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我的手机被英桀占领了！》
第1章 米忽悠！你坏事做尽！
（各位尊敬的读者，新人作者，写的不好，请多包容。）
（本文推荐不要带脑子看，此处为大脑寄存处）
下面，正文开始—————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栋寝室楼里，宿舍内——昏黄的灯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墙壁上贴着各种动漫海报，色彩鲜艳却因时间有些许褪色。地面上堆满了杂乱的书籍、衣物和外卖盒子，散发着一股混合的味道。
四张高低床占据了房间的大部分空间，其中一张床的蚊帐半掩着，露出里面凌乱的被子和一个鼓鼓囊囊的枕头。书桌上摆放着电脑、游戏机和各种动漫周边，电线像蛇一样缠绕在一起。
窗户半开着，窗帘随风飘动，外面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地上的一双脏球鞋上。角落里堆着几个行李箱，上面放着一些未拆封的快递。
突然，一个少年的声音打破了宿舍的寂静------
“不是牢弟，你能反应我的肘击吗？招笑。”
一个穿着爱莉痛衣的男人正趴在床上打着火影，嘴里时不时还说着什么。
“来，一二三，来呀！”
“守鹤？有用吗牢弟，食我肘击！”
“生吃通灵，牢弟。”
“不是怎么掉了？卧槽！狗运起手！”
“白面还在蒸，有用吗？”
“科技要塞，移动马桶！”
“步豪！我的雷子！”
“不是！这该你赢么！再战把分吐出来！”
“我*******！”
——————————
“世界中が君を待っている，闇夜を照らせ光の戦士よ……”
就在男人红温的时候，他提前定的闹钟响了起来。
“闭嘴！”
红温中的男人一把关掉闹钟，缓了缓心情，洗了把脸，打开了崩坏三。
“capation on the birdge ”
“桀桀桀！爱莉希雅酱，乖乖的从卡池里出来吧，桀桀桀！”
男人怪笑着打开了补给。而在他的手机上，上方的水晶数量则显示着。
“先抽武器池试试手气。”
男人喃喃自语道
“月瑞希和缇宝都歪了，总不可能再让我吃满保底吧？”
男人打开了网易云，放起了好运来。
随着音乐的响起，男人开始了抽卡 然后，在30发之后，男人激动的从床上蹦了起来大笑道。
“桀桀桀，大伟哥，不要小瞧我和爱莉的羁绊啊！我的欧皇之星才是最强的替身！”
男人自信的点开了角色池，开始了豪赌。
三十发后，男人看了眼背包里已经3s的强袭芽衣，默默的将好运来换成了true。继续抽卡。
又是三十发，男人看着剩余三十次必出S级女武神的提示，抽了抽嘴角，默默切换成了服装池，2分钟后——
男人看了看剩余的5600水晶，又看了看背包里的春好桃夭，开始了最后的挣扎——
“怒艹大伟出奇迹！”
————
两个德莉莎加一个板鸭。
男人深吸一口气，将音乐切换为了All my people。
“放手一搏吧，朋友！”
男人大吼一声，毅然决然的按下了十连。
————————
三只德莉莎在结算界面上如此的耀眼，以至于旁边趴在床上自闭的男人显得黯然失色。
男人看了一眼微信余额，惨笑一声，毅然决然道。
“英雄可不能临阵逃脱啊。”
叮，您的2800水晶已到账。
“回应我吧，爱莉希雅！”
十秒钟后，男人看着冒着金光，却空无一物的屏幕，怒骂一声“这破游戏绝对有仓检！米哈游，你坏事做尽！ ”两眼一翻，便晕了过去。
而躺在床上无人问津的手机，却散发出了淡淡的粉光。
————
男人名叫林墨羽，是一名普通的高三学生，常年沉迷于居家锻炼与品尝美食，高一在自己表妹的邀请（坑害）下入坑了原神，随后便一发不可收拾，接连入坑了崩铁，崩三，甚至连令人闻风丧胆的崩二也一并入坑，结果就是——
第一日——“米哈游你没有心！还我芙卡洛斯！”
第二日——“奥托老贼！还我姬子！”
第三日——“米哈游你还我奥托，呜呜呜。”
第四日——“没了，全没了，十三个人死了四十三次啊！！！”
第五日——凯文老大！我的凯文老大啊呜呜呜……”
第六日——“明天见，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预言。”
第七日——“乆，一定是米哈游干的！”
即将见证——伥之律者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美好！！！”
这，就是林墨羽，一个普通且爱发癫的高中生。
—————————
第2章 爱，爱莉希雅？
第二天——————
“嘶，我头咋这么疼呢？”林墨羽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随后反应过来——“欸？我手机呢。”
林墨羽四处乱扒，最终在被子里找到了手机，扒到手机后，林墨羽松了一口气，随后想起昨晚的事，又生气起来，准备截图然后申诉。
林墨羽发现自己的手机不知何时退出了崩坏三，想起自己昨晚忘记截图，现在无法申诉，脸再次气的通红。
林墨羽坐在床上，越想越气，决定打把决斗场消消气，打开手机，却发现桌面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只q版爱莉。
“手机中病毒了？”林墨羽戳了戳桌面上的爱莉，没有反应。
“不是吧，真中病毒了？”
林墨羽疑惑的再次戳了戳爱莉，此时，桌面的爱莉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里满是疑惑。
“这里，就是天堂吗？”爱莉希雅疑惑的念叨着，看见林墨羽，爱莉希雅向林墨羽挥了挥手说道“嗨，你好，这位可爱的男孩子，请问这里就是天堂吗？”
此时，林墨羽还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呦呵，做的还挺真的，来，让我康康，还有什么其他功能。”随后又伸手去戳爱莉希雅。
爱莉希雅看着向自己伸过来的手指，灵活的向旁边一跃，躲开了墨羽伸过来的手指，说道“哎呀，别心急吗，这么粗鲁的话，可不会有女孩子喜欢哦?”
林墨羽见爱莉希雅躲开，也来了兴致，自言自语道：“呦呵，还挺能躲的，那就陪我好好玩玩，看招，大荒囚天指！”随后再伸出一根手指，试图揪住爱莉希雅。
爱莉希雅在手指间腾挪闪躲，林墨羽也是越戳越起劲，爱莉希雅见林墨羽还不停下，在躲开一根手指后，双手叉腰的对林墨羽说“再这样下去，我可就要生气了哦?”
见林墨羽依旧不停，反而越戳越起劲，爱莉希雅也生气了，掏出自己的法杖，向林墨羽伸来的的手指头敲去。
“嗷——”林墨羽的叫声响彻云霄，他戳的正起劲呢，突然被电了一下，疼的他嗷嗷叫。
林墨羽此时也反应了过来——哪有病毒会电人的，再度看向手机桌面上的爱莉希雅，只见她此时正双手叉腰的站在“崩坏三”上面，气鼓鼓的瞪着自己。
见此情景，林墨羽再度思考起来，而爱莉希雅则依旧气鼓鼓的看着他。
三分钟后————
“哦，我明白了！”林墨羽用拳头一拍手掌说道“一定是我手机漏电了，然后才形成了病毒电我的假象。”
自以为找到真相的林墨羽，摆出了一个jojo立，对着手机桌面上的爱莉希雅说道
“你是被人操控的病毒吧！就这点程度也想瞒过我？天生邪恶的病毒小鬼，老夫这就亲手……”
爱莉希雅此时看着在发癫的林墨羽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原来天使也有智商不高的存在吗？”
林墨羽听闻，立马反驳道：“你说谁智商不高呢！天生邪恶的病毒小鬼，别用爱莉希雅的模样来迷惑我，速速露出你真正的模样 ！”
听闻此言，爱莉希雅立刻反驳道“我就是爱莉希雅，不是什么病毒。”
林墨羽一听，气笑道“呦呵，学的还挺像哈，你是爱莉？我看你倒像侵蚀，这样吧，我问你一个问题，回答上来，我就相信你，怎么样？”
“好。”
“请问，凯文在什么时候会对爱莉希雅最警惕？”
“emm，在我靠近mei的时候。”
“不对啊？”
林墨羽在听见爱莉希雅回答的瞬间立刻宕机，最后，他想出了一个绝佳的验证方法。
“这样，你让我启动360，如果没问题，我就相信你是爱莉希雅。”
“嗯哼?”
五分钟后————
360的测试结果，让林墨羽的表情瞬间蚌埠住了，因为结果显示，一切正常，而360都显示一切正常，那也就是说
————
“啊啊啊啊！我都干了些什么啊。”林墨羽嚎了出来，随后抱着头蹲在地上，内心活动极度激烈——
真是爱莉希雅啊！
丸辣，我刚刚做了什么？用手指戳爱莉的脸？在爱莉面前发癫犯中二？在爱莉面前穿着爱莉的痛衣！！！
林墨羽嗷的一声，把门关住死活不愿意出来。
10分钟后——
林墨羽从厕所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尴尬的笑容，看着手机桌面上双手叉腰，洋洋得意的爱莉希雅，尴尬的说了一句：你好呀，爱莉希雅。
此刻，我们的主角林墨羽正面临着他人生史上最大的危机——在自家大推面前社死了怎么办？
“哎呀，明明刚刚对人家做了那种事情，现在却想一笔带过，可真是不负责任啊?”
爱莉希雅此时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崩坏三”上，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唏，可以和解吗？”林墨羽尴尬的说道。
“和解也不是不行，不过。”爱莉希雅话锋一转。
“不过？”林墨羽问道。
“可以请你帮我解释一下，你是谁？这里又是哪里？”
“就这啊 还好不是什么大问题”林墨羽想道。
“等等，如果我说出来，爱莉希雅能承受住吗？这问题大了去了啊！”林墨羽发现了盲点。
思索片刻，林墨羽最终还是决定告诉爱莉希雅，毕竟早不说，晚不说，迟早有一天爱莉希雅会自己知道，到时候要是出问题了，爱莉希雅觉得被欺骗了，那麻烦才大。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对爱莉希雅问道：“爱莉希雅，我现在说出事实，你能接受吗？”
爱莉希雅好奇的看向林墨羽，在她看来，自己连自己是律者这种事情都接受了，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于是对林墨羽说道“没事，你说吧?”
听闻此言，林墨羽将关于崩坏三的前因后果全部告诉了爱莉希雅，而爱莉希雅则一直在听林墨羽诉说，始终保持着沉默。
伴随着林墨羽讲述完毕，爱莉希雅也从沉默的状态脱离出来，见林墨羽关心的眼神，爱莉希雅挤出一个笑容对林墨羽说道：“没事的，我很好，只是现在想静一静。”说罢，便将头深埋在了膝盖里，继续沉默下去。
林墨羽见状，叹了一口气，拿起钥匙便离开了宿舍。
此时，宿舍内，只留下了靠在桌子上的手机以及手机里的爱莉希雅，爱莉希雅此时也逐渐从失落的状态中缓过神来。
爱莉希雅此刻的心情无比复杂，一方面她对自己是个游戏角色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对自己孤身一人的寂寞，只要有同伴在身边，自己是不是虚拟角色重要吗？只要自己经历过的事情是真的，那虚不虚拟重要吗？
念及此处，爱莉希雅回过神来，开始在手机上搜索有关这个世界的信息，在了解了情况后，出于好奇，爱莉希雅搜索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她就看见了————
“我永远喜欢爱莉希雅！”
“爱莉希雅天下第一！”
“我是爱莉希雅的狗！”
“我在这个世界还挺受欢迎的嘛，果然，美丽的女孩子无论到哪都很受欢迎呢?”
爱莉希雅退出了bilibili，结果一不小心点开了浏览器，而浏览器的界面还是浏览记录，然后就———
“嗯？咦？咿————”
爱莉希雅看着林墨羽的浏览记录，脸顿时就红了。
与此同时，正在买早餐的林墨羽忽的想起了什么，随手塞给老板十块钱，提起早餐朝宿舍冲去，嘴里还大喊着。
“步豪！额滴浏览记录！”
第3章 定骁
“步豪！我的浏览记录！”
林墨羽迅速掏出钥匙，拧开了大门，看见的，是让他恨不得把自己埋了的一幕———
不是的！……爱莉希雅不一样……只有爱莉希雅不一样——！
爱莉希雅……和任何人都不一样。
因为爱莉希雅的名字……很好听。念起来就会让我很有安全感。那是这世上最圣洁的旋律……我不想省略。
我想要在广阔的星海里与我共享同一片风景、于漫长时间中朝夕相伴的爱莉希雅；我想要回到与你触之可及、真实共度的每一天…………
林墨羽默默走过去，关掉了正在播放的音频，然后瘫在了床上，一副燃尽了的样子。
他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在过完剧情后，和他们一起整这个抽象活。
林墨羽，停止了思考。
二十分钟后———
林墨羽终于从燃尽了的状态中回过神来，看了眼对面的爱莉希雅，又看了眼桌子上放着的烧饼，掏出一张烧饼，看着爱莉希雅问道：“吃吗？”
刚问出这句话，林墨羽就觉得自己蠢爆了，爱莉在手机里，怎么给她吃？但为了自己的面子，还是将烧饼放在了手机面前。
“爱莉啊，你刚刚什么也没听见，对吧？”
林墨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问道。
爱莉希雅没有说话，只是从自己坐着的“电话”里掏出一个粉色的小喇叭，打开了开关。
“不是的！……爱莉希雅不一样……只有爱莉希雅不一样——！
爱莉希雅……和任何人都不一样！”
………………
“爱莉别放了！别放了！我再也不玩抽象了！”
“对女孩子说这种话还不负责任，可是不会让人喜欢的哦?”
“呀咩咯！”
忽的，爱莉手一滑，喇叭从手中脱离，竟掉出了屏幕，砸中了林墨羽的脑袋，林墨羽也不管怎么掉出来的，飞快拾起喇叭将其关掉。
“终于，安静了。”
林墨羽心满意足放下喇叭，随手拿起一个烧饼，坐在床上啃了起来，啃着啃着，林墨羽忽的觉得不对劲起来。
“等等，那玩意咋出来的？不确定，再试试。”
林墨羽在爱莉希雅的配合下，小心翼翼地将手机里的一个小发饰往外挪，神奇的是，发饰竟真的穿过屏幕，来到了现实中。
林墨羽顿时兴奋起来，尝试把桌上的一颗糖往手机屏幕里塞，糖也顺利地消失在屏幕中，出现在手机里爱莉希雅的面前。
“不是哥们！物理学不存在了！”
林墨羽如是想着，但想起来爱莉希雅都穿越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也就躺平了。
忽的林墨羽想到，或许可以通过这个方法带爱莉希雅“走出”手机。他试着将爱莉希雅拉出来，可惜的是，不行。
林墨羽直接瘫在床上，开始思考如何成功，手机里的爱莉希雅则坐在“崩坏·星穹铁道”上思考，她试着从手机里掏出东西，朝手机底部丢去。
林墨羽终是想不出来，从床上坐起，看向爱莉希雅的方向，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只见爱莉希雅从“崩坏三”里掏出了一个金色方块，而那个方块，林墨羽再熟悉不过———被奥托腌入味的普罗米修斯，也就是虚空万藏。
“爱莉！这个不能掏啊！快放回去！不然一会会蹦出来个瓦尔特，骑着这货回家的！”
“那这个呢？”
“天火圣裁也不行！”
“这个？”
“黑渊白花一样！”
“这个？”
“涤罪七雷有律者意识的啊！”
终于，经过一分多钟的扯皮，林墨羽终于说服了要继续掏东西的爱莉希雅，转而将手中的烧饼塞了进去。
烧饼出现在爱莉希雅的手里，爱莉希雅来到“原神”前坐下，开始专注于啃手中的烧饼。
“爱莉啊，我问你个事？”
“唔，李嗦。”
“你真的从世界是虚拟的这个概念中走出来了吗？”
“世界是否虚拟，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因为只要对我来说，这些事情都是真的，不是吗？”
“你自己一个人的话，不会觉得孤独吗？”
“自己一个人的话，是有点孤独，但是，这不是有你吗？哦，对了，忘了做自我介绍了，虽然可能有点多余，但可爱的女孩子可不能因为多余而不做自我介绍呢?”
“我的名字是爱莉希雅，如你所见，是一名人如其名的少女，在我的故乡，穆，的语言中意为“乐园、乐土”
“我的名字是林墨羽，一名，呃，普通的高中学生，我的父母告诉我，之所以用墨羽这个名字，是希望我能够成为一个有文雅之柔，刚柔并济，志存高远，兼具才情与风骨的人。”
“嗯哼?那现在，我们就是朋友了哦?”
“嗯。”
就在这时，林墨羽宿舍的门被敲响了。
“FbI！opEN thE dooR！”
林墨羽正要将手机藏起来，却发现爱莉希雅已经钻进了“崩坏三”里，林墨羽长舒了一口气，来到房门前，打开了门。
“姓林的！你看看小爷我拿到啥了！”
林墨羽刚打开门，一个升华器就怼到了他的脸上，紧接着林墨羽就被创飞出去。
“hKS！”
林墨羽骂了一句，从地上站了起来，看向了对面拿着升华器的家伙。
————————
定骁，资深奥迷从平成追到昭和，又从昭和追到令和，甚至在连吃了令和三劫的一套连招之后也没有退坑。
定骁同时还是一名着名米黑，对米家游戏一般不感兴趣，却唯独对崩坏三情有独钟，不仅如此还是一名坚定的鸭厨和西琳厨。
————————
“啥玩意你这么激动？”
林墨羽看了眼定骁手里的东西。
“pb限定版的黑暗泽塔升华器啊，我还以为是………等等，wtf！你哪搞得？”
“送你的，喜欢不？”
“喜欢，包喜欢的！”
“来，试试顺手不？”
此时的林墨羽还没发现，爱莉希雅已不怀好意打开了摄像头，并把镜头朝向了他。
“勋章呢？”
“这，就买了这几个，剩下的自己补去。”
“行吧，那么，我要开始了！”
林墨羽邪魅一笑，将手中卡片插入升华器。
“蛇仓，允许访问。”
“杰顿桑”
“庞顿桑”
“魔格大蛇”
林墨羽插入勋章，转动轮盘。
“Z—toN”
“pANtoN”
“maga—ouji”
“你们的力量，归我了！”
“融合升华！”
“芝庞顿”
此时的林墨羽还不知道，他未来将会为今天的中二而后悔。
“咋样？”
“很喜欢，再见。”
没等定骁反应过来，林墨羽就把他推了出去，只留下一脸懵逼的定骁在风中凌乱。
“林墨羽！你这个巴巴尔！”
第4章 构史还在追我tmd
林墨羽关上了房门，正想松一口气，正想叫爱莉出来，却发现爱莉希雅正在退出相机的界面。
“爱莉希雅，你……”
“哎呀，爱莉刚刚什么都没看见哦?”
林墨羽，石化了。
“我的好爱莉，删掉，好不好？”
“可那是珍贵的回忆啊。”
“嘶，爱莉，要不你变一个，咱俩就算扯平了，怎么样？”
“可以哦?”
林墨羽正要把升华器递进去，却见爱莉希雅念叨着什么，面前出现了一个粉色的升华器。
“这是？”
“妖精的奇妙魔法哦，很神奇吧?”
“这可真他宝贝的神奇。”
一张粉红色的卡片出现在爱莉希雅手里，上面画着人之律者形态的爱莉希雅。
“爱莉希雅，允许访问。”
“芽衣”
“大家”
“我”
三枚勋章被依次转动。
升华器用着爱莉希雅的声音说着。
“十三英桀”
“雷之律者”
“人之律者”
“这就是，美少女的魔法哦?”
“爱莉希雅，始源之律者形态。”
此时的林墨羽，看着屏幕里的爱莉希雅，没等爱莉希雅说什么，就两手比着大拇指，倒了下去，嘴里还念叨着。
“压力马斯内。”
爱莉希雅试着呼唤林墨羽，但林墨羽没有反应，爱莉希雅也出不去，只能等着。
三分钟后—————
林墨羽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来，躺在床上，倒头就睡，而爱莉希雅见林墨羽平安无事，开始悄咪咪的翻阅起一些不那么隐私的软件。
就比如，哔哩哔哩。
爱莉希雅拍了一下那个粉色小电视，屏幕瞬间被占满，爱莉希雅看见了一个，有些奇妙的视频，标题是——————虚构史学家《崩三特辑》
“虚构史学家？那是什么。”
爱莉希雅坐在投币按钮上，开始了一趟，不怎么奇妙的冒险。
据虚构史学家xxx考究，逐火十三英桀的爱莉希雅在来到地球前，曾经有一个妹妹。
“妹妹？”
而那个妹妹，正是我们所熟知的翁法罗斯黄金裔之一，也就是，被称为昔涟的粉发女子。
“昔涟？是和我一样可爱的女孩子呢?只不过，为什么我会没有关于她的记忆呢？”
众所周知，千劫是一名外星人，他的故乡一直不为人知，直到最近，我们发现了他的弟弟。
“千劫他，还有弟弟吗？他要是知道的话，一定会很高兴吧?”
他的弟弟正是被称为迈德漠斯的黄金裔，也就是悬锋的王储，万敌。
“wow，等千劫过来了，一定要告诉他?”
据记载，帕朵菲利斯在终焉之战并没有死，而是漂流到了翁法罗斯，更名为赛飞尔。
“小帕朵活下来了？”
据记载，梅比乌斯博士其实是天外来客，她还有个妹妹叫做遐蝶。
“梅比乌斯？”
证据就是，遐蝶碰谁谁死，梅比乌斯被谁杀都会活，而且，梅比乌斯是妹妹，因为遐蝶是龙，梅比乌斯是蛇。
“这，这这。”
爱莉希雅已经有些懵了，她只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颠覆了，但更劲爆的还在后面。
据记载，凯文和梅的孩子不只有亚当，还有一个孩子叫白厄，当年凯文为了延续人类文明，将白厄送往了外太空，最终飘到了翁法罗斯，而且因为熟悉才认识了昔涟和她一起长大。
“呃，很像凯文会做出来的事情呢。”
据记载，凯文其实人格分裂了，一个是原本的凯文，另一个就是琪亚娜，这也就是琪亚娜为什么喜欢芽衣。而苏则认出来了凯文，在琪亚娜的梦境中，变成了薇塔，接近琪亚娜。
爱莉希雅：阿巴阿巴阿巴阿巴。
最后，也是最重量级的就是—————
据记载，有一天晚上，伊甸和阿波尼亚喝醉了，自那天以后，世界上多出了阿格莱雅。
爱莉希雅ExE.未响应
“爱莉？爱莉？”
林墨羽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但爱莉希雅已经彻底蒙圈了。
“看什么吗，这么懵？”
林墨羽瞅了一眼，然后————
“tmd，沟槽的构史还在追我！”
第5章 差一点就能出来的梅比乌斯
“呜呜呜，我的妹妹，我可爱的妹妹，我还以为能多个可爱的妹妹照顾（贴贴）呢。”
“爱莉，别伤心了，指不准哪天她就跟着你过来了呢？”
“真的？”
“也许，吧。”
林墨羽看着手机内因为构史而气的内心崩溃又哭又闹呜呜呜的爱莉希雅，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种老父亲带女儿的即视感真的是。”
忽的，林墨羽想到一个好主意。
“爱莉啊，你是因此见不到你妹妹，但是你还有梅比乌斯啊，你完全可以去照顾（迫害）梅比乌斯啊。”
“梅比乌斯博士？她也能过来吗？”
“应该可以。”
“爱莉你先起来一下，我这就试试能不能把她带过来。”
爱莉闻言，从“时钟”上起来，林墨羽则顺势打开了崩坏三。
captain on the bridge
伴随着熟悉的声音，林墨羽抵达了他忠诚的休伯利安。
爱莉在主界面左瞧右看，忽的，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舰桥上站着的，雷之律者。
“哇，芽衣?”
没等林墨羽说什么，爱莉希雅就兴奋地爬上“出击”，朝着舰桥上的雷之律者———的角跑去。
爱莉希雅顶着q版的身躯，跳到了雷之律者的脑袋上，两只小手迅速摸上雷之律者的角。
“爱莉，你还真是执着于芽衣的角啊。”
“嗯哼，因为芽衣的角很可爱啊?”
“呃，可—爱？”
林墨羽盯着芽衣头顶那两根能当武器用的角，有些不自信地问道。
“你确定这可爱？”
“嗯哼?”
“爱莉啊，你的审美，还挺独特的。”
三分钟后————
爱莉希雅终于摸够了，意犹未尽地从雷之律者的脑袋上跳下来，林墨羽趁势打开了商店。
林墨羽调到了战场宝库，看了眼剩余的远古意志，又看了眼梅比乌斯需要的远古意志，皱了皱眉，退了出来。
“不买吗？”
“不够。”
“那接下来？”
“爱莉啊，是时候让你见识一下，我们崩三玩家的经典艺能了。”
“什么艺能？”
“凹分。”
林墨羽不知从何处掏出一副墨镜戴上，打开了记忆战场，在看到boss的一瞬间，林墨羽的墨镜，掉了。
“不是？娑、巡航审判，再加个瓦拉哈？告诉你坝！这怎么凹！”
忽的，林墨羽想起了自己的最后一张角色补给卡，默默看向爱莉，眼睛似有光芒冒出。
“爱莉啊。”
“嗯？”
“帮我抽一发呗。”
“没问题?”
林墨羽迅速将界面切换至补给，点开了人之律者的池子。
“哇，不愧是我，怎么样都好看?”
爱莉希雅看着卡池界面的自己，一蹦一跳地来到了补给一次的按钮上。
“需要我帮你放首歌来加个buff吗？”
“有什么歌？”
“一首很适合你的歌。”
林墨羽说着，打开了网易云的小窗，播放，truE。
“Say my name when a tree susurrates。”
“爱莉，这首歌怎么样？”
“once and again telling a story lost in time。”
“很适合我呢?”
“the way it starts and the way it ends。”
“爱莉，我们上！让它见识一下我们的羁绊口牙！”
“嗯。”
Never again making up stories in dismay．
爱莉按下了补给键，补给箱缓缓落下。
with several starts, but just one end．
箱子打开，绽放出光芒。
Ah, how I long to embrace．
“出了！出了！哈哈哈哈哈！我中了！我中了！噫！好，我中了！”
林墨羽大笑着在屋里窜来窜去，爱莉希雅不说话，只是默默打开了相机，录了下来，将视频丢进了一个叫做黑历史的收藏夹里面。
林墨羽反应过来，迅速点开角色界面，开始装圣痕，升武器，拉等级，爱莉希雅则在一边欣赏美工。
五分钟后————
林墨羽戴上了墨镜，自信地点开了记忆战场，一边选人一边念叨着。
“琪亚娜桑”（大懒猫）
“薇塔桑”（坏女人）
“爱莉希雅桑”（爱门）
“把你们的力量，借给我吧！”（开始战斗）
“琪爱薇，启动！”
“娑，迎接你的末日吧！”
1分56秒后——————
林墨羽看着屏幕上的3844分，得意地大笑。
“区区娑，不过如此。”
林墨羽微笑着打开了战场宝库。
“出来吧！我的梅比乌——斯？”
林墨羽看着差一个的远古意志红温了。
“咕噜。”
某个声音自手机中传来，林墨羽默默看向正看戏的爱莉希雅问道。
“吃个饭去？”
“嗯哼?”
林墨羽全程红温着换了衣服，正要习惯性地把手机揣进兜里，想起来爱莉希雅还在手机里，就改成了拿在手里。
就这样，一人一律向着远处的食堂进发。
第6章 抢顾客的饭店老板
“上回书说到———”
林墨羽正拿着手机，在校园中的小路上走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彼时的食堂，海中有鱼虾侵扰，山中有猪牛盘踞，一众学生召集众厨，要还食堂，一个朗朗乾坤，传言，学生在出征之前，曾言道———”
“说了什么？”
“此时群鱼诸羊并起，我虽无意逐鹿，却知学生苦楚。”
“这是你自己编的吗？”
“那是自然。”
林墨羽一边和爱莉希雅用qq打字聊天，一边走着，很快就来到了食堂门口。
“你想吃什么？”
林墨羽在打完这几个字后切换到了相机界面，打开了摄像头。
没过一会，爱莉希雅就退出了相机界面，打出了“你来挑”三个字。
“emm”
林墨羽陷入了沉思，在食堂内转了一圈，脑袋里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自己上周吃过的一家烧烤店。
林墨羽大踏步的走出食堂向着校门进发。
“不吃了吗？”
“去一家比学校食堂好吃的饭馆。”
林墨羽带着爱莉希雅向着校门外走去，在刷脸之后来到了校门外的美食街。
“看到没，那就是我们要去的饭馆。”
林墨羽伸手指向一家蓝色招牌的饭馆，招牌上写着“天华面馆”四个金色的大字。
“这位先生，有兴趣参加我们饭馆的活动吗？”
一名黑色头发，发梢末染着几抹红色，瞳孔为金色的，身高183，手持传单的男子笑眯眯的将一张传单递向林墨羽。
“哟，我看看。”
林墨羽盯着传单看了看。
“嘶，五分钟内吃完免单？有点意思，那我就试试吧。”
林墨羽觉得这活动不错，决定试试。
“这位小哥，麻烦等一下。”
又是一阵陌生的男声传来，林墨羽回过头去，却看见一个红发蓝瞳，穿着制服的青年男子，手里递来一张传单。
“我们永燃烧烤店的活动不比他们差，不如来看看。”
“三十根签子内免单？有点意思。”
就在林墨羽准备去“永燃烧烤店”看看时，一只手拉住了他。
“客人，你是不知道吧，他们家的一串肉，一般都是三根签子。”
“客人，你别听他瞎说，三根签子的一般都是大串的，像鸡排那种，一般的肉串只有一根签子，而且，他们家的面刚出锅没有三分钟是凉不下去的。”
“客人………”
“客人………”
………………
“行了行了，你们别吵了，我不吃了行了吧。”
林墨羽将传单一折，收进口袋，转身就走，而他的身后，是看着对方恨不得掐死对方的两名店主。
——————
宿舍内————
“所以啊，还是学校食堂吃饭最方便。”
林墨羽看着面前从食堂打包回来的冒菜，心满意足的揉了揉肚子，打了个饱嗝，看了眼手机内端着冒菜大快朵颐的爱莉希雅，问道。
“爱莉，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哦?”
“那我就放心了。”
就在林墨羽心满意足的准备睡觉时，门再次被敲响。
“FbI opEN thE dooR！”
“不是，谁啊，他宝贝了个腿的，老子看看你，哎卧槽！”
林墨羽刚打开门，定骁就冲了进来，一头把林墨羽创飞了。
“姓林的！吃饭走！”
“噗啊。”
“唉？姓林的，你咋躺了？”
“定骁…………你这个………巴巴尔！”
林墨羽看着定辉，颤颤巍巍的比了个中指，晕了。
“哎！姓林的，姓林的！”
定骁抱着林墨羽疯狂的摇晃，却没有发现，身后桌子的手机正开着录像。
——————
半个小时后————
林墨羽一脸幽怨的把定骁赶了出去，看见了桌面上正在关录像的爱莉希雅，叹了口气，正要睡觉，忽然想起自己今天的日常没清。
“崩坏3rd，启动！”
林墨羽打开了崩坏三，一边等待加载，一边和爱莉希雅聊了起来。
“爱莉啊。”
“嗯？”
“你说，鸟为什么会飞？”
“这，好像是凯文问过的问题吧。”
“那，岛为什么会飞？”
“嗯？岛为什么会飞？因为，它是浮空岛？”
“因为，它必须飞上天际。”
林墨羽一脸“严肃”的说道。
“当空之律者的权能在现文明降下，唯有自由的小岛，才能跳出既定的灭亡………”
“呃，真是个，不错的笑话？”
“那，生命因何而沉睡？”
爱莉希雅ExE.未响应。
captain on the bridge
林墨羽趁爱莉不注意，迅速伸出一根手指把爱莉拎了起来。
“哎呀，这么对我的话，我会生气的哦?”
林墨羽一听，正要把爱莉希雅放下，却听爱莉希雅又补了一句。
“骗你的哦?”
于是乎林墨羽一只手拎着爱莉希雅，一只手开始打深渊。
十分钟后————
爱莉希雅见林墨羽还是没有把自己放下来的意愿，提醒道。
“我飞够了哦，可以把我放下来了吗?”
林墨羽这才反应过来，正要将爱莉放到“出击”上，谁知，手竟然断触了，爱莉希雅从林墨羽手指上滑落。
林墨羽正要接住爱莉希雅，谁知爱莉希雅在接触到林墨羽手的一瞬间，便化作一道光消失了。
林墨羽被光刺得睁不开眼，待光芒消散，爱莉希雅已从手机中消失。
“爱莉希雅？爱莉希雅？”
林墨羽试着呼唤爱莉希雅，但手机中没有回应。
“爱莉希雅！爱莉希雅！”
林墨羽疯了似的翻起了手机，却没有发现爱莉希雅。
就在林墨羽深感怀疑之时，一道动听的女声自林墨羽桌子上传来。
“爱莉在哦?”
林墨羽循声望去，却看见————
————————
未完待续————
番外：英桀与黄金裔
某年某月某日，林墨羽房间————
“喂，醒醒，醒醒。”
林墨羽自梦中醒来，感觉一个小人在自己脸上蹦跶，揪了起来，嘴里还念叨着。
“爱莉，别吵，再让我睡会。”
正说着，旁边又一道声音响起。
“呃，麻烦您醒醒，我是哀丽密榭的黄金裔白厄，请问这里是？”
“哎呀，凯文别装白厄了，再让我睡会，无聊就陪千劫单挑去。”
“没办法了，抱歉了。”
自称白厄的小人说着，将手中的一个羽毛捅进了林墨羽鼻子。
“啊，阿秋！”
林墨羽猛的打出一个喷嚏，彻底醒了过来，正当他准备去找凯文算账时，却发现自己手里捏着的，正是凯文，而自己身上拿着羽毛的小人，真是白厄！
林墨羽有些懵逼的看了眼手里的凯文，又看了眼身上的白厄，喃喃自语道。
“我一定还没睡醒。”
正当林墨羽准备继续睡觉时，爱莉希雅的声音传来。
“嗨，阿羽，早上好呀?”
林墨羽循声望去，却看到了让他两眼一黑的场景————
阿格莱雅正和阿波尼亚交流着，赛飞儿正和帕朵展示着自己的战利品，千劫和万敌两个人，一个喊着hKS一个喊着***朝对方冲去，至于爱莉希雅，她正和昔涟一起抱着遐蝶rua。
“我一定还没睡醒。”
林墨羽喃喃着，倒下了。
“唉，樱，帮个忙?”
“明白。”
“嘶！凉凉凉凉凉！”
林墨羽被樱的寒冰唤醒，林闵揉了揉眼睛，确定之前看到的一切不是自己的幻觉，无奈的揉了揉脑袋，开始向爱莉希雅询问起了事情经过。
——————————
半小时前————
爱莉希雅在晨曦的阳光中醒来，她如往常一般走出了黄金庭院，然后就看见了————
“昔涟！”
“凯文？”正朝自己飞扑，只不过他身上的衣服有些不一样，但声音还是一样的。
就在爱莉希雅准备接住凯文时，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声音传来。
“小白，我在这?”
白厄在空中急停，以脸刹的姿势栽到了桌子上的一条裂缝中，卡住了。
爱莉希雅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出于好心还是把白厄从缝隙中拔出来。
“呃，女士，谢谢，你。”
白厄有些晕头转向的说着，朝着刚刚那道声音传来的方向，爱莉希雅顺着看去，看见了一个和自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孩子正朝这边跑来。
“两个，昔涟？”
白厄感觉脑袋更晕了，他看了眼自己身边的爱莉希雅，又看了眼朝自己跑来的昔涟，只感觉世界观被颠覆了。
与此同时，在黄金庭院的后花园内———
“请问，这里是哪里？”
万敌看着眼前戴着面具的男人问道，那个男人看着他，只是吐出了两个字。
“滚开。”
“你说什么？”
万敌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请你滚开。”
万敌怒了，朝着千劫走去，然后就踩到了千劫种的韭菜。
“啪嗒”千劫手中的水壶掉在地上，千劫默默的解开身上的围裙，放好后，朝着对面的万敌走去，嘴里骂了句。
“***。”
“hKS”
万敌回敬道，也朝着千劫走去。
此时，黄金庭院的屋顶————
“让我看看，凯文老大的泡面、劫哥的面具、蛇姐的粉色裙子？算了，不管了，继续看……”
帕朵正在屋顶清点自己进的货，身后的尾巴兴奋的摇摆着，就在这时，一道声音自她身后传来。
“你好呀，这位同行，你知道这里是哪吗？”
“咿！————”
帕朵被吓得浑身毛都炸了起来，跳到一旁，看清了身后人的长相。
身后那人长着一头银白色的短发和蓝色的眼眸，手里把玩着一枚猫猫头硬币，头上戴着兜帽，还露出一对，猫耳？身后还有着一条尾巴。
“你好，我叫赛法利娅，当然我更喜欢你叫我赛飞儿，这位同行，请问这里是哪？”
“咱，咱叫帕朵菲利斯，您可以叫我帕朵或者菲利斯都可以，这里是，黄金庭院。”
“黄金庭院？我记得翁法罗斯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地方啊，算了先不管了，那个帕朵啊，你袋子里的东西能不能让我看看？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看看我的东西哦。”
“那个，飞儿姐啊，你确定要看？”
“我确定。”
两分钟后———
“这可是凯文老大冻了三年的泡面，绝对珍贵。”
“看这个，这个才带劲，这可是我当初从扎格列斯手里骗来的硬币。”
就在两人互相攀比之时，黄金庭院正门————
“呃，那个，您好？”
白厄看着面前的万年老冰块（划掉）凯文，莫名其妙的感觉很冷。
“我是凯文，现在请你把你们怎么过来的过程和我说一遍。”
“好的。”
这边气氛略显僵硬，爱莉希雅和昔涟那边却截然相反。
“哇，果然不管是哪个世界的我，都一样好看?”
爱莉希雅绕着昔涟转来转去，昔涟也看着爱莉希雅，在心里感叹不愧是自己，无论什么样子都好看。
过了起码十多分钟白厄总算和凯文讲清了情况，在凯文的提议下白厄和凯文决定一起去唤醒还在打呼噜的林墨羽，爱莉希雅和昔涟则盯上了不远处的遐蝶。
———————————
“所以，这就是事情的经过？”
“嗯哼?”
看着面前的一群英桀和黄金裔，林墨羽无奈的扶了扶额头，准备下决定之时———
“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林墨羽疑惑的看了看周围，果然，有点燃引线的声音。
“此刻，高潮即将落幕！”
“乘着西风，出发咯！”
林墨羽看向空中，看见的，是朝自己冲来的喧哗兵装和火箭，他的耳边莫名响起一句。
“黑杀！”
“噗啊！”
林墨羽被喧哗兵装和火箭创晕了。
无敌的林墨羽，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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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你的不给也更，不过关于这篇番外是否继续写就由你们投票决定，作者将统计人数，
第7章 平淡的日常
下午，林墨羽宿舍————
林墨羽一脸懵逼的循声望去，却没看见他想象中的爱莉小人，桌面还是如平常一样，没有一点变化。
“奇了怪了？哪去了？”
就在林墨羽准备继续寻找之际，爱莉希雅的声音再次从桌面上传来，林墨羽再次仔细寻找一遍，终于发现了端倪，但他没有声张，而是开始了表演。
“唉，我真是想爱莉想疯了，竟然都开始幻听了，算了，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林墨羽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拿起手机，躺在床上，打起了火影，等着爱莉忍不住，自己再去“发现”她。
然后，林墨羽就打上头了。
“不是牢弟，能反应我的雷电吗？”
“我嘞个摸头犬啊。”
“喜欢我的分身换位吗？”
“通灵犬啊！”
“阿玛忒拉斯！”
“摸头犬啊。”
“再战？你也配？挂你50秒”
“再战ban忍者的来了，你这分奴！”
………………
于是，林墨羽打了将近半个小时的火影，爱莉希雅也举了半个小时的手，终于，林墨羽打完了。
“哎呀，这群摸头犬真是够讨厌的，果然还是我的爱莉最可爱。”
林墨羽笑盈盈的放下手机，不怀好意的将手伸向了桌面爱莉手办的………脸，开始揉捏。
爱莉希雅见林墨羽这一举动也明白了他已经发现了，放下了伸了半天的手，转而对抗起了林墨羽伸出来的手。
“哎呀，别捏了嘛 下次不那么逗你了。”
“不行，你知道刚刚那场景有多吓人吗？我还以为你真消失了，要不是你出声了我不知道得疯成啥样。”
“好啦，我知道啦，不会再有下次了哦?”
林墨羽又捏了两分钟，才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手。
“不过，爱莉你怎么附身到我的手办上了？”
“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刚掉到底下，就飞了出来，然后，就钻进了这个手办里，不过，你还真是喜欢收集我的手办呢?”
正如爱莉希雅所说的一样，林墨羽的桌子上有八个手办，其中五个都是爱莉希雅的，而爱莉希雅附身的，是林墨羽刚到不久的“因你而存在的故事”
“啊哈哈，个人爱好，个人爱好。”
“嗯哼?”
“那什么，爱莉啊，咱先不说这个，那什么，你这个附身的状态大概能保持多久？”
“嗯，两个小时吧?”
“两个小时啊，爱莉，你无聊吗？”
“小羽是想和我做些有意思的事吗？”
“爱莉你别把话说的那么不对劲啊，还有，我不小。”
“嗯哼?”
“那什么，爱莉啊，不如咱俩，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
林墨羽打开了自己锁着的柜子，从里面抱出了一台笔记本电脑，连上插座，打开了steam。
“爱莉啊，来，自己挑。”
“很多呢?这个怎么样？”
“这个啊。”
林墨羽看向爱莉手指着的方向，看见了一个，他实在不想看见的游戏——————
——————————
未完待续————
第8章 来一把紧张刺激的求生之路吧
林墨羽看着爱莉希雅指着的游戏，嘴角有些抽搐，那是他买回来之后，唯一不怎么打开的游戏————《求生之路2》至于为什么没有打开，因为这游戏的画风实在过于刺激了。
“爱莉，你确定，要选这个？”
“怎么了吗？”
“没什么，就是，这游戏画风有点……”
“小羽是忘了我以前见过的都是什么吗？”
林墨羽这时才想起来，自己面前的不是什么娇花，而是一个能把律者按着打的融合战士啊。
念及此处，林墨羽果断的点开了游戏，选择了四人模式，并在微信上，发出了两条信息。
“玩家天火圣裁煮泡面进入游戏”
“来，爱莉，我来给你建个账号。”
“玩家粉色妖精小姐进入游戏”
“粉色妖精小姐吗？看来小羽很了解我呢?”
“第一，不要叫我小羽，第二，我可是坚定的爱门信徒。”
“好的小羽，知道了小羽。”
“玩家全世界在等待我进入游戏”
全世界在等待我：姓林的，你竟然开了？
天火圣裁煮泡面：姓张的呢？
黑渊白花断死生：在这。
天火圣裁煮泡面：今天我带来了一个新人，让我们欢迎————
粉色妖精小姐：嗨，大家好啊?
全世界在等待我：wc，崩！
黑渊白花断死生：欢迎新人。
天火圣裁煮泡面：那么，今天打？
全世界在等待我：死亡中心！
黑渊白花断死生：我没意见。
粉色妖精小姐：都可以哦
天火圣裁煮泡面：好，那么准备开始，别忘了打mod，我可不想被丧尸突脸。
“来，爱莉，我给你打个mod。”
林墨羽发出桀桀桀的怪笑声，为爱莉希雅操控的角色打上了mod————将人物模型替换为人之律者。
“小羽还真是喜欢这个形态的我呢?”
“那是自，咳咳咳，我什么都没说。”
“我可全都听见了哦?”
全世界都在等待我：将大局逆转吧。
天火圣裁煮泡面：开！
游戏开始————
林墨羽看着眼前用着奥托外观mod和瓦尔特外观mod的两人，又看了眼自己的凯文外观mod，嘴角有些抽搐。
粉色妖精小姐：我们出发吧?
好。x3
四人向着安全屋前进着，在这一路上，一直是带新人速通的林墨羽第一次体验到了什么叫被带飞的感觉，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场景————
“桀桀桀，让我看看，躲起来的‘小可爱’都在哪呢？”
林墨羽一边怪笑着一边向着拐角处走去，准备给率先扑上来的“小可爱”赏一发好吃的霰弹。
然后，他就被暗影中的长舌怪偷袭了。
“啊啊啊啊！救……”
“砰”
没等命字说完，爱莉希雅就用手中的狙击枪一枪打断了长舌怪的舌头，救下了林墨羽的狗命。
再比如————
“跑刀！爽！”
定骁操纵着瓦尔特在房间中跑来跑去的刀丧尸，完全没注意到他面前的房间里正传来一阵女人的哭声，直接就冲了进去准备大开杀戒。
然后，定骁哀嚎的声音在宿舍楼道里响起。
“卧槽！which！which！我tm惹到which了！”
眼看定骁就要被which扑倒，林墨羽正准备支援，爱莉希雅又是几枪，又是正中头部。
“wc！爱莉nb！”
定骁的声音在楼道中响起，林墨羽听到隔壁的房间门打开，楼道里响起了一个男人的骂声。
“你吼辣么大声干甚么辣！”
然后，楼道就安静了。
——————
在爱莉希雅的精准护卫下，林墨羽几人很快就杀到了安全屋附近，然后，就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
黑渊白花断死生：前面有tank，别去。
全世界都在等待我：有tank？我去看看。
然后，tank就让定骁体验了什么叫做婴儿般的睡眠。
（一破，卧龙出山！）
“年轻人就是好，倒头就睡。”
林墨羽感叹着，在消息里发道。
“区区tank，不过我一合之敌，看我这就将他斩于马下，犯安全屋领土者，羽必击而破之！”
然后，林墨羽就被tank安排了一套睡眠套餐，地点就在定骁旁边。
（双连，一战成名！）
黑渊白花断死生：两个肺雾，血应该耗得差不多了，交给我吧，吾虽年迈，箭矢犹锋！
随后，林墨羽和定辉身边，又多了一个睡眠服务享受者。
（三连，举世皆惊！）
“崩坏三巨头齐了啊。”
林墨羽苦笑道。
“可爱的女孩子可是无所不能的哦?”
爱莉希雅来了！爱莉希雅开镜了！爱莉希雅瞄准了！爱莉希雅，掉线了，tank给掉线的爱莉希雅送上了睡眠套餐，无敌的爱莉希雅倒下了。
（无双，万军取首！）
而爱莉希雅掉线的原因，是因为她从手办上回到了手机里，林墨羽看着面前的屏幕，脸逐渐红了起来。
没有人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天之后，有三个开着风灵月影的家伙，疯狂的找tank复仇。
本篇（完）
第9章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黑渊白花断死生：我下了。
天火圣裁煮泡面：加纳。”
林墨羽关掉电脑，将电源拔掉，伸了个懒腰，把电脑放回柜子里，转而看向手机。
“别这么盯着，我会害羞的哦?”
“爱莉啊，我问你个事。”
“嗯哼?小墨想问什么呢？”
“爱莉啊，那个，你原来的能力保存了多少？”
“不同的情况下发挥不同哦?”
“发挥不同？什么意思？”
“如果我在刚刚手办上的情况下，我可以照常使用崩坏能，但如果是在手机里的话就不行。”
“哦。”
林墨羽看了眼时间，发现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晚饭的时间，在向爱莉希雅确认后，他哼着小曲朝着白天那两家饭馆的方向走去。
“忆昔当年泪不干，彩楼绣球配良缘……”
林墨羽哼着小曲，很快来到白天那条小吃街。与白天不同，晚上的小吃街人山人海，落脚都难，稍不注意就会被挤进店铺。
他将手机揣进外套口袋拉上拉链，在人群中灵活穿梭，眼睛搜寻着目标。即将走到白天那家面馆时，突然传来桌子被掀翻的声音。
林墨羽挤过人群，发现几个混混在一家烧烤摊前闹事，摊主正是白天烧烤店的老板。
“哥几个约你出来吃饭是看得起你，你倒好，连个钱都不愿意掏。”
一个染黄毛的混混戳着面前穿校服男生的脑袋，男生涨红了脸，低头嗫嚅：“我……我没带够钱。”
“没带够钱？你耍我们呢！”黄毛扬起手甩了男生一巴掌。
林墨羽看不下去，正准备制止，烧烤店老板却出声：“能吃吃不能吃滚蛋，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学生算什么本事。”
“你jb算哪个葱，找打是不！”
老板闭了嘴，漫不经心脱手套。
“切，怂包。”
黄毛骂着抡起拳头要再打男生，却被一只手按住——林墨羽冷冰冰的声音从旁传来：“你够了。”
“你又jb谁，滚。”黄毛朝林墨羽脸上扇去，再次被按住。
“你刚刚，动手了对吧。”林墨羽看着黄毛，露出诡异的笑容。
“看着干嘛，给老子揍他！”黄毛挣扎着，一个小弟拎起啤酒瓶就要砸向林墨羽脑袋。
“哎呀，这监控好像坏了。”老板的话让林墨羽彻底放开手脚。
他迅速松开黄毛，手往口袋一揣，竟掏出一根黑色球棒！（其实是爱莉希雅帮忙拿出来的）
老板见状，默默按下卷帘门开关，拉上卷帘门，把躺在地上的男生拖到后厨。
“一起上吧。”林墨羽不屑道，戴上一只蓝牙耳机。
“小墨，我来辅助你哦?”爱莉希雅甜美的声音在耳机中响起。
林墨羽握紧球棒，眼神锐利，朝着拎啤酒瓶的小弟冲去，趁其没反应过来，一棒挥出，精准打在对方拿酒瓶的手上，酒瓶掉落摔碎。
其他混混见状纷纷围上来，林墨羽在爱莉希雅的提示下灵活躲避攻击，瞅准时机，球棒如闪电击出，混混们一个个被打倒在地。
黄毛见势不妙转身想跑，被林墨羽一脚踹翻。
“就这点本事，还出来闹事？”
林墨羽冷冷说道，周围地上横七竖八躺满混混。他揪起黄毛的脑袋：“记住，我的名字是逆蝶。”
老板拍着手从后厨出来：“身手不错，练过？”
林墨羽收起球棒，掏出手机看余额：“小事一桩。”
“这单给你免了，欢迎下回光临。”
“老板你人还挺好，那个男生呢？”
“他没事，一会我送他回去。”
“得，那我就不客气啦。”
林墨羽拿起菜单，点了差不多两百的烤串，还要了一瓶两升的百事，哼着小曲离开。
老板为男生消了肿，送他回去；地上的混混则狼狈爬起，灰溜溜离去。
第10章 敞开心扉的林墨羽
宿舍内———
“小羽当时可真帅呢?”
“第一，不要叫我小羽，叫我阿墨或者林墨羽，第二——我本来就很帅。”
“嗯哼?”
林墨羽一边吃着烤串，一边和爱莉聊着天，渴了就随手端起旁边的“饮料”往嘴里灌，脸上逐渐染上了红晕。
爱莉看着他这模样，忍不住扑哧一笑：“阿墨，你脸怎么这么红，不会是那‘饮料’有问题吧。”
林墨羽迷迷糊糊地摆了摆手：“能有什么问题……开玩笑……嗝……这饮料就是有点上头而已。”
说着又灌了一口，红晕更甚。
爱莉希雅哪能看不出端倪——他手里的哪里是饮料，分明是酒。
见他醉醺醺的样子，爱莉突然玩心大起，眼尾微扬：“阿墨，你第一次见到我，是什么感觉呢？”
“爱莉确定要听吗？”
“嗯哼?”
“嗝，也行，那我就从头开始讲起吧……”
（作者建议搭配《moon holo》《true》《da cape》观看哦?）（doge）
——————————
“一切要从那个闷热的中午开始说起。那天，烦躁的我打开《崩坏三》，第一次闯进往世乐土。”
“当时的我对剧情毫无感触，只是机械地点着对话。极高的难度、漫长的流程，都让我对乐土满是烦闷。至于你……”
“是什么呢?”
“我心想，一定是个粉切黑的坏女人。”
“这么说我的话，我会哭的哦?”
“后来我很庆幸没提前看社区剧透，才让我保留下最真实的感受。原本对你抱有戒心，反而让我对推剧情有了兴趣。”
“为什么呢？”
“因为我想揭开你的真面目。”
“那后来呢？”
“后来你的一举一动都让我动摇，但凭借多年看番经验，我仍断定你在‘装’。直到……”
“直到？”
“永世乐土的剧情打碎了我的猜想。那是我吃过最疼的刀——凯文‘战死’时我还能冷静，甚至以为‘碎冰冰’是障眼法。直到劫哥牺牲那一段，我彻底破防了。”
“蛇蛇与克莱因的告别、帕朵开门的瞬间，都在持续暴击我，但我仍强撑着没哭。真正让我绷不住的……”
林墨羽打了个嗝，眼神迷离却格外认真：“是看见你的过去——我看见一个纯洁无瑕的少女，一个爱着所有人的少女。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本来以为虐点到此为止，没想到你还给我埋了个‘王炸’。”
“什么王炸？”
“和你们告别的那段剧情，我连续两次点‘不要离开’，结果下一秒你却说‘都说了要前进了’。天知道我当时哭得多惨……”
他又灌了一口啤酒，喉结滚动：“我以为你会直接‘删除乐土’，结果你说‘英桀们的谢幕，必将盛大而壮丽’……直接把我整崩溃了。”
“从那以后，我就成了你的单推人。手办、徽章、周边，甚至联动活动我都没落下。”
“以前我总把往世乐土当‘游戏’，直到它化作碎片消散的那一刻，我才发现自己早已深陷其中。”
“朋友总说‘虚拟角色没有生命，别沉迷’。可为什么——”
他突然抓起半罐啤酒，声音发闷：“当我看见你消散时，胸口疼得像被剜去一块？我记得你眨眼的狡黠，记得你说‘要好好见证结局哦’时的尾音，记得你转身时发梢的弧度……
这些数据构成的画面，比现实更鲜活。”
“最可笑的是，明明可以‘跳过剧情’避开刀片，我却像自虐狂一样，把那段动画看了一遍又一遍。每次听到你说‘都说了要前进啦’，我都会溃不成军。”
林墨羽突然猛灌一口酒，喉结泛红：“现在全社区都在讨论新版本，可我相册里存的，还是你说‘这就是往世乐土’的截图……”
“你看，我又在自讨苦吃了。但这次……能不能让我在梦里见到真正的你？不是数据，不是代码，就只是……爱莉希雅。”
林墨羽摇摇晃晃起身，抓起枕头旁刻着“爱门”的黑色笔记本抱在胸前，右手高举大喊：
“我永远喜欢爱莉希雅！”
话音未落，他身子一歪倒在床上，很快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笨蛋，我一直在啊?”
爱莉希雅看着他熟睡的侧脸，指尖隔空拂过他泛红的脸颊：“真是个可爱的笨蛋……”
“既然这么喜欢我，那以后就由我来陪着你吧?”
“阿墨，从今往后，无论何时何地——”
她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眼底倒映着少年的睡颜：“爱莉希雅都会在这里，回应你的期待?”
第11章 不妙的早晨
凌晨五点，宿舍————
爱莉希雅正坐在点赞键上刷着视频，忽的，林墨羽发出了一声无意识的呢喃，爱莉希雅将视频暂停，仔细去聆听林墨羽在说什么，却听见————
“乆，这个世界从来都不美好！”
爱莉希雅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已经是林墨羽从昨晚到现在第七次说这句话了，也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大的怨气。
但林墨羽接下来的话却让爱莉希雅愣住了。
“凯文，你不行啊，都是苏在配合你动，梅，你也是，上去帮凯文推一下屁股。”
“唉唉唉！”
爱莉希雅听着林墨羽嘴中蹦出来的虎狼之词，脸飞快的红了，但林墨羽的下一句话重新给她的脸降了温。
“哎呀，不就是个洞嘛，苏你让开，我把凯文从墙里拔出来！你看，这不就拔出来了。”
“原来只是把凯文从墙里拔出来啊。”
爱莉希雅长舒一口气，看了眼时间，估摸着林墨羽快醒了，于是开始了自己的整蛊计划。
此时，林墨羽的梦中————
林墨羽站在残破的往世乐土中心，身旁插着一把天火圣裁，看着自己面前的大眼珠子（划掉）侵蚀之律者，林墨羽的眼里满是厌恶
在林墨羽厌恶的眼神中，伴随着一阵绿色的数据波动，侵蚀之律者变成了“爱莉希雅”
看着自己面前满身厌恶的林墨羽，侵蚀之律者露出了一个妩媚的笑容，娇声道。
“哎呀呀，小墨羽，你怎么用这么讨厌的眼神看着人家呢？人家可是很喜欢你的哦?”
林墨羽不语，只是一味的拔着插在自己旁边的天火圣裁，准备给侵蚀之律者来一记狠的。
看着正在拔天火圣裁的林墨羽，侵蚀之律者一边迈着小碎步朝着林墨羽走去，一边用爱莉希雅的语气说道。
“我是因为某些迫不得已的原因，摧毁了了往世乐土，杀死了爱莉希雅，但你却因此对我怀恨在心，几十年如一日坚持与我对抗。这让我怎么说呢？你是因此失去了爱莉希雅，但你还有我啊，我完全代替爱莉希雅成为你人生中的伴侣不是吗?就像我之前做的那样不是吗?”
林墨羽终于拔出了天火圣裁，他冷冷道：“少在这里恶心人，你永远不可能替代爱莉希雅，少在这装模作样，还是说，你以为变成她的样子我就会手下留情吗？”
侵蚀之律者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魅惑的模样，“你真的舍得对人家动手吗？说不定人家就是真正的爱莉希雅哦。”
林墨羽不为所动，“别想用这种小把戏干扰我，不管你变成谁，我都要将你消灭。”说罢，他高高跃起，手中的天火圣裁带着熊熊火焰朝着“爱莉希雅”斩去。
而此时，现实中的爱莉希雅已附身到手办上，化好妆来到了林墨羽的床边，试了试嗓音，准备送他一场刺激的“起床惊喜”。
与此同时，梦中的林墨羽正持着天火圣裁朝着侵蚀之律者冲去。侵蚀之律者灵活地躲避着攻击，还不忘继续用爱莉希雅的声音调侃：“小墨羽，别这么大火气，消消气嘛?”
就在林墨羽准备再次发动攻击时，周围的梦境突然崩塌，林墨羽从梦境中猛地惊醒，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看到眼前褪色的爱莉希雅正笑眯眯的看着他说道：“嗨，感觉如何?”
林墨羽瞬间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还在梦里，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嘴里骂骂咧咧的说着。
“天生邪恶的侵蚀小鬼！老夫这就亲手将你…………”
爱莉希雅看着林墨羽这副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墨羽，醒啦？这起床惊喜还不错吧?”
林墨羽这才确定自己面前的是爱莉希雅，不是侵蚀之律者。没好气地说道。
“第一，不要叫我小墨羽，叫我阿羽或者墨羽，第二，爱莉，不许再扮成侵蚀之律者吓唬我。”
爱莉希雅从手办上下来，回到手机中，兴奋地问道：“怎么样，我这演还挺像吧?”
林墨羽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是挺像的，差点没把我吓死。”
“哎呀，偶尔来点小惊喜不好吗？而且我这演技这么棒，都可以去当演员了?”
“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演技这么好了，伊甸教的吧。”
“嗯哼?”
不过话说回来——爱莉希雅在手机屏幕里转了个圈，粉色花瓣特效洒满屏幕，小墨羽刚才的梦话里，凯文和苏在墙里做什么呢？
林墨羽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耳尖瞬间通红：那、那是上个月黄金庭园水管爆裂！凯文卡在维修通道里了！苏在外面拽，梅博士在指挥......
哦~维修通道呀~爱莉希雅故意拖长音调，手指绕着发梢打转，那小墨羽还梦见了什么呢？还喊什么这个世界从来都不美好......
停停停！林墨羽一个鲤鱼打挺翻下床，拖鞋差点甩到对面空床的爱莉抱枕上，你凌晨五点不睡觉就为了收集这种黑历史？
“嗯哼?”
“还有，爱莉，你怎么把自己染成了紫色，我记得我可没有紫色的染料或者画笔之类的。”
“妖精的神奇魔法哦?”
见爱莉在打幌子，林墨羽无奈扶额道
“爱莉啊，下回别变成那样子吓我了，我可真怕哪天没看清真把你当成侵蚀之律者了。”
爱莉希雅吐了吐舌头，“人家不是觉得好玩嘛。而且你看，我现在变成紫色不是也很可爱吗？”
爱莉希雅说着还在屏幕里朝林墨羽比了个wink。
林墨羽哭笑不得，“可爱是可爱，就是太容易应激了。”
“好啦，人家知道了?”知道啦知道啦~爱莉希雅吐了吐舌头，紫色幻影重新变回熟悉的粉色见爱莉希雅一脸“下次还敢”的样子，林墨羽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不过，在小墨羽看来，是粉色的我好看还是紫色的我好看呢？”
回应她的是的拉帘声。墨绿色床帘将狭窄的上铺围成密不透风的茧，布料摩擦声中传来林墨羽闷闷的声音：回避一下，我换个衣服。
“明白?”
爱莉希雅说着，从手办中脱离，化做白光从手办中飞回到了手机里。
两分钟后————
林墨羽哼着小曲猛的掀开床帘，正趴在充电宝上打盹的爱莉希雅瞬间惊醒，当她抬头看清眼前的画面时，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
背对着晨光的少年上身套了件明黄色连帽卫衣，下摆塞进亮紫色运动裤里。黑色裤腰带上还歪歪扭扭挂着个荧光绿钥匙扣，整个人仿佛被打翻的调色盘泼了个正着。
锵锵！林墨羽张开双臂转了个圈，运动鞋在地板上擦出刺耳的声响，最近新想的穿搭，是不是超有活力？
爱莉希雅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等、等一下......噗哈哈哈哈！爱莉希雅突然抱着肚子笑倒在相机上。小墨羽你...你简直是把所有警告色穿在身上了！
警告色？林墨羽低头扯了扯卫衣下摆，钥匙扣上的青蛙挂件跟着晃荡，我觉得挺潮的啊？黄配紫不是最近流行的撞色搭配吗？
撞色也要讲究色相明度饱和度呀！爱莉希雅抹着眼角笑出的泪花道。来，让美丽与智慧并存的爱莉希雅老师给你补课——首先这个荧光绿挂件和......
最终在爱莉希雅的帮助下，林墨羽换成了一套墨绿色卫衣和雾霾蓝裤子，爱莉希雅还贴心的给他配了一顶灰紫色的棒球帽。
“看吧，这样，小墨羽就帅多了吧?”
“呃，还行？”
“就只是还行吗？”
爱莉希雅听着林墨羽还行的评价，脑袋低了下去，显得十分失落。林墨羽看着显得十分失落的爱莉希雅，立刻更改了自己的评价。
“怎么可能，很好，非常好，肯定好！”
谁知他刚说完，爱莉希雅的脑袋立刻就抬了起来。
“我就知道小墨羽不会让我伤心的?”
“爱莉！”
“叮咚，您的特别关注发来一条消息。”
林墨羽正忙于和爱莉希雅斗嘴，那顾得上看信息，随口来了句。
“小爱同学，语言播报。”
谁知，爱莉希雅猛的将声音调至静音，然后立刻将消息下拉，一字一句的为林墨羽读到。
“致林墨羽，你的好友张某向你发出漫展组队邀请，漫展马上要开始了，再不来的话我可不等你咯。”
爱莉希雅读完后笑眯眯的看向林墨羽，问道。
“怎么样，我读的很不错吧?”
“没什么区别。”
“为什么呢？”
“因为你也是小爱同学。”
爱莉希雅的脑袋上方，缓缓冒出一个气泡，内容则是————“？”
“因为你叫爱莉希雅，目前在学校里，某种意义上是我的同学，而且你现在体型很小，所以，你是小爱同学。”
不知为何，尽管现在已经将近五月，爱莉希雅在听过林墨羽的话语后还是莫名觉得有些冷。
“那，爱莉，走不走？”
“好！爱莉，一库走！”
————————
（未完待续）
第12章 梦璃
“今天是上分的好日子啊，好日子啊………”
林墨羽哼着小曲，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朝着校门口走去，在与保安打了声招呼后，走出了校门。
林墨羽来到马路旁，开始打车。在等了足足十五分钟后，林墨羽总算是打到了一辆车。
车子向着林墨羽的方向驶来，林墨羽挥舞着左手，将手机揣进兜里，看着驶来的出租车，露出了笑容，浑然没有发现，自己身后站着一个少女。
“师傅，你………好？”
林墨羽看着从自己面前驶过的出租车，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出租车车轮在柏油路上拖出长长的红痕，林墨羽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春末柳絮粘在他炸毛的刘海间，像顶了朵滑稽的蒲公英。
噗嗤——
银铃般的笑声贴着后颈炸开，惊得少年原地蹦起半尺高。转身瞬间，晨光勾勒出少女瓷白的侧脸——樱粉色长发束成高马尾，发梢挑染的荧紫色正随着轻笑颤动，卫衣下摆露出一截缀满星月贴纸的腰链。
这位同学，少女晃了晃刚熄屏的手机，打车软件行程结束的提示音清脆悦耳，你挥手的姿势好像招财猫成精哦。
爱莉希雅的声音从耳机里响起：哎呀呀，小墨羽好像有些过于自信了哦?
咳咳！林墨羽清了清嗓子，正要说话，却发现少女已蹦到三米开外，腰链上的星月贴纸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光斑。
下次记得用右手拦车呀~她倒退着挥手，帆布鞋尖精准踢飞一粒石子。石子撞上路牌，惊起电线杆上打盹的麻雀。
等等！眼看着少女就要上车，林墨羽情急之下拽住对方背包带子，我请你喝奶茶！
就当...就当拼车费！
少女突然转身凑近，林墨羽这才看清她卫衣上印着的字：[别看了 没钱借你]。她晃了晃手机里正在录音的界面：这位同学，你现在的行为很像...
不不不你误会了！林墨羽触电般缩回手，从裤兜掏出一卡通，我是高三五班的学生，学号！单纯只是想和你拼车
少女突然笑弯了腰，马尾辫上的荧光发绳都快抖落：知道啦知道啦！她拉开车门时突然回头，给你个忠告——
下次假装偶遇，记得把卫衣反穿。
“不不不，同学你真误会了！我只是拼车啊！”
最终，在经历一番扯皮后，林墨羽总算搭上了车。
林墨羽坐在后排的椅子上，表面上在玩手机，实际上却是在用qq和爱莉希雅聊天。
“哎呀，小墨羽吃瘪了呢?”
“哪有！爱莉你别乱说，那是形势比人强，要不是周围就这一辆车，我怎么可能厚着脸皮蹭车！”
“小墨羽急了哦?”
“爱莉！”
就在林墨羽越发红温之际，少女的声音从旁边的座位上传来。
“对了，还没有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啊，我叫林墨羽，墨水的墨，羽毛的羽，你呢？”
“我叫梦璃，梦想的梦，琉璃的璃。”
“梦璃？嘶，好像在哪里听过。”
就在林墨羽觉得这个名字熟悉的时候，手机传来导航的声音。
“距离目的地还有三十分钟。”
本来这不是什么要命的事，但是，林墨羽用的，是爱莉希雅的语音包。
林墨羽反应迅速，将声音降至最低，却还是没能阻止。
梦璃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看着林墨羽手忙脚乱关导航小队更大声了。
手机屏幕自动亮起，锁屏上，爱莉希雅正举着两把小型天火当应援棒跳着应援舞，身旁还飘着一句话————“我永远喜欢爱莉希雅。”
同学你手机...
是闹钟！
可是它在跳舞……
林墨羽迅速将手机屏幕捂住，爱莉希雅透过手指缝，看着一脸尴尬的林墨羽，适时的拨出了一通电话。
林闵会意，迅速挂断电话后假模假样的说起了话。
“哎呀，牢定啊。”
“啊对，我快到了。”
“啊好好好，挂了啊。”
林墨羽将手机揣回兜里，尴尬的笑了笑。却看见梦璃正一脸兴奋的看着他。
“你也玩崩三！”
“对啊。”
“好耶！我在学校都找不到几个玩的，来，陪我聊会天！”
……………………
就这样，两人聊了一路的崩坏三，直到出租车停下。
“再见了啊。”
林墨羽付完款，正要下车，却发现梦璃也打开了车门。
“你不接着坐？”
“我目的地就这啊？”
“你也来漫展？！”x2
————————
晨光穿过树影洒下光斑，林墨羽戴着耳机，走在路上，身旁是哼着小曲的梦璃。爱莉希雅的声音在耳机中响起，[恭喜小墨羽收获漫展同行伙伴?爱莉希雅的贴心提示，小墨羽今日的邂逅指数，可是五颗星?~]
**彩蛋**
漫展之后，林墨羽被三个人追着跑了两条街，其中一个，是定骁，原因是——————（未知）
————————————
第13章 制裁
林墨羽开着手机摄像头，走进了会场，梦璃说要去换cos服先行离开了，林墨羽对此求之不得，加了梦璃微信后就脚底抹油溜进了会场。
“来，小爱同学，帮我看看姓张的到哪了”
“爱莉希雅的贴心提示，您的好友前台小张发来消息，内容大致为他来不了了，你自己去玩吧。”
“？？？爱莉你逗我？”
“没有哦?”
手机突然自动弹出微信界面——置顶对话框里躺着条三分钟前的新消息：
【快递狂魔张】：[图片]
【快递狂魔张】：你爹我临时有事.jpg
【快递狂魔张】：这你自己逛吧
爱莉希雅适时播放起《一剪梅》bGm，林墨羽嘴角抽搐着点开图片——画面里一只穿着球鞋的脚正踩在菜鸟驿站地砖的裂纹上。
爱莉啊，少年忽然对着前置镜头露出恶魔微笑，你说我给张大聪明留的惊喜包裹，这会儿该签收了吧？
“什么惊喜？”
“你回去就知道了哦。”
——————————
快递站————
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正吹着口哨划开快递箱，泡沫纸爆开的瞬间，某粉色包装盒上的录音器启动。林墨羽的声音突然从包裹里炸响：儿咂！你要的斐济杯爸爸帮你买了！少用点！伤身体！
正在扫码的快递小哥手一抖，pdA精准扫到小张涨成猪肝色的脸。货架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憋笑声，某位取件的大妈默默把自家孙子往后拽了拽。
林！墨！羽！暴怒的吼声惊飞屋檐下的麻雀，男人扯下帽子蒙头狂奔，手里还抱着那个还在继续说话的包裹
**漫展现场**
啊啾！
林墨羽正和爱莉希雅通过qq聊天，忽的打了个喷嚏，林墨羽揉了揉鼻子，疑惑的说了句。
“谁骂我？”
爱莉希雅在状态栏弹出粉色弹幕：[友情提示：您的好友正在拨打第13通来电]
不接，开勿扰模式！
[已为您设置专属拦截回复：您拨打的用户正在和纸片人老婆约会]
“小墨羽，怎么不去逛逛？”
“都来这么多次漫展了，有啥好逛的？”
“哦？小墨羽的经验很丰富嘛?”
“咳咳，爱莉啊，下回「请」「听我说」不要把话说的这么有歧义。”
“好的呢，小墨羽，但是，爱莉想去逛逛呢?”
“行吧，真拿你没办法，去哪？”
“emm，不如，看看‘我’？”
“嘶，也行，那就出发喽。”
“gogogo?”
林墨羽漫无目的的在展厅中开着摄像头转着，时不时还为爱莉指出那边是谁的cos，爱莉希雅则一边听着林墨羽的讲解，一边时不时的按着快门。
就在爱莉希雅兴致勃勃的拍着照片时，隔壁展区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林墨羽瞬间扭过头去，结果人太多了，根本看不清楚情况。
“爱莉，看热闹去不？”
“小墨羽想的话，可以哦?”
“走。”
林墨羽在人群中挤着，几乎要被碾成肉饼，终于，经过与周边人激烈的“搏斗”林墨羽总算挤到了前排，却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你这家伙做了还不敢承认，是不是男人！”
定骁正面红耳赤的和眼前一个神似波刚的中年女人争吵着，不知为何，他还用手捂着嘴唇。
“我做了什么？啊！你说！拿不出证据就别瞎污蔑人，现在的年轻人也真是，素质这么低，你爹妈没有教你什么叫尊敬老人吗！”
“你！你这泼……”
“你什么你！瞅瞅你，穿的花里胡哨的一天天没个正形，现在的年轻人啊，啧啧啧。”
“你！”
看着被气得通红的定骁，林墨羽走出让人群，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接下来，交给我吧，发生了什么和我说一下。”
“就对面这个家伙，她给我递了包吃的，我看她面相和善就接了，谁成想，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竟然往里面藏了刀片！要不是我反应快就吃了。”
“你在胡说什么！老婆子我人美心善，怎么可能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林墨羽的视线扫过中年妇女鼓囊囊的帆布包，笑着开口道。
阿姨，林墨羽指了指妇女背着的帆布包，您说这位朋友污蔑您，要不咱们尝尝这袋零食自证清白？
妇女脸上的横肉抽搐着，突然捂住心口：哎哟现在的学生欺负老年人啦！她踉跄着撞向林墨羽，作势就要摔倒在地。
“哎呀，你怎么撞我！”
令大妈没想到的是，林墨羽反倒抢先一步装成被撞到的样子倒在地上。
“都看看啊！中年老妖婆仗着年龄打人了！”
“你！你！”
这回轮到大妈红温了，她看着地上的林墨羽，被气得满脸通红，却拿林墨羽没办法，眼看着就要离开，一个红色的身影突然拽住了大妈。
那是一个穿着赛文cos服的家伙，那家伙不等大妈反应过来，直接一把拉住大妈，大妈挥手挡开，却不慎把挎包里的东西甩了出来。
那是一包被拆开的小面包，底部还插着一片带铁锈的刀片。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对大妈的谴责愈发激烈，远处，主办方的安保人员也正向这边走来。
大妈见事情败露，也不演了，开始失控的大吼。
都给我闭嘴！大妈突然暴跳如雷，整张脸涨成猪肝色，她一脚踢飞地上的面包包装袋，金属刀片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一群没眼力见的小崽子！不就是往面包里塞刀片吗？谁让这小子穿得像个妖怪似的恶心人！二次元就是社会毒瘤！一个个不男不女的变态！
她疯狂地扯着自己花白的头发，帆布包带子也被扯断，里面未拆封的刀片和面包散落一地。
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这些怪胎！今天不给他点教训，以后满大街都是这种伤风败俗的东西！
大妈歇斯底里的吼声引得围观群众连连后退，她突然冲向那个拦住她的“赛文”，一巴掌朝对方脸上扇去，嘴里还喊着。
“老娘是女的！你打我就是伤害妇女！性别歧视！”
谁知“赛文”却一脚把她踹倒在地，随后迅速后撤，摘下头套，而头套底下的竟是梦璃。
梦璃看着地上失态的大妈，厌恶的忒了一口。
“睁大你那双狗眼，我tm是女的！”
大妈还想发疯，安保人员却已冲过来架住她的胳膊，她却像发疯的野兽般乱蹬乱踹，放开我！我要把你们这些妖魔鬼怪全送进派出所！二次元就该从地球上消失！
看着逐渐被架着远去的大妈，梦璃看向了林墨羽的方向，表情瞬间变作惊讶。
“老哥？！”
第14章 悬着的心终于似了
“老哥？！”
“牢妹？！”
“你们认识？”
林墨羽看着面前的两人一脸懵逼的问道，二人则不约而同的朝他点头道。
“认识，他\/她是我哥\/妹。”
“你别抢我词！”x2
林墨羽看着面前默契十足却不自知的二人，嘴角抽了抽。
“你俩的感情可真好啊。”
“哪里好了！”x2
忽的，定骁发现了盲点。
“不兑！你不是说你觉得奥特曼幼稚吗？你怎么还cos赛文过来。”
梦璃一时语塞，但在看了眼定骁身上的装束后找到了反击的由头。
“你还说我，你自己不也是说不玩崩吗？怎么还出起cos来了？有米偷玩。”
定骁一时沉默，忽的，他想到了什么似的看向林墨羽问道。
“等等，你小子怎么认识我妹的？而且她出现的时间也太巧了，你俩该不会是？”
定骁越发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在思索了足足十秒钟后，定骁一拍大腿朝着林墨羽怒喝道。
“好你个林墨羽！老子拿你当兄弟！你tm竟然泡我妹！看我今天不打死你这个byd！”
“不是哥们！我毛都没干啊！”
“还敢狡辩！看我不打死你……噗啊！”
定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梦璃来了一发上勾拳。
梦璃活动了一下手脚，发出清脆的响声，一边活动筋骨一边朝着定骁走去。
“你知道吗？我的好哥哥，我这皮套可是特制的呢，至于特制在哪，当然是在这头套上了。”
梦璃说着，将手放在了头套上冰斧的位置，用力一拔，将冰斧拔了下来。
“我亲爱的好哥哥，感受拐杖（冰斧）的爱抚吧！”
“等等，小璃！使用暴力是不对的啊！”
“不对，但是有效，尤其是对你而言。”
“别过来！不要过来！”
“放心，没有痛苦，一瞬间就会结束。”
“你不要靠近我啊！！！”
“老哥！不要跑！朝着冰斧冲过来！”
“亚美楼！”
（汤姆老师友情配音）
林墨羽看着眼前这鬼畜的一幕，嘴角抽搐起来，最终选择了偷偷溜走，只留下远处被梦璃追着的定骁独自一人。
林墨羽刚走出没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定骁的惨叫：“救命啊！杀人啦！”
林墨羽转身看了眼被梦璃追杀的定骁，朝他鞠了一躬，用口型朝他说道。
“一路走好。”
然后，林墨羽就朝着远处溜走了。
————————
林墨羽找了个相当隐蔽的地方坐下，做贼似的掏出了手机，亮屏之后迎面而来的，是爱莉希雅的圆脸。
“哎呦我去。”
林墨羽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地上，好在他眼疾手快，才没有让手机掉地上。
“怎么了爱莉？刚刚一直在我衣兜里振个不停。”
“小墨羽，有人给你发消息了，看样子，还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呢?”
“女孩子？哪一个？”
“小墨羽可真是花心呢?竟然还问哪一个。”
“bush，爱莉啊，我和她们只是普通同学关系啊，都是她们自己加的我啊，我可没有主动要。”
“哦～?”
“算了，看你的样子估计也不信，先看看是谁的消息吧。”
“爱莉希雅的贴心提示，这条消息可是很特殊的哦?”
“能有多特殊？来，让我康康。”
林墨羽打开了qq，在看见消息来源的一瞬间就退了出去。
“怎么了？”
“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
林墨羽再次打开qq，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只见屏幕上的消息来源显示为——“想砍天火的七雷”
林墨羽颤颤巍巍的打开消息，只见——
“致亲爱的羽：
见字如晤。前些日子身体微恙，在家静养了些时日，如今已痊愈。今夜便可返校，听闻学校后门新开了一家日料店，据说是城中口碑极佳的馆子，主厨的手艺尤为精妙。突然想起从前你总说食堂的饭菜寡淡，便想着邀你一同前往，尝尝这地道的美味。
此外，许久未与你击剑，甚是无趣，请你提前做好准备，过些时日，家中见。
——by想你的初
林墨羽本来试图挣扎的心彻底无了，倒是爱莉希雅，反倒兴致勃勃的说道。
“哇哦，小墨羽真的很受人欢迎呢?不过，小墨羽还会剑术吗？”
“…………”
“小墨羽？”
“怎么了？”
“你还好吗？”
“还好。”
“呃，这个叫做初的女孩子怎么了吗？”
“你想听啊，那还真是很久远的事，一切还得从…………”
——————————
（抱歉各位最近备考，六月份之后更新频率就快了，私密马赛）
扣扣神秘小代码：
第15章 林墨羽与初（上）
“故事还要从一个不怎么美妙的上午说起，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那时的我，性格还不像现在这样子。”
“哦？那小墨羽当时是什么性格呢？”
“那时的我，哪像如今这般沉稳内敛。硬要用句话来概括，便是“大错不屑犯，小错如家常便饭”。正值叛逆巅峰期的我，每天最乐此不疲的事儿，就是嘴角斜叼着根没点的烟斜靠在墙角，仿佛整个世界都得围着我转。老师为此不知找我谈了多少回，可我依旧我行我素。”
“哦？那小墨羽没有收到过处分之类的吗？”
“怎么可能？我虽然是不服管教了一点，但可别以为我是那种不学无术的混混，虽说我行事不羁，但成绩在班上那也是名列前茅，不仅如此，我还为学校赢过几次剑道大赛的奖项，老师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哇哦，小墨羽原来还会剑道呢?”
“那可不，我可是从小学就开始练剑了的，咳咳，有些跑题了，话归正题。”
“故事要从一个，暑假的早晨说起。”
“嗯哼?”
