些时间。 有关这件事,几人心里都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白术走上来恭恭敬敬开口:“娘娘,皇上,宫里的人在外面候着要通传消息。” 沈颜摆手。 等白术折回来,身后跟着好几个宫里的内侍。 他们将自己的帖子分别递给几位,简单的说了两句就走了。 赴宴的帖子送到,几人再坐着简单的聊了一会儿就散了。 宫子青离开的时候顺便带走了北宁合。 倒也不是他主动要带,是北宁合这小姑娘粘人。 将北宁合带走后,沈颜想要去休息,奈何时间不允许,她只能去梳妆打扮。 等弄好之后,去参见宫宴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行宫门口。 宫子青见北御夫妇过来了,将北宁合递上去。 北御伸手接过来,微微颔首就带着妻女上马车了。 宴会。 等几人再度碰面的时候是在宴会上了。 北宁合在北御怀里坐了一会儿,随后就不老实了。 她扭动着软乎乎的身体,“父皇父皇,月月想去玩……” 小姑娘奶声奶气的开口撒娇。 “不行。”沈颜淡淡的声音响起来。 北宁合的目光落在自家母后身上面,随后又落在了自家父皇身上。 “听你母后的。”北御说。 北宁合委屈巴巴的看着自家母后。 “要开席了,错过了晚膳,你只能饿着。”沈颜淡声开口,“还想饿肚子?” “……”小姑娘咕哝了两句,随后老实起来。 北御看了一眼怀里老实巴拉的小姑娘,什么都没说。 没一会儿,苏晚棠盛装而来。 一场晚宴宾主尽欢。 晚宴结束后,苏晚棠叫人留住了沈颜。 沈颜和北御交代了两句,随后就跟着内侍去找苏晚棠了。 御书房。 沈颜踏进御书房的时候,苏晚棠正低头批阅着折子。 “勤勉。”沈颜淡声开口说道。 苏晚棠抬头看过来,“坐。” 等沈颜坐下来后,苏晚棠不紧不慢开口说,“内侍去送帖子,在你们住处找到了其余几位。” 沈颜点了点头,“怎么了?” “你说呢?”苏晚棠淡淡开口。 还怎么了,她还问的如此理直气壮啊。 沈颜起身朝着苏晚棠走过去,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份不大的羊皮卷放在桌子上。 展开之后,迷你般的地图映入苏晚棠眼里面。 “这是什么?”看不明白的苏晚棠直接开口询问道。 沈颜淡声开口,“通商路线。” “……”苏晚棠抬手指了指,“要是朕没看错的话,这条线路从祝国到湛国,途径这么多国家,你觉得现实吗?” 难怪那几位会聚在沈颜他们那儿。 “为什么不现实?”沈颜反问了一句,她抬手搭在桌子上,淡声开口:“不可否认风险巨大,但是利益也不小。” “所以?”苏晚棠拿起羊皮卷仔细研究着,“那几位都同意了?” 沈颜并没有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不知道。” 他们都说了要慎重思考,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拒绝。 “你想出来的?”苏晚棠将羊皮卷放在桌上,随后有些喟叹开口,“朕一时间看不懂你要做什么了。” 这条商道可以带动经济利益根本无法估量。 甚至于几个国家还会因此变得更胜从前。 齐国这是不想一家独大了啊。 “皇上看过,并未反对。”沈颜开口。 苏晚棠看着那一张羊皮卷,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你们夫妇究竟要做什么?” “本宫与皇上杀人无数,此举不过是为了月月。”沈颜淡声开口。 他们杀孽无数,可不能报在月月身上。 不管这种事情是真是假,都当作是真的。 看着面色淡淡却对自己女儿关爱毫不掩饰的沈颜,苏晚棠沉默了起来。 “这件事,你也心动了。”沈颜淡声开口。 苏晚棠看着地图并未开口说话。 她肯定是心动了。 这么巨大的利益她怎么可能不会心动呢。 “他们的意思是将商议提到前面,这件事加上其余事,若是不商谈妥了,只怕根本无心游玩。”沈颜开口说道。 