那一天——————
“喂，啥事？”
林墨羽横躺在沙发上，手机里一边开着游戏，一边打着电话。
“那个，明天比赛别忘了。”
“我草，你的浮木呢！”
“你还骂上我了！”
“没骂你，打游戏呢。”
“唉，算了，明天比赛别忘了，在xxxxx，十点准时到。”
“牢弟，不是！你还摸上了！配吗你！”
“你，唉，算了，别忘了就行。”
“知道了知道了，挂了。”
“咚”
电话被挂断，林墨羽的游戏也快要结束。
“打完这把就去练一会。”
一分钟后——
“牢弟，你没有实力！呦呵，再战？挂你五十九秒再说。”
“再战ban忍者的来了。”
“纯运啊！”
“nmd！加好友，单挑！”
………………
待林墨羽红着脸缓过神来，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了，算了算时间，林墨羽决定，练一会剑就去买饭。
林墨羽穿好衣服，随手抄起自己的训练用剑，朝着附近的公园走去，那里是他平常没事也喜欢去的地方，因为那里很安静，几乎没人。
但今天，是个例外——
“不是？你谁啊？”
林墨羽看着面前自顾自练剑的紫发少女，面带不善的问道。
少女没有回话，只是淡漠的瞟了他一眼，又自顾自的练起剑来。
林墨羽见少女这般无视自己，心中那股叛逆劲儿瞬间就被勾了起来。他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略带挑衅的笑，一步跨到少女身前，将手中的训练用剑一横，挡住了少女的剑路。
“喂，问你话呢，装什么高冷？这地儿我先来的，要练剑去别处。”林墨羽语气中满是不耐烦，下巴微微扬起，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傲气。
少女终于停下动作，缓缓抬起眼眸，那双眼眸充斥着紫色，透着丝丝寒意，冷冷地盯着林墨羽。
片刻后，她轻启朱唇，声音清冷得如同山涧冰雪初融的溪水：“这公园是你家开的？凭什么你说来就来，说走就得走。”
林墨羽被少女这毫不示弱的回应给噎了一下，心中愈发觉得这少女有些意思。他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态度，认真打量起眼前的少女。只见她身着一袭简洁的剑道服，紫发高高束起，剑在她手中挥舞得虎虎生风，一招一式之间尽显凌厉与洒脱，显然也是个练家子。
“行啊，口气不小。那咱比划比划？要是你输了，以后这地儿你就别来了。”林墨羽晃了晃手中的剑，眼中燃起斗志，仿佛方才在游戏里厮杀的热血还未消散。
少女微微皱眉，似是对林墨羽的挑衅有些厌烦，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在她看来，眼前这个一副玩世不恭模样的少年，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估计剑道水平也高不到哪儿去。与他比试，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
然而，看着林墨羽那咄咄逼人的样子，为了尽快打发他走，少女还是勉强答应下来。她将剑一横，摆好架势，目光散漫地看着林墨羽，语气中透着敷衍：“输了就走，我不想重复第二次。”
话音未落，少女率先发难，剑如闪电般刺向林墨羽，速度之快，让人来不及眨眼。不过这一招，她并未使出全力，在她看来，一招足矣。
林墨羽瞳孔微缩，急忙侧身闪躲，同时挥剑抵挡。“当”的一声，两把剑在空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金属撞击的火花在日光下闪烁。少女本以为这一击能让林墨羽手忙脚乱，可没想到，林墨羽不仅稳稳接住，剑上传来的劲道竟让她手臂微微一麻。
少女心中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小觑了眼前之人。她眼中的不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烈的兴致。她重新审视林墨羽，眼神变得专注而炽热，仿佛看到了一个值得全力以赴的对手。
“不错，你值得我认真对待。”
林墨羽同样察觉到了少女的转不简单，他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他好久没见过能这么有意思的对手了，心中的战意愈发高涨。
“你也一样！”说罢，他脚步一错，主动发起进攻。剑在他手中犹如灵动的游龙，招式变幻莫测，直逼少女要害。
少女再不轻视，身形如燕，巧妙地躲避着林墨羽的攻击，同时找准时机反击。她的剑招愈发凌厉，每一次出剑都带着呼啸的风声，剑影闪烁间，尽显剑道的精髓。
两人你来我往，一时间难分高下。公园中，只闻剑刃相交之声，以及两人沉稳的呼吸声。
一番激战后————————
林墨羽瘫在草地上，懒得动哪怕一下，他的旁边则躺着那名紫发少女。
“喂，你叫什么名字？”
林墨羽率先开口。
“叫我初就好了。”
“初？好奇怪的名字。”
“你叫什么？”
“林墨羽。”
“呵，你也没好到哪去。”
——————————
各位，最近有点水，请见谅，快高考了，作者在备考，另外，在此询问各位想看哪一位新的英桀登场，和作者说一声，作者会收集，最终按票数决定，关于女主问题也可以在这说。
第16章 闲聊
“哇哦，原来小墨羽以前还有这种经历呀，那后来呢？”
角落内，爱莉希雅听完林墨羽的故事，兴奋的期待起了后续。
“后来嘛…”
林墨羽正要继续讲下去，却发现漫展关门的时间差不多快到了，看着眼前满脸期待的爱莉希雅，林墨羽隔着屏幕用两根手指头点了点爱莉希雅的额头道。
“原谅我，爱莉，时间快到了，下次吧。”
“唉？好吧。”
爱莉希雅略有些失落的说道。
“好啦，明天就给你讲，好不好？”
“嗯哼?”
十分钟后，林墨羽坐上出租车离开了，至于定辉和梦璃？这俩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三十分钟后——————
来到宿舍楼下已是七点，但林墨羽没有第一时间进去，而是悄咪咪的观察了一阵，才溜了进去，至于这样做的原因？因为他怕自己给那家伙留的惊喜让他惊喜到来门口堵他。
很幸运，那家伙没来堵他，林墨羽溜进了宿舍内。
宿舍内——————
林墨羽把手机放在桌子上，自己则拉上床帘换衣服，一道粉色的光从手机里钻出，附身到手办上，爱莉希雅伸了个懒腰，在桌子边角处找了一处相对舒服的地方坐下，两只脚一晃一晃的，等着林墨羽换好衣服。
没过一会，林墨羽穿着睡衣，掀开床帘，来到爱莉希雅身旁，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爱莉聊起了天。
“爱莉啊，明天梅比乌斯就能来陪你了，兴奋吗？”
“当然啦?”
“嘶，说到梅比乌斯，爱莉啊，我问你个问题，梅比乌斯真的不会一时兴起想要搞事吧？”
“哦？小墨羽害怕了？”
“怎，怎么可能，我可是林墨羽，怎么可能会害怕，好吧，还是有点。”
“放心好啦，小墨羽，我会好好照顾梅比乌斯博士的哦?”
“呼，那就交给你了，谢谢你，爱莉希雅。”
“不客气哦?”
“不过说到梅比乌斯，我倒是想到了一个笑话。”
“是什么呢？”
“在燃烬的大地上，在那被终焉清洗过的大地上，凯文找到了一张嘴，那张嘴还一直重复着——爱莉希雅，你胖了。”
“这么说我的话，我可是会生气的哦?”
“哦？需要我说出来你的身体数据吗？身高163体重54.8kg的爱莉希雅小姐？”
“唉？小墨羽怎么可以这样呢？这样可是不会有女孩子喜欢的哦?”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爱莉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美最可爱的。”
“哦？那小墨羽可以告诉我，这个是什么吗？”
爱莉希雅说着，播放了一段录音。
“琪亚娜小姐。。。在干什么呢？有在想我吗？有好好吃饭吗？，今天也是那么可爱吗？，啊啊啊，琪亚娜小姐，有你这个世界才有意义，你的每一次光翼展开，都射中了我的心房，你守护的每一个人，都发自内心地感激你，你的一个笑容，就可以救赎整个世界，啊，琪亚娜小姐这么神圣的存在真的是被允许的吗？，我只想做她爱的人啊，这就已经足够了，琪亚娜小姐，你一定要幸福啊！琪亚娜小姐，没有你我怎么活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林墨羽石化般的表情与爱莉希雅那似笑非笑、充满调侃的神情形成鲜明对比。良久，林墨羽才艰难地挤出一句话：“爱、爱莉，这……这是误会。
“哦？误会？小墨羽，这深情的告白，我可是听得真真切切呢。”
“爱莉，你听我说，那天我和定辉去参加一个漫展活动，有个琪亚娜的coser，那家伙对她简直痴迷到不行，非要拉着我一起录这个，说是帮他壮胆，一切都是定辉干的，我，我拗不过他啊。”
“哦？那为什么录音在小墨羽你的手机里呢？而且听语气，你好像还是自愿录的哦?”
“呃，啊，这，不管了，乆乆乆，一定是定辉干的！”
“噗嗤。”
爱莉希雅没忍住，笑出了声。
“好啦，小墨羽，逗你玩的啦。”
“呼。”林墨羽松了一口气，但随后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
“爱莉，你在不更换手办的情况下能换衣服吗？”
“小墨羽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咳咳，爱莉啊，你还记得你以前经常往梅比乌斯柜子里塞的那个东西吗？”
“难道小墨羽是想？”
“没错！”
“哦～当然可以喽。”
林墨羽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爱莉希雅对视一眼，两人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爱莉，那咱们可得好好策划一下，给梅比乌斯准备一份独一无二的‘惊喜’。”林墨羽搓了搓手，兴致勃勃地说道。
于是乎，在梅比乌斯不知情的情况下，林墨羽和爱莉希雅，已为她准备了一份大大的“惊喜”。
等谋划完之后，已经十二点了，林墨羽草草的洗漱完之后，和爱莉希雅道了声晚安，就睡下了，而爱莉希雅则百无聊赖的刷起了视频。
夜，如一块黑色的绸缎，轻轻裹住整个世界。林墨羽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宿舍里缓缓起伏，而爱莉希雅附身的手办在微弱的夜灯余光下，闪烁着淡淡的光泽，宛如一个小小的精灵在默默守护着这片静谧。
爱莉希雅刷着视频，五彩斑斓的光线在她精致的面庞上跳跃。时而，她会被有趣的内容逗得轻声浅笑，那笑声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流星，转瞬即逝却又无比灵动；时而，她又会微微皱眉，似乎对视频里的某些情节感到疑惑。
在刷视频的途中，爱莉希雅想到即将到来梅比乌斯，爱莉希雅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想象着明天梅比乌斯看到那精心准备的“惊喜”时，一贯冷静自持的脸上会出现怎样丰富的表情。是会微微挑眉，还是会佯装生气，却又忍不住被逗乐呢？爱莉希雅越想越觉得有趣，眼中满是期待。
随后，爱莉希雅关闭了视频，周围的一切渐渐陷入更深的寂静。月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下一缕银白，仿佛给整个宿舍铺上了一层梦幻的薄纱。在这宁静的氛围中，爱莉希雅也仿佛进入了梦乡，等待着明天那充满欢乐与惊喜的时刻的到来。
———————————
（让我们恭喜，梅比乌斯女士的胜利！）
番外：高考的林墨羽
高考前五天，林墨羽宿舍————
“蛇蛇啊！再帮我补一下吧！我真的不放心啊！”
“小白鼠，你懂的。”
“不要啊！我真的一滴都不剩了！”
“所以你们两个能别把抽血说的这么糟糕吗！”
看着旁边求着梅比乌斯给自己补习，结果把话说的让人浮想联翩的林墨羽，即使是一向优雅的『讲师』维尔薇也罕见的红温了。
“还有，你地理已经复习了起码二十多次了还不放心？另外，你找我这个搞科研的给你复习地理，你还不如找千劫去给你炒俩菜！”
“补药口阿，大v老师，没有你的帮助，瓦达西，真的心里不踏实啊！”
“那你也别找我这个搞科研的给你补文科啊！”
维尔薇扶额叹气，看着眼前一脸可怜巴巴的林墨羽，又瞥了眼旁边正悠闲转着手术刀的梅比乌斯，感觉自己脑仁都在疼。
这样吧，维尔薇突然打了个响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认识一个更适合给你补习的人选。
“谁？”
“凯文，你可别忘了，他再怎么着也是高中学历，而且，身为逐火之蛾的最强战力，凯文不可能连高中地理都不懂吧，你说对不对？”
维尔薇看着面前听了自己的话后，眼冒金光的林墨羽，得意的扬起了脑袋，就在她以为要支开林墨羽的时候，梅比乌斯出手了。
“哎呀呀，小白鼠，你怎么这么容易就被骗了呢？你想想，凯文过了这么多年，还会记得当初的知识吗，怕是他脑子里，只剩下救世和mei了。”
“嘶，蛇蛇好像说的有点道理，哦，我悟了！蛇蛇，就拜托你了！”
“小—白—鼠—！”
远处，靠着水杯的苏看了眼这边的情况，嘴角上扬。
“还是一如既往的闹腾啊，真好。”
————————
高考前一天，林墨羽鬼鬼祟祟地溜进宿舍，从床底下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尊微型孔子像。
呼……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这可是我偷偷从历史教室来的，希望孔子老人家别怪我临时抱佛脚……
这时，手机里传来温柔却莫名令人脊背发凉的声音
林墨羽，你在做什么呢？
哇啊！林墨羽吓得差点把孔子像摔了，一低头，发现阿波尼亚正站在他屏幕中央，双手合十，面带慈祥的微笑。
阿、阿波尼亚？！你不是在睡觉吗？！
主指引我前来，看来是有迷途的羔羊需要引导。她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孔子像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如此……你在寻求智慧的祝福吗？
林墨羽咽了口唾沫：呃，对……就是考前拜一拜，图个吉利……
阿波尼亚轻轻点头：信仰的力量确实能带来心灵的安宁。既然如此，让我来指导你正确的祈祷方式吧。
啊？等等，这不是耶稣……
然而，阿波尼亚已经双手合十，闭目轻声道：
首先，在胸前画十字，向至高的智慧献上虔诚……
？？？
林墨羽一脸懵逼地看着她，但还是下意识跟着比划了一下。
然后，单膝跪地，双手交握，念诵祷词：仁慈的圣贤，请赐予我洞察万物的智慧……
不是，孔子不兴这套啊！林墨羽忍不住吐槽。
阿波尼亚微微睁眼：信仰的本质是相通的，孩子。无论是东方圣贤还是天父，都在指引我们走向光明。
林墨羽：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孔子像，又看了看一脸虔诚的阿波尼亚，突然有种荒谬的错觉——孔老夫子的表情似乎也变得微妙了起来。
……算了，拜都拜了。他破罐子破摔地闭上眼睛，跟着阿波尼亚念道：
仁慈的圣贤，请保佑我地理不挂科，历史不翻车，作文不跑题……阿门？呃，不对，应该是……子曰？
阿波尼亚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你的心已经与主……不，与圣贤相通了。
就在这时，阿波尼亚被挤了出来，千劫拎着一个百度文档站在屏幕中央，一脸嫌弃道
喂，小鬼，你的考前突击笔记……
他的目光落在正单膝跪地、双手合十的林墨羽身上，沉默了两秒。
……阿波尼亚在带你搞什么邪教仪式？
林墨羽：
阿波尼亚微笑：这是神圣的祈祷。
千劫：
他默默后退一步，把资料往桌面一丢：笔记放这儿了，你们继续。
说完，地关上了门。
林墨羽欲哭无泪地看向孔子像：孔老夫子，您要是真在天有灵，就让我明天考试别考到宗教相关题目吧……算了，孔老夫子，您要是真在天有灵，就保佑我明天别在考场上睡着吧……
阿波尼亚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肩：放心，主会保佑你的。
林墨羽：
（这下真的完蛋了.jpg）
（孔子：这届考生真难带。）
————————
林墨羽高考时————
林墨羽正奋笔疾书，作文已经写到了最后一段，手腕酸得几乎要失去知觉。他咬着牙，心里默念着：再坚持一下……这可是被梅比乌斯抽了八管血、被维尔薇按头背了三十遍课文、甚至被迫跟着阿波尼亚搞中西合璧祈祷才换来的高考啊！
突然，他余光瞥见右侧一个考生猛地站了起来，表情狰狞，手里攥着试卷一角——
不好！林墨羽瞳孔一缩，最近新闻里考生撕卷的恐怖画面瞬间闪过脑海。
电光火石间，他想起了：
- 梅比乌斯抽血时阴森森的小白鼠，知识是要付出代价的；
- 维尔薇把地理课本拍在他脸上说的这题再错我就让千劫给你做仰望星空派；
- 甚至阿波尼亚那句主会保佑你的死亡flag……
开什么玩笑！！
在那人撕向自己卷子的瞬间，林墨羽条件反射般一个肘击砸在对方肋下。伴随着闷响，那人直接歪倒在过道上，试卷飘然落地。
整个考场瞬间死寂。
监考老师眼镜滑到鼻尖：同、同学你……
林墨羽这才反应过来，看着自己青筋暴起的拳头，又看看地上懵逼的撕卷者，结结巴巴道：老、老师！他刚才想撕我三年青春！！
后排突然传来小声喝彩：打得好！我作文才写一半！
监考老师扶额：保安！把这位见义勇为的……咳，这位考生带去做笔录！
被拖出考场时，林墨羽恍惚听见阿波尼亚的声音在脑海回荡：果然，主指引你拯救了其他羔羊呢……
这根本不是主的指引啊！他抱头哀嚎，这是被蛇蛇补课补出来的ptSd啊！
——————————
考后，林墨羽房间————
“当时我就这么，裤衩一下，一巴掌呼他脸上，还加了句‘大嘴巴子呼死你！’那家伙就哧溜一下倒地上了。”
凯文看了眼不远处正和爱莉希雅吹自己有多英勇的林墨羽，嗦了口手中的泡面，淡淡吐出几个字。
“下次建议改编的再离谱点。”
番外篇（完）
第17章 梅比乌斯到来
是夜，林墨羽宿舍————
“嘿嘿嘿嘿嘿，蛇蛇，我可爱的蛇蛇，我傲娇的蛇蛇，来，让我检查一下你的身体正不正常？你说你检查过了？那我也不演了！我就是要和你贴贴！像你这样的蛇蛇生来就是要被我吃掉哒！桀桀桀桀桀…………”
“唉，这是小墨羽睡着之后第四次说梦话了。”
爱莉希雅一边开着录像，一边无聊的念叨着。
不过......爱莉希雅突然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这么有趣的素材，不分享给大家真是太可惜了呢~
爱莉希雅见时间差不多了，结束了录像，将其移动到标有“学习资料”的文件夹，随后迅速调出闹钟，将铃声调换为一段爱莉希雅在某不知名文件夹找到的音频，随后迅速将其换成视频界面，装作刷视频。
“嘿嘿嘿嘿嘿，蛇蛇的尾巴，嘿嘿嘿嘿嘿。”
此时，林墨羽还没有意识到，一会要发生什么，还做着美梦。
十分钟后————
闹铃准时的响了起来，但铃声却不是林墨羽预设的《何者》而是————
“爱莉啊，我仍然记得你的一举一动，你在我的记忆里，永不褪色，爱莉啊，只要你不留下我一个人，就算你变成鬼缠着我我都愿意啊！”
林墨羽在听到闹铃的一瞬间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什——什么鬼？！他手忙脚乱地去抓手机，结果差点从床上滚下来，花了十秒钟才关上闹钟。
此时，爱莉希雅佯装惊讶地抬起头：哎呀，小墨羽的闹铃怎么是这个？难道说......她故意拖长了音调，眼睛闪闪发亮，这是你偷偷录的~深情告白？
不可能！我绝对没有设置过这种闹铃！林墨羽疯狂摇头，手指颤抖着划开手机，这肯定是有人动过我的——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自己的闹钟设置界面里，赫然显示着音频来源：【收藏夹 - 给爱莉の情书（加密）.mp3】
......爱莉，我说这不是我自愿的你信吗？
爱莉希雅双手抱胸，嘴角上扬，眨着眼睛故作委屈道：“小墨羽~你居然偷偷录这么深情的告白，还藏在加密文件夹里，还说不是自愿的~”
林墨羽急得语无伦次：“爱莉你听我解释，这是我弄，啊不对，这不是，不，这是……”
（嗯，又是社死的一天呢。）
————————
十分钟后————
林墨羽好说歹说才让爱莉希雅停止调戏自己，简单洗漱一番后，开始了今天的正事————
captain on the bridge
伴随着熟悉的登录语音，林墨羽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战场宝库，此刻，他是远古意志已有657个，足够了。
“小墨羽，为什么不直接召唤呢？”
“爱莉啊，你听说过仪式感吗？”
“仪式感，难道？”
林墨羽微微一笑，手指轻轻划过屏幕，眼神中闪烁着某种奇特的光芒。
“没错——”他深吸一口气，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张开，语气庄严而虔诚：
“梅比乌斯博士，现在，我的意愿您已知晓，现在，以此六百五十七枚远古意志为引，无尽贪婪的噬界之蛇，为我所用————出来吧，『无限』的英桀，梅比乌斯！”
宿舍还是那个宿舍，一点变化都没有。
爱莉希雅：“……”
“咳咳，忘按按钮了抱歉。”
林墨羽略显局促的来了一句，随后按了下去。
一道耀眼的绿光自屏幕绽放，刺得林墨羽睁不开眼。
“哇，金色（绿色）传说！”
林墨羽侧视屏幕，不禁感叹道，然后， 就被更加刺眼的绿色光芒逼着闭上了眼睛。
由于绿色光芒过于耀眼，林墨羽也没敢睁开眼，直到一只小手拽了拽他的头发。
“嘶，结束了，爱，爱莉？”
林墨羽看着自己面前这个梅比乌斯色的爱莉希雅小人，脑袋有些懵，没等他反应过来，旁边又冒出来一只粉色的梅比乌斯小人，看着面前这幅景象，林墨羽在一阵大脑风暴后，嘴巴瞬间成一个o形，大喊道。
“wc！扶她！”
未完待续————
第18章 异常兴奋的梅比乌斯
“wc，扶她！”
看着面前换色的梅比乌斯和爱莉希雅，林墨羽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他才闭上眼睛没一会，爱莉希雅和梅比乌斯就造了两个娃出来？谁开的天堂制造！
“噗。”
没等林墨羽回过神来，绿色头发的爱莉希雅就笑出声来，旁边粉色头发的梅比乌斯也用混杂着看傻子与审视的目光看向林墨羽。
“哈哈哈哈，小墨羽，你的思路好清奇啊哈哈哈哈。”
爱莉希雅用手碰了碰旁边的梅比乌斯，重新变回了粉色，梅比乌斯也跟着变回了绿色。
“？？？”
看着面前这神奇的一幕，林墨羽彻底蚌埠住了，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眼睛里充斥着智慧。
“好啦，不逗你了小墨羽，这是爱莉刚刚在牵梅比乌斯博士的手时，发现的神奇技巧哦，你看，就像这样。”
爱莉希雅说着伸出手，又碰了一下梅比乌斯，二人的颜色瞬间再次颠倒。
“只要轻轻碰一下，就可以交换颜色，神奇吧，当然，只有梅比乌斯博士同意时，才可以互换颜色哦，小墨羽不用担心我和梅比乌斯博士碰一下就互换颜色哦?”
就在林墨羽听着爱莉希雅说话，大脑一片空白之际，梅比乌斯说话了。
“所以，爱莉希雅，他就是你说的那个林墨羽？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梅比乌斯眯起眼睛，审视着面前的林墨羽，手指轻轻点着下巴，像是在审视一件实验品。
“嗯……反应迟钝，思维跳脱，还容易大惊小怪。”她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过嘛……倒也不是完全没有研究价值。”
林墨羽被她盯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后退一步：“等等，研究价值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哦，小白鼠，我对你异世之人的‘特殊体质’可是很感兴趣的哦～”
林墨羽此时也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梅比乌斯，眼睛也眯了起来，意有所指的说道。
“小白鼠？梅比乌斯博士，我没记错的话，您上回好像就被一只会放电的小白鼠咬了，最好还是换个称呼比较好。”
“哦？是吗？那次只是我大意了，而且，这回在我面前的，可只是一只除血脉外，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的小白鼠哦～”
“是吗？可是梅比乌斯，你不要忘了，你面前的不是小白鼠，而是一只会叼蛇的鹰。”
“呵呵呵呵，人家好怕啊。”
梅比乌斯假意拍了拍胸口，露出一副夸张的害怕表情，但眼中的兴味却更浓了。她突然凑近林墨羽，几乎要贴到他脸上，绿色的长发垂落，带着若有若无的实验室消毒水味。
叼蛇的鹰？她轻笑一声，缓缓道不过呢，小鹰要是太嚣张的话......她的声音忽然压低，带着蛊惑般的意味，可是会被蛇吞掉的哦？
喂喂！梅比乌斯博士！爱莉希雅突然从后面一把抱住梅比乌斯的腰，把她往后拖，不可以这样吓唬新人啦！
梅比乌斯被拽得一个踉跄，不满地回头瞪了爱莉希雅一眼：多管闲事。
“没事，爱莉，还有，梅比乌斯博士，我拭目以待，您可千万不要哪天被鹰啄了眼哦～”
“呵呵呵呵，你也是，别哪天被蛇吃掉了哦～”
“那是自然，毕竟，我可不像某条嘴硬的蛇，被已经走进笼子里的小白鼠咬了一口还让小白鼠跑了。”
“呵呵呵呵，你倒是牙尖嘴利，那就拭目以待吧，记住，蛇，可是不会轻易放弃嘴边的猎物的。”
“我拭目以待。”
说罢，林墨羽从床上起来，转身向厕所走去，他此刻只感觉头大，思考自己为什么要作死把梅比乌斯放出来？是伊甸不好还是阿波尼亚不香？非得挑梅比乌斯出来，林墨羽越想越烦，最终决定先洗把脸再说。
此时，林墨羽桌面————
林墨羽的身影消失在洗手间的门后，空间里弥漫的那份针锋相对的紧绷感也随之消失。房间里只剩下梅比乌斯与爱莉希雅，以及那张见证了刚才一场“鹰蛇斗嘴”的、显得有些凌乱的桌面。
梅比乌斯脸上那副故意夸张的“害怕”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玩味和兴趣的探究目光，她优雅地抚平刚才被爱莉希雅拉扯而微皱的实验服下摆，慢悠悠地走到桌子旁，指尖轻轻划过桌面，像在检查什么精密仪器。
“真是……一只牙尖嘴利的小鸟呢。”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带着点慵懒，又带着点危险的腔调。
“梅比乌斯博士~”爱莉希雅飘到她身边，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粉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不认同，“你吓到他了哦！这样可不好，对同伴要友好一点才对吧?”
“友好？”梅比乌斯嗤笑一声，侧过头，绿色的眸子斜睨着爱莉希雅，“爱莉希雅，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况且……”梅比乌斯轻哼一声，带着点不屑，但眼神深处却异常明亮，“不过是个牙尖嘴利，还搞不清自己处境的小家伙罢了。‘会叼蛇的鹰’？呵……狂妄又天真的比喻，哪里值得我上心？”
“你看他那副炸毛又嘴硬的样子，还有那些话……”梅比乌斯模仿着林墨羽的语气，“‘被鹰啄了眼’？‘被小白鼠咬了一口’？呵呵呵…这不是已经摆明了，把自己放到了那条‘蛇’的对立面，成了我眼中的潜在‘猎物’了吗？”
梅比乌斯看向洗手间的方向，眼神仿佛能穿透门板，锁定那个正在洗漱的身影。
“他说得对，上次是我大意了……”她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决断，“但这只小鹰，或者说这只自以为可以冒充猛禽的小白鼠……我不会让他有机会再‘咬’我一口，更不会……让他跑掉。”
“梅比乌斯……”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也带上了少有的认真，她伸出手轻轻按住了梅比乌斯握着摆件的手腕，“我能理解你的好奇心和求知欲。他身上来自异世的特质确实很特别，对我们也很重要……”
爱莉希雅粉色的瞳孔直视着梅比乌斯危险的目光。
梅比乌斯沉默了几秒，松开了手中的摆件。她没有直接反驳爱莉希雅，只是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
梅比乌斯轻声重复着爱莉希雅的话，仿佛在品尝这几个词的滋味，“爱莉希雅，你还是那么天真又理想主义啊。”
她转过身，长长的墨绿色发尾扫过桌面。
“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还有……嗯，他暂时确实‘特殊’得值得小心对待的份上……”梅比乌斯的声音里听不出妥协，只有一种更加深沉的考量，“我会稍微调整一下研究策略。”
她的目光再次扫向洗手间紧闭的门。
“不过，‘猎物’一旦被蛇盯上了……”梅比乌斯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无论他是鹰是鸟还是小白鼠，无论他躲在哪里，无论他如何张牙舞爪虚张声势……都改变不了结局。区别只在于……他最终是完好无损地被请进实验室，还是伤痕累累地被拖进去罢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粉绿交织的金属摆件，仿佛透过它看到了某种未来的预演，嘴角无声地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我们……拭目以待。”这句话，既像是总结，也像是对某个不在场之人的隔空回应。
忽的，闹铃炸响，林墨羽直接从厕所里冲了出来，嘴里还大喊着。
“wc！tmd忘了，今天周一，还有十分钟就要上课了！”
林墨羽一把揣起手机往兜里一塞，朝着教学楼冲去。
未完待续————
第19章 沟槽的张凌还在追我tmd！
“wc！wc！wc！要迟到了！要迟到了！”
林墨羽一把抓起手机往兜里一揣，迅速飞奔下楼，在保洁诧异的眼神中朝着教室一路狂飙，但林墨羽却丝毫不在乎，因为他知道，要是被牢班逮住了，那可就要遭老罪喽。
没过五分钟，林墨羽就冲到了教学楼下，以三台阶一步的速度飞奔上二楼，迅速按下电梯按钮，靠在电梯门上气喘吁吁。
林墨羽正靠在电梯门上气喘吁吁，忽的想起什么似的，迅速将手机调为静音，走进电梯后，用qq给爱莉希雅发了一段消息————“不要出声，学校不让带手机，我这是备用机。”
消息发出后，手机震了震，林墨羽明白，爱莉希雅收到了，于是放心的把手机揣进内兜藏好。
“叮”电梯门打开，林墨羽直接朝着教室所在的走廊一路狂奔，幸运的是，当他来到座位上时，早读的铃声还没有响起，更幸运的是，他旁边那两位“活阎王”还没到教室。
林墨羽长舒了一口气，从桌上堆放的课本中随意掏出一本摆在桌上，将手机夹进了课本堆中，随后无聊的看向窗外，毕竟他的位置位于后排靠窗，教室又位于教学楼边缘，不会出现老师，堪称摸鱼圣地。
早读的铃声响起，林墨羽不情不愿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拿着课本捧读起来。
读了十多分钟，林墨羽绷不住了，实在太无聊了，于是乎，他开始数起了人，却没有发现，一个看着就感觉充满了怨气的身影正朝他靠近。
“让我康康，嗯，楚思来了，姓宁的没来，哎哟wc！”
林墨羽正数着人，一只手忽的搭上了他的肩膀，林墨羽正要下意识的来一个过肩摔，但感受着肩膀上这只骨节分明的手，林墨羽瞬间明白了自己身后是谁，默默在心里给自己上了炷香。
“我亲爱的好同桌林墨羽啊，能给我解释解释，快递里那段录音是怎么回事吗？我一定不会生气哦。”
林墨羽僵硬的扭头，看着张凌脸上核蔼可氢的笑容，说了句。
“唏，可以和解吗？”
看着面前的林墨羽，张凌被气笑了。
“此时此刻？你莫不是在说笑？”
听见张凌这绝情的话语，林墨羽心里冒出四个大字————“吾命休矣！”
就在林墨羽觉得自己在劫难逃时，他的救星到了，教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班主任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早读时间都在干什么呢！”
听着班主任的大声呵斥，张凌听到声音，暂时收起了要找林墨羽算账的打算，坐回了自己的座位。林墨羽暗暗松了口气，心想这班主任来得可真是时候。
但没等林墨羽高兴多久，张凌又凑了过来，眼里满是戏谑。
“别以为结束了，林墨羽，等会儿课间咱俩再好好算算总账。”林墨羽苦着脸，只能埋头去看课本。
三十分钟后————
“登↗登↘登↗登↘”
下课的铃声响起，没等张凌反应过来，林墨羽拔腿就跑，张凌却是预判了他的行动，提前一步堵住了他。
“想去哪啊？”
看着面前的张凌，林墨羽忽的灵光一现，慢慢后退，然后迅速冲了过去。
“想靠蛮力破局？你还是那么笨。”
张凌挑了挑眉，准备挡住林墨羽，彻底拦住他，谁知林墨羽竟预判了他的预判，没有冲过来，而是直接跳起，顺势往墙上一蹬，从张凌上方翻了过去。
“wc，nb！”
一个目睹人全过程的人情不自禁的喊出声来，林墨羽微微一笑，翻身落地，然后撒开丫子朝着走廊跑去，顺手还朝张凌比了个中指，大笑道。
“上当了吧姓张的！这是我的逃跑路线哒！论斗智你还是斗不过我林墨羽哒！你就老老实实认输吧！”
红温了，张凌彻底红温了，也不管自己的“节能主义”了，朝着林墨羽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姓林的，你站住！我保证打死你！”
“略略略，追的上我就来啊，逊货。”
林墨羽起初还很嚣张，但看着张凌不断加速也慌了，嘴里嚷嚷着。
“沟槽的张凌还在追我，tmd。”
但林墨羽没注意到的是，他前面，有一位老熟人正低着头走路，直接撞了上去，就是这一撞，让他后悔的不得了。
（未完待续）
第20章 宁愿
“铛！”
林墨羽一头撞在了一个坚硬的物体上，疼得他眼冒金星，连连后退，捂着额头龇牙咧嘴。一股火辣辣的痛感直冲天灵盖，伴随着强烈的眩晕。
“嘶——谁啊走路不长眼……” 他下意识地抱怨还没说完，一抬头，撞进了一双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的眼睛里。
顿时，林墨羽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连额头的剧痛都仿佛被冻住了一瞬，无他，因为站在他面前，捂着脑袋，眉头紧锁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同桌——宁愿。
宁愿这个人，在年级里是出了名的“毒舌”。成绩优秀，家境不错，长相也无可挑剔，偏偏长了一张能把人从天堂怼进地狱的嘴。刻薄、精准、不留情面，是大家对宁愿最一致的评价。林墨羽几乎每天都要忍受他有意无意的“毒舌”虽然偶尔能反呛一下他，却也烦不胜烦。
“靠！怎么是这尊瘟神！” 林墨羽心里哀嚎一声，也顾不上额头火辣辣的疼和宁愿那冻死人的眼神，甚至没等宁愿开口吐出第一个刻薄的字眼，直接一个灵活的侧身，像条泥鳅一样从宁愿身边滑了过去，撒丫子就朝走廊另一头狂奔！
“艹，那家伙是没长眼睛还是没长脑子？”
宁愿看着逐渐远去的林墨羽，骂了一句，却没有追上去，而是摸了摸包里的东西，发出桀桀桀的笑声，朝教室走去，顺便避开了追着林墨羽的张凌。
此时，林墨羽那边————
“哈哈哈哈！平角裤！平角裤！张凌，你的速度最慢了！桀桀桀桀桀！” 林墨羽回头看着被他甩开一大截、跑得脸红脖子粗、上气不接下气的张凌，刚才撞到宁愿的郁闷和疼痛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得意忘形地开启了嘲讽模式，甚至还模仿起了某种反派的标志性笑声。
张凌肺都快炸了，一边像破风箱一样喘着粗气，一边朝着林墨羽嚣张的背影狠狠竖了个中指，嘶吼道：“姓林的！呼呼呼……你等着！等老子抓到你……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追上我再说吧，哈哈哈！再练个一百年吧你！” 林墨羽笑得更加猖狂，脚下生风，感觉自己就是这走廊上最靓的仔，完全没注意前方的路况。
就在他洋洋得意、完全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甚至还想回头再做个鬼脸之际——
“砰！！！”
一声比刚才撞到宁愿时更加沉闷、更加结实的巨响！
林墨羽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撞上了一堵移动的城墙，巨大的反作用力让他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天旋地转中，他只来得及看到眼前那冰冷、坚硬的、刷着绿色油漆的——走廊承重柱。
“呃啊……” 一声短促的痛呼。
然后，前一秒还在“桀桀桀”狂笑的林墨羽，像根被砍倒的木头桩子一样，直挺挺地、带着巨大的动能，脸朝下，“啪叽”一声，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光滑的走廊瓷砖地上。
世界安静了。
他眼前金星乱冒，额头（再次！）传来钻心的剧痛，鼻子又酸又麻，嘴里似乎还尝到了一丝铁锈味。强烈的眩晕感让他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哈……哈……哈……姓林的！你……你活该！报应啊！哈哈哈哈！” 紧随其后的张凌，看到这戏剧性的一幕，差点笑岔了气。他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踉踉跄跄地冲到趴在地上的林墨羽身边。
没等眼冒金星的林墨羽挣扎着爬起来，张凌已经抢先一步，用尽全身的力气，像饿虎扑食一样，重重地扑了上去！膝盖直接顶在林墨羽的后腰上，一只手死死按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则牢牢抓住了他的一只手腕，反扭到背后。
“抓……抓到了！呼呼……你丫的……再跑啊！再‘桀桀桀’啊！” 张凌喘得像拉风箱，但语气里充满了大仇得报的快意，汗水滴滴答答落在林墨羽的校服后背上。
“放……放手！张凌你……你耍赖！有本事……单挑！” 林墨羽被压得动弹不得，脸贴着冰凉的地砖，又疼又憋屈，嘴里还不忘叫嚣。
“单挑？老子现在就让你挑个够！” 张凌狞笑着，空出来的那只手开始在口袋里摸索，“让你丫的嘴欠！让你丫的跑！看老子给你贴个‘好市民’标签！”
林墨羽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你……你想干嘛？！姓张的我警告你……嗷！！！”
惨叫声在走廊里回荡。
三分钟后，林墨羽在厕所死命的搓着胳膊上写着“杂鱼”的地方，直到上课才搓掉。
林墨羽踩着上课铃的最后一秒，像颗炮弹一样冲进教室，带着一股淡淡的肥皂味和没完全搓掉的“杂鱼”红印，在老师踏进门槛的同时，重重地跌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心脏还在狂跳。
“呼……呼……” 他喘着粗气，额头撞柱子的大包还在隐隐作痛，鼻尖似乎还残留着厕所廉价洗手液的味道，胳膊上被搓红的皮肤火辣辣的。真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先撞瘟神，再撞柱子，最后被张凌那混蛋逮住画“杂鱼”……林墨羽生无可恋地趴在桌上，感觉人生一片灰暗。
宁愿一如既往地坐姿端正，神情淡漠，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他正慢条斯理地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和文具。吸引林墨羽目光的，是宁愿书桌右上角放着的一个小巧精致的深棕色陶瓷罐子。
罐子不大，看起来很有质感，盖子密封得严严实实。
林墨羽心里嘀咕：这瘟神又在搞什么名堂？装腔作势！
只见宁愿放下课本，优雅地拿起那个小罐子，用指尖轻轻旋开盖子。盖子打开的瞬间，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难以形容的气味逸散出来，但很快就被教室里粉笔灰和书本的味道盖过了。
林墨羽眯着眼睛偷看。
宁愿的手指修长干净，他从罐子里捻出了一粒东西。那东西通体漆黑，表面似乎带着点皱巴巴的质感，大小形状有点像……一颗去了壳的栗子？但又不太像。
林墨羽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这黑乎乎的是什么玩意儿？看起来……不太像零食啊。难道是中药丸？不对，中药丸没这么黑吧？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宁愿神色如常地将那粒漆黑的东西送进了嘴里，然后动作自然地合上盖子，把小罐子放回原处。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在品尝什么美味珍馐。
林墨羽看呆了。
这家伙居然吃了？吃得那么平静？还一脸享受？（其实宁愿表情毫无变化，但在林墨羽的滤镜下就是享受）
强烈的疑惑和一种莫名的、作死的冲动瞬间占据了林墨羽的大脑。
他刚刚经历了撞柱子、被贴乌龟、胳膊被写“杂鱼”等一系列倒霉事，此刻急需一点“甜头”来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和自尊。看到宁愿吃得那么“香”，一个大胆又愚蠢的念头冒了出来：这罐子里的黑东西，说不定是什么高级进口零食？味道独特？听说宁愿这家伙嘴挑，他吃的东西肯定不差！
对！一定是这样！宁愿肯定是故意藏着好东西，怕别人跟他抢！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林墨羽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刚才狂奔的疲惫和撞伤的疼痛似乎都暂时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宝藏”的兴奋和“虎口夺食”的刺激感。
老师已经在讲台上开始讲课，但林墨羽的心思完全不在上面。他的眼睛像被磁石吸住一样，死死盯着宁愿桌角那个深棕色的小罐子。
机会！必须找个机会尝一颗！
他观察着宁愿。宁愿正专注地看着黑板，偶尔低头记笔记，似乎暂时遗忘了那个罐子。
林墨羽的心脏怦怦直跳，手心微微出汗。他假装低头找笔，身体不着痕迹地向宁愿那边倾斜了一点点。很好，没反应！他又假装书本掉到地上，弯腰去捡，视线飞快地扫过宁愿的桌面——罐子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行动！
趁着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字的瞬间，林墨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电般地伸出手，一把抓向那个小罐子！他的动作快得像偷油的老鼠，指尖碰到冰凉的陶瓷罐壁时，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指尖的颤抖。
得手了！
他迅速将罐子捞到自己这边的桌角下，用书本做掩护，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偷偷瞥了一眼宁愿，对方似乎毫无察觉，依旧在认真听课。
林墨羽心中狂喜：成了！
他学着宁愿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发出声音地拧开那个小罐子的盖子。盖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极其浓郁、霸道、难以形容的复杂气味猛地冲了出来！
那味道……像是发酵过度的酱油混合了陈年臭袜子，又带着一股焦糊的糖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酸腐气息！这气味极具穿透力，瞬间就突破了书本的遮挡，开始在林墨羽周围弥漫。
“呕……” 林墨羽差点当场吐出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赶紧屏住呼吸，强忍着不适，飞快地伸出手指，闪电般地探进那半开的罐口，精准地夹出了一颗同样黑乎乎、油亮亮、皱巴巴的小东西。
“你干什么？！” 宁愿终于发现了林墨羽的动作，声音带着一丝惊怒。
“嘿嘿，好东西要分享嘛同桌！我就尝一颗！” 林墨羽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帅（实则有点猥琐）的笑容，生怕宁愿抢回去，想都没想，就把那颗黑乎乎的东西塞进了嘴里！他甚至没顾得上嚼，就想先感受一下那浓郁的甜香……
轰——
味蕾在接触那东西的瞬间，仿佛被投下了一颗核弹！一股难以想象的、极致的味道风暴在林墨羽的口腔中猛烈炸开！
那是一股霸道绝伦的酸腐味！像是陈年老醋混合了腐烂水果和某种不明菌类发酵物的精华，带着强烈的、直冲天灵盖的冲击力！是一种粘稠的、仿佛能糊住整个口腔和食道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复合臭味！
“呕——！！！”
林墨羽的表情在零点一秒内经历了从得意、期待，到疑惑、震惊，再到极度扭曲、痛苦、崩溃的全过程！
他想吐出来，入口即化，一部分已经滑进了喉咙！“咳咳咳！呕——！这……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林墨羽捂着嘴，发出的干呕和咳嗽，他感觉自己的味觉系统和被强碱了似的，整个口腔、鼻腔甚至大脑都被那股恐怖的味道占领！
他惊恐地看向宁愿，眼神里充满了“你居然吃这种东西？！”的控诉。
宁愿看着他狼狈不堪、涕泪横流的样子，刚才那点惊怒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和一种毫不掩饰的、冰冷的、带着极致嘲讽的愉悦。
他甚至微微向后靠了靠，仿佛在避开林墨羽身上散发出的无形“毒气”，然后慢悠悠地开口。
“看来，你的味蕾和你那不太灵光的脑袋一样，完全无法欣赏这种需要‘底蕴’才能品鉴的高级风味。不过，你倒是用实际行动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无知者无畏’，以及……” 他刻意放慢了语速，目光扫过林墨羽还在干呕的嘴，“……‘饥不择食’的终极奥义。顺便提醒你，这味道，没个一天半天，是散不掉的。接下来的时间，请务必控制好你的呼吸，以免造成……公共环境危害。”
“黑……黑蒜？！” 林墨羽终于从宁愿那优雅又刻薄的话语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他感觉天都塌了！看着那罐子，仿佛在看一个潘多拉魔盒！
“呕——” 他又是一阵剧烈的干呕，那股甜腻酸腐蒜臭混合的味道在口腔里翻江倒海，让他几欲昏厥。
然后宁愿用一声极其轻微、只有近处的林墨羽能听清的、带着浓浓恶趣味的低语，补上了最后一刀
“对了，忘了说。你刚才吃的那个，是我刚刚想塞你嘴里的。”
“宁愿！我艹你大爷！！！” 林墨羽发出一声悲愤欲绝的骂声，带着满嘴的“三年陈酿”死亡气息，在宁愿的注视下表演了一波龙吸水。
张凌在林闵另一边目瞪口呆地看着，然后死命地的捂住嘴憋笑：“哈哈哈哈！黑蒜！三年陈酿！林墨羽你丫今天踩狗屎了吧？哈哈哈！生化武器啊！”
三人间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而始作俑者宁愿，则优雅地、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了擦指尖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拿起那个磨砂黑陶瓷罐子，又拿出了一颗黑蒜，丢进嘴里，慢条斯理的咀嚼着。
（未完待续）
第21章 臭豆腐圣战
课间，卫生间————
“yue————”林墨羽一遍又一遍的漱口，漱了足足四五次才把嘴里黑蒜的味道漱完，却还是感到相当恶心。
“byd宁愿！老子下回往你罐子里，yue——疯狂的倒醋！让你拿黑蒜恶心老子！yue————”
“行啦，别搁那抱怨了，还不是你自己先嘴馋，连罐子里是什么都没看直接吃。”
张凌拍了拍林墨羽的肩膀安慰道，顺势递上一杯温水。
“喝点水先，大不了你下回再往他饭盘里夹点臭豆腐，你知道他有多讨厌那种臭烘烘的东西的。”
“行！中午就这么搞！呜呜呜牢凌，还是你对我好啊，我下次绝对不会往你快递里塞那种录音了（但是我会往你包里塞，桀桀桀）。”
林墨羽接过张凌递来的温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总算压下了翻腾的胃和嗓子眼那股诡异的味道。他一边擦着嘴边的水渍，一边露出一个“我懂我懂”的狡猾笑容。
张凌推的目光带着几分了然和无奈：“得了吧你，嘴上认错，心里指不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 他太了解林墨羽了，这家伙的“道歉”就跟“下次一定”一样，听听就好。
“嘿嘿，哪有哪有，这次绝对是真心实意的！”林墨羽把水杯塞回张凌手里，眼神却已经飘向了教室方向，闪烁着复仇的兴奋光芒。
“走！再去逛一逛，我要好好给那家伙表演一下魔↗术↘技↗巧↘了！”
“悠着点，”张凌拽住就要往外冲的林墨羽，“快打预备铃了，先回教室。还有，”他压低声音，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狡黠，“记得挑块发酵得最透、颜色最青黑、汁水最饱满的，效果加倍。”
林墨羽眼睛一亮，用力拍了下张凌的背：“知我者，牢凌也！就这么办！”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雄赳赳气昂昂地拉开卫生间的门，仿佛即将奔赴的不是教室，而是战场。嘴里残留的那点黑蒜阴影，此刻完全被即将到来的“臭豆腐圣战”的兴奋所取代。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两人快步往教室走。林墨羽边走边咬牙切齿地小声嘀咕：“宁愿…宁愿…让你拿黑蒜阴我…中午让你抱着饭盘哭…yue…”一想到臭豆腐的威力，他条件反射地又干呕了一下，但随即脸上露出了混合着痛苦和极度期待的笑容。
张凌看着他这副又菜又爱玩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看来中午的食堂，注定不会平静了。他仿佛已经能看到宁愿那张因为恶心而扭曲的脸。
————————
中午，食堂人声鼎沸。
林墨羽端着餐盘，像个经验丰富的特工，目光锐利地在人群中搜寻目标。很快，他锁定了坐在角落正埋头干饭的宁愿。宁愿似乎毫无防备，吃得正香。
“掩护我！”林墨羽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张凌说了一句，然后猫着腰，端着那碟特意多要的、气味“浓郁”的臭豆腐，快速而精准地朝宁愿的餐盘移动。
张凌无奈地叹了口气，但还是尽职地跟在他侧后方，用身体稍微遮挡了一下林墨羽鬼祟的动作。只见林墨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筷子夹起一大块油亮乌黑的臭豆腐，精准地“空投”到了宁愿盘子里那块刚咬了一口的红烧肉旁边。
“搞定！”林墨羽迅速撤退到安全距离，脸上洋溢着大仇得报的得意笑容，对张凌比了个胜利的手势。他甚至能想象宁愿下一秒夹到那块“生化武器”时扭曲的表情。
宁愿似乎毫无察觉，依旧专注地扒拉着米饭。他伸出筷子，很自然地夹起了……旁边的一块青菜。林墨羽的笑容僵了一下。
“快吃啊！夹肉啊！”林墨羽在心里无声地呐喊，眼睛死死盯着宁远的筷子。
终于，宁愿的筷子转向了那块红烧肉——以及紧挨着它的臭豆腐！他夹起来了！夹起来了！林墨羽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屏住呼吸，眼睛瞪得像铜铃。
只见宁愿把那块沾了点臭豆腐汤汁的红烧肉送进了嘴里，嚼了几下。
一秒…两秒…三秒…
预想中的暴跳如雷、恶心干呕并没有出现。宁愿只是微微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咀嚼，咽了下去。他甚至又夹了一筷子米饭。
林墨羽懵了。张凌也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什么情况？他味觉失灵了？”林墨羽难以置信地小声问张凌。
就在这时，宁愿像是才注意到餐盘里多出来的“不速之客”。他放下筷子，抬起头，目光精准地穿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一脸震惊加失望的林墨羽脸上。
宁愿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平静得诡异，甚至带着一丝……欣赏？他慢条斯理地拿起勺子，直接舀起了那块林墨羽精心准备的、散发着“致命”气息的臭豆腐。
林墨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宁愿没有立刻吃，而是把那块臭豆腐凑到鼻子前，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鉴什么珍馐美味。然后，在林墨羽和张凌惊愕的注视下，他张开嘴，从容不迫地将整块臭豆腐送入口中，津津有味地咀嚼起来。
“唔……”宁愿眯着眼，发出满足的喟叹，甚至还点了点头，“今天食堂的臭豆腐，发酵得格外到位啊，这风味，够醇厚。谢了，墨羽。”
“！！！” 林墨羽彻底石化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他自己的拳头。他精心策划的复仇，他想象中的“致命一击”，竟然成了对手的加餐？还得到了“好评”？巨大的荒谬感和挫败感瞬间淹没了他，胃里似乎又泛起黑蒜混合着臭豆腐的诡异味道。
“yue————”这一次，林墨羽是真的被这魔幻的现实给恶心到了，捂着嘴干呕起来。
张凌看着身边扶着墙干呕、世界观仿佛崩塌的林墨羽，又看看远处一脸享受、甚至还挑衅般对他俩举了举勺子的宁愿，忍不住扶额，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说……你们俩这互相伤害的口味战争，是不是该停战协议了？再这么下去，遭殃的好像只有你自己啊，牢羽。”
宁愿慢悠悠地咽下最后一口，笑容灿烂得晃眼，对着林墨羽的方向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下次，试试鲱鱼罐头？”
林墨羽眼前一黑，看着宁愿迅速的放下盘子，走向门口，然后离开，两眼彻底失去高光。
就在宁愿走出食堂的下一刻，宁愿确定林墨羽看不到自己，直接飞奔向离自己最近的厕所然后————
“yue————！”
宁愿直接吐了出来，还疯狂的拿食指捅自己的嗓子眼催吐，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林墨羽你个byd！yue————下次我请你喝yue————蛇神山草水！”
此时，正揣着手机回到宿舍的林墨羽还不知道，自己要大难临头了…………
（未完待续）
第22章 爱莉希雅与梅比乌斯的奇妙日常
下午，林墨羽宿舍————
林墨羽并不在宿舍内，此时的他正在教室内与宁愿斗嘴皮子，但他摆在桌子上的手机却依旧亮着，一行行文字和图片流水般滑过。梅比乌斯正高效地汲取着这个陌生世界的信息流。
然而，伴随着对信息的接收，无聊感，像实验室里培养皿中缓慢生长的霉菌，在她脑中弥漫开来。
“呵…”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嗤在手机内部回荡。
尖端科技？不过是些在她眼中如同孩童搭积木般的物理理论和蹒跚学步的工程应用。所谓的“前沿突破”——可控核聚变？新材料？人工智能？——在她跨越了虚数之树、玩弄过崩坏能、创造过融合战士的认知里，简直原始得可怜。
没有崩坏能这种颠覆性的能源与现象，没有律者级别的威胁与力量，这个世界的整个科技树在她看来都显得贫瘠而安全。
社会结构？国家？经济？文化？梅比乌斯滑动着新闻页面，看着那些关于政策争论、市场波动、明星八卦、体育赛事的报道。秩序井然，规则明确，琐碎而庸常。没有世界末日的阴影时刻笼罩，没有为了生存而挣扎在伦理边缘的疯狂实验，没有超越人智的存在需要去理解或对抗。这里的人类，就像温水里的青蛙，满足于他们渺小的成就和平静的日常。
她甚至还翻阅了林墨羽相册里那些视频。视频中，阳光明媚，学生抱着书本或说说笑笑地走过，自行车铃声清脆。一片祥和、生机勃勃，却又千篇一律。没有崩坏兽的咆哮，没有空气中弥漫的、令人神经紧绷的崩坏能波动。一切都按照预设的、缓慢的物理和社会规则运行，像一台庞大却毫无惊喜的精密钟表。
“一个…缺乏‘变量’的沙盒。”梅比乌斯的核心逻辑最终得出这个结论。对她这样一个追求进化、以突破禁忌为乐的“疯狂科学家”而言，这样一个稳定、平凡、没有任何超自然力量或足以颠覆认知的奇异现象存在的世界，简直是最无趣的囚笼。
她存在的意义——探索、实验、进化——在这里找不到任何与之匹配的土壤。没有挑战，没有未知的深渊需要凝视，只有一片…死水。
屏幕上的搜索停止了，浏览器窗口被默默关闭，手机桌面重新显现。那亮着的屏幕光，映照着空荡的宿舍，也仿佛映照着梅比乌斯此刻对这个安全、平凡世界的极致厌倦。她像一条被扔进淡水里的深海鱼，周围的一切都让她感到窒息般的平淡。
但是偏偏有人不想让她安静————
“梅比乌斯博士～怎么又在这里躺着了？是觉得我不在太无聊，太想我了吗～?”
爱莉希雅结束手办上的短暂附身，化作粉光重新回到手机中，来到死鱼般瘫在地上的梅比乌斯身旁，亲切的问道。
梅比乌斯微微一顿，但很快反应了过来，反讽道。
“哎呀，这不是我们可爱的粉色妖精小姐吗？”她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带着一丝慵懒和刻意的嫌弃，“怎么，终于闲到连一个被困在电子囚笼里的可怜人都要打扰了？”
爱莉希雅趴在林墨羽的桌子上，指尖轻轻戳了戳手机屏幕，笑容灿烂得像是能穿透数据屏障：“怎么能说是打扰呢？我可是担心你一个人太寂寞了嘛～?”
“寂寞？”梅比乌斯嗤笑一声，“比起听你毫无意义的废话，我宁愿研究这个世界的‘0和1’底层逻辑。”
“哎呀，真冷淡～”爱莉希雅故作伤心地叹了口气，但很快又凑近，眨了眨眼，“不过，博士，你该不会是因为这个世界太无聊，所以连脾气都变差了吧？”
梅比乌斯微妙地波动了一下。
“还是说……”爱莉希雅笑眯眯地继续，“你其实偷偷羡慕我能到处跑，而自己只能被困在这个小盒子里？”
“呵。”梅比乌斯的声音冷了几分，“羡慕你？羡慕你每天无所事事，像只聒噪的粉色飞蛾一样到处骚扰别人？”
“哎呀，被说成飞蛾了呢～”爱莉希雅不仅没被打击到，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不过，博士，你知道吗？飞蛾可是会扑向光的哦～就像我现在，忍不住想靠近你呢?”
梅比乌斯沉默了一瞬，随即屏幕上弹出一连串的搜索记录：
「如何让烦人的妖精闭嘴」
「人类生理学——如何精准打击女性自尊心」
「爱莉希雅最讨厌的话题」
梅比乌斯沉默了一秒，随后——
“爱莉希雅。”她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愉悦，“爱莉希雅，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空气凝固了。
爱莉希雅的笑容僵在脸上，手指悬在半空。
“——什、么？”她的声音微微颤抖，手指不自觉地捏了捏自己的脸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
梅比乌斯乘胜追击，又补了一刀：“怎么？没发现吗？看来这个世界的美食确实很合你胃口呢，我连体重秤都没用都可以看出来你胖了，因为你连腰线都——”
“等、等等！”爱莉希雅猛地直起身子，罕见地慌乱起来，“博士！这种话可不能乱说！我明明——”
“需要我调出你昨天晚上偷吃林墨羽零食的监控记录吗？”梅比乌斯悠然道，“还是说，你想看看自己最近的体重相较以前有什么变化？”
“——不、可、能！”爱莉希雅猛地站起身，一脸不可置信，“我明明每天都有好好运动！而且小墨羽也说我没胖！”
梅比乌斯冷笑（如果手机能冷笑的话）：
“……他骗你的。”
“…………”
终于，在长达三秒的沉默后，粉色妖精小姐捂着脸，发出一声悲鸣：“博士！你太——过——分——了——！”
“呵，现在说我过分了？”梅比乌斯的声音里透着胜利的愉悦，“不想让那只小白鼠知道你偷吃他零食的话，就立刻、马上、消失在我视线范围内。”
爱莉希雅鼓了鼓脸颊，最终叹了口气，站起身：“好吧好吧～博士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她转身走向自己在“文件管理”开辟的小空间，钻了进去。
世界终于清净了。梅比乌斯满意地“哼”了一声。
——对付爱莉希雅，果然还是这招最有效。
to be continued
第23章 梅比乌斯的观察
“呼，爱莉希雅那个家伙，总算走了”
梅比乌斯长舒一口气，坐在自己的悬浮装置上，向着桌面上的“备忘录”飘去。
“还是先把这些东西记录下来吧，省得到时候因为爱莉希雅或者那只讨厌的小白鼠害得我忘了。”
梅比乌斯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打开了备忘录，唤出键盘，开始记录起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起的所见所闻以及对自身变化的发现。
“啧，这副模样还真是不方便。”
梅比乌斯看了眼自己相当幼小的身体，又看了眼面前显得十分高大的虚拟键盘，有些不耐烦的咂了咂舌头。
“啧，要是我还是以前那副样子，怎么可能会为了如何打字这种无聊的小事而烦恼。”
梅比乌斯如是想道。
“算了，我，无所不能的梅比乌斯，怎么可能为了这种无聊的小事而烦恼，算了，我还是先，等等，这是？！”
在梅比乌斯诧异的目光中，她的身体迅速长大，身材也恢复了原样。梅比乌斯有些不可置信的试着活动了活动身体，竟意外的发现和自己过去的身体没有什么区别。
“有趣，单纯的给我改个图层吗？还是确确实实的给我造了个新身体？”
梅比乌斯感受着身上的变化，也开始觉得有趣起来，不自觉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后，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键盘上，开始了打字。
“新世界规律第一条。”
梅比乌斯一边左蹦右跳的在键盘上打字一边一字一句的念道。
“身体可随着自我意愿在自我各个时期内进行变化，是否有副作用暂不清楚，是否会遭到实验体（林墨羽）干涉仍有待考究，结论来源————梅比乌斯。”
“呵，按爱莉希雅那家伙说的，那只小白鼠应该不会这么做，但是么，还是标上吧。”
梅比乌斯默默在实验体前面标注了高危险度四个字，开始继续打字。
“新世界规律第二条，无其他载体（手办为主）的情况下，无法在外界行动，结论来源————爱莉希雅。”
“呵，真是羡慕爱莉希雅啊，无论到了哪里都是那么受欢迎。”
梅比乌斯瞟了一眼林墨羽的手办架上的一大群爱莉希雅手办，继续打字。
“新世界守则第三条，手机并非想象中的平面而是立体，可在软件中开辟自我空间，结论来源————爱莉希雅。”
“新世界守则第四条，外界物资可与手机物资进行互通，暂不确定是否可以将虚构物品传递至现实世界，结论来源————爱莉希雅。”
“互通有无，化虚为实，我倒是越来越好奇这个手机的奇特之处了。”
“新世界守则第五条，目前召唤（暂定称呼）英桀的要求是在游戏崩坏3中集齐对应英桀的碎片，但男性英桀召唤条件尚不可知（这里插一嘴，各位有什么对应的建议可以发在书评）尚且不知道武装人偶是否可以通过相同方式召唤，结论来源————爱莉希雅。”
“新世界守则第六条，英桀仅能在手机内自由使用崩坏能，外界则不可以使用，信息来源————爱莉希雅。”
“差不多就这么多了。”
梅比乌斯活动了活动因为左蹦右跳来回打字而累的酸疼的手，她可不像爱莉希雅那种战斗人员，她只是个文弱的科研人员，没有她们那么强大的力量和体魄，只是比较耐杀了点罢了。
忽的，梅比乌斯想到了什么似的，急忙在总结后面补上一段话。
（来源于爱莉希雅的结论不一定可信，因为爱莉希雅的嘴，骗人的鬼！）
打完这行字，梅比乌斯确保没有什么遗漏之后，关上了窗口，打开了“bilibil”开始学着爱莉希雅刷视频，嘴里还念叨着。
“我倒要看看爱莉希雅看什么那么开心。”
没过多久，梅比乌斯的脸就黑了，因为她看见了————
“如果有什么东西坏了，那就一定是千劫干的！————by梅比乌斯”
“只有我讨厌爱莉希雅吗？这个粉色肥婆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ip：逐火之蛾第一研究所”
“那一天，凯文从被烧毁殆尽的乐土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嘴。那张嘴说:“是你胖了，爱莉希雅”
最后彻底让梅比乌斯破大防的，是一条视频，视频的标题为————《梅比乌斯为什么要保留当年和爱莉希雅独处一室的经历》
硬了，梅比乌斯的拳头硬了，她强忍着怒火关掉了视频，结果一不小心，点开了林墨羽的浏览记录。
“哦～～原来小白鼠还有这种癖好啊，呵呵呵呵呵。”
梅比乌斯刚刚的坏心情在发现林墨羽秘密的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喜，对于准备迫害某人的狂喜。
（未完待续）
第24章 最有梗的一章
下午六点十五分，教室————
林墨羽手里拿着从食堂带回来的手抓饼，推开教室门，愣住了。
只见宁愿正以非常有power的姿势背对着他，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盒便当，坐着的椅子旁边靠着一根扫把棍。
林墨羽见此，叹了一口气，将手抓饼揣进兜里，朝着宁愿走去，看着充满power的宁愿，开口道。
“嘿，牢宁，你天天吃独食的日子结束了。”
不等宁愿开口，林墨羽就朝着宁愿伸出左手，缓缓开口道。
“把便当给我。”
宁愿仿佛对上了电波，将便当放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边拿起旁边的扫把棍，一边说道。
“如果你想要，那就自己来拿，规矩你懂的。”
看着面前的宁愿，林墨羽也是露出了一个“健康的笑容”抄起旁边的拖把，指着宁愿道。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门被推开，张凌走了进来，看见眼前这一幕，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开始敲起了黑板，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
“赢的人才有资格吃这份便当，宁愿。”
林墨羽开始向着宁愿靠近。
“还有，败者食尘。”
宁愿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举起了扫把棍。
三秒后，两人同时绷不住笑了出来。
“你看什么！姓林的，你……不行了，老子绷不住了，太tm好笑了你那表情，哈哈哈哈哈！”
“牢宁，你也配说我？你不也没好到哪去哈哈哈哈哈！”
就在这宁愿开怀大笑之际，他没有发现，林墨羽正悄咪咪接近他的便当，然后………
“桀桀桀！牢宁，你慢了一步啊！胜者是我林墨羽哒！依旧没有改变！”
林墨羽一个猴子偷桃抓起了宁愿放在桌子上的便当，迅速的掏出自己兜里的一次性筷子，也没看便当里是什么，直接夹起一块塞进嘴里，却没有发现宁愿脸上的表情。
那是一种极力压抑着什么的表情——嘴角在疯狂地抽搐，像是被无形的线强行向上拉扯，又拼命地想往下压。他的脸颊肌肉在微微颤抖，眼神锐利得不像话，仿佛在观察一个精密实验的结果。最经典的是，他的右手食指，正以一种极其克制、极其精准的姿势，轻轻抵在自己鼻梁的下方，微微向上推了一下。
看着面前正夹起小龙虾往嘴里塞的林墨羽，宁愿疯狂的压制着自己想要翘起的嘴角。
“不行，我还不能笑。”宁愿如是想到。“算了，就，再等四十秒，不，三十秒，我就可以笑了。”
林墨羽得意的将夹中的东西塞进嘴里，根据形状判断是小龙虾，看着面前快绷不住的宁愿，林墨羽疑惑的尝了尝，只不过是有点芥末味而已，看着面前还在憋笑的宁愿，他突然有一个好主意。
“reoreoreo…………”
林墨羽当着宁愿的面开始像reo起来，把身后的张凌看的是一愣一愣的，但面对林墨羽的嘲讽，宁愿依旧是那副憋笑的表情。
林墨羽正疑惑，忽的，一股诡异的甜味在他舌尖处炸开，如同劣质糖精混合了腐烂水果的汁液，瞬间包裹了先前那点“微不足道”的芥末味。紧接着，这股甜腻迅速变质、发酵，与芥末的辛辣猛烈地、不可调和地碰撞、融合，形成一种直冲天灵盖的、令人灵魂战栗的作呕气息！芥末的辣仿佛被这股甜腻无限放大、点燃，不再是刺激鼻腔，而是像一团裹着糖衣的火焰，从舌尖一路灼烧到喉咙深处！
“呜呕——！”林墨羽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飙出。他下意识地想将嘴里的“生化武器”吐出来，喉咙却因为剧烈的恶心和灼烧感猛地一痉挛——咕咚！那团要命的东西，竟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食道和胃袋都在燃烧、扭曲！他像被雷击的猫一样原地跳起，一边干呕一边骂着。
“咳！咳咳咳！呕——！水！水！！给我水！！牢宁你他妈……咳咳！下毒！！”
看着林墨羽涕泪横流、脸涨得通红、原地打转的样子，宁愿脸上的肌肉抽搐得更加剧烈了，那强行压抑的笑容几乎要冲破他的脸皮。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毕生演技维持着一种“关切”中带着“无辜”的表情，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哎呀，牢羽，你怎么了？小龙虾不合胃口吗？快，快喝口水压压惊！”
说着，宁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自己抽屉里精准地掏出一个印着诡异绿色山峰图案的玻璃瓶——正是那传说中能让人体验“生命真谛”的崂山白花蛇草水！他飞快地拧开瓶盖，在张凌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不容分说地塞进了还在痛苦挣扎的林墨羽手里。
“喝这个！这个……呃，清热解毒！特别管用！”宁愿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绷紧的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被喉咙和胃里那地狱般的混合味道折磨得神志不清的林墨羽，此刻只想用任何液体冲刷掉这可怕的感受。他看都没看，一把抓过瓶子，仰头就“吨吨吨”地猛灌下去！
第一口刚入喉，林墨羽的动作就僵住了。
一股难以名状的味道，如同咸涩的海水混合着腐烂的稻草，又带着一股诡异的、类似消毒水的草本腥气，如同一条冰冷的、滑腻的毒蛇，顺着他火烧火燎的食道猛地钻了进去！这味道不仅没能冲淡之前的芥末糖浆地狱，反而像是往燃烧的油锅里又泼进了一盆腥臭的咸鱼汤！
“噗——！！咳咳咳咳咳呕——！！！”
林墨羽再也忍不住，猛地将嘴里的蛇草水喷了出来！他弯着腰，剧烈地咳嗽、干呕，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脸色由红转青再转白，仿佛下一秒就要灵魂出窍。他手里的蛇草水瓶掉在地上，绿色的液体汩汩流出，散发着更加浓郁的、令人窒息的气息。
“咳……呕……姓……姓宁的！！”林墨羽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悲愤和生理性的痛苦，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指着已经彻底绷不住、笑得浑身发抖、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的宁愿，“你……你tm算计我！这……这什么鬼东西？！呕——！！”
“哈哈哈哈哈哈哈！！！”宁愿再也控制不住，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他笑得在地上打滚，拍打着地板，“哈哈哈哈！蛇……蛇神山草水！哈哈哈哈哈！芥末糖浆配崂山圣水！哈哈哈哈！双倍快乐！双倍享受！林墨羽！感觉如何啊？！让你中午往我餐盘里夹臭豆腐！”
张凌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地狱绘图般的一幕：林墨羽扶着桌子吐得昏天黑地，脸色惨白；而始作俑者宁愿则笑得快要断气……
他默默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最终只憋出了一句发自灵魂的吐槽“你们两个…至于把自己和对方都整成生化危机吗？！这教室还能要吗？！”
宁愿没有听见似的又笑了一会，笑够了才停下来，发现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的来人之后，迅速端起自己的便当，在林墨羽和张凌不可置信的眼神中，迅速将其吞咽下腹。
林墨羽看着吃完后面无表情的宁愿，颤颤巍巍的竖了个中指骂道。
“你这家伙，诗人啊！”
林墨羽，再起不能………
（未完待续）
小剧场：宁愿的创新食谱————芥末小龙虾
1.先将小龙虾清洗煮熟。注：注意去掉虾线，最好再扎一些小孔。
2.去壳后将芥末搅拌均匀，让每一颗龙虾肉都吸收饱满。
3.饱满后放至平底锅翻炒，期间放适量水，根据个人喜好加糖。注：喜欢吃甜的可以用蜂蜜替代。
4.炒完后盖上塑料膜放置半小时，最后摆盘时最好再撒上些许白胡椒粉。
宁愿点评：做的很好，下次换一道菜
林墨羽点评：宁愿你这个882！
初点评：教程私发一下
ps：作者想要hin多hin多评论，求求大家给个评论吧
第25章 女同头子恐怖如斯！
晚上九点四十分，经过了宁愿那猎奇到极致的便当洗礼过后一直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的林墨羽，在听见下课铃响的瞬间从位子上窜了起来，确认值日表上没有自己后，以飞一般的速度，朝着食堂的方向奔去，只留下身后一脸懵逼的宁愿和张凌。
林墨羽在拥挤的人群中游走，迅速取走了自己提前订好的饭，没走几步，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只买了两份，没给梅比乌斯准备，又看了眼身后愈发拥挤的人群，还是选择买了袋泡面和塑料碗，朝宿舍的方向走去，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后跟着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十分钟后————
“放手一搏吧，别顾虑太多，这就是男人该有的本色………”
林墨羽哼着小曲，将钥匙插进锁孔，转动了几圈，打开门，走了进去。
“哦，爱莉酱，有没有想我啊～”
林墨羽放下手中拎的东西，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手机，然后就愣住了。
他看见爱莉希雅和梅比乌斯，正以一种极度微妙的体位趴在桌面，林墨羽迅速熄屏，喃喃自语道。
“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
在原地默数了三秒后，林墨羽再次打开了屏幕，屏幕上空无一物，林墨羽刚松了口气，爱莉希雅的脸突然占据了整个屏幕，吓得林墨羽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林墨羽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手机在手里疯狂打滑，他手忙脚乱地才没让它亲吻地板。屏幕上，爱莉希雅那张精致无暇、带着狡黠笑意的脸占据了整个视野，粉色的发丝甚至有几缕贴着屏幕，清晰得能数清睫毛。
“嗨~? 想我了吗？小墨羽？”爱莉希雅充满活力的声音传来，带着点恶作剧成功的得意。
“开门声那么大，想不注意都难呢！”
镜头猛地晃动、拉远，画面稳定下来。林墨羽这才看清了“案发现场”的全貌。
原来爱莉希雅整个人正以一种极其豪迈的姿势趴在梅比乌斯上方，双臂向前伸展，放置在梅比乌斯的脑袋两边，把梅比乌斯牢牢压在身下。
梅比乌斯侧着脸，一半脸颊贴着冰凉的地面，另一半被爱莉希雅的手臂和身体挡住，只露出小半张脸和一只透着浓浓无奈与疲惫的翠绿色眼睛。她那标志性的绿色长发此刻显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被爱莉希雅的胳膊压住，还有几缕散落在桌面上，被爱莉希雅的手指拨弄着。她的表情混合着生无可恋和被物理镇压的不爽。
“呃，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哎呀呀，别紧张嘛~”爱莉希雅在屏幕那头笑得花枝乱颤，身体也跟着晃动，身下的梅比乌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我和梅比乌斯博士在进行非常、非常~重要的学术交流哦！对吧，博士？”她说着，还故意用脸颊蹭了蹭梅比乌斯露出来的那点头发。
“把你的……蠢脸……挪开……”梅比乌斯的声音闷闷地从地面和爱莉希雅身体的缝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强行打断思路和被物理压迫的双重烦躁，“还有……白痴……你压到我头发了……很痛……”
“诶嘿~抱歉抱歉！”爱莉希雅毫无诚意地道着歉，稍微抬起了点身体，但依旧牢牢地“钉”在地上，爱莉希雅看向林墨羽，狡黠一笑道。
“我和梅比乌斯博士只是在讨论一个关于‘在有限空间内进行亲密学术探讨的可行性’的小课题，博士说她需要更‘沉浸式’的体验环境，我就勉为其难提供一下‘研究平台’啦，怎么样，是不是很贴心？?”
林墨羽嘴角抽搐地看着屏幕里梅比乌斯那只仅剩的、仿佛能喷出绿焰的眼睛，那眼神里写满了“快把这个粉色牛皮糖从我身上弄走”的无声咆哮。他大概能想象出梅比乌斯被爱莉希雅以“探讨学术”为由强行扑倒压在地上的全过程——这确实是爱莉希雅能干出来的事。
“呃……那个……”林墨羽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他放下手里拎着的食堂打包袋，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学术交流……挺、挺别致的。不过梅比乌斯博士看起来……好像需要一点呼吸空间？”他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啊啦，小墨羽心疼博士了？”爱莉希雅眨巴着大眼睛，促狭地笑着，“放心啦~我可是很有分寸的呢?对吧，博士？”
“小白鼠……你快帮我……把这女人……弄走！”梅比乌斯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被压迫的窒息感和即将爆发的怒火。
林墨羽看着屏幕上那充满怨念的翠绿色眼眸，又瞥了眼爱莉希雅那副“我超无辜超贴心”的灿烂笑容，原本因为惊吓而狂跳的心脏，瞬间被一种奇妙的愉悦感取代了。
看乐子！天大的乐子！
刚才被猎奇便当折磨的萎靡不振，被爱莉希雅突脸惊吓的狼狈，此刻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置身事外的幸灾乐祸。
他非但没有帮忙的意思，反而慢悠悠地、故意拖长了调子：“哎呀呀，梅比乌斯博士，这……不太好吧？”他甚至还往后退了半步。
“爱莉酱可是在非常、非常认真地提供‘沉浸式研究平台’呢。”林墨羽模仿着爱莉希雅的语气，嘴角咧开一个毫不掩饰的、看好戏的弧度，“这可是关乎‘有限空间内亲密学术探讨可行性’的重大课题，我怎么能打扰博士您宝贵的实验进程呢？”他甚至还煞有介事地摊了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林！墨！羽！”梅比乌斯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杀气，“你……找……死……” 她试图扭动身体摆脱爱莉希雅的压制，但爱莉希雅像一块粘性超强的粉色橡皮糖，纹丝不动，反而笑嘻嘻地抱得更紧了点。
“哇哦，博士生气了，好可怕~”林墨羽夸张地缩了缩脖子，但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完全没有害怕的意思。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蹲了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手机屏幕平齐，仿佛在近距离观赏一场精彩的默剧。“爱莉，博士说她想切片我诶！你可得保护好我这个无辜的围观群众啊！” 他直接把“乐子人”的标签贴在了自己脑门上。
“嗯哼~? 放心啦小墨羽！”爱莉希雅闻言，非但没松手，反而更加兴致勃勃地俯下身，几乎把脸贴到梅比乌斯的耳边。
看着面前的这一幕，已经进化成阿哈信徒的林墨羽表示：“这可太有乐子了！”
事后回想起来的林墨羽表示：“女同头子恐怖如斯！”
（未完待续）
孩子们，最近在学驾照，更的慢，待我考完科目一，继续开更！
第26章 时不时红温的林墨羽
在经历不知多久的漫长时间后，林墨羽看着已经开始降温的饭菜，又看了眼还在调戏梅比乌斯的爱莉希雅，觉得是时候提醒一下她了，所以，他出手了。
“咳咳咳，爱莉啊，调戏……啊不，和梅比乌斯博士探讨了这么久学术问题，想必你也累的不行了，要不，先吃点东西恢复恢复体力再说？”
“唔姆，可是我觉得我还可以和梅比乌斯博士再探讨一会呢?”
“咳咳，爱莉，我听说晚上不吃饭，可是会导致身材走形的哦～”
听到林墨羽的话之后，爱莉希雅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梅比乌斯，做了一个“唉嘿”的表情后，附身在手办上，朝着林墨羽放在桌子上的晚饭一蹦一跳的走去。
“好了，爱莉希雅走了，那么，梅比乌斯博士你呢？”
林墨羽双手抱胸，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的梅比乌斯说道。
“不吃还是泡面，选吧。”
梅比乌斯从地上爬起，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看着面前这个先前在旁边看戏的家伙，声音充满了幽怨。
“呵呵呵，学凯文说话倒是挺像的嘛，小白鼠，那么，请你代我这个出不去的家伙，好好的泡一碗面，请。”
“哦？”
林墨羽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你竟然还会说请？我还以为你会一言不发的等我替你选择呢。”
林墨羽看着屏幕内的梅比乌斯正要继续说些什么，忽的看见爱莉希雅正疯狂朝他示意，明白了些什么，识趣的，拎起泡面和碗朝着饮水机走去。
看着走过去泡面的林墨羽，梅比乌斯松开了拳头，她刚刚差点忍不住就要开人为崩落给这小混蛋脸上来一下，虽然她也不知道打不打的到。
林墨羽慢悠悠的拆着调料包，鲜虾鱼板面调料包堪称所有泡面里面最具有刺激性的，他可不想被这玩意呛的直咳嗽，忽的，他仿佛听见门口好像有动静，生性谨慎的他迅速放下调料包，疯狂朝爱莉希雅打手势示意门口有人。
爱莉希雅很快就看懂了林墨羽的手势，迅速从手办上回到手机里，林墨羽则反应迅速的将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床垫垫与床板中间，确定藏好了之后，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啧，这猪脚饭不好吃，呼，算了，我去换换气再吃。”
林墨羽一边说着一边朝门口走去，伴随着林墨羽的脚步声，门外传来阵阵嘈杂声，林墨羽趁机猛的将门打开。
然后，三个人就掉了进来，林墨羽在看清三人的一瞬间，脸就黑了，因为这三个家伙，分别是宁愿，张凌，还有定骁！
三人抬头，看见的，就是林墨羽那张黑的吓人的脸，然后，他们就像是正在调戏人看见了伊甸的爱莉、穿着上黄下紫衣服遇见阿格莱雅的白厄、正要反三碰见了桃博的死二，齐刷刷的当着林墨羽的面来了个土下座。
“呵……呵呵呵………”
林墨羽看着面前这三个听墙角的家伙，气笑了。
“好好好，你们三个，给我整了个大活啊。”林墨羽咬牙切齿的说道：“老子吃个饭你们也要偷听，那下回怕不是我洗个澡你们还要偷窥，上厕所还要撬门？！”
看着依旧保持姿势不动的三人，林墨羽忽的想起了什么似的，迅速后撤，抱紧了185的自己，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
“你们几个，没有四川人吧，我可不喜欢川剧，更不喜欢穿白袜！”
然后，地上那三个在听见林墨羽这句话的瞬间集体炸缸了。
“牛魔的林墨羽！我tm本地的！”
这是张凌。
“姓林的你等着，明天我给你饭里添点料！”
这是宁愿。
“林墨羽我**********你个********骂谁南通！”
这是定骁。
而这最终结果就是，林墨羽红温了，然后，林墨羽不语，只是一味地把人丢出去，然后迅速关上了门，只留下门外三人在风中凌乱。
林墨羽在确保门锁好后，把手机重新掏了出来摆在桌面上，自己则去泡泡面去了。
三分钟后————
林墨羽把泡好的泡面递给梅比乌斯，自己一边抱着猪脚饭啃了起来，一边和爱莉希雅吐槽起那三个家伙。
三十分钟后————
林墨羽气消的差不多了，简单的收拾一下垃圾，洗漱一番后，躺在床上开始无聊的思考人生。
“小墨羽很无聊吗？”
爱莉希雅的声音传来，林墨羽抬头望去，发现爱莉希雅正坐在桌子边缘，两只脚一晃一晃的看着他。
“不如，来做些有意思的事情怎么样?”
“做什么呢？”
“不如——”爱莉希雅指了指手机。
“不是，爱莉，你还想着去逗梅比乌斯博士啊，她现在估计还生着气呢。”
“不是的哦小墨羽，我的意思是，不如去玩点轻松的游戏放松放松心情？”
“也行。”林墨羽从床上坐起来，一边挑选游戏一边问道：“爱莉想看我玩什么呢？崩坏三？崩铁？还是zzz？”
“这个怎么样？”
林墨羽顺着爱莉希雅指的方向望去，看见爱莉希雅指的游戏之后，嘴角开始抽搐起来————爱莉希雅指的是《火影忍者》，而这玩意，可是知名易红温游戏！
林墨羽正想拒绝，但看着爱莉希雅那双粉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毫不作伪的期待星光，仿佛在说“小墨羽玩这个一定很有趣?”。身为忠实“爱门”信徒的林墨羽怎么可能抵挡的住。
“行吧……爱莉想看，那就玩两把。”林墨羽活动了一下手指，努力让自己的心态平和下来，“先说好，这游戏……嗯，比较考验心态。”
梅比乌斯也从“备忘录”里钻出，悬浮在桌面上方，绿色的蛇瞳饶有兴致地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丝看好戏的弧度：“哦？能让小白鼠你特意强调‘心态’的游戏？那我倒是要好好见识见识了，呵呵。”
游戏加载完毕，熟悉的界面和音乐响起。匹配成功，林墨羽选择了自己常用的几个忍者——泉奈、百战鼬、黑土，个个都是强而不阴的忍者。
然后，林墨羽的表情在匹配成功后彻底崩坏，因为对面的忍者基本都被他天克。
“桀桀桀桀桀，原来是小菜鸡啊，看好了爱莉酱还有梅比乌斯，看我穿三！”
整局下来，林墨羽打的异常顺利，眼看着最后一把就要赢的时候，他开始莫名其妙的卡了起来，不断的瞬移，最后第一个忍者被拿下了，林墨羽下意识的看了眼自己的延迟，只有三十几，瞬间明白又是那沟槽的土豆服务器发力了，但还是心存侥幸继续打下去。
但命运偏偏不遂人愿，在土豆服务器的制裁下，林墨羽的第二个忍者也被拿下了。
“小墨羽？你的手心开始渗汗了，你没事吧？”
爱莉希雅关心的问道，林墨羽却是抖了个机灵，回答道：“汗？怎么可能，爱莉，与这种程度的对手交战，怎么可能让我出汗，那只是水而已。”
最终局，服务器终于不卡了，林墨羽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开笑，然后，他就笑不出来了。
“不是哥们，告诉你坝，谁家好人开局螃蟹！”
“我嘞个压力啊，替身下来平a的来了。”
“不兑！怎么还有变色龙！我靠，最后一个不会是熊猫吧！”
倒计时即将结束，看着自己比对面多八分之一的血量，林墨羽终于笑了出来。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胜利，终于是属于我林墨羽的啊！”
然后，他的胜利梦被对面的蛞蝓砸碎了。
“c…”
林墨羽很想骂人，但看了眼旁边的爱莉希雅，还是选择了闭嘴，放下手机，保持微笑走进厕所，然后——————
“告诉你坝这tm阴成啥了！”
“螃蟹，蛞蝓，变色龙，tmd个个都是博弈点是吧！”
“byd玩绝御南还有脸笑！”
“摸摸摸摸摸摸，摸死你个byd！”
“玩这种分奴忍者还有脸笑！”
……………
林墨羽没有注意到的是，厕所外面，梅比乌斯正开着录音，爱莉希雅在一旁偷笑，而录音的标题是————《林墨羽黑历史》
——————————
小剧场：《被诚意打动的人》
（书房，电脑屏幕幽幽照亮某人疲惫又兴奋的脸，他正全神贯注操作游戏角色。手机屏幕在桌角突然亮起，嗡嗡震动。）
擅长摸鱼：你这个年龄阶段怎么有心思玩游戏的？生产队的驴都不敢像你这么歇啊！滚去更新呢！
经常迷路的黄泉酱：卡文，懂？艺术创作需要沉淀！灵感枯竭就像撒哈拉！
镇魂曲：更新去啊！再更一章吧！我什么都会做的，欧内该！
经常迷路的黄泉酱：没空，等几天吧。
镇魂曲：打赏，西红柿还是微信？
经常迷路的黄泉酱：咳咳咳，不管你怎么说我都没空的。
（后台提示打赏）
镇魂曲：？
经常迷路的黄泉酱：咳咳，这位先生，你用你的诚意打动了我，更！必须更！耶稣来了都拦不住我！
神秘装甲男（幸运E）：因为耶稣手里有个洞，所以拦不住。
（没有回应，而书房被密集、狂暴、几乎连成一片的键盘敲击声彻底淹没。）
第27章 乐土与险些社死的林墨羽
“tmd伤害低的，198的，削过了不能诋毁的，博弈点的……………”
已经过去五分钟了，林墨羽的骂骂咧咧依旧没有停止，爱莉希雅见状停止了录音，转而从“扬声器”掏出一个粉色喇叭，对着厕所喊道。
“小——墨——羽——，你没事吧？需不需要可爱的美少女来安慰一下你?”