苏晚棠沉默,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地图上,看了一会儿后开口,“朕觉得可。” 若是不将这件事情谈妥了,不止是他们几位,就连自己都会整日记挂着。 早了早好。 “你的意思本宫知道,你在考虑一二,时间不早了,本宫先走了。”沈颜开口说道。 苏晚棠说,“等等,还有事情。” 沈颜看了一眼苏晚棠。 该说的都说了,还能有什么事情。 “再晚就留在宫里,怕什么?朕会把你吃了?”苏晚棠开口说道。 沈颜沉默片刻,随后走到凳子前坐下,摆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苏晚棠摆手,等殿内只剩下她和沈颜后才道:“若是因为这件事,只怕会晤的时间会延长一些,这个孩子……” “本宫之前可真没算到。”沈颜开口。 她可没有那个本事算到苏晚棠会在这个时候有孕。 “……”苏晚棠叹了一口气,“有时间带着熙宁公主来宫里玩玩,会晤尚未开始,你有的是时间。” 沈颜微微颔首。 因着被苏晚棠留下来,沈颜自然是没能回去的。 次日一早,她睡足了后才离开。 从皇宫到行宫的距离不远,但是…… 意外无处不在。 从天而降的一行人杀的护送沈颜回去的禁军一个措手不及。 不得沈颜有什么反应,一柄利剑从马车外飞进来。 她侧身一躲,眼里的神色冷暗起来。 看样子,这些禁军并不是这群刺客的对手。 沈颜将广袖缠在胳膊上,随后从窗口跳出去。 落地之后,沈颜看着涌过来的刺客,眯了眯眼睛。 不像是来夺命的,倒像是…… 一把白色发粉末扑面而来,沈颜吸了一口后,软软倒地。 刺客们也不恋战,带上沈颜就跑了。 等附近巡逻的士兵过来就看到伤亡惨重的禁军。 第四百五十二章 帮忙去找找 这件事情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行宫以及宫里。 苏晚棠顿时坐不住了,一边下令封城一边去行宫。 行宫。 得知沈颜被劫后,北御手里的杯子硬生生被捏碎了。 一旁玩耍的北宁合被吓得一抖。 北御也不管自己被扎伤的手,‘蹭’的一下站起来往外面走去。 “皇上!”采薇大步走上来拦住了北御的去路,“皇上,这里是应天国,您一个人去找皇后娘娘无疑是大海捞针,您不若等女帝来了再做打算!” 况且,她更偏向于主子是将计就计。 只是皇上关心则乱,忘了主子的本事。 “让开!”北御冷声开口。 大步而来的几人见状,走上来开口,“齐央帝莫急。” 宫子青看了眼北御,随后走到手足无措愣愣地站在那儿的北宁合面前。 “叔叔……”北宁合眼里有些无措的看着自家父皇。 她一直乖乖的没有惹父皇生气啊…… 为什么父皇看起来好可怕啊。 宫子青将北宁合抱起来,冷漠的声音缓和了几分,“没事。” 姬翌琛沉声开口:“齐央帝不要自乱阵脚,皇后娘娘的本事有目共睹,本王颇为怀疑是她将计就计。” 叶知深温声开口,“朕也是这么觉得,齐央帝你看熙宁公主,你吓到她了。” 沈颜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她被劫走的突然。 宫子青抱着北宁合走过来,声音淡淡,“不是朕所谓。” 不是他做的,那这代表了什么? 那些刺客不是沈颜的对手,沈颜会被抓是故意的。 普天之下,想要抓住沈颜的人没有,包括自己,除非是她故意的。 关心则乱这个词,非常适合北御。 北御看着宫子青冷漠的面容,缓了片刻就冷静了起来。 他抬手揉了揉自家女儿的脑袋,“没事,吓到了?” 北宁合点点头,小声开口,“父皇刚才好可怕,还有手,流血了。” 北御将自己的手背到身后藏起来,温声,“没事,父皇这就去包扎,让这几位叔叔陪着你好不好?” “不好不好!”北宁合开口,“月月要父皇!” 叶知深伸手推了推北御,“快去包扎,吓着熙宁公主可不好。” “父皇马上回来。”北御抬手揉了揉北宁合的脑袋,见她露出笑容这才转身离开。 宫子青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姑娘,正想要把她递出去的时候,小姑娘反手紧紧抱着他的脖子不撒手。 “月月想母后了。”北宁合奶声奶气的声音有些委屈可怜。 宫子青的目光落在那几个人身上。 他不会安慰人。 叶知深沉默片刻,开口,“你母后去给你买好吃的,需要好一会儿才会回来,小公主要乖乖的等她回来,好不好?” 北宁合转头看着叶知深,她歪了歪脑袋似乎是在思考,随后开口说道:“好,月月一定乖乖的。” 楚尧看着不闹不哭的小姑娘,不禁有些感慨。 北御包扎过来的时候,几人在石桌前坐了下来。 “你们怎么一同过来了?”北御问了一句。 这几人关系可有多好啊。 “我们几个善谈这商道一事,来的路上遇上了长陵帝,便一同来了。”叶知深开口。 北御点了点头。 “女帝到!”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晚棠大步而来。 苏晚棠边走边说道:“朕已经叫人封城了,禁军也已经去找了,齐央帝放心,朕一定将皇后娘娘给你找回来!” 几人纷纷起身问好。 问好后,北御开口说道,“有劳。” 苏晚棠摆了摆手,“说来惭愧,若非是朕将皇后娘娘留在宫里,也不会……” “事发突然,只怕是早有预谋。”北御开口,“这件事与女帝无关。” 苏晚棠正要说什么的时候,腹部的不适让微微蹙眉。 宫子青看了一眼苏晚棠,眼里的暗色一闪而逝。 “女帝身体不适?”姬翌琛冷不丁冒出一句。 苏晚棠摆手,笑了笑说道,“可能是没有休息好吧。” 等苏晚棠坐下来后,宫子青将北宁合递给一边的叶知深,开口,“闲着也是闲着,朕也去帮着找找。” 北御抬头看着宫子青,眼里暗色一闪而逝。 这位可不像是那么好心的人。 宫子青的目光落在北御身上面,“熙宁公主离不开人,齐央帝安心,会晤在即,朕不会做什么。” 北御微微颔首,“有劳。” “本王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也一同前去?”姬翌琛开口说道。 宫子青微微颔首,“走吧。” 等两人离开了,苏晚棠回头看了一眼,随后若有所思开口,“长陵帝喜怒无常,齐央帝你真放心?” “你觉得朕的皇后很简单吗?”北御反问了一句。 许是看惯了颜颜人畜无害的样子,一时间就忘了她大杀四方的模样,所以一听到消息才会关心则乱。 宫子青和颜颜,谁也奈何不了谁。 况且,姬翌琛跟上去了,想来宫子青也不会做出些什么。 苏晚棠沉默起来。 看着叶知深怀里和沈颜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小姑娘,苏晚棠开口,“真可爱。” “可以抱抱,她很乖。”叶知深开口。 苏晚棠伸手接过了北宁合,看着乖乖坐在腿上不哭不闹的小姑娘,心里不由自主的就软了一些。 “说来,为什么要劫皇后娘娘?”楚尧不是很能理解的开口。 沈颜的身手好是人尽皆知。 劫走沈颜面临的是许多未知的危险,能不能威胁到齐央帝是一回事,那些刺客应该担心一下自己的性命是真。 再则,若是要威胁齐央帝,熙宁公主不是更好的人选吗? 这个小姑娘不止能威胁到齐央帝,还能威胁到沈颜,可谓是一举两得。 “不管是搅乱会晤还是威胁齐央帝也好,熙宁公主不都比皇后娘娘合适的多吗?”楚尧开口说道。 “有道理。”叶知深缓声开口,“朕觉得月尧帝说得有道理,所以,为什么非要劫走皇后娘娘呢?” “难不成是要见皇后娘娘?”苏晚棠眯了眯眼睛,沉声开口:“朕总觉得,刺客是本着皇后娘娘来的。” 北御低眸藏住眼里的暗色。 他大概猜到了。 想来,宫子青也知道了,他去不是去救人,约莫是去看热闹。 只不过……宫子青知道地点? 还是说他又在推波助澜? 不管,当下最重要的还是颜颜平安回来,其他事情还是要等颜颜回来了再说。 第四百五十三章 伺机而动 京郊。 一处不起眼的宅子里。 “绑好了,就等主人过来了。”说着,刺客将手里的绳子打上死结,随后喊上同伴去外面守着。 另一个刺客走之前多看了一眼昏迷之中的女人。 “真不愧是名满天下的女人,当真是美的没话说。”那个刺客低声说了一句。 旁边的同伴警告的看了一眼他,“这可是主子非要不可的人!” “我知道。” 