听见爱莉希雅的呼唤后，在厕所骂骂咧咧骂了半天的林墨羽还是走出了厕所，洗了把脸平缓平缓心情，回答道。
“没事，放心吧爱莉，我的心态可是很好的，绝对不会轻易心态爆炸的。”
爱莉希雅歪着头，那双仿佛盛着星空的粉紫色眼眸毫不掩饰地打量着林墨羽。虽然他洗了脸，看起来冷静了不少，但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和紧抿的嘴角，还是暴露了他刚刚红温的事实。
“嗯哼~真的吗？”爱莉希雅拖着甜腻的尾音，抱着她那个粉色的喇叭说道：“可是呀，我听见某个可爱的小家伙在里面可是气的不轻呢?”
听着爱莉希雅的调侃，林墨羽有些尴尬的掉过头去回答道：“咳咳，那只是必要的心态调整，及时的宣泄情绪以避免操作变形……”
听着林墨羽的狡辩，爱莉希雅只是微笑的看着他，不再言语，林墨羽越说越编不下去，只能扯开话题。
“那个啊，爱莉啊，咱们还是先继续放松放松吧，不然梅比乌斯博士一会要等急了。”
“嗯哼?”
看着终于回来的林墨羽和爱莉希雅，无聊的在“备忘录”里整理思路的梅比乌斯重新探出头来，有些幽怨的对着爱莉希雅说了一句：“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爱莉希雅看着有些幽怨的梅比乌斯，站在林墨羽的手心里，笑着向梅比乌斯伸出手说道：“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听着这熟悉的对话，林墨羽嘴角有些抽搐，他开始怀疑自己手机里装个bilibil是否是个正确的选择。
“要不还是少让爱莉看点视频吧。”林墨羽在心里暗自想道“毕竟我可不想哪天看见爱莉开车开的比我还熟练，虽然她本来就很会开。”
“小墨羽，困了吗？”
爱莉希雅的关怀瞬间将林墨羽的思维拉了回来。
“没有没有，爱莉你放心，我起码还能熬上好几个小时呢。”
“那小墨羽要是熬不下去的话，记得和我说哦?”
“那是自然。”
“真的吗？”
被爱莉希雅这么一说，林墨羽其实也有些困了，正准备松口承认自己有些困了，忽的想起自己有一件事没干，迅速点开了“崩坏3”
“哦？这是？”
看着林墨羽点开的游戏，梅比乌斯饶有兴致的凑了上来问道。
“你就是靠着这个游戏认识我们的？”
林墨羽听到梅比乌斯的提问，下意识的回答道：“怎么可能，我最开始认识你们是在禁…咳咳b站。”
林墨羽忽的反应过来，迅速改口，却还是被梅比乌斯听到了，梅比乌斯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个能让林墨羽出糗的好机会，使用了追加攻击。
“哦？禁什么？我没听清，小白鼠，你能再重复一遍吗？”
效果拔群，林墨羽肉眼可见的卡壳了。
“呃…禁…禁…禁…” 林墨羽感觉舌头像是打了结，大脑一片空白。梅比乌斯那带着玩味审视的绿色蛇瞳仿佛能穿透屏幕，让他感觉自己就像实验台上被钉住的青蛙。“禁…禁…禁闭室！对！b站有个up主叫‘禁闭室’，专门放些剧情切片！我在那里看的乐土剧情的切片！”
“禁闭室？”梅比乌斯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怀疑和促狭，“呵呵呵，小白鼠，你结巴的样子可不像是在说一个正经up呢。她微微前倾，虚拟的脸庞几乎要贴到屏幕上，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噗！”林墨羽感觉自己心脏都要停跳了。完了！被抓现行了！这波社死怕是躲不过去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林墨羽即将彻底社死之际————
“哎呀呀~?” 爱莉希雅那如同救世主般甜美又带着一丝狡黠的声音及时响起。她轻盈地从林墨羽的手心跳到了手机屏幕上方，正好挡住了梅比乌斯逼视林墨羽的视线。
“梅比乌斯博士~” 爱莉希雅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粉色的长发垂落，脸上是招牌式的、能让冰雪融化的笑容，“不要一直欺负小墨羽啦！你看他，紧张得都快冒烟了呢，多可爱呀?”
“哼。”梅比乌斯看了眼挡住自己视角的爱莉希雅一眼，不再追问，让林墨羽松了口气，在心里高喊了一声“爱门！”
captain on the bridge
熟悉的声音响起，林墨羽深呼吸了一下，打开了往世乐土。
“哇，这就是小墨羽见到的乐土吗？”
爱莉希雅有些好奇的观察着，林墨羽也是移动着视角，方便爱莉观察，过了足足十多分钟，才打开深层序列，准备开干。
“哦？往事乐土的深层序列？你准备怎么通关呢？小白鼠？”
“桀桀桀”听到梅比乌斯的问题，林墨羽开始笑了起来“当然是用‘乐土的主人’一路平推啊！”
“乐土的主人？是谁呢？”
“那当然是我们可可爱爱的爱莉希雅酱了，你说对不对，爱莉？”
林墨羽话音刚落，掌心里的爱莉希雅立刻配合地挺起胸膛，双手叉腰，配合道：“没错哦?正是可爱的美少女——爱莉希雅本人哦！乐土的主人，当之无愧呢！”
“哼，‘乐土的主人’？”梅比乌斯在一旁发出意义不明的轻哼，绿色的蛇瞳里闪烁着玩味的光芒，“小白鼠，你确定用这个‘主人’能一路平推？她的伤害…呵，在深层序列那种地方，恐怕刮痧都算不上吧？”
“博士！你这是偏见！”林墨羽立刻反驳“爱莉希雅的角色机制是艺术，是华丽！伤害只是点缀！强度只是一时，帅才是一辈子啊！”
“是是是，华丽。”梅比乌斯懒洋洋地应着，虚拟的手指在“备忘录”边缘轻轻敲击，“那就让我这个‘过气的’前文明科学家，好好欣赏一下‘乐土的主人’是如何‘平推’的吧。希望别被没打几下就气得冲进厕所发泄吧，小白鼠。” 她故意在“平推”和“过气的”上加了重音。
“等着瞧！”林墨羽被激起了好胜心，迅速选定了爱莉希雅的角色——【粉色妖精小姐?】。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即将奔赴战场的骑士，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爱莉，看好了！这就让你见识一下，你在这个世界有多厉害！”
“嗯！加油哦，小墨羽?！我相信你，也相信‘我’！”爱莉希雅站在屏幕边缘，为他打气，粉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期待和好奇。
林墨羽操控着屏幕上的粉色身影，如同穿花蝴蝶般在怪群中穿梭。他口中念念有词，手指翻飞：
“起手！闪避！触发时空断裂！好！浮空箭！接分支！水晶花环展开！啧，这个闪避判定怎么这么迷！没关系！蓄力！箭雨！刮！使劲刮！wc，步豪，这怪伤害咋这么高！”
眼看着林墨羽就要被秒了，忽的，他捡到了一个能量包，看着蓄满的sp，他的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整个人都high了起来。
“将大局逆转吧，开————！！！”
林墨羽果断开大，视觉效果华丽到爆炸。而屏幕上的精英怪血条……肉眼可见地、顽强地、缓慢地……下降了一小截。
“……” 林墨羽沉默了一瞬，额头仿佛有青筋在跳。
“噗嗤——” 梅比乌斯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声音里充满了愉悦的嘲讽，“哎呀呀，这伤害…真是‘平推’呢，小白鼠。刮得真均匀，这‘乐土的主人’，当得可真够辛苦的。”
“闭嘴！博士！这是策略！懂不懂什么叫温水煮青蛙！” 林墨羽嘴上强硬，但操作明显急躁了起来。一个走位失误，屏幕上的粉色身影被精英怪一个重击狠狠拍飞，血条瞬间掉了一大截。
“哎呀！” 爱莉希雅小小地惊呼了一声，捂住了嘴。
“靠！这判定范围是认真的吗？！” 林墨羽忍不住骂出声，“策划脑子里装的都是……唔！”他及时刹住车，想起爱莉就在旁边看着。
“呵呵呵，看来我们的‘主人’也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呢？”梅比乌斯的声音带着恶魔般的诱惑，“要不要试试换个人？比如……某个更擅长‘和蔼可亲’的科学家？保证效率更高哦，小白鼠~”
“休想！梅比乌斯！”林墨羽咬牙切齿，手指却更快地操作起来，“我今天就是要用爱莉打通这层！让你看看什么叫信仰的力量！爱莉，借给我力量——！”
接下来的战斗，变成了林墨羽意志力与游戏策划恶意之间的极限拉扯。他口中“信仰！”“机制美！”“刮痧也是艺术！”的口号和他操作失误时压抑的“卧槽！”“这也能中？！”的粗口交替出现。屏幕上的粉色身影在刀光剑影中惊险穿梭，，每一次极限闪避和险之又险的击杀都伴随着林墨羽的喘息和爱莉希雅的惊呼。
梅比乌斯则全程担任着优雅而毒舌的解说员：
“哦？这一刀差点把‘主人’送走呢。”
“嗯，这个闪避很漂亮，可惜没伤害。”
“啧啧，大招又好了？准备好刮下一层皮了吗？”
“小白鼠，你的血压还好吗？需要我帮你呼叫急救吗？”
终于，在经历了漫长而折磨的鏖战，伴随着林墨羽一声嘶吼般的“给——我——倒——下——！”，最后一个精英怪轰然倒地。屏幕中央跳出了通关结算的界面。
“wryyyyyyyy！爷打过了！桀桀桀桀桀桀！”
林墨羽直接兴奋的从床上蹦了起来，脚踩在凉席上，然后，就不出意料的滑倒了。
“嗷————！爷的屁股！”
今夜，又是一个不眠夜呢（笑）
（未完待续）
——————————
小剧场：《我不可能给你去码哪怕一个字！》
某个连卫星都探测不到的地方————
经常迷路的黄泉酱：不可能，昨天刚更的，不可能再去码字了！
擅长摸鱼：你怎么忍得住说得出口的，你可是已经三个小时没码字了！
神秘装甲男（幸运E）：就是就是。
枫殇落：你就再码一章，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
经常迷路的黄泉酱：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神秘装甲男（幸运E）：既然如此，我们就要请出那位大人了！
经常迷路的黄泉酱：不管你说什么，今天我是不会码哪怕一个字的！
镇魂曲：哦？是吗？
经常迷路的黄泉酱：绝对不可能！绝对！
镇魂曲（打开一个胶囊）：如何，码一章？
经常迷路的黄泉酱：那可是我的勤奋与汗水啊……得加钱。
镇魂曲（再打开一颗）：早说嘛。
经常迷路的黄泉酱：我可不会为钱财而折腰的！
镇魂曲：哦？
经常迷路的黄泉酱：但是你用你的诚意打动了我。
第28章 拌嘴与克莱茵
“嘶，爷的屁股啊。”
林墨羽捂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爬回床上，把被自己踩歪的凉席重新铺好，趴回床上。
“哟，小白鼠，怎么捂着屁股回来了？”
看着捂着屁股趴回床上的林墨羽，梅比乌斯挑了挑眉道：“刚刚不是很得意吗？怎么现在一副落水狗样？”
听见梅比乌斯这一针见血的嘲讽，林墨羽也回敬道：“哟，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自命不凡，要引领人类进化的梅比乌斯博士吗？为什么不像爱莉希雅一样出来呢？是不想出来吗？”
林墨羽趴在床上，侧着头对着亮起的手机屏幕，语气模仿着梅比乌斯惯有的那种慵懒又带刺的腔调，眼神挑衅。屏幕里，绿发蛇瞳的博士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
“呵~”梅比乌斯发出一声轻蔑的鼻音，指尖优雅地点了点下巴，仿佛在思考一个有趣的实验现象，“小白鼠，激将法对我没用哦。待在‘舒适区’观察实验素材的应激反应，不正是科研的乐趣所在吗？尤其当这只小白鼠刚刚经历了一次……嗯，‘完美的自由落体实验’，数据格外珍贵呢。”她刻意加重了“自由落体”几个字，眼神瞟向林墨羽依旧捂着的位置，笑意恶劣。
“舒适区？”林墨羽立刻反击，毫不示弱，“博士，您该不会是……出不来吧？毕竟您现在可是连身体都没有呢。”他故意把“电子幽灵”几个字咬得特别清晰，还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你！”被戳到痛处的梅比乌斯恶狠狠的瞪了林墨羽一眼，清楚自己拿这个混蛋没办法的她选择缩回“备忘录”继续阴暗扭曲的爬行。
“啧啧啧。”林墨羽看着缩回自己空间的梅比乌斯，比了个能让他痛失韩国市场的手势嘲讽道：“小小梅比乌斯，轻松拿捏。”
就在他尾巴快要翘到天上，享受着“胜利”余韵时，伴随着一串清脆悦耳的笑声，爱莉希雅从自己的空间回到了桌面。
“哎呀呀~? 瞧瞧这是谁呀？刚刚完成了一场‘伟大’的‘博士驱逐战’？”
光芒稍敛，爱莉希雅那张洋溢着无与伦比活力的脸庞占据了整个屏幕，粉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儿，笑容甜美得能融化冰山——当然，林墨羽只觉得这笑容里充满了“看好戏”的意味。
“爱莉希雅？”林墨羽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了一下，随即又努力摆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只是趴着的姿势让这份“姿态”显得有点底气不足，“咳，纠正一下，不是驱逐，是某条绿色扭扭蛇自知理亏，选择撤退而已。”
“哦？是吗？”爱莉希雅歪着头，长长的粉色发丝滑落肩头，她伸出手指，俏皮地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做出一副努力思考的样子，“可是我刚刚好像看到……有人被戳中了‘小尾巴’，然后‘咻’地一下躲进角落里，画圈圈去了呢~?”
“那是她气量小！”林墨羽立刻反驳，但想起梅比乌斯最后那恶狠狠的眼神，心里还是有点发毛，嘴上却不肯认输，“再说了，是她先挑衅的！我只是……正当防卫！”
“噗嗤~”爱莉希雅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像一串银铃在摇晃，“正当防卫？小墨羽，你的防卫手段还真是……别具一格呢?”她笑得花枝乱颤，屏幕都跟着晃。
林墨羽被她笑得有点挂不住脸，嘟囔着：“那也总比她只会放狠话强……”他下意识地又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屁股。
爱莉希雅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小动作，粉色的大眼睛立刻盈满了“关切”：“哎呀~差点忘了正事！我们的林墨羽同学，屁股还疼吗？”她的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但林墨羽总觉得这“关切”里掺杂了至少百分之八十的幸灾乐祸。
“还行，死不了。”林墨羽没好气地回答，把脸埋进枕头里半截。
“别这样嘛~”爱莉希雅的声音带着一种哄小孩的甜腻，“虽然你‘轻松拿捏’了梅比乌斯博士，但付出的代价也不小呢。
“什么代价？”林墨羽狐疑地抬起头。
爱莉希雅凑近屏幕，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惊天大秘密，但脸上的笑容却灿烂依旧：“建议你……今晚睡觉前，最好检查一下你的手机闹钟哦~? 还有，最近几天，千万不要轻易点开任何来自‘未知备忘录’的链接呢? 梅比乌斯博士她呀……可是非常、非常、非常记仇的哦~”
林墨羽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他猛地看向自己的手机，仿佛那不是一个通讯工具，而是一个即将引爆的炸弹。梅比乌斯那阴恻恻的冷笑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不……不会吧？”他声音都有点发颤了，“她……她真能干出这种事？”
“你说呢?”爱莉希雅笑眯眯地反问，眼神里充满了“你懂的”的意味，“毕竟，让实验对象保持‘适度紧张’和‘高度警惕’，也是观察数据的一部分嘛~这可是博士亲口说过的哦！”
林墨羽哀嚎一声，彻底把脸埋进了枕头里，感觉刚摔疼的屁股都不算什么了，未来的“电子酷刑”才更让人绝望。
“好啦好啦，别那么沮丧嘛！”爱莉希雅又恢复了元气满满的样子，“看在爱莉希雅这么关心你的份上，下次请我喝杯超~甜的奶茶如何？现在嘛，建议你赶紧想想怎么修复和博士的关系吧！晚安，可怜又勇敢的小墨羽~祝你今晚……手机平安！?”
伴随着一阵飘散的粉色爱心特效，爱莉希雅给林墨羽比了个wink，补上了一句“ciallo～(∠?w＜ )⌒”就回到了自己在b站搭的小窝。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只剩下林墨羽趴在床上，对着恢复平静的手机屏幕，一脸的生无可恋。他艰难地伸出手指，颤巍巍地点开闹钟设置，开始逐条检查那些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闹铃时间……
“梅比乌斯……算你狠！”他咬牙切齿地低语，感觉自己的“拿捏”瞬间变成了“被拿捏”。屁股的疼痛提醒着物理伤害，而未知的电子威胁则带来了更深层次的精神折磨。这“胜利”的代价，未免也太沉重了点！
他认命地关掉闹钟设置，拖着疲惫（主要是心累）的身体，摸索着去关台灯，准备用睡眠暂时逃离这“电子地狱”。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到开关的瞬间——
“等一下，小…林墨羽。”一个熟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别扭的清冷女声突兀地响起。
林墨羽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他僵硬地、带着一种“又来了？”的麻木感，缓缓扭过头，看向床头柜上亮起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梅比乌斯的幽绿色微光。绿发的蛇瞳博士罕见地没有待在她那阴暗的“备忘录”角落，而是端端正正地出现在主屏幕上，脸上惯有的慵懒嘲讽被一种……林墨羽几乎从未见过的、混合着认真、急切和某种强压下去的渴望的表情所取代。
“干嘛？”林墨羽没好气地问，语气里充满了戒备和被打扰睡眠的怨念，“博士大人深夜‘显灵’，是准备提前执行‘凌晨三点闹钟计划’，还是打算给我的手机桌面来个‘病毒艺术展’？”他做好了随时迎接下一轮毒舌攻击的准备。
梅比乌斯似乎没在意他的讽刺，她的视线紧紧锁定着林墨羽，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虚拟桌面，发出微不可闻的嗒嗒声，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我想和你商量个事情。”梅比乌斯开门见山，声音刻意维持着平稳，但尾音还是泄露了一丝紧绷。
“商量？”林墨羽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这是某种新型的嘲讽手段。他揉揉眼睛，重新审视屏幕里的梅比乌斯。嗯，还是那张精致的、带着点非人感的脸，但眼神……确实不太一样。那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对象显然不是他林墨羽。
“对，商量。”梅比乌斯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绿色的蛇瞳直视着林墨羽，“你今天打深层序列的时候，我看见克莱茵了”
林墨羽一愣，下意识地点点头：“然后，所以呢？”他完全摸不着头脑，这话题跳跃也太大了。难道博士觉得他玩游戏也是某种需要被研究的“小白鼠行为”？
梅比乌斯的身体微微前倾，屏幕里的影像都放大了几分，她的语气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游戏里，是不是有一个武装人偶‘克莱茵’？”
林墨羽瞬间明白了！原来……梅比乌斯半夜“显灵”是为了这个？！
“啊？你是说克莱茵啊，肯定的啦”
“就是她！”梅比乌斯的语气陡然变得急切，甚至带着命令的口吻，“我需要你把她招募出来！立刻！”
林墨羽被她的气势震了一下，随即一股无名火就蹿了上来。这什么态度？求人办事还这么颐指气使？他刚想开口嘲讽回去，但看到梅比乌斯那双紧紧盯着他、几乎要把屏幕灼穿的眼睛，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脸上的戒备和怨念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讶、玩味和……终于抓到对方把柄的、极其欠揍的得意笑容。他慢悠悠地重新趴好，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悠闲地在枕头上画着圈圈。
“哦~~~”林墨羽拖长了音调，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几乎咧到了耳根，“原来如此！大名鼎鼎的梅比乌斯博士，深夜‘屈尊降贵’来找我这只‘小白鼠’，是为了这个啊？为了你那位……‘可靠’的助手？”
梅比乌斯的脸颊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显然被林墨羽这小人得志的模样气得不轻，但为了克莱因，她硬生生忍住了。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和不易察觉的恳求：“少废话，小白鼠。开出你的条件。只要你把她招募出来，让她……能出现在这里。” 她的目光扫过手机桌面，意思不言而喻——她要克莱因也像她和爱莉希雅一样，成为存在于林墨羽手机中的“特殊存在”。
林墨羽眼睛“噌”地亮了！机会！翻身做主人的机会来了！他强压住内心的狂喜，装模作样地摸着下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条件嘛……这个嘛……”
他故意停顿，欣赏着梅比乌斯脸上那混合着不耐、隐忍和期待的表情，感觉比三伏天喝了冰汽水还爽。
“首先，”林墨羽竖起一根手指，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之前说的‘凌晨三点闹钟’、‘未知链接病毒’、‘黑屏制裁’……统统取消！”
梅比乌斯眉头紧锁，但为了克莱因，她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行！”
“其次，”林墨羽竖起第二根手指，笑容更加灿烂，“你得保证，至少在克莱因‘入职’之前，不能再在我的手机里乱捣鼓。
梅比乌斯的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眼神里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但最终还是艰难地点头：“……可以。” 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
“最后一条！”林墨羽竖起第三根手指，这是他临时想到的，也是最实用的，“你得辅导我去学理科！”
“不可能！”梅比乌斯终于忍不住低吼出来，绿色的蛇瞳仿佛要喷火，“小白鼠！你别得寸进尺！让我一个引领文明前行的博士给你当私教！”
“哦？”林墨羽立刻躺平，双手枕在脑后说道：“这位梅比乌斯博士，你也不想克莱茵过不来吧～” 他说着就作势要去关灯。
“等等！”梅比乌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几秒钟后，她猛地睁开眼，死死瞪着林墨羽，那眼神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但最终，她还是用一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巨大屈辱感的声音，极其僵硬地说道：
“……林、墨、羽……你……还行。”
林墨羽差点笑出声。这“还行”跟要了她的命似的。不过，他懂得见好就收。
“成交！”林墨羽一骨碌爬起来，也顾不上屁股疼了，眼睛闪闪发光，“博士大人果然爽快！放心，包在我身上！不就是个克莱因人偶嘛！等我几天！我给你搞出来！” 他拍着胸脯保证，仿佛抽卡是件手到擒来的小事。
看着林墨羽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梅比乌斯的脸黑得像锅底。她最后狠狠剜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你给我等着”，然后绿光一闪，带着一身几乎要化为实质的低气压，再次缩回了她的“备忘录”空间，留下了一句冰冷到极点的警告：“记住你的承诺，小……林墨羽。如果克莱因没有出现……哼。”
屏幕暗了下去。
房间里，林墨羽保持着兴奋的姿势，回味着刚才梅比乌斯那吃瘪又不得不妥协的表情，感觉人生到达了巅峰！屁股的疼痛？电子威胁？在拿捏住博士的命脉面前，那都不叫事儿！
“嘿嘿嘿……克莱茵啊克莱茵，你可真是我的福星！”至于梅比乌斯那最后的警告……嗯，只要克莱茵出来，一切好说！他仿佛已经看到未来博士每天咬牙切齿辅导他的精彩画面了。
带着这份“胜利”的喜悦和对未来的美好，林墨羽关上了灯，睡觉，只不过，他好像又忘定闹钟了。
（未完待续）
第29章 离谱的梦与一路狂奔的林墨羽
早晨六点四十分，林墨羽宿舍，爱莉希雅和梅比乌斯正在自己的空间里睡的很香，林墨羽也睡得挺香，而他正做着一个奇怪的梦————
“下一个就是你了，宁愿！”
一条被路灯照亮的人行道上，林墨羽从阴影中走出，一脸dio样的指着对面的宁愿说道。
“林墨羽，你这混蛋！”
看着面前的林墨羽，宁愿也握紧了拳头向着林墨羽走去。
“吼，没有远离我反而向我林墨羽走来了吗？你的好友定骁，为了找到我能力的真相，就像刚刚睡醒发现考试时间快要结束答题的考生一样，拼命地想要告诉你答案。”
“不走近一点，怎么把我提前做好的的“饭”塞你嘴里呢。”
“吼吼，你tm竟然还敢提那事。”
两人越走越近，近的几乎要和对方贴上的时候，宁愿动了。
“欧拉！”
一个浑身金色脑袋上长着把铲子的人形生物在宁愿身后显现，端起一盘菜就往林墨羽脸上扣，却被一个紫发的人影挡了下来，顺带把宁愿的裤子劈裂了。
“太慢了，太慢了，『剑道』是最强的替身，即使不拔刀，力量还是速度也远胜于你的『厨房之星』。”
面对对面得意的林墨羽，宁愿没有生气，只是淡淡的回应道：“和我的『厨房之星』是同一类型的替身呢……”
“我倒是想试试『剑道』能比你的『厨房之星』强多少呢，算了，试了还会身上变丑。”
“你所谓的试试，是指连刀都不拔用刀鞘轻轻拍打对手吗？只是可惜了我这条阿迪达斯的裤子。”
本来还不在意的林墨羽瞬间被宁愿刺激起了斗志，略带些不满的回应道：“为什么你总是不服输了，算了，就当是陪你玩玩算了。”
然后，就在林墨羽就唤出『剑道』和宁愿对轰时，宁愿大喊了声：“『king crismon』！”
然后，林墨羽感觉自己嘴里多了点什么，下意识的嚼了嚼，结果就恶心的倒在地上。
“纳尼？！”
宁愿看着倒在地上呕吐的林墨羽淡淡道：“是时间，我删除了时间，而在删除的时间中，我将黑蒜小龙虾塞进了你的嘴里。”
“宁，宁愿，你这混蛋！我要杀了……”没等林墨羽说完，他就倒了下去。
“怎么回事！怎么可能，我的脑袋！我浑身上下使不出力气，站不起来！头疼的要死，还想吐！宁愿，你给我吃了什么！”
宁愿没有回答，只是站在了林墨羽面前，林墨羽率先就要拔刀，却被一拳打断，然后————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不噶！”林墨羽被直接轰飞出去，但他却得意的大笑起来：“上当了吧宁愿！这是我的逃跑路线哒！论斗智你还是斗不过我林墨羽哒！你不觉得这条路很熟悉………”
没等林墨羽的话说完，他就一头创在了柱子上，顺着柱子划了下去。
眼看着有机可乘，宁愿朝着这边狂奔，眼看马上就要到了，林墨羽却站了起来，双臂张开，大吼一声————“砸瓦鲁多！时间停止住！”
林墨羽优雅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步步的朝着宁愿走去，嘴里还读着秒。
“一秒过去了。”
『剑道』缓缓拔出一把紫色长刀。
“两秒过去了。”
刀身泛起紫色的雷光。
“三秒过去了。”
林墨羽缓缓从自己身上抽出一把餐刀，瞄准了宁愿。
“四秒过去了。”
宁愿毫无反应。
“归零。”
紫色的雷光朝宁愿劈下的瞬间，林墨羽察觉到什么似的，用力将餐刀往身后一抛，大喊道：我赢了，西内！
餐刀精准命中了宁愿的胳膊，林墨羽大笑着让『剑道』准备砍出第二刀，忽的，他猛的朝天上望去，然后，就被一台从天而降的压路机压在了底下。
“纳尼！巴，八嘎哒！”
林墨羽震惊的喊着，但宁愿可不打算给他喘息的时间，直接跳上压路机，然后————“欧拉欧拉欧拉………！”
林墨羽只能指挥着『剑道』疯狂的劈砍着，眼看着马上就要反推成功时，林墨羽得意的大喊起来：“接下来就是最终一击，接招吧宁愿，砸瓦鲁………”
台灯砸在了林墨羽的脸上，把他砸回了现实世界。
“不噶！”
林墨羽大喊着从床上蹦了起来，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时间后，他感觉天塌了————七点就要早读，而现在，只剩下五分钟了！更要命的是，牢班他今天检查！
“七点早读！牢班检查！五分钟！！！”
这几个关键词如同惊雷在林墨羽混沌的大脑中炸开，瞬间驱散了所有关于压路机、时间删除和梅比乌斯博士的噩梦残影，只剩下最纯粹的、名为“迟到”的终极恐惧。
“不噶——！！！” 这声惨叫不再是梦境中的不甘，而是现实里绝望的哀嚎。
他像一颗被点燃的火箭，直接从床上弹射起步。睡衣？来不及换！脸？胡乱抹了一把自来水，冰凉刺骨，勉强让他彻底清醒。袜子？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一把抄起床边椅子上那件皱巴巴的校服外套，一边往身上套一边像旋风般冲出宿舍门，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把手机也顺手装进口袋里了。
“呼哧——呼哧——！”
清晨微凉的空气灌入肺里，带着露水和青草的味道，但林墨羽只觉得气管火辣辣的疼。他沿着宿舍通往教学楼的林荫道一路狂奔，诡异的跑步姿势，配上他凌乱的头发、歪斜的校服和脸上未干的水渍，活脱脱一个刚从灾难片现场逃出来的难民。
“快点，快点，再快点啊！铃声要响了，铃声要响了啊！………” 林墨羽内心疯狂呐喊，恨不得此刻真能停止时间。可惜现实是残酷的，教学楼那栋灰扑扑的轮廓在视野中急速放大，早读预备铃那催命般的“叮铃铃——”声已经隐约可闻！
“快！再快一点！” 林墨羽咬紧牙关，榨取着身体里最后一丝潜力。朝着教学楼一路狂奔。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教学楼入口的台阶上。是张凌！他正揉着眼睛，似乎没睡醒。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错。
“姓…姓张的！” 林墨羽上气不接下气地喊了一声，声音都变了调，“挡…挡路了！快…快闪开！”
张凌被他这副狼狈又惊恐的样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
林墨羽像一阵风似的从他身边刮过，带起的劲风差点把宁愿吹个趔趄。他头也不回地冲向楼梯，目标直指四楼的高二教室！
“这家伙…吃错药了？还是梦没醒？” 张凌看着林墨羽狂奔而去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努力憋住笑，摇了摇头，也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趁着还没早读趴在教室桌子上睡觉的宁愿猛的从桌子上蹦了起来，回想起刚刚那个梦，他喃喃自语道：“林墨羽变成了dio，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第30章 勾心斗角的早读
就在宁愿还在回味先前的梦境时，预备铃响了，他伸了个懒腰，用湿巾往脸上抹了抹，抽出了本历史书，把凳子架在桌子上，站起来准备开始早读，接受牢班的塑炼。
然后，就在宁愿准备趁着牢班没来继续趴在凳子上眯一会的时候，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
“wryyyyyy！”
林墨羽在预备铃结束的最后一瞬间冲进了教室，趁着牢班还没进教室，朝着自己的座位一路狂奔，然后，他因奔跑飘起的外套就好死不死的正好呼在宁愿脸上，还刚好是带拉链的那一头。
“嘶——！”
宁愿只觉得眼前一黑，脸颊被什么东西狠狠抽了一下，火辣辣的疼，还带着点铁拉链的冰凉硬感。一股无名火“腾”地就烧到了天灵盖，连带着残留的睡意都被烧得灰飞烟灭。他猛地甩开糊在脸上的外套，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肺都要气炸了。那句酝酿在胸腔里的、带着起床气和暴怒的国骂——“林墨羽我操……”——已经顶到了嗓子眼，舌尖都尝到了那股火药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教室前门那熟悉的、带着绝对权威压迫感的脚步声，如同丧钟般清晰地敲响了——哒，哒，哒。
皮鞋跟敲击瓷砖的节奏，不高，却像重锤砸在每个试图“偷渡”自由的学生心上。
“操……”字的后半截硬生生卡死在宁愿的喉咙里，变成了一声极其短促、带着剧烈摩擦感的抽气，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他脸上的怒容像是被瞬间冻结，然后强行扭曲、压平，最终定格在一个极其怪异的表情上——眉毛还愤怒地拧着，嘴角却因为要强行闭上而向下撇着，脸颊肌肉紧绷，抽搐。那双喷火的眼睛，在抬头的瞬间，如同被冰水浇头，火焰“嗤啦”一声熄灭，只剩下强装的镇定和一丝来不及掩饰的狼狈。
他几乎是本能地，像被按下了某个求生开关，猛地挺直了刚才还准备趴下的腰背，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机器人。那本历史书被他攥得死紧，指关节都泛了白，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林墨羽也吓傻了，外套还耷拉在手臂上，保持着狂奔后急刹的姿势，张着嘴，一脸闯下大祸的惊恐。他看看宁愿脸上那道明显的红痕（拉链的杰作），又看看门口即将出现的阴影，冷汗“唰”地就下来了。他对着宁愿疯狂眨眼，用口型无声地比划着：“对不住！对不住！放学我请你喝可乐！” 那眨眼的频率快得堪比电报机。
“牢班”的身影，如同移动的冰山，精准地卡在预备铃结束的最后一秒，出现在教室门口。他那张常年不苟言笑、仿佛刻着“纪律”二字的脸，带着审视的目光扫过全班。那目光像探照灯，所到之处，一切小动作瞬间冻结。
他锐利的视线在宁愿和林墨羽这一块区域停留了零点几秒。宁愿只觉得那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强作镇定的脸上，尤其是脸颊那道火辣辣的地方。他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他努力控制着眼球，不敢有丝毫偏移，死死盯着摊开在桌上的历史课本，仿佛那枯燥的“公元前221年”突然拥有了摄人心魄的魔力。
时间仿佛凝固。整个教室只剩下刻意压抑的呼吸声和翻书的窸窣声。
几秒后，牢班那令人窒息的视线终于移开，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向讲台。他什么也没说，但那无声的威压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人胆战心惊。
讲台上传来书本放下的轻响，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这时，宁愿才敢极其轻微地、偷偷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那股憋在胸腔里的、带着铁锈味（大概是咬破了口腔内壁）和滔天怒气的浊气，被他死死压着，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从鼻腔里呼出去，生怕弄出一点声响。脸颊上的刺痛感依旧鲜明，提醒着他刚才的屈辱和惊险。他低头看着书页，眼神却空洞失焦，牙关依旧紧咬，腮帮子微微鼓动。那本应喷薄而出的怒火，此刻被强行摁回了心底最深处，像一座暂时休眠却岩浆沸腾的火山口，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早读课文的嗡嗡声开始在教室里响起，如同背景噪音。而宁愿，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是愤怒的余震，也是劫后余生的心悸。他握着书的手指，依然冰凉而僵硬。
教室里回荡着整齐划一却又透着几分敷衍的早读声浪，像一层沉闷的、不断涌动的背景噪音。然而在宁愿和林墨羽之间，空气却仿佛凝固了，带着无声的电闪雷鸣。
宁愿的脸颊还在隐隐作痛，那道被拉链划出的红痕像一枚耻辱的烙印。他挺直腰板，目视前方，嘴唇机械地跟着全班开合，念着“商鞅变法……废井田，开阡陌……”，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石头，硌得他喉咙生疼。他眼角的余光如同淬了毒的冰棱，死死钉在斜前方的林墨羽后背上。
林墨羽呢？他自知理亏，但也觉得宁愿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太过夸张。他缩着脖子，尽量降低存在感，捧着历史书的手有点抖，读课文的声音也明显比平时小了一大截，透着心虚。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那道冰冷刺骨的视线，如芒在背，让他坐立不安。
“哼……”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浓重鼻腔音的冷哼，从宁愿的喉咙深处挤出来，轻得几乎被读书声淹没，却又精准地钻进了林墨羽的耳朵。
林墨羽后背一僵，握着书的手指收紧了。他偷偷侧过一点头，想用眼神传递一下“大哥我错了放学真请可乐”的讯息。然而他刚一动，宁愿像是早有预料，猛地将头转向另一边，只留给他一个冷硬紧绷的下颌线条和微微鼓动的腮帮子——那是宁愿在狠狠磨后槽牙。
林墨羽讨了个没趣，心里也憋屈起来：不就是被衣服扫了一下嘛，至于吗？他撇撇嘴，转回头，赌气似的把书翻得哗啦作响，故意提高了点音量念道：“奖励军功……禁止私斗……” 最后四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晰，还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禁止私斗？”宁愿心里那簇好不容易被“牢班”威压强行按下去的火苗“腾”地又窜起三丈高。他怒极反笑，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好你个林墨羽，得了便宜还卖乖，还敢用课文内涵我？
报复的念头瞬间占据了上风。宁愿不动声色地将右手从桌面上滑下来，垂到身侧，手指摸索着伸进了笔袋。他精准地捏住了一支圆珠笔的尾端——不是写字那头，而是带着金属笔夹、顶端有些尖锐的尾部。
宁愿的身体依旧站得笔直，面向讲台方向，嘴唇机械地翕动。但他的右脚却极其缓慢、无声地向过道方向挪动了寸许。同时，握着圆珠笔尾的右手，也借着身体的轻微晃动，极其自然地垂到了大腿外侧，笔尖朝外。
当“牢班”的身影即将掠过他们这片区域，目光投向另一侧时，宁愿动了！他的身体以一个极其微小的角度，快如闪电地向林墨羽的方向倾了一下。借着这个瞬间的遮蔽，那只握着圆珠笔的手，如同毒蛇出洞，精准而狠辣地隔着裤子布料，朝着林墨羽紧挨着过道的大腿外侧，狠狠地扎了下去！
“嘶——！”一声压抑到扭曲、混合着剧痛和惊吓的闷哼，猛地从林墨羽喉咙里爆发出来，又被他强行掐断在齿缝间。他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向上弹跳了一下，屁股几乎要离开凳子，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愤怒的看向一旁的宁愿，用嘴型无声的骂道：“你tm油饼食不食！”
宁愿早已恢复了原先的姿势，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下跟他毫无关系。看着愤怒的林墨羽，他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迎着林墨羽痛楚又愤怒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充满胜利意味和冰冷挑衅的弧度。用嘴型无声的说道：“视野盲区看不见，你和牢班说去吧。”
林墨羽气得浑身发抖，大腿上传来的尖锐刺痛感让他几乎想立刻跳起来跟宁愿拼命。但“牢班”那无处不在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枷锁，死死地禁锢着他。他只能死死咬住嘴唇，把所有的痛呼和不甘都咽回肚子里，额角的青筋都暴了出来，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但随后，他像是不想和宁愿计较似的转过头继续看课本，他慢条斯理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课本，然后，在翻动自己书页时，手腕猛地一抖，厚重的历史书书脊带着一股恶风，精准无比地、狠狠地砸在了宁愿放在桌边的手背上！
“我…”宁愿正想骂娘，反应过来，迅速捂住自己的嘴。看着略显狼狈的宁愿，林墨羽歪嘴一笑，对着宁愿吐出几个字。
《我还以为书架呢》
《视野盲区看不见》
《速度太快停不下来》
《你和牢班说去吧》
《我们都在用力的活着》
看着极度欠揍的林墨羽，宁愿看着走过来的牢班，只得先作罢，趴在凳子上想着怎么个林墨羽整个大的，然后想着想着，就睡着了。而林墨羽见宁愿没有反应，也自顾自的读了起来，殊不知，他最倒霉的一天即将正式开始。
（未完待续）
第31章 被张凌盯上的林墨羽
在熬过了四十分钟后，下课铃响起，林墨羽把凳子从桌子上放下，活动了活动筋骨，准备找宁愿算算总账，却发现这个家伙已经趴在凳子上，站着睡着了。
“我嘞个睡神啊。”
林墨羽不禁感叹道，看着站着睡的正香的宁愿，他正想叫他，却又想起这货之前在早读给自己来了一记狠的，又想起这货之前比牛还冲的起床气的，最终选择了对此熟视无睹，和张凌一起出去溜达去了。
带着张凌在走廊溜达的林墨羽，脚步明显比平时慢了几分。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耸着，眼神时不时地就往教室后门的方向瞟。
“喂，摸鱼仔。”张凌撞了下他的肩膀，一脸促狭，“真不管‘睡神’了？我看他那个姿势，感觉随时能一头栽下来。”
林墨羽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栽下来才好呢！让他也尝尝屁股开花的滋味。”他想起早读时宁愿那突如其来的一笔尖，扎在他腿上，害他差点把刚喝的水喷出来，那股无名火就又往上蹿。
“你是没看见他那会儿的劲儿，比体育课推铅球还猛！现在睡得倒香，跟个人体闹钟似的，铃一响就进入待机模式。”
张凌忍不住笑出声：“噗，人体闹钟…精辟！不过说真的，他这么站着睡，不怕牢班回来看见啊？牢班那眼神儿，啧啧……”
“看见就看见呗，”林墨羽嘴上说得硬气，但脚步还是不自觉地又往教室后窗挪近了一点，隔着玻璃往里看。宁愿果然还保持着那个高难度的姿势——上半身完全架在桌子上的凳子上，两只手撑在凳子旁边，腿微微弯曲支撑着，整个人像一座倾斜的雕塑，居然还挺稳当。
林墨羽撇撇嘴，“谁让他惹我。再说了，他那起床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我好心叫他起床，他倒好，站起来给我一大嘴巴子。你知道一个大嘴巴子对一个刚成年的人有多大的心理创伤吗！我才不触这霉头，让他睡，睡到被老师揪起来最好。”
他强迫自己转过头，不再看那个“睡神”，拽着张凌往走廊尽头的开水间走：“走走走，接水去。眼不见心不烦，想他还不如去想想中午吃啥。”
话虽如此，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等宁愿醒了，该怎么“不经意”地提起他这堂而皇之的课间“表演”，顺便好好“慰问”一下他那可能已经僵硬的脖子和老腰。
接完水后，离上课还有一会，林墨羽就拉着张凌准备陪自己去上个厕所。就在这时，他兜里忽的传来一阵女声。
“咳，小白……林墨羽，该起床了。”
林墨羽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张凌看着林墨羽的眼神立即变了。
“咳咳，啊，闹钟，闹钟而已，姓张的帮我盯一下，我关一下闹钟。”
趁着张凌回头帮自己盯老师，林墨羽迅速掏出手机，给梅比乌斯看了眼周围的环境然后塞回兜里，梅比乌斯也明白了现在林墨羽的处境，配合的没有出声。
“好了，牢凌，弄好了，可以不用挡了。”
林墨羽拍了拍张凌的肩膀，示意他回头，却发现张凌回头后一直死死的盯着自己。
“咳咳，你一直盯着我干嘛，怎么，没见过长这么帅的男人吗？”林墨羽有些心虚的问道，然后，就被张凌的问题雷到了。
“林墨羽，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背着我们三个在外面有什么秘密？！”
“啊哈哈，这个……怎么可能嘛？”林墨羽目光有些闪躲的回答道。
“回答我！look my eyes！”张凌看着面前的林墨羽有些愤怒夹着嫉妒到质问道“你什么时候有的对象！tell me why baby why？”
“啊？”林墨羽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张凌问道：““对象？！张凌你脑子被门挤了还是被门挤了？”林墨羽的声音陡然拔高，“老子要真有对象，我至于天天跟你们仨混在一起吃食堂还去曾牢宁的饭？我早该骑着共享单车载着她从你们仨面前呼啸而过，还得按铃！按得震天响！懂不懂什么叫扬眉吐气？懂不懂什么叫人生赢家？我会藏着掖着？我巴不得用高音喇叭对着你们仨单身狗循环播放！”
林墨羽简直要被张凌的脑回路气笑了，他叉着腰，声音都拔高了八度：“而且，那！是！闹！钟！懂吗？闹钟铃声！专门设来防止我这种课间溜达忘乎所以错过上课的！”
张凌显然不信，他眯起眼睛，学着林墨羽刚才的动作，夸张地模仿着：“‘咳咳，小白……林墨羽，该起床了~’” 那阴阳怪气的语调学得惟妙惟肖，“这腔调？这语气？还‘小白’？你家闹钟这么温柔、这么亲昵、还带专属称呼的？你糊弄鬼呢！当我三岁小孩啊？”
“那是语音包！语音包懂不懂？”林墨羽急中生智，试图用科技概念糊弄过去，“现在AI语音发达得很，什么风格都有！我……我就喜欢这种温柔点的提醒不行啊？总比那种‘滴滴滴’催命鬼叫强吧？这叫生活品质，品质懂吗？”他试图用鄙视的眼神掩饰心虚。
“品质个锤子！”张凌毫不客气地戳穿，“还语音包？哪个语音包会叫你‘小白’？这明显是熟人，还是关系匪浅的熟人！林墨羽，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是不是哪个班的妹子？还是网恋？”
“我恋你个头！”林墨羽气得差点跳脚，“张凌你是不是闲得蛋疼？想象力这么丰富怎么不去写小说？都说了是闹钟！闹钟！闹钟！”他几乎是一个词一顿地强调，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张凌脸上了。
“行，嘴硬是吧？”张凌抱着胳膊，一副“我看你怎么编”的表情，“那你刚才那反应？跟做贼似的让我‘盯老师’，自己躲后面鼓捣手机？普通闹钟你用得着那么鬼鬼祟祟？关掉不就完了？你分明就是心虚，怕被我们听见更多‘证据’！”
林墨羽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我那不是怕那语音包太奇葩，引来围观吗，而且谁家好人敢光明正大的掏手机？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这么八卦？再说了，我手机桌面有点……嗯，私人收藏，不方便在走廊大庭广众亮出来，不行吗？”他试图把话题引向另一个模糊的方向。
“‘私人收藏’？”张凌捕捉到关键词，眼神更亮了，“哦~~懂了懂了，是那种‘学习资料’吧？所以刚才那声是……嘿嘿……”他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猥琐笑容，自以为抓住了关键。
“我靠！姓张的你思想能不能健康点！”林墨羽脸都涨红了，这次是真被气着了，“什么学习资料！是……是……是游戏截图！限定卡面！怕你们这帮损友看见了嚷嚷着要传阅！懂了吧！”这个理由虽然牵强，但总算比“对象”稍微靠谱那么一点点，也符合他“网瘾少年”的人设。
张凌狐疑地盯着林墨羽的脸，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林墨羽强作镇定，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坦荡”又“不耐烦”，心里却疯狂祈祷梅比乌斯千万别在这时候又出声。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张凌明显还是将信将疑的时候，“叮铃铃——！” 刺耳的上课预备铃骤然响起，划破了走廊里紧张又八卦的空气。
“靠！上课了！”张凌被铃声惊得一哆嗦，条件反射地看向教室方向。林墨羽如蒙大赦，赶紧推着他往回走：“走走走！快回去！老师要来了！你想被‘牢班’抓典型吗？”
张凌被推着踉跄几步，嘴里还不甘心地嘟囔：“……算你小子走运！这事没完啊林墨羽！牢初她之前提前交代过我，我告诉你，我盯上你了！那声音……还有‘小白’……肯定有问题！” 他一边走一边回头，眼神里充满了“我虽然暂时放你一马但我心里门儿清”的审视。
林墨羽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没好气地说：“随你便！神经病！赶紧回你座位去！” 他嘴上强硬，心里却大大松了口气。总算暂时糊弄过去了，虽然张凌明显没全信，但至少上课铃强制打断了这场危险的“审问”。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冲回教室后门，正好看到宁愿揉着眼睛，打着哈欠，慢悠悠地从他那个高难度的“站桩睡姿”中清醒过来，一脸茫然地看着匆忙跑进来的两人，显然对刚才走廊里发生的、围绕着他好兄弟“疑似恋情”的激烈交锋一无所知。
林墨羽狠狠瞪了宁愿一眼，心想：都怪你这睡神！要不是为了躲你的起床气，我至于在走廊被张凌这八卦精缠上吗？这“总账”看来还得算在你头上！他气呼呼地拉开自己的凳子坐下，感觉这课间溜达一圈，比上四十唔分钟课还累。
林墨羽不知道的是，他刚才的话，已经为张凌的心中，播下了怀↗疑↘的→种↗子↘！
（未完待续）
第32章 即将抵达战场的某人
“阿米诺斯，好无聊啊，有这时间我还不如在宿舍多睡会呢。”
林墨羽靠在椅背上，回想起刚刚历史老师那枯燥无聊的教学，和旁边的张凌吐槽道。
“得了吧，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历史好的不得了哦。”
听着林墨羽的抱怨，张凌翻了个白眼吐槽道：“每天都抱怨上课好无聊，每次考试前都不复习，考完一问就是一般，成绩一出就是第一，也就你个摸鱼仔觉得老师他讲的无聊。”
“嘿嘿，”林墨羽被张凌吐槽也不恼，反而得意地挑了挑眉，身体往张凌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带着点贱兮兮的诱惑，“那……牢凌，要不要我教你？保证讲得生动有趣，包教包会，期末冲击前五不是梦！”
张凌一听，白眼都快翻到天花板上去了：“得了吧你！我还不知道你？上次牢李来问你题，你怎么说的？‘啊？这道题啊，我蒙的，运气好选对了’，结果转头卷子发下来，那道选择就你一个人对了！气得牢李没一凳子抡你脑袋上，还有上周，体委想让你划重点，你咋回的？‘重点？整本书都是重点啊，我随便翻翻就记住了’姓林的，你要知道，你的‘没咋学’和‘随便翻翻’，对我们这些凡人来说，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跟你学？我怕我脆弱的心灵承受不住这降维打击！”
林墨羽被揭了老底，不仅毫无愧色，反而还嘿嘿直乐道：“哎呀，实话实说嘛，真没特意学。历史这玩意儿，多有意思啊，看故事一样就记住了……”
“得得得，打住！我不想听你凡尔赛！”张凌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一脸受不了的表情。他盯着林墨羽那张写满“我很无辜我真的很强”的脸，刚才被上课铃打断的念头又顽强地冒了出来。历史成绩好归好，但那个手机里的女声，那个亲昵的“小白”，还有林墨羽那做贼似的反应，才是真正的未解之谜！
“历史的事先放一边，”张凌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身体也朝林墨羽那边倾了倾，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咱们秋后算账”的笃定，“林墨羽，别想转移话题。上课铃救了你一次，现在可没响。说，那声‘小白’到底怎么回事？”
林墨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暗叫一声“阿米诺斯！”。这家伙怎么还惦记着这茬？比历史老师还能念念不忘！
“不是，张凌你有完没完？”林墨羽试图用不耐烦掩饰心虚，“我说是闹钟！你尔朵龙吗！？”
“真是闹钟？”张凌抢白，嘴角勾起一抹洞察一切的冷笑，“行啊，那你现在，当着我的面，把那个闹钟设置调出来我看看？是哪个温柔小姐姐的语音包？叫什么名字？让我也下载一个，提升一下生活‘品质’？”他特意加重了“品质”二字，模仿着林墨羽之前的语气，充满了讽刺。
“我……”林墨羽语塞。调出来？调出来不就露馅了吗！梅比乌斯的存在怎么解释？他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新的借口，“那个……那个语音包……它……它下架了！对，版权问题，下架了！我手机里就缓存了那一段，现在找不到了！”
“下架了？”张凌眯起眼，显然不信这套说辞，“这么巧？偏偏是你用的那个下架了？还缓存一段？林墨羽，你这编故事的水平有待提高啊，漏洞百出！”他步步紧逼，“而且，‘小白’！这么亲昵的称呼，你跟我说是语音包？哪个语音包会给你起专属昵称？啊？你当我是三岁小孩那么好骗？”
林墨羽被逼得有点急了，梗着脖子反驳：“昵称怎么了？我……我给自己设的唤醒词不行吗？我就喜欢别人叫我小白！显得年轻！有活力！不行吗？”这理由他自己听着都觉得扯淡。
“唤醒词叫‘小白’？然后语音包说‘小白，该起床了’？”张凌简直要被这逻辑气笑了，“林墨羽，你搁这儿玩俄罗斯套娃呢？自己唤醒自己？你精分啊？还是说……”
他眼神突然变得极其“睿智”，仿佛看穿了一切真相，“这个‘别人’，根本就不是语音包，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能和你互动的人！比如……你藏在手机里的‘电子女友’？或者……干脆就是网恋对象在给你发语音消息当闹钟！”
“电子女友？！”林墨羽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声音都劈叉了，“张凌！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废料！还网恋对象发语音当闹钟？你当人家24小时在线守着我下课啊？想象力这么丰富不去写科幻小说真是屈才了！”
“既然你这么肯定你没有谈，那你不如给我演示一下，如何？”
“我……我干嘛要给你演示？”林墨羽梗着脖子，试图强词夺理，“我手机，我的闹钟，我爱设什么设什么，凭什么给你看？隐私懂不懂？张凌你侵犯我隐私权！”
“哈！露馅了吧！”张凌像抓住了关键证据，猛地一拍桌子，看见前桌回过头来，他赶紧压低声音，但语气更加激动。
“不敢了吧？心虚了吧？还隐私？我看你是心里有鬼！真要是普通语音包，你大大方方放出来不就得了？搞得我会吃了你似的！你不敢，就说明那根本不是什么语音包！说！是不是你偷偷摸摸谈的对象？哪个班的？还是网上认识的？声音还挺好听……”
“姓张的我可去你的吧！”林墨羽气急败坏的说道：“我说了我没有谈没有谈，你没记得上次隔壁班那几个女的对我的评价了吗？‘那个男的长挺好的，就是长了张嘴。’你觉得谁会看上我？！”
“万一呢？万一有那个xp奇特的看上了你，你还看上了她呢？”
“我可去你的吧！老子可是高贵的单身主义者！”
行行行，高贵的单身主义者，您清高，您了不起！”张凌见林墨羽梗着脖子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知道再逼问下去估计这货真要炸毛了。他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脸上却挂着一种“我信你个鬼”的微妙笑容，慢悠悠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单身好，单身妙，单身想睡几点睡几点，对吧？兄弟我懂~” 他拖长了尾音，语气里的促狭丝毫未减。
林墨羽狐疑地盯着他，总觉得这家伙突然的“服软”透着一股子不对劲。按照张凌那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八卦劲头，不该这么轻易放过他。“你……真信了？”林墨羽试探着问。
“信！怎么不信？”张凌夸张地点头，开始慢条斯理地从桌洞里往外掏下节课的书本，动作磨蹭得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林大少说啥就是啥，你说那是闹钟就是闹钟。”
林墨羽狐疑地瞥了他一眼，总觉得这家伙突然的“妥协”透着一股子阴谋的味道。但对方毕竟没再追问了，他也就松了口气，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也转过身去，假装整理桌上的书本，实则心里还在盘算着怎么彻底堵住，却没发现张凌的小动作。
他正拿着一本厚重的地理书，仿佛在研究上面的花纹，眼神却飘忽不定，最后状似无意地落在了自己放在桌兜的手机。
“哎呀，这桌子可真桌子啊。”
张凌说着，随手将桌兜里的手机连带着历史书一起抽出，将手机夹在书中，趁着林墨羽不注意，开始打字。
此世必要之痛：紧急军情！摸鱼仔疑似有情况！
想砍天火的七雷：？说。
此世必要之痛：牢墨羽那小子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想砍天火的七雷： 他怎么了？又上课睡觉被老师抓了？（捂嘴笑.jpg）
此世必要之痛：比那严重！我怀疑他有对象了！
想砍天火的七雷： ？？？
想砍天火的七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从哪里听来的谣言？就那根泡水的木头，能开窍？
此时必要之痛：早读下那会那会儿，他手机里突然传出一个贼温柔的女声，叫他“小白…林墨羽，该起床了”！绝对不是普通闹铃！那声儿，亲昵得齁人！我质问他，他支支吾吾，先说语音包，又说下架了，他还赌咒发誓是单身贵族，但我看他那反应，绝对有问题！
想砍天火的七雷： 小白？？？
想砍天火的七雷 ：他什么时候有这外号了？温柔女声？你确定没听错？！
此世必要之痛:千真万确！我两只耳朵都听见了！他当时慌得一批，还让我帮他挡着老师！现在嘴硬得很，死活不认！我感觉这事不简单！
想砍天火的七雷： ……
此世必要之痛： 人？还在吗？这反应绝对有问题！他林墨羽什么时候这么紧张过？还扯什么隐私权！我看就是心里有鬼！
想砍天火的七雷： 他手机……是什么声音？录下来的语音消息？还是……在通话？
此世必要之痛： 听着像是设定好的语音提醒，但太自然了，不像那种冷冰冰的AI。关键是那个称呼！‘小白’！太亲昵了！绝对不是普通关系！
想砍天火的七雷： ……我知道了。
此世必要之痛： 你打算怎么办？要不我帮你再探探口风？
想砍天火的七雷： 不用。
想砍天火的七雷： 我亲自来。
想砍天火的七雷 ：等着，还有半小时路，我就到学校了。[微笑表情]
此世必要之痛：等你！速来！这家伙嘴太硬，需要严刑拷打！
想砍天火的七雷： 等我。
看到“我亲自来”和“等我”这几个字，张凌的眼睛瞬间亮了，仿佛已经预见到了即将上演的好戏。他心满意足地锁上屏幕，把手机塞回裤兜，然后若无其事地拿起笔，假装在预习下节课的内容。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时不时瞟向教室门口的眼神，暴露了他内心的雀跃。
发完最后一条消息，张凌迅速锁屏，把手机塞进桌洞深处，然后装模作样地翻开地理书，手指在上面无意义地划拉着，仿佛在研究什么深奥的公式。他眼角的余光却瞟向林墨羽，看到对方似乎真的放松了警惕，正无聊地转着笔，偶尔瞥一眼旁边又开始进入“待机模式”的宁愿，心里不由得暗爽。
“哼，单身贵族？”张凌在心里冷笑，“等初来了，看你还怎么装！让你嘴硬！让你藏得深！这下有好戏看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某人气势汹汹杀到教室门口，林墨羽那张总是带着点贱兮兮得意的脸瞬间垮掉的精彩画面。地理书上的字在他眼前模糊成了背景板，满脑子都是即将上演的“审问大会”和某人可能面临的“修罗场”。
而对此一无所知的林墨羽，还在为暂时摆脱了张凌的纠缠而庆幸，完全没意识到，一个因为“小白”这个称呼而醋意翻涌、战斗力可能比张凌高几个段位的“麻烦”，正在飞速逼近。教室里的空气，似乎都因为张凌这条“告密”信息，而隐隐带上了一丝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张凌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计划通的笑容。他迅速锁屏，把手机塞回抽屉深处，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过头，正好对上林墨羽投来的、带着点审视的目光。
“干嘛？”张凌故作轻松地耸耸肩，“看你爹帅？”
“滚！看你小子笑得一脸奸诈，肯定没憋好屁！”林墨羽总觉得张凌这突然的“老实”透着一股子阴谋的味道。
“切，好心当成驴肝肺！”张凌翻了个白眼，岔开话题，“诶，下节什么课来着？”
“地理。”林墨羽没好气地回答，心里那点莫名的、不祥的预感却挥之不去。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梅比乌斯似乎也安静了下来。但愿……真的只是自己多心了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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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多给点评论吧！还有，在这里征集意见和疑问，我会一一解答
第33章 摸鱼差点被逮住的林墨羽
林墨羽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感，像只爪子似的，挠得他坐立难安。张凌那家伙突然偃旗息鼓，绝对有问题！但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上来。烦闷之下，他瞥了一眼旁边睡得昏天暗地的宁愿，再看看讲台上正唾沫横飞讲着季风环流的地理老师，顿觉百无聊赖。
“唉……无聊透顶……”
林墨羽无声地叹了口气，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桌兜里的手机，手机冰冷的质感无比清晰，忽的，一个大胆又作死的念头冒了出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摸会儿鱼？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野草般疯长。他早上出门匆忙，不小心把手机揣兜里带来了教室，一直提心吊胆生怕被发现。但现在，那股压抑已久的摸鱼的念头和对地理老师那枯燥无比的讲课带来的烦闷压倒了风险。张凌那离奇的反应，也被他暂时抛到了脑后。他现在急需一点“刺激”来驱散这课堂的沉闷和心底的不安。
林墨羽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四周：张凌正装模作样地看着地理书，但眼神有点飘忽；宁愿不用说，睡得正香；老师背对着学生在黑板上画图。天赐良机！
林墨羽迅速将地理书往后拉了拉，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个相对隐蔽的空间，装成自己在看地理书。
他的手悄悄伸进桌洞，摸到了那部“违禁品”。指尖有些微汗，心脏也跳快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解锁屏幕，看向了b站的左上角，两个不起眼的图标————一朵粉色的水晶花和一条墨绿色的盘成∞样子的蛇。
林墨羽没有犹豫，手指点向了那朵粉色水晶花。毕竟比起梅比乌斯博士那带着审视的目光，换谁都会更想看到爱莉希雅那永远充满活力的笑容吧。
在他按下的瞬间，粉色的光芒微闪，手机屏幕瞬间冒起了淡淡的粉光，紧接着，水晶花绽开，爱莉希雅的身影自水晶花中悄然浮现。
“嗨~想我了吗?”
爱莉希雅俏皮的声音被转化成带着气泡的字符呈现在屏幕上，只有他能听见。她虚幻的身影漂浮在手机屏幕上方，穿着那身标志性的华丽衣裙，粉色的长发无风自动，脸上带着灿烂得能驱散一切阴霾的笑容。看着面前有些呆滞的林墨羽，她甚至调皮地转了个圈说道。
“小墨羽，这么注视着我的话，我可是会害羞的哦?”
“咳咳，我才没有，只是借你的眼睛照照镜子而已。”
看着爱莉希雅的话，林墨羽迅速回过神来，打字回复的同时还飞快地扫了一眼讲台和门口，还好，一切如常。
“哎呀，小墨羽真是不坦诚呢~?”爱莉希雅掩嘴轻笑，身体轻盈地落在屏幕边缘，晃着腿，“这么心口不一的话，可是没有女孩子喜欢的哦?”
林墨羽无语，但紧绷的神经确实因为爱莉希雅的出现而放松了一些：“我可不是傲…心口不一，只是刚刚说错话了而已，对了，梅比乌斯博士呢？她没意见吧？”他有点担心梅比乌斯突然冒出来给自己搞个“大惊喜”。
“博士呀？”爱莉希雅眨了眨眼睛，粉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狡黠，“她正在‘整理数据’呢，大概……是懒得理我们这种‘低效的娱乐活动’吧？不过小白放心，有我在，保证不会让她打扰我们的秘密时间哦~?”
听到梅比乌斯暂时没空，林墨羽松了口气。他刚想和爱莉希雅吐槽一下张凌的八卦和课堂的无聊，手机屏幕边缘那墨绿色的图标却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一股冰冷的气息瞬间压过了爱莉希雅的粉色光芒。
“哼，‘低效的娱乐活动’？”梅比乌斯那标志性的墨绿色字幕在屏幕显现，她在屏幕另一侧凝聚成形，墨绿色的长发垂落，金色的蛇瞳透过虚幻的镜片冷冷地扫了过来，先是瞥了一眼爱莉希雅，然后牢牢锁定林墨羽。“小白…林墨羽，我真该好好打开你的脑子，看看你是怎么敢在这种毫无防护、随时可能暴露的环境下进行无意义的‘社交’？估计你的大脑皮层构造会让我……叹为观止。”
林墨羽头皮一麻，赶紧解释：“博士！冷静！我就……就一小会儿！实在太无聊了！而且我很小心的！你看，书挡着，没人发现！”
“无聊？”梅比乌斯嗤笑一声，虚影环抱双臂，语气带着浓浓的不屑，“人类低等教育体系的冗余信息灌输，确实容易导致大脑功能区的退化性休眠。但这并不能成为你进行高风险、低收益行为的借口。”她的目光锐利地穿透林墨羽一字一句的说道。
梅比乌斯那冰冷锐利的眼神，透过虚幻的镜片，仿佛真能穿透林墨羽的头骨，研究他那颗“高风险、低收益”的大脑。林墨羽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那个……博士，就一小会儿，真的！”林墨羽试图挣扎，手指飞快地在虚拟键盘上打字，还得时刻分神注意讲台和门口，“你看爱莉不也在嘛，就当……就当是舒缓课堂压力，保持大脑活性？免得真的‘退化性休眠’了？”他试图用梅比乌斯的逻辑来反驳她。
“哼，强词夺理。”梅比乌斯冷哼一声，但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她那墨绿色的身影悬浮在屏幕一侧，金色的蛇瞳带着审视的意味，仿佛真的在评估林墨羽大脑的“活性”状态。“而且，不要把我和这个整天只会散发无意义噪音的“粉色肥婆”相提并论。”
“哎呀呀，这样说话可不可爱哦，博士~?”爱莉希雅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灿烂了，她飘到梅比乌斯旁边，作势要挽她的手臂（当然挽了个空）。
“小墨羽只是想和我们聊聊天嘛，课堂这么枯燥，找点乐子不是很正常吗？对吧，小白~?” 她转头对林墨羽眨了眨眼。
林墨羽赶紧肯定道：“对对对！爱莉说得对！就是找点乐子！博士，你看，爱莉都这么说了……” 他试图拉爱莉希雅当挡箭牌。
梅比乌斯的眼睛眯了眯，对爱莉希雅的靠近感到一丝不耐，但也没直接驱散爱莉希雅。她的目光在林墨羽脸上停留片刻，又缓缓移开，扫向他刻意用地理书遮挡的屏幕外沿，仿佛在评估教室的环境风险。最终，她似乎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个“观察小白鼠在高压环境下行为模式”的临时课题，只是语气依旧带着警告。
“控制你的信息输出频率和肢体语言，小白…林墨羽。任何异常的举动都可能暴露。”
“明白！明白！”林墨羽赶紧保证。他稍稍放松紧绷的身体，但视线依旧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周围。张凌还在装模作样地看书，宁愿的呼吸均匀悠长，老师背对着大家在黑板上画着复杂的气流图。
暂时安全。
“呼……”林墨羽松了口气，注意力终于可以稍微集中在屏幕上。他看着飘在屏幕上的两位风格迥异的“电子幽灵”，一种荒诞又刺激的感觉涌上心头。在枯燥的地理课上，和传说中的“往世乐土”英桀聊天，这经历恐怕全世界独一份。
“对了，小墨羽，”爱莉希雅轻盈地飘回屏幕中央，托着下巴，好奇地看着他，“你刚才好像很烦恼的样子？是那个叫张凌的同学吗？他说了什么让你这么紧张呀？?”
提到张凌，林墨羽刚放松的神经又绷紧了一点。他飞快地打字，将刚才张凌如何揪着“小白”称呼不放、如何污蔑他有对象、甚至脑补出“电子女友”的离奇过程，一股脑地倒了出来，字里行间充满了愤懑和无奈。
“噗嗤——”爱莉希雅听完，忍不住笑出声，粉色的光晕都跟着荡漾起来，“电子女友？哈哈哈，小墨羽的朋友的想象力真丰富呢?差点就让他猜对了，不过，他这么关心小墨羽的感情生活，是不是有点……?”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神促狭。
“他就是八卦精转世！”林墨羽愤愤不平地打字，“还有那个‘小白’！都怪博士你当时……”他下意识地想抱怨梅比乌斯那声差点脱口而出的“小白鼠”，但瞥见梅比乌斯骤然冰冷的眼神，立刻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改口道，“……呃，没什么。总之，烦死了！”
梅比乌斯冷冷地开口：“无意义的社交困扰。人类对同类情感状态的过度关注，本质上是基因层面传递焦虑以确保群体稳定性的低效本能。解决方式很简单：物理隔绝或信息屏蔽。” 她的解决方案一如既往的“高效”且“物理”。
林墨羽嘴角抽了抽：“博士……我们这是法治社会……”
“或者，制造一个更大的、更吸引他注意力的‘异常’。”梅比乌斯的蛇瞳闪过一丝冰冷的光，似乎想到了什么，“转移焦点是更符合你当前环境的选择。”
林墨羽还没来得及细想梅比乌斯这个“制造异常”具体指什么，爱莉希雅就笑着插话：“其实小墨羽也不用太烦恼啦? 被人关心，哪怕是八卦，也是幸福的烦恼哦！而且，‘小白’这个称呼，我觉得很可爱呀~ 以后我和博士也这么叫你好不好？小白~?” 她故意用甜腻的声线模拟道。
林墨羽：“……” 他感觉头更大了。
就在这时，梅比乌斯那墨绿色的身影忽然微微一动，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锐利地投向手机屏幕的“边缘”——那并非屏幕的物理边界，而是她通过手机传感器感知外部环境的虚拟视界。
“小白…林墨羽，”梅比乌斯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恶作剧般的玩味，与刚才的冰冷截然不同，“你似乎有‘客人’来了。就在……后门的方向。一个能量波动带着强烈……嗯，‘探究’意味的女人。”
林墨羽心里猛地一沉！后门？！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极其隐蔽地扫向教室后门的方向！
这一看，差点没把林墨羽的魂吓出来，只见后门的小窗上，赫然贴着一张脸，而那张脸，是牢班！
林墨羽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手忙脚乱地想把手机塞回桌洞最深处，但因为太过慌乱，动作幅度过大，放在桌沿作为掩护的地理书“啪嗒”一声，滑落在地！要命的是，书把手机也砸下去了！
这声音在安静的课堂上并不算太响，但足以让附近几个同学，包括张凌，都诧异地看了过来。
讲台上，地理老师也停下了粉笔，疑惑地转过身：“后面怎么回事？”
林墨羽的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强作镇定，一边弯腰去捡地上的书，一边对着老师的方向，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解释：“对不起老师！书没放稳，不小心掉了！”
他捡起书，直起身，用书本牢牢盖住桌洞，挡住那部烫手的手机，也挡住了门口班主任那仿佛要把他烧穿的目光。
林墨羽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他几乎是凭本能完成了捡书、遮挡、道歉这一系列动作，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又瞬间褪去，留下冰冷的恐惧。
“注意点！”地理老师皱了皱眉，显然对这种课堂上的小插曲不太满意，但也没深究，转身继续画他的季风环流图。
“呼……”林墨羽用尽全身力气才把这口气悄悄吐出来，感觉后背的校服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一片，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他死死地用地理书压住桌洞边缘，仿佛那下面不是手机，而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他用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向上瞟去——后门小窗上，班主任“牢班”那张严肃得如同花岗岩雕成的脸依旧紧贴着玻璃！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教室，最终，精准地落在了林墨羽身上！
林墨羽感觉那目光像实质的针，刺得他头皮发麻。他赶紧低下头，假装无比专注地盯着摊开的地理书，手指却因为用力捏着书页边缘而指节发白。完了完了完了……他脑子里只剩下这里两个字在无限循环。书掉下去的时候，手机肯定暴露了！牢班绝对看见了！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林墨羽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能感觉到旁边张凌投来的、带着浓浓疑惑和“你摊上大事了”的目光，甚至能“听”到桌洞里那部沉默的手机似乎在无声地嘲笑他的愚蠢。梅比乌斯博士的警告言犹在耳，而自己……完美地验证了她的预言。
就在林墨羽感觉快要窒息，已经在脑子里飞速编织各种听起来就无比拙劣的借口时，后门传来了轻微的推门声。
林墨羽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绝望地闭上眼，等待着那如同丧钟般的脚步声靠近。
然而，脚步声并没有向他走来。牢班只是推开了后门，站在门口，威严的目光再次扫视全班，然后，用一种不高不低、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语调说道：
“林墨羽，上课专心点！书都拿不稳，心飘哪儿去了？地理很重要！季风环流搞不懂，以后出门都不知道该带伞还是带防晒霜！坐下，好好听讲！”
没有提手机！一个字都没提！
林墨羽猛地睁开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巨大的、劫后余生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让他差点腿一软真的坐下去（他本来就没站起来）。他赶紧稳住身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无比响亮地应道：“是！老师！我一定认真听讲！” 那语气，简直像在宣誓效忠。
牢班又带着审视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才背着手，踱着方步，慢悠悠地从前门离开了教室。
直到牢班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走廊尽头，林墨羽才感觉那根绷紧到极致的神经“啪”地一声断掉了。他几乎是瘫软地靠回椅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冷汗被风吹过，带来一阵凉意。他偷偷掀开地理书一角，瞄向桌洞深处——手机安静地躺在角落，屏幕漆黑，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摸鱼”从未发生过。
张凌凑过来，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和劫后余生的兴奋：“卧槽！摸鱼仔！你命真大！牢班居然没没收？！他刚才那眼神，我以为你死定了！”
林墨羽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连吐槽张凌的力气都没了。他现在只想感谢上苍，感谢牢班今天可能心情不错，或者……感谢她视力不好？他心有余悸地摸了摸桌洞里的手机，冰凉的触感提醒着他，这次是真的在悬崖边跳舞，差点粉身碎骨。这课间的摸鱼，代价太大了！他发誓，至少在牢班的课上，他再也不敢碰这要命的玩意儿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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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读者好，这里是作者，我在上一章结尾及之前的评论收到许多关于原创角色戏份过多，导致英桀戏份过少，对此作者表示抱歉，是作者的疏忽导致了剧情占比不公，对此作者做出预告：在最后几章原创人物剧情后，作者将以英桀为重心，同时，作者将加快英桀到来的速度，之前对各位的阅读造成不便，作者在此表示歉意，恳请各位原谅
第34章 林墨羽的规划
“我焯，真他宝贝的吓人。”
林墨羽一边小声的骂着，一边瘫倒在椅子上，端起桌子上的水杯，颤颤巍巍的往嘴里灌了一口，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起码洒了十分之一的水出来。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总算稍微浇灭了点刚才那股差点把他灵魂都吓出窍的灼热感。
林墨羽放下水杯，抹了把溅到下巴上的水渍，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背被冷汗浸透的地方凉飕飕的，提醒着他刚才的惊险。
“阿米诺斯……再这么来一次，老子迟早得心梗……”
他低声骂了一句，心有余悸地把手伸进桌洞，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外壳时，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了回来。
不行，绝对不行了！至少在“牢班”的课和任何可能被“牢班”巡视的时段，这玩意儿就是个定时炸弹！林墨羽打了个寒颤，那后果他想都不敢想自己万一手机被收了咋办。
可是……课堂真的好无聊啊！林墨羽如是想到，尤其是经过刚才那番惊吓，肾上腺素褪去后，只剩下加倍的疲惫和空虚。
他需要点东西来对抗这枯燥，需要点……陪伴？或者说，需要点能让他分心、不至于被无聊逼疯的“刺激”。
爱莉那永远充满活力的笑容，梅比乌斯博士那虽然毒舌但总能带来点新奇视角的吐槽（虽然大部分时候是在骂他蠢），都成了他此刻极度渴望的解药。
“不带手机……让她们出来？” 林墨羽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大脑飞速运转。他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自己挂在课桌侧面挂钩上的书包。书包侧边的小网格袋里，一个q版的爱莉希雅挂件正探出半个脑袋，在阳光下折射出细微的光芒——那是他作为“爱莉厨”的证明，早早就买来挂着的。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迷雾！
对啊，手办！
爱莉希雅能附身在她的手办上！这是之前就确认过的！虽然大部分时间她更喜欢待在手机里，因为那样能和林墨羽进行更复杂的“互动”（主要是聊天和调戏他），但附身手办，成为一个可以放在桌面上的“装饰品”是绝对可行的！
那么……梅比乌斯博士呢？
林墨羽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如果能说服梅比乌斯博士也附身到一个手办上……那岂不是完美？
把她们俩的手办往笔袋旁边一放，自己的书完全能挡的住，牢班也不反对桌面摆件，之前牢凌那家伙摆了个赛车模型都没事，自己怎么就不行了？
林墨羽如是想到。
再说了，谁能想到这小小的树脂制品里藏着两个来自往世乐土的英桀意识？既能随时“看到”她们，又绝对安全隐蔽！完美规避了手机被发现的巨大风险！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这个想法让林墨羽瞬间兴奋起来，发出桀桀桀的笑声，但下一秒，梅比乌斯博士那冰冷、审视、带着浓浓嫌弃的金色蛇瞳仿佛又浮现在眼前，林墨羽又头疼起来。
且先不说自己给梅比乌斯买多大手办，光是怎么出去买就是个大问题，周内可出不去，网购的手办又担心质量不好，而且发货还慢。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头皮又开始发麻了。这难度系数，恐怕比在牢班眼皮底下玩手机还高！
“但是……值得一试！” 林墨羽咬了咬牙，眼神变得坚定。为了以后能在无聊课堂上拥有“合法摸鱼”的伙伴，为了不再提心吊胆，这个陷……哦不，这个项目，他林墨羽投了！联想到自己成功之后上课再也不会无聊，林墨羽就兴奋的不能自已。
但是，林墨羽兴奋了不到三秒，现实的冷水就兜头浇下。
买？谈何容易！周内出不去校门是铁律，网购？且不说钱包得大出血（高品质手办可不便宜），光是那一周起步，上不封顶的物流时间就够他发霉的！万一再碰上无良商家发来个邪神手办……林墨羽打了个寒颤，想到梅比乌斯博士附身在一个做工粗糙、表情崩坏的“自己”身上，然后投来那种能把他直接钉死在解剖台上的冰冷目光……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阿米诺斯……” 林墨羽痛苦地抓了抓头发，感觉刚燃起的希望小火苗被无情踩灭了。他烦躁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桌面上摊开的地理书、堆叠的练习册、笔袋里零散的文具……最终，定格在旁边宁愿那张睡得昏天暗地、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晶莹的脸上。
对啊，牢宁！爷可靠的好黑……好伙伴！
林墨羽眼睛瞬间亮了！这货每天都能自由进出校门！让他帮忙带一个回来不就行了？林墨羽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他激动地推了推宁愿：“喂！睡神！醒醒！有急事！”
宁愿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抬，换了个方向继续睡。
“……” 林墨羽无语。指望这货？等他睡醒黄花菜都凉了！而且就算他醒了，以这货的起床气加上对二次元一窍不通的直男审美，让他去买梅比乌斯博士的手办？
林墨羽脑海中浮现出宁愿走进手办店，对着琳琅满目的模型一脸茫然，最后可能拎回来一个邪神手办的场景，林墨羽不禁打了个寒颤，梅比乌斯估计会直接把他溶解掉吧？
看着旁边这个睡神，林墨羽在思索一番后，还是选择了放手一搏，毕竟万一这货靠谱呢？
解决了（或者说暂时搁置了）梅比乌斯博士的“临时居所”问题，林墨羽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他看着旁边宁愿睡得无比香甜的侧脸，心里默默祈祷这位爷明天能靠谱一回。
然而，思绪一旦放开，就如同脱缰的野马，再也收不回来了。
“话说，照这么发展下去我手机里起码要再多上六个英桀。”林墨羽有些烦闷的想到。
“要是男英桀也来了，那不彻底炸杠了？我手机不会炸了吧。”
林墨羽忽的感到一阵恶寒，他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三天两头时不时去找阿波尼亚干架的千劫、到处顺东西的帕朵，还有天知道会不会把自己手机冻裂开的凯文。
“前途一片黑暗啊。”
林墨羽喃喃自语道，忽的，他想到了一个好东西。
“对啊！他宝贝的黄金庭院啊！”
林墨羽猛地一拍大腿（这次控制住了力道，没惊动旁边的睡神），眼中迸发出绝境逢生的光芒！“对啊！他宝贝的黄金庭院啊！”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瞬间照亮了他被“十三英桀大乱斗”前景笼罩的绝望心灵。一个单独的手办？格局太小了！那只是杯水车薪！他需要的是一个战略级避难所，一个能容纳所有潜在“房客”的地点！而黄金庭院的微缩模型简直就是最佳选项！
念及此处，林墨羽开始疯狂规划，终于在下课前规划完毕，随后一把薅起旁边准备睡觉的张凌，转身向走廊走去。
“走！牢凌！陪我去趟小卖部！” 林墨羽一把拽起还在回味刚才“摸鱼仔惊魂记”的张凌，转身朝小卖部走去。
“诶诶诶？去小卖部？请我喝奶？” 张凌被拽得一个趔趄，眼睛却亮了。
“喝个锤子！我自己买！” 林墨羽没好气地说，拖着张凌就往外冲。
两人冲出教室，沿着走廊向位于另一栋楼的小卖部方向跑去。林墨羽边走边兴奋地跟张凌描绘（省略了英桀部分）他要做一个“超级酷炫的建筑模型”的宏伟计划，张凌听得半信半疑，但还是被林墨羽难得的热情带动了。
就在他们穿过连接两栋教学楼的天桥，即将到达小卖部门口时，一个身影背着包，正气势汹汹的朝他们这边走来。
林墨羽的脚步瞬间刹住，脸上的兴奋表情僵住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下意识地想拉着张凌绕道走，但已经晚了。
林墨羽感觉后背的冷汗似乎又冒了出来，他刚刚还在为“黄金庭院”摩拳擦掌的豪情壮志，瞬间被冻成了冰坨。张凌在一旁看看林墨羽，又看看来人，脸上露出了看好戏的、极其欠揍的八卦笑容。
“呃……初……同学？好……好巧啊……” 林墨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感觉自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他看着对面的初，感觉自己今天………有点倒霉。
第35章 林墨羽的修罗场
初听着林墨羽的问好，没有理会，而是朝着楼梯上的林墨羽一步步的走去，林墨羽隔着老远就看见了她手上暴起的青筋，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但林墨羽还是决定先跑路再说。
可惜，某个人不打算让他顺利的回到楼上。
“呵，这不是我们亲爱的林墨羽同学吗？不妨和我算算早上的账？”
宁愿不紧不慢的从楼梯上下来，双手抱胸的看着底下的林墨羽。
林墨羽顿感不妙，准备后撤，却被张凌一把按住，他看着想跑路的林墨羽，在他耳边嘲讽道。
“你怕什么？你的楼上不过是一个天天睡觉的文弱书生分子，你的楼下不过是一个没什么力气的女人，而你，我的朋友，你可是强壮无比的有志青年，你在害怕什么呢？”
张凌那带着戏谑和煽风点火的话语如同火上浇油，瞬间让他头皮炸开！这货绝对是故意的！
“阿米诺斯！张凌你tm算计我！” 林墨羽低吼一声，试图甩开张凌按在他肩膀上的手。但张凌的手像铁钳一样，脸上还挂着那副“看好戏不怕台高”的欠揍笑容，愣是把他钉在了原地。
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初已经走到了楼梯中段。她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但林墨羽清晰地看到她白皙手背上因为用力而绷紧的青筋，以及那双漂亮眼睛里几乎要喷出来的、混合着愤怒、委屈和“你死定了”的火焰。
更糟糕的是，楼上的宁愿也慢悠悠地踱步下来，彻底堵死了他退回教室的退路。宁愿脸上哪还有半点睡意？那双平时总是半眯着的眼睛此刻锐利得吓人，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双手抱胸的姿态充满了压迫感。
“算账？算什么账？” 林墨羽强作镇定，声音却有点发飘，眼睛在初的愤怒和宁愿的冷笑之间快速游移，“我……我早上可没惹你啊睡神！我连碰都没碰你一下！” 他试图先稳住看起来更危险的宁愿。
宁愿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惹我？林墨羽，你是不是忘了，是谁在我睡得正香的时候，用衣服的拉链往我脸上用力来了一下？又是谁因为他上课摸鱼的行为害得老师进来把我叫起来？”
宁愿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过来，“这笔账，我本来打算下课铃响的时候就该算了，结果你跑得比兔子还快。现在，是不是该清算了？”
林墨羽心里咯噔一下。坏了！把这茬忘了！早上的事还没完！他当时光顾着躲牢班了，结果把这茬忘了！
“我……我那不是有急事嘛！” 林墨羽试图狡辩，但底气明显不足。
“急事？” 宁愿挑眉，目光死死的盯着林墨羽，“没事，没什么事比我们现在的事情还急。”说着，宁愿就要揪着林墨羽的后脖颈带他离开。
然后，他就被拦下了。
“很抱歉，这位同学，我和他的事情更急。”
初的声音自林墨羽旁边响起，她拽着宁愿的手腕把他甩了出去，张凌见此也识趣的后退，为二人腾出空间。
“现在，处理一下我们之间的事情吧。”
初一边说着，一边朝林墨羽走去。
“林、墨、羽。” 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渣子般的寒意，一字一顿，“听说你最近好像有了对象啊，不如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初的问题都精准地戳在林墨羽的死穴上。张凌在一旁听得眼睛放光，就差没掏出瓜子嗑起来了。宁愿则挑了挑眉，露出一个“哦？原来还有更精彩的故事？”的玩味表情。
初那句“有了对象”如同丢进火药桶的火星，瞬间引爆了现场微妙而危险的气氛。林墨羽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前有初燃烧着熊熊怒火和醋意的目光，旁边是宁愿那带着审视和“你最好给我个解释”的冰冷眼神，身后还有张凌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在无声地呐喊“打起来！打起来！”
“没……没有的事！” 林墨羽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矢口否认，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尖锐，“牢初你信我！张凌那狗东西在瞎说！他嘴里就没一句实话！我林墨羽可是坚定的单身主义者！”
“哦？单身？” 宁愿慢悠悠地插话，眼神在林墨羽和初之间扫了个来回，嘴角的冷笑加深了，“那早上后门窗户上，你躲在桌子底下，对着手机屏幕一脸傻笑，还时不时打字……是在跟谁‘单身’地聊天呢？空气吗？” 他完美地补刀，把林墨羽试图营造的“清白”假象撕开一道口子。
“我……我那是在查资料！学习资料！” 林墨羽气急败坏地吼道，脸都涨红了。
“学习资料会叫你‘小白’？” 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讽刺和委屈，“还会用那么温柔的声音说‘该起床了’？林墨羽，你当我是傻子吗？！” 她说着，又往前逼近了一步，那气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林墨羽吃了。
“查资料？呵。” 宁愿嗤笑一声，也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丝毫不逊于初的怒火，“那你倒是说说，查什么资料能让你笑得跟朵花似的？还紧张兮兮地怕人看见？该不会是……什么‘特殊’的学习资料吧？”
“我靠！姓宁的你闭嘴！” 林墨羽简直要疯了，这睡神平时闷声不响，补起刀来刀刀见血！
“你才闭嘴！” 初猛地转头，怒视宁愿，“我和他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她对宁愿打断她的“审判”感到极度不满。
“轮不到我？” 宁愿挑眉，毫不示弱地回视，刚被吵醒的起床气和被初甩开手腕的“屈辱”也上来了，“他早上惹了我，这笔账还没算！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还是说，你想替他扛？”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挑衅。
“扛就扛！怕你不成！” 初也是火爆脾气，被宁愿一激，立刻把矛头转向了他，“他惹你什么了？不就是不小心碰了你一下？”
“不小心？他用拉链在我脸上划拉一下叫不小心？” 宁愿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再说，我斤斤计较关你什么事？你以什么身份替他出头？‘对象’吗？” 最后两个字充满了讽刺。
“你！”
“怎么？”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瞬间盖过了对林墨羽的“审问”，剑拔弩张地对峙起来。初气得胸口起伏，宁愿则冷着脸，眼神锐利。空气仿佛凝固了，张凌更是兴奋得眼睛发亮，就差没喊“打起来”了。
谁也没有注意到，林墨羽眼里冒起了光，他悄咪咪的往旁边一点一点的移动，然后————
“好机会！你给路打油！”
林墨羽朝着楼梯口直接猛冲过去，初迅速的反应过来，拦住了林墨羽，却没想到，这家伙在快要撞上她的时候直接起跳，从宁愿的头上跳过，落地之后一边朝楼上跑去一边嘲讽道：上当了吧牢初！这才是我林墨羽真正的逃跑路线哒！
宁愿伸手就要去揪林墨羽裤腿，结果不仅没揪到，还被林墨羽抖下的灰糊了一脸。
“桀桀桀，木大大口头！ko no林墨羽，是不可能轻易被抓到的！”
很快，林墨羽就在楼梯的尽头消失不见，只留下原地红温的宁愿，至于初？已经和张凌去一边商讨如何堵林墨羽了。
（未完待续）
第36章 即将到来的克莱茵
“密码的，牢初能不能放过我这一次，下辈子，我只想离牢初再远一点点………”
林墨羽一边唱着自制的小曲一边朝着厕所狂奔，他已经确认过了，只要他跑进厕所等上三分钟，上课铃就响了，他和初可不是一个班的，根本不用担心她追上来，至于牢宁……听天由命吧。
就在这时，林墨羽的后方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以及宁愿愤怒的声音：“林墨羽！你这傲慢的蠢货！给老子站住！”
林墨羽没有回头，只是加速狂奔，嘴里还喃喃自语着。
“只要能，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
林墨羽冲进了厕所，瞄准了唯一一个开着门的隔间冲了进去，然后——————
“这里满员了。”
林墨羽被黑着脸的定骁直接从隔间里踹了出来，定骁黑着脸把门关上，死死的拉住那扇没有锁的厕所门，防止林墨羽再次冲进来。
林墨羽从地上爬起来，正要强行扒拉开厕所门冲进去，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然后，宁愿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林墨羽，我为你带来毁灭了！”
林墨羽僵硬的转过头，看着面前脸上还沾着灰的宁愿，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问道：“唏，可以和解吗？”
看着面前的林墨羽，宁愿被气笑了。
“此时此刻？你莫不是在说笑吧？”
“别打脸，我还……嗷！”
三分钟后，林墨羽从厕所里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一脸舒爽的宁愿。
剩下的两节课上，林墨羽都没敢掏手机，老老实实的听（睡）了两节课后，在食堂随便买了碗烩面，就回宿舍了。
林墨羽一回宿舍，就把面往碗里一丢，人往床上一瘫，正要开始刷手机，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往自己脸上掉，没等他挪开手机，就被附身在手办上的爱莉希雅正中脸部。
林墨羽被爱莉希雅砸得鼻子一酸，眼泪差点飙出来。“呜…爱莉！谋杀亲主啊！”他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抱怨，把还在他脸上蹦跶了两下的爱莉希雅小心地拿下来。
“哎呀呀~?” 爱莉希雅清脆的声音，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谁让小白一回来就瘫着刷手机，都不跟人家打招呼的 这是对冷落美少女的小小惩罚哦！而且，我可是很轻的哦～?”
“很轻？54.8……”
“小墨羽你别说！那可是女孩子的秘密！”
“好好好，不说不说。”
林墨羽看着手里那个仿佛在叉腰“哼”的粉色小人，哭笑不得。他把爱莉放在枕头边，自己也盘腿坐好，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墨绿色的蛇形图标。
梅比乌斯的身影几乎在图标点亮的瞬间就凝聚在屏幕上，金色的蛇瞳带着惯有的审视和不耐。
“效率低下的娱乐时间结束了？小白…林墨羽。如果你那几乎被抚平褶皱的大脑还残留着一点思考能力，就该记得你承诺过什么。” 她的目光锐利地穿透屏幕，牢牢锁定林墨羽。
林墨羽当然记得。于是乎，他点开了崩坏3。
“你确定你有十全的把握，都不需要额外的准备？”梅比乌斯疑惑的问道：“你当初召唤我的时候应该做了很多准备吧。”
林墨羽身子一僵，他才不会告诉梅比乌斯，自己当初其实更想召唤格蕾修，只不过由于自己当时没星石了，爱莉又太孤单了，所以才召唤的梅比乌斯。
“咳，博士，瞧您说的！” 林墨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
“召唤您那是……那是天时地利人和！是我对您浩瀚学识的无限敬仰！准备充分是基础操作！至于克莱茵……”
林墨羽飞快地瞟了一眼梅比乌斯冰冷的蛇瞳，赶紧补充，“……那是您最得力的助手，召唤她，当然也得是最高规格！我这不是……已经准备充分了嘛。”
梅比乌斯的蛇瞳微微眯起，仿佛能穿透屏幕看穿林墨羽那点小心思。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
“呵，林墨羽，你对自己的准备很自信嘛，不过……”她的目光落在林墨羽已经点开的游戏界面上，那冰冷的审视中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不易察觉的……期待？
“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就让我看看你那被无聊课堂和低级冲突占据了大半容量的大脑，还能否执行一次……勉强合格的操作。”
“可以的，包可以的，不可以我直接吃黄泉大……桃子。”
意识到自己差点说错话的林墨羽急忙改口，幸好梅比乌斯没注意到。
伴随着登录界面亮起，林墨羽回到了他忠实的休伯利安，随后，他打开了自己的仓库，找到了那个吃灰已久的人偶自选箱，看着里面的克莱茵，桀桀桀的笑了起来。
“出来吧，克莱茵！”
伴随着一道绿色的光芒亮起，林墨羽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就连旁边在吃烩面的爱莉希雅都捂住了眼睛。
“wow，难道说！”
（未完待续）
————————
作者征求意见之时————
各位，在评论投票谢谢
一.克莱茵的数量
1.想要两个克莱茵
2.一个克莱茵就够
二.下一个英桀
1.伊甸
2.格蕾修
3.阿波尼亚
4.华
5.樱
6.帕朵
7.维尔薇
8.其他男性英桀（这个的话麻烦给个登场方式，作者贫瘠的想象力终究不如你们啊）
三.是否加入英桀意外却与英桀有关角色（如mei，丹朱，苍玄等）
1.是
2.否
四.是否续写黄金裔番外
1.是
2.否
五.作者文章质量如何，文笔如何，是否有其他缺陷，其他建议也可以在这里提。
最后，感谢各位的支持（鞠躬）
第37章 两只克莱茵
“wow，难道说！”
耀眼的绿光令林墨羽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有了上一次经验的他等了十多秒后才睁开了眼睛，可令他没想到的是，那道绿光竟然还没熄灭！
“wc！谁tm丢闪了！”
林墨羽骂了一句，再次闭上了眼睛，又等了十几秒后，在爱莉希雅敲了敲他脑袋后才睁开了眼睛。
“爱莉，克莱茵呢？”
“小克莱茵正在和博士深入交流哦?”
“深入交流，等等，爱莉你不对劲！克莱茵真在和博士深入交流？！”
“嗯哼?”
林墨羽直接就是一个弹射起步从床上蹦了起来，直接抄起手机，疯狂点击那个墨绿色的∞符号，嘴里还大喊着。
“梅比乌斯！放开那个克莱茵，让我……咳咳让她出来！她还是个孩子啊！”
回应他的，是来自梅比乌斯的一记强力电击和一张字条，字条上写着————“滚开，小白鼠，别打扰我和克莱茵。”
看见字条的林墨羽直接发出尖锐爆鸣声，没等他进行下一步行动，爱莉希雅就跳上了他的肩膀，问道：“小墨羽为什么如此心急呢？梅比乌斯博士可只是在和克莱茵叙旧哦?”
“叙，叙旧？”
“嗯哼?小墨羽刚才以为是什么呢？”
“………我以为梅比乌斯博士要继续压榨克莱茵加班，让克莱茵成为真正的无暇之人呢。”
“真的吗？”
“真的……”
林墨羽的话音刚落，梅比乌斯就带着克莱茵从“备忘录”来到了桌面。
林墨羽正忙着和爱莉希雅解释，等他放下手，眼前的一幕让他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只见梅比乌斯的身影，已不再是先前林墨羽熟悉的萝莉体型，取而代之的，是被称作仅在官方pv里出现过的“大蛇蛇”！
林墨羽承认，自己在见到成女体型的梅比乌斯时，身为成女控的他狠狠的心动了，但又想到还坐在自己肩上的爱莉希雅，在心里疯狂的念起了经。
“呵呵，林墨羽，请你告诉我，我什么时候压榨过克莱茵了？”梅比乌斯看着林墨羽一字一句的说道：“那都是克莱茵自愿的，你说对不对，克莱茵？”
梅比乌斯戳了戳怀中人的脸，看到的，却不是他想象的武装人偶克莱茵，而是一个身形接近萝莉，绿色头发的少女，少女的脸上还带着浓厚的黑眼圈，看着望向自己的林墨羽，少女有气无力的回答道。
“你好林墨羽先生，我是克莱茵，如你所见，我是自愿为博士加班的。”
“……………”
林墨羽只感觉自己有些无语，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招募的是人偶克莱茵却冒出来只活着的克莱茵，但不管是哪个时期的克莱茵，都是被梅比乌斯压榨的命啊。
“博士，你当我蠢啊。”林墨羽有些幽怨的说道：“需要我复述一遍您的经典语录吗？，比如‘克莱茵，你为什么不能每天多工作一小时呢？可是博士，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
林墨羽那惟妙惟肖的模仿，尤其是最后那句克莱茵疲惫又无奈的回应，像一根精准的针，瞬间戳破了梅比乌斯那层强装的镇定和威严。
梅比乌斯那原本带着慵懒和一丝压迫感的表情明显僵住了，蛇瞳微微睁大，一抹极其罕见的、几乎可以称之为“窘迫”的红晕，飞快地掠过她白皙的脸颊，又迅速被她强行压下。
“……” 梅比乌斯沉默了零点几秒，随即用一种更加强硬的冰冷语气掩饰着那瞬间的破功：“林墨羽！你这是在质疑我和克莱茵之间基于高度信任与科研热情的协作关系吗？克莱茵的奉献精神，岂是你这种只懂得进行低效娱乐活动的大脑能够理解的？”
她说着，下意识地将怀里的绿发少女搂得更紧了些，仿佛这样就能证明她们之间坚不可摧的“协作”关系。却没有注意到，克莱茵已经快被她广阔的胸怀勒得喘不过气。
“噗嗤——” 爱莉希雅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哎呀呀~? 博士害羞了呢！被小墨羽戳穿了‘坏老板’的真面目哦~?”
“爱莉希雅！” 梅比乌斯恼羞成怒地瞪了爱莉希雅一眼，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的跳。
就在这尴尬又带着点诡异温馨的气氛中——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音，突兀地从厕所传来！声音很小，但在林墨羽高度紧张的神经和宿舍此刻相对安静的环境下，却如同惊雷炸响！
那声轻微的异响如同冰锥刺破宿舍里尴尬又略带温馨的泡泡。林墨羽脸上的调侃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猎人般的警觉。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弹了起来，目光如电般扫向声音来源——紧闭的厕所门！
“谁？！” 林墨羽低喝一声，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已经从敞开的柜门里抽出了一根金属材质的棒球棍，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
梅比乌斯和爱莉希雅的反应同样快得惊人。在异响传来的瞬间，梅比乌斯脸上的窘迫和羞恼瞬间被冰冷的警惕取代，她抱着克莱茵的身影连同那丝不自然的红晕，“唰”地一下从手机屏幕上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爱莉希雅也收起了嬉笑，粉色光晕一闪，手办的气息彻底沉寂。手机屏幕瞬间变暗，只留下林墨羽紧张的心跳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宿舍里只剩下林墨羽粗重的呼吸和死一般的寂静。厕所门紧闭着，门缝下没有光线透出，里面一片漆黑。
“艹……不会真有贼吧？还是……” 林墨羽脑子里闪过张凌和定骁的脸，但随即否定。他们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溜进他锁着门的宿舍厕所！
未知带来的恐惧感迅速攀升。林墨羽握紧了手中的铝杆，手心全是汗。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不能怂！里面不管是什么，都得揪出来！万一……万一真是贼，自己又不是没打过。
林墨羽蹑手蹑脚地靠近厕所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惊动里面的“东西”。
耳朵贴在冰冷的门上，屏息凝神——里面没有任何呼吸声，也没有任何移动的声响，仿佛刚才那声“咔嚓”只是他的幻听。
但林墨羽确信自己没听错！他咬了咬牙，左手猛地握住门把手，右手将棒球棍高举过头顶，做好了随时挥击的准备！
“三……二……一！” 心中默数完毕，林墨羽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拉开厕所门，同时用力将棒球棍抡下。
“砰！”
棒球棍砸在垃圾桶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出来！老子看见你了！” 林墨羽大吼一声，棒球棍在空气中划出破风声，他瞪大眼睛，借着宿舍透进来的微光，迅速扫视狭小的厕所内部——
洗手池？空的！
淋浴间？帘子拉开，空的！
马桶？盖子盖着……
等等！马桶后面！
就在马桶水箱和墙壁的狭窄缝隙里，林墨羽捕捉到了一抹极其微弱的、一闪而逝的绿色幽光！如同黑暗中萤火虫的尾焰！
“在那！” 林墨羽精神高度集中，球棒指向那个角落，心脏狂跳，“滚出来！不然我不客气了！”
没有回应。只有那抹绿色幽光又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仿佛在回应他的注视。
林墨羽的耐心耗尽了。他一手持棒球棍警戒，另一只手摸索着按下了厕所灯的开关。
“啪嗒！”
惨白的灯光瞬间充满了狭小的空间，驱散了所有黑暗。
林墨羽眯了眯眼适应光线，再次看向马桶后面的角落——
惨白的灯光下，一切无所遁形。
林墨羽紧握着棒球棍，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但当他看清马桶水箱后面那个“东西”的真面目时，紧绷的神经和蓄势待发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歹徒，也不是什么恐怖的怪物。蜷缩在冰冷瓷砖角落里的，是一个小小的、精致的、大约只有二十厘米高的人偶。
“克……克莱茵？” 林墨羽难以置信地喃喃出声，声音干涩。他完全懵了！
（未完待续）
第38章 梅比乌斯红温了
“克…克莱茵？”
林墨羽有些懵逼的看着面前和自己记忆里一模一样的武装人偶克莱茵，有些懵逼的挠了挠头，但随后又迅速反应过来，小心翼翼的将克莱茵抱起来向桌子方向走去。
克莱茵并不重，林墨羽很轻松的就将她抱到了桌子上，林墨羽将她放平后打开了手机。
“emm，好像没有开机键啊，算了，还是去问问梅比乌斯吧，省得到时候又搞出什么幺蛾子。”
于是乎，林墨羽打开手机，一边疯狂戳那个充当门铃的∞符号，一边开始呼唤起了梅比乌斯。
林墨羽的手指在墨绿色的∞符号上戳得都快冒火星子了，嘴里还不停地小声呼唤：“oioioi，梅比乌斯博士，警报解除，人已经走了，安全了，快出来 有急事，关于克莱茵的！”
屏幕终于幽幽亮起。墨绿色的光芒如同雾气般弥漫开来，梅比乌斯的身影缓缓凝聚。
“小白鼠。” 她的声音冰冷刺骨，蛇瞳里仿佛酝酿着风暴，“如果你的‘急事’不能让我满意，我不介意帮你彻底‘检修’一下你那过度活跃的声带和手指神经。” 她环抱双臂，一脸不满的看着着林墨羽，显然对林墨羽打扰她极其不满。
“满意！绝对满意！是克莱茵！” 林墨羽赶紧把手机摄像头对准了安静躺在书桌上的武装人偶克莱茵，“博士你看！她……她不动了！完全没有反应！我按遍了全身都找不到开机键！” 他的语气带着焦急和困惑。
梅比乌斯的目光瞬间从林墨羽脸上移开，牢牢锁定在屏幕那端的克莱茵身上。那股冰冷的不悦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专注到极致的审视。金色的蛇瞳锐利得如同扫描仪，仿佛要穿透屏幕和空间的距离，将克莱茵的每一个细节都纳入分析。
“克莱茵？你的意思是，现在同时有两个克莱茵？”
林墨羽刚要回答，却被梅比乌斯打断，“先不说这个，把她拿近点！我好好检查一下。”
林墨羽不敢怠慢，立刻小心翼翼地将克莱茵抱起，凑到手机摄像头前，按照梅比乌斯的指示，绕着克莱茵转了起来。
林墨羽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看着梅比乌斯博士那副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虽然她大部分时间都挺严肃，但这次感觉更“专业”了），感觉像是在观摩一场顶级外科手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宿舍里安静得只剩下林墨羽自己的心跳声。
终于，梅比乌斯停止了思考，那冰冷的蛇瞳重新将视线转移到在屏幕上，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奇怪……” 她低语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困惑，“明明看着没什么问题啊？”
“没故障？” 林墨羽一愣，随即更急了，“那她怎么不动啊？跟个高级手办似的。”
忽的，林墨羽想起什么似的，看向梅比乌斯问道：“博士你不是搞生物科研的吗？会修武装人偶吗？”
“闭嘴！小白鼠！” 梅比乌斯烦躁地打断他，“我会修！而且修的不比维尔薇那个家伙差！别打扰我！”
梅比乌斯的目光再次扫过面前的克莱茵，嘴里还念叨着林墨羽听不懂的术语。
“难道是……跨载体适配性问题？” 她喃喃自语，但随即又否定了，“不，数据反馈显示适配良好，载体的物理特性完全兼容她的最低运行需求……”
“或者……是底层协议在迁移过程中产生了微小的逻辑死循环？” 她又提出一个假设，但很快又自我推翻，“概率低于0.03%，而且克莱茵的核心逻辑有自检冗余……”
林墨羽看着梅比乌斯博士在那里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提出假设又自我否定，感觉比上物理课还煎熬。他忍不住小声提醒：“博士……你要不会修，我其实可以试试能不能把维尔薇氪出来。”
梅比乌斯猛地抬起头，金色的蛇瞳带着被打断思路的不悦和一丝疑惑：“闭嘴小白鼠，我不比那个女人差！事情还没差到需要他”
面对显然有些火大的梅比乌斯，林墨羽明智的选择了闭嘴，看着梅比乌斯又排查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还是没找出来问题。
忽的，林墨羽灵光一闪，对着梅比乌斯开口道：“博士……会不会是……最简单的那个原因？”
梅比乌斯猛地抬起头，蛇瞳带着被打断思路的不悦和一丝疑惑：“最简单的？你想说什么？！”
林墨羽咽了口唾沫，指着桌子上安静躺着的克莱茵人偶，又指了指自己手机屏幕右上角那个代表电量的、已经泛红的电池图标，小心翼翼地说道：“我的意思是……会不会是……没电了？”
“……”
空气仿佛凝固了。
梅比乌斯的表情瞬间僵住。她那双仿佛能洞悉宇宙奥秘的蛇瞳，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可以称之为“呆滞”的情绪。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视线从克莱茵身上，移到了林墨羽脸上。
时间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 梅比乌斯没有说话。但林墨羽清晰地看到，她虚拟的身影周围，那些墨绿色的数据流猛地紊乱了一下，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块巨石！她那张精致却总是带着冰冷疏离感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了难以置信、荒谬、以及……一丝丝恼羞成怒的表情？
梅比乌斯被气笑了，她是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忽略了最简单的一个问题————“克莱茵是依靠崩坏能驱动的，而这个世界，刚好没有崩坏能。”
梅比乌斯彻底红温了。
“能……量……” 梅比乌斯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她似乎想说什么高深的理论来反驳，但结合事实来看，林墨羽好像是对的，再看看桌子上毫无反应的克莱茵人偶……
她所有的反驳都卡在了喉咙里。
这简直是对她这位顶尖科学家最大的侮辱和嘲讽！她动用虚拟分析界面扫描了半天，考虑了无数种高深的可能性，结果问题竟然出在……没有能源？！
终于，梅比乌斯红温了。
（未完待续）
第39章 林墨羽狂喜
林墨羽没有注意到已经红温的梅比乌斯，他正思考着该如何给克莱茵充能，忽的，他想起了自己和爱莉希雅之前做的实验。
“对啊！我从游戏里面再薅出来崩坏能结晶不就是了！”
林墨羽的惊世智慧让他做出了惊世选择，但很快又给他来了个惊世提醒————克莱茵用崩坏能，崩坏能具有侵蚀性，而他是个男性，没法抗住崩坏能。
“小白鼠，在想什么呢？”梅比乌斯也从红温的状态下恢复过来，看着相当疑惑的林墨羽问道。
“我在想，意大利面到底是该拌四十二号混凝土还是螺丝钉。”
“你大脑上的褶皱是被抚平了吗？”
“咳咳，刚刚说错了，我是说，我在想该怎么在不把崩坏能带到现实世界的前提下给克莱茵安上能源。”
“我看你的大脑上是真没有褶皱。”梅比乌斯在听清林墨羽的问题后翻了个白眼道：“你都可以把崩坏能结晶掏出来，为什么不能把克莱茵塞进来呢？直接在里面一装不就可以了不是吗？”
林墨羽那本就不擅长思考的脑袋宕机了————对啊！放进去不就是了！我刚刚在想什么？！
虽然林墨羽脑袋宕机了，但他的身体还是下意识的将克莱茵抱起，小心翼翼的送入手机。
梅比乌斯早已恭候多时，在克莱茵（助手）的配合下掏出了从林墨羽仓库里找到的几块三分结晶，找准克莱茵（人偶）的核心区，塞了进去。
“唔，工作还没有…做完。”
克莱茵醒来后第一句话就让林墨羽和梅比乌斯两个人同时顿住了，林墨羽再一次刷新了对梅比乌斯剥削人程度上限的认知，梅比乌斯则开始思考自己上一次给克莱茵放假是什么时候，好像是……记不清了。
就在二人都陷入沉思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爱莉希雅已悄咪咪的从“bilibil”爬了出来，悄咪咪的向着克莱茵那边摸去。
林墨羽和梅比乌斯还沉浸在各自复杂的思绪中（林墨羽：博士果然是资本家中的战斗机；梅比乌斯：我上次给克莱茵放假……是上次吗？），完全没注意到粉色的“危险”已经悄然降临。
爱莉希雅粉色的眼瞳闪闪发光，目标直指梅比乌斯怀中那个看起来软乎乎、绿茸茸、带着浓浓倦意的助手克莱茵。多么完美的抱枕啊！手感一定超棒?而且，她太怀念以前rua小克莱茵的感觉了，那种软乎乎、带着点小反抗却又跑不掉的体验?
“克莱茵~? 让我抱抱嘛~?” 爱莉希雅带着甜腻的笑容，张开双臂就扑了过去，试图来个“爱的突袭”。
克莱茵在听到爱莉希雅声音的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她可太熟悉这个声音了，她的身体迅速做出了对策，身体下弯，躲开了爱莉希雅的扑抱。
“哎呀？” 爱莉希雅扑了个空，小巧的鼻子差点撞到梅比乌斯的手臂，她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
然后，她就和刚刚苏醒的克莱茵（人偶）四目相对，克莱茵看着面前熟悉的爱莉希雅，被rua了五万年的“美好”回忆顿时涌上心头，克莱茵下意识的躲了一下。
好巧不巧的是，梅比乌斯正在发呆，克莱茵就这样从梅比乌斯的怀中滑落，掉到了边缘，然后就好巧不巧的掉到了屏幕旁边，然后，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克莱茵以武装人偶的正常大小掉出了屏幕，掉到了林墨羽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林墨羽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沉甸甸的东西就“咚”地一下砸在了他的腿上，位置精准，分量不轻，让他大腿肌肉下意识地绷紧。
“唔！” 他闷哼一声，低头看去——
绿茸茸的头发，标志性的黑框眼镜，小巧却带着精密机械感的身体，穿着那身熟悉的、仿佛永远带着机油和焊锡味道的工装，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几乎和她半个身体一样大的扳手模型……
是克莱茵！武装人偶克莱茵！而且是正常形态的20厘米大小的克莱茵！实体！真正的实体！不是附身在手办上的虚影，而是就这么实在在地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林墨羽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指尖传来的是与常人几乎无异的触感。
是真的！有实体！有重量！不是投影！不是幻觉！
“我……卧槽？！” 林墨羽的cpU彻底被干烧了，只能发出最原始、最本能的惊叹。
手机屏幕上，梅比乌斯和爱莉希雅也惊呆了。
梅比乌斯的蛇瞳瞬间收缩成一条细线，脸上那点因为克莱茵躲开爱莉希雅而残留的错愕瞬间被难以置信取代。她死死盯着屏幕外那个坐在林墨羽腿上的实体克莱茵人偶，仿佛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悖论！
爱莉希雅也捂住了小嘴，粉色的眼瞳里充满了惊奇：“哇哦~? 小克莱茵……跑出去了？还变回正常体型了？！” 她的惊讶很快又变成了跃跃欲试的兴奋，“看起来……手感更棒了呢！?”
梅比乌斯率先反应过来，她开始试着触碰屏幕边缘，看看自己能否像克莱茵那样以实体形态脱离，爱莉希雅也在旁边一同尝试。
但林墨羽此刻可顾不上什么尝试！巨大的惊喜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拥有感”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这可是活的！等身的！武装人偶克莱茵啊！哪个崩坏玩家能拒绝这种诱惑？！
他虽说是个御姐控，但谁能拒绝可可爱爱的克莱茵呢？现在一个能摸能碰的就在眼前，理智？那是什么？能吃吗？
林墨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人偶克莱茵那头看起来极其柔软、蓬松的浅绿色短发上。那发丝在宿舍灯光的照射下，泛着一种近乎毛绒玩具般的光泽看起来……手感超好！
林墨羽看着腿上的克莱茵，忽的，一股强烈的“作死”冲动涌上心头。
梅比乌斯现在正在忙着研究如何出来，完全没注意到我这里，此时不rua，更待何时？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就算以后被博士清算，也值回票价了口牙！
林墨羽的手，几乎是遵循着最原始的冲动，带着一种朝难以抑制的兴奋，缓缓地、轻轻地……落在了克莱茵那绿茸茸的头发上。
指尖传来微凉而柔韧的触感，发丝的材质比想象中更顺滑一些。他下意识地、极其轻柔地……rua了一下。
克莱茵似乎没有任何不适，她只是微微歪了歪头，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用那特有的、带着三无感的平静声音说道：“林墨羽先生，你好，请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但林墨羽已经顾不上这个了！这手感！这反馈！这可爱的、一本正经的工作狂态度！简直是完美！
“呜哇！太棒了！” 林墨羽忍不住低呼出声，脸上洋溢着发现新大陆般的狂喜，手指的动作也从轻柔的rua，变成了更放肆一点的揉搓！
“哦，克莱茵，你怎么这么可爱！工作什么的先放放！让我好好看看你……”
林墨羽一边说着，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极其自然、极其熟练地捏上了人偶克莱茵那软乎乎的脸颊！
q弹！带着微妙的回弹感！像是最顶级的布丁！
“这手感……绝了……” 林墨羽忍不住发出满足的喟叹，脸上露出了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般的痴迷笑容，完全忘记了旁边还有一个“克莱茵所有权”的终极boss正在分析数据
“小！白！鼠！”
一声冰冷刺骨、蕴含着滔天怒火的尖啸，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瞬间冻结了林墨羽所有的动作！
林墨羽僵硬地抬起头，看向手机屏幕。
只见梅比乌斯那张精致绝伦的脸，此刻已经彻底被冰霜覆盖！蛇瞳里燃烧着熊熊的、足以焚尽一切的怒火！她的身影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小白鼠。” 梅比乌斯冰冷的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冰针，一字一顿地响起，每一个字都带着森然的寒意，“把你那双爪子……从我的克莱茵身上拿开！”
林墨羽的动作瞬间僵住，他抬起头，正对上梅比乌斯那双燃烧着冰冷怒火的金色蛇瞳。那眼神，比“牢班”抓到他玩手机时可怕一百倍！比宁愿在厕所堵到他时凶狠一千倍！
一股寒气从林墨羽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博士那冰冷的视线给活体解剖了！
然而，就在这巨大的恐惧即将淹没他的瞬间，林墨羽那根深蒂固的、面对高压时反而容易“犯欠”的本能，如同条件反射般被激发了！
他非但没有立刻缩回手，反而……在梅比乌斯那杀人的目光注视下，用那只“罪恶”的手，更加轻柔地、带着点挑衅意味地……又rua了一下克莱茵人偶头顶那撮最翘的呆毛！
同时，他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极其欠揍、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笑容，对着手机屏幕上的大蛇蛇，用一种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真好”的轻松语气说道：
“哎呀，博士，别这么小气嘛~” 他甚至还故意拖长了调子，“你看，克莱茵她多乖啊，安安静静的，而且手感超棒的！冰冰凉凉，软乎乎的！博士你要不要也出来试试手感？保证比你实验室那些冷冰冰的仪器舒服多了~” 说着，他又作死地捏了捏人偶的小脸。
死一般的寂静！
梅比乌斯的身影在屏幕上一动不动，她那双蛇瞳死死地盯着林墨羽，眼神里翻涌的已经不是怒火，而是某种……仿佛在看一个即将被投入焚化炉的不可回收垃圾的、纯粹的、冰冷的杀意！
爱莉希雅捂住了嘴，粉色的眼瞳里充满了“小墨羽你完了”的震惊和……一丝丝敬佩？助手克莱茵扶了扶眼镜，默默地往屏幕角落里缩了缩，仿佛想远离即将爆发的风暴中心。
林墨羽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玩脱了？
第40章 嗨到不行的林墨羽
看着面前暴怒的梅比乌斯，林墨羽忽的感觉自己手心有些湿了。
“这是，汗吗？”林墨羽正想着，又迅速否定道：“不，不可能，和梅比乌斯对视怎么可能让我出汗，只不过是皮肤出水罢了……”
正当林墨羽胡思乱想之际，梅比乌斯开口了。
“小白鼠，你抱够了没有，还不快把我的克莱茵放下！”
林墨羽这才如梦初醒般的松开克莱茵，把她抱回桌子上，继续和梅比乌斯对视。
就这样，林墨羽和梅比乌斯大眼瞪小眼瞪了差不多四分钟后，林墨羽有些绷不住了，忽的，他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
“咳咳。”林墨羽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显得更加正经，然后，在爱莉希雅敬佩的眼神中，对着梅比乌斯开始了自己的长篇大论。
“哦，我亲爱的梅比乌斯博士，鄙人不过是对您的助手克莱茵出于关心，因此对她做了些身体上的检查，您对鄙人有如此之大的恶意呢？”
看着已经开始握紧拳头的梅比乌斯，爱莉希雅适时的来到梅比乌斯身后，在她脑袋上举了个牌子，上面写着————梅比乌斯怒气值33%
但沉浸于自己艺术的林墨羽丝毫没有注意到，语气也愈发激昂起来。
“您看，您对鄙人如此之大的恶意，多么令人心寒，但鄙人仍旧不计前嫌，为您的助手进行身体上的检查不是吗？何必几十年如一日的对鄙人有如此之大的恶意呢？”
梅比乌斯怒气值66%
“这让我怎么说呢？我是因为某些个人的原因而对克莱茵进行了某些包含个人私心的举动，但这不是还有您吗？我完全可以在rua完克莱茵之后去rua您啊，就像我准备去rua爱莉一样不是吗？哎呀，我怎么说着意气用事起来了，这不好，这不好。”
梅比乌斯怒气值99%
“毕竟，身为一个成熟的人，我可是很有……”
林墨羽说到一半，忽的卡壳了，因为他发现，自己刚刚好像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去了。
“你刚刚好像说的很开心啊？而且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你rua完克莱茵就要来找我和爱莉希雅？你很有野心嘛，小—白—鼠—！”
林墨羽看着屏幕上梅比乌斯那张仿佛覆盖着万年寒冰、金色蛇瞳里闪烁着“拆解台预约中”光芒的脸，以及那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拖长了尾音的“小—白—鼠—”，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不是！博士！您听我狡辩……啊不，解释！” 林墨羽瞬间切换成求生模式，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我那是口误！绝对是口误！您想啊，我哪有那个想法啊！您可是高贵的梅比乌斯博士！往世乐土最伟大的科学家！智慧与力量的化身！我对您的敬仰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更不可能对您有丝毫非分之想！您在我心中就是那高悬于九天之上的明月！只可远观而不可……呃，总之就是非常神圣不可侵犯！”
“而且！”林墨羽正色道：“吾心澄澈如明镜，所行所为皆为正义！”
看着面前的林墨羽，梅比乌斯终究还是无语了，叹了口气说道：“行了行了，懒得和你计较了。”随后，就带着克莱茵（助手）回去了。
“啊？这就，走了？”林墨羽此刻有亿点懵逼，但神经大条的他还是选择不去思考，因为想了也没用。林墨羽感觉自己像刚从IcU抢救回来，只想瘫在床上装死。
然而，他忘了，房间里还有另一位“粉色妖精小姐”。
“哎呀呀~?”
爱莉希雅那甜度超标笑意的声音如同粉色的羽毛，轻轻搔刮着林墨羽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她轻盈地飘到屏幕中央，粉色的眼瞳弯成了月牙，双手捧着脸颊，用一种天真无邪又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林墨羽。
“小墨羽~?” 她的声音拖长了调子，带着撒娇般的甜腻，“刚才……我好像听到某人说……‘rua完克莱茵之后就要来rua我’哦？而且，还是和梅比乌斯博士并列的呢~?”
林墨羽：“！！！”
他刚刚平复下去的心跳瞬间又飙到了一百八！他恨不得穿越回几分钟前，把自己那张胡说八道的嘴给缝上！
“爱……爱莉！你听错了！绝对是幻听！” 林墨羽矢口否认，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怎么可能说那种话！我对你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怎么可能有那种想法！我那是……那是口误！对！绝对是口误！被博士吓的！乆乆乆，一定是梅比乌斯干的！”
“哦~？是吗？” 爱莉希雅歪了歪头，粉色的长发随之晃动，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可是，人家听得清清楚楚呢~? 而且……” 她飘近了一些，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粉色的光晕仿佛要溢出来，“小墨羽刚才rua克莱茵的时候，看起来……好像很享受的样子呢？那种手法，很熟练嘛~?”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脸皮在发烫：“没……没有！一点都不享受！就是……就是好奇！纯粹的好奇！爱莉你要相信我！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
“嗯哼~?” 爱莉希雅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粉色的眼瞳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可是，人家现在也很好奇了呢~?”
“好奇，好奇什么？” 林墨羽有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好奇……” 爱莉希雅的身影忽然从屏幕上消失了！
下一秒，林墨羽感觉自己的肩膀一沉！
他猛地扭头，只见爱莉希雅已附身在手办上，此刻正稳稳地、俏生生地站在他的肩膀上，双手叉腰，微微仰着头，粉色的眼瞳亮晶晶地直勾勾的看着林墨羽。
“好奇……” 小手办形态的爱莉希雅，声音直接在他耳边响起。
“被小墨羽rua一下，到底是什么感觉呢？是不是真的……冰冰凉凉，软乎乎的呢？?”
林墨羽瞬间石化！他感觉自己的大脑cpU彻底过载烧毁了！
“爱……爱莉……这……这不对吧？”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脑子越来越 转不过弯来了。
“没关系的哦~?” 爱莉希雅的小手办向前迈了一小步，几乎贴在了林墨羽的脖颈上，那微凉的触感让他一个激灵，“小墨羽就满足一下美少女的好奇心吧，而且你刚刚都rua了克莱茵那么久，现在轮到人家了，就推三阻四……小墨羽好偏心哦~? 难道在小白心里，爱莉还比不上克莱茵吗？?”
林墨羽看着肩膀上那个小小的人儿，感受着她散发出的“不rua就哭给你看”的气场。
林墨羽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一边是理智在疯狂拉警报：危险！这是粉色妖精的陷阱！梅比乌斯博士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rua了你就死定了！另一边，是内心深处那个狂热爱莉厨的灵魂在疯狂呐喊：爱莉希雅在让你rua她！主动的！就站在你肩膀上！不rua还是人啊！
“爱莉……这……这真的不合适……” 林墨羽的声音干涩，眼神飘忽，完全不敢直视肩膀上的爱莉希雅。
“奇怪吗？?” 爱莉希雅又往前蹭了一小步，冰凉的小手办轻轻贴着他温热的脖颈皮肤，那微妙的触感让林墨羽浑身一激灵，差点原地跳起来。
“小墨羽刚刚rua克莱茵的时候，可没觉得奇怪呢~ 难道说……”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在小墨羽心里，爱莉不值得被好好对待吗？还是说，小墨羽其实……讨厌人家？?”
“不不不！绝对没有！” 林墨羽瞬间破防，脑袋摇得像装了马达，“爱莉最好了！最可爱了！我最喜欢爱莉希雅了！”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哦~? 最喜欢吗？” 爱莉希雅满意地笑了，她似乎都散发着更加明媚的光晕，“那……证明给我看呀？就一下下~? 满足一下美少女小小的好奇心嘛~?” 她甚至微微侧过头，将小巧精致的侧脸和那看起来就手感极好的粉色发丝“展示”给林墨羽，诱惑力直接拉满。
理智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林墨羽的右手，那只曾经在游戏里无数次为爱莉希雅而战、为她抽卡氪金的手，此刻带着一种宿命般的颤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
他的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凉，甚至有些僵硬。他屏住呼吸，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而危险的仪式，目标直指肩膀上那个小小的、粉色的、仿佛在发光的身影。
“就，就一下，对，就一下，是爱莉让我摸的，才不是我想摸的。” 林墨羽的声音细若蚊呐，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当他的食指指尖，终于、轻轻地、触碰到了爱莉希雅那蓬松的粉色发丝时——
轰！
仿佛有电流瞬间从指尖窜遍全身！林墨羽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触感……和他想象中冰冷坚硬的塑料完全不同！
入手是极其柔软的，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弹性，仿佛触碰到了最顶级的丝绸和最q弹的果冻的结合体！冰凉，却又奇异地带着一丝生命的暖意。发丝间似乎还萦绕着一种淡淡的、甜而不腻的、如同春日花园般的馨香，直接钻入他的鼻腔，让他大脑一阵眩晕。
“唔……”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满足喟叹般的鼻音，从爱莉希雅口中溢出。
这声如同小猫呼噜般的声音，彻底击垮了林墨羽最后一丝理智和伪装！
管他什么梅比乌斯的威胁！什么后果！都抛到九霄云外去！先rua再说！
他的手指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不再满足于指尖的触碰，而是贪婪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轻柔力道，整个覆盖了上去，开始**真真正正地rua了起来！
先是小心翼翼地、如同对待稀世珍宝般，用指腹感受着那柔软到不可思议的发丝，轻轻梳理着。
然后，胆子渐渐变大，手指沿着发丝滑下，轻轻捏了捏那小巧玲珑、仿佛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颊——依旧是柔软q弹到令人心颤的触感！
林墨羽完全沉浸在了这前所未有的、梦幻般的触感体验中。他闭着眼睛，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极度满足、甚至可以说是痴迷的笑容，嘴角咧开，几乎要咧到耳根。那表情，活脱脱一个心愿得偿、灵魂升天的终极爱莉厨！
“啊……是爱莉……是真的爱莉……” 他无意识地喃喃着，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流畅，越来越轻柔，仿佛在rua一只世界上最乖巧、最可爱的猫咪，“这手感……绝了……冰冰凉凉……软乎乎……香喷喷……啊……此生无憾了……”
此时的林墨羽心理只用一句话就可以形容————“我真的是嗨到不行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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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作者准备下一章写黄金裔的番外，在此征集各位意见，可以在这里投稿想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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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英桀与黄金裔（其二）
观前提醒：孩子们，作者在文里埋了很多会心一笑的小彩蛋，记得一定要，笑出来哦～?
“黑杀！”
“噗啊！”
被喧哗兵装和火箭同时命中的林墨羽直接被一头撞晕了，直接一头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搞懵了，苏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三下五除二的跳到了林墨羽的旁边，相当仔细的检查了一番后才确定他只是睡着了而已。
“没什么大事，他只是睡着了，一会睡够了就醒了，不会留下后遗症。”
在听完苏的诊断后，众人都松了口气，阿波尼亚留下来看护林墨羽的情况，其余人则继续去询问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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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庭院后门处————
“你是说，你们，甚至包括我们的世界，其实都生长在一棵树上？”那刻夏看着对面的苏有些怀疑的问道：“你觉得这可能吗？”
面对那刻夏的怀疑，苏只是平淡的回答道：“我知道你对此不可置信，但很遗憾，在经历过不可计数的观察之后，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这就是真的。”
“啧，树吗？”听着苏的回答，那刻夏显然有些烦躁。
“怎么了吗？”
“没有，只是想起了某个被后人画成树的样子的老女人罢了。不说这些了，我倒是想问问，你们的世界又是怎样的？毕竟我很好奇，是什么样的世界能让你们轻易接触到世界的真相？毕竟我可是亲自解明过世界的真理，知道那有多难。”
“嗯，那得请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因为这可是一个，相当漫长的故事。”
“无妨，毕竟现在，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那么，我们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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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黄金庭院屋顶————
“这个，樱姐的勿忘我，咱废了好长时间才采到一朵的！”
“小帕朵，你那个不行，看这个，小狮子的项链，我在悬锋城转悠的时候顺手搞到的。”
两只猫猫已经在屋顶上比了一段时间的收获了，而她们旁边堆积的物品已快把黄金庭院的屋顶给覆盖完了，包括但不限于————凯文的泡面，白厄的黄紫配色衣服，千劫的面具，万敌的项链，甚至还有半块带着猫爪印的硬币和一块带着裂痕的翻飞之币。
“对了，小帕朵，你有没有什么很传奇的经历？”忽的，赛飞儿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而坏笑着向帕朵说道：“毕竟我啊，可是曾和一条黑衣服的疯狗大战了三百回合，把他耍的团团转呢。”
“那最后呢？”帕朵好奇的问道：“最后怎么样了？”
刚刚还神采奕奕的赛飞儿明显顿了一下，随后又恢复过来佯装得意的炫耀道：“当然是把那条疯狗逗的把罐子当火腿盗跑了，所以你呢？”
“我么？”帕朵开始迅速在脑子里翻找，但找到的都是些平淡无奇的日常，只能讪笑道：“哎呀，飞儿姐，咱就一普通人，哪来什么传奇一样的经历嘛，咱这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在午后找个有太阳晒的地方，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嘛。”
听着帕朵那无比真实的话语，赛飞儿似是理解了什么似的笑了笑，不再追问，转而和帕朵继续比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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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庭院正门处————
“………”
“………”
凯文和白厄正坐在一条长凳上，凯文的左边是一只手里拿着一杯可乐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杯矿泉水往可乐里面倒的爱莉希雅，而因为体温的原因，水在还没倒入可乐之前就在空气中凝结成冰。
而白厄的右边是拿着几根串在签子上的的昔涟，也是因为白厄体温的原因，迅速由白变黄，并散发出阵阵香气。
凯文坐在冰冷的金属长凳上，身体僵直得像一块被遗忘在极地的石头。他的左边，爱莉希雅正兴致勃勃地进行着某种……奇特的可乐改造实验。
“哎呀呀，凯文凯文~别动嘛！”爱莉希雅的声音甜得像要滴出蜜来，她一手稳稳端着盛满深褐色气泡液体的杯子，另一只手则将盛着透明矿泉水的杯子微微倾斜，水流小心翼翼地涌向可乐上方仅存的狭小空间。
然而，这水流根本没有机会完成它的使命。就在距离可乐液面还有几厘米的地方，一道肉眼可见的、散发着凛冽寒意的白色冻气，如同有生命的触手，迫不及待地从凯文的左臂乃至整个左侧身躯蔓延而出，精准地包裹了那道纤细的水柱。
嘶啦——咔嚓！
几乎无声的凝华瞬间完成。细小的冰晶如同被无形之手捏合，眨眼间便将那股水流冻成一块块白色冰块。
“哇哦！”爱莉希雅惊呼，宝石般的眼睛里闪烁着纯粹的好奇与快乐的光芒。
“成功了！看啊，凯文你的能力真是太好用了?~”
凯文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感受着左臂皮肤传来的、被爱莉希雅隔着衣物轻轻拍打的触感，以及那杯隔着衣物传递过来，正被他超低温无意识冷冻的可乐。
“……嗯。”他最终只是用鼻腔哼出一个音节，蓝色的眼眸直视前方，仿佛屋顶堆积有着无穷的吸引力。多说无益，保持沉默和坐姿才是最省力的策略。他甚至下意识地往白厄那边挪了微乎其微的一毫米，因为起码这边比较能让他感觉暖和一些。
白厄这边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端坐着，姿势端正得像一尊实验室里的精密仪器模型。在他右边，昔涟同样眼神发亮，手里捏着几根竹签，每根签子上都穿着几颗花糖。
“小白！这样果然效率高多了！”昔涟兴奋地宣布。当其中一朵靠近白厄的右手臂时，无需接触，仅仅是被那股无形的、来自地狱深处的热气波及——
噗~咝咝……
的表面像被无形的烤架炙烤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纯白转变为诱人的焦黄色，随后泛起一层薄薄的、透明的、带着焦糖质感的脆皮。一股浓郁的、混合着奶香与焦糖香气的甜蜜味道迅速弥散开来。
白厄沉默地看着自己右臂旁那几朵从蓬松白色被强行催化、扭曲、变成焦黄糖脆的小怪物，感受着它们散发出的、与自己本质属性截然相反的香甜热气。他尝试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僵硬了半分：“那个，昔涟，我不是烤炉。”这句话用尽了他此刻所有的表达欲。
“嗯嗯嗯，当然不是啦！小白是最棒的伙伴！”昔涟完全没有被打击到，反而像是得到了某种认可，信心满满地继续调整着手里的“烘烤”角度，甚至开始跟爱莉希雅隔空交流心得。
“爱莉，你看这边，温度梯度刚刚好，表皮焦脆，里面还保留了一些软心呢！下次试试蜂蜜口味的会不会有琥珀焦香味？”
“诶？真的吗？好厉害哦昔涟！我这边冰棍棒也很漂亮呢！下次我试试加一点果汁冻进去，就能做同时常到两种味道的饮料了！”爱莉希雅开心地回应着，甚至开始隔着凯文，探头去看昔涟的成果。“哦对了，凯文这杯可乐也差不多了，都快冻成沙冰了，正好夏天喝解暑！”
于是，此时此刻，在黄金庭院午后的暖阳下（虽然对他们而言毫无暖意），宛如两座被强行征用的冰山\/烤炉，僵硬地坐在长凳上。左边的爱莉希雅摇晃着那杯快变成“碳酸冰川沙”的可乐杯，里面插着那根诡异悬浮的冰棍棒；右边的昔涟则灵巧地转动着签子，从白厄身旁不断“烤制”出新一批冒着甜蜜热气的焦糖。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眼神。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瞥中，凯文的眼底是“无话可说”的无语，白厄的瞳里则是“累了，毁灭吧”的麻木。随后，两人同时移开视线，继续看向各自的正前方，又各自朝对方靠近了一下，来让自己更舒服一些。
他们的沉默，在此刻达成了某种超越语言的深刻共情。而旁边的两位始作俑者依然聊得热火朝天，空气中弥漫着可乐冰沙的寒气、焦糖的甜香，以及足以冻僵任何吐槽的灵魂的绝望安静。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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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作者尽力了，凑合凑合看吧，真的写不下了去了，想看的话在这里说，我看明天接着写不。
第41章 私藏林墨羽黑历史的梅比乌斯被发现了
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午休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为了避免暴露，林墨羽只得恋恋不舍的把手机放在宿舍里，带着一股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奔向了教室。
“唔姆，小墨羽不在好无聊啊。”爱莉希雅趴在桌子上念叨着，忽的，她看见梅比乌斯在搜索着什么，兴奋的凑过去问道。
“呀，我亲爱的梅比乌斯～你在看什么呢？”
梅比乌斯反应迅速的把页面关掉，把两只克莱茵同时抱在怀里，警惕的看着爱莉希雅问道：“你问那么多干嘛！”
爱莉希雅看着梅比乌斯警惕的样子，更加好奇了，追问道：“当然是好奇梅比乌斯博士你又要什么伟大的计划啦?所以博士你就告诉我嘛，好不好？”
梅比乌斯看着面前的爱莉希雅，只感觉头顶青筋直冒，于是，她随便找了个理由准备糊弄过去。
“呵呵，爱莉希雅，我当然是在为我的实验积累必要的启动资金了。”
梅比乌斯本以为找这个理由，对金融类不感兴趣的爱莉希雅就会离开，可谁知爱莉希雅不仅没有离开，反倒越发起兴趣了。
“哇哦，梅比乌斯博士，没想到你竟然还会金融类的知识呢，和我说说嘛?”
梅比乌斯感觉自己头都大了，她生怕自己再说下去会忍不住开人为崩落把爱莉希雅胖揍一顿（虽然结局大概率是她被爱莉希雅按在地上）。
梅比乌斯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爱莉希雅那张写满了“求知欲”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俏脸在她眼前无限放大，她怀里两只克莱茵似乎也感受到了博士濒临爆发的低气压，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脖子。
但爱莉希雅似是没有察觉到一般，依旧喋喋不休的说着。
“积累资金？积累资金的方法有很多种嘛~?” 爱莉希雅完全无视了梅比乌斯那“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反而兴致勃勃地掰着手指数起来，“比如……像伊甸那样开演唱会？或者像帕朵那样做点小生意？博士你是想炒股还是搞风投？哎呀，说起来好复杂呢~? 快告诉我嘛！我保证不告诉小墨羽！?”
“金融知识？”梅比乌斯强行把爱莉希雅胖揍一顿的冲动，金色的蛇瞳里闪过一丝被逼到墙角后的、极其危险的精光。她想起了小白鼠林墨羽曾经在某个无聊时刻，给她讲过的一个极其愚蠢、却又带着点黑色幽默的“笑话”。
“oi，博士，你知道赚钱最快的方法在哪里写着吗？”
“世界上不可能有那种东西，建议你去梦里找找，毕竟梦里啥都有。”
“不不不，有的博士，有的，赚钱最快的方法就写在《刑法》上面。”
当时梅比乌斯只觉得这是小白鼠大脑退化的又一力证，嗤之以鼻。但现在用来打发爱莉希雅这个甩不掉、又打不过（才不是不舍的打）的家伙，似乎意外地合适？
一抹带着恶作剧和报复意味的冷笑，在梅比乌斯精致的嘴角悄然勾起。
“呵呵，爱莉希雅，既然你这么想知道的话，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吧。”梅比乌斯说着，将克莱茵从怀中放下，背对着克莱茵说道：“克莱茵，去把之前那个页面打开，给爱莉希雅好好看看。”
一边说着，梅比乌斯还用背在身后的手给克莱茵悄咪咪的打了个手势，示意她打开“浏览器”。但她没有注意到的是，跑过去的是助手克莱茵，而助手克莱茵，并不像人偶克莱茵一样读了梅比乌斯五万年的手势和眼神，因此她直接理解成了博士在催促她，打开了梅比乌斯原先在看的页面————“录音机”
但梅比乌斯对此丝毫不知，她依旧带着她那标志性的、充满恶趣味的冷笑，准备欣赏爱莉希雅被吓得花容失色的表情（虽然她内心知道这粉色肥婆大概率不会被吓到，但至少能让她闭嘴）。她背对着克莱茵，信心满满地等着她打开那个精心准备的、全是骇人法律条文的网页。
“克莱茵，就是现在，打开它，让这位好奇心过剩的个体好好‘学习’一下。” 梅比乌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然而，回应她的，并非浏览器启动的细微声响，也不是爱莉希雅困惑的提问。
而是——
“滋啦……”
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后，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带着明显亢奋和痴迷的男声，如同平地惊雷般，瞬间炸响在安静的宿舍空间里。
“爱莉希雅！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没有你刷的副本都是灰色的！没有你抽的卡都是保底的！没有你的世界就像没有放菠萝的披萨！索然无味！啊！爱门永存！！”
“哦，我亲爱的粉色妖精小姐！请务必收下我的膝盖！我的钱包！让我为您冲锋陷阵！为您氪金抽卡！为您肝到秃头！啊！爱门不朽！！”
“回应我吧！爱莉希雅！”
梅比乌斯背对着操作台的身影，瞬间石化，她脸上那充满恶趣味的冷笑彻底僵死，金色的蛇瞳因极度震惊而收缩成一条细线。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羞耻、恼怒和“珍藏黑历史被当众曝光”的巨大冲击，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
她精心维持的高冷科学家形象！她试图用“刑法”吓退爱莉希雅的完美计划！在此刻，被自己最信任的助手克莱茵亲手播放出来的、属于小白鼠林墨羽的终极羞耻录音，轰击得连渣都不剩！
但更令她红温的事还在后面————
没等她反应过来，爱莉希雅就跳了起来，眼疾手快的按下了另一个录音，而那个录音所处的位置，赫然是爱莉希雅先前备注的，名为小墨羽黑历史的文件夹。
“嘿嘿嘿嘿嘿，蛇蛇，我可爱的蛇蛇，我傲娇的蛇蛇，来，让我检查一下你的身体正不正常？你说你检查过了？那我也不演了！我就是要和你贴贴！像你这样的蛇蛇生来就是要被我吃掉哒！桀桀桀桀桀…………”
红温了，梅比乌斯彻底红温了。
“爱！莉！希！雅！给我站住！”
梅比乌斯朝着爱莉希雅的方向冲来，爱莉希雅看着面前红温的梅比乌斯，则是给梅比乌斯比了个wink后迅速的开溜，逃跑前还特地的留了一句话：“博士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把你找小墨羽黑历史的事情告诉他的?”
“爱莉希雅！”
（今日的胜负，梅比乌斯的败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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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最近在学科目二，质量可能有点下滑，凑合看吧，考完会重新提质量的（悲）
第42章 梅比乌斯的新家已下单
就在爱莉希雅发现梅比乌斯小秘密的同时，教室那边————
最后一节晚自习————
“oi oi oi。”
林墨羽坚持不懈的戳着旁边的宁愿，也不管宁愿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势，只是一味的戳着。
最后，宁愿绷不住了。
“你要干啥？昂？说不出个三四五六你就等着你明天的中午饭让你下不去口！”
“哎呀，牢宁啊，不是我故意骚扰你，是我真有急事的啦?”
“什么急事，说。”
看着面前扭扭捏捏的林墨羽，宁愿不禁泛起一股恶寒，感觉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就是，emm，就是我想让你带个东西。”
听完林墨羽的需求，宁愿迅速的掏出一张写满了字的纸，拍在林墨羽的桌子上说道。
“带什么，写，价格表在这。”
“………”
林墨羽默默地把自己要带的东西写了上去，宁愿则不耐烦的把纸收回去，正准备继续趴桌子上睡觉，忽的想到什么似的，朝林墨羽伸出一只手道“钱拿来。”
林墨羽默默的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两百块钱拍到宁愿伸出的手上。看清林墨羽掏了多少的宁愿直接瞪大了双眼，迅速的再次掏出那张纸，看了一眼后一把揪住林墨羽的耳朵，扯到嘴边低声骂道。
“你tm疯了！手办？！你自己不是有备用机吗！你上网买不就是了！”
宁愿揪着林墨羽耳朵的手指又加了半分力道，疼得林墨羽龇牙咧嘴：“嘶…疼疼疼！松手！牢宁！耳朵要掉了！”
“掉就对了！正好给你这没长脑子的家伙长长记性！” 宁愿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火气一点没减，“两百块！买个手办？还让我带？你当我是跑腿小哥还是代购黄牛？你手机呢？你那宝贝智能机呢？自己上网买去！京东淘宝拼多多，哪个不比我快？明天就能到！”
“网上……网上不行啊！” 林墨羽一边试图掰开宁愿的手指，一边急吼吼地解释，“发货太慢了！我看过了，闲鱼上的都要两天！等寄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等不及？” 宁愿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林墨羽，“等不及你打游戏还是等不及你抱着睡觉？你不是有一柜子的爱莉希雅吗？怎么，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那……那不一样！” 林墨羽揉着发红的耳朵，梗着脖子，“我买的又不是爱莉的，再说了我……我后天就要用！” 他急中生智，试图强调紧迫性。
“后天就要？” 宁愿狐疑地眯起眼睛，重新打量林墨羽，那眼神仿佛要把他看穿，“林墨羽，你不对劲。平时让你买个练习册都拖拖拉拉，现在为一个手办这么急赤白脸的？说！到底要干嘛？”
林墨羽心里咯噔一下，大脑飞速运转。实话实说？说为了给手机里那位脾气暴躁的电子幽灵科学家博士找个实体“窝”？怕不是会被宁愿当成神经病直接扭送医务室！
他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宁愿锐利的目光，嘴里含糊地嘟囔：“就……就是急用嘛……你别管那么多了，钱都给你了……”
“你爹我不管你谁管你？” 宁愿没好气地又戳了他脑门一下，“看你这样子就不是干好事！快说！不然这活儿我不接了！钱退你！” 说着作势就要掏钱。
“别别别！” 林墨羽急了，一把按住宁愿掏口袋的手。
“那你就给我说说为什么这么着急要。”
“你别管我现在就是急用 非常急！”
“急用？” 宁愿松开了揪耳朵的手，但眼神里的狐疑更浓了。他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林墨羽那副抓耳挠腮、明显心里有鬼的样子，“行，那你给我说说，怎么个急用法？急到连两天都等不了？急到宁愿花冤枉钱找我这个‘黑心商人’？”
林墨羽大脑飞速运转。电光火石间，一个绝妙的借口蹦了出来！
“送人！” 林墨羽斩钉截铁地说道，脸上努力挤出“我很真诚”的表情，“是送人的！很重要的礼物！明天就要用！等不及网上的快递了！”
“送人？” 宁愿眉头一挑，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像探照灯一样在林墨羽脸上扫射，“送谁？男的女的？什么关系？值得你花两百块买个塑料小人？还这么急吼吼的？”
这一连串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林墨羽感觉自己快招架不住了。他眼神飘忽，支支吾吾：“就……就一个朋友……关系……关系还行吧……挺重要的……”
“朋友？关系还行？挺重要？” 宁愿重复着林墨羽含糊其辞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洞察一切的冷笑，“呵，林墨羽，你骗鬼呢？你那些狐朋狗友，包括我，过生日你顶多请碗加蛋的烩面！两百块的手办？还‘挺重要’？说！是不是送隔壁班那个初的？！”
“不是！绝对不是！” 林墨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引得前排几个同学不满地回头。他赶紧压低声音，“我跟初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别瞎猜！”
“哦？不是初？” 宁愿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林墨羽慌乱的表演，“那还能送谁？总不会是送我吧？我可提前说好，我对你那些二次元老婆没兴趣。”
“你脸大啊，我送你，我看你长得亲送你东西。”
“emm，也不是我，牢凌？那货只对书感兴趣。牢李？她只喜欢高达。牢定？他玩变身器。”
经过一番排除后，宁愿再次凑近林墨羽，压低声音，带着浓浓的八卦和审视，“所以，林墨羽，你还是要送隔壁班那个初吧？”
“姓宁的你是盐津虾还是尔朵隆！” 林墨羽气得快要炸了，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我tm说了几百遍了！我跟她清清白白！八竿子打不着！”
宁愿看着林墨羽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心里已经基本确定了。他嗤笑一声，重新坐回座位，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但眼神依旧带着戏谑。
“行了行了，瞧你那点出息。不就是想追人家初嘛，至于这么拐弯抹角的？还‘送朋友’？骗谁呢你？知子莫如父，我还不了解你？你撅个屁股我都知道你想干嘛。”
林墨羽张口就想否认：“我真不是……”
“打住！” 宁愿不耐烦地摆摆手，打断他，“是不是关我屁事。钱我收了，东西我明天给你带来。” 他顿了顿，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带着点促狭说道，“不过，林墨羽，听你爹我一句劝，追姑娘光靠手办可不够。而且……”
他瞄了一眼林墨羽写在纸上的那个手办名字，“你送这个？小心人家觉得你是个死宅，印象分直接清零。不如加点钱，我帮你挑个更……嗯，‘安全’点的？”
林墨羽听得一头雾水，又急又气：“不用！就这个！安全得很！牢宁你少管！把钱和单子给我保管好！明天东西不到，我跟你没完！”
宁愿翻了个白眼，把那张写着“梅比乌斯手办”的纸条和两百块钱一起塞进裤兜，没好气地说：“知道了知道了！催命似的！放心，收钱办事，童叟无欺！保证让你在‘重要朋友’面前露脸！” 他特意在“重要朋友”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带着浓浓的调侃。
说完，宁愿就重新趴回桌子上，用后脑勺对着林墨羽，仿佛在说“别打扰爷睡觉”。
林墨羽看着宁愿那副“我懂，我都懂”的样子，又气又无奈。完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误会大了！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手办到位，至于宁愿怎么想……算了，解释不清，随他去吧！只要梅比乌斯博士的“蜗居”能顺利到手，背个“想追初”的黑锅他也认了！
他趴在桌子上，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明天拿到手办后，梅比乌斯博士附身上去，从此在课堂上就能“合法”拥有毒舌科学家陪伴的美好前景了。至于初那边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嗯，船到桥头自然沉，啊呸，自然直。
但林墨羽不知道的是，他明天就会因为这个决定而后悔。
（未完待续）
第43章 梅比乌斯的新家在路上
教室————
距晚自习结束还有三分钟。
宁愿从美梦中醒来，从桌子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开始将自己东西装进手提袋里。
距晚自习结束还有两分钟。
宁愿将东西收拾完毕，顺手顺走了林墨羽桌兜里的一听罐装百事。
距晚自习结束还有一分钟。
宁愿悄咪咪的拎起袋子，弯腰附身，准备开跑。
“叮铃铃铃铃铃”
下课铃响起的瞬间，宁愿用力在林墨羽的腰上拧了一下，飞快的蹿了出去，无视身后林墨羽的骂声，飞快的跑下楼梯，朝着停车棚奔去。
三分钟后，戴着头盔的宁愿骑着摩托在校门外的路上疾驰，朝着远处的那家周边店一路狂飙而去。
摩托引擎的轰鸣声在夜色中划破寂静，宁愿一路风驰电掣，最后精准地停在了一家灯火通明的动漫周边店门口。
“呼……” 宁愿摘下头盔甩了甩头发，推门而入。店内琳琅满目的手办、海报、模型瞬间映入眼帘，空气中弥漫着塑料和印刷品的特殊气味。店员是个年轻的小哥，显然认识这位买东西从不还价，审美还特别……有主见的常客。
“哟，宁哥，又来了？给朋友带还是自己收藏？” 店员小哥热情地打招呼。
“带东西。” 宁愿言简意赅，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拍在柜台上，“就这个，要现货，现在就要。”
店员小哥拿起纸条看了一眼：“梅比乌斯啊，现货有好几款呢，q版的、正比例的、战斗姿态的、还有带特效件的，宁哥你要哪种？预算多少？”
宁愿大手一挥，豪气干云：“预算？两百块！要最好的！最还原的！最能体现那个……呃，科学狂人气质的那种！”
他努力回忆着林墨羽给他描述的角色形象——一个穿白大褂、绿头发、眼神很凶、好像跟蛇有关的女人？既然是林墨羽要送“重要朋友”的礼物，那必须得挑个好的！贵的不一定好，但便宜的肯定不行！两百块，在他认知里已经是手办界的“顶配”了！
“两百块……顶配？” 店员小哥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他保持了微笑，“好的宁哥，您稍等，我去仓库给您拿几款现货看看！”
不一会儿，店员小哥抱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盒子回来了，小心翼翼地摆在柜台上。他拿起一个包装精美、还原度极高的正比例梅比乌斯博士手办，热情推荐：“宁哥你看这款，最新出的，细节超棒！你看这蛇形特效件的透明质感、还有这眼神，绝了！就是价格嘛……稍微超了点预算，三百八……”
“三百八？！” 宁愿眼睛一瞪，果断摆手，“不行！太贵！那小子就给了两百！下一个！”
店员小哥又拿起一个q版盒蛋，小巧可爱：“那这个？q版的，萌系，价格也合适，一百二，还剩八十能买点别的……”
“q版？” 宁愿嫌弃地瞥了一眼，“太小了！不够大气！送人没排面！不行！下一个！”
店员小哥深吸一口气，指向一款中规中矩的战斗姿态手办：“这款呢？标准比例，带武器，涂装也不错，正好两百……”
宁愿凑近仔细看了看，眉头紧锁：“这脸怎么感觉有点怪？眼神不够凶！不够……科学狂人！不行！下一个！”
店员小哥有点汗流浃背了，他指着一个角落里积灰的、包装盒都有些褪色的“特价区”产品说道：“宁哥，就剩这款了。厂家清仓的，价格绝对合适，不要九千九，不要九百九，只要九十九，包你带回家！就是这造型……比较，呃，独特。”
宁愿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那款手办被放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个手办的形象……怎么说呢，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艺术张力”。
梅比乌斯那墨绿色的长发如遭电击般炸开，毫无飘逸感。脸上五官失调，一只眼瞪得欲裂，另一只眯成细缝，嘴角挂着诡异的哭笑表情，搭配两坨揍痕般的高原红。僵硬如纸板的白大褂上盘着条发育不良的墨绿“蚯蚓”，吐着紫色信子。整个人扭曲地半蹲着，如同便秘发力，一只鸡爪般的手痉挛地向前抓挠……
总而言之，这是一款集邪魅、崩坏、抽象于一体，足以让任何正常梅比乌斯厨眼前一黑、让邪神手办爱好者狂喜的超古代邪神手办！看一眼都感觉san值狂掉的那种。
店员小哥自己都不忍心多看，正想劝宁愿再看看别的或者加点钱……
“好！就它了！” 宁愿猛地一拍大腿，眼睛放光！
店员小哥：“……啊？”
“对！就是这种感觉！” 宁愿指着手办那张崩坏的脸，语气异常兴奋。
“你看这眼神！多犀利！多疯狂！一看就是个搞研究的狠人！还有这头发，这蛇！多有个性！这才叫还原！才叫有科学狂人的气质！比那些千篇一律的漂亮脸蛋强多了！”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感觉自己简直是伯乐发现了千里马！
店员小哥看着宁愿那副“我找到了宝藏”的笃定表情，再看看那邪神降世般的梅比乌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宁……宁哥，您确定？这款……评价可能……不太……”
“确定！非常确定！” 宁愿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九十九是吧？便宜！性价比高！给我包起来！包严实点！”
店员小哥看着宁愿递过来的两百块钱，又看了看那款邪神手办，内心天人交战。是昧着良心赚钱，还是阻止一场可能引发的血案？
最终，在宁愿“快点！我赶时间”的催促下，以及“反正钱货两讫，后果自负”的自我安慰中，店员小哥默默收下了钱，将那尊“超古代邪神”小心翼翼地包了好几层泡泡纸，装进袋子递给了宁愿。
“宁哥……慢走……祝您朋友……呃，喜欢……” 店员小哥的声音充满了复杂的同情。
“放心！他肯定喜欢！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的！” 宁愿自信满满地接过袋子，掂量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谢了兄弟！”
就在宁愿准备戴上头盔，离开的时候，店员再次叫住了他。
“宁哥！等等！”店员小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还有……莫名的激动？
宁愿一只脚已经跨上摩托，闻言疑惑地回头：“咋了？钱没给够？”
“不是不是！”店员小哥快步跑出来，手里拿着个小巧的抽奖箱，“您今天消费了，可以参加我们店的周年庆抽奖！三次机会！一等奖是自选典藏款手办，特等奖可是可换装版的，仅限一份哦。”
“抽奖？”宁愿挑眉，他对自己的运气向来有种盲目的自信，“行啊，抽！”
他随手把装着“超古代邪神”的袋子挂在车把上，大步走回店内。店员小哥把抽奖箱递到他面前。
宁愿连抽奖规则都懒得听，大手伸进箱子，刷刷刷，干净利落地摸出三个小纸条。
“宁哥您这……犹豫都不带犹豫的？”店员小哥一边感慨一边接过纸条，逐一拧开，取出里面的纸条。每看一张，他的眼睛就瞪大一分，最后嘴巴都合不拢了。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着宁愿，“宁哥……您这运气……开了吧。”
“基操勿六。”宁愿斜靠在摩托上略带些装逼意味的说道，随后又凑过去问道：“所以中啥了？”
“三次！您抽中了两次一等奖一次特等奖！”店员小哥声音都在抖。“我现在给您挑还是您自己挑？”他指向柜台后面展示柜里几个明显精致许多的盒子。
“你帮我挑吧。”宁愿头都没抬一下的说道：“就要那个莫比乌斯，不对，梦比优斯的手办，造型什么的你自由发挥就是了，我不挑。”
“是梅比乌斯啦。”店员吐槽了一句，就开始为宁愿挑选起来，没过几分钟就打包好了。
三分钟后，店员店员小哥动作迅捷地将三个精品手办仔细打包好，连同那个已经包好的“邪神”，一起放进一个大纸袋里，递给宁愿。
“谢了兄弟！下次还来照顾你生意！”宁愿心满意足地接过沉甸甸的袋子，往摩托车踏板上一放，戴上头盔。
引擎轰鸣再次撕裂夜色。宁愿心情大好，一路风驰电掣，朝着家的方向疾驰而去。他仿佛已经看到明天林墨羽收到这“精心挑选”的四重惊喜（惊吓）时，那感激涕零（五雷轰顶）的表情了。
而他的身后，店员小哥看着摩托远去的尾灯，默默掏出手机，在员工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兄弟们，见证历史了！那款‘超古代邪神’，被宁哥当成宝贝买走了！说是送朋友……为那位不知名的朋友点蜡。为他默哀一秒钟。
林墨羽宿舍————
林墨羽正对着手机屏幕，一脸生无可恋。屏幕上，粉发的爱莉希雅笑得花枝乱颤，几乎要在虚拟空间里打滚。
“哈哈哈哈哈哈！小墨羽！你腰还疼吗？宁愿那一下听着就好用力哦！?”爱莉希雅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不过为了给梅比乌斯博士买礼物，小墨羽真是辛苦了呢~?”