等人走远之后,被捆在椅子里的沈颜忽然睁开眼,她抬起耷拉着的脑袋,随后环视了一圈周围。 一个很普通的屋子,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同。 所以,是谁将她劫来的? 这是为什么? 为了搅乱会晤还是其他的? 一边想着,沈颜一边四处环视起来。 等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沈颜低下头闭上眼睛。 屋外多了几个人,似是在巡逻。 下一秒,外面的人推开了屋门,见里面耷拉着脑袋在昏迷之中的女人,他们关上门退了出去。 沈颜并未睁眼抬头,而是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动。 屋外的脚步声忽然消失。 沈颜在心里默默数着‘一,二,三’。 当她数到三的时候,屋子门再度被打开。 看着一动不动的女人,几人将信将疑的退出去。 真的中招了? 若非这个女人太过强悍,他们也不至于这般小心翼翼。 等脚步声走远之后,沈颜睁开眼睛环视一圈,随后动了动手腕。 绳子勒的紧,动一下就勒的生疼,不过…… 绳结在沈颜手里并不算什么。 …… 这边。 姬翌琛跟在宫子青身后,看着似乎有目的去找沈颜的男人,眼里的暗色一闪而逝。 他知道沈颜在哪儿? 难不成这件事和他有关? 怀着诸多怀疑,姬翌琛一言不发的跟在宫子青身后。 两人绕道到僻静的巷子里面。 这个时候,一个人从一侧的屋檐上跳下来,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开口:“主上,人在京郊的宅子里。” 宫子青看了一眼姬翌琛,随后冷漠开口:“带路。” 跪在地上的死士站起来在前面带路。 姬翌琛深深看了一眼宫子青,一言不发的跟着。 一行人的速度不慢,没多久就抵达了京郊。 宫子青看了一眼姬翌琛,随后跟着死士隐匿起身影。 姬翌琛也随着宫子青隐匿身影跟在后面。 没一会儿,一座其貌不扬的宅院出现在视线之中。 “主上,就是这里。”死士低声开口,“是否需要将这里围起来?” 宫子青摆手。 死士低头,恭恭敬敬的退下去。 宫子青看了一眼姬翌琛,“如果不行,就在这儿等着。” 说完,他的身影掠过,朝着那个宅院而去。 到宅院附近后,宫子青就发觉暗处也有不少人在。 姬翌琛安安静静的跟在后面。 在敌人看不到的死角,宫子青高墙暗处,看着院子里的巡逻队伍。 看着这个被众多人把守巡逻的院子,姬翌琛基本上相信了沈颜就被关在里面。 看了许久之后,宫子青压低声音开口:“等天黑。” “嗯。”姬翌琛应了一声。 两人就潜伏在暗处一动不动。 夜色降临,夜幕之下,宅院里也算得上是灯火通明了。 宫子青侧头看了一眼姬翌琛,“走。”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经窜出去。 姬翌琛紧跟其后。 宫子青在宅子一边寻找沈颜一边躲避着暗处的人,最后,他停在了一个树荫下。 从树干看过去,前面是一个很空旷的地方,地上有序的陈列着不少东西,看着像是一个简易的祭坛。 宫子青眼里的暗色一闪而逝。 “在这儿?”姬翌琛低声问了一句。 宫子青并不做解释,低声,“你现在去通知女帝带来人围剿。” “你一个人可以?”姬翌琛狐疑的开口。 让宫子青留下来还不如让他留下来呢。 宫子青淡漠的声音响起来,“杀你没问题。” “……”姬翌琛沉默了片刻,离开。 等姬翌琛离开之后,宫子青找到了一个更好的隐匿地点。 这院子的里众人浑然不知这里面混进来了两个人,其中有一位还肆无忌惮的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 屋子里。 沈颜还是闭着眼睛耷拉着脑袋。 “吱呀——” 屋子门被推开的时候,几道杂乱的脚步声响起来。 看着屋子耷拉着脑袋闭着眼睛的女人,一身风尘仆仆的男人厉声开口:“怎么回事?” 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让沈颜脑子里划过一个人。 