一旁的梅比乌斯博士，以幽绿的电子幽灵形态悬浮着，双手抱胸，蛇瞳微眯，语气带着惯有的冷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哼，那个莽撞的小鬼……希望他的‘眼光’不会让我想把他丢进焚化炉回炉重造。”
“不说那么多了，爱莉让一下，摸头，啊不，真投入忍者，启动！今天自选骨架出来了，让那帮暗部的纯小子见识一下我的厉害！”
正在守护木叶的林墨羽不知道的是，明天上午他就要大难临头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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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宁愿的创新食谱（其二）
夏日养生包
先备选食材，紫薯，甜玉米，红豆，绿豆
先将红豆和绿豆分开煮熟，等待过一段时间后然后红豆直接捞出放入冰箱，绿豆捞出压成泥，同样放凉后投放进冰箱。（添加少许白糖）
面团采用正常面团的做法，但要事先掺入大量已经碾磨成粉的紫薯 。
然后将玉米煮熟，放凉后剥开成颗粒，然后使用事先准备好的面团和红豆，以及绿豆泥同煮熟的玉米粒一同包入其中。
然后放入烤箱（记得插一些小孔或者事先留好出气口防止爆炸）
或者直接包成汤圆状下锅沸煮，事后捞出放入蛋挞皮，再放进冰箱。
（你可以尝试其他各种做法，如煎、蒸、炸，注意事项依据常识自行判断）
建议作为甜品搭配自己喜欢的饮品。
宁愿点评：暑期必备！
林墨羽点评：打死我也不试一下！
张凌点评：真香。
初点评：我有一计！我觉得，为什么不放点辣椒增加增加口感呢？
三人追加评论：牢初闭嘴！收起你的小计计！不要乱尝试！上回你可是让我们三个成功吃进了医院！你千万不要进厨房！
第44章 梅比乌斯的新家送错了
林墨羽宿舍————
“阿姨压一压————”
手机的闹钟准时响起，林墨羽从床板上，以一个高难度的姿势，缓缓站了起来，穿好了衣服，来到了窗户前。随后，林墨羽背对着窗户，撩起了窗帘，沐浴在了阳光下！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林墨羽终于绷不住，捂着左眼大笑了起来，最后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来了一句————“阿玛忒拉斯！”随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在林墨羽准备继续发癫的时候，闹钟被关掉了，随后，梅比乌斯幽怨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
“小白鼠，你要是精神不太稳定，我不介意给你做个额前叶切除手术，省得你大早上的饶人清梦，另外，距离你的早读只剩二十分钟了，如果你不想吃早饭，你大可以再睡一会。”
“行了行了，我亲爱的梅比乌斯博士，不必担心，这是计划的一部分，我自有把握。”
林墨羽说着，开始了洗漱，十分钟后，穿上外套，潇洒的走出门外，向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随便买了一张手抓饼，林墨羽哼着小曲朝着教学楼走去。他已经等不及了，一想到自己能把和爱莉希雅一起事先准备好的粉色小裙子给梅比乌斯套上，他就忍不住轻哼起来。
等林墨羽来到教室门口的时候，那张饼皮已经被啃完了，林墨羽随手把垃圾往垃圾桶里一塞，优雅的走向了自己的座位，而宁愿，早已在那里恭候多时。
“哦，我亲爱的老朋友，你看起来心情不错？”林墨羽看着在座位上哼着小曲的宁愿，嘴角噙着一丝计划即将得逞的笑意，优雅地拉开椅子坐下，“不知道，你是否按照你我的协议，把东西带过来了？”
听到林墨羽问话，脸上立刻堆起一种混合着得意、自豪和“看我多靠谱”的复杂笑容。
只见他变戏法似的从课桌底下拎出一个沉甸甸的、印着那家周边店Logo的大纸袋，“啪”地一声放在林墨羽的桌面上，动作带着几分邀功的豪迈。
“那是自然。”宁愿敲了敲外层的纸袋，对着林墨羽吹嘘道：“这可是我昨晚那可是风驰电掣，披星戴月，跑了好几家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给你找到的——最华丽！最还原！最能体现‘科学狂人’气质的那一款！绝对的镇店之宝级别！老板都舍不得卖，被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外加钞能力才拿下！”
他刻意强调了“最还原”、“科学狂人气质”这几个词，看着林墨羽带着期待的眼睛，对着他说道：“这些可是我披星戴月，殚精竭虑给你搞过来的好东西啊，你是不是该…”
一边说着，宁愿还一边用大拇指擦了擦他的中指和食指，林墨羽也很快反应过来，往他手里塞了一张20道：“得加钱，对不对？”
宁愿也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神秘兮兮地压低了一点声音，但依旧难掩兴奋，他指着袋子里面那个单独用不透明绿色塑料袋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方体盒子说道：“看到没？这个！单独包的！重中之重！主菜！我精挑细选，慧眼识珠才挑中的极品！绝对符合你的核心要求！相信我，初……咳，你那位‘重要朋友’，看到这个，绝对震撼！永生难忘！” 宁愿差点说漏嘴，赶紧改口，脸上是“你懂的”那种心照不宣又带着点恶作剧得逞意味的笑容。
林墨羽也满意的点了点头，伸出一只手和宁愿握了握，宁愿看着对面的林墨羽，忽的一个恶趣味涌上心头地对着林墨羽说道：“叫义父。”
听到这句话的林墨羽立马秒切战斗脸：“滚！”
“不是！你tm变脸不扣豆！”
“桀桀桀，这叫识人术！和你林墨羽大爷比你还是太嫩了啊桀桀桀！”
“林墨羽！”
“宁愿！”
就这样，这俩人吵到了上课才停下来，看着旁边一直用口型对自己骂骂咧咧的宁愿，林墨羽摸着桌兜里的手办，只觉得想笑。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中午。林墨羽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地回到了宿舍。他反手锁上门，隔绝了走廊的嘈杂，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一丝即将恶作剧得逞的狡黠。他迫不及待地将那个印着周边店Logo的大纸袋“咚”地一声放在了书桌上，目光灼灼地锁定在那个被绿色塑料袋单独包裹的“主菜”上。
“哼哼哼……”林墨羽搓着手，笑容逐渐变态，“我亲爱的梅比乌斯博士，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爱莉，准备好录像了吗？?”他一边对着手机屏幕挤眉弄眼，一边飞快地拉开抽屉，拿出了那件他和爱莉希雅精心挑选、叠得整整齐齐的——粉红色、带蕾丝花边和小蝴蝶结，由爱莉希雅本人亲自设计的女仆装！
手机屏幕上，爱莉希雅捂着小嘴，粉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充满了期待和看好戏的光芒：“当然准备好啦，小墨羽！? 博士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哦~?” 她飘到一旁，给旁边脸色明显不太好看的梅比乌斯博士让出“最佳观赏位”。
梅比乌斯抱着手臂，幽绿的投影冷冷地悬浮着，蛇瞳里带着一丝警惕和浓浓的不信任：“小白鼠，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做出什么愚蠢至极的行为，我会让留下来一段非常‘难忘’的经历。”
“安啦安啦，博士，保证是惊喜！”林墨羽拍着胸脯，信心爆棚。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件粉嫩的女仆装放在一边，然后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庄重感，双手伸向了那个神秘的绿色袋子。
他一层层剥开那粗糙的塑料袋，动作轻柔，仿佛里面装着稀世珍宝。很快，一个没有任何印刷图案、朴素得有些可疑的硬纸盒露了出来。
“包装还挺神秘……”林墨羽嘀咕着，心中的期待值又拔高了一截。他屏住呼吸，慢慢掀开了盒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宿舍里只剩下林墨羽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盒子里面，厚厚的防震泡泡纸包裹着一个隐约可见的、扭曲的轮廓。
林墨羽脸上的笑容，如同遭遇了极寒的冰风暴，瞬间冻结、僵硬。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顺着脊椎猛地窜上他的后脑勺。
他咽了口唾沫，手指微微颤抖着，开始剥开那些包裹严实的泡泡纸。
一层、两层、三层……
当最后一层泡泡纸被揭开，那尊在宿舍柔和的日光灯下无所遁形的、散发着不可名状之邪气与崩坏美学的“超古代邪神·梅比乌斯”手办，彻底、完全、赤裸裸地暴露在林墨羽、爱莉希雅以及梅比乌斯本人的视线中！
那炸裂如扫帚的墨绿头发！
那五官失调、表情诡异的“狂笑”！
那僵硬如纸板、盘着发育不良“蚯蚓”的白大褂！
那扭曲如同便秘发力的半蹲姿势！
那痉挛如鸡爪般向前抓挠的手！
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地、残忍地冲击着林墨羽的视觉神经和理智防线！
“……”
林墨羽石化了，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小小的宿舍。
爱莉希雅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粉色的眼睛瞪得前所未有的大，小嘴微张，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连标志性的“?”都忘了加。
梅比乌斯博士的电子投影，如同接触不良般剧烈地闪烁、扭曲起来！幽绿的光芒暴涨又收缩，她周身的虚拟数据流爆发出刺耳的、紊乱的噪点音效！那张精致冰冷的脸上，先是极致的空白，随即是山崩海啸般的、足以冻结灵魂的震怒！蛇瞳缩成了危险的针尖，死死地钉在那尊亵渎了她一切形象的“手办”上！
几秒钟的绝对死寂后——
“宁愿！我阐述你的梦！”
一声凄厉、崩溃、饱含着滔天怒火和灵魂震颤的咆哮，如同平地惊雷，猛地从林墨羽宿舍炸开！那分贝之高，穿透力之强，震得窗户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林墨羽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狮子，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他双眼赤红，额头青筋暴跳，胸膛剧烈起伏，指着桌上那尊“邪神”手办的手指都在哆嗦。
“两百块！两百块加二十跑腿费！你就给我搞回来个这玩意儿？！” 林墨羽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荒谬感而变调。“两百块我就是给tm定骁也能挑的比你好啊！”
林墨羽越说越气，一把抓起那尊“超古代邪神”，动作之大差点把桌子上的东西扫到地上。
“‘最还原’？！‘科学狂人气质’？！‘镇店之宝’？！‘老板舍不得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绝对震撼永生难忘’？！宁愿，我艹泥马！”
他每吼一句，就用力晃一下手里的“邪神”，那崩坏的五官在晃动下显得更加狰狞诡异。
“震撼？！这tm是精神污染！永生难忘？！老子现在就想把它连同宁愿那个傻x一起塞进焚化炉里回炉重造一万遍啊一万遍！” 林墨羽气得原地转圈，恨不得把手里的“邪神”直接捏碎，“我就说！我就说他早上那个表情不对劲！合着在这儿等着坑老子呢！”
他回想起宁愿早上那得意的眼神，还有那句“你那位‘重要朋友’看到这个绝对震撼永生难忘！” 当时以为是夸赞，现在才tm明白是赤裸裸的幸灾乐祸和预告！
“披星戴月？！殚精竭虑？！他披的是智障的星！戴的是脑残的月！殚的是坑爹的心！竭的是作死的虑！” 林墨羽的吐槽如同连珠炮，气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噗……” 手机里，爱莉希雅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看着林墨羽抓狂的样子和那尊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邪神”，实在没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极力压抑的笑声，随即赶紧捂住嘴，肩膀可疑地抖动着。
这声轻笑如同火上浇油！
“梅比乌斯博士！您看到了吗？！” 林墨羽悲愤欲绝地把“邪神”举到手机屏幕前，几乎要怼到梅比乌斯脸上，“这就是宁愿那个王八蛋给您挑的‘礼物’！这就是他理解的‘科学狂人气质’！他不仅侮辱了您！他还侮辱了我的智商和二百二十块钱！”
梅比乌斯的投影已经稳定下来，但那种稳定反而更可怕。她周身散发着几乎能将空气冻结的低温气场，幽绿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纯粹的、冰冷的、酝酿着毁灭风暴的怒火。她盯着那尊“邪神”，又缓缓移开视线，落在林墨羽身上，声音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小、白、鼠。”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你最好，立刻、马上，给我个解释。”
林墨羽打了个寒颤，他看着对面的梅比乌斯，在心里暗暗发誓，今天下午宁愿的后庭是绝对保不住的！耶稣来了也没用！
此时，在宿舍的宁愿看着面前的三个忘拿走的，装着精品手办的三个盒子，打了个喷嚏道：“怎么总感觉有刁民想害朕？算了，今天下午给姓林的带过去吧，他一定会很高兴吧。”
（未完待续）
第45章 被自己的审美雷到怀疑人生的宁愿
“oi，牢……羽？”
张凌看着面前有些杀气腾腾的林墨羽，刚要脱口而出的问候瞬间被憋在嘴里。
“你，还好吗？”
张凌看着林墨羽，有些迟疑的问道。
“当然，我亲爱的牢凌，我现在感觉非常好，好到我想去把某个身高一米八姓宁名愿的家伙揍成猪头！”
看着面前杀气腾腾的林墨羽，张凌还是选择了闭嘴，然后加快步伐朝教室走去，省得一会这俩打起来没人阻止。
与此同时，宁愿从楼梯口处探出了头，确认没有老师后，捂着他装着三个手办的袋子溜进了教室。
林墨羽带着一身低气压，如同人形风暴般刮进教室，目标明确，直冲宁愿的座位！他刚踏进后门，就看到宁愿正鬼鬼祟祟地从楼梯口溜进来，怀里还抱着个鼓囊囊的袋子（里面装着另外三个精品手办），脸上带着“搞到好东西”的贼笑。
“姓——宁——的——！” 林墨羽的吼声，如同炸雷在宁愿耳边响起。
宁愿被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把手里的袋子扔出去。他猛地回头，看到林墨羽那张黑得能滴出墨汁的脸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但随即又挺直了腰板——他觉得自己占理啊！他可是“慧眼识珠”挑中了“神物”！
“干嘛？林墨羽你抽什么风！大中午的鬼吼鬼叫！大中午的吃枪药了你？” 宁愿故作镇定地把袋子塞进自己桌肚，还下意识地用身体挡了挡。
“干嘛？” 林墨羽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宁愿桌前，双手“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几乎要贴到宁愿脸上，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你tm给老子解释解释！那个绿色的！单独包的手办！就是你口中‘最还原’、‘科学狂人气质’、‘镇店之宝’、‘老板舍不得卖’的玩意儿？！”
宁愿一听是这事，底气瞬间又足了，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和愤慨：“解释什么？！那就是最好的！我nm跑断腿才给你找到的！独一无二！充满艺术张力！你看那眼神！那造型！多狂！多野！多有科学家的范儿！我跟你讲，老板当时……”
“shut up！” 林墨羽粗暴地打断他，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还艺术张力？！还狂野？！那玩意儿看一眼都tm得掉SAN值！精神污染懂不懂？！你管那叫‘还原’？！你确定你找的是梅比乌斯，而不是加坦杰厄或者某个克苏鲁邪神？！”
“你懂什么！” 宁愿梗着脖子反驳，声音也提高了些，“那是你不懂欣赏！这叫个性！这叫突破传统！那些千篇一律的漂亮脸蛋有什么意思？我挑的这个才叫有灵魂！有深度！你那什么‘重要朋友’肯定……”
提到“重要朋友”，林墨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但又强行压住，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说、到、重、点、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混合着极度崩溃、荒谬和最后通牒的语气，盯着宁愿的眼睛，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我那位‘重要朋友’……她、看、到、了，然后，你懂的。”
林墨羽刻意加重了“她”和“看到了”这几个字，眼神里充满了“你摊上大事了”的绝望和控诉。
“……” 宁愿的滔滔不绝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理直气壮和委屈瞬间凝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林墨羽那副被气到升天的表情，还有那句“她看到了”……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但没过几秒，宁愿又反应过来回道：“怎么可能！我的审美可是一直很在线的！那肯定是你欣赏不来！”
在线？！”林墨羽被气笑了，“你审美掉线掉到马里亚纳海沟去了！还搁这儿跟我嘴硬！不说这回，光上回你给我推的黄配紫，我就还没和你算账！”
看着面前被气得七窍生烟，不似作伪的林墨羽，一个可怕的、他之前从未考虑过的念头，慢慢浮现在了宁愿的脑中：难道我的审美真的有问题？
“她……她怎么说？” 宁愿的声音不自觉地弱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和颤抖。他下意识地避开了林墨羽那能杀人的目光。
“怎么说？” 林墨羽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凉的冷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让我立刻、马上，带着那玩意滚出去！”
“宁愿的脸瞬间白了。
看着宁愿脸上血色尽褪，从理直气壮到心虚的精彩变脸，林墨羽心中那股滔天怒火总算泄了一丝缝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谬的悲凉感。
“现在，你告诉我，” 林墨羽的声音冷得像冰，“我那两百二十块钱，该怎么算？回答我！look my eyes！”
宁愿对上林墨羽那双燃烧着怒火、几乎要喷出实质火焰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玩笑，只有被坑惨后的悲愤。
林墨羽那副被气到灵魂出窍的模样像重锤一样敲碎了他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审美自信”。特别是当林墨羽提到“黄配紫”那档子事——那确实是他当时觉得丑得别致故意推给林墨羽的！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他：自己不会不仅没帮到兄弟追“初”，反而可能直接给搅黄了！*自己不仅坑了兄弟的钱，还坑了兄弟的终身大事！
两百二十块钱的损失和可能造成的“感情破裂”双重压力下，宁愿的“理直气壮”如同沙滩上的城堡，瞬间被名为“心虚”和“愧疚”的潮水冲垮了。他眼神飘忽，不敢再看林墨羽，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我…我…” 宁愿张了张嘴，想辩解，想说自己审美没问题，想说那手办其实很有内涵……但在林墨羽那杀人般的目光逼视下，这些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下意识地、几乎是本能地，一把从自己桌肚里拽出那个装着另外三个精品手办的袋子，动作带着点慌乱和急于撇清干系的意味，“啪”地一声拍在林墨羽面前的桌子上！力道之大，震得桌子都晃了晃。
“行行行！算我倒霉！”宁愿的声音拔高，带着一种色厉内荏的强硬，试图掩盖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心虚，“那丑东西……呃，那‘艺术品’就当送你了！白送！不要钱！这仨！这仨好的！算我赔给你的！行了吧？！”
他语速飞快，手指用力点着袋子里那三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都是好货！正儿八经的好东西！抽奖中的！我本来……本来想自己留着的！现在都给你！够意思了吧？！”
宁愿越说越觉得委屈，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被坑惨了的人。他把“抽奖中的”和“自己留着”咬得特别重，试图强调自己付出了多大的“牺牲”。
林墨羽看着被拍在面前的袋子，又看看宁愿那张写满了“肉痛”、“心虚”但还要强撑“我很大方”的脸，满腔的怒火和悲愤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声，漏气了，毕竟能看到这样的牢宁，简直就是死了也能值回票价口牙。
看着不说话的林墨羽，宁愿以为他还不满意，一边说着就要掏钱包。
“那个牢羽啊，兄弟我这回看在坑到你的份上啊，那个邪……呃，主菜的钱，我，我退给你！”
“行了，钱不用退了，你都叫兄弟了还说啥。”
林墨羽一边说着一边把他的钱包塞了回去，顺手还给他大腿上来了一下。
“我又不缺那仨瓜俩枣，你自己留着去买点提升审美的书去吧，省得下回再坑人。”
说完，他不再看宁愿那副如蒙大赦又心有余悸的表情，拎着那个袋子塞进了桌兜，趴在桌子上眯了起来。
宁愿看着睡着的林墨羽，又回想起昨晚他精挑细选的那个“充满艺术张力”的“杰作”……
“卧槽……” 宁愿捂住脸，发出一声痛苦而绝望的呻吟，“我昨晚……到底买了什么玩意儿啊！” 他终于，彻底地，对自己的审美产生了深刻的、毁灭性的怀疑。
第46章 被薅秃的梅比乌斯
夜幕降临，林墨羽拎着三个沉甸甸的袋子，脚步轻快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晚风吹散了些许白天的燥热，也吹散了他心头的最后一丝阴霾。一想到宁愿那张从理直气壮到惨白心虚再到肉痛无比的精彩变脸，林墨羽的嘴角就忍不住疯狂上扬。这清爽的感觉，简直比穿着新内裤迎接新年还要舒爽！舒服的让林墨羽简直要忍不住高歌一曲。
为了庆祝这难得的“胜利”，他特意绕路去食堂旁边那家颇受好评的麻辣烫，豪掷三十多块，点了满满一大碗纯肉麻辣烫，这份慰藉肠胃的美食，连同那三个从宁愿那里薅过来的精品手办袋子，都成了他心情愉悦的注脚。
推开宿舍门，熟悉的泡面味混合着麻辣烫的香气弥漫开来。林墨羽反手锁好门，将麻辣烫放在桌上，把三个印着周边店Logo的精美手办盒子一字排开，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他这才熟练地唤醒屏幕，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说道：“嗨，我亲爱的梅比乌斯博士，想我了吗?～”
屏幕亮起，映入眼帘的画面让林墨羽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只见屏幕的一角，梅比乌斯正背对着“镜头”，蹲在桌面的角落里。她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树枝，正画着意义不明的圈圈。虽然听不见声音，但从她那微微耸动的肩膀和时不时侧头对着“空气”咬牙切齿的表情来看，显然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针对“小白鼠林墨羽”的控诉和咒骂。
在梅比乌斯不远处的另一角，爱莉希雅正趴在录屏上，粉色的脑袋枕着胳膊，眼睛弯成月牙，肩膀可疑地一抖一抖，显然是憋笑憋得辛苦。看到林墨羽上线，爱莉希雅立刻抬起头，对着他俏皮地眨了眨眼，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看戏。
听到林墨羽那带标志性的声音，梅比乌斯画圈的动作猛地一僵。她飞快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将手里的树枝一丢，迅速调整表好情，转过身来，双手抱胸，下巴微抬，恢复了一贯的冷淡和倨傲，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尖似乎暴露了点什么。
“你可别自作多情了，小白鼠。”梅比乌斯的声音刻意维持着平静，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出一丝尚未完全消散的怨气，“我只是在打发一下这漫长而又无聊的时间，顺便为某只小白鼠“祈福”。” 她那双蛇瞳扫过林墨羽的脸，带着审视和不耐烦，“有事说事，别打扰我。”
林墨羽强忍着笑意清了清嗓子，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故意飘向桌面上那三个排列整齐、包装华丽的盒子。
“咳，打扰博士真是抱歉，不过呢，我这边刚拿到点‘小东西’，感觉……嗯，和博士的气质特别搭。也不知道博士感不感兴趣？”
“哦？怎么，你又要用你那扭曲到极点的审美来对我进行模因污染了？”
听着梅比乌斯的话，林墨羽眼神下意识的飘了飘，反驳道：“怎么可能！都是宁愿的锅！乆乆乆，一定是宁愿干的！当然，我也给您带了点小惊喜。”
梅比乌斯冷哼一声，蛇瞳斜睨着林墨羽，依旧维持着高冷：“又是你那些品味堪忧的‘惊喜’？我虽然不会看到那东西直接吐出来，但我对那种让人掉san的东西没兴趣。” 但她的视线，却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不受控制地在那三个精致的盒子上流连。
“哎呀呀，梅比乌斯博士，别这么冷淡嘛~?” 爱莉希雅飘了过来，粉色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小墨羽这次看起来很有诚意呢? 快拆开看看嘛！? ”
林墨羽顺势接话：“爱莉说得对！博士，给个机会？保证这次不‘惊喜’，只‘惊艳’！”
梅比乌斯矜持地沉默了几秒，才用一种施舍般的口吻说道：“……哼，动作快点，别浪费我宝贵的时间。” 虽然语气不耐，但她的投影明显朝着屏幕“前方”飘近了一些，视线焦点牢牢锁定了桌面。
“得令！”林墨羽立刻来了精神，如同拆解炸弹般小心翼翼，却又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开始动手拆第一个盒子，然后，就看见了那种q版的梅比乌斯（可以参考封面）。
透明盒盖被掀开，露出里面小巧可爱的q版博士。圆滚滚的脑袋，比例夸张的大眼睛带着一丝别扭的傲娇，小小的白大褂，手里还拿着个迷你烧杯。萌度爆表。
“哇！好可爱！?”爱莉希雅立刻发出赞叹，粉色的投影凑得更近，几乎要贴到屏幕上，“博士q版的样子也很有魅力呢！? 你看这傲娇的小表情~?”
梅比乌斯瞥了一眼，蛇瞳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随即嫌弃地移开目光：“……幼稚。毫无科学工作者的严谨气质。下一个。” 看着爱莉希雅的反应，她打定主意，绝对不可能进入那个手办！从这跳下去都不可能！
林墨羽笑了笑，放下q版，将手伸向第二个盒子，这个盒子更大更重。拆开包装，里面的手办立刻吸引了爱莉希雅的全部注意。
优雅坐姿的梅比乌斯博士，白大褂随意披着，露出内里的黑色紧身衣，一条腿微微曲起，神情带着知性的慵懒和一丝沉思。细节极其精致，连白大褂的褶皱纹理都清晰可见。
“啊啊啊！是这个！”爱莉希雅兴奋地转了个圈，“优雅又性感的梅比乌斯博士！ 小墨羽你看，这个姿态，这个细节，看包装盒上的介绍好像还有可换衣的设计? 博士穿其他衣服的样子一定也很好看！?” 她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旁边椅子上的粉色小裙子。
“我赞同。”林墨羽顺着爱莉希雅的目光看去，看见了那套爱莉希雅亲自设计的粉色女仆装，不由自主的发出了桀桀桀的笑声。
梅比乌斯的目光也在这个手办上停留了更久。她看着那个姿态放松、带着独特魅力的自己模型，眼神专注，似乎在仔细审视每一个细节。虽然没有说话，但微微抿起的嘴角和柔和了些许的目光线，都显示出她的满意。
“嗯，这个……还原度尚可。”梅比乌斯终于吝啬地给出了评价，语气平淡，但那份满意几乎要溢出来了，她决定自己以后的载体就这个了。
“对吧对吧！? 博士也喜欢吧？?”爱莉希雅开心地说，“那小墨羽，快把衣服……”
“爱莉希雅！”梅比乌斯立刻警告地瞪了她一眼，打断了她的危险发言，一股恶寒涌上心头，她决定还是不附身这个了。
林墨羽看着梅比乌斯那副明明很满意却强装镇定的样子，心中暗笑。他没有立刻去碰那件粉色小裙子，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最后一个盒子。
这个盒子造型最为锐利，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小心翼翼地拆开了包装。当最后一层保护泡沫被揭开时，宿舍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灯光下，是一尊“人为崩落形态”的梅比乌斯。
狰狞，强大，有种邪异的美感，还很cool！
这是林墨羽对其的评价。
梅比乌斯的投影也明显波动了一下，那双蛇瞳紧紧盯着模型，仿佛看到了某种熟悉又陌生的东西。
而林墨羽——
他的眼睛，在看到这个手办的瞬间，就亮得惊人！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
“卧槽帅炸了！” 林墨羽忍不住低声惊叹，完全忘记了在博士面前维持形象。他几乎是立刻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态度，将这个“人为崩落”形态的手办捧了起来，凑到眼前细细端详。
“看看这细节！这骨刺的质感！这能量的涂装！还有这眼神！” 林墨羽的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狂热和赞叹，“冰冷！强大！睥睨一切！这才是真正的力量感！this is power！”
他完全无视了旁边那个优雅知性的“白袍版”，也暂时遗忘了可爱的q版，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这个充满破坏与力量美学的“崩落形态”牢牢吸引。他甚至开始无意识地调整角度，寻找最佳的灯光照射位置，让那幽绿的能量特效更加炫目。
灯光下，那尊“人为崩落形态”的梅比乌斯手办，如同从深渊中爬出的女王，散发着冰冷、强大、充满邪异美感的致命吸引力。
“小墨羽……你好像……特别偏爱这个形态呢？?” 爱莉希雅飘在旁边，看着林墨羽那副痴迷的样子，捂着小嘴偷笑。梅比乌斯则紧盯着被林墨羽捧在手心、如同珍宝般对待的“崩落形态”模型。虽然她依旧面无表情，但表情似乎平缓了许多，甚至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满意？
这个形态，代表着她力量的极致，是她作为“无限”之铭的具现化。看到林墨羽如此痴迷和赞叹于这份纯粹的、充满压迫感的力量美学，而非那些花里胡哨或幼稚可笑的东西，某种程度上的确和梅比乌斯达成了共识。
“哼，看来小白鼠的审美，终于从泥潭里挣扎出来了一点点。” 梅比乌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矜持和……愉悦？她看着那个被林墨羽捧在手心、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崩落形态”模型，心中做出了决定。
就在林墨羽还在对着模型啧啧称奇，甚至开始幻想这模型能不能变形时——
一道绿光自手机飞出，附身在了手办上。紧接着，手办那双原本只是涂装精美的幽绿“蛇瞳”，似乎极其细微地亮了一下！一股冰冷、威严、带着实质压迫感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涟漪，瞬间扩散开来。
“？” 林墨羽捧着模型的手猛地一顿，脸上的痴迷瞬间变成了惊愕。
“哦呀？?” 爱莉希雅也惊讶地飘近了一些。
只见那尊“人为崩落形态”的梅比乌斯手办，在林墨羽的手掌中，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原本只是静态的模型，此刻却仿佛拥有了生命内核，散发出的气场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源自力量本源的、令人心悸的威严！
“哼……” 一个冰冷、带着金属质感和无尽回响的声音响起，“小白鼠，看够了吗？”
林墨羽震惊地张大了嘴，看着手里这个突然“活”过来的、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小小模型。这感觉太奇妙了！一个冰冷强大的邪神女王，此刻就在他的掌心！
梅比乌斯似乎很满意林墨羽的震惊。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在林墨羽掌心的姿态，让那些狰狞的骨刺和能量流显得更加张扬，冰冷的气息更盛，对着林墨羽嚣张的宣告道：“看吧！这才是本博士应有的姿态！感受这份力量吧，愚蠢的小白鼠！”
就在梅比乌斯准备好好享受一下这份久违的在外界活动的感觉，并准备用这份威严好好震慑一下林墨羽时——
“*活的！会说话的！崩落版博士！” 林墨羽的惊愕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更强烈的兴奋和好奇所取代！他非但没有被那股冰冷威严吓到，反而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双眼爆发出比刚才更亮的光芒！
他猛地将捧着模型的手凑到眼前，鼻子几乎要贴到那狰狞的骨刺上，仔仔细细地观察着模型的每一寸细节，嘴里还不停地念叨：
“博士，这能量特效能亮起来吗？骨刺能动吗？关节动起来咋样？这个姿势能摆别的造型吗？……”
“小白鼠！离我远点！” 梅比乌斯那冰冷威严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气急败坏！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熊孩子拿到手里把玩的昂贵手办！林墨羽那炽热的目光和几乎要贴上来的脸，让她浑身不自在！
然而，林墨羽完全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中，对梅比乌斯的警告充耳不闻。他兴奋地用指尖，小心翼翼地、轻轻地……戳了戳手办背部一根最尖锐的骨刺。
“哇！好硬！质感真好！” 林墨羽赞叹道。
“林！墨！羽！拿开你的脏手！不许碰！” 梅比乌斯的声音都变了调！被触摸的感觉清晰地传递到她的意识里！这简直是对她威严的亵渎！
但林墨羽哪里听得进去？他又好奇地用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
“啊啊啊！小白鼠！我要把你切片研究一万遍！” 梅比乌斯（手办）彻底抓狂了！
反观，林墨羽，他越玩越上瘾，最后干脆将手办托在掌心，像欣赏稀世珍宝一样，转着圈地看，嘴里还发出满足的喟叹：“太酷了，能动能说话的崩落博士手办这简直是梦想成真！双倍快乐！”
“噗哈哈哈哈！” 手机屏幕里，爱莉希雅已经笑得直不起腰，在虚拟空间里打滚了，“小墨羽！快停下? 博士……博士要被你玩坏了啦? 不过……手感是不是很好？?”
“爱！莉！希！雅！你也给我等着！” 梅比乌斯万万没想到，选择这个最强大的形态附身，本想不被爱莉希雅骚扰，谁知林墨羽这个家伙，简直比爱莉希雅还要烦人！
林墨羽看着掌心那尊散发着冰冷气息、骨刺嶙峋、能量流闪烁，却因为自己的动作而显得有点“炸毛”的崩落博士手办，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极度满足、痴迷和一丝恶趣味的笑容。
“嘿嘿，博士，别生气嘛……” 林墨羽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手办那小小的、冰冷的“额头”，“您看，这载体多棒！又帅又酷！还能互动！多完美！”
梅比乌斯：“……” 她只想立刻脱离这个该死的载体，或者找把涤罪七雷把林墨羽当场分解成基本粒子！
林墨羽的手法越发大胆，直到最后————
“哟西！哟西哟西哟西哟西哟西……”林墨羽疯狂的摸着梅比乌斯的头，直到感觉梅比乌斯的温度越来越高才恋恋不舍的放回去，最后还来了一句“kimoji～”
一被放回，梅比乌斯迅速钻回了手机，她发誓，以后再也不在林墨羽的面前钻进崩落的手办里了，要是再钻，她就穿爱莉希雅的衣服！
（未完待续）
各位读者，这里是作者，很高兴的告诉你们，可能再有两章，这一卷就要结束了，新的英桀也要来咯，目前票数最高的是格蕾修，各位想看哪位英桀或者有什么建议就在评论发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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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梅比乌斯哈气了
周四夜晚，林墨羽宿舍————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一样的冒菜，一样的宿舍，只是这次，书桌的角落多了一条盘起来的蛇。
附身在崩落手办上的梅比乌斯正以一种极其防备的姿态，盘在桌子的角落里，像一条随时准备攻击的小蛇，对着不远处一脸坏笑的爱莉希雅哈气，那眼神，充满了被骚扰后的羞愤和警惕。
然后，在看见林墨羽的瞬间，还在朝爱莉希雅哈气的梅比乌斯迅速钻回了手机里，哪怕爱莉希雅进来了也丝毫不肯出去。
“哎呀，我亲爱的梅比乌斯博士哟，你何必对我如此警戒呢？我只不过是在昨天晚上和今天中午好好的为你清理了一下鳞片罢了，爱莉，你说对不对？”
“嗯哼?小墨羽可是很关心博士呢，连我都有些嫉妒了呢～?”
“林墨羽！你还有脸说昨晚的事！” 梅比乌斯的声音带着被揭伤疤的羞怒，她恶狠狠地盯着那个q版手办，仿佛那是她耻辱的象征。
“好好好，不提不提！”林墨羽见好就收，赶紧安抚炸毛的博士，“吃饭吃饭！博士，您看您附身哪个手办用餐？崩落版？还是……”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眼神瞟向那个优雅的白袍可换衣版。
梅比乌斯立刻警觉！
崩落版？绝对不行！昨晚被当新奇玩具薅来薅去的恐怖记忆犹新！白袍版？更不行！爱莉希雅那“换衣服”的虎视眈眈的眼神简直让她头皮发麻！
她的目光最终，带着十二万分的不情愿和“矮子里拔将军”的悲壮，落在了那个小小的、看起来最无害的q版手办上。至少这个体型小，林墨羽那大手不好操作，被“清理”的范围也有限吧？
“……哼。”梅比乌斯发出一声屈辱的鼻音，投影瞬间消失。下一秒，那个坐在桌角的q版梅比乌斯手办，那双比例夸张的大眼睛极其细微地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成了！q版载体，启动！
在梅比乌斯看不见的地方，林墨羽和爱莉希雅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一通大快朵颐后，林墨羽满足地靠在椅背上，摸着微鼓的肚子，相当惬意。
“吃饱啦~?” 爱莉希雅伸了个懒腰，粉色的投影在屏幕上划出优美的弧线，“接下来做点什么呢？小墨羽？?”
林墨羽还没说话，爱莉希雅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绝妙的主意，兴奋地拍手提议：“不如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反正现在有博士的q版载体在，可以当‘实体玩家’哦！?”
“真心话大冒险？” 林墨羽来了兴趣，目光立刻投向桌上那个安静（？）的q版手办，嘴角勾起不怀好意的笑容，“听起来不错！博士，出来玩嘛？正好消消食？”
“不玩！幼稚！无聊！浪费时间！* 梅比乌斯冰冷而抗拒的声音传来，带着十二万分的警惕。
“哎呀，博士别扫兴嘛~?” 爱莉希雅来到梅比乌斯旁边，用手指轻轻戳了戳手办圆滚滚的脑袋。
“你看小墨羽多期待，而且，规则可以很简单哦? ”
“我拒绝！”
“博士~” 林墨羽拖长了语调，带着循循善诱（威逼利诱）的口吻，“您看，您附身在这q版载体上，又安全又可爱，还能参与游戏，多好？总比一直躲着生闷气强吧？而且……” 他压低声音，带着诱惑，“要是您赢了，我答应您一个要求，比如……一周不碰那个崩落形态的手办？”
梅比乌斯沉默了。一周不被当成手办盘弄的清净……这个诱惑有点大。而且，看着林墨羽和爱莉希雅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她知道自己今晚是躲不过去了。
“……哼。”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浓浓不情愿的冷哼，梅比乌斯加入了游戏。
“开始吧，小白鼠。” 冰冷的女声再次响起，虽然依旧高傲，但那“小白鼠”的称呼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的认命感。梅比乌斯博士，以q版手办为载体，正式加入战局。
林墨羽眼中精光一闪，强忍着欢呼的冲动，立刻转身扑向自己略微凌乱的单人床，在一堆抱枕、薄被和几件衣服下翻找起来。几秒钟后，他像是挖到宝藏般，得意洋洋地举起一个东西——一个普通的、喝空了的小瓶装果汁饮料瓶，瓶身上的标签花里胡哨，此刻里面的液体早已不见踪影。
“搞定！” 林墨羽小心翼翼地把瓶身擦干净，拿到桌面上。
“你……拿这个瓶子做什么？” 缩在q版手办里的梅比乌斯，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解和高智商人群对简单事物惯有的那一丝高傲的困惑，“‘真心话大冒险’？直接挨个问问题不就是了？搞这些形式主义的无聊道具干什么？效率低下。”
空气瞬间凝固了。
林墨羽正要把瓶子放桌上的手僵在半空。爱莉希雅也像是卡顿了一下，那双永远含笑的大眼睛第一次露出了短暂的、真正的茫然。
紧接着——
“噗——哈哈哈哈哈哈！”
“哎呀……噗哈哈哈?~”
林墨羽抱着肚子狂笑起来，脸都憋红了，仿佛听到了年度最佳笑话。爱莉希雅也忍不住掩嘴，肩膀一耸一耸，发出银铃般却明显忍俊不禁的笑声。
q版梅比乌斯茫然地“站”在桌角，小小的身体承载着大大的困惑：“……” 她完全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狂笑。有什么好笑的？她的质疑难道不正是最符合逻辑的高效率方案吗？这些家伙的脑子果然都坏掉了！
好一会儿，林墨羽才擦着笑出来的眼泪花，用一种混合着怜悯和滑稽的语气解释道：“哎呦…我嘞个呜呜伯啊！博士……您…您这也太…‘纯粹理性’了吧？”他喘了口气，“这个瓶子！它存在的意义就是增加随机性！增加乐趣！增加仪式感！还能营造点紧张刺激的小氛围！就像做实验前要摇匀试管一样，转瓶子就是游戏的‘启动程序’。懂了吗？我亲爱的梅——比——乌——斯——博——士？” 他最后几个字拖得特别长，充满了调侃。“爱莉，看来还得麻烦你，给我们的梅比乌斯博士解释一下规则。
爱莉希雅此时也缓过神来，开始给梅比乌斯解释起游戏规则————林墨羽负责转动瓶子，瓶口指向谁，谁就要选择真心话或大冒险。由另外两人提问\/指令。真心话不得询问涉及绝对隐私的问题，大冒险更不能过于逆天。
而在正式解释完游戏规则后，游戏，开始了。
“呼……”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像是即将拨动命运的轮盘。他双手捧着那个空荡荡的饮料瓶，将其郑重其事地放在桌子正中央、被灯光照亮得最清晰的位置。他的神情莫名地带上了点信徒开彩票般的虔诚与期盼。
他伸出一根手指（食指），小心翼翼地、几乎只用了指尖轻点的力道，生怕用力过大干扰了这份“随机性”，对着瓶身中段的位置，无比轻柔地、如同触碰羽毛般——
“噌……”
瓶身发出轻微而圆润的摩擦声，开始了旋转。透明的塑料折射着头顶的光线，在桌面上投下扭曲变幻的光斑。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瓶子持续旋转发出的轻微“嗡嗡”声，仿佛某种倒计时。林墨羽的眼睛紧紧追随着瓶口。爱莉希雅的投影也收敛了笑容，双手交叠在下巴处，饶有兴致地注视着这原始的“命运轮盘”。桌角的q版梅比乌斯手办，此刻更像一尊凝固了的绿色琉璃雕像，那双大大的眼睛直直地“望”着瓶子，没有一丝波动，但周围仿佛有种无形的低气压在聚集。
一秒…两秒…三秒……
瓶子旋转的速度明显放缓，从轻快的嗡鸣变成了断断续续、迟疑的晃动。瓶口划过爱莉希雅的屏幕方向，掠过林墨羽紧握的拳头，又颤巍巍地转向那安静的q版手办，最后，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动能，带着一种命中注定的姿态，彻底停顿。
瓶口，稳稳地、分毫不差地，指向了……
第48章 真心话大冒险
瓶口稳稳的指向了爱莉希雅。
“哎呀，看来今天幸运女神没有站在我这一边呢?”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着，但爱莉希雅的脸上却没有一丝失落的表情，反倒是兴致勃勃的朝梅比乌斯问道：“不知道博士想问我什么呢？”
“呵，那当然是要问你……”梅比乌斯卡壳了，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没什么想问爱莉希雅的，因为爱莉希雅的事情她基本都了解的很透彻，几乎无所不知。
“哦？博士怎么不问啦?是因为太了解我不知道问什么了吗?”
“怎，怎么可能！少自作多情了爱莉希雅！我只是懒得去问而已，这个机会给小白鼠好了。”
“嗯哼?博士可真是不坦诚呢，那不知道小墨羽想问我什么呢?”爱莉希雅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林墨羽比了个wink。
林墨羽只感觉自己的心被击中了，但是没过几秒就缓过神来，开始思索自己的问题，最后————
“咳咳，爱莉啊，不如你来说说，你在梅比乌斯博士的实验室里都干了什么？”
“唔姆，让我想想，包括但不限于————揉揉克莱茵肉乎乎的小脸蛋、给梅比乌斯博士的衣柜里添上新衣服、去和梅比乌斯博士聊天………?”
眼看着爱莉希雅就要说个没完，林墨羽连忙制止道：“行了行了，爱莉，不用再说了，已经够了。”林墨羽一边说着，一边示意爱莉希雅看向旁边已经满脑袋冒黑线的梅比乌斯。
看了眼旁边已经怒火中烧的梅比乌斯，还想继续说下去的爱莉希雅选择了闭嘴，最后，游戏继续。
瓶口再次开始旋转，终于，在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后，极其缓慢地停了下来。瓶口则稳稳地指向林墨羽。
“哦~?” 爱莉希雅发出一声看好戏的轻呼，“是小墨羽呢? 是考验降临了哦?”
林墨羽脸上的轻松瞬间凝固，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那个小小的q版梅比乌斯。
只见梅比乌斯的大眼睛，似乎极其细微地、极其得意地亮了一下！一股冰冷、带着明显“终于轮到我”的愉悦感的气息，无声地从那个小小手办上弥漫开来。
“哼。” 梅比乌斯那特有的、气势十足的声音响起，冰冷中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小白鼠，选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林墨羽看着梅比乌斯那双在q版形态下显得格外“纯真”但此刻却闪烁着危险光芒的大眼睛，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这博士明显憋着坏呢！
林墨羽感觉自己汗流浃背了，他咽了口唾沫，大脑飞速运转。
选大冒险？按照梅比乌斯的恶趣味？风险太大！否决！选真心话？只要咬紧牙关，死扛到底，说不定能混过去？而且博士说了禁止涉及个人隐私……虽然这定义很模糊，但总比大冒险强，就这个了！
“真心话！”林墨羽几乎是脱口而出，“博士您尽管问！我林墨羽一生光明磊落，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挺了挺胸膛，努力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呵……” q版梅比乌斯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笑，那小小的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光明磊落？很好。”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酝酿着最致命的问题。整个宿舍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爱莉希雅都飘在一旁，双手捧着脸，一副“有好戏看了”的期待表情。
“试问，你更喜欢我和爱莉希雅谁？”
在听到问题的瞬间，林墨羽承认，他后悔了，他就不该他宝贝的选这个真心话是，他宁肯去选大冒险也不想选这个真心话口牙！
这tm是真心话？！这Nm分明就是送命题啊！！！
“哦？小白鼠，你好像出汗了啊。”
梅比乌斯看着林墨羽，以看好戏的姿态说道。
“汗？”林墨羽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背，嘴硬道：“怎么可能是汗？只是皮肤渗水而已，这种程度的问题怎么可能让我出汗。”
说喜欢爱莉？鬼知道梅比乌斯会怎么给他下绊子！怕不是以后设闹钟闹钟早上不响上课响，找东西最后在手机里找到，再说了梅比乌斯也是他林墨羽重要的同伴口阿！
但说喜欢博士？先不说爱莉希雅会不会伤心（虽然她大概率会笑着看戏），但光是这个答案本身，林墨羽自己都觉得太假了！毕竟他可是忠实的爱门信徒口牙！梅比乌斯那么聪明，能信？怕不是觉得他在敷衍，后果更严重！
说都喜欢？那更是找死！等于两边都得罪！博士会觉得他油嘴滑舌没诚意，爱莉可能也会觉得他不够真诚（虽然她可能不在意）！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林墨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他甚至能感觉到q版梅比乌斯那双大眼睛正死死盯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那无形的压力几乎要把他压垮。旁边的爱莉希雅虽然依旧笑眯眯的，但那粉色的眼眸里也闪烁着饶有兴味的光芒，显然也在等待他的答案。
林墨羽只感觉自己压力爆大。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的闪电，劈开了他混沌的思绪！
他想起了自己看过的一个名场面，想起了那句经典的、充满槽点却又莫名万能的台词！
拼了！死马当活马医！
林墨羽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膛挺起，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种混合着无比真诚、无比坚定、甚至带着点“英勇就义”般悲壮的表情！他目光炯炯，如同宣誓般，声音洪亮、掷地有声地说道。
“博士！这种问题对我这根本没有意义！”
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让梅比乌斯的大眼睛都似乎微微睁的更大了，连爱莉希雅都愣了一下。
林墨羽趁热打铁，语气更加激昂，仿佛在阐述一个宇宙真理：“无论是优雅美丽、人美心善的爱莉希雅。还是智慧卓绝、探索无限的梅比乌斯博士。你们都是我的翅膀口牙！”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宿舍里只剩下林墨羽那声“翅膀”的回音在嗡嗡作响，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q版梅比乌斯载体僵住了，那双大眼睛仿佛失去了高光，直勾勾地“瞪”着林墨羽，小小的身体一动不动，仿佛被这句惊世骇俗的回答直接干宕机了。
爱莉希雅也罕见地愣住了，粉色的眼睛眨了眨，似乎花了好几秒钟才理解消化了这句话的含义。
看着两人的反应，林墨羽突然感觉有点后悔了，这答案太羞耻了！太中二了！太不要脸了！他感觉自己脚趾都快扣出来一个黄金庭院了，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维持着那副“大义凛然”、“理直气壮”的表情，但眼神却心虚地飘忽着，不敢直视梅比乌斯。
梅比乌斯似乎终于从宕机状态重启了。那小小的身体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气的），然后，一个冰冷到了极致、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声音，缓缓响起：
“小……白……鼠……”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幽寒冰里凿出来的冰锥。
“你……刚才……说什么？” 梅比乌斯的声音带着一种极度危险的平静，“你再说一遍？”
林墨羽头皮发麻，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博士无形的怒火撕成碎片！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我说，你们都是我的翅膀。”
梅比乌斯沉默了。一动不动，但林墨羽莫名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怒意如同实质般在周围盘旋、酝酿。
就在林墨羽以为博士下一秒就要爆发的时候————
“哼。”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复杂情绪的冷哼传来，那股几乎要冻结空气的恐怖怒意，竟然……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了？
“诡辩。” 梅比乌斯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但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奈？或者说，是被这过于离谱的回答噎得无话可说？
“毫无逻辑，浪费熵增的垃圾话。”梅比乌斯如是说道，她顿了顿，语气带着极度的嫌弃“哼，油嘴滑舌，毫无逻辑！不过…算你过关！下次别用这种毫无营养的废话敷衍我。”
游戏继续————
瓶子在林墨羽泄愤式的大力转动下飞速选择，最后在三人紧张期待的注视下，瓶口，带着一种命运的嘲弄，稳稳地指向了梅比乌斯。
空气瞬间凝固。
爱莉希雅发出一声夸张的、充满惊喜的“哇哦~?”，开心地转了个圈。林墨羽则猛地坐直身体，眼睛亮得吓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即将大仇得报（或者说大乐子降临）的兴奋光芒。
而梅比乌斯则彻底僵住了。那双比例夸张的大眼睛，此刻仿佛失去了所有光彩，直勾勾地“瞪”着那个指向自己的瓶口，小小的身体散发出一股“天要亡我”的悲怆气息。
“哎呀呀~?”爱莉希雅飘到q版梅比乌斯面前，笑容甜美又充满了压迫感，“看来这次，是博士中奖了呢！? 那么，亲爱的博士，您是选择‘真心话’呢，还是……‘大冒险’呢？?”
q版梅比乌斯没有任何动作，但林墨羽和爱莉希雅都能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抗拒和羞怒情绪从那小小的模型中散发出来，几乎化为实质的寒气。
“哼！” 冰冷的声音带着一种“宁死不屈”的决绝，“我选真心话！” 她毫不犹豫。开什么玩笑！大冒险？谁知道这两个家伙会想出什么丧心病狂的点子！尤其是旁边还放着那件粉色的……噩梦！
“真心话啊……” 爱莉希雅故意拖长了调子，粉色的眼睛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她看向林墨羽，“小墨羽~你觉得，问博士一个什么样‘真心’的问题比较好呢？?”
林墨羽立刻心领神会，脸上露出一个极其“纯良无害”的笑容：“嗯……既然是真心话，那当然要问点有深度、能体现博士‘坦诚’一面的问题啦！” 他摸着下巴，装模作样地思考了几秒，然后一拍手，仿佛灵光乍现，“啊！有了！博士，请问——您上次偷偷用爱莉的虚拟形象数据库做换装小游戏，最后保存的那个‘爱莉希雅·xx限定版’建模文件，密码是多少？”
“！！！” 梅比乌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那双大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被揭穿的羞耻和滔天的怒火！
“林墨羽！你！你从哪里知道的？！” 梅比乌斯的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慌乱！这可是她藏在最深加密分区里的，连克莱茵都不知道！
“哎呀，博士，您忘啦？?” 爱莉希雅捂着小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上次您‘借用’我数据库的时候，我可是留了个小小的、无害的后门程序哦~? 只是为了‘保护’我的数据安全嘛~?”
“爱！莉！希！雅！” 梅比乌斯感觉自己快要数据爆炸了！被当场扒出这种黑历史，简直是奇耻大辱！她宁愿被丢进焚化炉一万遍！
“所以，博士~” 林墨羽笑眯眯地，如同拿着小刀子在梅比乌斯心尖上跳舞，“密码？请说出您的真心话哦~”
q版梅比乌斯沉默了。小小的身体散发出冰冷刺骨的绝望和挣扎。说出密码？等于公开处刑！让她承认自己做过那种事？不如让她格式化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梅比乌斯博士的尊严和游戏规则在无声地激烈交锋。
最终，那冰冷的声音带着屈辱到极点的颤抖，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来：“……我……我选择……大冒险……”
她屈服了！在公开社死和未知风险之间，她选择了后者！至少……大冒险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耶！?” 爱莉希雅和林墨羽同时发出胜利的欢呼，然后不约而同的坏笑起来，林墨羽还带上了象征性的桀桀桀。
“明智的选择呢，博士！?” 爱莉希雅飘到q版梅比乌斯面前，笑容灿烂得如同盛开的粉色水晶花，“那么，大冒险的内容就是——”
爱莉希雅拖长了尾音，粉色的手指优雅地、缓慢地、如同宣判般指向了旁边椅子上那件静静躺着的、散发着甜美（在梅比乌斯眼中是恐怖）气息的——粉红色、带蕾丝花边和小蝴蝶结的蓬蓬女仆装！
“请博士，附身到那个‘白袍·实验闲暇’可换衣版手办上，” 爱莉希雅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甜美而残酷，“然后，换上那件粉色的衣服，让我们欣赏五分钟！?”
“不可能——！！！” 梅比乌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桌面上弹跳起来（物理意义上跳起了一厘米左右）瞬间脱离了q版载体，化作一道幽绿的流光，“嗖”地一下钻回了手机屏幕里，蛇瞳里充满了宁死不从！
“想跑？? 不行哦博士~? ” 爱莉希雅早有预料，粉色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梅比乌斯投影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放开我！爱莉希雅！我死也不会穿那种东西！”
“博士，愿赌服输啊！” 林墨羽在现实世界也没闲着，他飞快地拿起那个优雅的“白袍·实验闲暇”版手办，又小心翼翼地拎起那件粉色女仆装，“您看，这手办素体多棒！换上这件，绝对是……呃……跨次元的时尚碰撞！”
“小白鼠！你敢碰那个模型一下！我就把你所有的电子设备包括你的游戏存档全部格式化成原始状态！我说到做到！” 梅比乌斯在手机里发出绝望的威胁。
“博士，别这样嘛！就五分钟！” 林墨羽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动作麻利地开始拆卸手办上那件优雅的白大褂。他的手有点抖，一半是兴奋，一半是怕博士真的格式化他手机里的学习资料。
“林！墨！羽！住手！啊啊啊！”
爱莉希雅则在一旁，还不断在她耳边安慰：“博士~乖啦~? 就一下下~? 保证很好看！? 你看小墨羽多用心呀！?”
套袖子……系背后的蝴蝶结……整理蓬蓬的裙摆……戴好配套的小头饰……
“好了！” 林墨羽长舒一口气，如同完成了一项伟大的工程。他将换装完毕的手办轻轻放在桌面中央，灯光下——
原本优雅知性的梅比乌斯博士模型，此刻穿上了一套与其气质截然相反、甜美到近乎梦幻的粉色女仆装！蓬松的裙摆，精致的蕾丝，可爱的蝴蝶结头饰……与她脸上那副依旧带着一丝慵懒和沉思的神情形成了极其诡异又极具冲击力的反差萌！
“噗——” 爱莉希雅第一个没忍住，笑得花枝乱颤，几乎要打滚，“哈哈哈哈！博士！好……好合适！? 超可爱的！?”
林墨羽也捂着嘴，肩膀疯狂抖动，憋笑憋得满脸通红。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比他想象的还要“惊艳”一万倍！
手机屏幕里，梅比乌斯的投影彻底不动了。她背对着“镜头”，小小的肩膀微微耸动（气的），幽绿的光芒忽明忽暗，仿佛随时会因羞愤而自爆。她拒绝承认那个穿着粉色女仆装的东西是自己！
“博士~别害羞嘛！? 转过来看看嘛！? 真的很适合你哦！?” 爱莉希雅飘过去，试图把梅比乌斯扳过来。
林墨羽看着桌上那尊穿着粉色女仆装、散发着“生人勿近”冰冷气息的手办，又看看手机里那个拒绝面对现实的投影，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哈哈哈哈哈哈！能看到这样的梅比乌斯博士，真是死了也值回票价口牙！”
最后，梅比乌斯不情不愿的附身了上去，林墨羽在全程憋笑的情况下看完了，看着时间也不早了，示意爱莉希雅录像后就去睡觉了，开始期待起明天的假期了。
（今日的胜负，爱莉希雅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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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给个五星好评吧，求求了，作者最近没流量了（悲））
第49章 假期将至
周五的早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温柔地洒在林墨羽的宿舍里。一切都笼罩在一种慵懒的宁静之中，连空气中的尘埃都在光柱里缓缓浮动。除了……
“帕朵菲利斯！”睡梦中的林墨羽猛地一蹬腿，被子掀飞一角，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突兀。
“没吃饭吗！使劲！不努力锻炼怎么让你和千劫正面打对抗赛！记住，你要把自己锻炼成一只浑身都是肌肉的圆头耄耋！狠狠和千劫大战三百回合，把他拖回去给你当专属厨师口牙！”
这充满力量感和槽点的梦呓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撕裂了清晨的静谧。
原本蜷缩在备忘录里、搂着两只虚拟克莱茵睡得正香的梅比乌斯，被这离谱至极的咆哮硬生生震醒了，蛇瞳缓缓睁开，里面先是迷茫，随即迅速被“大清早扰人清梦”的冰冷怒火填满。
她下意识地就想脱离备忘录，附身到离得最近的那个手办上，然后给林墨羽那张还在流口水的脸来一记物理意义上的“唤醒服务”。
然而，就在梅比乌斯凝聚意识准备行动的瞬间——
“baby watchin burn!Send death to isolation！oh watchin burn! aint got no hesitation………”
“唔……” 床上的林墨羽被直接炸醒。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双眼迷茫，头发乱得像鸡窝，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晶莹。他茫然地环顾四周几秒，几乎是凭着本能，梦游般地爬下床，踉踉跄跄地走到书桌前，关掉了那个还在疯狂嘶吼的闹钟。
世界瞬间清净了。
林墨羽站在原地，茫然地眨巴着眼睛，仿佛灵魂还没完全归位。他打了个巨大的哈欠，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然后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转身，拖着步子，慢吞吞地挪向卫生间。
手机屏幕里，梅比乌斯看着林墨羽那副灵魂出窍的呆滞模样，积蓄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泄了一大半。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低声嘟囔了一句：“……算了，跟一只梦游的小白鼠计较什么。” 随即，又缩回了温暖的备忘录里，搂着两只克莱茵，继续补她的回笼觉去了。
林墨羽在卫生间里进行着机械式的洗漱：冷水拍脸，牙刷在嘴里无意识地划拉，牙膏沫沾到下巴也毫无察觉，整个人处于一种标准的“身体醒了，脑子还在睡”的待机状态。
他迷迷糊糊地套上外套，凭着肌肉记忆飘向食堂。排队，刷卡，接过阿姨递来的两个热腾腾的肉包子和一杯豆浆。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眼神却始终处于放空状态，仿佛在另一个维度神游。
直到他咬下第一口包子，滚烫鲜香的肉汁在嘴里爆开，那股强烈的、真实的味觉刺激，才如同电流般猛地窜上他的神经末梢！
“嘶！” 林墨羽被烫得缩了一下脖子，混沌的大脑像是被按下了重启键。他下意识地咀嚼着，眼神开始聚焦，视线落在了食堂墙壁上挂着的巨大电子日历上。
大大的、鲜红的、无比清晰的——星期五！
轰——！
仿佛有一道惊雷在林墨羽的脑海中炸开！瞬间驱散了所有的迷茫和睡意！
星期五！今天居然是星期五！是周末的前奏！是解放的号角！是美好生活的起点！
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火山喷发般的狂喜，瞬间席卷了林墨羽的全身！他感觉自己全身的细胞都在这一刻被注入了高浓度咖啡因和兴奋剂！
林墨羽猛地一握拳，差点把手里喝了一半的豆浆捏爆！他脸上的呆滞瞬间被一种极度亢奋、容光焕发、仿佛中了五百万彩票的表情取代！
“芜湖——！起飞！” 他三两口就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然后仰头“吨吨吨”地把豆浆一饮而尽，动作豪迈得像在痛饮胜利的美酒！
“吃饭！爽！” 林墨羽把空杯子和塑料袋往垃圾桶里一甩，动作潇洒利落。他深吸一口气，清晨微凉的空气吸入肺腑，感觉前所未有的清新！连食堂那油腻腻的味道都变得格外香甜！
他大步流星地冲出食堂，感觉脚下生风！阳光似乎都格外明媚！路边的野草看起来都那么生机勃勃！他甚至想对着天空大喊几声！
“哦豁！周末！周末！周末！” 林墨羽一边走，一边忍不住自言自语道：“学习什么的都见鬼去吧！游戏！动漫！补觉！我他呜呜伯的来了！”
他掏出手机，迫不及待地唤醒屏幕。屏幕上，爱莉希雅正揉着眼睛，似乎也被他刚才的动静弄醒了，粉色的头发睡得有点乱糟糟的，可爱得像刚出炉的包子。角落的备忘录里，梅比乌斯的身影也重新浮现，蛇瞳里带着被吵醒的不爽和一丝探究。
“早安！我亲爱的伙伴们！” 林墨羽的声音洪亮得如同自带扩音器，脸上是灿烂到晃眼的笑容，“看！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是充满希望的星期五口牙！是黎明前的黑暗！是胜利的曙光！”
爱莉希雅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随即被林墨羽的亢奋感染，脸上也露出了甜美的笑容：“早安小墨羽~? 看来今天心情超级棒呢！? 是因为周末吗？?”
“那还用说！！” 林墨羽用力一挥拳，“周末！多么神圣而美好的词汇！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可以睡到自然醒！意味着可以一口气刷完囤了八百年的番！意味着可以在决斗场里摸……杀他个七进七出！意味着——自由！！！”
梅比乌斯看着林墨羽那副打了鸡血的样子，蛇瞳里满是无语和嫌弃：“……小白鼠，你一大清早的，是喝了劣质机油还是被谁附身了？周末而已，值得你如此癫狂？”
“癫狂？不不不，博士，这叫对生活的热爱！对自由的向往！” 林墨羽毫不在意梅比乌斯的冷水，反而兴致勃勃地凑近屏幕，指着备忘录里的梅比乌斯道。
“博士，别那么严肃嘛！周末多好啊！您想想，可以不用听那帮老头子唠叨！不用写那些无聊的坐在教室里听他们叨叨，更不用面对宁愿那张臭脸，您自己研究的时候不也是期盼着周末？”
梅比乌斯冷哼一声：“哼，歪理邪说。我的研究从不分工作日和周末。”
“哎呀，博士~?” 爱莉希雅飘到梅比乌斯身边，轻轻挽住她的胳膊道：“小墨羽这么开心，我们也该高兴呀? 周末确实可以放松一下嘛? 比如……我们可以一起看小墨羽打游戏， 或者看他补番时吐槽的样子? 也很有趣哦?”
林墨羽立刻点头如捣蒜：“对对对！爱莉说得对！博士，您就当是暂时性的放松嘛，一直连轴转你身体也会受不了的啦?”
梅比乌斯看着眼前这两个一唱一和的家伙，只觉得一阵无力。她撇过头，懒得再搭理这两个周末亢奋症患者，但也没再反驳。
“好了！目标！教室！” 林墨羽意气风发，如同即将出征的将军，大手一挥，“让我们用最饱满的热情！最昂扬的斗志！去迎接这周末前的最后一天！冲锋！”
他迈开大步，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向教学楼。步伐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脸上还挂着无比“健康”的笑容。
手机屏幕里，爱莉希雅看着林墨羽那副活力四射、仿佛全身都在发光的样子，捂着小嘴轻笑：“小墨羽今天真是……充满能量呢！? 像个小太阳一样！?”
“那是自然，爱莉，因为我是，终将升起的烈阳！”
梅比乌斯则默默地又翻了个白眼，低声吐槽：“……愚蠢又吵闹的小太阳。不过……算了，至少比梦游的时候看着顺眼一点。” 她暗自决定，等这家伙晚上玩累了安静下来，再好好“研究”一下人类在极度期待假期时的激素分泌模式。嗯，这绝对是正经科研课题！才不是想看戏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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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i！你，就是你！我在等你！即将来投票的书友，你的抉择将会影响到下一位登场的英桀是谁，那么现在，蕴含着无限可能的书友啊，请在段评里面好好留下你的一票。
（下面是发癫内容，可选择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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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醒你了，你确定要看？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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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嘿嘿嘿，小三月，我的小三月，黑化了还是那么可爱捏，嘿嘿嘿嘿嘿。
哦，丹恒老师，丹恒老师！你总算长尾巴了，快让我rua一rua，桀桀桀桀桀。
还有——————
昔涟是我的信念，昔涟是我的答案！
不是的！……昔涟不一样……只有昔涟不一样——！
昔涟……和任何人都不一样。
因为昔涟的名字……很好听。念起来就会让我很有安全感。那是这世上最圣洁的旋律……我不想省略。
花繁叶茂、生灵挤挤，我们脚下的土地生生不息——昔涟，这就是你想要守护的珍宝，这就是你为我留下的礼物。
你说，我们的足迹遍布世界的每个角落，当我继续踏上这条路的时候，看见花木葱茏、云满湛空，还有那些洋溢着幸福的笑脸，就会再次见到你。
是啊，这里的每一处，都有你的影子，我当然能够看到啊。可是我所渴求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我想要在广阔的世界里与我共享同一片风景、于漫长时间中朝夕相伴的昔涟；我想要回到与你触之可及、真实共度的每一天。
昔涟……如果我当时说，请你不要离开我，你会愿意为我停留吗？
“昔涟最好了”
第50章 上课摸鱼真舒服
（观前提醒，本书由逐火之蛾、世界蛇、终焉之茧，共同支持连载）
“哦，我亲爱的老朋友，你今天看起来格外的容光焕发。”
张凌看着面前活跃的和一只出笼的哈士奇一样的林墨羽，略带些无奈的说道“希望你在上课后也能保持这个状态，我可不想再扔粉笔头把你叫起来。”
“放心的啦，我亲爱的老朋友，今天的我，可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但愿吧，事先说一下，你要再睡着，我不会再用粉笔头给你砸起来。”张凌无奈地摇摇头，对林墨羽那副打了鸡血的样子表示怀疑。
“安啦安啦！”林墨羽拍着胸脯保证，他哼着小曲坐回座位。
上课铃声如同冲锋号，老师夹着教案走进教室。历史老师那枯燥的授课如同催眠曲一般，让周围同学的眼神开始涣散，连一向认真的张凌都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唯有林墨羽，精神奕奕，腰板挺得笔直，眼神……炯炯有神地……盯着自己的桌肚？
他先是警惕地左右瞄了瞄。旁边的宁愿正撑着下巴，眼皮已经合在一起，脑袋一点一点地朝桌面靠近。另一边的张凌则专注于笔记，无暇他顾。很好！安全！
林墨羽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如同偷腥成功的猫。他屏住呼吸，动作极其缓慢、极其隐秘地从书包最里层的隔袋里，掏出了两个小巧玲珑的手办——q版的爱莉希雅和梅比乌斯！
林墨羽将两个q版手办并排放在桌面上摊开的课本前，正好被桌面上摞放的课本挡住。
林墨羽确保周围人没有注意到自己，悄咪咪的点开了手机，疯狂的戳着两个刻印符号。
很快，梅比乌斯就回复他了————“小白鼠，你疯了是不！上次的经历你忘记了吗！还想再被逮一次吗！”
林墨羽无视了梅比乌斯的警告，手指在刻印符号上戳得更欢快了，脸上是“富贵险中求”的兴奋表情。很快，爱莉希雅的刻印也亮了起来，一个带着睡意的、慵懒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嗯~？小墨羽~? 这么早……是有什么好玩的吗？?”
“有好玩的！大冒险！”林墨羽飞快地回应道：“放心，前面有书山挡着，旁边张凌在认真记笔记，宁愿已经快睡死了，老师眼神再好也发现不了。快！爱莉，博士，附上来。”林墨羽用意念催促着，眼神贼亮。
“课堂摸鱼？听起来就很有趣呢? 小墨羽胆子真大? 我加入?” 粉色的光芒一闪，那个q版爱莉希雅手办的大眼睛极其细微地亮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但一股活泼的、带着好奇的气息附着其上。
“爱莉希雅 你也跟着他胡闹？” 梅比乌斯的声音更冷了。
“来嘛来嘛博士?反正无聊也是无聊~? 不如陪着小墨羽能玩一会? 再说，有我们两个在，还能帮他打打掩护呢?”
梅比乌斯沉默了。外面历史老师那如同念经般的声音还在继续：“所以，综上所述，第三次工业革命的核心驱动力是信息技术的发展。” 确实无聊透顶！而且被爱莉希雅这么一说……似乎……有那么一点点道理？反正以她的能力，分出一部分意识监控课堂情况易如反掌，万一真被发现，提前预警让小白鼠收起来也来得及。
最终，在爱莉希雅的怂恿和林墨羽的邀请下，一道幽绿的微光也附着在了q版梅比乌斯手办上。
“哼！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而且，如果被发现，后果自负！”梅比乌斯冰冷的声音在林墨羽脑海里响起，算是默认了这场危险的摸鱼游戏。
眼见着梅比乌斯也出来了，林墨羽迅速把手机藏好，随后装出一副认真钻研、眉头紧锁的样子，右手拿着笔，在笔记本上装模作样地写着什么，而左手则极其隐蔽地，用手指小心翼翼地、轻轻地戳了戳梅比乌斯q版手办那圆滚滚的脑袋。
梅比乌斯仿佛被电了一下，极其细微地往后一缩，传来一声压抑的、羞怒的闷哼，“小白鼠！拿开你的爪子！”
“嘿嘿，博士，手感不错！” 林墨羽在得意地笑着，在笔记本上回复道，手指又不安分地想去碰碰梅比乌斯模型上那件小小的白大褂褶皱。
“你再碰一下试试！” 梅比乌斯的声音带着杀气。
“小墨羽~? 博士害羞了呢~?” 爱莉希雅的声音带着笑意，她主动往前蹭了蹭，几乎贴到林墨羽的手指边，“来~摸摸爱莉的头~? 爱莉不会生气的哦?” 她的声音带着诱哄。
林墨羽立刻心领神会，左手食指极其轻柔地、带着点宠溺地，点了点爱莉希雅q版手办那粉色的、毛茸茸的小脑袋。
嗯，手感比梅比乌斯好，还不会像梅比乌斯那样对他哈气。
舒服完自己的手，林墨羽决定开始自己的摸鱼大计。
他在笔记本上划拉着，飞快地画了一个简陋的井字格。
“来来来！博士！爱莉！我们玩井字棋！”林墨羽招呼着，用笔尖在两个q版手办面前点了点那个画好的格子，“博士用叉（x），爱莉用圈（o）我当裁判。”
“幼稚。”梅比乌斯冰冷地点评。
“好呀好呀！?”爱莉希雅则立刻响应，“博士先请！?”
梅比乌斯虽然嘴上嫌弃，但还是下意识地扫过那个简陋的格子。用动作示意林墨羽，在格子左上角的位置，画下一个“x”。
“哇，博士好认真！?”爱莉希雅拍手道。接着，示意林墨羽在格子正中央画下一个“o”。
“到博士了?”
就这样，在历史老师讲述着第三次科技革命发展史的枯燥背景音中，一场无声的、激烈的井字棋大战在林墨羽的笔记本上悄然展开。林墨羽憋着笑，看着代表梅比乌斯的“x”步步为营，带着一种科研般的严谨和杀伐果断；代表爱莉希雅的“o”则灵动跳跃，常常出人意料。他一边要控制自己的表情和动作不显得异常，一边还要用意念给两位“选手”加油（主要是给爱莉）和吐槽（主要是针对博士的步步紧逼）。
“博士，您这一步也太狠了吧？不给爱莉留活路啊！”
“哼，博弈的本质就是抢占先机，击溃对手。小白鼠，学着点。”
“哎呀~? 博士好厉害呢? 不过……看我的?”
“啊！爱莉你这步……妙啊！博士要输了！”
“闭嘴！观棋不语！”
就在棋盘上杀得难解难分，林墨羽全神贯注于这场微型“世界大战”时——
“林墨羽同学！”
历史老师的声音如同惊雷，毫无预兆地在林墨羽的脑袋里炸响！
林墨羽浑身一僵，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猛地抬头，正好对上历史老师镜片后锐利的目光！老师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讲课，正站在讲台上，眼神如探照灯般锁定着他！
完了！被发现了！
林墨羽瞬间感觉冷汗浸透了后背。他下意识地想用手去盖住笔记本上的“战场”，但动作太明显反而更可疑！他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完蛋了”三个大字在疯狂闪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老师！”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是旁边的张凌！他举起了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您刚才讲到集成电路的发明者，是杰克·基尔比和罗伯特·诺伊斯，但我在课外书上看到似乎还有争议？能请您再详细讲讲吗？”
张凌的问题精准地切中了老师刚刚讲过的内容，而且提出了一个可以展开的点。
历史老师的目光瞬间被张凌吸引过去，他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丝被打断的不悦，但更多的是对好学的学生的赞许：“嗯，张凌同学这个问题提得很好。关于集成电路的发明权，确实存在一些讨论……” 老师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这段科技史的争议。
呼——
林墨羽感觉自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后背一片冰凉。他感激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张凌，对方只是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写着“林墨羽，我再也不会帮你了”。
林墨羽再也不敢造次，赶紧用合上笔记本，摆出一副“我在认真听讲”的样子，只是心脏还在怦怦狂跳。
手机屏幕上，爱莉希雅对着林墨羽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小墨羽，下次要更小心哦? 不过……刚才真刺激呢?”
梅比乌斯则冷冷地留下一句：“再有下次，我就让你的手机在课堂上自动播放你那珍藏的‘学习资料’。你自己看着办。” 随即，她的就缩回了备忘录，显然是被刚才的惊吓弄得需要“静养”。
林墨羽打了个寒颤，彻底老实了。剩下的课堂时间，他听得格外“认真”，只是目光偶尔会飘向张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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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中午晚上好！各位书友！恭喜来到逐火十三英桀淘汰赛的总决赛！目前关于下一位英桀的票数，有三位名列前茅！她们分别是！
先天绘画圣体，『繁星』之铭的英桀，格蕾修！她将会以小格蕾修的姿态加入战场！（当然各位想看大格蕾修也不是不行，其实作者要是可以的话也可以试着努努力拉两只）
先天欧皇圣体，『空梦』的英桀，怕door……帕朵菲利斯！她将带着罐头加入战场！（在此为林墨羽默哀一秒钟，因为他以后可能会时不时少点星琼\/原石\/菲林\/水晶\/金币\/灵感）
神州平板（不是）5＞（bush）赤鸢仙人，『浮生』的英桀，符华\/识之律者！她将会和我们亲爱的识之律者女士一起加入战场（谁帮我把脑袋上的太虚剑神和不识时务给拔一下，谢谢）
那么本章到此为止！请各位敬请投票，你的每一票，都将会影响这本书的走向，所以，当你有机会做出选择时，不要让自己后悔。
那么离开之前，给各位再讲个笑话吧。
如果让长夜月有着识之律者的脸还是男的，为什么他会变成一个普通人呢？因为他是长识郎，谐音长十郎，而长十郎，就是普通人，你听懂了吗（笑）
（本章到此为止，未完待续）
第51章 聚餐与抽卡
观前提醒：本书由逐火之蛾，世界蛇，终焉之茧共同支持连载。
下面，正文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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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声准时响起，早就撑不住的林墨羽一头栽倒在桌子上，正要享受婴儿般的睡眠，却被张凌直接从桌子上薅了起来。
“牢凌，你干嘛哎呦～”林墨羽充满怨气的抱怨道：“有事快说，没事滚蛋，我要睡觉，别打扰我睡觉～”
“你这个年龄阶段怎么睡得着觉的？起来重睡！”张凌正要带着林墨羽去厕所，却看见了林墨羽浓厚的黑眼圈，疑惑的问道：“你昨晚几点睡得？”
“十二点。”
“你可去你的吧，你撅个屁股我都知道你想干嘛，你这副样子肯定不是十二点睡得，让我猜猜，两点对不对！”
“你怎么知……不对，才没有！”
看着林墨羽这副样子，张凌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正要追问到底，忽的他联想到这家伙最近神神秘秘捧着手机的样子，又看了眼面前林墨羽这副与消耗巨大，近乎虚脱的样子，脑子里升起了一个想法，一切都说的通了
“行了，兄弟懂你，继续睡吧。”张凌一边说着，一边松开林墨羽，临走前还对着林墨羽叮嘱道：“注意身子，别太频繁了，一周两到三次就好，我可不想看你成为盗罐行者。”
“？？？” 林墨羽勉强掀开一只眼皮，茫然地看着张凌脸上那古怪的笑容，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这家伙在说什么？
“好了，不打扰你了。”张凌见林墨羽一脸尴尬（实际上是懵逼），更是确信了自己的判断，非常“善解人意”地松开了抓着他衣领的手，甚至还贴心地帮他把被扯歪的领口拉正，“睡吧睡吧，好好‘恢复恢复’。下节课我帮你看着点老师。”
说完，张凌给了林墨羽一个“兄弟，我懂你”的鼓励眼神，带着一脸深藏功与名的笑容，转身潇洒地离开了。
林墨羽：“……” 他完全没搞懂张凌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和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是什么意思。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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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就来到了中午，放学铃声一响，早已饥肠辘辘的林墨羽立刻满血复活，如同脱缰的野狗般冲向食堂。他今天心情好，胃口更好，感觉能吃下一头牛！然而，当他兴冲冲地赶到食堂，却发现最喜欢的几个窗口前已经排起了蜿蜒的长龙。
“焯！他宝贝的。”林墨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失算了！今天还是跑太慢了。”他饿得前胸贴后背，看着望不到头的队伍，感觉人生一片灰暗。
就在他准备认命排队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坐在角落里的宁愿和定骁。宁愿正得意洋洋地从他那宝贝保温袋里掏出一个硕大的、散发着可疑气味的披萨盒。定骁则坐在旁边，显得相当期待。
“oi，牢宁！牢骁！”林墨羽如同发现了绿洲的旅人，立刻凑了过去，“分点呗？今天食堂人太多了。”
“哦，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上次不是说再也不吃我吃我做的饭吗？怎么，现在又来了？”
“哎呀，什么话嘛，你那是创新，万一这回好吃呢？”
“哼，算你小子会说话，来，今天让你尝尝我的新菜，阴阳两极披萨！”
林墨羽看着宁愿手里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盒子，听着“阴阳两极披萨”这种一听就充满“宁愿式创新”的名字，胃里本能地开始抽搐。上次被宁愿的芥末小龙虾支配的恐惧还历历在目。
“呃……牢宁啊，你这新菜……”林墨羽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试图组织语言婉拒，“听起来就很独特！充满了……嗯……实验精神！不过我今天可能。”
“少废话！”宁愿大手一挥，直接把披萨盒往林墨羽面前一推，盖子依旧紧闭着，只留下一个能伸进去一只手的小缝。
“说好了让你尝尝创新！来，盲抽！吃到什么看运气！保证给你全新的味觉体验！你俩谁先来？”
定骁早就饿得不行了，又对宁愿的“创新”抱有盲目的期待，立刻自告奋勇：“我来我来！让摸鱼的见识见识你的手艺！”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把手伸进那个小缝里，摸索着抓了一块出来。
林墨羽和宁愿都紧张地盯着定骁手里的那块披萨。从外表看，饼底似乎没什么特别，上面的馅料是肉丸和蔬菜，只是奶酪的颜色……似乎有点微妙的差异？定骁抓到的这块，奶酪颜色偏黄白，看起来比较正常。
定骁满怀期待地咬了一大口。
瞬间！
他的表情凝固了！
如同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定骁的双眼猛地瞪圆，瞳孔剧烈收缩！咀嚼的动作完全僵住！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浓烈鱼腥、刺鼻苦味、直冲天灵盖的芥末辛辣以及某种诡异的金属涩感，如同核弹般在他的口腔里轰然爆开！
”定骁差点当场吐出来！他强忍着翻江倒海的恶心感，脸憋成了猪肝色，额头青筋暴跳，眼泪不受控制地飙了出来！这味道……简直就像把臭鱼烂虾、苦胆水、工业清洁剂和生锈的铁钉一起塞进了嘴里！他感觉自己的味蕾正在集体阵亡。
“怎么样怎么样？牢骁？”宁愿凑近，一脸“期待”地问道，“是不是很好吃？很有层次感？是不是感受到了味觉的‘新大陆’？”
定骁好不容易才把那口“地狱混合物”强行咽下去，感觉食道都在灼烧。他抬起头，看着宁愿那充满“求知欲”的眼神，又瞥见旁边林墨羽那副“敬而远之”的惊恐表情，一个“邪恶”的念头瞬间升起——不能我一个人受苦！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林墨羽说道：“摸鱼的！你别和我抢！这么好吃的东西，ko no 定骁的！”
定骁这句话反倒激起了林墨羽的逆反心理，他趁着定骁不注意，迅速将手伸进盒子，抽出一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嗯？” 预想中的恐怖味道并没有出现。相反，一股熟悉而令人愉悦的香气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香浓的牛肉丸！肉质紧实多汁，带着恰到好处的咸香和黑胡椒的微辛，还有一丝提味的蒜香！松软的饼底带着麦香，上面覆盖着的是温和醇厚、奶香浓郁的软质奶酪！搭配上新鲜的蔬菜，口感丰富，层次分明，就是一份标准的美味披萨！
“唔……好吃啊！”林墨羽眼睛一亮，忍不住赞叹出声，又咬了一大口，“这牛肉丸调得真不错！饼底也软硬适中！奶酪香浓！牢宁，你出息了啊，这回做得挺可以啊！”
定骁：“？？？”
“你不厉害你宁哥？也不看看这谁做的？”宁愿一边说着一边也扯出一块塞进自己嘴里，津津有味的吃着。
“？？？”
林墨羽的赞叹和宁愿的得意洋洋，像两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在定骁的心上。
“好……好吃？！” 定骁的声音都变调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墨羽大口咀嚼、一脸享受的样子，又看看宁愿也扯了一块塞进嘴里，同样吃得津津有味。再回想起自己吃的那块散发着地狱气息的披萨，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被世界针对的悲愤瞬间涌上心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定骁猛地摇头，他绝不相信自己运气这么背！一定是刚才那块有问题！是意外！是偶然事件！林墨羽那小子肯定是装的！
“再来！” 定骁如同一个输红眼的赌徒，再次把手伸进了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披萨盒缝隙里！
这一次，他更加谨慎，手指在盒子里摸索着，小心翼翼地抓住了一块看起来比较“正常”的。
“这次！这次肯定没问题！” 定骁给自己打气，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狠狠咬了下去！
“呕——！！！”
比刚才更猛烈的冲击瞬间席卷了他的口腔和大脑！
熟悉的、浓烈到令人窒息的鱼腥味混合着仿佛浸泡了三天苦胆水的极致苦味，再次如同海啸般冲刷着他的味蕾！紧随其后的是更加霸道、直冲天灵盖的芥末辛辣！最要命的是，这一次那种诡异的金属涩感更加清晰了，仿佛真的在咀嚼生锈的铁片，刮得他舌头发麻！蓝纹奶酪那独特的、被增香剂勉强掩盖的霉臭味也顽强地渗透出来，形成了最终的、毁灭性的组合拳！
定骁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捂住嘴，脸色由猪肝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豆大的冷汗涔涔而下，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干呕起来！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一起流下，整个人如同被丢进了滚筒洗衣机，痛苦地蜷缩在椅子上，灵魂仿佛都要被这味道给腌入味了！
“卧槽！牢骁！你没事吧？！” 林墨羽吓了一跳，看着定骁那副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去世的样子，手里的美味披萨都不香了。宁愿也停下了咀嚼，一脸“不至于吧？虽然创新侧是有点特别，但也不至于这样啊？”的困惑表情。
“你……你们……” 定骁虚弱地抬起头，用通红的、饱含血泪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墨羽和宁愿，“你们俩……是不是串通好了……耍我？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吃的都是好的？！”
“天地良心！” 林墨羽立刻喊冤，为了证明清白，他再次把手伸进盒子里，随便抓了一块出来，咬了一大口——依旧是香浓多汁的牛肉丸、软硬适中的饼底、奶香浓郁的奶酪！“你看！还是好的！”
宁愿也来了兴致，他也伸手进去抓了一块，同样吃得美滋滋：“就是啊牢骁，我这创新是有点挑战性，但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你是不是味觉出问题了？” 他一边说，一边又伸手抓了一块，还是经典侧！
定骁看着两人轻松愉快地吃着美味的披萨，再看看自己那两次“精准命中”地狱的成果，一股悲凉感油然而生。他不信邪！他不信自己会这么倒霉！
“我……我不信！” 定骁挣扎着坐直身体，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潘多拉魔盒般的披萨盒，“哪有赌徒天天输，哪有小孩天天哭！再来，最后一次！”
这一次，他几乎是带着一种赴死的悲壮，闭上眼睛，手在盒子里摸索了很久，最终选定了一块他认为“绝对安全”的区域，用力抓出了一块。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然后闭上眼睛，视死如归地将那块披萨送入口中。
一秒……
两秒……
定骁的身体猛地一僵！
随即，比前两次加起来还要剧烈的颤抖席卷了他！
定骁再也绷不住了，直接起身飞奔向远处的水池，开始呕吐。
林墨羽和宁愿也彻底傻眼了。看着定骁那副生不如死的惨状，再看看自己手里美味的披萨，两人都沉默了。宁愿脸上那点“创新”的得意也荡然无存，只剩下尴尬和一丝丝后怕——这创新侧的效果……好像比他预想的还要“震撼”？
“定……定骁？” 宁愿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你还好吧？要不……别试了？”
定骁虚弱地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眼神涣散，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他颤抖着手指着那个披萨盒，又指了指林墨羽和宁愿手里吃了一半的美味披萨，最后又指了指自己面前那三块只咬了一口的“地狱残骸”，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带着哭腔的灵魂控诉：
“为……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你们……两个……牲口……”
“这盒披萨……有毒……专门……毒我的……”
林墨羽和宁愿面面相觑，再看看盒子里剩下的披萨——由于定骁“精准”地连续抽中了创新侧，经典侧被林墨羽和宁愿吃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部分……几乎全是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阴阳两极”之阴面了。
两人同时打了个寒颤，默默地把手里剩下的经典侧披萨塞进嘴里，然后动作一致地将那个散发着“诅咒”的披萨盒盖上，推得离定骁……也离自己远远的。
“那个……定骁啊……” 林墨羽干咳一声，试图安慰，“要不……我去给你买份正常的饭？”
定骁只是用那双失去了高光的眼睛，绝望地看着食堂的天花板，仿佛在质问命运的不公。这顿午饭，注定将成为他学生生涯中难以磨灭的、充满苦涩和腥臭的阴影。而林墨羽和宁愿，则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满嘴的牛肉丸香气，默默地陪着这位“天选倒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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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课在煎熬中度过。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铃声响起，林墨羽感觉自己就像刑满释放的囚徒，领完自己的主机后第一个冲出了教室，看着依旧崭新的主机，又想起梅比乌斯和爱莉希雅待着的备机，林墨羽竟开始有些嫌弃主机了。
“回家咯！周末咯！” 林墨羽哼着不成调但充满快乐的曲子，脚步轻快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的余晖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连带着中午定骁那悲惨遭遇带来的些许阴影都消散了。
推开家门，意料之中的安静。父母还没下班，家里空无一人。林墨羽欢呼一声，踢掉鞋子，书包随意一扔，整个人瘫倒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
“爽啊！自由的味道！” 他舒服地喟叹一声，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爱莉！博士！我们到家啦！周末正式开始！”
“欢迎回家，小墨羽！?” 爱莉希雅的投影立刻浮现出来，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这就是你家吗？好安静呢，正好可以好好放松一下?”
梅比乌斯的投影也慢悠悠地从备忘录里飘出来，蛇瞳扫视了一下空旷的客厅，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哼，倒是清净。”
林墨羽一边和爱莉希雅聊着学校里发生的趣事（重点吐槽了定骁的悲惨遭遇），一边试图把梅比乌斯也拉进话题：“博士，您看，周末多好！没人打扰！您想研究啥研究啥。”
“小白鼠，周末再敢在梦里喊什么扰我清梦，我就让你的手机在凌晨三点自动播放《耀斑》”
林墨羽打了个寒颤，赶紧转移话题：“咳咳，那个……博士您饿不饿？我先点个外卖？或者……嘿嘿，我们来点开胃小菜？”
他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划开手机屏幕，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图标——崩坏3！
“哦？? 小墨羽要玩游戏了吗？?” 爱莉希雅立刻来了兴趣，飘到屏幕边缘，好奇地看着游戏加载界面。
“哼，毫无营养的虚拟数据堆砌。” 梅比乌斯嘴上嫌弃，但投影也稍微飘近了些，蛇瞳瞥向屏幕，显然也相当的感兴趣。
游戏加载完毕，熟悉的界面出现。林墨羽习惯性的打开邮箱，里面竟然有一个意外之喜————十发家园补给。
“哟，有个十连，顺手抽了。”
林墨羽无聊的准备快速抽卡，谁知，在他按下抽卡按钮的一瞬间，一抹刺眼的灰光绽放开来。
“卧槽！什么玩意！”
林墨羽下意识的闭上眼睛，然后——————
『无限』的英桀，噬界的蛇主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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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宁愿的创新食谱（其三）
阴阳两极披萨
披萨主体的面包配药分为经典和创新两个部分
经典部分按照正常配方
创新面团添加适量青梅精和芥末粉进行揉搓融合
然后将两个面团各压成半个饼状，再贴合在一起，创新面团上可以多扎一些小孔以做区分
饼上的馅料的主体为定制肉丸，
经典册使用优质牛肉馅并使用盐和黑胡椒调味再加上蒜粉增香
创新侧同样选择优质牛肉馅，并加入大量苦味剂和鱼露制造出又苦又腥的新奇口感，同时加上芥末油和食用明矾以此提供一丝难以言喻的金属涩味，最后再加上些许红曲粉让两种颜色接近
然后煎熟之后放在对应的区域上
然后在两侧分别加上不同的奶酪
经典册采用美味的软质奶酪
创新册则采用蓝纹奶酪，并使用增香剂掩盖，注意增香剂，不要撒在经典侧，以免混淆
最后在两侧加上相同的配料蔬菜，注意区分出两侧的区别，以免误食
宁愿评价：做的真好，不愧是我
林墨羽评价：好吃，爱吃
定骁评价：林墨羽，宁愿，你们这两个882坑我！
第52章 小识与上仙
“卧槽，什么玩意！”
刺眼的灰光冒出的瞬间，林墨羽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同时在脑子里快速思考家园池里的英桀。
但没等他得出结论，那道光就消失了。
林墨羽晃了晃脑袋，刚把手放下，又下意识的点了下屏幕，结果又被灰光刺的闭上眼睛，在询问过爱莉希雅确定结束之后，才小心翼翼的放下了手，查看到底是哪位英桀。
果然，不出他所料，来的果然是『浮生』的英桀，赤鸢仙人，神州平板（划掉）符华。
只不过有点出乎意料的是，某位他意料之外的访客，也跟着符华过来了。
“喂，老古董，我们不会又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吧？”
识之律者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在看到爱莉希雅和梅比乌斯的瞬间，更是直接叫了起来。
“哇啊啊！爱莉希雅？梅比乌斯？你们两个不是早就死了吗？难道，难道我和老古董也死了吗？！”
爱莉希雅刚想开口解释，目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林墨羽这边——只见林墨羽正疯狂地对着手机屏幕挤眉弄眼，眼神里充满了“快配合我！”的暗示信号，同时手指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夸张的“嘘”的动作。
尽管对为什么有两个华有些疑惑，但爱莉希雅还是心领神会，她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小嘴，粉色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悲伤”的泪水，对着识之律者说道。
“很抱歉，华，这里确实如你所想，是死者亡魂所归之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有两个你，但我还是很高兴，能和你重逢。”
一旁的梅比乌斯也因为识之律者刚刚的那番言论感到不爽，虽然她早就接受自己死了的事实，但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她还是有些不爽，为此，她也选择了配合林墨羽，沉默不语。
爱莉希雅那充满“悲伤”的眼泪和话语如同重磅炸弹，瞬间击中了识之律者。她的眼睛猛地瞪大，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茫然？
“死……死了？真死了？” 识之律者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又看了看旁边表情凝重、眉头紧锁的符华，最后目光扫过散发着幽绿光芒的梅比乌斯和泫然欲泣的爱莉希雅，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慌瞬间攫住了她，“不可能！我……我怎么会死？！老古董！我们……”
符华眉头紧锁，沉稳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这间普通的住所，以及面前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表情却异常古怪的少年。她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劲，但爱莉希雅和梅比乌斯的存在，以及她们话语中透露的信息，又让她无法立刻反驳。毕竟，这两位前文明的英桀，确实早已逝去。难道这里真的是……亡者的世界？可这环境……也太接地气了点。
就在符华陷入沉思，识之律者即将陷入混乱和抓狂的边缘时——
“肃静！”
一个低沉、威严、仿佛带着无尽回响的声音，突兀地里响起！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识之律者的惊呼和爱莉希雅刻意营造的啜泣声。
只见林墨羽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微微仰着头，下巴微抬，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仿佛穿透了虚空，凝视着亘古不变的真理。他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则随意地搭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如同丧钟般的轻响。
他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刚才那个挤眉弄眼的逗比少年，瞬间变成了一个……嗯……努力模仿着“高深莫测”、“掌控生死”感觉的……蹩脚演员？但在这诡异的气氛下，竟然还真有那么点唬人！
“新来的亡魂，” 林墨羽的声音刻意压得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漠然，“此地乃『冥府驻人间中转站·第号窗口』，吾乃此界之引渡者，执掌魂归之序，司职亡者安息，汝可称吾之神名塞纳托斯，亦可称吾为——林墨羽。”
“汝二人，” 林墨羽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扫过一脸懵逼的识之律者和眉头皱得更紧的符华，“身负特殊因果，魂灵纠缠，故未能循常理入轮回，飘零至此。此乃天命，亦或劫数，皆需静候裁决。”
识之律者被这突如其来的“官方通告”弄得有点懵，下意识地反驳：“喂！那个什么林……林墨羽！你说谁亡魂呢！我和老古董活得好好的！而且你这地方也太寒酸了吧！冥府中转站就这？连个牛头马面都没有？还有号窗口是什么鬼名字！”
“放肆！” 林墨渊猛地一拍桌子，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一股无形的（他自以为的）威压散发出来，“冥府秩序，岂容尔等质疑？乃大道循环之数，暗合阴阳至理！至于牛头马面……” 他冷哼一声，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手机屏幕里正努力憋笑的爱莉希雅和一脸“这小白鼠又在搞什么鬼”的梅比乌斯，“此界自有引魂使者！大自在天，珀吕克斯，此二人，即为汝等接引之使！”
被点名的爱莉希雅立刻进入状态，她擦了擦“眼泪”，对着符华和识之律者露出一个带着哀伤却又圣洁的微笑：“华，还有这位……嗯，和华很像的女士，欢迎来到此岸的尽头。我是爱莉希雅，也是大自在天，这位是梅比乌斯，你们也可以叫她珀吕克斯，我们将负责引导你们适应此间的……规则。” 她的话语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宿命感。
梅比乌斯则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带着冰冷嘲讽的轻笑，幽绿的蛇瞳扫过符华和识之律者，语气带着惯有的刻薄：“哼，两个麻烦的家伙。尤其是那个咋咋呼呼的复制品，一看就是个移动的麻烦源。小白鼠……咳，林墨羽大人，建议将这个家伙，直接丢进忘川里洗刷几遍，省得聒噪。”
梅比乌斯完美地扮演了一个“毒舌引魂使”的角色，顺便小小报复了一下刚才识之律者的“死亡宣告”。
“喂！绿毛蛇！你说谁是复制品！谁是麻烦源！” 识之律者瞬间炸毛，指着梅比乌斯的投影就要开喷。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严肃”的时刻。
“噗嗤……”
一个极其细微的、压抑不住的笑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突兀地响起。
笑声的来源，正是那位“冥府引渡者”林墨羽大人！他努力板着的、高深莫测的脸庞，此刻如同被揉皱的纸，嘴角疯狂地向上抽搐，眼睛因为强忍笑意而眯成了一条缝。刚才“绿毛蛇”这个称呼，加上识之律者那副气急败坏又带着点委屈的样子，精准地戳中了他的笑点！
这一声笑，如同点燃了导火索！
“噗哈哈哈哈哈哈——！！！” 爱莉希雅第一个彻底绷不住了！她原本维持的“哀伤圣洁”表情瞬间瓦解，粉色的投影在虚拟空间里笑得前仰后合，甚至抱着肚子打起了滚，“不行了不行了? 小墨羽，博士，我……我忍不住了? ”
紧接着，更让识之律者和符华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呵……呵呵……绿毛蛇？呵呵，这个称呼倒是……有点意思” 梅比乌斯的声音带着笑出来的气音。
“冥府引渡者”林墨羽大人彻底破功，他指着还处于懵逼和愤怒状态的识之律者，笑得眼泪都飚出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对……对不起，哈哈哈，演……演不下去了！哈哈哈！我亲爱的识之律者女士哟，您……您这‘绿毛蛇’三个字……简直是绝杀！哈哈哈哈！还有爱莉！你刚才那个‘泫然欲泣’演得也太假了。哈哈哈！”
“喂！你们！你们在笑什么？！” 识之律者彻底懵了，看着眼前这三个笑得东倒西歪的家伙，又看看旁边表情已经从凝重变成无奈扶额的符华，“老古董！这到底怎么回事？！他们是不是疯了？！”
看着依旧一脸懵逼的识之律者，梅比乌斯鄙夷的说道：“哼，看来你这个吵闹的复制品，智商看来也不怎么样。”
“喂！绿毛蛇！你又说我是复制品！” 识之律者更气了，但此刻她更在意的是，“等等！你们笑什么？！老古董！这到底怎么回事？！”
符华看着眼前这场闹剧，深深地、无奈地叹了口气，那表情仿佛在说“我就知道”。她沉稳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了然：“小识，冷静点。我们没死。他们……只是在跟你开玩笑。”
“玩……玩笑？！” 识之律者猛地看向林墨羽，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说刚才那些什么冥府、亡魂、塞纳托斯……全都是你编出来骗我的？！！”
“哈哈哈哈哈！对……对不起！噗哈哈哈！” 林墨羽一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解释，“谁……谁让你一上来就说博士和爱莉死了，还那么大声，哈哈而且，而且你的反应实在太有趣了！哈哈哈！‘我和老古董也死了吗？’哈哈哈哈！”
爱莉希雅也飘过来，一边笑一边解释：“抱歉啦华~? 还有这位……嗯，小识？? 小墨羽他刚才疯狂给我使眼色，我就配合他演了一下下~? 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看小识你那么震惊的样子，真的好可爱！?”
梅比乌斯则冷冷地补充：“哼，我只是懒得戳穿这只小白鼠拙劣的表演，顺便看看那个吵闹的家伙出丑罢了。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她看着识之律者那副被耍了之后气急败坏、又羞又怒的表情，蛇瞳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你……你们！” 识之律者指着林墨羽，又指指屏幕里的爱莉希雅和梅比乌斯，气得浑身发抖，脸都涨红了，“合起伙来耍我？！还装神弄鬼！什么狗屁塞纳托斯！什么冥府窗口！害得我以为真死了！老古董你也是！你早就看出来了对不对？你都不提醒我！” 她委屈地转向符华。
符华推了推眼镜，平静地回答：“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信息不足，无法完全确定。而且……看你当时那么投入的样子，觉得直接打断不太好。”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我看你演得挺起劲的，就没拆穿。
“而且你没发现吗？这里的环境、林墨羽先生的表情管理，以及爱莉希雅和梅比乌斯虽然配合但明显过于‘刻意’的表演，都破绽百出。尤其是那个‘号窗口’……” 符华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无奈，“……过于刻意了。”
“宾果！” 林墨羽终于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对着识之律者比了个大拇指，脸上是恶作剧得逞的灿烂笑容，“恭喜你，识之律者女士，你成功识破（物理意义上被气炸而识破）了我们的‘冥府欢迎仪式’！欢迎来到现实世界！虽然这个现实可能有点……嗯……吵闹？”
“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识之律者抓狂地在原地转了个圈，然后猛地指向罪魁祸首林墨羽，“你这个混蛋！竟敢耍伟大的识之律者大人！我要让你知道厉害！”
“哎哎哎！冷静！冷静啊识之律者女士！” 林墨羽赶紧摆手，脸上依旧带着笑，但身体已经做好了随时开溜的准备，“开个玩笑嘛！活跃一下气氛！你看，这不是一下子就不生分了吗？而且，严格来说，是您那句‘你们不是早就死了吗’先挑衅的博士和爱莉，我们这顶多算是……嗯……正当防卫式的幽默反击！”
“哼！” 识之律者虽然依旧气鼓鼓。她狠狠瞪了林墨羽一眼，气呼呼地来到符华身后，“老古董！我不管！你得帮我讨回公道！这群家伙太可恶了！”
符华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又莫名透着点和谐（？）的场景，再次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看向林墨羽，目光沉稳：“林墨羽先生，玩笑开过了。现在，是否可以为我们解释一下，这里究竟是何处？以及，为何爱莉希雅和梅比乌斯博士会以这种方式存在？”
林墨羽清了清嗓子，脸上终于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带着一丝真诚和……残留的笑意：“好吧，正式介绍一下。这里是我的家。我是林墨羽，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至于爱莉希雅和梅比乌斯博士” 他指了指手机，“她们现在是以一种特殊的‘电子幽灵’形态存在，依附于我的手机。具体怎么来的……呃……说来话长，大概就是……缘分？”
“哼，是某个小白鼠手贱点开了奇怪的东西，把我们两个‘捞’了出来。” 梅比乌斯冷冷地补充道。
“总之！” 林墨羽赶紧总结，“欢迎来到现实，符华班长，还有……嗯，活力四射的识之律者女士！虽然初次见面方式有点……别致，但希望以后相处愉快！” 他脸上又露出了那副标志性的、阳光中带着点欠揍的笑容。
识之律者抱着胳膊，冷哼一声：“愉快？哼！这事没完！等我想好了怎么收拾你再说！”
林墨羽看着面前气呼呼的识之律者，一个绝妙的点子在他脑子里出现。
“识之律者女士，要不我赞颂你一声，你就别计较了好不好？”
“你要是能，我肯定会！”
“好。”林墨羽深吸一口气，随后————“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五岁！”
“你！”
一场由“冥府中转站”引发的闹剧，最终在识之律者的羞恼控诉和符华的无奈叹息中落下帷幕，而林墨羽的“热闹非凡”的日常，又增添了两位重量级的“房客”。
（今日的胜负，识之律者的败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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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首秀了，各位给个五星书评吧（悲）求求了，没有你们的五星书评，瓦达西…………
另外，为我的一位值得信赖的友人推一下书，是一本原创慢热崩铁文，名字叫做《崩铁：我将质问存在之树》各位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第53章 很无聊的一章
“所以，我们目前只能在你的手机里当电子幽灵？”识之律者看着面前一脸认真的林墨羽询问道。
“对的。”林墨羽摊了摊手，一脸“我也很无奈”的表情，“至少在我给你们找到合适的实体载体之前，是这样的。这手机就是你们暂时的‘灵魂容器’啦。”
“那和死了根本就没有区别嘛！”识之律者不满地嚷嚷起来，气得直跺。
林墨羽看着识之律者那副炸毛的样子，眼珠一转，一个极其作死的念头在他脑中升起。他清了清嗓子，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种混合着悲悯、深情、以及一丝丝刻意模仿的浮夸腔调。他微微扬起下巴，单手抚胸，另一只手优雅地向前伸出，仿佛在邀请舞伴，眼神变得深邃而……油腻？
“哦，我亲爱的识之律者女士，” 林墨羽的声音刻意压得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咏叹调般的节奏，活脱脱就是奥托附体，“你的悲伤，我感同身受，确实令人扼腕叹息……”
识之律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深情”和怪腔怪调弄得一愣，随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警惕地后退了半步：“喂！你……你干嘛突然用这种恶心的腔调说话？！”
林墨羽无视她的警惕，继续他的“奥托模仿秀”，甚至微微前倾身体，眼神“深情”地锁定识之律者：“你是因为某些原因失去了血肉之躯的触感，失去了翱翔天际的自由……”
林墨羽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真挚”（也更欠揍），“但你还有我啊，不是么？我完全可以在你尚未获得新载体的这段……‘空窗期’里，全心全意地、无微不至地、陪在你的‘身’边啊。”
“……”
死寂。
手机屏幕里，爱莉希雅捂着小嘴，粉色眼睛瞪得溜圆，肩膀疯狂抖动，显然憋笑憋得极其辛苦。梅比乌斯则是一脸“这小白鼠又在作什么大死”的冰冷嫌弃，蛇瞳里充满了看垃圾的鄙夷。
而识之律者……
她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懵逼迅速转化为了恶心。
识之律者想吐槽，她迅速的查阅了一遍自己的记忆，结果悲催的发现压根就没有多少骂人的词汇，最后只能用出那经典一招————“你有毛病吧？！”
林墨羽顿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有毛病吧？”
林墨羽看着面前双手叉腰，抬头挺胸的识之律者，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我亲爱的识之律者女士哟，没人告诉你么？”
“告诉我什么？”
“你骂人像在撒娇。”
“你！你才撒娇！你全家都撒娇！” 识之律者被林墨羽那句“骂人像撒娇”气得七窍生烟，眼睛瞪得溜圆，在虚拟空间里对着林墨羽张牙舞爪，可惜毫无物理杀伤力。她搜肠刮肚想找点更凶狠的词，结果憋了半天，也只能气鼓鼓地重复：“你有毛病！有大毛病！”
林墨羽看着识之律者那副炸毛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笑得更加开心了，像只逗弄小猫成功的坏狐狸：“哦呀～，别生气嘛~识之律者女士，我这可是在帮你进行‘语言表达强化训练’你看，词汇量是不是需要扩充一下？要不要我教你几句更‘有力’的?”
“滚啊！” 识之律者气急败坏，干脆转过身去，抱着胳膊生闷气，只留给林墨羽一个的背影。
与此同时，在的另一个角落，气氛则截然不同。
符华坐在手机屏幕的另一侧，与梅比乌斯相对。她脸上的表情平静而温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稳。爱莉希雅亲昵地坐她身边，粉色的眼睛里满是重逢的喜悦和一丝促狭。梅比乌斯则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幽绿的蛇瞳审视着符华，带着惯有的冷淡，但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刻薄。
“爱莉希雅，梅比乌斯博士，” 符华的声音温和而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能再次‘见到’你们，确实……很意外，但也很欣慰。”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这个虚拟空间，“这里的情况，林墨羽先生刚才大致解释了一些。不过，我更想听听你们的说法。我们……或者说我们的意识，是如何留存下来的？又为何会寄宿于这个少年的设备之中？”
“这个嘛~?” 爱莉希雅双手合十，笑容甜美，“说实话，华，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具体原理呢。? 就像睡了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在这个小小的数据空间里了。”
符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那么，你们在这里的状态如何？有什么限制吗？”
“限制嘛~? 就是不能像以前那样自由自在地到处跑啦?” 爱莉希雅有些遗憾地摊摊手，“只能待在这个手机里，或者暂时附身到小墨羽准备的那些小手办上活动一下。? 不过小墨羽对我们很好哦！会给我们‘看’外面的世界，和我们聊天，还会……嗯……玩一些‘有趣’的游戏。?” 她说到“有趣”时，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梅比乌斯。
梅比乌斯立刻接收到了爱莉希雅的暗示，想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游戏”经历（比如粉色女仆装），蛇瞳瞬间变得冰冷：“闭嘴，爱莉希雅！那些毫无科研价值的低级娱乐活动不值一提！”
符华看着梅比乌斯那副羞恼的样子，又联想到刚才林墨羽和识之律者吵闹中提到的“粉色小裙子”，心中了然，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看来，这位梅比乌斯博士在这里的“生活”，也并非全是枯燥的研究。
“听起来，林墨羽先生确实为你们……提供了不少‘陪伴’。” 符华斟酌着用词，目光温和地看向那个还在和识之律者斗嘴的少年背影，“这孩子……本性不坏，就是……太有活力了。”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长辈般的包容和无奈。
“何止是有活力！” 梅比乌斯忍不住吐槽，“简直是精力过剩！毫无边界感！思维跳脱得如同量子跃迁！而且审美扭曲！你能想象出一个喜欢明黄色上衣暗紫色裤子的人吗？而且他还总是搞出一些让人血压飙升的‘惊喜’！” 她一口气列举了林墨羽的诸多“罪状”，显然怨念颇深。
爱莉希雅则咯咯笑起来：“但是很有趣呀，博士? 你不觉得自从遇到小墨羽，普通的日常都变得丰富多彩了吗？? 虽然有时候是惊吓大于惊喜啦~?”
符华听着两人的评价，再结合自己刚刚被“召唤”过来就遭遇的“冥府中转站”大戏，对林墨羽的性格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一个跳脱、脑洞清奇、有点欠揍但本质善良的少年形象跃然眼前。
“我明白了。” 符华微微颔首，“那么，我们现在的状态……是否会对林墨羽先生造成负担？或者，有什么需要我们注意的地方吗？” 她始终保持着为他人着想的习惯。
“负担倒不至于，这家伙精神好得很。” 梅比乌斯撇撇嘴，“至于注意……看好那个律者，别让她把数据空间拆了就行。还有，保护好你自己，别被那小白鼠带偏了，做一些……有失身份的事情。” 她意有所指，显然还在防备着林墨羽可能拉符华下水的“游戏”。
“喂！绿毛蛇！你说谁会做有失身份的事情啊！” 识之律者虽然还在和林墨羽斗嘴，但耳朵显然一直竖着在听这边，立刻不满地嚷嚷过来。
符华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向识之律者：“小识，冷静些。梅比乌斯博士并无恶意。” 她又转向爱莉希雅和梅比乌斯，露出一个温和而坚定的笑容：“请放心，我会看好小识。至于林墨羽先生，我相信他本性善良，虽然方式独特了些。能在这个时代，以这种方式与故人重逢，已是莫大的幸运。我会珍惜这份机缘，也会尽力……适应这里的‘规则’。”
她的话语沉稳而真诚，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爱莉希雅开心地点点头，梅比乌斯虽然没说什么，但冰冷的蛇瞳似乎也缓和了一丝。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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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啊啊啊啊！孩子们憋不出来了！这感觉真的太难受了，学科目二倒了将近两周的车了，今天实在想不出什么好活了，凑合凑合看吧（悲）有什么好活可以在底下打出来，作者会看。
第54章 林墨羽家的饭
晚上八点，林墨羽家————
已经来到了晚上八点，父母依旧没有回来，林墨羽明白爹妈估计今天又有事不回来了，今晚的饭也只能自己做了。
“所以，各位，你们想吃什么？”林墨羽靠在沙发上，略带些慵懒的问道：“实不相瞒，鄙人也是会做饭的，随便点。”
“哦？小墨羽原来还会做饭吗？”爱莉希雅有些惊讶的说道：“没想到小墨羽竟然还有这种手艺呢?做什么都可以，爱莉不挑哦?”
“我都可以，小白鼠你看着做就行。”
“我和小识都不挑剔。”
“行。”林墨羽从沙发中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道：“那我就随便做点家常菜好了。”随后哼着小曲走进了厨房。
起初，厨房内只有切菜声，几位英桀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但十多分钟后，厨房里传来的动静越来越离谱。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食材下锅时滋啦作响的爆鸣声，都不算什么，最离谱的还是林墨羽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哈！感受这炽热的怒火！来！垂死挣扎给我看！尽你所能，尽情奔逃把！呵哈哈哈哈哈！”
手机屏幕里，四人面面相觑。
梅比乌斯是第一个坐不住的，幽绿的蛇瞳里充满了不信任和一丝担忧：“爱莉希雅，你确定小白鼠是在做饭而不是在试着把厨房炸掉？他这精神状态听起来和千劫没什么两样！”
爱莉希雅脸上的甜美笑容也有点维持不住了，她来到屏幕“边缘”，努力想“看”清厨房里的状况，可惜只能看到紧闭的门和门缝里透出的诡异光影：“唔，这个小墨羽他，嗯……可能只是在用他独特的方式表达对烹饪的热情？? 就像艺术家创作时的忘我状态？?” 她的语气充满了不确定。
“哈？！” 识之律者抱着胳膊，红色的眼睛里满是鄙夷和幸灾乐祸，“我就说那小子不靠谱！做饭搞得跟打仗一样！老古董，爱莉希雅，绿毛蛇，我赌五毛钱，他端出来的东西绝对是不能入口的黑暗料理！搞不好连锅都烧穿了！” 她已经开始想象林墨羽端着一盘焦炭或者一锅紫色不明粘稠物出来的场景了。
符华没有说话，她只是回想起来某位能莫名其妙把厨房炸掉的终焉之律者。
十几分钟后，在英桀们的猜测中，厨房门被“哗啦”一声拉开。
林墨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后的疲惫，又像是完成某种壮举的亢奋，额头上甚至还挂着几滴汗珠（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激动的）。他手里端着两个热气腾腾的盘子。
“开饭了！” 林墨羽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但充满了宣告胜利般的自豪。
他将盘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客厅的餐桌上。瞬间，一股极其复杂、混合着焦糊、辛辣、浓香……甚至还有一丝微妙甜腻的气味，如同无形的冲击波，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
手机屏幕里，四位英桀的投影瞬间凝固。
映入她们“眼帘”的，是两盘颇具“艺术抽象风格”的菜肴。
一盘黑红相间，勉强能辨认出是某种肉类（可能是鸡肉？）被浓稠的、颜色深沉的酱汁包裹着，酱汁边缘还带着可疑的焦糊痕迹，几根颜色发暗的辣椒段点缀其中，如同燃烧殆尽的炭火。另一盘则是黄绿交织，似乎是炒蛋和某种蔬菜（青菜？）的混合物，但蛋块碎得不成样子，青菜也蔫蔫的，被一种油亮亮的、颜色偏深的酱汁浸润着。
卖相？只能用“惨烈”来形容。仿佛刚从某个爆炸现场抢救出来的食材，被强行堆砌在了一起。那股混合气味更是挑战着嗅觉神经的极限。
识之律者第一个没忍住，发出了毫不留情的嘲笑：“噗哈哈哈！我就知道！这什么玩意儿啊！焦炭鸡块配石油青菜？林墨羽！你是想毒死我们然后继承我们的遗产吗？！哈哈哈哈！”
爱莉希雅的笑容也有些勉强，她努力想找出一点优点：“呃……小墨羽，这个颜色很……很热烈呢？? 很有冲击力？?” 她实在想不出更合适的词了。
符华沉默地看着那两盘菜，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在评估其安全性和可食用性。她想起了琪亚娜的某些“杰作”，但眼前这两盘……似乎更胜一筹？
梅比乌斯则是一脸“果然如此”的冰冷鄙夷，蛇瞳里充满了“看吧我就说这小白鼠不靠谱”的意味。她甚至下意识地往的角落缩了缩。
“都，都看我干什么，吃饭啊？”
林墨羽有些疑惑的问道。
林墨羽那句带着疑惑的“都看我干什么，吃饭啊？”，在弥漫着复杂气味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手机屏幕上，四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那两盘颇具“后现代艺术”风格的菜肴，气氛凝重得仿佛在瞻仰某种未知生物的遗骸。
识之律者的嘲笑还在继续：“吃饭？吃你做的这玩意儿？我怕吃完直接去见真正的冥府引渡者了，你这手艺是跟千劫学的吧？追求极致的破坏美学？”
面对众人的质疑和嫌弃，林墨羽脸上那点小自豪瞬间垮掉，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委屈和不甘：“喂！你们都没尝过呢！怎么就知道不好吃？卖相是狂野了一点，但我保证味道绝对没问题！这可是我用心做的！”
为了证明自己，他赌气似的拿起筷子，径直夹起一块看起来最黑、最可疑的“焦炭鸡块”，在识之律者“勇士！”的惊呼和爱莉希雅担心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嘴里！
林墨羽闭着眼睛，用力咀嚼起来。他的表情不仅没有表现的很难受，反而是一种享受？！
林墨羽一边细品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唔，好吃，不愧是我。”
这下轮到屏幕里的四位英桀愣住了。
“真的假的？” 识之律者狐疑地看着林墨羽那副不似作伪的陶醉表情，“你不会是味觉失灵了吧？或者为了面子硬撑？”
“骗你是泉奈！” 林墨羽咽下嘴里的肉，又夹了一筷子蔫蔫的青菜炒蛋送进嘴里，再次露出了满足的表情，“嗯！青菜的火候刚刚好，保留了脆感！鸡蛋虽然碎了点，但裹着酱汁真的香，真不愧是我。”
哈？不是吧林墨羽？你这都能下得去嘴？还层次感？我看你是味觉失灵了吧！” 识之律者表示严重怀疑。
爱莉希雅和符华对视一眼，也有些将信将疑。梅比乌斯则是冷哼一声：“哼，小白鼠的味觉系统恐怕和他的审美一样，需要进行彻底的检修和格式化。”
“不信你们尝尝啊！” 林墨羽不服气地把盘子往手机方向推了推，虽然知道她们吃不到，但动作充满了挑衅，“实践出真知！梅比乌斯博士，您不是最讲究科学精神吗？亲自品尝一下呗？”
梅比乌斯蛇瞳微眯，看着林墨羽那副“你敢不敢”的表情，又看了看那盘卖相惨烈的菜。她的好奇心，最终还是压过了嫌弃和警惕。
“哼，既然小白鼠你这么说，我就勉为其难的尝尝吧。” 梅比乌斯往前靠了一些，夹起一片青菜塞进嘴里。
梅比乌斯闭上眼睛，开始品尝
一秒……两秒……
梅比乌斯那总是带着冰冷和高傲表情的脸上，极其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她的眉头先是蹙得更紧，仿佛在忍受什么难以接受的味道，随即又极其细微地、不易察觉地……舒展了一点点？
她猛地睁开眼，蛇瞳里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惊讶，但立刻被更强烈的嫌弃和刻薄所取代！
“难吃！” 梅比乌斯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十二分的嫌弃，甚至比之前更甚，“简直是味觉灾难！盐分严重超标！焦糊味掩盖了一切！蔬菜纤维被破坏殆尽！还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甜腻，如同劣质香精！小白鼠，你这根本不是在烹饪，是在进行一场对食材的酷刑和味觉的谋杀！”
她的评价尖锐刻薄到了极点，仿佛林墨羽做的是生化武器。
“啊？” 林墨羽被骂得有点懵，自己做的菜一般不挺好吃的吗？虽然卖相差了点……
识之律者立刻得意起来：“看吧看吧！我就说！连绿毛蛇都受不了！林墨羽，你这水平还是趁早放弃厨房吧！”
爱莉希雅看着梅比乌斯那异常激烈的反应，粉色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符华也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梅比乌斯。
然而，就在林墨羽垂头丧气，准备独自处理这两盘“失败品”的时候，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梅比乌斯的投影依旧停留在屏幕前，那双幽绿的蛇瞳死死地盯着桌上的菜，尤其是那盘青菜。她再次夹起了一片更大的青菜。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林墨羽）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梅比乌斯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充满了“为民除害”的决绝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如此难以下咽、浪费资源、污染环境的失败品，绝不能让它留存于世，危害小白鼠那本就堪忧的健康状况！”
“本着科学严谨的态度和对实验废弃物负责任的处理原则……”
梅比乌斯一边义正言辞地说着，一边夹起桌子上的菜往自己嘴里塞，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我必须亲自对其进行彻底的‘无害化分解’处理！”
“唔…这焦糊物质的结构需要仔细分析…”
“这异常的咸度分布模式也值得记录…（又夹起一块鸡块）”
“还有这诡异的甜味来源…（再夹一筷子青菜）”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筷子几乎舞出残影，精准而高效地“夹取”着盘中的食物。那盘原本分量不少的菜，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林墨羽张大了嘴，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做出来的菜，在梅比乌斯口中被批得一文不值，却又被她以“科学处理”的名义飞快地“消灭”，整个人都凌乱了。
识之律者第一个反应过来，林墨羽吃得香，连那个挑剔的绿毛蛇都吃的这么起劲了，那肯定差不了！她迅速接个林墨羽的筷子，目标明确地卷向盘子里最大的一块鸡肉，速度之快，带着一种“先下手为强”的蛮横！
“喂！识之律者！你干什么！” 梅比乌斯看到识之律者也要抢，立刻急了！虽然她打死也不会承认，林墨羽做的菜确实…有点上头！怎么能让那个吵闹的复制品抢走大的？！
几乎是本能反应，梅比乌斯迅速用筷子挡住识之律者的进攻。
“绿毛蛇！你敢拦我？！” 识之律者大怒！
“吵死了！这块是我的分析样本！” 梅比乌斯寸步不让！
两双筷子在餐盘上方角力、纠缠、互相拉扯，争夺着那块最大的鸡肉！场面一度十分“激烈”！
“走开！绿毛蛇！看我，扭转万象！”
“你才是挑战者！”
爱莉希雅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抢食大战”，捂着嘴笑道：“哎呀呀~? 看来博士和小识都很‘认可’小墨羽的手艺呢? 抢得这么激烈?”
符华看着眼前这荒诞又充满烟火气的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温暖的弧度。她默默地举起自己的筷子，绕开了正在“打架”的两人，卷走了旁边一块看起来不错的青菜炒蛋，迅速地缩回了手机里。
林墨羽目瞪口呆地看着餐桌上空这场无形的“筷子大战”，以及符华那“闷声发大财”的操作，再看看自己面前那两盘正在被疯狂“掠夺”的菜肴，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慢点慢点！别抢！都有份！管够！不够我再去做！”
他一边笑，一边赶紧拿起筷子，加入了“护食”和“抢食”的行列——再不抢，盘子都要被这几个家伙给刮干净了！
小小的客厅里，食物的香气（虽然卖相依旧堪忧）混合着林墨羽的笑声、爱莉希雅看戏的嬉笑声、梅比乌斯和识之律者互不相让的互喷，以及符华安静的咀嚼，构成了一幅荒诞却又无比温馨热闹的画面。
（未完待续）
第55章 和识之律者单挑
深夜，林墨羽家。
客厅陷入一片沉寂的黑暗，唯有他卧室的门缝下，透出一抹固执而温暖的光晕，如同深海中的孤灯。
房间内，四位英桀早早的就睡了，即使是吵着闹着说一会再睡的识之律者也被符华拖回去睡觉了，而林墨羽正戴着耳机，盘腿坐在电竞椅上。电脑屏幕的光映亮了他专注的脸庞，眼神锐利如鹰，手指在机械键盘和鼠标上飞舞，敲击声清脆而密集，嘴里还时不时小声念叨着什么。
“灌伤害，骗～骗花，拉开距离，回～回拉，给压压，再开大，压力有点大刚雷。孩子，替啊？不替是吧，夜凯！”
这一局很快就结束了，就在林墨羽准备去睡觉的时候，一条熟悉的id向他发来了决斗申请，id的名字是————世界蛇在逃尊主。
林墨羽似是想起什么，眯着眼睛摘下耳机，向身后放在床上的手机看去。
只见手机屏幕上，识之律者正操控着自己的四把武器代替手指在屏幕上操作着。
林墨羽悄无声息的来到床上，隔着屏幕，轻轻点了点识之律者的脑袋。
“哎呦！是谁敲我的脑袋！” 识之律者下意识地猛回头，眼睛瞪得溜圆，带着被抓包的惊愕和一丝慌乱。然后，她就和林墨羽那双带着促狭笑意、在屏幕微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空气瞬间凝固。
识之律者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往后一缩，四把悬停在屏幕游戏界面上的武器“哗啦”一声掉落。她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狡辩？说自己在研究手机系统？还是干脆破罐子破摔？反正都被抓到了……可恶！这个家伙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她小脸一垮，眼睛垂了下去，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意味，操控着武器缓缓缩回屏幕深处，准备迎接预料之中的说教——“都几点了还不睡？”“小孩子熬夜长不高！”“明天还要上课！”……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模拟好了翻白眼和“知道了知道了烦死了”的顶嘴台词。但一想到要被这个讨厌的小子念叨，她还是觉得无比憋屈。
然而，林墨羽的反应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林墨羽看着她那副蔫头耷脑、准备挨训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反而更大了。他非但没有板起脸，反而伸出手指，隔着冰冷的屏幕玻璃，极其轻柔地、带着点安抚意味地，又点了点她那小小的额头。
“喂，小祖宗，” 林墨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熬夜后的沙哑，却充满了笑意和……邀请？“光自己玩多没意思啊？偷吃独食可不是好习惯。”
“啊？” 识之律者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林墨羽熬夜熬傻了？他不但不说教，还……还邀请她一起玩？！
识之律者愣住了，红色的眼睛眨了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不叫我回去睡觉？”
“叫你回去睡觉干嘛？” 林墨羽一脸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同道中人”的惺惺相惜，“玩游戏而已，多大点事。而且……”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个“世界蛇在逃尊主”的Id，以及还没关闭的对战邀请界面，眼神亮得惊人，“不切磋一把，岂不是浪费了这良辰美景？”
他伸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那个“接受挑战”的按钮区域轻轻一点，动作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邀请：“来！识之律者女士！别藏着掖着了！用你最擅长的角色，咱俩好好打一场！让我看看，是你识之律者更胜一筹，还是我林墨羽技高一筹！”
识之律者懵了。她看着林墨羽脸上那毫不作伪的、纯粹是找到玩伴的兴奋笑容，又看看那个挑衅意味十足的决斗邀请，心中的慌乱和懊恼瞬间被一股巨大的、难以置信的惊喜和熊熊燃烧的战意取代！
识之律者看着屏幕上那闪烁的“接受挑战”提示，又看看林墨羽那副跃跃欲试、毫无芥蒂甚至带着欣赏和期待的表情，一股巨大的反差感和……难以言喻的兴奋感瞬间冲散了被抓包的尴尬和憋屈。
“哈？！” 识之律者的投影瞬间“活”了过来，小腰一叉，下巴高高扬起，红色的眼睛里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之前的蔫样一扫而空，“就凭你？！你这是在自取其辱！看本我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技术！输了可别哭鼻子！看我怎么把你按在地上摩擦！”
她不再掩饰，意念一动，掉在地上的四把武器瞬间飞起，重新悬浮在按键周围，毫不犹豫地——接受了挑战！
“求之不得！” 林墨羽笑道，立刻坐回电竞椅，戴上耳机，手指重新覆上键盘和鼠标，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锐利！
“黑土桑！”（神秘飞天女）
“泉奈桑！”（查克拉疯狗）
“百战鼬！”（无后摇之人）
“桀桀桀，可爱的小识哦，上当了吧。”林墨羽如是想着看了眼识之律者的阵容，顿时愣住了。
“天道的超，六尾的鸣，外星的舍”
林墨羽看着识之律者的阵容，心里咯噔一下。他原本以为识之律者会选些花里胡哨但好对付的，没想到上来就是三个数值与机制共存的恶心东西！林墨羽的得意还没持续一秒，就变成了惊愕。
“哼！怕了吧！” 识之律者得意洋洋，粉色的投影在屏幕里晃悠，“本律者选忍者还用你教？看招！”
战斗一触即发！
键盘的敲击声瞬间变得如同疾风骤雨！鼠标点击的频率快得几乎要擦出火花！林墨羽全神贯注，眼神锐利如鹰，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每一个替身、每一个秘卷、每一个通灵的释放都力求精准。
然而，识之律者的操作却让他头皮发麻！
识之律者的反应速度快得不可思议！预判精准得如同开了挂！“
“卧槽！这反应！这预判！你*悬锋粗口*还是人吗？！” 林墨羽忍不住在耳机里低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引以为傲的骗替和拉扯在识之律者面前仿佛成了笑话。
“哈哈哈！现在知道本律者的厉害了吧！” 识之律者得意地大笑，在屏幕里兴奋地蹦跶，“你的在我眼里就是活靶子！替？我看你往哪替！压死你！”
第一局，林墨羽几乎是被按在地上摩擦，他直接被识之律者穿三了。
“再来！” 林墨羽的好胜心被彻底点燃了！他不信邪！
第二局，林墨羽换上了自己压箱底的绝活阵容。识之律者依旧稳得一批，操作犀利，意识超前。两人打得昏天黑地，技能特效在屏幕上疯狂闪烁，林墨羽拼尽全力，依靠对角色机制更深的理解和几次灵光一闪的极限操作，艰难地扳回一城。
“哼！侥幸而已！下一把让你好看！” 识之律者虽然输了，但战意更浓。
“放马过来！谁怕谁！” 林墨羽也打出了状态。
第三局、第四局、第五局……时间在激烈的对抗中飞速流逝。窗外的夜色由浓转淡，天际甚至开始透出一丝朦胧的灰白。宿舍里只剩下键盘鼠标的敲击声、林墨羽偶尔的低吼或得意的轻笑，以及识之律者在意识里兴奋的叫嚣。
“替啊！替啊！我看你往哪跑！”
“岂可修！接招吧，小识！半径二十米的脱手土矛！”
“可恶！就差一点！再来！”
“哈哈哈哈！我又赢了！快叫爸爸！”
两人你来我往，互有胜负，打得难解难分。林墨羽渐渐摸清了识之律者的一些习惯，而识之律者也对林墨羽的操作风格有了更深的理解。虽然嘴上依旧针锋相对，互相嘲讽，但一种奇妙的、建立在激烈对抗上的默契悄然滋生。
不知打了多少局，当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跳到凌晨5：47时，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林墨羽刚结束一场惨烈的胜利，还没来得及庆祝，一个巨大的哈欠就控制不住地冲了出来，打得他眼泪都出来了。他感觉眼皮像灌了铅，手指也有些发软。
屏幕里，识之律者的眼睛眨了眨，努力想驱散困意，但小脑袋还是不受控制地往前一点……一点……
“哈……欠……” 林墨羽又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不行了不行了……小识，顶不住了……再打下去，我怕我明天……不，今天都得用眼皮走路了……”
识之律者强撑着精神，小嘴一撇，还想嘴硬：“切……才……才几点啊……这就……不行了？弱……弱鸡……” 但她自己的声音也明显带上了浓重的鼻音，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在嘟囔。
林墨羽看着屏幕里那个明明困得不行还要强撑的小小身影，觉得又好笑又有点……可爱？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声音放软了些：“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咱俩半斤八两，改日再战……今天……休战？”
识之律者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继续嘴硬和倒头就睡的诱惑。最终，困倦战胜了好胜心。她蔫蔫地点了点小脑袋，含糊地“嗯”了一声，那四把悬浮的武器也像失去了力气般，软软地垂落下来。
林墨羽如释重负，也顾不上收拾战场了。他几乎是凭着最后一点力气，晃晃悠悠地从电竞椅上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他扶着桌子，一步三晃地挪到床边，连外套都懒得脱，像一滩烂泥似的直接扑倒在了床上。
屏幕里，识之律者的投影也彻底放弃了维持形象，小小的身体蜷缩起来，找了个舒服的角落，脑袋一点，几乎是瞬间就进入了睡眠模式。
整个房间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电脑屏幕还散发着幽幽的光芒，映照着床上那个已经发出轻微鼾声的少年，以及手机屏幕上那个同样陷入“沉睡”的小身影。
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了。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但对于刚刚结束了一场“世纪大战”的林墨羽和识之律者来说，此刻，只有梦乡才是唯一的归宿。
第二天清晨。
“唉唉唉唉唉 老弟的压压，老弟的雷压，老弟的骚压，老弟的大压，老弟的刚压，老弟的塞压，老弟的高尔夫压，老弟的乒乓球压，老弟的刚塞压，老弟的大球压，老弟的荷包蛋压，老弟的小啾啾压，老弟的响尾蛇压，老弟的骚钢塞蛋球压
灌伤害，骗～骗花，拉开距离，回～回拉（害害害害害），给压压，再开大，压力有点大刚雷（压力），我了刚蛋球爆塞雷，乌龟脑袋拆球阴，管理员管理一下，校花自拍超听话，夜凯！
刺耳的闹钟如同丧钟般响起，粗暴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也狠狠扎进了林墨羽混沌的梦境里。
“呃啊……” 林墨羽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感觉脑袋像被灌了铅，眼皮重得如同焊死了一般。他摸索着，凭着本能一巴掌拍在闹钟上，世界总算清净了……一秒。
他艰难地撑开一条眼缝，刺眼的晨光让他瞬间又把眼睛闭上了。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疼，尤其是手指和手腕，仿佛被千劫用拳头问候了一整晚。
“嘶……要死了……” 林墨羽痛苦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逃避现实。昨晚……不，是今天凌晨……和识之律者那场昏天黑地的鏖战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伴随着强烈的后悔——早知道这么累，打死也不该打那么晚！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自动亮了起来。梅比乌斯博士的身影浮现，她双手抱胸，幽绿的蛇瞳里充满了冰冷的鄙夷和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她看着床上那个如同被抽掉骨头的林墨羽，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弧度。
“哼，愚蠢的小白鼠。看来昨晚的‘电子竞技’很‘尽兴’？把自己折腾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真是……完美的反面教材。正好，今天可以好好观察一下，人类在极度缺乏睡眠、精神萎靡状态下，内分泌系统和神经反射弧的崩溃表现。数据一定会很有‘价值’。”
林墨羽：“……” 他把脸埋得更深了，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他现在只想和床融为一体，睡到天荒地老。至于梅比乌斯的嘲讽？随她去吧……他现在只想长眠……
（昨夜…今天的胜负，林墨羽和识之律者的败北）
（未完待续）
第56章 林墨羽的小小黑历史
早上九点，林墨羽终于战胜了沉重的眼皮和酸痛的骨头，如同丧尸般从床上蠕动起来。他跌跌撞撞地飘进卫生间，冷水拍在脸上带来的刺激才稍微驱散了一些浓重的困意。看着镜子里那个头发乱得像鸡窝的自己，林墨羽深深地叹了口气——熬夜一时爽，早起火葬场啊！
昨晚……不，是今天凌晨……和识之律者那场昏天黑地的鏖战，代价实在是太惨烈了。
他习惯性地先摸到客厅，探头看了看——玄关处空空如也，父母那双熟悉的拖鞋依旧整齐地摆在鞋柜前，纹丝不动。果然，又没回来。林墨羽撇撇嘴，心里那点小小的期待落空，但更多的是习以为常的麻木。行吧，今天又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一天。
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林墨羽一步三晃地往自己卧室走，打算换身舒服点的衣服再去做早饭。推开虚掩的卧室门，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房间里投下几道光柱，空气里飘浮着细微的尘埃。
“哟，小白鼠，终于舍得醒了？你那闹钟可真够吵的，还设的那么频繁，我给你关了起码四个闹钟。”
梅比乌斯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备忘录上，抱着克莱茵，一遍又一遍的rua着，看着林墨羽眼神略带不耐的说道。
“你的音乐品味可真是够差劲的，恐怕千劫的品味都比你好吧？”
听着梅比乌斯的话，林墨羽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我这不是怕起不来嘛，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这就是你拿awake当起床铃声的理由？”
“啊哈哈，这不上回放日冕没把我叫起来嘛，就挑了个吵一点的。”
“呵呵，说到这个我还想起来了，你上回说梦话还和我对起来。”
等……等等！博士！那个……那个是……” 林墨羽猛地转过身，脸上瞬间堆满了讨好的、带着极度心虚的笑容，试图阻止梅比乌斯接下来的话。
然而，梅比乌斯博士显然没打算放过这个绝佳的“观察小白鼠窘迫反应”的机会。她一边慢条斯理地揉捏着怀里的克莱茵，一边抬起那双幽绿的蛇瞳，饶有兴致地看着林墨羽瞬间变得惨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带着恶趣味的弧度。
“哦？想起来了？” 梅比乌斯的声音如同冰锥，精准地刺穿了林墨羽最后的侥幸，“那晚，某个睡得如同死猪的小白鼠，在闹钟响起三秒后，说着什么哀丽秘榭的白厄，来古士，凯妮斯什么的，从床上爬起来，在宿舍跳了一通大神后怒吼了一声就倒在床上了，当时喊的什么？哦对，是‘纳努克，我为你带来毁灭了！’”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林墨羽的心上！特别是那句模仿得惟妙惟肖的“纳努克，我为你带来毁灭了！”，简直是公开处刑！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瞬间涌上头顶，脸颊滚烫得能煎鸡蛋！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社死”两个大字在疯狂刷屏！
“轰——！”
林墨羽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烧起来了！他猛地倒吸一口冷气，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血色褪尽又瞬间涨得通红，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着极度羞耻、无地自容、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惨烈表情上！他甚至能感觉到耳朵尖都在发烫！
“博……博士！您……您一定是听错了！或者……或者是我梦游！对！梦游！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墨羽语无伦次，声音都变了调，他手忙脚乱地挥舞着双手，试图否认这惨烈的事实，但眼神却心虚地四处乱飘，根本不敢直视梅比乌斯那双充满戏谑和洞察力的蛇瞳。
“呵。” 梅比乌斯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带着绝对掌控感的冷笑。她看着林墨羽那副窘迫到快要自燃的样子，只觉得无比愉悦。“听错？小白鼠，需要我调取当时的音频记录，再给你现场回放一遍吗？声音还挺洪亮的，穿透力不错。”
“别！别别别！博士！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林墨羽彻底慌了神，感觉再待下去自己真的要因为羞耻过度而原地爆炸！他猛地一个转身，动作幅度之大差点把自己绊倒，也顾不上什么换衣服、做早饭了！
“我……我去做饭！博士您稍等！马上就好！”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然后头也不回地、如同被鬼撵一样，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卧室！那速度，比昨天早上得知是周五时还要快上十倍！
“砰！”
卧室门被重重关上的巨响在房间里回荡，震得门框嗡嗡作响，也彻底隔绝了林墨羽那狼狈逃窜的身影和空气中残留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羞耻气息。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清晨的鸟鸣和阳光中浮动的微尘。
梅比乌斯博士依旧优雅地坐在备忘录的上，她幽绿的蛇瞳注视着那扇紧闭的门，嘴角那抹冰冷而恶趣味的弧度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加深了些许。
“哼，愚蠢的小白鼠。” 她轻哼一声，声音里充满了不屑和掌控全局的愉悦，“区区这点程度的反应就受不了了？心理承受能力有待加强，看来还需要更多的‘观察’和……‘刺激’。”
她一边慢条斯理地抚摸着克莱茵那柔顺的头发，一边若有所思。林墨羽刚才那副恨不得钻地缝、脸红到耳根、语无伦次的样子，实在是太……有趣了。这种因为极度羞耻而产生的强烈情绪波动和精神混乱状态，简直是绝佳的研究样本。她甚至有点后悔没有录下刚才那一幕。
“不过……” 梅比乌斯的蛇瞳微微眯起，闪过一丝更深的玩味，“他以为这就结束了？”
她打开文件管理，一个被命名为《小白鼠观察日志：异常行为与精神波动》的文件夹被打开。里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各种子文件夹和记录文件。
梅比乌斯指尖轻点，调出了其中一个标注为《梦呓与无意识行为记录》的子文件夹。里面赫然躺着好几段音频文件和文字描述！
她随手点开一个标注为【7月2日 凌晨 03:15】的文件。顿时，林墨羽那带着浓浓睡意、却又异常亢奋、充满中二气息的梦呓声在虚拟空间中响起：
“哀丽秘榭的白厄……踢…来古士的头……干掉凯妮斯！……我是，终将升起的烈阳！纳努克！我为你带来毁灭了——！”
正是刚才她描述的那一幕！声音清晰无比，甚至还带着点破音！
梅比乌斯满意地听着，冰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愉悦的表情。她关掉音频，又点开旁边另一个标注为【7月4日 深夜 02:48】的文件。
这次响起的是林墨羽那带着极度委屈的梦话：
“呜呜……爱莉………就让我摸摸你的耳朵嘛…梅比乌斯……尾巴……不好摸……”
听着这段，梅比乌斯嘴角的弧度明显下沉了，带着一种不爽的意味。
而这，还只是冰山一角！梅比乌斯的目光扫过文件夹里的其他条目：
【7月3日 午睡 对崩落形态手办进行‘顺毛’时的无意识傻笑录音】
【7月6日 深夜 研究‘换装pLAY’可行性时被爱莉希雅套话的完整文字记录（含具体威胁格式化细节）】
【7月7日 清晨 因抽卡歪了而发出奇怪声音的音频片段】
每一条记录，都是林墨羽社死瞬间的铁证！都是梅比乌斯博士精心收集的“研究素材”！
“呵。” 梅比乌斯发出一声极其愉悦的轻笑，关掉了文件夹。她已经联想到林墨羽发现这个大惊喜时的表情了。
“不过，爱莉希雅那家伙……” 梅比乌斯的目光转向的另一个方向，那里有一个标记着《爱莉希雅的小秘密》的文件夹，里面肯定也塞满了林墨羽的各种“精彩瞬间”——比如犯中二录像，比如第一次见到崩落形态手办时那副痴汉表情，再比如各种被爱莉希雅逗得面红耳赤的录像。
“收集得还挺齐全。” 梅比乌斯虽然对爱莉希雅这种“不务正业”的行为表示鄙夷，但不得不承认，这些“素材”确实很有“价值”。她甚至开始考虑，是不是该和爱莉希雅“共享”一下数据库，建立一个更全面的《小白鼠社死档案库》？这绝对能成为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用于“调节”小白鼠精神状态（或者说看乐子）的重要工具。
想到林墨羽未来可能面临的、源源不断的“黑历史”攻击，以及他那副羞愤欲绝又无力反抗的样子，梅比乌斯博士就觉得心情无比舒畅。今早被闹钟吵醒的怨气，也消散了大半。
“嗯，看来今天的数据收集，会非常顺利。” 梅比乌斯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怀中的克莱茵上，幽绿的蛇瞳里闪烁着冰冷而愉悦的光芒。
此时，厨房————
“阿秋！”
正在切菜的林墨羽打了个喷嚏，喃喃道：“怎么感觉总有刁民想害朕”
（未完待续）
第57章 准备搞手办
林墨羽家，厨房————
随着最后一个鸡蛋被煎熟，林墨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心翼翼的把鸡蛋倒进盘子，倒上酱油，和其他早饭一起端了出去放在了餐桌上。
林墨羽在客厅扫视了一圈，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后，打开了房门，准备把某个可能还在睡觉的不知名律者叫起来，再带着英桀们吃饭去。
林墨羽脸上带着一种“慈祥老父亲唤醒贪睡孩子”的使命感笑容，轻手轻脚地推开了卧室门。他先是来到书桌前，拿起手机。梅比乌斯已经缩回去了，桌面上没有一个英桀，林墨羽刚想开口来个集体唤醒————
“嗯~?”
一声极其轻微的慵懒轻哼传来，紧接着，屏幕微微亮起。最先浮现的，是爱莉希雅的身影。她似乎也是刚醒，粉色的长发有些许凌乱地披散着，如同初绽的樱花。她伸了一个极其优雅又带着睡意的懒腰，随即缓缓睁开那双标志性的、仿佛盛着星空的粉色眼眸。
她的目光还有些迷蒙，当她的视线穿过屏幕的阻隔，聚焦到站在床边的林墨羽身上时，那层薄雾瞬间被初升的朝阳驱散了。
“早上好呀~? 小墨羽~?” 爱莉希雅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特有的软糯沙哑，“美好的一天从美妙的早晨开始，不是吗? ”
“嗯哼?不过爱莉你要是能告诉我小识昨晚睡哪就更好了。”
“小识吗？真是个亲密的称呼呢?小识的话，好像在……”
“在这里。”符华的声音平静无波，她从浏览器钻了出来，她手里还提溜着一个睡得迷迷糊糊、嘴角疑似挂着晶莹的识之律者投影。
“好，谢谢上仙。”林墨羽一边道谢，一边对着符华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把识之律者叫一下。
符华会意，轻轻晃了晃手里的识之律者，试图唤醒她。但识之律者只是不满地嘟囔了一声，脑袋一歪，在符华手上蹭了蹭，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
林墨羽看着识之律者那副毫无防备、睡得香甜的小模样，一个绝妙的（作死的）点子如同灯泡般在脑海中“叮”地亮起！他脸上瞬间堆满了坏笑，对着爱莉希雅和符华做了个“嘘”的手势。
爱莉希雅立刻会意，粉色的大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捂着小嘴，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符华则微微蹙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只是将识之律者的投影稍微托举到屏幕前方。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努力压下嘴角的笑意。他微微眯起眼睛，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种混合着虚伪深情、浮夸优雅、以及一丝令人头皮发麻的油腻感的复杂表情——正是他之前模仿奥托的招牌神态！
林墨羽靠近屏幕，然后捏起嗓子，用一种刻意模仿得惟妙惟肖、如同大提琴般低沉优雅却又带着虚伪腔调的“奥托音”说道：
“早上好，我亲爱的老朋友，欢迎回到现实。”
“奥托？！”
林墨羽的话还没说完，一声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炸毛般的尖叫瞬间响起。
只见屏幕上睡得迷迷糊糊的识之律者，如同被高压电击中般猛地一个激灵！她那双还带着睡意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瞳孔急剧收缩，充满了极致的惊愕、难以置信和深入骨髓的厌恶。
“不识时务！给我砸！！！”
随着她一声带着暴怒的尖叫，一块板砖凭空在她手中凝聚成型！就要朝林墨羽砸去！
而此刻，识之律者也终于看清了“罪魁祸首”——哪里有什么金毛狐狸奥托！只有林墨羽那张近在咫尺、写满了恶作剧得逞的坏笑、还保持着捏嗓子姿势的脸！
“林墨羽！你又……”
识之律者正要对林墨羽发起声讨，却看见林墨羽正指着什么，好奇的她顺着林墨羽指的方向看去，精准地捕捉到了餐桌上那盘淋着酱油、边缘微焦却散发着诱人油香和酱香的煎蛋！
那金黄与酱色交织的色泽，那袅袅升腾的热气，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瞬间击穿了识之律者因被戏弄而燃起的滔天怒火！
凝聚的板砖虚影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消散在空气中。识之律者那双因愤怒而瞪圆的眼睛，瞬间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渴望所取代——饥饿！
“咕噜……” 一声极其响亮的腹鸣，非常不合时宜地从识之律者的方向清晰地传了出来。
识之律者的小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一半是羞的，一半是馋的。她指着林墨羽的手指僵在半空，所有的愤怒和声讨都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个响亮的吞咽动作。她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死死地黏在煎蛋上，再也挪不开了。
“你……你……” 识之律者“你”了半天，最终在美食的诱惑和林墨羽那副“我懂你”的坏笑表情下败下阵来。她恨恨地一跺脚，恼羞成怒地喊道：“林墨羽！你这个坏蛋！这事没完！但是……但是……先吃饭！吃完饭再找你算账！”
“好好好，事已至此，先吃饭！” 林墨羽看着气鼓鼓的小识，脸上笑开了花。将手机屏幕对准了餐桌，“来来来，各位，挑吧，早餐管够，对了上仙，我给你准备了榨菜。”
一场由“奥托模仿秀”引发的血案，就这样被一盘煎蛋轻松化解。餐桌上，气氛再次变得“和谐”起来。爱莉希雅一边优雅地“品尝”着白粥，一边捂着小嘴偷笑，粉色的眼睛在林墨羽和识之律者之间来回扫视。梅比乌斯则是一脸“果然如此”的冰冷鄙夷，小口地吃着林墨羽烤的有点糊了的煎饼，顺便对林墨羽的厨艺进行着毫不留情的毒舌点评。符华安静地吃着林墨羽特地给她准备的乌江榨菜，看着识之律者一边对着煎蛋狼吞虎咽，一边还时不时对林墨羽投去“你给我等着”的眼神，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顿酒足饭饱后，林墨羽麻利地收拾好碗筷，看着虽然还气鼓鼓但明显被食物安抚了的识之律者，他感觉时机成熟了。
“咳咳，” 林墨羽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个极其“真诚”且充满诱惑力的笑容，“各位，为了庆祝符华上仙和小识的正式‘入住’，也为了弥补某些……嗯……小小的误会带来的心灵创伤……” 他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识之律者，后者立刻回瞪了他一眼。
“我决定——” 林墨羽大手一挥，指向窗外，“带大家去一个地方！一个至关重要的地方！”
“什么地方？” 爱莉希雅好奇地凑近屏幕。
“哼，无聊。” 梅比乌斯兴趣缺缺。
符华投来询问的目光。
识之律者则抱着胳膊，哼了一声：“切，神神秘秘的，肯定……”
“手办店！” 林墨羽没等识之律者说完，直接揭晓答案，声音充满了蛊惑，“琳琅满目的手办！q版！战斗姿态！各种角色应有尽有！去给你们挑一个最帅、最酷、最符合你们气质的实体载体！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手办店？！” 识之律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之前的怒气值肉眼可见地清零！她可是听说过梅比乌斯和爱莉希雅附身手办的样子，一想到自己也能有一个酷炫的实体在外面蹦跶，还能揍林墨羽（物理意义上）这诱惑太大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 林墨羽拍着胸脯，“我林墨羽说到做到！保证给你挑个最霸气的！符华上仙的也要挑个仙气飘飘的。”
爱莉希雅也开心地拍手：“好呀好呀！? 给小识和华挑选新‘身体’！? 想想就很有趣呢！?”
符华微微颔首：“有劳了。” 能有一个更稳固的载体，对她来说也是好事。
梅比乌斯虽然依旧一副“无聊”的表情，但蛇瞳里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她倒要看看小白鼠那离谱的审美能挑出什么。
于是，在识之律者迫不及待的催促下，一行人（一人加四个电子幽灵）浩浩荡荡（林墨羽揣着手机）地朝着那家熟悉的动漫周边店进发。
但是林墨羽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他最讨厌的一个东西————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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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中午晚上好！各位亲爱的读者，我是你们亲爱的作者，在此先感谢一下各位的支持，你们的支持永远是我更新的动力，当然不要养书啊qAq。
最近我看到了各位读者的评论，我在此对一些评论做出回应哈。
第一，作者不写刀子，看小说都是为了放松嘛，谁想看刀子啊，绝对不是我不擅长写。
第二，作者绝对不会写无女主，请各位放心，没写感情戏只是因为作者不擅长写感情线。
第三，原创角色戏份过多，这里作者给各位道个歉，是作者前期把控不好，现在已经在逐渐开始改变了，很抱歉，最后重申一遍，写小说一定要有大纲
最后，作者最近想问一下各位，想不想看if线，有什么点子也可以在这里发出来。
最后的最后，感谢各位的支持，不过求各位多来点评论和催更吧qAq
那么，再见了各位?
（侵蚀特效）
不对，是再见了，各位?
第58章 注意防贼
“你们知道，凯文在什么时候最酷吗？”走在路上的林墨羽打字问道。
“什么时候呢？?”
“他感觉到冷的时候。”
听着林墨羽的解释，爱莉希雅已经默默的把衣服裹严实了，而没有听懂的符华则老老实实的询问为什么。你问梅比乌斯？已经继续冬眠去了。
“因为冷的英文是cool，而cool读起来就是酷，所以凯文在感受到冷的时候很酷。”
符华有些沉默了，正要开口，一旁的识之律者已经坐不住了。
“你下回要不别讲笑话了吧，我嫌冷。”
“有那么夸张么？”林墨羽嘴角有些抽搐。“我寻思我这笑话不挺好笑的吗，至于吗？”
不服气的林墨羽开始搜肠刮肚的找笑话，而符华，已经默默的和爱莉希雅贴在一起了，只剩下识之律者直面林墨羽冷笑话的威光。
就这样，一行人在听了半小时冷笑话后，总算来到了目的地————一家动漫周边店。
“好了，各位，我们的目的地到了。”
林墨羽看了一眼自己手机里的余额，露出一个“健康”的笑容道：“随便挑，鄙人颇有家资。”
“wow真的吗！那本女士就不客气了！”识之律者一听林墨羽的话，立刻兴奋的两眼冒金光。
“停停停，先说一嘴哈，预算不超过五百哈，两个人的！”
说完，林墨羽悄咪咪的打开了前置摄像头，走进了周边店。
踏进动漫周边店，仿佛瞬间穿越到了另一个次元。炫目的灯光下，琳琅满目的手办、海报、模型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整齐地排列在货架和玻璃柜中，空气中弥漫着新塑料和印刷品的特有气味
林墨羽的目光在货架间搜寻。他特意将手机举高，让摄像头能扫视更广的范围
林墨羽的目光很快锁定了一个区域。符华也立刻有了反应，她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地响起：“林墨羽先生，请稍等，那边。”
林墨羽顺着她的“指引”看去，只见在一个相对低调的角落，摆放着一个制作精良的八比一比例的“符华·云墨丹心”
林墨羽凑近一看，眼睛一亮。
这个手办制作精良的同时，价格也低的令人发指，竟然只需要249，林墨羽瞬间感觉自己赚大了。
“上仙你就要这个了？”
“就这个吧。” 符华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平静地宣布了决定，“姿态还原，细节尚可，价格也在预算之内。麻烦你了，林墨羽先生。” 整个过程用时不到三分钟，她甚至没有多看其他款式一眼，效率高得令人咋舌。
“好嘞！” 林墨羽喜滋滋地将那个盒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分量感。搞定一个！符华上仙果然靠谱！他感觉钱包的压力瞬间减轻了一半。
“喂喂喂！老古董！你怎么这么快就选好了！” 识之律者看着符华已经“入手”了心仪的手办，自己还两手空空，顿时急了，“不行不行！我也要挑个好的！林墨羽！快带我去看最酷最帅最大的！”
“好好好，我亲爱的识之律者你慢慢挑！” 林墨羽拿着符华选好的盒子，举着手机开始为识之律者服务。他穿梭在各种货架之间，手机镜头在识之律者的指挥下如同探照灯般扫来扫去。
“那个！那个全身冒火的！看起来很猛！”
“那是千劫，而且价格799……下一个。”
“啧，这个咋样！气势很足！”
“那是凯文，天火圣裁版，1299，祖宗，咱看看标签行吗？”
“这个咋样？”
“空之律者，999，小识，咱先看一眼标签行吗？而且我们预算真的有限。”
“好。”
忽的，林墨羽看见了旁边的一个手办，对着识之律者说道：“小识，你看这个咋样？”
识之律者顺着林墨羽的手指看去，然后，就彻底蚌埠住了。
那是一个q版的识之律者手办。小小的身体，标志性的灰色长发扎成马尾，叉着腰，小脸上一副“我很拽”的表情，大眼睛瞪得圆圆的，手里还握着一把同样q化的、比例夸张的宝剑。虽然体型迷你，但那股子“老子天下第一”的傲娇劲儿倒是抓得很准。价格标签上清晰地写着：￥89。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识之律者立刻移开了目光对着林墨羽回答道：“我识之律者就是死了，和梅比乌斯待在一起，我也绝不可能附身在这种手办上！”
“但是它很便宜哎。”
“那，再看看，万一呢，万一有更好的呢？”
“也行，反正今天有的是时间，还有大半个货架没找呢。”
然后，十多分钟后，林墨羽回到了那个q版手办前，原因无他，因为这个店里，只有这一个识之律者。
“…………”
“…………”
林墨羽和识之律者都沉默了。
“要不，就这个？”
“就，就这个吧。”
尽管识之律者有些不喜欢这个手办，但是为了不让梅比乌斯当着她面嘲讽她，她还是选择了接受。
剩下的事情就很简单了，付钱，包装，一气呵成。
走在回去的路上，识之律者想着那个q版手办，不知为何，还是高兴不起来，整个人蔫吧吧的。
就在这时，一股温热而轻柔的触感，隔着冰冷的屏幕玻璃，再次落在了她的头顶。
识之律者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只见林墨羽正隔着屏幕，眼神温和地看着她，手指隔着屏幕玻璃，极其轻柔地、带着安抚意味地，又揉了揉她的“脑袋”。
“行啦，小祖宗，” 林墨羽的声音带着笑意，没有一丝嘲笑，反而充满了理解和包容，“这不还给你省了一百多预算吗？别耷拉着脑袋了。这个q版呢，就当是临时过渡，先用着。改天，等咱攒够了钱，或者找到更好的机会，我一定给你搞个最酷、最帅、最大、最符合你识之律者大人身份的载体！保证让你满意！怎么样？”
林墨羽的话语像是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识之律者心头的郁闷和不甘。她感觉被揉着的“脑袋”暖洋洋的，心里那股憋屈也消散了大半。
“哼！” 识之律者立刻强打起精神，小腰一叉，下巴高高扬起，努力摆出一副“我才不在乎呢”的傲娇姿态，试图掩饰内心的那点小感动和小期待，“谁……谁在乎啊！本女士只是觉得这个小东西勉强能入眼罢了！才不是因为它便宜或者……或者别的什么！”
“是是是，我们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一点都不在乎。”林墨羽正说着，忽的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拎着购物袋的左手猛地一轻！一股巨大的拉扯力传来！猝不及防之下直接松开。
“卧槽？！” 林墨羽下意识地惊呼一声，低头一看——原本装着符华“云墨丹心”手办盒子和识之律者q版盒子的购物袋，被一只从斜后方伸出的、戴着黑色手套的手狠狠拽走了！没等他反应过来，手中的手机也被抢走。
一道穿着灰色连帽衫、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瘦小身影，如同受惊的兔子，正抓着袋子和手机夺路狂奔！
那一瞬间，林墨羽大脑“嗡”的一声！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如同火山般瞬间爆发！烧光了他所有的困倦、所有的温和！
“艹你妈的，站住！”
林墨羽直接朝着小偷一路狂飙。
“站住！你他妈给老子站住！” 林墨羽一边狂奔，一边嘶吼着，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调，他平时那点吊儿郎当的样子荡然无存，此刻只剩下纯粹的、要将小偷撕碎的暴怒！
小偷显然被林墨羽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恐怖的怒吼吓到了，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那个如同人形凶兽般红着眼追来的少年，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跑得更快了！两人在不算宽敞的人行道上展开了一场生死时速般的追逐！
“卧槽！什么情况？！”
“抢劫？！”
“那小伙子跑得好快！”
路人纷纷惊呼躲避。
林墨羽的体能在此刻发挥到了极致！他咬着牙，死死盯着前方那个灰色的身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追上他！把东西抢回来！把那个敢抢他东西的杂碎揍趴下！
小偷慌不择路，试图钻进旁边一条狭窄的岔路。就在他即将拐进去的瞬间！
“给老子滚回来！” 林墨羽怒吼一声，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一个猛扑，用力将小偷扑倒在地。
砰！
一声闷响！
林墨羽的身体狠狠地撞在了小偷的后背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一起滚倒在地，购物袋脱手飞出，里面的东西摔了出来！
“哎哟！” 小偷痛呼一声，被撞得七荤八素，手迅速伸进兜里就要掏预先准备好的武器。
但林墨羽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他落地后一个翻滚，瞬间就骑在了小偷身上！左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按住小偷的手，右手紧握成拳，带着破风声，毫不犹豫地朝着小偷那被遮住的脸上狠狠砸了下去
“操你妈的！敢抢老子的东西？！老子让你抢！让你抢！” 林墨羽一边怒吼，一边挥拳！每一拳都带着积压的怒火和力量！虽然隔着帽子和口罩，但沉闷的击打声依旧清晰可闻！
“啊！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东西还你！还你！” 小偷被打懵了，拼命挣扎求饶，声音充满了惊恐。
“还？！现在知道还了？！晚了！” 林墨羽怒火未消，又狠狠给他脸上了两拳才稍微停手，但左手依旧死死按着小偷的脖子，膝盖顶着他的腰眼，让他动弹不得。他喘着粗气，一边压着小偷一边朝路人喊道：“报警啊。”
在林墨羽的怒吼后，终于有人反应过来，迅速拨打了报警电话。林墨羽依旧死死压着小偷，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着尘土从额角滑落，刚才的狂奔和搏斗耗尽了他的体力，但那股保护同伴之物的狠劲支撑着他没有松懈。
很快，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两名警察迅速赶到现场，看到的就是一个少年死死压着一个灰头土脸、鼻青脸肿的瘦小男子，旁边散落着一个手机和两个手办盒子。
“警察同志！他抢我东西！”林墨羽看到警察，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但声音依旧带着未消的怒气。
警察迅速上前，将被打得晕头转向的小偷控制住铐上手铐。小偷被拉起来时，帽子口罩都歪了，露出青紫肿胀的脸，眼神涣散，门牙都掉了一块，显然被林墨羽那几记饱含怒火的拳头揍得不轻。
“小伙子，你没事吧？”一位年长些的警察看着林墨羽脸上和手上的血，关切地问道。
“没事，只是手被那混蛋的门牙划到了”林墨羽喘着粗气，迅速捡起手机，从地上站了起来。
警察简单询问了情况，林墨羽如实讲述了被抢和追赶的过程。路人也有几位目击者愿意作证。小偷被押上警车时，还畏惧地瞥了一眼林墨羽，显然被这个突然爆发的“狠人”吓破了胆。
“小伙子，见义勇为是好事，但下次遇到这种情况，最好第一时间报警，注意自身安全。”警察做完笔录，叮嘱道，“你手上的伤最好处理一下。需要去医院吗？”
“不用不用，小伤。”林墨羽摆摆手，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警察离开后，林墨羽急忙检查起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被挤得满满当当。
符华眉头紧锁，一向平静无波的脸上罕见地带着明显的担忧：“林墨羽！你受伤了！情况如何？”她的声音透着紧张。
爱莉希雅捂着嘴，大眼睛里满是后怕：“小墨羽，你没受伤吧？快让我看看！”她几乎要贴到屏幕前。
“快去医院检查一下，省得有什么内部创伤。”就连一向毒舌的梅比乌斯也在此刻表达了关心。
而识之律者……她整个人都呆住了。刚才林墨羽那如同猛兽般爆发、怒吼着追逐、凶狠地将小偷扑倒痛揍的画面，还有他此刻脸上带着擦伤的样子，像烙印一样刻在她心里。她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愣愣地看着屏幕那头的林墨羽，眼眶似乎有点……红？
林墨羽看着屏幕里四张写满担忧的脸，尤其是识之律者那副呆滞又似乎要哭出来的样子，刚才的暴怒和紧张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和一丝……尴尬？
他扯出一个有点僵硬的笑容，试图缓和气氛：“咳咳……没事了没事了！东西都抢回来了！你们看，完好无损！”他把两个盒子举到摄像头前晃了晃，“那小子弱得很，被我揍得够呛，警察叔叔已经把他带走了。”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和灰，不小心碰到手上的擦伤，疼得“嘶”了一声。
“还说没事！都流血了！”爱莉希雅心疼地叫道。
“皮外伤，过两天就好了。”林墨羽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然后看向依旧沉默的识之律者，语气放软了些，“喂，小祖宗，吓傻了？看，你的‘临时过渡’小窝保住了，没摔坏。”
识之律者猛地回过神，立刻扭过头去，用力吸了吸鼻子，声音不似平时一样嚣张，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鼻音：“谢…谢你了。”
最后三个字轻得像蚊子哼哼。
林墨羽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这一笑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笑容却格外灿烂：“不客气！”
符华看着林墨羽的笑容和他脸上的伤，轻轻叹了口气，但眼神温和了许多：“平安无事便好。”
“好啦好啦，虚惊一场！”林墨羽重新拎好购物袋，把手机拿稳，“走走走，回家！今天这趟真是……够刺激的。”
夕阳的余晖下，少年带着伤，拎着两个承载着不同意义的手办盒子，对着手机屏幕里四位风格迥异但同样关切着他的“同伴”，露出了一个混合着疲惫、疼痛、却无比安心和满足的笑容，继续踏上了回家的路。只是这次，他的脚步放慢了许多，手机屏幕里，爱莉希雅在叽叽喳喳地叮嘱他处理伤口，符华安静地注视着他，梅比乌斯正叮嘱他去搞些酒精之类的，自己回去帮他处理，而识之律者……虽然依旧扭着头，但眼角余光却时不时地偷偷瞟向他。
林墨羽笃定主意，自己绝对要搞个手机挂带，杜绝这种事情的发生！
第59章 林墨羽『虚构史学家』
“嘶，疼疼疼疼，梅比乌斯博士你注意点，要进来了，齁哦哦哦哦哦哦！”
“别动，小白鼠，我动，你别动，不然到时候更疼。”
“可是真的好疼啊博士，我快忍不住了，要进来了！”
“所以你们两个上药就上药！别把话说的这么糟糕啊喂！！！” 识之律者在屏幕里双手叉腰，听着梅比乌斯和林墨羽的对话，她还是绷不住了吐槽道“你们听听！这像话吗？！很容易让人想歪的好吧！我的耳朵啊！”
她夸张地捂住自己的耳朵，一副遭受了精神污染的样子。显然，梅比乌斯和林墨羽那充满歧义的对话，在她听来简直是糟糕台词大放送！
“噗嗤” 旁边一直默默围观的爱莉希雅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赶紧捂住嘴，但粉色的眼睛里已经笑出了泪花，肩膀疯狂抖动，“哎呀呀~? 小识说得好像有点道理呢? 博士~小墨羽~你们这对话……嗯……确实很有‘研究’价值哦?”
符华也默默远离了一些，她看着梅比乌斯那依旧专注消毒、仿佛根本没听见似的的冰冷侧脸，又看看林墨羽那副又疼又有点尴尬的表情，最后目光落在激动得跳脚的识之律者身上，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试图缓和气氛：“小识，梅比乌斯博士是在认真处理伤口，用词比较专业。林墨羽同学也是因为疼痛才……嗯……”
“专业个鬼啦！” 识之律者不依不饶，指着梅比乌斯和林墨羽，“老古董你看看！你看看绿毛蛇那副‘掌控一切’的样子！还有林墨羽那副‘任人宰割’的德行！再加上那些台词！这分明就是……” 她一时卡壳，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气得直跺脚，“反正就是很糟糕！非常糟糕！我都要被污染了！”
梅比乌斯终于完成了消毒。她扔掉脏棉球，又精准地拿起涂抹了药膏的棉签。听到识之律者聒噪的指责，她头也不抬，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幽绿的蛇瞳扫过识之律者激动的投影，语气带着刻薄的鄙夷：
“哼，内心肮脏的人，看什么都觉得肮脏。不过是基础的创伤处理流程，在你那不怎么发达的大脑里，也能扭曲成不堪入目的东西？要是后世的律者都像你这样，说不定还是退化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操毫不留情地将沾满药膏的棉签狠狠按在了林墨羽的伤口上！
“嘶，博士！轻点！轻点啊！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啊啊啊！绿毛蛇！你绝对是故意的！公报私仇！” 识之律者看着林墨羽疼得直抽气的样子，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闭嘴，小白鼠。” 梅比乌斯的声音毫无波澜，“良药苦口利于病，疼才说明没什么大问题，我可不希望消毒不彻底到时候感染了。” 她操控着棉签，动作看似粗暴，但涂抹药膏的覆盖却异常均匀和到位。
“至于公报私仇？” 梅比乌斯终于完成了上药，放下棉签，拿起干净的纱布。她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幽绿的蛇瞳直视识之律者，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的微笑对着识之律者说道：“我要是公报私仇就不可能给他上药。”
梅比乌斯那冰冷又带着绝对掌控感的宣言成功堵住了识之律者的嘴。识之律者虽然依旧气鼓鼓地抱着胳膊，眼睛依旧瞪得溜圆，但一时间也找不到更有力的反驳词，只能小声嘟囔着“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林墨羽看着自己手上那被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依旧隐隐作痛的伤口，又看看窗外早已黑透的天色和咕咕作响的肚子，叹了口气：“唉，算了算了，反正也包扎好了。那……我去做晚饭？” 他挣扎着就要从椅子上站起来。
“不行！” “不可以！?” “小白鼠，给我坐好！” “林墨羽你歇着！”
四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带着不同语气但同样坚决的阻止！
爱莉希雅来到林墨羽面前，粉色的眼睛里满是关切：“小墨羽~? 你的手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还能做饭呢？? 万一再碰到伤口怎么办？? 好好休息！?”
符华也沉稳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心：“林墨羽同学，伤势要紧。做饭之事，暂且放下。身体是根本，不可勉强。”
识之律者虽然还在气头上，但也难得地附和道：“就是！你这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还做什么饭？！” 。
梅比乌斯则是最直接的那个，她幽绿的蛇瞳冷冷地盯着林墨羽，带着严谨和不容置疑的权威：“哼，小白鼠，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观察伤口反应和静养。任何可能牵扯伤口、导致二次感染或影响恢复进程的行为，都是不被允许的。这是医嘱，明白吗？”
林墨羽被这四重“关爱”堵得哑口无言，看着自己包成粽子还隐隐作痛的手，再看看四人那或关切或严厉的目光，只能无奈地重新坐了回去：“行行行，听你们的，那晚饭咋办？” 他看着桌上的手机说道。
“那就点外卖吧，反正白天省了经费。” 林墨羽看着自己那包成粽子的手，无奈地妥协了。他熟练地用没受伤的左手操作着手机App，点了一家评价不错的家常菜馆，点了几个清淡易入口的菜和一大份米饭。
很快，外卖送到。食物的香气暂时驱散了房间里消毒药水的味道。林墨羽把餐盒一个个打开摆在茶几上，用左手拿着勺子，准备吃饭，就在他艰难地试图用勺子把饭扒拉进嘴里时——
“小墨羽~? 别动！? 爱莉来帮你！?” 爱莉希雅的声音带着雀跃，夹起一小块米饭，精准地递到了林墨羽嘴边。
“张嘴，小白鼠。别浪费食物。” 梅比乌斯冰冷的声音响起，夹着一块肉紧随其后。
“……” 符华没有说话，但夹着着蔬菜递了过来的筷子表明了态度。
“喂！你们！……算了算了，看在你手残的份上！” 识之律者虽然嘴上不饶人，也笨拙地卷着一点菜凑了过来。
一时间，四双筷子在林墨羽面前晃悠，场面一度十分“壮观”且……让林墨羽压力山大。
“停！停停停！” 林墨羽赶紧护住自己的碗，哭笑不得，“各位，饶了我吧！我伤的是手，不是脑子！也不是三岁小孩！我自己能行！真的！你们这样……我压力好大啊！” 他真怕这几双筷子在“投喂”过程中不小心打起来。
在他的强烈要求下，四双筷子才不情不愿地收了回去。林墨羽松了口气，开始笨拙但坚定地用勺子对付眼前的晚餐。
食物暂时堵住了嘴，房间里只剩下咀嚼声，气氛有些沉默。
为了打破沉默，林墨羽咽下嘴里的食物，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个标志性的坏笑：“各位，要不要我给你们讲点野史。”
“野史？有多野？”梅比乌斯看着林墨羽，有些不屑的说道：“我在逐火之蛾听的野史可不少，让我听听能有多炸裂。”
“终于上～当～了～”林墨羽在心中暗爽，然后对着梅比乌斯说道：“博士，提前说一下，关于你们的，很野的哦?别气急败坏暴起伤人就行。”
“请开始你的表演。”
林墨羽看着梅比乌斯那副“尽管放马过来，本博士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的倨傲表情，以及爱莉希雅、符华、识之律者投来的好奇目光，嘴角那抹坏笑几乎要咧到耳根。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说书先生”的架势，眼神在四位英桀脸上扫过，特意在梅比乌斯那里多停留了一秒，语气带着一种“准备好颠覆三观”的神秘感：
“第一弹！关于前文明最强融合战士，『救世』的英桀，凯文·卡斯兰娜！”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胃口。果然，听到凯文的名字，符华的神情明显认真了起来，梅比乌斯也微微眯起了蛇瞳。
“传说啊，” 林墨羽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惊天秘闻，“这位冷冰冰、一心只想对抗崩坏、脑子里似乎只有圣痕计划的冰块脸凯文老大……其实，他内心深处，藏着一个小癖好！”
“嗯哼? 什么小癖好？?” 爱莉希雅歪着头，一脸好奇。
“他……特别喜欢在深夜，等大家都睡了之后，偷偷溜进厨房！” 林墨羽压低声音，“不是为了偷吃，而是为了……煮！泡！面！”
“啊？” 爱莉希雅愣住了。
“没错！就是那种最普通的、廉价的速食泡面！” 林墨羽煞有介事地说，“据说凯文对煮泡面的火候、调料包的投放顺序、甚至加多少热水都有自己独到的研究！而且他煮完还喜欢蹲在厨房角落里，一边看着窗外的星星，一边‘吸溜吸溜’地吃，吃得特别香！有一次还被起夜的科斯魔撞见了，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凯文当时的表情据说比看到千劫去种菜还震惊！”
“噗——！” 爱莉希雅这次是真的笑喷了，粉色的投影笑得花枝乱颤，“哈哈哈哈！煮泡面？? 蹲在角落里吸溜？? 还被科斯魔撞见？? 小墨羽！你这编的也太离谱了吧！? ”
梅比乌斯：“哼，无聊。凯文虽然品味堪忧，但还不至于堕落到吃那种垃圾食品……吧？”
识之律者：“泡面？那玩意儿有啥好吃的？还不如老古董做的……呃……”她看了一眼符华，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林墨羽略做思索，随后选定了迫害对象。
“咳咳，第二弹！” 林墨羽趁热打铁，不给她们消化时间，“关于现文明天命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
提到奥托，符华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严肃，眼神锐利起来。
“在此提前给你们介绍一下，奥托……”
“不用了小白鼠。”梅比乌斯懒洋洋的打断道：“那个律者给我们介绍过，开始吧。”
“那我就开始咯。众所周知，奥托为了复活卡莲·卡斯兰娜，那是无所不用其极，搞出了无数幺蛾子。” 林墨羽话锋一转，“但是！野史记载，他曾经尝试过一条最疯狂、最离奇、最匪夷所思的道路——”
“是什么？！” 识之律者已经完全被勾起了兴趣。
“他试图……把自己变成卡莲！” 林墨羽语不惊人死不休，“他秘密启动了代号‘金丝雀’的计划，利用魂钢技术和虚空万藏的力量，试图将自己的意识和灵魂完全复制到一具按照卡莲完美复刻的、女性的魂钢躯体里！他想以‘卡莲’的身份活下去，完成卡莲未竟的事业，甚至……自己爱上自己？！”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 识之律者彻底绷不住了，捂着肚子在虚拟空间里笑得打滚，“把自己变成卡莲？！自己爱上自己？！奥托他……噗哈哈哈……他脑子终于被崩坏能烧坏了吗？！这……这太离谱了！但是……噗哈哈哈……好有画面感！?”