沈霖! “主,主子,她只是中了迷药晕了而已。”一旁的死士磕巴开口。 沈霖冷冷看了一眼死士。 死士急忙走上去,拿出一个瓷瓶凑到沈颜鼻子下面。 清凉的气味窜入鼻息之间,沈颜掐着时间幽幽转醒过来。 睁开眼睛,看着屋子里的男人,沈颜是时候的流露出几分惊讶的神色。 惊讶转瞬即逝,随后就变成了冷漠平淡。 “姐姐,好久不见了啊。”沈霖微微一笑开口。 沈颜蹙眉,眼里流露出几分厌恶来。 “姐姐可真是狠心。”沈霖开口,说着他朝着沈颜走过来,“我要带姐姐去一个好地方。” “……”沈颜沉默的看着沈霖。 就在沈霖走过来的时候,沈颜不着痕迹的将绳结复位。 沈霖解开绳子,看着沈颜被捆得青紫的手腕,眼里闪过一些心疼。 “姐姐,我抱过你过去吧。”说着,沈霖伸手就要去抱沈颜。 沈颜厌恶的往后一扬,“滚。” 看着要往后摔在地上的女人,沈霖下意识的出手就要去拉她。 只不过,沈颜一个后空翻站在地上,随后速度极快的往门口掠去。 既然知道是沈霖,那就好办很多。 看着要趁势逃跑的沈颜,沈霖面色一冷,厉声开口:“抓!” 外面的死士和屋子里的死士追着沈颜而去。 沈颜速度是快,只不过沈霖早就防着她会跑,这宅子里布下了许多人,她想要跑确实有点难。 当然,如果沈颜真的要跑,那也不是跑不了,只不过…… 她怎么可能会是一跑了之的人呢。 不将这里的人杀个干净,她不解气。 那些死士也不敢伤了沈颜,只不过他们像是有意的将沈颜逼到了那个祭坛附近。 当沈颜出现在祭坛附近的时候,暗处的宫子青挑了一下眉。 不过他并未打算出来,他打算静观其变。 沈颜落在祭坛上,她环视了一圈周围,随后目光落在大步而来的沈霖身上。 第四百五十四章 猎杀巫师 “姐姐怎么就过来了,也不等等我。”沈霖似是埋怨的说了一句。 沈颜站在祭坛上,冷漠的目光看着他。 “把人给我带上来。”沈霖冷厉的声音响起来。 没一会儿,几个死士押送这乌日娜走过来。 随即,乌日娜被推搡到了祭台上。 乌日娜踉跄几步朝着台子上甩过去,她下意识的闭上眼睛接受疼痛的到来。 沈颜伸出手,稳稳的扶住乌日娜。 看着一身血迹像是被拷问过的乌日娜,沈颜的目光落在沈霖身上。 乌日娜怎么会落在沈霖手上? 亦或是说,沈霖从乌日娜嘴里得知了什么?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未传来,乌日娜睁开眼睛愣愣的看着沈颜。 等乌日娜战壕之后,沈颜松开手,淡声开口,“怎么回事?” “……”乌日娜抓着自己脏兮兮的裙摆,“他都知道了,我……我…他拷打我,我实在是扛不住,他都知道了……” 沈颜的目光落在沈霖身上。 沈霖满目灼热的看着祭台上的女人,“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这里,我这就带你离开这里,带你去一个没有人可以打扰到我们的地方!” “……”沈颜侧头看了一眼乌日娜,随后冷漠的目光看着沈霖。 看样子沈霖并不知道自己和乌日娜来自同一处,但是,他怎么会知道乌日娜来自异界这件事呢? 宫子青?! 沈颜眼里的暗色一闪而逝。 这件事除了北御也就只有他了,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涉及到宫子青,沈颜不得不慎重了几分。 乌日娜摇了摇头,“那个地方根本不适合你们。” 像他们这样高高在上的贵族,是不适合那个地方的。 “闭嘴!”沈霖警告开口。 想起那些日子的过往,乌日娜哆嗦了一下,随后闭上了嘴巴。 沈霖也不想和沈颜废话,侧头开口:“巫师,时间差不多了吧?” 一个矮小的男人从沈霖身边走了出来。 他看着祭台上的两个女人,有些激动到颤抖的手指着沈颜,“你不是,你也不是,哈哈哈哈,你也不是……” 沈颜看这个有些疯癫的矮小男人,敏锐的预感告诉她要速度的杀了这个男人。 不然,一定会出现一些无法逆转的事情! 沈霖看着欣喜若狂到有些疯癫的男人,冷声开口:“你说什么?” “她也是,她也呃——” 那个矮小的男人忽然瞪大了眼睛,随后轰然倒地,浑身抽出了几下就没了呼吸。 