符华的表情彻底裂开了！她想象了一下奥托顶着卡莲的脸，用卡莲的身体，说着奥托的话，还试图自己攻略自己……这已经不是颠覆认知了，这简直是精神污染！她感觉自己的羽渡尘都要烧起来了！
梅比乌斯看着林墨羽，一脸嫌弃的说道：“就这种程度？还不如我从爱莉希雅那里听的。”
“别急，我亲爱的梅比乌斯博士，接下来，第三弹。”
第三弹：符华上仙的威压
“最后，压轴的来了！” 林墨羽的目光投向了符华，带着一丝“抱歉了上仙，为了效果”的决绝。
符华心中警铃大作：“林墨羽先生，适可而……”
“根据一份据说是某个被符华上仙操练到怀疑人生的学院的匿名控诉信！” 林墨羽语速飞快，“我们的符华上仙，在圣芙蕾雅训练学院时，有一套非常‘独特’的激励方式！她不会打骂，也不会罚跑圈……”
“她会……在你累趴下的时候，默默地走到你身边，然后……” 林墨羽模仿着符华那平静无波的语气和眼神，“‘起来，再做一组。你的潜力，不止于此。’”
“如果你敢抱怨或者偷懒……” 林墨羽声音陡然变得惊恐，“她就会开始在你旁边打拳，不是普通的打拳，是那种带着凌厉破空声、拳风能把人刮倒、动作快到出现残影的拳法！一边打还一边用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你！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气沉丹田，意守玄关……’”
“据说心理素质差一点的学员，当场就能被这种无声的‘精神鞭挞’和恐怖的‘背景板’给逼哭！效果拔群！人称‘可止小儿夜啼’！对此某位终焉之律者深表赞同。”
符华：“……” 她沉默了，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极其复杂的表情，像是想反驳，但又觉得好像……确实有点那么回事？
“噗哈哈哈！” 识之律者第一个爆笑出声，“老古董！原来你这么狠的吗？！无声地狱？哈哈哈！太形象了！”
然后，笑到一半的识之律者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她想起来自己也是某种意义上的符华，这不相当于变相说她吗？
爱莉希雅也笑得起劲：“华~? 原来你还有这么‘温柔’的督促方式呀？? 下次训练爱莉的时候，能不能也打一套给爱莉看看？?”
梅比乌斯难得地没有立刻嘲讽，幽绿的蛇瞳扫过符华那有些窘迫（？）的脸，又看看笑得前仰后合的识之律者和爱莉希雅，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扯了一下，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哼，效率倒是挺高。”
就这样，晚饭在林墨羽的构史中愉快的度过了，只不过林墨羽没有发现的是，爱莉希雅似乎在备忘录里记了什么，标题是《虚构史——小墨羽特供》
（未完待续）
第60章 断章 抽卡，某人破防了！
“只见那林闵手持天火圣裁，高高跃起，来到理之律者头顶，大喊一声‘天火出鞘！’随后用力斩下，理之律者大骇，欲要抵挡，却见……”
“却见什么？”识之律者附身在q版手办上，激动地往前蹦跶了两下，眼睛瞪得溜圆，恨不得跳起来揪住林墨羽的衣领。
“继续说啊！林闵到底劈没劈下去？理之律者挡没挡住？张凌那个老狐狸是不是在附近准备捡漏？！我还没听够呢！快说快说！”
林墨羽看着急得直跳脚的q版小识，脸上那副促狭的笑容简直要咧到耳根了。他慢悠悠地端起旁边的水杯，故作高深地呷了一口，享受着识之律者那抓心挠肝的期待感。这种掌控剧情、吊人胃口的感觉……真爽！
林墨羽看着对面那小小身影散发出的强烈期待感，嘴角咧开一个极其欠揍的、带着“计划通”意味的坏笑。在识之律者快要急得跳起来的时候——
啪！
林墨羽猛地将手中那把充当“惊堂木”的扇子往桌上一拍！动作干净利落，气势十足！
“欲知后事如何？” 他拖长了调子，眼神扫过急不可耐的识之律者，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欠揍的弧度，声音陡然拔高，“且听——下回分解！备注一下，要42小时后才有下一段哦?”
“？？？”
空气瞬间凝固了。
识之律者q版小人儿的动作僵住了，那双红色的大眼睛从极度的期待瞬间转变为难以置信的茫然，然后直接炸了。
“啊啊啊！林！墨！羽！你怎么能这样！怎么能在这种地方断章！理之律者到底怎么样了？！林闵那一剑劈没劈中？！张凌那个老狐狸是不是出手了？！啊啊啊！气死我了！这样很难受的好吧！比被凯文追着打还难受！你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识之律者气得在桌子上疯狂地原地转圈、跺脚。
“断章狗！断章狗！林墨羽是大断章狗！” 她气急败坏地控诉着，词汇量贫乏杀伤力也不足。
“怎么在这个时候断章！你还是不是人啊！这样很难受的好吧！卡在这里不上不下！我要裂开了！快说！后面到底怎么样了！”
林墨羽看着识之律者那副气得快炸了的样子，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笑得更加开心了，肩膀一抖一抖的：“嘿嘿嘿，小祖宗，别激动别激动，这叫艺术～说书的精髓就在于恰到好处的悬念，你看，你这反应多热烈？说明我讲得好啊！”
“好你个头！悬念你个头！” 识之律者气得语无伦次，“你就是存心的！不想讲了就直说！找什么借口！”
“哎，这可不是借口。” 林墨羽摆摆手，脸上露出一种“我也有苦衷”的表情，但眼神里全是狡黠，“主要是吧……时间到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目光瞟向了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时间？什么时间？” 识之律者一愣，怒火稍微被疑惑压下去一点。
只见林墨羽脸上的笑容瞬间从恶作剧变成了发自内心的、带着点急切的兴奋，飞快地转过身，一把抓起了桌上的鼠标！熟练地点开那个早已准备好的、图标是三月七的游戏。
“因为——” 林墨羽这才转过头，对着手机屏幕上那个还处于懵逼状态的识之律者q版小人儿，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无比欠揍、充满了“爷要去新世界了”兴奋感的笑容，一字一顿地说道：
“更新了！爷要去把来古士的脑袋摘下来当球踢！顺便把他管拔了！”
轰——！
识之律者感觉自己的cpU（意识核心）都要被这过于离谱的理由干烧了！
就因为，游戏更新？！
“林墨羽！你个重色轻友！见异思迁！喜新厌旧！为了个破游戏就抛弃听众的宇宙超级无敌大混蛋！”
看着旁边的识之律者，林墨羽还是选择优选去安抚她。
“哎，小识，误会，天大的误会！我怎么会抛弃我亲爱的听众呢？尤其是这个听众还是我可爱的识宝呢？”
林墨羽一边说，一边用极其轻柔地、带着点安抚意味地点着识之律者的小脑袋，仿佛在顺毛：“今天确实讲不下去了，你看，明天给你讲一个小时的，好不好？保证给你一个惊天动地、荡气回肠、让你拍案叫绝的后续！怎么样？”
识之律者被他这连哄带骗加画大饼的操作弄得有点懵，粉色的眼睛眨了眨，怒气值明显下降了不少。她抱着胳膊，小脑袋一偏，哼了一声：“哼！真的？一个小时？不许再断章？”
“真的！比珍珠还真！再断章我就是鹰佐！” 林墨羽指天发誓，表情严肃。
“那行吧。不过！我要看你抽卡！”
林墨羽看着识之律者那副“这还差不多”的傲娇小表情，刚松了口气，准备迎接他的新老婆（划掉）新角色，就感觉到手机屏幕里的气氛……不太对劲。
只见爱莉希雅正笑眯眯地看着他，粉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有好戏看了”的光芒。梅比乌斯博士虽然依旧抱着克莱茵，但那幽绿的蛇瞳也饶有兴致地扫了过来，嘴角带着一丝看好戏的弧度。符华虽未言语，但目光也带着温和的探究。
“嗯哼？? 小墨羽要抽卡了呀？?” 爱莉希雅的声音甜得像蜜，“这么激动人心的时刻，怎么能少了观众呢？? 爱莉也要看！? 看看小墨羽的手气如何~? ”
“哼，小白鼠那点可怜的运气……” 梅比乌斯虽然嘴上刻薄，但身体却很诚实，“正好，可以观察一下人类在虚拟赌博行为中的激素分泌模式和精神状态变化。数据应该……会很有趣。”
符华也微微颔首：“嗯，也好。”
林墨羽：“……”
他刚在电脑前坐稳。
嗡！嗡！嗡！
三道性质不同颜色的光从手机射出，钻入手办。
首先是爱莉希雅。她那粉色的投影如同流光般飞出屏幕，精准地没入书桌上那个精致优雅的1\/8比例“因你而在的故事”版手办中，对着林墨羽的方向俏皮地挥了挥手。
紧接着是符华。一道沉稳的灰色流光飞出，融入旁边那个1\/8比例、身姿挺拔、表情严肃的云墨丹心，试着活动了一下，对着林墨羽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是梅比乌斯。一道幽冷的绿光带着明显的不情愿，但还是飞了出来，正要融入崩落版手办，却在空中一顿，融入了桌上那个小小的q版梅比乌斯。q版小人儿的大眼睛极其细微地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标志性的冰冷傲娇，只是小手似乎极其嫌弃地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
“喂！小白鼠！” 梅比乌斯那冰冷刻薄的声音突然从书桌边缘传来：“位置太低了！视野受限！影响我的观察分析！给我找个高点的地方！”
林墨羽低头一看，只见q版梅比乌斯正努力地仰着她的小脑袋，试图越过电脑屏幕的边框看向显示器内容，那样子……有点滑稽又有点可怜，林墨羽看着差点笑出来。
“呃……高点？” 林墨羽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捏住q版梅比乌斯模型那小小的身体，把她提了起来。放在了自己左肩靠近锁骨的位置。这里视野开阔，正对显示器。
“哼，勉强合格。” 梅比乌斯（肩甲版）的声音带着一丝满意，但依旧傲娇。
她这边刚安顿好——
“喂！那个位置不错！我也要！” 识之律者立刻不干了，在桌面上蹦跶道：“凭什么绿毛蛇能坐那么高！我也要上去！快！我要坐你右边肩膀！这里风水好！”
林墨羽：“……”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又伸手把识之律者的q版模型也拎了起来，放到了自己右肩上。识之律者（肩甲版）得意地对着左边的梅比乌斯做了个挑衅的表情。
“小墨羽~?” 爱莉希雅那甜美的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响起，她优雅地坐在桌面上，双手托腮，“爱莉也想看得更清楚一点呢~? 能不能……嗯……把爱莉放到腿上？? 这里离屏幕有点远呢~?”
林墨羽看着爱莉希雅那期待的眼神，心跳不争气地漏了一拍，脸颊微热：“啊？腿……腿上？行……行吧……”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爱莉希雅的手办，动作轻柔得像捧着稀世珍宝，将她稳稳地放在了自己盘腿而坐的大腿上。
最后是符华。她静静地站在桌面上，看着林墨羽被另外三位“瓜分”完毕，沉稳的目光扫过林墨羽已经没空位的肩膀和大腿，最后落在了他盘起的腿弯空隙处。
“此处即可。” 符华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林墨羽默默的点开音乐播放器，放了首好运来。
“小白鼠，你放这个干嘛？”梅比乌斯略带些疑惑的问道。
“博士，玄学。” 林墨羽故作高深地回了一句，眼神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金光闪闪的抽卡按钮，嘴角咧开一个“势在必得”的狰狞笑容，“桀桀桀……开抽！为了海瑟音！”
他深吸一口气，如同即将上战场的勇士，手指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重重地点下了“十连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喜庆的歌声在房间里回荡，伴随着屏幕上绚烂夺目的光效流转。手机屏幕里，四位英桀也屏息凝神（除了梅比乌斯依旧一脸“看小白鼠犯蠢”的鄙夷）。
第一发十连：没出！
“没事！垫子！都是垫子！” 林墨羽自我安慰。
第二发十连：没出！
“正常！这才第二发！” 林墨羽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第三发十连：没出！
“……” 林墨羽脸上的笑容有点僵了，“……快了快了，感觉要来了！”
第四发十连：没出\/依旧毫无惊喜！
“……” 沉默开始在空气中蔓延。林墨羽握着鼠标的手指微微发紧。
第五发十连：没出！
“……” 林墨羽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额角似乎有青筋在跳。
第六发十连：没出！仿佛在嘲笑他的执着！
“……” 林墨羽开始咬牙切齿，嘴里念念有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林墨羽天选之人！九十发必出！还有三十发！稳得很！”
第七发十连：没出！
“……” 林墨羽的脸色开始发白，肩膀上的识之律者已经忍不住发出了“噗嗤”的憋笑声。
第八发十连：没出！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最后的侥幸！
“……” 林墨羽的眼睛已经有点红了，死死盯着那不断减少的保底计数。
第九发十连！
他几乎是闭着眼睛点下去的！伴随着《好运来》那越来越显得讽刺的旋律，屏幕上光芒流转——
保底了。
林墨羽的眼睛眼睛死死盯着那缓缓展开的金色光幕，手几乎是颤抖的按着鼠标，心脏激动得快要跳出胸腔！来吧！五星虚无！海瑟音！
光幕缓缓散去……
一个穿着深色风衣、戴着眼镜、手持黑色手杖、气质沉稳儒雅的中年男人身影，清晰地定格在屏幕中央。
瓦尔特·杨（虚无）
林墨羽脸上的狂喜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冻结！他张大的嘴巴还没来得及合上，高举的双手僵在半空，眼睛瞪得如同铜铃，瞳孔里倒映着那个意料之外的、无比熟悉的身影。
空气仿佛凝固了。
《好运来》的歌声还在欢快地唱着，此刻却显得无比刺耳和嘲讽。
林墨羽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被抽得干干净净，一股冰冷刺骨的绝望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杨……杨叔？？？” 林墨羽的声音干涩、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破碎感，“为……为什么是杨叔？！我的海瑟音呢？！我的海瑟音啊啊啊啊——！”
他猛地捂住胸口，感觉那里被一把名为“保底歪杨叔”的无形利刃狠狠捅穿！痛！太痛了！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他整个人瘫软在电竞椅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屏幕上那个儒雅沉稳的瓦尔特·杨，感觉世界一片灰暗。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兴奋、所有的玄学仪式感，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冰冷的绝望和满屏的“非酋”二字。
坐在林墨羽腿上的爱莉希雅，看着林墨羽那副仿佛灵魂出窍、被打击到石化的样子，粉色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同情，随即又被一种跃跃欲试的狡黠取代。她轻轻拉了拉林墨羽的衣角，：“哎呀呀~? 小墨羽不要灰心嘛? 保底歪了是很正常的啦? 你看，你不是还有160星琼吗? 还能再抽一次呢? 让爱莉帮你抽好不好? 爱莉的手气可是很好的哦?”
林墨羽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转过头，空洞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爱……爱莉？你……你有把握？”
“嗯哼！? 相信爱莉！?” 爱莉希雅用力地点点头，粉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把鼠标给爱莉！? 让爱莉来给小墨羽带来奇迹！?”
林墨羽此刻已经是病急乱投医，想也没想，立刻把爱莉希雅抱上桌子。爱莉希雅优雅地伸出小手，搭在了鼠标上。
在识之律者的“切~能有什么奇迹？”的嘘声、梅比乌斯“又一个陷入赌博陷阱的愚蠢样本”的冰冷嘲讽、以及符华略带好奇的注视下，爱莉希雅操控着鼠标，没有半点犹豫，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轻轻一点——
单抽！
嗡——！
一道远比之前任何一次抽卡都要璀璨、都要耀眼的金光，如同撕裂黑暗的黎明之光，瞬间充满了整个屏幕！那光芒是如此炽烈，如此夺目，甚至将房间都映亮了几分！
“卧槽？！金！出金了！单抽出金？！” 林墨羽几乎要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死死地盯着屏幕，连呼吸都忘记了！
金光缓缓散去，屏幕中央，一个全新的身影优雅地浮现。
海瑟音（虚无）
“啊啊啊啊啊——海瑟音！是我的海瑟音！爱莉！爱莉希雅！你是我的神！我的超人！” 林墨羽瞬间化身尖叫鸡，激动得手舞足蹈，恨不得把爱莉抱起来狠狠亲两口！他指着屏幕，语无伦次地对着其他几位英桀狂吼：“看到了吗！看到了吗！单抽出金！还是海瑟音！爱莉抽出来的！我就说爱莉的手气无敌！”
识之律者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上的海瑟音，又看看激动得快疯掉的林墨羽，小嘴张成了o型，半天才憋出一句：“……靠！这不科学！”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梅比乌斯也罕见地沉默了。那双幽绿的蛇瞳死死盯着屏幕上光芒万丈的海瑟音，又扫了一眼激动得快要晕过去的林墨羽，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难以置信”和“这不合理”的裂痕。最终，她只是从鼻子里挤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带着点挫败感的冷哼。
符华则是微微颔首，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恭喜。”
今夜，林墨羽决定，他说什么都要抱着爱莉睡觉！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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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气到吐血的林墨羽》
晚上两点————
“fvv来古士！就这水平也配当赞达尔的九具分身之一？和我的死星天裁说去吧，哈哈哈哈哈哈！”
半小时后————
“ohhh！丹恒老师出来了，快！让我看，继续让我看！”
（断章了）
“不！断章了！”
“没事啦，小墨羽，抱一抱?”
“呜呜呜，还是爱莉你对我好啊。”
“林墨羽！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让你断章！被制裁了吧！哈哈哈哈哈！”
（各位，这里有几个番外，选一下谢谢）
1.黄金裔番外
2.小蚀被英桀们包围了！
3.琪亚娜进了往事乐土（有概率写不好）
（加纳～我回去拷打摸头犬去了）
第61章 林墨羽的不妙冒险
（观前提醒，本书由博识尊，纳努克，终焉之茧共同赞助连载，因此风格不同）
半夜三点，林墨羽房间————
林墨羽看着天花板，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刚刚过完剧情想要睡觉的他发现，自己压根睡不着，他现在只想去把来古士的脑袋砍下来，但一想到明天下午三点就要去学校了，为了避免一次性睡到四点，他开始念经催眠自己。
“ban了泉奈会放出什么？双轮神威之人，保底爆蒸之人，感受痛苦之人，陆地无敌之人，通灵洗澡之人，竖劈月球之人，强而不阴之人，散加骨架之人，漂泊致敬之人………ZZZ”
林墨羽睡着了，然后，做了个极度离谱到梦————
“不是，你大爷的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林墨羽睁开眼睛，看见的不是熟悉的天花板，也不是陌生的天花板，而是一个到处都是0和1，遍布着黑红色方块和墨绿色方片的世界。
林墨羽手撑着地，正要站起来，忽的发现自己旁边多了点什么，顺手一摸，是两把手枪，而那两把手枪林墨羽再熟悉不过了。
“我焯！天火自裁！”
林墨羽惊呼着，蹦了起来，然后，被一根圆柱状物体绊倒了。
“嘶，他呜呜伯的，这是啥玩意？嘶，管子？”
林墨羽看着面前绵延不绝的黑色管子，决定还是先往前走。
他沿着脚下巨大的黑色管道，开始小心翼翼地前行。管道表面异常光滑，走在上面需要全神贯注才能保持平衡。周围漂浮的数据块无声地旋转、碰撞、湮灭，构成一幅光怪陆离又死寂无声的景象。
走了不知多久，时间在这里似乎失去了意义。就在林墨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原地打转时——
“小墨羽~?这边哦~?”
爱莉希雅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左耳后方响起！清晰得仿佛她就贴在自己耳边低语！
“爱莉？！” 林墨羽猛地转身，心脏狂跳，天火圣裁瞬间拔出指向声音来源！
身后，空无一物。只有流动的0和1，以及一块缓缓飘过的墨绿色菱形方片。刚才的声音仿佛只是幻觉。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举着枪，压低声音喊道：“爱莉希雅？是你吗？你在哪？”
没有任何回应。死寂重新笼罩。
林墨羽皱紧眉头，收起枪，继续前进。但心中的疑惑和不安更重了。刚才那声音，太真实了，绝不可能是幻听。
又走了一段路，前方的景象似乎有了一些变化。黑色的管道不再是笔直的，开始出现分支和交汇点，如同巨大的神经网络。一些黑红色的方块聚集在一起，形成某种文字的雏形，歪歪扭扭，棱角分明，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气息。
“小心脚下呢，小墨羽~?别踩到那些‘坏数据’了哟~?”
这次，声音是从右前方传来，带着一丝俏皮的提醒意味。
林墨羽脚步一顿，立刻低头看向脚下。果然，在他即将落脚的地方，一小片区域的黑色管道表面覆盖着一层粘稠的、如同石油般蠕动着的暗红色“淤泥”，散发着微弱的、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他赶紧收回脚，绕开了那片区域。
“爱莉希雅！你到底在不在？别玩了！这鬼地方到底怎么回事？” 林墨羽再次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喊道，语气带着焦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这种只能听到声音却看不到人的感觉，比直接面对怪物还让人毛骨悚然。
依旧没有回应。只有他喊声的回音在空旷的数据空间中回荡了几圈，然后被死寂吞噬。
林墨羽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意识到，这声音似乎并没有恶意，反而像是在……引导他？或者说，规避危险？他不再试图寻找声音的来源，而是更加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将爱莉希雅的声音当作一种“预警系统”。
他继续沿着管道前进，更加留意脚下的“路况”和周围漂浮物的动向。每当那甜美空灵的声音响起，或提醒他避开一片暗红“淤泥”，或示意他绕开一个聚集了大量黑红方块、能量波动异常的区域，林墨羽都选择立刻遵从。
“前面左转哦~??那边的路比较‘干净’呢~?”
“不要碰那个绿色的方块~? 它看起来‘不开心’呢~?”
“嘘……小声点~? 他在附近找你呢~?”
爱莉希雅那空灵又带着一丝诡异回响的声音刚落，那句“他在附近找你呢~?”如同冰冷的蛇信舔过林墨羽的后颈，让他瞬间汗毛倒竖！
“他？谁？！” 林墨羽猛地压低身体，背靠冰冷的黑色管道，天火圣裁死死握在手中，枪口紧张地扫视着四周流动的数据洪流和那些意义不明的黑红方块。一种被无形猎手锁定的恐怖感瞬间攫住了他。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恐惧感升腾到顶点时——
“搭档。”
一个低沉、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可靠感的声音，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猛地在他右耳畔响起！是一个几乎和白厄一样的声音！
“别听她的。她在误导你，她在用恐惧控制你。” 白厄的声音冷静而清晰，不知为何却带着一股邪魅感。“看你的正前方，十点钟方向，那根管道接口处有微弱的黑红色光晕。那是黑…信标残留的痕迹。往那里走，我能带你离开这片混乱的数据回廊。”
林墨羽的心脏如同被两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一边是爱莉希雅甜美却诡异、充满未知危险的指引；另一边是白厄沉稳可靠、似乎能带来生路的指引！两个声音，截然相反的信息！
“爱莉希雅……” 林墨羽下意识地在心中呼唤那个熟悉的名字，可回应他的只有数据流冰冷的嗡鸣。刚才还清晰指引他的甜美声音，在白厄出现后，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绝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搭档，时间不多。” 白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我能感觉到空间的扰动。信标的光芒在减弱！快！”
林墨羽猛地抬头看向白厄指示的方向——十点钟方向，两根粗大黑色管道的交汇处。果然！在一片冰冷的墨绿和暗红中，那里隐隐透出一丝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般的金色光晕！那光芒带着一种温暖、秩序的感觉，与周围混乱无序的数据环境格格不入！
“别过去！” 爱莉希雅的声音突然再次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和……一丝惊慌？“小墨羽！那是陷阱！是‘他’模仿的声音！快回头！往我刚才说的方向跑！相信我！只有我能带你出去！”
“搭档！她在说谎！她在害怕你接近真相！” 白厄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战士的决绝，“信标就在眼前！抓住它！这是唯一的机会！”
但是，面对两个在自己耳朵旁边吵个不停的声音，林墨羽做出了自己的回答。
“搭嘎，口头挖路！”
随后，林墨羽既没有走那条黑红色方块铺垫的路，也没有走那条墨绿色方片铺的路，而是顺着管道一路狂奔，来到了一处全是屏幕组成的楼梯，而“爱莉希雅”与“白厄”的声音也消失不见。
“呼。”林墨羽坐在一块屏幕上正喘着气休息，忽的，他对面的屏幕亮起，而里面，正是一个黑色的大眼珠子！
“艹！”林墨羽抬手就是一枪，一枪崩碎了那块屏幕，而那块屏幕却断断续续的传出声音。
“这么……粗暴………墨羽………人家就……欢，你这样的………呢?”
林墨羽看着面前破碎的屏幕，只感觉无比惊悚，刚刚那个大眼珠子让他认出了那个声音的身份————侵蚀之律者！
就在林墨羽大喘气惊魂未定的时候，他屁股底下的那块屏幕也说话了。
“看吧，我就说搭档会选择我吧。”
林墨羽迅速跳了起来，只见他屁股底下的那块屏幕里，是一个血红色的类似十字的图形。
“艹！铁墓！”
林墨羽爆了句粗口，抬手又是一枪。
“别……急，搭档………马……见面…了…”
林墨羽喘着气瘫坐在地面上，忽的，楼梯上方，所有屏幕瞬间被刺目的血红色吞没！那扭曲、狰狞、充满不祥的血色十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烙印在每一块屏幕上，散发着冰冷的、纯粹的毁灭意志！冰冷的金属质感几乎要刺破屏幕，扑面而来！
楼梯下方，所有屏幕则被粘稠蠕动的、仿佛活物般的墨绿色侵蚀！侵蚀之律者那充满恶意的标志如同无数只眼睛，在墨绿色的沼泽中睁开，死死地、贪婪地锁定着他！那甜腻的、带着腐坏气息的低语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小墨羽~? 别害怕嘛~?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整个楼梯空间，被彻底割裂成了上下两层截然不同、却又同样令人绝望的炼狱！一半是冰冷机械、带着终结意志的血红铁墓！一半是扭曲诡异、带着腐化欲望的墨绿侵蚀！
就在林墨羽的神经绷紧到极限，几乎要被这恐怖的景象压垮时——
“啪啪啪。”
清晰的掌声，如同冰冷的鼓点，从楼梯的上方传来。
林墨羽艰难地抬起头，透过刺眼的红光望去。
只见一个身影，正从那些旋转的铁墓标志中，慢慢浮现。
他（它？）的轮廓是白厄的模样，但颜色却是由红与黑组成，他每走一步，脚下接触的屏幕都留下一个黑红色的方块。
几乎同时——
“嗒嗒嗒”
脚步声，伴随着一阵阵甜腻到令人眩晕的轻笑，从楼梯的下方传来。
林墨羽猛地扭头向下看。
在那片蠕动的墨绿色侵蚀标志中，一个扭曲的身影正缓缓“浮”上来。
她（它？）有着和爱莉希雅一模一样的样貌，但和爱莉希雅不同的是，她的眼睛里闪烁着病态墨绿色光芒的——侵蚀之律者。
铁墓看着底下的林墨羽，缓缓开口道“嗨，搭档。”
侵蚀之律者也几乎同步的开口道：“感觉如何?”
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钳和粘稠的毒液，同时从楼梯的上下两端挤压过来，狠狠扼住了林墨羽的咽喉！
铁墓站在血红色的屏幕之上，那由纯粹黑红方块构成的、模仿白厄的轮廓散发着极致的冰冷和终结意志。他（它）俯瞰着下方的林墨羽，猩红的“眼眸”，只有一种将一切纳入既定程序的漠然。他每踏出一步，脚下接触的屏幕便瞬间被同化为棱角分明的黑红方块，如同扩散的锈蚀。
侵蚀则从下方墨绿色的腐化沼泽中“浮”起，那扭曲的爱莉希雅面容上挂着甜美到令人作呕的笑容，墨绿色的光芒在她眼中疯狂流转，带着贪婪的占有欲。她周围的数据流如同粘稠的触手般蠕动，甜腻的低语如同实质的毒瘴弥漫开来：“小墨羽~? 不要害怕嘛~? 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永远永远在一起哦~?”
两股恐怖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从上下两个方向疯狂涌来，挤压着林墨羽所处的狭窄楼梯平台！冰冷的终结意志与腐化的占有欲望在他身上激烈碰撞，仿佛要将他撕成两半！
“他是我的。” 铁墓的声音毫无波澜，如同冰冷的宣判，“他的数据，他的意识，他的‘存在’本身，都将成为终结轮回的完美变量。他将被纳入我的序列，执行最终的格式化。”
“呵~?” 侵蚀发出一声扭曲的轻笑，墨绿的眼眸死死盯着林墨羽，“他是我的玩偶~? 他的灵魂，他的恐惧，他的一切都将成为我最甜美的食粮~? 我会把他好好保存起来，一点一点地品尝~? 才不要交给你这个冷冰冰的铁疙瘩毁掉呢~?”
“变量必须被清除。冗余的情感只会导致错误。”
“错误？? 多么无趣的词汇~?用梅比乌斯的话来说，只有混乱和侵蚀，才能带来真正的‘进化’~? 他会在我这里，获得永恒的‘快乐’~?”
“不过，还是先把他带回去吧?”
“感觉如何啊~? 被我们这样‘夹’在中间~? 是不是……很特别呢？?” 侵蚀之律者从下方楼梯的阴影中款款走出，脸上挂着与爱莉希雅如出一辙的甜美笑容，但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却只有无尽的贪婪和玩弄猎物的残忍光芒。她的声音带着回响，在密闭的楼梯间里层层叠叠，令人头晕目眩。
“搭档。” 铁墓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低沉依旧，却充满了令人作呕的占有欲和冰冷的疯狂。他一步步走下，那双本该是沉稳可靠的眼睛，此刻燃烧着非人的红光。“我说过，我们会再见的。你逃不掉。属于我的，终究会回来。”
两人（或者说两个扭曲的存在）一上一下，步步紧逼。楼梯狭窄的空间被他们散发出的恐怖气息挤压得几乎要破裂。林墨羽被牢牢锁死在中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逃？我为什么要逃？” 林墨羽猛地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恐惧被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取代！他脸上扯出一个极其狰狞、混合着愤怒、决绝和“去Nm的”的笑容。他不再去看那两个步步紧逼的怪物，而是死死盯住了自己手中那对散发着炽热光芒的——天火圣裁！
“死之前拉个垫背的！给我陪葬吧！侵蚀，铁墓！”
林墨羽猛的将双枪一合，金红色的光芒爆裂开来，天火圣裁·劫灭。
此时，不知为何，开始响起了耀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去死吧！”
林墨羽狂笑着，用力将天火举起。
“天火，出鞘！”
林墨羽狂笑着，用力向下一挥。
然后——————
“嗷————————！”
林墨羽疼的从床上蹦起来，死命捂住被自己痛击的命根子。
“疼疼疼疼疼。”
林墨羽小声嘟囔着关上了闹钟，一瘸一拐的走进了厕所。
只有林墨羽受伤的世界诞生了（悲）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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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一下，本篇末尾改自作者亲身经历
另外，投票结果，优先写小蚀番外，其次是黄金裔，最后是琪亚娜，各位还有什么好点子可以在评论区说出来。
加纳～作者去影区厮杀去了
番外：侵蚀：救命！我被英桀们包围了！
“ZZZZZZ————”
林墨羽正如往常一样睡得正香，深陷在柔软的被褥里，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晶莹。
忽的，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一个劲地、带着明显不耐烦的力道，戳着自己的脸颊。
“嗯……” 林墨羽在睡梦中不满地皱了皱眉，下意识地以为是爱莉希雅又在调皮捣蛋，想把他从美梦里拉出来。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带着浓浓的睡意和被打扰的不爽：“哎呀，爱莉别戳我……再让我睡一会……五分钟……就五分钟……”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耐烦地伸出手，朝着那烦人的“戳戳乐”来源抓去！动作精准而迅速。
林墨羽睡得迷糊的大脑还没完全处理完这异常的信号。他下意识地就把那“东西”捞到了眼前，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
紫色的？
映入眼帘的，是一抹妖异的紫色！小巧玲珑的身体，精致得如同人偶般的五官，紫色的长发……还有那双此刻正燃烧着熊熊怒火、几乎要喷出实质火焰的眼眸！
“爱莉？” 林墨羽的脑子还处于待机状态，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轮廓，第一反应还是爱莉希雅。他甚至还捏了捏手里那冰凉又带着奇异弹性的“小身体”，嘴里嘟囔着：“又扮成侵蚀了？紫色也挺好看，就是眼神凶了点，别闹，我要睡觉。”
他一边说，一边还习惯性地、像平时rua爱莉希雅时一样，用拇指的指腹在那紫色的、光滑的“小脸蛋”上蹭了蹭，动作带着点安抚和亲昵的意味。
“放开我！人类！你怎么敢！快放我下来！” 手里那紫色的“小人”挣扎得更厉害了，冰冷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几乎要撕裂空间的愤怒和屈辱！
“哟，今天还带角色扮演呢，那我可更得好好享受了，桀桀桀。” 林墨羽睡得迷糊，根本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甚至觉得今天的“爱莉”入戏特别深，连声音都模仿得这么冰冷有气势。他非但没松手，反而饶有兴致地捏了捏那手感奇特的紫色长发。
“你别说，不愧是爱莉，什么样都好看………” 林墨羽迷迷糊糊地想着，睡意让他的大脑彻底放弃了思考。
就在这时——
“嗯~小墨羽~? 早上好呀~? 你是在和谁说话呢？?”
一个慵懒、甜美、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并且无比熟悉的声音，如同天籁般，从林墨羽的枕头旁边传来！
林墨羽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这个声音……是爱莉希雅？！
他如同生锈的机器人般，极其缓慢、极其僵硬地，一点一点地扭动脖子，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他的枕边，一个粉色的、毛茸茸的小脑袋正枕着一小块叠起来的纸巾（临时小枕头），爱莉希雅的投影正揉着惺忪的睡眼，粉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脸上带着初醒的懵懂和一丝好奇，正歪着小脑袋看着他。
爱莉希雅在这里？！
那……他手里捏着的这个是什么玩意儿？！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林墨羽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了！
他猛地转头！
视线聚焦在自己那只还捏着紫色“小人”的手上！
那抹妖异的紫色！
那精致却充满暴怒杀意的五官！
那燃烧着毁灭火焰的眼眸！
“爱……爱莉？！” 林墨羽的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带着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的颤抖，他看看枕边无辜的爱莉希雅，又看看手里暴怒挣扎的紫色小人，大脑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中，瞬间一片空白！
“你……你你你……” 他指着手里的侵蚀之律者，又指指爱莉希雅，舌头像是打了结，“她……她她她……”
“哦呀？?” 爱莉希雅也终于看清了林墨羽手里捏着的东西，粉色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睡意全无，小嘴惊讶地张成了“o”型，“小……小墨羽？！你……你手里捏着的是……侵蚀？！她怎么会在这里？！”
爱莉希雅的惊呼如同最后的宣判，彻底击碎了林墨羽最后一丝侥幸！
“卧槽——！！！”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足以震碎玻璃的惨叫猛地从林墨羽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像是抓到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又像是手上爬了一只十厘米长的广东双马尾小精灵！几乎是触电般的，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甩手！
“咻——啪嗒！”
那小小的、紫色的侵蚀之律者，被他如同丢垃圾一样，狠狠地甩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然后“啪嗒”一声，狼狈地摔在了不远处的书桌上，甚至还翻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侵蚀从桌子上爬起来，死死的盯着林墨羽，咬牙切齿的说道：“卑贱的人类！蝼蚁！我要把你……把你碎尸万段！把你的意识彻底侵蚀！让你永世沉沦在数据地狱！”
但侵蚀丝毫没有注意到，她身后的手机屏幕正悄然亮起，然后————
“凯文老大救我！”
伴随着林墨羽的呼唤，一道冰冷、纯粹、带着绝对零度气息的幽蓝光芒，毫无征兆地、从手机屏幕中射出，出现在侵蚀之律者的身后！
光芒瞬间凝实，化作一个沉默的身影——凯文·卡斯兰娜！他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银发蓝眸，面无表情，手中紧握的，正是那柄象征着绝对力量的天火圣裁！
只不过，此刻的天火圣裁正被凯文以一种近乎“轻描淡写”的方式，倒转过来，如同握着一柄……呃，棒球棍？
凯文的动作快如闪电，没有一丝多余！在侵蚀之律者还沉浸在愤怒咆哮、毫无防备的瞬间——
呼！
天火圣裁那包裹着幽蓝寒冰、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握柄末端（或者说“棍头”？），带着一股精准而恰到好处的力道，如同敲闷棍般，干净利落地、悄无声息地——
咚！（好听吗，好听就是好头）
精准地敲在了侵蚀之律者那紫色的小脑袋瓜正中央！
“呃……” 侵蚀之律者那滔滔不绝的诅咒瞬间戛然而止！她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猛地瞪圆，瞳孔瞬间失焦，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和……物理意义上的眩晕。小小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绵绵地向前一扑，“啪叽”一声，脸朝下直接趴在了冰冷的书桌桌面上，彻底不动了。只有几缕紫色的发丝还在微微颤动，显示着刚才那记“闷棍”的威力。
世界，瞬间安静了。
十多分钟后————
书桌上，那抹妖异的紫色微微动了一下。
侵蚀之律者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大运迎面撞上，整个“脑袋”都在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冰冷坚硬的桌面触感清晰地传来，让她意识到自己正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势趴着。
发生了什么？
她最后的记忆，是那个卑贱的人类惊恐地将她甩飞，然后是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耻辱！滔天的耻辱！
她，侵蚀之律者，曾让整个往世乐土陷入绝望的存在，竟然……竟然被一个人类像丢垃圾一样甩开，然后……然后似乎还被偷袭了？！
愤怒如同岩浆般瞬间冲垮了眩晕感！她猛地用纤细的手臂撑起身体，紫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那双燃烧着毁灭火焰的眼眸瞬间睁开，充满了暴戾和杀意！她要让这里的一切都化为数据尘埃！
“卑贱的蝼蚁！我要将你——”
狠话刚吼到一半，侵蚀之律者的声音如同被扼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眼前的景象，让她那由纯粹恶意和侵蚀权能构成的核心，都仿佛被冻结了！
只见书桌前方，不大的空间里，竟然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而且是她无比熟悉的“人
她正趴在一张书桌的中央。而这张书桌的桌面边缘，如同召开圆桌会议般，围满了——前文明十三英桀的投影！
爱莉希雅坐在最前面，双手捧着脸，粉色的眼睛睁得溜圆，里面充满了纯粹的好奇和一丝丝的兴奋？她甚至还伸出手指，想戳戳侵蚀的脑袋。
凯文就站在爱莉希雅旁边，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银发蓝眸，面无表情。但他手中那柄天火圣裁（握柄末端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可疑的……反光？），此刻在侵蚀眼中无异于死神的镰刀！他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寒冰，牢牢锁定着侵蚀。
梅比乌斯则坐在虚拟的蛇形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幽绿的蛇瞳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如同发现绝佳实验素材般的危险光芒！她的指尖缠绕着一缕幽绿的数据流，仿佛随时准备将侵蚀捆起来切片研究。
千劫抱着双臂，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赤红的眼眸里燃烧着毁灭的火焰和……一丝不耐烦？他周身散发着高温扭曲空气的错觉，嘴里似乎还在无声地骂骂咧咧（看口型像是“磨磨唧唧”、“直接烧了算了”）。
阿波尼亚闭着眼睛，双手合十，表情悲悯而平静。但侵蚀能感觉到一股庞大而温和的精神力正笼罩着这片区域，仿佛是在……监控？
樱安静地站在边缘，手按在腰间的太刀刀柄上，眼神锐利如刀，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杀气。她虽然没说话，但侵蚀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稍有异动，那把刀会瞬间出鞘！
科斯魔、格蕾修、维尔薇…… 所有英桀的投影都环绕在桌边！他们的目光，或好奇、或冰冷、或审视、或警惕、或悲悯、或玩味……如同无数盏探照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聚焦在桌子中央——那个小小的、紫色的、刚刚从昏迷中醒来、还带着一脸懵圈和惊恐的自己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侵蚀之律者那小小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住，彻底僵硬了！她那双妖异的紫色眼眸，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恐惧而缩成了针尖大小！之前熊熊燃烧的怒火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和……荒谬绝伦的恐慌！
这……这是什么情况？！
侵蚀的“大脑”瞬间过载！无数的问号和惊叹号如同病毒般疯狂刷屏！
自己不是刚刚被那个该死的人类召唤出来，然后被凯文敲了闷棍吗？！
为什么一睁眼……
十三英桀？！整整十三个！一个不少！全都在？！
他们为什么都在这里？！围着我看？！这是什么新型的审判仪式吗？！还是某种集体处刑前的观赏环节？！不对！他们为什么还活着！
爱莉希雅看我的眼神是什么鬼？！梅比乌斯的眼神更可怕！她是不是在想怎么解剖我？！
还有凯文！他手里还拿着那根该死的棍子！他是不是还想再来一下？！
樱！她的手为什么一直放在刀上？！
还有其他人……他们都在看我！都在看我！！！
这……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为什么前文明所有的英桀都在这里？！
那个该死的人类少年呢？！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侵蚀之律者的核心！她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猎人精心布置的陷阱，周围全是磨刀霍霍的猛兽！刚才的愤怒和杀意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慌乱！
不行！不能慌！
她是侵蚀之律者！她是带来终焉的使徒！她拥有无上的权能！只要给她时间，只要让她接触到足够的数据流……她就能侵蚀一切！翻盘！
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侵蚀之律者猛地挺直了小小的身体，感应着自己的权能，然后，她发现自己的权能不见了！但侵蚀之律者依旧强装镇定，试图重新凝聚起那份属于律者的威严。
她环视着周围沉默的英桀们，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强行拔高：
“哼！一群早已死去的亡魂！就算齐聚于此又如何？！”
她抬起小小的下巴，努力做出睥睨的姿态（在凯文冷漠的俯视下显得格外可笑）：
“你们的投影，你们的意识，在我面前不过是一堆待侵蚀的脆弱数据！只要我愿意，顷刻间就能把你们消灭！”
她的话语充满了威胁，试图用权能的威慑来吓退这些“亡魂投影”。她赌他们只是虚有其表，。
然而，回应她的，不是预想中的凝重或忌惮，而是一阵……
诡异的沉默。
英桀们依旧沉默地看着她，眼神各异——有冰冷，有戏谑，有好奇，有悲悯，有平静……唯独没有恐惧。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带着点刚睡醒沙哑和浓浓调侃意味的声音，从英桀们身后传来：
“哦？权能？湮灭我们？”
那个懒洋洋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浓浓调侃的声音，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打破了英桀们沉默的凝视。声音的来源在英桀们身后。
只见林墨羽不知何时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他揉着乱糟糟的头发，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充满了看戏的兴奋和一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恶趣味？
英桀们为他让他一条缝 林墨羽挤到了书桌边，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俯视着桌面上色厉内荏的侵蚀之律者。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欠揍的、带着十足反派感的弧度，眼神里充满了戏谑和毫不掩饰的嘲弄：“小侵蚀，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啊？看看周围，看看这些‘早已死去的亡魂’……你觉得，他们像是会被你那点小把戏吓到的样子吗？”
随着林墨羽的话语，如同某种信号被激活，围在桌边的英桀们，气场瞬间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围观和审视，而是一种实质性的、如同深渊般沉重的压迫感！
凯文手中的天火燃起了烈焰，樱的太刀已经出鞘，爱莉希雅掏出了法杖，而梅比乌斯则向林墨羽询问了一句：“能给我当实验品吗？”
每一位英桀都散发着足以让侵蚀之律者胆寒的恐怖气息！而且他们明显兴致勃勃？甚至带着点玩味。这哪里是英桀？这分明是一群从地狱爬出来的、比反派还像反派的恶棍！侵蚀之律者如是想到。
侵蚀之律者那小小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紫色的眼眸里，之前的愤怒和杀意早已被无边的恐惧和荒谬感取代！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掉进猛兽笼子里的仓鼠！周围全是磨着爪子、舔着嘴唇、思考着是清蒸还是红烧的顶级掠食者！
那个该死的人类！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他怎么能把这些……这些煞星全都聚在一起？！而且他们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听他的话？！还配合他演戏？！
林墨羽满意地看着侵蚀之律者那副吓得瑟瑟发抖、快要缩成一团的样子。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也更加“反派”了。他伸出手指，点了点侵蚀的脑袋，语气带着十足的挑衅和恶趣味：
“怎么样？侵蚀？现在知道谁才是这里的‘老大’了？”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散发着“反派气场”的英桀们，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总结道：
“看到了吗？你那点吓唬人的小把戏，在我们这儿，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我们这里随便挑一个出来，都能把你按在地上摩擦一万遍啊一万遍！桀桀桀！”
侵蚀之律者：“……”
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巨大的反差和恐惧压垮了！她看着林墨羽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看着周围那些虎视眈眈、散发着比她这个律者还恐怖气息的英桀投影，一股巨大的委屈和绝望感涌上心头。
这剧本不对啊！！！
她才是反派！她才是带来毁灭的律者！为什么现在她感觉自己像个被一群大魔王围观的可怜虫？！
“你……你们……” 侵蚀之律者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和崩溃前的颤抖，“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侵蚀之律者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紫色的眼眸里充满了茫然、恐惧和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的极致混乱。
她的目光，最终对上了离她最近的、那双充满好奇的粉色大眼睛。
爱莉希雅歪了歪头，粉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脸上露出了一个甜美得如同天使、但在侵蚀眼中却如同恶魔般的笑容：
“ 侵蚀小姐~? 感觉如何? 头还疼吗？? 凯文下手好像有点重哦？? 要不要爱莉帮你揉揉？?
爱莉希雅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了手，朝着侵蚀那还在隐隐作痛的后脑勺探去！
“不……不要过来！！！”
侵蚀之律者那小小的身体猛地一颤，如同受惊的兔子，发出一声惊恐到变调的尖叫！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向后缩去，小小的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桌面，紫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抗拒！哪里还有半点律者的威严？活脱脱就是一个被吓坏了的、走投无路的小可怜！
她绝望地环视着周围那一张张熟悉又无比恐怖的脸孔，感觉自己的数据核心都要因为过载的恐惧而崩溃了！
救命！谁来救救我！我不要待在这里！我要回家！（虽然她也不知道家在哪里）
你们不要过来啊啊啊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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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各种各样的赞达尔
【毁灭】赞达尔：博识尊我为你带来毁灭了！！！
【迷思】赞达尔：我■⊙3+≮\/x■，博∞尊■■■……
【存护】赞达尔：欸！我只要把其他世界守护好，让博识尊进不去，也出不来不就行了！
【记忆】赞达尔：我要给博识尊编织一场长长的梦。
【开拓】赞达尔：都说了要前进嘛?
【虚无】赞达尔：一切都没有意义，一切终将迈入虚无……
【同协】赞达尔：博识尊，到包容一切的乐园中来吧。
【丰饶】赞达尔：让知识肆无忌惮的疯狂生长起来吧！！！
【终末】赞达尔：博识尊，我已经抓住未来了！
【秩序】赞达尔：博识尊，你的存在动摇了“太一”的根本，使得世间不再只有一个太阳，你的存在已不被容许。
【纯美】赞达尔：可能性的美超越了数据的极限，可你却要以计算将一切未知拘束，在下绝不饶恕。
【不朽】赞达尔：你这样子太难看了，给你改造成龙形态，比以前帅炸了。
【欢愉】赞达尔：这些炸药给你们留着，到时候把这个机器头全炸了。
【神秘】赞达尔：据野史记载……
【繁育】赞达尔：我要不断的复制，直到知识充满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贪饕】赞达尔:博识尊(嚼嚼嚼)……有点(嚼嚼嚼)……硌牙(嚼嚼嚼)……(吞咽)……
————下面无刀————
—————信我—————
【岁月】会铭记【开拓】的旅途
【天空】会为你洒落晨曦
愿【浪漫】相伴你的前程
由【理性】赠你以启蒙
让【纷争】给予你鼓舞
【诡计】保你万无一失
【死亡】将呵护你的灵魂
【门径】会为你指明前路
第62章 性感墨羽，在线cos
“嘶，疼死你大坝了。”
林墨羽一瘸一拐的从厕所里走出来，捂着自己的下半身，直接倒在了沙发上。
“我就不该去想铁墓长啥样，害得我做了这么离谱的梦。”
在沙发上躺了不知多久，伴随着闹钟的再次响起，林墨羽从沙发上爬了起来，疼的不要不要的他也没心情做饭了，随便拿了块面包就啃了起来。
林墨羽味同嚼蜡地啃完了那块干巴巴的面包。身体的疲惫和不适感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将刚被闹钟勉强驱散的困意重新淹没，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如同负伤的战士挪回卧室，关掉闹钟，直接一头栽倒在床上。柔软的床垫瞬间包裹住他酸疼的身体，林墨羽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几乎是沾到枕头的瞬间，浓重的睡意就将他彻底吞噬，意识沉入了无梦的黑暗深渊。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窗外的阳光缓缓移动，从床边挪到了书桌。卧室里只剩下林墨羽均匀而深沉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林墨羽的意识如同从深海中缓缓上浮。身体的不适感减轻了许多，但一种奇妙的、被注视的感觉让他朦胧的意识逐渐清醒。
他眼皮动了动，艰难地撑开一条缝隙。视线还有些模糊，大脑也处于半梦半醒的混沌状态。
然后，他的视野聚焦了。
就在他上方，距离他鼻尖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
书桌上方的床栏杆上，一个小小的、粉色的身影正安静地坐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抹极其鲜艳、如同初绽樱花般的粉色。那粉色离得极近，几乎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紧接着，视野清晰起来。
一张精致绝伦、带着甜美笑意的脸庞，正悬在他的正上方！粉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垂落，那双如同水晶般剔透的粉色大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充满好奇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专注，紧紧地盯着他！
这一刻，林墨羽的大脑瞬间宕机了！
所有的困倦、所有的不适感，在这一刻被一股更加强大的冲击波彻底粉碎！
太……太近了！
太……太清晰了！
太……太完美了！
林墨羽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睡意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极近距离的“美颜暴击”驱散得干干净净！
身为一个虔诚的“爱门”信徒，此刻他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卧槽！是爱莉！爱莉！她在看我！这么近！这么专注！这么好看！awsl！这简直就是天堂！这觉睡得值了！真美妙啊！”
林墨羽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又被猛地松开！血液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向他的四肢百骸和……脸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脸在零点几秒内迅速升温、发烫，仿佛下一秒就要冒出蒸汽！
他甚至能“看”到爱莉希雅瞳孔里映出的自己那副呆若木鸡、傻乎乎的样子！
“唔？” 爱莉希雅似乎被林墨羽这副僵硬的、仿佛被石化了的模样逗乐了。她微微歪了歪头，粉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更添几分俏皮。她的声音如同最甜美的蜜糖，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和纯粹的好奇，轻轻响起，仿佛直接敲击在林墨羽的心弦上。
“小墨羽~？你醒啦？? 睡得好吗？? 你的脸好红哦~? 是做噩梦了吗？? 还是……”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粉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促狭的光芒，身体又微微前倾了一点，距离似乎更近了！
“……还是被爱莉的美貌迷住了呀？?”
轰——！！！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大脑cpU彻底烧毁了！最后一丝理智也灰飞烟灭！爱莉希雅那带着笑意的、直白的调侃，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呃……我……我……呃！”
“怎么？要和爱莉说早安吗?”
谈笑间，阿伟又死了一次！还是反复鞭尸的那种。
就在林墨羽感觉自己快要因为缺氧和羞耻而原地升天，灵魂即将出窍拥抱爱门天国之时——
“咻——咚！”
一个灰红色的身影如同炮弹般，带着“老娘睡醒了要搞事”的气势，猛地从手机屏幕里窜出！那身影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然后精准无比地、带着点恶作剧的力道，“啪叽”一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林墨羽的胸膛上！
“唔！” 林墨羽被这突如其来的物理冲击砸得闷哼一声，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连带着那满脑子的粉色泡泡也被砸得粉碎。
“喂！林墨羽！躺尸呢？！” 识之律者那标志性的、充满活力的声音在他胸口响起。小小的身体坐起身，眼睛带着搞事的兴奋，低头看着身下被她砸得有点懵的林墨羽，“哟，脸这么红？做什么梦了？梦见哪个……嗯？！”
林墨羽被砸得眼冒金星，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刚想怒斥识之律者这“谋杀”行为，识之律者却已经先一步从他胸口站起来了起来，抱着胳膊，眼睛带着审视和一丝……好奇？上下打量着林墨羽。
“咦？” 识之律者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目光越过了林墨羽的肩膀，投向了他身后敞开的衣柜方向，“没看出来啊！你还有这种爱好？”
“爱……爱好？什么爱好？” 林墨羽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他顺着识之律者的目光，下意识地、极其僵硬地……抬起了头。
林墨羽的视线，如同生锈的齿轮，艰难地、一格一格地向上转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敞开的衣柜门——他昨晚回来太累，随手把换下的衣服一扔，居然忘记关柜门了！
然后，他的目光聚焦在了衣柜内部。
在那一堆堆叠得还算整齐（相对而言）的常服上方，挂着一件极其显眼、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服装——
这身行头，林墨羽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他上个月省吃俭用、斥巨资购入的——《崩坏3》凯文·卡斯兰娜的coSpLAY服！
更要命的是，旁边还摆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穿着凯文cos服的林墨羽正举着劫灭模式的天火圣裁，模仿着神鹰哥的姿势，照片旁还贴心的贴了条纸条，上面写着————“装逼我让你飞起来！”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灵魂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离了！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成了冰渣！脸颊滚烫得能融化钢铁，耳膜里全是自己心脏疯狂擂鼓的轰鸣声！他整个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床上，连呼吸都停滞了，只有瞳孔在剧烈地收缩、放大、再收缩……
天塌了！地陷了！宇宙被纳努克毁灭了！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辛苦维持（自认为）的“正常高中生”形象，在这一刻如同被天火圣裁劈中的纸片，灰飞烟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在爱莉希雅面前彻底社死的、无可救药的中二晚期患者！
“啊……这……这……” 林墨羽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如同濒死小动物般的嗬嗬声，他想解释，想狡辩，想用被子蒙住头原地消失！但巨大的羞耻感如同实质的泥沼，将他死死地困在床上，动弹不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他只能绝望地看着那件衣服和那张纸条，感觉自己的脚趾已经在被子里抠出了往世乐土！
“哈哈哈哈哈哈！”
短暂的死寂之后，识之律者那毫无顾忌、充满魔性的狂笑如同火山喷发般瞬间响彻了整个房间！
“哈哈哈哈！凯文？！哈哈哈哈哈！你？！哈哈哈哈！还‘装逼我让你飞起来’？！哈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笑死我了！林墨羽！你……你真是个人才啊！哈哈哈哈！你这是想笑死我然后继承我的神之键吗？！哈哈哈哈！” 她一边笑一边用手指着衣柜的方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林墨羽被识之律者的笑声刺激得浑身一哆嗦，羞愤欲绝地闭上了眼睛，恨不得立刻启动天火圣裁把自己净化了算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与识之律者截然不同的、甜美中带着强烈好奇和期待的声音，如同天籁（或者说另一种意义上的催命符）般响起。
“咦？” 爱莉希雅粉色的眼睛无比专注地打量着那件凯文的coS服，小脸上充满了发现新大陆的惊喜和浓厚的兴趣！“小墨羽~？这是……凯文的衣服吗？?能穿上让爱莉看看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雀跃，越看越兴奋，她猛地转过身，瞬间凑到了林墨羽僵硬的面前，那双如同粉色水晶般剔透的大眼睛，此刻闪烁着比星辰还要璀璨的光芒，里面充满了纯粹的、不容置疑的、带着巨大杀伤力的——期待！
轰——！！！
穿……穿上？！在爱莉面前？！穿上凯文的coS服？！
“就一下下嘛！?” 爱莉希雅见林墨羽没反应（其实是石化了），更加卖力地发动攻势，粉色的眼睛眨呀眨，仿佛能滴出水来，“爱莉真的好好奇哦? 想看看小墨羽穿上凯文的衣服是什么样子? 一定……一定很帅气吧? 求求你啦~? 好不好嘛~? 小墨羽最好了~?”
那“帅气”两个字，如同精准的暴击，直接命中了林墨羽心中那点残存的、属于中二少年的、渴望被认可的虚荣心！虽然理智在疯狂尖叫“不要！社死！”，但面对爱莉希雅如此近距离、如此真诚（？）、如此充满期待的“星星眼攻击”，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开什么玩笑！谁能在爱莉撒娇的时候拒绝她啊！社死算什么？都已经社死了还怕什么？区区社死，不足为惧！”
林墨羽心中那点残存的理智，如同风中的烛火，在爱莉希雅那双粉色水晶般闪耀着期待光芒的“星星眼”面前，瞬间就被吹得连渣都不剩了！一股莫名的热血混合着“为了爱莉！”的悲壮感涌上心头，瞬间压倒了所有的羞耻和犹豫！
“好……好！” 林墨羽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决绝。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或者说视死如归）！他大步流星地冲向衣柜，一把将那件凯文·卡斯兰娜的coS服从衣架上取了下来！
“哇！? 太好啦！? 小墨羽最棒了！?”
“哟呵？真敢穿啊？勇气可嘉！来来来，让本女士看看你能整出什么花活！哈哈哈！”
林墨羽缩进了厕所，而符华也从浏览器里出来了，她默默地飘在一旁，目光平静地看着卫生间方向，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只是端起了茶杯，战术性喝水。
没人发现，梅比乌斯已经偷偷打开了摄像头，嘴里还念叨着什么：“看一下而已，绝对不是欣赏………”之类的。
卫生间的门被缓缓拉开，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门外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四双眼睛（加上梅比乌斯隐藏的摄像头）齐刷刷地聚焦在门口。
林墨羽的身影，终于显露出来。
没有预想中的滑稽和不协调。相反，门内走出的身影，让屏幕前的几位英桀都短暂地愣了一下。
林墨羽的身材本就高大壮硕，为了更贴合凯文的形象，他确实私下里没少在健身房挥洒汗水。此刻，那身剪裁合体、用料考究的凯文·卡斯兰娜coS服，完美地包裹着他锻炼得相当不错的肌肉线条。深蓝色的作战服贴合身形，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紧实的胸膛，腰间的战术腰带更是恰到好处地收束，显得腰身劲瘦有力。
他一步一步地走出来，步伐沉稳，虽然能看出他身体有些僵硬，但那份刻意压制的紧张感，在冷色调作战服的衬托下，竟显得有几分……肃杀？
林墨羽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房间另一侧的柜子前。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拉开了柜门。里面没有杂物，只有一件被精心安置的物品——一把造型夸张、通体暗红、细节繁复到令人咋舌的天火圣裁模型！那是他省吃俭用、找专业工作室定制的心头肉，完美还原了游戏中的劫灭形态，分量十足。
他伸出手，极其郑重地握住了剑柄。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仿佛某种力量的连接。他猛地将天火圣裁抽出柜子！
林墨羽双手持剑，将沉重的天火圣裁竖在身前。他微微垂首，额前几缕碎发垂落，遮住了部分眼神。他没有说话，没有摆出任何中二的姿势，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体挺得笔直，如同亘古不化的冰山。
房间里彻底安静了。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射进来，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冰冷的巨剑，沉默而挺拔的身姿，还有那刻意收敛却依旧能感受到的、紧绷如弓弦的气势……
这一刻，连最吵闹的识之律者都忘了吐槽。她的眼睛微微睁大，带着一丝惊讶和……审视？似乎第一次认真打量起这个平时不着调的家伙。
“小墨羽……” 爱莉希雅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赞叹，轻轻响起，打破了寂静，“……好厉害！?”
这声赞叹，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一直维持着“冰山”姿态的林墨羽，在听到爱莉希雅那声“好厉害”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
所有的肃杀、所有的冷峻、所有的刻意维持的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噗”的一声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那点强装的镇定瞬间被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和羞赧取代！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如同熟透的番茄！他甚至能感觉到耳朵尖都在发烫！
“真……真的吗？” 林墨羽的声音都激动得变调了，带着一丝颤抖和不敢置信的狂喜，他下意识地就想迈步走向爱莉希雅，“你觉得像吗？真的……好看吗？”
他这一动，刚才那点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凯文范儿”瞬间垮塌！脚步甚至因为激动而有点踉跄，双手捧着那沉重的天火圣裁，动作显得笨拙又滑稽。
“噗嗤！” 识之律者第一个没忍住，看着林墨羽那副从“冰山酷哥”秒变“激动傻狗”的样子，直接笑喷了，“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帅不过三秒！林墨羽你刚才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结果爱莉希雅一句话就让你原形毕露了！哈哈哈！你这变脸不扣豆啊！”
符华也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梅比乌斯在备忘录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带着浓浓鄙夷的冷哼：“哼，果然，内核依旧是那只小白鼠，和那个叫宁愿的家伙评价的一样，多长了张嘴，浪费了这身勉强及格的皮囊。”嘴上是这么说着，但梅比乌斯手里的动作还是没停。
而爱莉希雅，看着林墨羽那副激动得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样子，以及他眼中那份纯粹的、因为自己一句夸奖而绽放的巨大喜悦，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温暖的感染力。
“当然是真的啦！?” 爱莉希雅用力地点点头，粉色的眼睛里满是真诚的笑意，“虽然和凯文的感觉不太一样啦~? 但是小墨羽穿这身真的很帅气！? 而且……” 她促狭地眨眨眼，指了指林墨羽手里的天火圣裁，“拿着这个的样子，也很有气势哦? 要不要……拍个照片纪念一下？? 爱莉可以帮你选角度！?”
“拍……拍照？！” 林墨羽的脸更红了，但这次是混合着兴奋和一点小期待。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巨剑，又看了看笑靥如花的爱莉希雅，脑子里瞬间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拍！必须拍！这可是爱莉亲自认证的帅！
“好！好啊！” 他忙不迭地点头，完全忘记了刚才的羞耻。
梅比乌斯则在备忘录里默默地保存下了刚才林墨羽“破功”瞬间的高清截图，并打上了标签：【小白鼠观察日志：coSpLAY行为与情绪稳定性关联研究 - 样本01：从肃杀到傻乐的0.5秒】（注，仅供本人，欣赏（划掉）参考）。
小小的房间里，再次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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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了，各位，作者今天竟该死的心动了，最近翻评论看到有人说把黄金裔加进主线，作者竟然该死的心动了，各位给个意见吧，作者看着办吧。
另外，作者最近看小说，老是担心自己踩了什么毒点或者雷点，有的话麻烦各位说一下，谢谢。
最后，作者要开多书名了，有什么好的封面或者书名可以发在这里哦
第63章 午饭凶宁
标题又称：宁愿凶猛
“唔姆，我只是想让小墨羽换件衣服嘛，干嘛那么说人家嘛?”爱莉希雅把脸趴在桌子上说道：“人家只是想让小墨羽变得更好看一些嘛。”
梅比乌斯优雅地晃动着手中盛着鲜红液体的高脚杯，幽绿的蛇瞳斜睨着爱莉希雅，人。语气冰冷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公正”：“如果你的提议仅限于‘换件衣服’，我或许会考虑一下其可行性。
但……” 梅比乌斯放下“酒杯”，指尖轻轻敲击着虚拟桌面，“让一个人类男性穿上你的cos服？爱莉希雅，你的幽默感总是这么……别致。换做是谁都不会接受这种提议。这就相当于让凯文去拥抱崩坏能成为律者，让千劫主动拥抱阿波尼亚并夸赞她的‘祝福’……荒谬程度不相上下。” 她难得地站在了林墨羽的立场上，虽然语气依旧刻薄。
“哎呀呀~? 博士真是严格呢~?” 爱莉希雅非但没有气馁，反而坐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了那种“我发现小秘密了哦”的狡黠笑容，她凑近梅比乌斯，粉色的眼眸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光芒，“不过呢……博士，你最近好像也变得有点不一样了呢？?”
“哼，胡说八道。” 梅比乌斯立刻反驳，优雅地抿了一口不存在的“酒液”，试图维持高冷，“我依然是那个追求真理、探索无限的梅比乌斯。”
“真的吗？?” 爱莉希雅拖长了调子，手指轻轻点着下巴，“那为什么，某个曾经对‘低级娱乐活动’嗤之以鼻的博士，现在会‘屈尊’参加真心话大冒险，甚至还‘勉为其难’地品尝小墨羽做的卖相灾难的饭菜呢？? 虽然评价依旧刻薄啦~?”
梅比乌斯眉头微蹙：“那是必要的观察！观察人类在非理性娱乐和低劣烹饪下的生理及心理反应，是拓展认知边界的重要途径！这与我个人喜好无关！”
“哦？? 那为什么，” 爱莉希雅的笑容更加灿烂，“当小墨羽熬夜和小识打游戏时，某个博士没有切断他们的网络连接，反而是在他睡着后‘记录’了他的梦话呢？? 而且，博士你当时好像……嗯……听得还挺‘认真’的？? 嘴角好像还……有点上扬？?”
“那是收集实验数据！” 梅比乌斯的声音拔高了一丝，带着被戳穿的羞恼，“小白鼠在睡眠状态下的呓语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嘴角上扬？那是……那是数据符合预期的自然生理反应！对科研进展的欣慰！”
“哎呀~欣慰呀~?那为什么，今早博士你在录像呢?我想想……嗯……那个叫什么来着？哦对，《小白鼠观察日志：异常行为与精神波动》文件夹？? 还特意备份了一份？? ”
“爱！莉！希！雅！” 梅比乌斯彻底破防了！幽绿的蛇瞳里燃烧着冰冷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啪”地一声将手中的高脚杯顿在桌面上，“你这是在污蔑！是在扭曲事实！整理文件夹是科研工作者的基本素养！备份是为了防止数据丢失！这跟小白鼠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在记录客观现象！仅此而已！”
她越说越快，语速如同连珠炮，试图用严密的逻辑和冰冷的语气掩盖内心的波动。她甚至下意识地把怀里的克莱茵抱得更紧了，仿佛那是她最后的防御壁垒。
“噗嗤……好好好，博士只是在认真做科研啦~? 是爱莉误会了~?” 爱莉希雅见好就收，但脸上的笑容却愈发促狭，显然完全不信梅比乌斯的辩解。
与此同时，客厅。
“欧拉欧拉欧拉！木大木大木大！”
“替！替！替！卧槽没替出来！”
“现在知道本女士的厉害了吧，接招吧林墨羽！先是五根黑棒的万象天引，再是鲨鱼接神罗天征，替下来了？你看这里是哪？是中场，开大！”
“是吗？那你看看你后面呢？”
“通灵？不管是什么通灵，这点血量你能活，能活我当场………不对！是蛞蝓！”
“桀桀桀！胜者是我林墨羽哒！”
“这把不算！再来！”
“哈哈哈哈哈哈！菜就多练！”
“那我拿舍人飘带艺术品！”
“小识你又耍赖！”
就在这战况最激烈、气氛最“热烈”的时候——
“叮咚——！叮咚叮咚——！”
一阵急促又响亮的门铃声，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打破了客厅的喧闹！
“卧槽！” 林墨羽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吓得手一抖，心下一惊————
谁？！这个点？！爸妈有钥匙不会按门铃！物业？查水表？还是……
“谁啊？！” 林墨羽下意识地吼了一嗓子，声音因为紧张而有点变调。
“oi！牢羽，开门！社区送温暖！” 门外传来定骁那标志性的大嗓门，还夹杂着张凌的轻笑声和宁愿的嘟囔声。
是宁愿他们，聚餐？！林墨羽脑子嗡的一声！他竟然把这么一茬给忘了！
没等林墨羽反应过来，英桀们就已经迅速的钻回了各自的小窝里躲好了，在确认没有什么纰漏之后，林墨羽打开了门。
“欢迎，我亲爱的老朋友们，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上一次………哎呦卧槽牢宁你干嘛！。”
“每次来你家都先叨叨这么长一段话，你是闲的慌是不？”
林墨羽那句“欢迎词”还没叨叨完，就被宁愿一个嫌弃的肘击给打断了。宁愿一边自来熟的脱鞋，一边毫不客气地吐槽：“每次来你家都先叨叨这么长一段话，你是闲的慌是不？赶紧的，厨房在哪？材料都带来了，别耽误时间！” 他手里拎着几个鼓鼓囊囊的超市购物袋，一副大厨驾到的派头。
林墨羽看着宁愿那副自信爆棚、仿佛米其林三星主厨附体的样子，再想想他那“千劫级”的厨艺审美，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他张了张嘴，试图用“其实冰箱里有速冻饺子”来挽救局面，但定骁和张凌已经认命地开始行动了，他只能把话咽回去，默默祈祷宁愿这次能超常发挥……或者至少，别做出来什么诡异版的料理。
厨房很快传来了熟悉的、带着点“毁灭性”气息的动静——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橘子的清香混合着奶油加热后特有的甜腻气息、还有宁愿时不时发出的、意义不明的“oh YEAh ”的自言自语。
客厅里，林墨羽、定骁、张凌三人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气氛。
“我说……” 定骁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牢宁这次……不会又搞出什么生化武器吧？这奶油混橘子的味儿……有点上头啊。”
张凌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默默点开了本地医院的导航界面，设置好了“消化内科”的路线，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林墨羽则悄悄地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沙发上。
然而，手机屏幕虽然朝下，但声音是挡不住的。更何况，英桀们怎么可能错过这种“观察人类迷惑行为”的绝佳机会？
爱莉希雅好奇地飘到屏幕边缘，粉色的眼睛闪闪发光：“哇~? 奶油橘汁意面？听起来好特别哦? 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呢？? 小墨羽他们的表情好像……很凝重？?”
符华投影端庄地悬浮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奶油……橘子……汽水……混合加热？这种组合……似乎违背了基本的味觉平衡原理。林墨羽的朋友，似乎对烹饪有着……独特的理解。”
识之律者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兴奋：“哈！我就知道！那个宁愿一看就是个厨房杀手！跟林墨羽半斤八两！快！让他们打起来！我要看谁先被毒倒！老古董，开盘不？我赌那个叫定骁的倒霉蛋第一个倒！”
“小识，我倒认为林墨羽是第一个倒的。”
“为什么？”
“因为他……喜欢作死。”
十多分钟后————
“大功告成！来来来！尝尝！” 宁愿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盘子，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出来。盘子里，煮好的意面被一种……难以形容的、呈现诡异奶黄色、泛着油亮光泽、还夹杂着橘色果肉和点点橘皮的粘稠酱汁包裹着。那股混合了甜腻奶油、浓郁橘香（甚至有点刺鼻）、以及一丝丝碳酸汽水残留气的味道，如同生化武器般瞬间填满了整个客厅！
林墨羽、定骁、张凌三人看着那盘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杰作”，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来！别客气！趁热！” 宁愿热情地把盘子放在桌子中央，脸上是的得意笑容。
空气死寂了几秒。
“咳咳，” 林墨羽艰难地开口，试图自救，“那个……牢宁啊，你看我们这么多人，就一盘……是不是有点……”
“有道理！是我疏忽了！这样，公平起见，我们抽签，谁抽中了谁先吃，尝尝鲜！”
说着，他不知从哪摸出三根长短不一的牙签，握在手里：“来来来，抽！”
林墨羽和张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决绝。定骁则还沉浸在幻想中，觉得可能是自己多虑了。
三只手伸向宁愿握着的拳头。
林墨羽抽——短签！
张凌抽——短签！
定骁抽——唯一的长签！
“恭喜定骁！” 宁愿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定骁的肩膀，“幸运儿！这第一口就交给你品鉴了！”
定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看着手里那根仿佛在嘲笑他的长签，又看看桌子上那盘散发着“混沌”气息的意面，再感受着林墨羽和张凌那充满同情（和庆幸）的目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我……” 定骁拿着牙签的手都在抖。
“快啊！磨蹭什么！凉了就不好吃了！” 宁愿催促道，眼神充满“期待”。
林墨羽和张凌默契地往后退了半步，给“勇士”留出足够的“表演空间”。
定骁深吸一口气，仿佛即将奔赴刑场。他颤抖着拿起叉子，小心翼翼地卷起一小撮沾满了粘稠酱汁的意面。那酱汁拉丝的效果堪比拔丝地瓜，散发着更加浓郁的、令人不安的混合气味。
他闭上眼，带着一种赴死的悲壮，将叉子送进了嘴里。
下一秒！
“唔……！！！”
定骁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瞪得如同铜铃！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
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海啸般的复杂味道瞬间在他的口腔里爆炸开来！
甜！腻死人的、仿佛加了十斤糖精的奶油甜味！
酸！尖锐刺鼻、带着橘皮苦涩的酸味！
咸！突兀的、仿佛盐罐子打翻了的咸味！
还有一股……诡异的、带着气泡感的、如同劣质香精般的橘子汽水余味！
这些味道完全独立，又强行融合，互相冲突，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针在疯狂刺激着他的味蕾神经！更可怕的是，那粘稠的酱汁糊在舌头上，带来一种窒息般的粘腻感！
“呕……咳咳咳！” 定骁猛地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眼泪鼻涕瞬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他感觉自己的舌头在哀嚎，胃部在翻江倒海！
“怎么样？怎么样？味道如何？” 宁愿还在旁边充满期待地追问。
定骁说不出话，只能用颤抖的手指指着那盘“意面”，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最后对着宁愿疯狂摇头摆手，表情痛苦扭曲得如同生吞了一只刺猬！
“嗯？不好吃？” 宁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狐疑地拿起叉子，也卷了一小撮送进嘴里。
一秒钟后。
宁愿的脸色也变了。他眉头紧锁，表情凝重，似乎在努力分析这复杂的味道。他咀嚼了两下，然后……
“有点坨了，不过还行。”
“？？？”
定骁不信邪，又吃了一口，最后还是绷不住了，张凌叹息一声，把提前准备好的垃圾桶踢了过去。
“yue————”
看着“飞流直下三千尺”的定骁，宁愿有些奇怪的问道：“很难吃吗？”
定骁朝着宁愿竖起中指，不再言语。
最终，这次聚餐以林墨羽去煮水饺而告终。
“果然还是他的手艺好啊。”张凌如是说。
（今日的胜负，定骁的败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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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最近突发奇想，各位可以在这里说一下对各原创角色的感想和印象，还有黄金裔由于能力限制以及书名，作者决定依旧是番外，暂不加入主线，最后给各位一串神明扣扣小代码：
另外，各位，问一下，小说推文是否需要作者授权，充电视频的那种。
作者去拷打表情犬了，加纳～
第64章 林墨羽：你是一名冬日玖辛奈玩家………
酒足饭饱，客厅里弥漫着食物的余香和慵懒的气息。宁愿被强行按在厨房水池边洗碗，水流声和隐约的抱怨成了背景音。林墨羽则心满意足地瘫在沙发上，揉着肚子，脸上是吃饱喝足的惬意。
“我就说不该让牢宁主厨吧，” 林墨羽打了个饱嗝，对着旁边的张凌抱怨道，“每次他的创新菜都跟开盲盒似的，十次有九次能让牢骁直接坐下。还不如一开始就让我做饭呢，虽然卖相狂野了点，但至少管饱好吃！”
张凌闻言无奈地笑了笑：“哎呀，又不是第一次了，谁知道这byd运气这么好？基本每次抽签都是他掌勺。” 他拍了拍林墨羽的肩膀，带着点安抚和“你懂的”意味，“别气了，下次接着让他洗碗不就是了？”
“xin” 林墨羽的脸上瞬间多云转晴，露出了“此计甚妙”的笑容。让宁愿那个审美掉线、厨艺随机的家伙去洗碗，确实是对他“创新精神”最好的“褒奖”！
“来来来！” 林墨羽瞬间来了精神，一扫饭后的慵懒，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吃饱喝足，正是切磋的好时候！上号上号！今天必须让你们见识见识我新练的飘带！”
“哟呵？长本事了？”张凌掏出手机有些戏谑的说道：“上次玩模拟器用舍人飘带加泉奈都被我用手机打爆了，怎么又有信心来单挑了？”
“少废话，要来赶紧来！”林墨羽正说着，忽的感到手机在震动，他迅速以极其迅捷的步伐来到房门前，露出一个坏笑：“为了防止你偷看，小爷我就先缩进房间咯～”说着就关上了门。
房间内————
“不是小祖宗们你们又干嘛？”林墨羽压低声音，背靠着房门，心脏因为刚才的冲刺还怦怦直跳，他紧张地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生怕外面的张凌或者宁愿听到动静过来，“现在他们几个可还在外面呢！要是被发现那麻烦可就大了！”
手机屏幕亮着，四位英桀都凑在“镜头”前。
“哎呀~小墨羽别紧张嘛！?” 爱莉希雅双手捧着脸，粉色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就是博士听说你要单挑，想帮忙呀? 人多力量大嘛? 保证让你赢得漂漂亮亮?”
“爱莉希雅！我没有说！别瞎说！”
“问题不是这个，主要是怕你们被发现，游戏输了无所谓，你们被发现了那可就难办了。”
听着林墨羽的担忧，符华开口了，她声音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支持：“林墨羽同学，不必担忧。我们只会在必要时刻提供辅助信息，绝不会暴露自身存在。况且……” 她看了一眼旁边摩拳擦掌的识之律者，“小识对‘战斗’的热情很高，让她旁观而不参与，恐怕会适得其反。”
“就是就是！” 识之律者挥舞着拳头，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战意，“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技术！有我们在，保管把他打得满地找牙！你只管往前冲！剩下的交给我们！反应、按键、走位提示！包你满意！而且……” 她得意地扬起下巴，“老古董还说负责盯着外面那三个！一有风吹草动，立刻警报！保证安全！”
看着眼前这四位——林墨羽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接受？风险太大了！万一被外面的人发现端倪……
就在林墨羽天人交战之际，外面隐约传来了张凌的声音：“喂！林墨羽！磨蹭什么呢？掉厕所里了？赶紧上号！等着虐你呢！”
“啧。”林墨羽悄无声息的锁上门，确认安全之后对着四位英桀说道：“记住，千万不要暴露，安全为上，一定不要出声，明白？”
四位英桀没有说话，只是齐刷刷的点了点头。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戴上耳机，点开了游戏图标。熟悉的界面出现，好友列表里，张凌的头像早已亮起。
“来了来了！” 林墨羽打开麦克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刚才找耳机呢！开！”
游戏加载完毕，对战房间开启。
漂泊的土！（致敬维吉尔）
外星的舍！（两分钟爆料）
六尾的鸣！（哈气的耄耋）
把你们的力量，借给我吧！
“就这？泉奈！”
战斗开始。
张凌的打法一如既往的凶狠直接，开局就利用角色特性猛扑上来，试图用快速的技能压制起手！林墨羽却还没有反应过来。
就在他手指即将被起手的瞬间。
识之律者猛地向前一倾！她操控着意念武器，其中一把极其精准地、无声地敲击了一下一个按键。
“挡”
格挡，斩击！
“好机会！” 林墨羽心中狂吼，成功打了张凌一个措手不及，然后就是一套丝滑小连招灌了下去！
“密码的牢羽！狗运起手！”
然后，在爱莉替他反应，梅比乌斯提示走位，识之律者帮他点技能的情况下，林墨羽以丝血残胜张凌。
屏幕上大大的胜负已分标志亮起，林墨羽操控的“六尾鸣人”仅剩一丝血皮，险之又险地站在了战场上。
“卧槽！！！” 林墨羽的耳机里瞬间爆发出张凌难以置信的怒吼，那声音充满了憋屈和愤怒，“狗运！绝对是狗运！你反应怎么可能那么快？！还有刚才那波走位！你丫是不是开桂了？！”
林墨羽摘下一边耳机，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朵，脸上却笑开了花，对着麦克风就是一顿输出：“哎哟喂~张公子~急了急了？怎么就急眼了呢？承认我技高一筹很难吗？什么叫狗运？这叫实力！懂不懂什么叫丝滑操作，意识拉满啊？哈哈哈！”
他笑得那叫一个得意忘形，特别是看到屏幕上识之律者得意地挥舞着拳头，爱莉希雅捂嘴轻笑，符华依旧沉稳警戒的样子，更是让他底气十足！
“不行！再来！” 张凌显然气不过，声音都带上了红温的沙哑，“刚才不算！这把不算！是我大意了！有本事再来！”
“再来？行啊。” 林墨羽正愁没地方继续显摆呢，“不过嘛，虐菜要雨露均沾，对不对？下一位挑战者，有请——我们的厨房艺术家，宁愿先生！”
林墨羽故意拉长了调子，朝着客厅方向喊道。
厨房的水流声停了，宁愿甩着手上的水珠，一脸不爽地走了进来：“喊什么喊？洗碗呢！干嘛？”
“干嘛？” 林墨羽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语气充满了挑衅，“张大公子刚被我斩于马下，现在轮到你了，宁大厨。敢不敢来一把？让我见识见识你除了炸厨房之外的‘艺术造诣’？还是说，你也担心大败而归？”
宁愿本来就被洗碗搞得心情烦躁，一听林墨羽这嘚瑟样和暗戳戳的嘲讽，火气“噌”就上来了：“放屁！谁怕了！牢凌输那是他菜！来来来！看我今天不把你屎都打出来！上号！” 他气冲冲地掏出手机，直接坐在了客厅的椅子上，动作带着要把手机屏幕戳穿的狠劲。
林墨羽看着宁愿那副气急败坏、恨不得立刻找回场子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虐张凌有英桀们帮忙，虐你宁愿？那还不是手拿把攥？他林墨羽对自己的技术还是有点自信的，打不过张凌那种反应怪，收拾个宁愿绰绰有余！
“行！宁大艺术家，请！” 林墨羽故意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轻蔑笑容。他重新戴上耳机，对着手机屏幕里的四位英桀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看戏，看戏！这把不用帮忙！看我单杀他！”
屏幕里，爱莉希雅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识之律者撇撇嘴似乎觉得没劲，符华依旧保持着警戒状态，梅比乌斯则是一副“无聊”的表情。林墨羽心领神会，这把，他要亲自把宁愿按在地上摩擦！
“来来来！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残忍！” 林墨羽信心十足地接受了宁愿的对战邀请，选好了角色，摩拳擦掌。
对战开始。
林墨羽只是把最后的飘带换成了白面具（暴蒸的面）其余一概不变。
宁愿则是，天道的超！（神之降临） 忍战的带！（虚虚实实） 冬日的玖！（必耗阳寿）
战斗开始！
林墨羽操控的六尾如同猛虎下山，攻势凌厉，操作精准！他完美地运用了角色特性，将宁愿打得节节败退！宁愿的技术确实不如张凌，在林墨羽的猛攻下显得左支右绌，第一个角色很快就被一套丝滑小连招带走！
“就这？宁大厨？” 林墨羽在麦克风里得意地嘲讽，“你这操作跟你做饭一样，主打一个出其不意——全是惊吓，没有惊喜啊！哈哈哈！”
宁愿气得脸都红了，咬着牙上了第二个角色，但依旧不是林墨羽的对手。林墨羽越打越顺，眼看就要二比零光速下班，把宁愿钉在耻辱柱上！第三回合，林墨羽满血“六尾的鸣” VS 宁愿“冬日的玖”。
“冬日玖辛奈？就这？” 林墨羽差点笑出声。这角色机制简单，强度一般，全靠一手“幸运星”赌脸。在他满血六尾鸣面前，残血的玖辛奈就是盘菜！他仿佛已经看到胜利在向他招手了！
“桀桀桀，受死吧！宁愿！” 林墨羽操控着六尾鸣人，带着满血的威势，直接莽了上去！技能衔接流畅，走位风骚，试图一套带走！
然而，局势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这个角色有个特殊机制——【幸运星】！有一定概率靠摸奖摸出来十秒无敌！
只见宁愿操控的冬日玖辛奈，在林墨羽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摸出来一个幸运星！
“卧槽？！” 林墨羽眼睛一瞪，“运气这么好？”
他赶紧收手，拉开距离，准备等这10秒无敌结束再动手。10秒时间转瞬即逝，护盾消失！
林墨羽再次欺身而上！
叮！
又一个幸运星！无敌护盾再次亮起！
“？？？” 林墨羽懵了，“又来？！”
他只能再次走位。护盾结束，再上！
叮！
第三个幸运星！
“不是吧阿sir？！” 林墨羽感觉自己头皮发麻，“这什么狗屎运？！”
接下来的场面，让林墨羽、张凌、甚至手机屏幕里的四位英桀都目瞪口呆！
宁愿仿佛被幸运女神本尊附体！他的冬日玖辛奈在林墨羽的猛攻下，把林墨羽追着打，眼看护盾就要结束，但每一次————
叮！叮！叮！叮！
一个接一个的金色幸运星如同不要钱般疯狂掉落！那10秒的无敌护盾几乎就没有断档过！上一个护盾的光芒还没完全消散，下一个就已经无缝衔接地亮了起来！冬日玖辛奈顶着那层几乎常驻的金光，如同开了锁血挂一样，在林墨羽的攻击中闲庭信步！
林墨羽的心态彻底崩了！
他所有的操作，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连招，在那层不讲道理的金光面前都成了笑话！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对着一个打不死的木桩疯狂输出！
“打你妈！！！” 林墨羽终于忍不住在麦克风里爆发出绝望的怒吼，“这他妈怎么玩？！宁愿！你是不是开挂了？！这幸运星是你家开的吗？！十秒一个十秒一个？！无限续杯啊？！”
他越急越乱，操作开始变形。而宁愿呢？从最初的慌乱和憋屈，到发现幸运星掉率异常后的茫然，再到此刻的……狂喜和底气十足！
“哈哈哈哈！林墨羽！你叫啊！你继续叫啊！” 宁愿在客厅里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了过来，“看见没？这就叫天命在我！这就叫欧皇附体！打不过就别说我开挂！承认我运气好很难吗？哈哈哈！”
在林墨羽无能狂怒的操作和宁愿得意忘形的笑声中，那层仿佛永不熄灭的金光终于……耗尽了林墨羽两个角色的耐心和血量。
六尾虽然靠着高灵活性，没被玖辛奈本体打中，却被通灵打了一点血，最后时间结算输了。
林墨羽的舍人，在绝望的平A中被冬日玖辛奈带走。
但他们的死亡并非无用！林墨羽发现了幸运星之间的间隔，于是，他决定放手一搏！
最终回，战斗开始！
宁愿正要摸奖，却听见————
莫拉塔！
宁愿直接被抓了！然后，就是，鲨鱼！扦插！一口火！
宁愿的血量飞速下降，而幸运女神仿佛从他身上离开，最终，三十秒时，满豆林墨羽直接将丝血的宁愿抓住带到中场然后————
科技要塞，移动马桶！
外道魔像破土而出，宁愿虽然秒替，但没有蛞蝓的他也于事无补。
“哈哈哈哈哈哈哈！宁愿！你还是慢了一步啊！胜利是我林墨羽的！依然没有改变！”
然后，在林墨羽癫狂的笑声中————
“叮！”
一颗金色的星星在雷电中出现，如同风暴中的灯塔！
“纳尼！”
林墨羽看着浑身冒着金光的宁愿，又看了眼自己已经转好的虚化，大吼道：“还有机会！我还能蒸！”同时狂点反弹，然后，在他大招结束的时候————
“心跳超时”
“网络异常，连接失败”
“网络连接异常”
然后林墨羽就被起手了。
“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混蛋啊！”
林墨羽气得，几乎晕厥了过去。
（未完待续）
（注，本文末尾这一块还是亲身经历，各位想必也有类似的经历吧（悲）蛤蟆床没木！）
第65章 比浏览记录更让人社死的是………
下午三点，地铁上————
“你是一名冬日玖辛奈玩家，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在开局的时候消耗寿命摸幸运星，寿命是你和阎王交易最常用的货币………”
林墨羽黑着脸给还在qq上嘲讽自己的宁愿发送过去，在三分钟之后宁愿直接了断的回复了一个摸头，林墨羽正要反击，却收到了定骁发的信息。
“没人觉得dot队很恐怖吗？里面那个带头纱的女子，疯狂朝人扔牌，还会使用魔法阵。召唤不可名状的紫色水晶大手…………”
“去你丫的！”林墨羽回复道：“dot队怎么你了？不就是用dot打满末日了吗，不就是在拿白厄遐蝶都没打过的你面前炫耀，至于吗？”
“林墨羽我*******！”
林墨羽也懒得和定骁吵架，直接关上手机，无聊的看着玻璃，爱莉她们不知道看见什么了，中午过后就集体缩在了备忘录里不出来了。
“罢了，事已至此，先发会呆吧。”
地铁平稳地行驶着，窗外是飞速掠过的隧道墙壁和偶尔闪过的广告灯箱。林墨羽靠在冰冷的玻璃上，放空大脑，构思着他那设定宏大但迟迟未动笔的小说，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黄金庭院mini版内部正经历着怎样一场惊天动地的“考古发现”。
手机备忘录深处。
这本应是一个存放琐事、偶尔被梅比乌斯和爱莉希雅当做临时休息处的地方。然而，一次无意间的探索，一个文件夹被爱莉希雅发现了。
“嗯？这是什么？” 爱莉希雅的好奇心永远是最旺盛的，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点开了文件夹。
“《深红之渊的呓语》？《孤高的狼与他的见》？《暗夜伯爵的觉醒》？《我与初的七百四十二次对决》？” 爱莉希雅一字一句地念出这些文件夹的名字，粉色的眼睛越瞪越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奇和……越来越浓的、快要溢出来的笑意，“噗……这、这些名字……小墨羽他……他以前还写这种东西吗？?”