这一场变故来的太快,沈颜忍不住蹙了蹙眉,随后四处巡视起来。 快准狠,根本就没有叫人发现。 沈霖目光皱缩,随后蹲下身翻找起来,随后就在这个男人后脑上摸索到一个圆圆的物体。 等沈霖使劲将那个圆柱体的东西拔出后,目光骤然一冷。 刺骨钉?! 那位在这? 这不可能啊,这里被他设计的固若金汤,那位怎么可能会凭空出现! 沈颜目光一暗。 宫子青在这里? 不需要沈霖下令吩咐搜寻,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台子上。 “是你?!”沈霖目光冷厉起来,他将手里的刺骨钉丢在一边,“你要阻拦我?!” 宫子青微微颔首。 他绝对不会容许任何人带走沈颜! “要杀我?”宫子青淡漠的声音响起来,他淡淡的抬手一摆。 下一秒,周围的墙头上出现了不少拿着弓弩的死士。 见状,沈霖如何还能不知道自己这是被算计了! “很好,很好!”沈霖气极反笑。 他真是与虎谋皮了! 沈颜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宫子青。 宫子青看了一眼沈颜,随后目光落在了那个矮小的男人身上,“他是天下赫赫有名的一个巫师,我一直没有找到他的踪迹,后来得知有人救了他。” 说着,宫子青的目光落到了沈霖身上,“若非如此,怎能一箭双雕。” 沈颜看了眼那具尸体,随后直接看着宫子青,“我实在是看不明白你要做什么。” “猎杀巫师。”宫子青有些冷漠的声音响起。 他不可能让沈颜回去,首当其冲要做的就是断绝她回去的所有可能。 “……”对上那双黝黑冷漠的眼眸,沈颜心里一窒,随后有些忍不住头皮发麻。 他是疯了吧! 沈颜无力的摆了摆手,“你开心就好。” 追根究底,这位也不算是正常人,时不时做出点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情有可原。 沈霖脑子里灵光一动,他看着宫子青,脑子里回想着方才巫师说得那句话。 “你,你……”沈霖指着沈颜,不可置信的退了一步,“你也是?!” 沈颜侧头看了一眼宫子青。 “今日不会有一个活口。”宫子青淡漠开口。 沈颜的目光落在墙头上的那些人身上。 “死士,不算活口。”宫子青漠然开口说道。 “……”沈颜沉默了片刻,随即开口,“终于聪明了一回。” 沈颜诚然的坦荡,沈霖被这个消息冲击的后退一步,满目不可置信。 乌日娜捂着嘴巴捂住了惊呼声,她愣愣的看着这位女人。 她,她居然是和自己来自于同一个地方吗? “知道我为什么救你吗?”沈颜睥睨着沈霖,声音漠然,“我曾有一个弟弟,当初遇上他的时候,他被人打得可狼狈了,我顺手把他救了。” “……”沈霖摇了摇头,“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和你不一样,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却是把我当成了亲人,他叫沈临,君临天下的临。”沈颜眼里的怀念一闪而逝。 自己和沈临,就像是两个被世界遗弃的人,碰到后就抱团取暖。 说来,自己离开的突然,也不知道沈临那个臭小子如何了。 “……”沈颜冷漠的目光再度落在沈霖身上,“你之前和他有那么一点像。” 听完之后,宫子青瞬间明白沈颜那样的人为什么会救沈霖了。 不过是因为沈霖有那么一点像故人罢了。 “我……”乌日娜忽然开口,吸引了沈颜和宫子青的目光。 乌日娜抓着裙摆,“你说的沈临……是那位年纪轻轻就获得最高荣誉的化学家吗?” 沈颜努力的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 “……”乌日娜沉默的看着沈颜,随后低头,“节哀。” 节哀? “……”乌日娜低头,有些哽咽的开口,“我来之前,新闻报道他在家里纵火自杀……你节哀……” 沈颜脑子懵了那么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