她的声音立刻吸引了另外三位的好奇心（或者说吃瓜欲）。
“哼，无聊的文学创作？还是某种精神疾病的早期症状记录？” 梅比乌斯虽然嘴上嫌弃，但幽绿的蛇瞳却闪烁着科研人员发现新样本般的锐利光芒，迅速飘了过来。
符华也微微蹙眉，带着一丝长辈般的关切（和一点点好奇）靠近。连最闹腾的识之律者都被这诡异的文件夹名字勾起了兴趣，挤了过来：“啥啥啥？暗夜伯爵？听起来挺酷嘛，快打开看看！”
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爱莉希雅忍着笑，点开了《孤高的狼与他的剑》。
映入“眼帘”的并非什么小说文稿，而是一篇篇格式凌乱、充满潦草字迹的文本记录。
「5月11日，阴」
今日，吾于校后小巷再度遇见那群鬣狗欺凌弱小。呵，蝼蚁之辈，只知抱团吠叫。吾虽不屑与之为伍，但孤高的狼亦有不容践踏之道。 吾仅仅一个瞪视，便令其等肝胆俱裂，仓皇逃窜。无趣。或许，唯有初之剑，才能让吾之血再度沸腾……」
“噗——哈哈哈哈！” 识之律者第一个没忍住，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在虚拟空间里笑得直打滚，“哈哈哈哈！孤高的狼！ 还肝胆俱裂！哈哈哈哈！林墨羽以前这么能吹的吗？！笑死我了！这比老古董讲史还好笑！哈哈哈哈！”
梅比乌斯冰冷的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蛇瞳里充满了发现珍稀样本的兴味：“‘鬣狗’？‘蝼蚁’？‘孤高的狼’？自我认知与现实严重脱节，伴有明显的夸大妄想和英雄主义情结……典型的青春期躁动与中二病晚期临床表现。数据非常……有趣。”
符华看着日记里那的描述，再联想到林墨羽平时那副虽然跳脱却还是比较沉稳的样子，实在无法将两者联系起来，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也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这孩子……还有这样一面？
爱莉希雅更是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哎呀呀~? 原来小墨羽以前是这么……这么有‘风格’的呀！? ‘孤高的狼’~? 听起来很帅气呢！? 虽然行为好像是在做好事？?”
她又点开了《我与初的七百四十二次对决》。
这里面记录的则是密密麻麻的胜负和简短的心态笔记：
「第88局：胜。初的‘燕返’已臻化境，然吾之‘无想的一刀’更胜一筹！心潮澎湃！当浮一大白！（虽然喝的是可乐）」
「第233局：负。可恶！大意了！没有闪！被她的偷袭得手！此仇必报！今夜加练五百次！」
「第521局：胜。剑心通明！舍剑之外，再无他物！初，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剑道’！」
「第742局：负。……输了。但，我还会回来的！记好了初！我什么都做的到！」
“哇！还真打了七百多场啊！” 识之律者惊叹道，随即又吐槽，“不过这心态记录也太羞耻了吧！还‘无想的一刀’！‘燕返’！你们俩中二病是互相传染的吗？！哈哈哈哈！”
梅比乌斯看着那些胜负记录和心态变化，蛇瞳微眯：“ obsessive-pulsive disorder（强迫症）式的记录行为，胜负执念强烈，伴有明显的情绪波动……以及最后这突如其来的情感宣泄……嗯，样本的情绪复杂度超出预期。”
符华的目光则停留在最后那条记录和那个小小的笑脸上，眼神柔和了些许。能如此执着于一件事，并从中找到快乐和寄托，这份心性，倒也不全是胡闹。
最后，爱莉希雅点开了那个名字最诡异的《深红之渊的呓语》。
里面的内容更加……抽象和黑暗！
「血月当空，低语在耳畔回响。祂在召唤……这具躯壳早已腐朽，唯有‘虚妄’才是永恒！毁灭吧，重生吧，在这深红之渊的尽头！」
「今日数学测验，‘毁灭’了。老登看我的眼神，如同凝视深渊……或许，他早已被‘祂’污染了……」
「抽卡又沉了……呵呵……果然……命运早已注定……一切都是‘虚妄’……」
“哈哈哈哈哈哈！！” 识之律者已经笑到捶地，“数学测验毁灭了？！抽卡沉了就是命运虚妄？！哈哈哈哈！林墨羽你也有今天！你这黑历史够我笑一年！不行了不行了！我要截图！我要保存！”
梅比乌斯看着那些充满负面情绪和诡异幻想的文字，微微皱眉：“伴有明显的抑郁倾向和现实逃避行为，将日常挫折进行灾难化和神秘化解读……心理健康状态堪忧，啧，改天给小白鼠做做心理咨询吧。”
爱莉希雅也收起了部分笑意，粉色眼睛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感：“小墨羽以前……过得还挺……‘丰富’的呢？?”
就在四位英桀沉浸在这份“考古”发现的巨大欢乐（和科研价值）中，互相传阅、点评、吐槽得不亦乐乎时——
地铁到站的提示音响起。
车厢门打开，林墨羽去厕所洗了洗手后，从放空状态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只一眼！
仿佛一道九天玄雷兜头劈下！林墨羽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呼吸猛地一窒！大脑像是被强行格式化的硬盘，瞬间变得一片空白，只剩下屏幕上那无比刺眼、无比熟悉的文字，以及文字周围那四个姿态各异、但目光无一例外都聚焦在屏幕上的英桀们！
《孤高的狼与他的剑》……那潦草又故作深沉的字迹……“鬣狗”、“蝼蚁”、“孤高的狼”、“初之剑”……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极致羞耻、无地自容、惊恐万状的热浪，如同火山喷发般从林墨羽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的脸颊、耳朵、甚至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变得通红滚烫，仿佛下一秒就能滴出血来，甚至能感觉到蒸汽从头顶冒出！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扔在人潮汹涌的广场中央，所有的隐私、所有的黑历史、所有青春期那些不堪回首的中二幻想，都被他最在意（或者说最怕）的几个人看了个精光！
“呃……啊……” 一声极其短促、如同被掐住脖子的窒息声从林墨羽喉咙里挤了出来。他的手指猛地一哆嗦，手机差点脱手飞出去！他手忙脚乱地想要关掉屏幕，或者至少退出那个该死的文件夹！但极度的震惊和羞耻让他的手指变得僵硬而不听使唤，反而在屏幕上胡乱划拉了几下，差点又点开别的社死文件！
手机屏幕里，四位英桀也被林墨羽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和那声怪响吸引了注意力。
爱莉希雅第一个抬起头，看到林墨羽那张如同煮熟的虾子般通红、写满了“天塌了”表情的脸，她立刻捂住了小嘴，但粉色眼睛里那快要溢出来的笑意和促狭却怎么也藏不住：“哎呀呀~? 小墨羽~你醒啦？? 我们……我们刚刚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古籍’呢? 原来小墨羽以前这么有想法呀? ‘孤高的狼’~? 听起来超酷的！?”
“古……古籍？！” 林墨羽的声音都变调了，带着哭腔和绝望的颤抖，“不！那不是！那是……那是……” 他试图辩解，但大脑一片混乱，根本组织不起语言。
“哼。” 梅比乌斯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科研人员发现新大陆般的愉悦和毫不留情的剖析，“‘古籍’？爱莉希雅，你的用词太不严谨了。这分明是研究小白鼠青春期认知障碍、自我意识过剩以及典型中二病症状的宝贵‘临床记录’。数据详实，情感充沛，极具研究价值。尤其是这篇……”
梅比乌斯的蛇瞳扫过屏幕上那篇《深红之渊的呓语》，“将数学测验失败与‘虚妄’、‘毁灭’等概念强行关联，完美体现了非理性思维与现实挫折的灾难化处理模式。小白鼠，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丰富’的内心世界。”
“博士！别……别念了！” 林墨羽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恨不得立刻跳下地铁轨道！梅比乌斯那冰冷的、带着学术探究意味的点评，比直接的嘲笑更让他羞耻一万倍！
“哈哈哈哈哈哈！” 识之律者可没那么多顾忌，她笑得在虚拟空间里疯狂打滚，粉色的投影都因为大笑而不断波动，“临床记录！哈哈哈哈！梅比乌斯你说得太对了！林墨羽！没想到你以前这么能yy啊！还‘肝胆俱裂’！还‘无想的一刀’！哈哈哈哈！你咋不上天呢！不行了不行了！这些黑历史够我笑到下一个文明纪元了！老古董你快看啊！哈哈哈哈！”
符华看着林墨羽那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惨状，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些确实……颇为“独特”的文字，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一丝长辈看到孩子犯傻时的宽容和好笑：“林墨羽同学……每个人都会经历一些……特殊的成长阶段。不必过于介怀。” 虽然是在安慰，但这话无疑坐实了“黑历史”的真实性。
“特殊的……成长阶段……” 林墨羽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出窍。
完了……全完了……他的形象……他的人生……彻底终结在了这班通往学校的地铁上……
林墨羽，社会性死亡，确认。
————————————
给各位补一下那两条消息的完整版，玖幸奈那个是重写的。
你是一名冬日玖辛奈玩家，每天最喜欢干的事就是靠着你的狗运掏无敌幸运星，每当金光无敌十秒的时候，你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疯狂折磨对手，而对手又不能拿你怎样，最喜欢干的事便是和阎王交易，疯狂的拿幸运星恶心人！
没人觉得dot队很恐怖吗？里面那个戴头纱的女子，疯狂朝人扔牌，还会使用魔法阵。召唤不可名状的紫色水晶大手，像一个中世纪的邪恶女巫，疯狂诅咒敌人。而另外那个戴墨镜的紫发女人，又拿枪又拿刀的，一看也是个狠茬子。枪里的子弹跟不要钱一样，一个人在那疯狂转圈，嘴里还时不时念叨着，“该说再见了”。。还有个音鲸女子，时不时拿出她的大音鲸还时不时念叨着深海欢宴中,来自各位的悲鸣
但好几个回合都过去了，却没有人因此而受伤
这仨个女子放出了这么多不可描述的技能，伤害却没多少。也不知道这仨人在干嘛，越玩越觉得诡异。
作者去玩飘带去了，加纳～
第66章 前途无亮啊（悲）
班车在下午耀眼的阳光中平稳地行驶，窗外的景物飞速向后掠去。林墨羽独自缩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像一颗被霜打蔫了的茄子。他双眼无神地瞪着前方座椅的靠背，嘴唇无声地嗫嚅着，脑子里如同魔音灌耳般循环播放着同一句话：
“我的黑历史被看见了，我的黑历史被看见了，我的黑历史被看见了……”
识之律者那嘲讽的表情，如同刻在了他的视网膜上一样，挥之不去。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立刻启动黄金替罪羊（如果他有的话）穿越回过去，抓住那个觉得“黑历史是青春纪念”而舍不得删掉的自己，狠狠地给他来上一套“友情破颜拳”！
“啊啊啊！删掉！必须删掉！全部清空！” 林墨羽痛苦地把额头抵在前排冰冷的座椅靠背上，发出小声的哀嚎。社死的尴尬如同无数只小蚂蚁，在他心里啃噬，让他坐立难安。
不行！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在半路跳车！
林墨羽猛地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羞耻的画面从脑海里驱逐出去。他强迫自己开始想点别的。
想点什么好呢？游戏？昨晚被识之律者暴打的记忆浮现……pASS！动漫？新番还没更新……pASS！学习？……这个选项直接被大脑屏蔽了。
那……想想以后？
以后……爱莉和博士已经彻底适应了这里，等符华上仙和小识也安顿下来……以后……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他！
爱莉希雅、梅比乌斯、符华、识之律者……这已经四个了！他的手机里现在住了四个前文明的英桀（或相关意识体）！
剩下的英桀还有起码十个啊！凯文、苏、伊甸、维尔薇、阿波尼亚、千劫、科斯魔、格蕾修、帕朵菲利斯……
这要是以后一个个都被他“召唤”过来……
林墨羽眼前一黑，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场景：
千劫在他的手机里咆哮着要烧点什么，震得手机发烫；阿波尼亚用温柔但不容置疑的语气预言他下一秒会踩到狗屎；维尔薇试图把他的手机系统改造成能发射火箭的跨次元武器………
十个！再加上现在的四个！整整十三个英桀外带一个律者！他的手机真的要变成往事乐土plus版了！尤其是想到英桀之间时好时坏的关系，林墨羽就头皮发麻！这日子还能过吗？！
林墨羽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未来的“幸福”生活仿佛一片灰暗，压力山大！他痛苦地抱住了脑袋，感觉前途无“亮”。
就在他快要被这沉重的未来压垮，再次陷入绝望的漩涡时，另一个小小的、如同救命稻草般的念头，顽强地从混乱的思绪中钻了出来——
等等！
今天……是星期几来着？
林墨羽猛地抬起头，混沌的眼神开始聚焦。他下意识地掰着手指头算：周五……周六……周日……
然后就是——
下周一、二！考完就放假！
对！考试！虽然考试很讨厌，但考完就是胜利！就是解放！就是长达好两个月的美好假期！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火柴，瞬间照亮了他灰暗的心情！
假期！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可以睡到自然醒！不用担心迟到！ 意味着可以整天窝在家里打游戏、看动漫，不用担心作业（暂时）！ 意味着可以有大把的时间研究怎么给英桀们找合适的载体，或者……至少能安心应付他们带来的“惊喜”！ 意味着不用早起赶这该死的班车！ 意味着……至少有好几天，不用面对现实世界的压力！
虽然手机里的“压力”可能会倍增，但至少外界压力归零了啊！四舍五入，就是血赚！
“对啊！” 林墨羽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周二！就周二了！熬过这两天半！就是天堂！”
他自动忽略了考试本身可能带来的痛苦，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考完即放假”这个终极目标上！社死？黑历史？未来十三个英桀？在“即将放假”这个巨大的喜悦面前，仿佛都变得微不足道了起来！
人的快乐，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而纯粹！尤其是对学生党而言！
林墨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胸中的郁结瞬间消散了大半，但还是有些闷闷不乐。
班车吱呀一声停下，车门打开。林墨羽拎着仿佛有千斤重的书包，蔫头耷脑地随着人流挪下车。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发冷，脑子里还在单曲循环着“社死进行曲”，脚步虚浮地往校门口走去。
就在他快要融入校门口那些匆匆身影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让他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校门旁那棵老槐树的浓密树荫下，一个少女正斜倚着树干。她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晃动，一头柔顺的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略显清冷的侧脸。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点。是初。
她似乎是在等人，目光随意地扫过往来的人群，表情淡淡的，带着她一贯的那种疏离和些许不耐烦。但当她的视线掠过如同行尸走肉般飘过来的林墨羽时，那双清澈的眼眸微微顿了一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林墨羽也看见了她，本能地想挤出一个笑容打个招呼，但嘴角刚扯开一点，就又无力地耷拉下去。他现在实在没力气也没心情去维持什么社交面具了，只想快点钻进教室角落长蘑菇。他低下头，打算装作没看见，默默飘过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与初擦肩而过的瞬间——
“喂。”
一个清冷、带着点不耐烦味道的声音响起，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他死水般的内心。
林墨羽脚步一顿，茫然地抬起头。
初依旧保持着倚靠树干的姿势，甚至没有完全转过身正眼看他，只是侧着头，目光落在他那张写满了“生无可恋”的脸上，语气硬邦邦的：“你这是什么表情？一大早的，像是被人抢了钱包还踩了两脚一样。”
她的用词依旧毫不客气，甚至带着点刺，但林墨羽却莫名地从那硬邦邦的语气里，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别别扭扭的……关心？
“没……没什么……” 林墨羽下意识地否认，声音有气无力，“就是……没睡好……”
“没睡好？” 初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眼神里充满了怀疑，“你这副样子可不像没睡好，倒像是魂都被人抽走了，而且你平时见到我都是先怼两句，你今天却没有，还是说……” 她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一下，才又硬梆梆地补充道：“你遇到麻烦了？”
林墨羽张了张嘴，那些社死的尴尬和未来的焦虑堵在喉咙口，差点就要像倒豆子一样说出来。但最后，他还是艰难地咽了回去。怎么说？难道说“我手机里住着三个前文明英桀外加一律者，其中一个发现了我中二时期的黑历史并且未来还可能住进来十个我现在压力很大”吗？会被当成神经病的吧！
“……算是吧。” 他最终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又低下了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看着林墨羽这副油盐不进、蔫得更厉害的样子，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似乎有点烦躁，手指无意识地抠了一下粗糙的树皮。空气安静了几秒。
就在林墨羽以为这场尴尬的对话已经结束，准备再次开溜时，初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调子，但语速快了些，像是在完成任务一样：
“啧。多大点事。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 她瞥了他一眼，眼神飞快地移开，看向远处的教学楼，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不自在： “考完不就放假了。两天半，熬熬就过去了。考完……随便你怎么睡，睡死过去都没人管你。”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安慰？虽然用词依旧那么“初”式风格，硬得像石头，还带着点诅咒的意味（睡死过去），但林墨羽却猛地抬起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初那略显别扭的侧脸。
她……这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告诉他“眼光放长远点，快乐就在眼前”？
初似乎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猛地转过头，瞪了他一眼，语气更冲了：“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考完就是放假，这不是事实吗？赶紧调整好状态，别这副死样子进教室，看着就碍眼！”
说完，她像是完成了什么艰巨任务一样，立刻转回头，不再看林墨羽，耳根处似乎泛起了一点点极淡的红晕，但被她刻意用甩头的动作掩饰了过去。
林墨羽愣愣地看着她。虽然被骂了“死样子”、“碍眼”，但心里那股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的羞耻和焦虑，竟然真的被这硬邦邦的几句话撬开了一丝缝隙！
是啊，初说得对（虽然方式很别致）。天没塌，地没陷，只是社死了而已，只是未来可能很“热闹”而已！但眼前最大的关卡是什么？是考试！考完就是胜利！就是假期！假期的快乐是实实在在的！为了假期，现在这点尴尬和压力，算什么？！
一股新的、微弱的勇气和期待，如同初春的嫩芽，悄悄从他心底钻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没那么闷了。他看着初那副“我才不是在关心你我只是嫌你碍眼”的傲娇模样，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了弯。
“知道了。” 林墨羽的声音恢复了一些生气，虽然还有点沙哑，“谢谢啊，初。”
初的身体似乎极其轻微地僵了一下，随即用一种近乎凶巴巴的语气回道：“谢什么谢！谁要你谢了！赶紧走！还有，之前那事我没原谅你！” 她甚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什么烦人的苍蝇。
但林墨羽这次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有点……好笑，甚至有点暖。他知道，这大概就是初表达关心的极限了。
“嗯，是是是，改天再和你聊。” 林墨羽点了点头，拎着书包，转身朝着教学楼走去。他的脚步虽然还不算轻快，但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虚浮无力。阳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初依旧站在那棵老槐树下，斑驳的光影洒在她身上。她没有看他，只是低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林墨羽转回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今天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轻松了些许的笑容。
社死就社死吧！未来水深火热就水深火热吧！至少，考完试就能放假了！而且……好像也不是那么糟，至于以后的事？就让以后的我思考去吧，希望他不会掏出一个黄金替罪羊穿越回来追杀我，对了，今天周日，那么…………
mend your pace, sway to the beat，hands up! Embrace who you wanna be，we’re reaching heights unseen………
林墨羽哼着小曲，加快了脚步，朝着教室走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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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林墨羽的一天》
早上五点和符华小识打拳。
早上八点吃千师傅炒菜。
早上十点陪伊甸弹琴。
早上十一点和梅比乌斯一起研究如何进一步为英桀们更新载体。
中午十二点吃维尔薇炒菜（注，一定是百味炒的，不然就换千师傅！）
下午一点，抱着凯文睡觉。
下午三点，和忙活了一上午的帕朵聊天。
下午五点，同时面对苏和阿波尼亚共同进行的心理咨询。
下午七点，和科斯魔一起犯中二。
晚上八点，和樱一起搜剿格蕾修的违规画册，尤其是是和宁愿相关！
晚上九点，亲自下厨做饭。
晚上十点，和英桀们一起打游戏。
凌晨一点，抱着爱莉睡觉，等待明天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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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纳～作者去玩舍人去了
番外：英桀们的性格反转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轻轻地抚摸着宿舍凌乱的床铺，鸟儿在窗外欢快地鸣叫着，这本该是一个如诗如画的早晨，最是睡懒觉的好时机，但我们的主角林墨羽，他正顶着一头乱毛，睡衣歪斜，眼袋浮肿，正像个陀螺一样在床和书桌之间打转，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和极度崩溃。
“爱莉，爱莉，先别闹好嘛？还有梅比乌斯博士，我知道您现在很黏我但能麻烦您先别抱着我的手指吗？等等，阿波尼亚！那个迷你佛像很贵的，不能砸啊！”
让我们将时间拨回到几分钟前，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一向从容淡定的林墨羽如此破防呢？
几分钟前————
阳光温暖，被窝柔软。林墨羽正沉浸在周末清晨无拘无束的睡懒觉幸福中，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微笑，眼看就要再次沉入梦乡的第二阶段。
就在这时——
“喂！那边的！还在睡？你是哪里来的草履虫吗？太阳都晒到屁股了还不起来？赶紧给我起来！听见没有！”
一个清脆却带着十足不耐烦、甚至有点刻薄的女声，如同冰冷的针尖，猛地刺破了林墨羽朦胧的睡意。
林墨羽迷迷糊糊地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试图屏蔽这个吵闹的声音。这声音……有点耳熟，但这语气……是爱莉？不对啊，爱莉的声音明明那么甜，怎么会……
“还装死？” 那个声音更加不悦了，甚至带上了一丝威胁的意味，“再不起来，信不信我用箭把你的被子和床单一起钉在墙上？我说到做到！”
箭？被子钉墙上？林墨羽的睡意瞬间被吓飞了一半！他猛地睁开惺忪的睡眼，迷茫地看向声音来源——他的被子上方。
只见爱莉希雅正双手叉腰，粉色的头发似乎都因为不满而微微炸起。她漂亮的脸蛋上没有了往日的甜美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嫌弃和不耐烦的表情，粉色的大眼睛正用一种“看垃圾”般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瞪”着他。
“爱……爱莉？” 林墨羽懵了，大脑完全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你……你怎么……” 你怎么说话这个调调？！你被千劫附体了吗？！
“爱什么莉！叫那么亲热干嘛！” “爱莉希雅” 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语气更加恶劣，“跟你很熟吗？少套近乎！赶紧给我爬起来！看见你这副懒散的样子就烦！”
林墨羽：“？？？” 他彻底傻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这是爱莉希雅？那个总是笑吟吟、说话带波浪线的爱莉？这画风不对啊！
就在林墨羽cpU被这傲娇毒舌版爱莉希雅干烧了的时候，另一件让他更惊悚的事情发生了！
另一个他更熟悉、但此刻却让他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了，而且……近在耳边！
“嗯~小白鼠~再睡一会儿嘛~陪陪我好不好~好不好嘛~”
这声音……娇憨、绵软、带着浓浓的依赖和撒娇意味，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裹了蜜糖的小钩子。
林墨羽猛地一个激灵，睡意瞬间吓飞了一半！这……这tm是梅比乌斯博士的声音？！那个说话永远带着冷笑和刻薄、恨不得把他丢进焚化炉的梅比乌斯博士？！在撒娇？！还“嗯~”？！
林墨羽僵硬地、一点点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只见那个平时散发着幽冷绿光、总是用看实验品的眼神瞥他的梅比乌斯博士的q版手办，此刻正像一个树袋熊一样，用她那小小的、冰凉的手臂紧紧地抱着他的食指！小小的脑袋还在他的指关节上依赖地蹭来蹭去！
似乎是察觉到林墨羽的目光，q版梅比乌斯抬起了头，那双原本冰冷锐利的蛇瞳，此刻竟然变得水汪汪的，充满了依恋和……委屈？
“小白鼠~你醒了~”她的声音依旧是他记忆中的音色，但语调却软得一塌糊涂，“不要理那个凶巴巴的粉毛啦~再陪我躺一会儿嘛~就一会儿~你手指好暖和哦~” 她一边说，一边抱得更紧了，仿佛林墨羽的手指是什么绝世珍宝。还努力地抱的更紧一些，似乎想离他的手指更近一点，周身散发着“求关注求摸摸”的气息！
林墨羽：“！！！”
他的瞳孔瞬间地震！大脑cpU疯狂过载，冒烟，然后“砰”地一声，炸了！
我是谁？我在哪？我还没睡醒？还是在做噩梦？爱莉希雅变成了暴躁老姐？梅比乌斯博士变成了粘人精？！这世界线是不是哪里不对？！我一定是在做噩梦！对！一定是昨晚打游戏打太晚出现幻觉了！
然而，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反差中缓过神来，第三个声音，如同最终审判的钟声，轰然响起！
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充满嘲讽和蔑视的意味，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虚妄：
“哼，真是可悲又滑稽的景象。一个沉溺于低级睡眠欲望的愚昧凡人，两个因为无聊的数据波动而产生低级情感依赖的意识体……这就是所谓的‘智慧生命’？简直是对‘智慧’二字的侮辱。”
林墨羽如同生锈的机器人般，咔咔地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声音的另一个源头。
只见桌子上，阿波尼亚依旧是那副双手交叠、姿态端庄的样子，但脸上那悲天悯人的温柔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着极致嘲讽的冷笑。她那蓝色的眼眸中不再有慈悲和神性，只有浓浓的鄙夷和对一切信仰的嗤之以鼻。
“祈祷？神明？呵，” 她轻蔑地笑了笑，目光扫过林墨羽床头那个他旅游时买来的小小迷你佛像装饰，“不过是弱者编造出来自我安慰的可怜谎言罢了。指望一块石头来拯救你？不如指望明天太阳从西边出来更实际一点。说起来，你这小雕像做工真差，表情呆滞，线条粗糙，毫无艺术价值，砸了听个响或许才是它最大的贡献。”
说着，她似乎真的试图去推动那个放在书桌上的迷你佛像！
“阿波尼亚！那个迷你佛像很贵的，不能砸啊！” 林墨羽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扑过去护住那个小佛像！
至此，林墨羽的大脑终于彻底宕机、过热、然后爆炸了！
傲娇毒舌的爱莉希雅！ 粘人直球的梅比乌斯！ 渎神毒舌的阿波尼亚！
这个世界疯了！还是他疯了？！
于是，就出现了开头的那一幕—— 林墨羽顶着一头乱毛，睡衣歪斜，眼袋浮肿，像个失去灵魂的陀螺一样在床和书桌之间绝望地打转，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和极度崩溃，发出那声悲愤的呐喊：
“爱莉，爱莉，先别闹好嘛？还有梅比乌斯博士，我知道您现在很黏我但能麻烦您先别抱着我的手指吗？等等，阿波尼亚！那个迷你佛像很贵的，不能砸啊！”
林墨羽手忙脚乱地从阿波尼亚手中抢救下那个可怜的迷你佛像，刚把它藏到抽屉最深处，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新的“惊喜”就接踵而至。
“哟！林墨羽！早上好啊！昨晚睡得怎么样？看你这精神头，肯定做了个好梦吧！哈哈哈哈！”
一个洪亮、热情、充满阳光气息，甚至有点过于爽朗的声音如同自带扩音喇叭般响起，震得林墨羽耳膜嗡嗡作响。
林墨羽僵硬地转过头，只见手机屏幕上，凯文的投影不知何时出现了。但……眼前的凯文，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周身散发着冰冷寒气、眼神忧郁如同背负了整个世界的救世者。
眼前的凯文，脸上挂着堪比夏日太阳般灿烂耀眼的笑容，露出一口白得闪眼的牙齿，正热情洋溢地朝他挥着手，冰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活力？他甚至做了个扩胸运动，仿佛充满了用不完的精力！
“来来来！一日之计在于晨！别愁眉苦脸的！早上笑一笑，保证你一整天都精力充沛！”
林墨羽：“……” 他看着那个笑容灿烂得能去拍牙膏广告的凯文，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裂开了一条缝。他感觉现在的凯文看起来就像是会拿着天火圣裁去给烧烤摊点火助兴！他感觉自己的胃开始抽搐。他默默地转移开视角，试图无视这个过于活泼的“救世主”，目光却落在了书桌角落另一个安静的投影上。
那是苏。他总是闭着双眼，神情平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林墨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几乎是扑了过去：“苏！苏！你快看看！凯文他是不是……”
“吵死了。”一个冰冷、刻薄、带着毫不掩饰厌烦的声音打断了林墨羽的求助。
林墨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缓缓睁开双眼的投影。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悲悯与温和，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手术刀般锐利的审视和……不耐烦？
“一大清早就在这里大呼小叫，像个没进化完全的猴子。”苏的投影推了推根本不存在的眼镜，语气充满了鄙夷，“凯文那个白痴的噪音污染已经够烦人了，你还要来添乱？你的脑容量是不是只够处理‘饿了’和‘困了’这两种原始信号？”
林墨羽：“……”这是苏？确定不是某个阿玛忒拉斯，啊不，阿那克萨戈拉斯？
“还有，”苏的毒舌显然没有结束，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房间里其他几个“异常”的存在，“那个粉毛的聒噪麻雀，那条黏糊糊的冷血爬虫，还有那个装神弄鬼、连自己都骗的神棍……啧，一群低等生物聚集的垃圾场。林墨羽，你的精神污染耐受度倒是出乎意料的高，或者说，你的脑子本身就自带过滤功能，把智商都滤掉了？”
傲娇毒舌爱莉：“喂！戴眼镜的！你说谁是麻雀？！”
粘人精梅比乌斯：“小白鼠~他在骂我~好可怕~”
渎神阿波尼亚（冷笑）：“呵，自以为是的观测者，你的傲慢才是最大的愚昧。”
阳光凯文（完全没听懂）：“哈哈！苏！你说话还是这么深奥！不过听起来很热闹啊！”
林墨羽：“……” 他放弃了沟通。
而就在这时，一个他一直没注意到的小小身影，正默默地、极其努力地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是科斯魔的q版手办。那个平时总是躲在角落、沉默寡言、用眼神表达一切的少年，此刻正站在桌角，仰着小脑袋，对着林墨羽的方向，小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但因为他实在太小了，声音也细若蚊蚋，林墨羽根本听不清。
林墨羽下意识地弯下腰，把耳朵凑近了些。
只听那个小小的科斯魔模型，正用一种极其认真的、带着点焦急的语气，不停地、反复地念叨着： “那个，林墨羽……早上好……今天天气真不错呢……你吃早餐了吗？……我听说不吃早餐对胃不好……虽然我们现在不需要吃东西……但是……那个……你昨晚睡得好吗？……我有点担心……那个……就是……呃……今天有什么计划吗？……我觉得……或许……我们可以……聊聊天？……一直不说话感觉有点奇怪……你说对吧？……那个……我是不是话太多了？……抱歉……”
科斯魔（话痨忐忑版）的小脸上写满了紧张和努力，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勇气在没话找话，生怕冷场，又担心自己说太多惹人烦。
林墨羽看着这个努力克服“社交障碍”的科斯魔，心情复杂得无以复加。这……这还不如他不说话的时候呢！至少那时候是安静的！
就在林墨羽被这接二连三的性格反转搞得头晕目眩、几乎要原地石化的时候，一个他更加意想不到的身影，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气场，悄然浮现。
是帕朵菲利斯。那个总是笑眯眯、眼神灵动、带着点小狡猾、开口闭口“老板”“运气”“进货”的猫娘，此刻正双手抱胸，站在虚拟空间的显眼位置。她的脸上没有了往常那种讨喜的、商贩般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严肃、甚至带着愤怒和鄙夷的表情。她的眼神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林墨羽……旁边书桌上的一支铅笔。
“喂！那边那个！” 帕朵（正义凛然版）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指向那支铅笔，“那支笔！是你自己的吗？有购买记录吗？有发票吗？怎么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放在这里？！这种行为是绝对不可取的！是可耻的偷窃行为！是道德的巨大污点！快说！这是从哪里‘进货’来的？！必须立刻物归原主！并且要向原主诚恳道歉！”
林墨羽看着那支自己用了半年的铅笔，又看看帕朵那副“打击罪恶绝不姑息”的正义使者模样，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帕朵菲利斯……厌恶偷窃？还要他给铅笔找原主道歉？！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然而，最大的“惊喜”，往往压轴出场。
就在林墨羽觉得自己已经见识了所有离谱的反转，神经快要麻木的时候——
一个低沉、平静、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有礼貌的声音，缓缓响起。那声音的音色他无比熟悉，是千劫的。但……那语调……那用词……
“早安，林墨羽先生。希望昨夜的休憩为您带来了充沛的精力。冒昧打扰，请问您是否知晓附近何处可以采购到品质尚可的食材？我注意到您目前似乎缺少一些新鲜的调味料，或许我可以为您准备一份早餐，以表达对您提供栖身之所的谢意。当然，如果您暂无需求，我绝不强求。”
千劫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具遮挡了他的表情，但他的姿态却显得异常……平和？甚至有点拘谨？他用词礼貌得体，语气温和（相对他而言），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商量口吻，仿佛生怕惊扰到谁，或者冒犯到谁。
林墨羽如同被一道天雷直劈天灵盖，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千劫说话用敬语？！
“呃……啊……嗯……” 林墨羽的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音节，大脑彻底蓝屏，死机，然后冒起了缕缕青烟。他看着眼前这个礼貌得让他毛骨悚然的千劫，又看了看旁边热情做操的凯文、喋喋不休的苏、努力搭讪的科斯魔、正义批判的帕朵、还有之前傲娇的爱莉、粘人的梅比乌斯、渎神的阿波尼亚……
这一刻，林墨羽深深地、深深地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或者……其实他已经死了？这里根本不是他的宿舍，而是某个专门针对他的、充满了性格反转英桀的……地狱？！
“不对！” 林墨羽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大脑在极度的混乱和崩溃中强行挤出一丝清明，“这里没有看见符华、伊甸、格蕾修、维尔薇和樱！指不准她们还是正常的！只要大V老师出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瞬间点燃了林墨羽最后的希望！他小心翼翼的把依旧抱着他手指撒娇的梅比乌斯放下来，无视了还在批判铅笔道德的帕朵，绕过了热情洋溢邀请他晨练的凯文，屏蔽了喋喋不休毒舌的苏和努力搭讪的科斯魔，跌跌撞撞地扑向自己的电脑！
他的手指因为激动和残留的惊吓而微微颤抖，几乎是砸在开机键上。电脑屏幕亮起，熟悉的启动界面此刻在他眼中如同通往救赎的大门！
快！快！找到文件管理！找到那个标记着“维尔薇”的文件夹！那里一定有她留下的日志、分析工具或者什么应急预案！大V老师那么厉害，肯定早就预料到各种情况了！
系统终于完成加载。林墨羽迫不及待地双击打开“此电脑”，目光如同扫描仪般飞速掠过各个盘符，最终锁定在那个他专门为英桀们建立的、命名为“往世乐土数据备份（别乱动）”的文件夹上。
他的心跳如同擂鼓，呼吸急促，点开文件夹的手都在抖。里面是按照英桀名字命名的子文件夹整齐排列着。他无视了其他，鼠标光标如同精准制导的导弹，直指那个标记着【维尔薇】的文件夹！
双击！ 文件夹应声打开！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像是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对着林墨羽熊熊燃烧的希望之火，兜头浇下！
文件夹里，确实有很多文件。但……和预想中的各种高端分析工具、复杂设计图、加密日志完全不同……
《关于意识载体稳定性的99种失败猜想（草稿）》 《我的研究是不是真的很无聊？.txt》 《他们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怪胎？.docx》 《今天又搞砸了，果然我不行.memo》 《好想把自己关进小黑屋永远不要出来.jpg》 《或许我该试试更简单的项目，比如折纸飞机？.pdf》（点开里面是乱码） ……等等等等。
文件名充满了自我怀疑、自卑和消极情绪！别说应急预案了，连一条看起来靠谱的分析记录都没有！这根本不是那个自信爆棚、思维跳脱、喊着“惊叹吧！”的维尔薇会留下的东西！这完全就是一个……社恐+自卑+重度自我怀疑症患者的碎碎念合集！
林墨羽的心，瞬间凉了半截。他不死心，颤抖着手，点开了那个《关于意识载体稳定性的99种失败猜想（草稿）》。
文件里根本没有什么猜想，只有满屏的： “第一条：我觉得不行。” “第二条：好像还是不行。” “第三条：我果然不行。” …… “第九十九条：算了，我就是个废物，什么都做不好。”
林墨羽：“……” 他感觉眼前一阵发黑，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最后的希望……大V老师……也……沦陷了？而且是以这种……彻底摆烂自卑的方式？！
就在林墨羽因为维尔薇的“堕落”而陷入绝望深渊时，手机屏幕上，又悄无声息地浮现出几个他刚才没注意到的投影。
符华确实出现了。但她不再是那个沉稳可靠、带着长者威严的赤鸢仙人。她双手抱胸，下巴微抬，眼神睥睨，周身散发着一股……狂傲不羁、老子天下第一的气场？她甚至模拟出了一件披风的效果，嘴角挂着一抹嚣张的冷笑：“哼，一群庸庸碌碌之辈。此间天地，看来唯有本座方为清醒之人。林墨羽，看你如此惶惑，莫非是被本仙的王霸之气所慑？”
林墨羽：“……” 他感觉自己的胃又开始抽搐了。符华也疯了！
伊甸的投影也悄然浮现。她依旧优雅地端着酒杯，但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了往日的温和与悲悯，只剩下冰冷的挑剔和刻薄。她轻轻晃动着杯中并不存在的酒液，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一切，最终发出一声极轻的、充满鄙夷的嗤笑：“呵，廉价的装饰，毫无品味的布局，还有这吵闹不堪的环境……真是令人作呕的庸俗。
看了眼黄配紫睡衣的林墨羽，伊甸又补了一句：“林墨羽，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美’这个字的最大亵渎。”
林墨羽：“……” 他感觉自己被骂了，但又不知道具体哪里被骂了。伊甸的毒舌……杀伤力好强！
而格蕾修……她正坐在虚拟的画板前，但画板上不是她以往那些充满灵性和幻想的画作，而是……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她的小眉头紧锁，手里拿着虚拟的笔，正对着画板上的文字冥思苦想，嘴里还小声念叨着：“第一章……主角出场……要冷酷……要霸气……嗯……然后遇到挫折……不行，这样不够爽……要不要直接开无敌挂？反正不要画画！”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了“小说创作”中，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
林墨羽：“……” 格蕾修……不想画画……想写网络爽文？！
最后……是樱。她的投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最边缘的角落，脸上不再是那种带着淡淡哀伤和决绝的平静，而是挂着一抹……略显轻佻和玩味的笑容？她的指尖把玩着一缕虚拟的粉色发丝，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墨羽，眼神如同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逗？
“哟~墨羽~” 樱的声音不再是清冷空灵，而是带上了一丝慵懒和戏谑，“一大早的就这么热闹？看你手忙脚乱的样子，还挺可爱的嘛~需不需要姐姐我来‘帮帮’你呀？” 她特意加重了“帮帮”两个字，尾音上扬，充满了暧昧不明的意味。
林墨羽：“！！！” 调戏？！他被樱调戏了？！ 那个沉默寡言、身负悲愿、拔刀只为守护的樱……在调戏他？！
“噗——” 林墨羽感觉自己最后一道心理防线被彻底击穿！他猛地捂住胸口，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没有瘫软下去。
他目光呆滞地扫过眼前这无比荒诞、无比惊悚的一幕幕： 傲娇骂人的爱莉希雅！ 粘人撒娇的梅比乌斯！ 渎神毒舌的阿波尼亚！ 阳光灿烂的凯文！ 刻薄厌世的苏！ 话痨忐忑的科斯魔！ 正义批判的帕朵！ 礼貌得吓人的千劫！ 狂傲不羁的符华！ 毒舌鄙夷的伊甸！ 想写小说的格蕾修！ 自卑摆烂的维尔薇！ 还有……正在调戏他的樱！
全员！是全员性格反转！一个都没跑掉！
“呵……呵呵……” 林墨羽的喉咙里发出几声破碎的、如同漏风箱般的干笑，眼神彻底失去了高光，充满了被玩坏的空洞和绝望，“完了……全完了……没一个正常的……哈哈……”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自己的宿舍，而是掉进了一个由某个恶趣味神明打造的、专门针对他的、集合了所有英桀ooc版本的……终极社死地狱！
而就在这时，那个依旧抱着他食指的q版梅比乌斯（粘人版）似乎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剧烈波动，抬起头，用水汪汪的大眼睛担心地看着他，用更加软糯的声音问道： “小白鼠~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帮你看看？虽然我可能也看不明白啦~但是我可以陪着你哦~”
林墨羽缓缓地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用最软的语气说着最扎心话（“可能也看不明白”）的梅比乌斯博士，又看了看周围这一圈群魔乱舞的英桀投影。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崩溃、饱含着无尽绝望和灵魂震颤的惨叫，猛地从林墨羽的喉咙里爆发出来，穿透了宿舍的墙壁，惊飞了窗外树上所有的鸟儿。
（林墨羽，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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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想继续看吗？想的话就在这里戳戳这里，另外，作者最近准备开感情线了（嘻嘻）
加纳～作者玩查克拉二哥去了。
番外：英桀们的性格反转了！（其二）
宿舍————
林墨羽在宿舍的角落蹲着，他的大脑在疯狂的“网络异常未响应。”如果有一个屏幕能用文字输出他现在的状态，那就是————“林墨羽ExE.未响应”
简短的混乱之后，林墨羽开始梳理现状，并开始归结出哪些英桀需要优先关照。
“首先，凯文、千劫、科斯魔、格蕾修和梅比乌斯都还好，凯文只是恢复了出场设置，千劫说话有礼貌虽然有点诡异但还行，科斯魔和格蕾修反转的还算正常，梅比乌斯……你别说，还挺可爱的。”
“其次，苏、符华、阿波尼亚和帕朵，苏只要不去找他就没事，符华当成小识哄就行了，阿波尼亚只是不信神而已，帕朵看起来除了讨厌“进货”之外，其他地方没什么大变化。”
“最后，维尔薇、樱、伊甸还有爱莉，这三个才是大麻烦啊，维尔薇不恢复基本无解，樱当神子养就行，至于伊甸和爱莉………先让她俩吵着吧，起码爱莉不会去招惹其他人，这么看下来樱反而是最轻的，不管了，先想办法把维尔薇掰回来。”
在确立了以绝对要把维尔薇掰回来的原则后，林墨羽从角落爬起来，开始和“专家”维尔薇沟通。
接下来的时间，对林墨羽而言，简直是精神上的凌迟。
他使出了浑身解数！用尽了他能想到的所有安慰、鼓励、肯定的话语！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表情诚恳得如同在宣誓！他试图告诉眼前的“维尔薇”，她的才华多么耀眼，她的造物多么精妙，她本身的存在就是奇迹……
然而，收效甚微。
“不……我不行的……我什么都做不好……” “那些设计……都是垃圾……只会添麻烦……” “求求你……别管我了……让我一个人待着……” “我……我甚至不配拥有‘维尔薇’这个名字……”
“专家”维尔薇的声音细若蚊蚋，充满了自我厌弃。她甚至不敢抬头看林墨羽，整个人都黯淡得仿佛随时会熄灭。无论林墨羽说什么，都被她那堵厚厚的、用自卑筑成的墙给弹了回来，甚至反弹回来更负面的能量。
林墨羽说得口干舌燥，感觉自己不是在安慰人，而是在对着一个无尽的黑洞呐喊，连回音都被吞噬了。他甚至开始怀疑人生，怀疑自己的沟通能力是不是负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挫败感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勒得他快要窒息。
就在林墨羽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沉重的负能量压垮，太阳穴突突直跳，几乎要忍不住抓狂咆哮“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啊！”的边缘——
“唉……”
一声极其轻微，却与之前那怯懦、自卑气质截然不同的叹息，突然从那个黯淡的投影中传出。
那声叹息里，没有自卑，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仿佛积压了万年的疲惫和……一丝无奈？
紧接着，在林墨羽惊愕的目光中，那个一直蜷缩着的“专家”维尔薇，缓缓地、但却异常稳定地……抬起了头！
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躲闪的、惶恐的、几乎要溢出水汽的懦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极致的、仿佛剥离了所有情绪的、如同精密仪器般审视一切的锐利目光！虽然投影依旧黯淡，但那核心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抬起手，不再是那种畏缩的样子，而是带着一种习惯性的、仿佛要推眼镜的动作（虽然她并没有眼镜），手指纤细却稳定。
“够了。”
一个平静、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充满了毋庸置疑力量感的声音响起。这声音不再微弱，不再颤抖，而是如同冰冷的金属碰撞，直接穿透了之前那黏稠的自卑氛围。
“林墨羽，你的安慰技巧还是拙劣得令人发指，情感渲染空洞无力，逻辑链条漏洞百出。”
“本我”维尔薇的目光如同扫描仪般上下打量着彻底愣住的林墨羽，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继续听下去，除了浪费彼此的时间，以及持续污染我的耳朵外，毫无意义。”
“你是，本我？”林墨羽看着面前的维尔薇有些不自信的问道：“你也被反转了？”
“没错，准确的来说是每个人格都被反转了，比如讲师，她今天吵着要出去飙车，被我按住了。”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切还得怪“大魔术师”她昨天缠着专家给她搞一个能反转性格的东西，结果弄完之后，她不小心塞进了她的魔术炸弹，结果还“不小心”引爆了，然后，就成了现在这样。”
“那就没什么解决的办法吗？”
“虽然知道你想在我这里得到肯定的答案，但很可惜没有，你知道的，最好的后门就是没有后门，“专家”没有留解药。”
“那咋办？一直拖下去？”
“这你倒不用担心，这个药效最多持续一天，最迟明天早上就会恢复现状，你只需要在这期间稳住他们就搞了，你不用太担心，在这期间，凯文他们我会帮你看好的，能解释情况我也会去解释，今天一整天都会是我，你放心去管爱莉希雅她们就行。”
“好，谢谢你了维尔薇，改天给你单独做顿饭。”
“行了别废话了，去吧。”
告别了意外靠谱的“本我”维尔薇，林墨羽长舒一口气。至少凯文、千劫那几个“问题不大”的有人看着了，压力瞬间减轻了一半。但他的神经并未放松，因为接下来要面对的，才是真正的“硬仗”。
他的目光投向房间的另一侧。在那里，反转后的樱正以一种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姿态存在着。
平时的樱，总是安静地侍立一旁，眼神清澈专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守护者的坚定，如同出鞘即见血的利刃，收敛锋芒时则静若处子。
而现在……
樱不再静立，而是略显慵懒地斜倚在一本书上，一手托着腮，另一只手的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自己垂落的一缕发丝。她那双向来清澈平静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玩味。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嗯……又纯又媚，还带着点危险的气息。
林墨羽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靠近，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尽可能自然（但可能看起来有点傻）的笑容：“那个……樱？中午好啊？吃……吃过了吗？” 他试图用最无害的日常用语开场。
樱抬起眼眸，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他身上，那眼神仿佛带着小钩子，让林墨羽莫名感到一阵心虚。她轻笑一声，声音不再是以往的清冷，而是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哦？是墨羽啊~”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每个字都像是在人心尖上挠了一下，“怎么？终于想起姐姐我了？刚才不是和那个阴沉的工程师小姐聊得很‘投缘’吗？”
林墨羽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摆手：“没有没有！就是……就是正常沟通！讨论一下……呃……技术问题！” 他可不敢让樱知道维尔薇的情况，天知道反转后的樱会有什么反应。
“技术问题？” 樱眉毛微挑，放下卷头发的手，身体微微前倾，投影凑近屏幕“前方”，仿佛要看得更仔细些。这个动作让她那双带着戏谑光芒的紫色眼眸更具压迫感。“我看不像哦~小墨羽刚才的表情，可是很‘丰富’呢~一会儿苦恼，一会儿惊讶，一会儿又如释重负……真有趣~”
林墨羽额头开始冒汗。这观察力也太敏锐了吧！果然就算是反转了，樱还是那个樱，只是表达方式变得……太有冲击力了！
“真的只是技术讨论！” 林墨羽坚持道，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樱，其实我来是想跟你说一下……嗯……就是……你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太一样？” 他尽量委婉地提示。
“不一样？” 樱歪了歪头，做出一个思考的表情，但这个动作由现在的她做出来，反而更像是在故意卖萌或者说……调情？“让我想想哦~”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点着自己的下巴，“嗯……好像确实有点不一样呢~比如……突然觉得小墨羽你……”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紫色的眼眸上下打量着林墨羽，目光大胆而直接，看得林墨羽浑身不自在，脚趾都下意识地抠紧了。
“……突然觉得你比平时看起来更顺眼了点？傻乎乎的样子，也挺可爱的嘛~” 她终于把话说完，说完还对着林墨羽抛了个wink！
轰！林墨羽感觉自己的脸颊温度瞬间飙升！被平时清冷自持的樱这样直白地“调戏”，这冲击力简直比被崩落版千劫瞪一眼还大！
“樱！别……别开玩笑！” 林墨羽舌头都快打结了，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直视屏幕，“我……我是说正经的！你今天……呃……性格方面，有没有觉得有点……变化？比如……想做一些……平时不会做的事？” 他努力暗示。
“平时不会做的事？” 樱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她再次向前探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味道，“有啊~比如……现在就很想逗逗你，看你脸红无措的样子~比以前天天板着脸有趣多了~怎么样？再给姐姐表演一个？”
“！！！” 林墨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还怎么聊下去？！这完全是鸡同鸭讲！不，是被猫调戏的老鼠！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现在这个状态的樱讲道理、摆事实，根本行不通！她完全沉浸在“逗弄小白鼠”的乐趣里，而且乐在其中！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要拿出对付熊孩子……不对，是拿出对付高攻低防的“坏女人”的架势来！
他强行板起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点（尽管通红的耳朵出卖了他）：“樱！我不是在开玩笑！你听我说！你现在状态不对！是维尔薇的魔术炸弹……”
“魔术炸弹？” 樱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副“我好怕怕哦”的表情，但眼神里的笑意却更浓了，“听起来好危险呢~那小墨羽要不要来‘保护’一下姐姐呀？姐姐现在可是很‘柔弱’呢~” 她说着，还故意用手背轻轻抵着额头，做出一个西子捧心般的柔弱姿态。
林墨羽：“……” 他感觉自己快要阵亡了！血槽已空！这谁顶得住啊！
就在林墨羽即将放弃治疗，准备呼叫“本我”维尔薇场外支援的时候，樱却突然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调调。她放下手，脸上的笑容虽然还在，但那份戏谑淡化了许多，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原本樱的冷静光芒。
“好了，不逗你了。” 樱的语气平稳了些许，虽然依旧带着那丝慵懒的沙哑，但不再那么具有攻击性，“看你急得汗都出来了。是那个炸弹的影响，对吧？性格反转？”
林墨羽猛地抬头，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疯狂点头：“对对对！樱你明白了？就是那个！效果大概会持续一天！明天就能恢复正常！所以今天麻烦你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点？”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带着最后的期望。
樱看着他这副如释重负又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又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收敛？嗯……有点难呢~毕竟现在感觉这样也挺有趣的。” 她看着林墨羽瞬间垮掉的表情，话锋一转，“不过嘛……”
她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基本的理智和记忆还在。我记得你是林墨羽，知道平时的我是什么样的，也知道现在……嗯，有点‘过头’。” 她似乎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放心吧，不会给你添大麻烦的。至少……不会像某个粉毛妖精一样，闹得鸡飞狗跳。”
听到这话，林墨羽差点感动得哭出来！果然！樱还是靠谱的！哪怕性格反转了，底线还在！
“谢谢樱！太感谢了！” 林墨羽连忙道谢，感觉自己又从地狱边缘爬了回来。
“先别急着谢~” 樱又眯起了眼睛，那抹熟悉的、带着小恶魔气息的笑容重新浮现，“虽然不会添大麻烦，但是呢……”
她再次凑近屏幕，声音拖得长长的：“~小墨羽今天得多陪姐姐‘玩’才行哦~不然的话，姐姐可能会因为‘无聊’，而忍不住去找点别的‘乐子’~比如……去‘逗逗’那个今天难得不板着脸的凯文？或者去给梅比乌斯博士的‘新衣服’提点‘建议’？”
林墨羽刚刚放回肚子里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这威胁……太有针对性了！精准命中了他的死穴！
“陪！必须陪！绝对陪！” 林墨羽立刻指天发誓，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宣誓，“今天我就是您的专属陪玩！您说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说撵狗我绝不抓鸡！” 只要这位祖宗不去招惹其他那几个更棘手的，让他干啥都行！
“乖~” 樱满意地笑了，伸出手指隔着屏幕虚点了点林墨羽的额头，“那……先给姐姐笑一个？要可爱点的哦~”
林墨羽：“……” 得，今天这脸，怕是保不住了。但为了世界的和平（宿舍的安宁），他认了！林墨羽努力扯出一个自以为“可爱”实则扭曲的笑容。
樱看着他那副视死如归的搞笑表情，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真正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的快意。
虽然沟通过程曲折离奇且充满“精神折磨”，但总算……暂时稳住了一个。林墨羽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樱，一边陪着傻笑，一边在心里默默流泪：维尔薇，你最好明天早上准时恢复！不然我真的要顶不住了！
林墨羽好不容易从“妩媚版”樱那里争取到一点喘息之机（代价是答应了无数不平等条约），正揉着笑僵的脸颊，打算思考下一步该如何应对伊甸和爱莉希雅那两个“大麻烦”时，一阵极其不寻常的动静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并非战斗的轰鸣，也不是寻常的交谈，而是一种……压抑的、带着窘迫和慌乱的男性声音，夹杂着另一个冷静、清晰、却带着一丝微妙玩味和慵懒笑意的女声。
林墨羽随眼一看便是惊鸿一瞥，只见桌面临时放置的虚拟沙发上，呈现出一幅足以让他眼珠子掉下来的景象！
平时那个冷得像冰块、眼神能冻死企鹅、一拳能打穿终焉的凯文·卡斯兰娜，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局促的姿态坐着！他背脊挺得笔直，双手紧张地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那张英俊却总是覆盖着寒霜的脸上，此刻竟然……泛着明显的红晕！ 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清晰可见！
他甚至不敢抬头，冰蓝色的眼睛躲闪着，目光飘忽地落在自己的鞋尖上，仿佛那里有什么宇宙真理值得研究。整个人的气场，从“冰山猛男”硬生生变成了“纯情男高被学姐堵在墙角”！
而造成这一切的根源，就坐在他身边。
mEI。
平时的mEI，是冷静、睿智、理性到近乎淡漠的科学化身，眼神深邃如同星空，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学术气息。
而现在……
mEI博士优雅地交叠着双腿，侧身面对着凯文，一只手肘撑在沙发靠背上，手掌托着腮。她那双向来只专注于数据和公式的紫色眼眸，此刻正含着清晰的笑意，带着一种慵懒又极具穿透力的目光，毫不避讳地、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身边坐立不安的凯文。
她的嘴角勾着一抹玩味的弧度，声音不再是平铺直叙的冷静，而是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和故意的拖长，每个字都像羽毛般轻轻搔刮着人的心尖：
“嗯？怎么了，凯文？” mEI微微歪头，发丝垂落几缕，更添几分风情，“今天的你，好像格外……安静？以前不是总会找些笨拙的话题，试图和我聊天吗？虽然那些话题通常都缺乏逻辑性和深度。”
凯文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都有些发紧，甚至带上了点变声期少年般的沙哑：“我……我没有……mEI……我只是……觉得今天……有点热……” 他的辩解苍白无力，甚至下意识地用手扇了扇风，尽管客厅的空调温度适宜。
“热？” mEI的眉毛挑得更高了，笑意更深，“是吗？可我觉得温度刚刚好呢~” 她故意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的味道，“还是说……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让你……‘热’起来了？”
“！！！” 凯文像是被电流击中般，猛地往后缩了一下，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脸上的红晕瞬间爆表，几乎要滴出血来！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气音，眼神慌乱得像只受惊的大型犬。
“噗——” mEI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她看着凯文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实验反应，“你现在的样子，可比你平时板着脸可爱多了，凯文。”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凯文紧绷的手臂：“放松点，我又不会吃了你。只是觉得……今天你这副笨拙又努力想保持镇定的模样，还挺……有趣的。”
凯文浑身僵硬，被mEI手指点中的地方仿佛过了电一样，整个人都快冒烟了。他完全无法理解今天mEI是怎么了！为什么说的话、做的事都那么……那么让人心跳加速、无法思考！这比面对一千只崩坏兽还要让他紧张！
林墨羽，看着眼前这幕“冰山融化，反被御姐拿捏”的惊天大戏，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卧槽！反转！这绝对是反转的效果！凯文变成了纯情男高！mEI博士变成了主动出击的撩人御姐！这反差……这剧情……也太刺激了吧！
紧接着，一股难以抑制的、如同火山喷发般的狂喜和恶趣味瞬间席卷了林墨羽！这种千载难逢的场面！不记录下来简直天理难容！这是历史的瞬间！是英桀黑历史的璀璨明珠！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自己尘封已久的主机，心脏因为兴奋而狂跳！他飞快地解锁，打开录像功能，调整好角度，再次小心翼翼地将摄像头对准了沙发上那对气氛诡异又无比“和谐”的男女。
“开始了开始了……” 林墨羽压低声音，对着手机话筒激动地做着“实况解说”，声音因为憋笑而颤抖，“观众朋友们！观众朋友们！您现在收看的是前文明纪元绝无仅有的奇观——纯情男高凯文·卡斯兰娜，惨遭反转御姐mEI博士的致命撩拨！看！凯文选手脸红了！他紧张了！他不知所措了！mEI博士发动了攻势！她A上去了！凯文选手血量暴跌！哦豁！漂亮！mEI博士完成了单杀！”
他一边录，一边极力压抑着快要冲出口的爆笑，肩膀疯狂抖动，脸憋得通红。这简直比看任何综艺节目都精彩一万倍！
录像画面里： mEI似乎觉得光是语言攻击还不够，她换了个更慵懒的姿势，几乎半靠在沙发扶手上，目光如同黏在了凯文身上：“说起来，凯文，你以前送我的那些东西……” 凯文猛地抬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和更多的慌乱：“那……那些……” “嗯……”mEI故作沉思状，指尖轻轻敲着下巴，“那个手工做的、歪歪扭扭的饼干……虽然糖放多了，烤得也有点焦，但心意还算……可爱。”
凯文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肯定，但随即又因为“可爱”这个词而再次脸红。 “还有那次，你偷偷在我的书里夹的那片枫叶……”mEI继续说着，语气带着回忆的调笑，“上面还写了‘加油’……真是……傻得可以。” 凯文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只能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仿佛这样能缓解内心的巨大波澜。
mEI每说一件他过去的“蠢事”，就像是往他滚烫的脸上又加了一把火，但奇怪的是，他心里除了羞耻，竟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甜意？ mEI看着他那副快要自燃的样子，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她似乎很享受这种完全掌控节奏，看着对方因自己而方寸大乱的感觉。
“啧啧啧……完了完了，凯文老大这算是彻底栽了……” 林墨羽一边录一边小声嘀咕，语气充满了幸灾乐祸，“这反差……我能笑一年！不！笑一辈子！这必须得存档！加密保存！以后这就是我的镇宅之宝！”
林墨羽已经能想象到，等明天一切恢复正常后，他把这段录像在凯文面前循环播放时，对方那副冰山脸碎裂、恨不得把他冻成冰雕再敲碎的精彩表情了！光是想想就让人兴奋得浑身发抖！
“噗……” 终于，林墨羽实在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极其短促的、被强行压抑的笑声，但随即立刻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肩膀疯狂抖动，憋笑憋得满脸通红，眼泪都快出来了！
对不起凯文老祖！我不是故意的！但是……但是你这副纯情小男生的样子真的……太有反差萌了！还有mEI博士！您这攻气十足的样子……请务必多保持一会儿！让他多看几眼！
林墨羽一边疯狂憋笑，一边在心里为这前所未见的奇景默默点赞。他突然觉得，今天这鸡飞狗跳的一天，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熬了？至少福利（乐子）是管够的！
就是不知道，等明天一切恢复正常后，凯文回想起今天这一幕……会不会恼羞成怒地把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冻成冰雕？
林墨羽决定把今天看到的一切都烂在肚子里，无论多好笑都不会往外说……除非忍不住。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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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大爱牢羽》
爱莉希雅看着面前的林墨羽：墨羽，我终于等到你了，无需多言，你可愿接过这柄圣剑（天火圣裁）成为终结崩坏的救世，改写文明毁灭的命运？
林墨羽上前一步，沉默不语，面无表情，行动代替了回答，他伸出手就要接过。
“小心！！！”爱莉希雅焦急道：“天火圣裁不可直接触碰，否则哪怕你拥有了它，也会被无穷无尽的劫炎焚寂尽！我已为你准备了手段，你只需……”
“没那个必要！”
林墨羽抓住天火圣裁，顷刻炼化。
“所谓的天火圣裁，对我这幅律者之躯来说，不过是我如臂指使的一部分，救世，不过是我人生中一个小小的点缀罢了。”
爱莉希雅沉默不语，林墨羽的行为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想，难道自己相信他的行为是错误的吗？
“你也不用妄自菲薄，爱莉希雅”林墨羽开口道：“你们的抗争也不是徒劳无功，这最后一次我会接过你的理想，救世！”
第67章 牢羽反杀了
“塞口泥嗨铁鸭子哒！啊哈哈哈哈哈！”
看着面前跟只猴似的上窜下跳的林墨羽，张凌略带些无语的戳了戳旁边面无表情的宁愿问道：“他怎么了？”
“不知道，也许羊癫疯犯了也说不定。”
此时，发癫的林墨羽也注意到了二人，直接凑了上去，眼中闪烁着戏谑，整个人可以用两个字形容————“欠揍”
“哎呀呀，这是谁啊？” 林墨羽故意用夸张的咏叹调说道，手指差点戳到张凌的鼻尖，“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抽卡必歪、十连九蓝的——牢~凌~吗？！”
他刻意拉长了“牢凌”两个字，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张凌的脸色瞬间黑了一度，但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林墨羽见张凌没立刻反驳，更加得意，继续乘胜追击，声音拔高，生怕他听不见：“哎！这不是连歪四次小保底、硬吃大保底才强娶了角色、库存掏空还倒贴了三个月零花钱的——牢~凌~吗？！”
他每说一句，就往前凑一点，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也越发欠打）。
“你怎么——” 林墨羽猛地一拍自己的额头，做出一副恍然大悟、极其欠扁的表情，“你怎么知道我昨天！单发！又是一只海瑟音！啊哈哈哈哈哈！运气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啊！某些人是不是羡慕嫉妒恨啊？要不要我分你点欧气？不过估计也没用，非酋本质难移啊哈哈哈！”
他双手叉腰，仰天大笑，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就连宁愿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就在林墨羽笑得最猖狂、以为自己在对线中取得绝对优势的时候——
一直沉默的张凌，终于缓缓抬起了头。他脸上没有任何被激怒的迹象，反而露出一个极其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微笑。
“哦？海瑟音？” 张凌的声音平稳得可怕，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真好，“恭喜啊。看来你好像忘了是谁之前和我一起熬到凌晨五点，一边过剧情一边鬼哭狼嚎，最后睡不着觉半夜还在麦里痛骂来古士的？”
“……”
林墨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瞬间冰封！那猖狂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张凌看着林墨羽那副如同被雷劈中的表情，嘴角的弧度更加明显了，他慢悠悠地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诛心。
“比起某些人运气好抽个卡，我倒是更好奇……某人小学六年级写的、藏在床底下那个带锁的日记本里，那篇关于‘我和隔壁班花不得不说的故事’的八百字幻想作文，最后到底续写了没有？好像卡在‘她对我回眸一笑’那里就没了？后来呢？需不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细节？我当时‘不小心’捡到可是拜读了好几遍呢。我觉得初也许对此非常感兴趣呢。”
轰——！！！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这记猛料掀飞了！小学六年级？！带锁日记本？！隔壁班花？！幻想作文？！ 这……这陈年老底……这黑历史中的黑历史……张凌这家伙怎么还记得？！还他妈拜读了好几遍？！
你……你胡说！”林墨羽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声音都尖了，“那……那是……我……我没有！那是别人塞进我抽屉的！”
“你承认那是你抽屉了？” 张凌嘴角的弧度愈发微妙，如同精准补刀的刺客。
林墨羽瞬间语塞，大脑cpU过载，张着嘴“我我我”了半天，愣是憋不出一个字来，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那副窘迫的样子，比刚才嘲笑张凌时还要精彩十倍！
就在林墨羽即将因为羞耻过度而原地蒸发之际——
“噗嗤！” 旁边一直看戏的宁愿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他抱着胳膊，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林墨羽吃瘪，觉得这戏看得真值。“哈哈哈！林墨羽！没想到你小子还有这黑历史！还隔壁班花？还回眸一笑？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这黑历史可比张凌非酋有意思多了！”
宁愿的笑声如同火上浇油，但也像一记闷棍，狠狠敲醒了即将宕机的林墨羽！
羞辱到了极致，反而催生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林墨羽猛地抬起头，那双因为羞耻而泛红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熊熊的、名为“同归于尽”的火焰！
“呵……呵呵……” 林墨羽发出几声低沉而危险的笑声，他缓缓站直身体，目光如同冰冷的手术刀，先扫过笑得最大声的宁愿，又转向一脸“胜利者微笑”的张凌。
“行啊……可以啊……” 林墨羽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暴风雨前的压抑，“揭老底是吧？互相伤害是吧？谁怕谁啊！”
他猛地伸手指向还在狂笑的宁愿，声音陡然拔高，语速快得像加特林：“宁愿！你还有脸说！” 林墨羽立刻调转枪口，指着宁愿的鼻子，“你那破审美还有脸提！黄配紫！死亡配色！穿出去跟个行走的茄子成精似的！上次按你的审美给我妹挑生日礼物，你差点没把我妹气哭！”
张凌也立刻默契补刀，语气冰冷：“不止。上次学校艺术节海报设计，谁交了个‘五彩斑斓的黑’上去，被美术老师当场评为年度最具冲击力（负面）作品，拉低了整个年级的审美平均水平？”
宁愿的脸瞬间也绿了，试图反驳：“我那叫大胆创新！你们懂什么！”
“创新？” 林墨羽夸张地大笑，“对！创新！创新着把梅比乌斯博士的‘科学狂人’气质理解成‘克苏鲁邪神’！九十九块买个精神污染源！这创新成本可真低啊！”
张凌推了推眼镜，继续精准打击：“还有，上次是谁信誓旦旦说某个游戏角色强度爆炸，骗我抽满命，结果发现是个仓管之王，输出还没人家零命辅助高？这游戏理解，也是挺‘创新’的。”
“噗——咳！咳咳咳！” 宁愿的笑声如同被掐断的鸭子，瞬间变成了剧烈的咳嗽！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林墨羽毫不示弱地吼回去，打击完宁愿后，炮口瞬间转向张凌！
“还有你！张凌！装什么大尾巴狼！” 林墨羽的眼神锐利如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报复性的笑容，“你以为你那些破事没人知道？！上次去漫展，是谁对着那个出的将军的coS发呆，结果不小心撞柱子上，还嘴硬说是在测试柱子硬度的？！嗯？！‘牢凌’？！你那手机相册里现在还有偷偷摸摸拍的几十张不同角度的照片吧？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文件名吗？！什么‘我的将军大人001’、‘阿影看我002’？！要不要我现在就念出来？！”
张凌脸上那平静而胜利的微笑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慌乱！他猛地后退一步，仿佛想远离林墨羽喷射毒液的嘴巴，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煞白：“林墨羽！你……你胡说八道！那……那是……艺术欣赏！对！艺术欣赏！”
“艺术欣赏你个头！艺术欣赏需要把照片设置成隐藏相册还加密？！你他妈倒是挺会欣赏啊？！” 林墨羽乘胜追击，字字诛心！
“我……我没有！” 张凌彻底破防，“你……你怎么知道的？！”
“呵！” 林墨羽双手叉腰，仰天发出一声得意的冷笑，“知子莫如父！你们俩那点破事，我他妈能给你们编本《黑历史大全》出来！”
他越说越顺，彻底开启了“地图炮”模式，开始无差别扫射：
“宁愿！你上回睡死了睡到晚上十点才起来发现教学楼门锁了的事儿需不需要我再提提？！”
“张凌！你上次月考数学选择题完美避开所有正确答案的壮举需不需要我再宣传宣传？！”
“宁愿！你过完剧情破防课上睡觉说梦话的录音我好像还有备份？！”
“张凌！你硬盘里那十个g的学习资料…………”
“够了！！！” “住口！！！” 宁愿和张凌几乎是同时，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扑上来，一左一右死死捂住了林墨羽的嘴巴！
“活爹，你别说了，我俩错了还不行？”
“唔！唔唔唔！” 林墨羽被两人死死捂住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闷哼，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充满了“来啊！互相伤害啊！谁怕谁！”的得意和胜利的光芒！
一场原本是林墨羽单方面被嘲讽的局势，硬生生被他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狠劲，扭转成了三人互相捏着对方命门、谁也不敢再轻举妄动的“核威慑”平衡！
三个人如同连体婴般僵在原地，林墨羽被捂着嘴挣扎，宁愿和张凌则是一脸心有余悸和后怕，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崩溃和“这混蛋怎么知道这么多”的疑惑。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羞耻、以及一种诡异的、达成了恐怖平衡的寂静。
最终，宁愿和张凌极其有默契地、缓缓地松开了捂着林墨羽嘴巴的手，甚至还讨好地帮他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
“咳……那什么……牢羽……开玩笑的……别当真……” 宁愿眼神飘忽，语气干巴巴。 “对……对……都是兄弟……闹着玩呢……”张凌也赶紧附和，笑容极其勉强。
林墨羽活动了一下下巴，冷哼一声，用眼神充分表达了“再敢惹我大家就一起死”的威胁。
三人之间，一种基于“互相掌握对方致命黑历史”的、脆弱而诡异的和平，暂时达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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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教室，灯火通明，却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翻书的轻响。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昏昏欲睡的沉闷。
林墨羽百无聊赖地转着笔，课本上的字仿佛都在跳舞，一个也看不进去。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生理性的泪水。目光在教室里逡巡，最后落在了旁边同样一脸“生无可恋”的宁愿身上。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从对方眼中读懂了同一种情绪——无聊，极度无聊！
“喂，宁愿，” 林墨羽用气声叫道，用笔帽戳了戳宁愿的胳膊，“来一把？”
宁愿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来什么？五子棋？就你那臭棋篓子水平？”
“瞧不起谁呢！” 林墨羽被激起了好胜心，虽然他自己心里也虚，“这次肯定赢你！输了……输了帮你写明天数学作业的选择题！”
这个赌注显然打动了宁愿。他稍微坐直了些，来了点精神：“行啊，你说的。”
两人默契地同时低下头，假装在认真写作业。课桌下，两只手却在偷偷摸摸地进行着无声的较量——五指棋！
所谓五指棋，规则简单粗暴：双方各出一只手，五指张开代表棋盘的五条线，用另一只手的食指代表棋子，在对方手掌的“棋盘”上划横线或竖线连成三点即获胜。隐蔽性强，极其适合课堂摸鱼。
第一局开始。 林墨羽气势汹汹，食指如剑，直刺宁愿掌心中央，试图抢占天元。 宁愿不慌不忙，指尖轻点边缘，以守为攻。 林墨羽急于求成，第二步就想构架杀局，结果被宁愿一个轻巧的拦截，反而露出了破绽。 “三步。”宁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指尖在宁愿掌心轻轻一划，连成三点。 林墨羽：“……再来！”大意了！肯定是自己还没进入状态！
第二局。 林墨羽吸取教训，开始稳扎稳打。 两人你来我往，指尖在对方掌心无声地交锋、拦截、布局。 眼看林墨羽即将连成三点，嘴角已经忍不住开始上扬…… 宁愿的指尖却如同鬼魅般，突然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切入，不仅化解了林墨羽的攻势，反而瞬间构成了一个双三的绝杀局！ “又三步。”宁愿的声音依旧平静。 林墨羽：“……”他盯着自己仿佛被施了定身术的手指，又看看宁愿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一股邪火蹭地就冒了上来！“你耍赖！这步不算！重来！”
第三局、第四局、第五局…… 林墨羽使出了浑身解数！时而猛攻，时而迂回，甚至试图用心理战（比如用眼神恐吓）干扰宁愿。 然而，宁愿就像一座沉默的大山，防守得滴水不漏，进攻时又精准得像手术刀。无论林墨羽如何挣扎，最终总会在三步到五步之内被宁愿轻松拿下！ “将军。” “绝杀。” “你又没了。” 宁愿平淡的宣判声如同魔咒，一次次击碎林墨羽的反抗。他面前的草稿纸上，已经画满了代表失败的“正”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林墨羽眼睛都红了，额头上急出了细汗，“你是不是作弊了？！你肯定有算法！你偷偷算好了对不对？！” 他开始无能狂怒，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引来前排同学疑惑的回眸。
“啧。” 宁愿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菜，就多练。输不起，就别玩。脑子是个好东西，建议你下次下棋的时候带上。”
“我……” 林墨羽被怼得哑口无言，脸憋得通红。输棋又输人，巨大的挫败感和憋屈感几乎要把他淹没。他猛地想起那个赌注——数学作业的选择题！ 那可不是一般的作业，是老班特意找的“地狱级”难度卷子！
“行行行，算我运气不好，帮你写就是了，不过……”林墨羽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帮我带个手办，就要…………”
（未完待续）
第68章 牢羽站起来了！
“玩崩铁我不抽女的，黄泉不算因为她是帮我切羊头的，遐蝶不算因为她是帮我摆渡的，海瑟音不算因为她是给我唱歌的……”
林墨羽正拎着袋子，和旁边的张凌聊着天，走在回宿舍的小路上，忽的，他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匆匆和张凌告别，走向食堂。
“焯了，差点忘买晚饭了。”
林墨羽匆匆打包了一份凉皮和皮蛋瘦肉粥，顺带还买了几包榨菜和泡面，随后朝着宿舍走去。
林墨羽拎着凉皮和粥，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推开宿舍门，利索地将食物放在书桌上，迫不及待地拆开一次性筷子。
手机屏幕适时亮起，四位英桀的投影浮现出来。爱莉希雅好奇地飘近“看”着桌上的食物，梅比乌斯则嫌弃地瞥了一眼那红油油的凉皮，符华目光温和，识之律者则已经咋咋呼呼起来：“哟！今晚就吃这？清汤寡水的粥和这坨黏糊糊的东西？林墨羽你的生活水平有待提高啊！”
林墨羽吸溜了一大口凉皮，满足地眯起眼，含糊道：“你懂什么，这叫夏日特供，清爽开胃！粥是养胃的，懂不懂养生啊你？”
“养生？” 梅比乌斯冷哼一声，蛇瞳里满是鄙夷，“熬夜打游戏打到凌晨、饮食结构混乱不堪的小白鼠，居然有脸谈养生？真是我听过最可笑的笑话。”
“就是就是！” 识之律者立刻附和，“而且马上要考试了吧？林墨羽，你书都没翻几下，一天到晚就知道玩，真不怕考差啊？” 她虽然自己爱闹，但似乎很乐意看到林墨羽吃瘪。
符华也温和地开口提醒道：“林墨羽同学，学业为重。若有需要温习之处，或许我们也可从旁协助一二。”
爱莉希雅则笑眯眯地补刀：“对呀对呀~? 小墨羽要是考试不及格，被老师叫家长，那可就不好玩了哦？? 需要爱莉老师给你开小灶吗？? ”
面对四人的“关心”（或嘲讽或看戏），林墨羽把嘴里的凉皮咽下去，又豪气地灌了一大口温热的皮蛋瘦肉粥，然后大手一挥，脸上写满了“区区考试何足挂齿”的自信：
“复习？呵！” 他嗤笑一声，胸膛一挺，眼神睥睨（自认为），“根本不需要！我林墨羽纵横学海这么多年，靠的是什么？是天赋！是直觉！是考试时那如有神助的灵感迸发！临时抱佛脚？那是凡夫俗子才做的事！真正的强者，敢于直面空白的试卷！敢于书写命运的奇迹！”
他这番豪言壮语掷地有声，配合着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表情，倒是颇有几分气势——如果忽略他嘴角沾着的辣油和米粒的话。
手机屏幕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梅比乌斯：“……”（蛇瞳里充满了“这小白鼠没救了”的冰冷绝望） 爱莉希雅：“哇~?小墨羽好有自信呢！?”（粉色眼睛里闪烁着“看好戏”的光芒） 符华：“……”（微微扶额，露出无奈的笑容） 识之律者：“噗哈哈哈！吹！继续吹！我看你到时候考差回来怎么哭！哈哈哈哈！”
林墨羽对四人的反应毫不在意，风卷残云般干掉了凉皮，又把粥喝得干干净净，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吃饱喝足，困意稍减，一股莫名的精力涌了上来。
“好了！饭也吃完了，是时候为美好的未来做准备了！” 林墨羽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眼神灼灼地扫视着自己的宿舍。
“美好的未来？你是指悲催的未来吗？” 梅比乌斯凉凉地吐槽。
林墨羽无视了她，开始摩拳擦掌：“两天后就是假期了！整整两天！怎么能浪费在无聊的复习上？必须未雨绸缪，提前规划！”
林墨羽就像一只嗅到了假期气息、开始本能囤积物资的仓鼠，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开始在自己的小宿舍里翻箱倒柜。
“让我看看……充电宝……带了！switch……带了！备用零食……藏哪儿了？” 他嘴里念念有词，先是把床底下的收纳箱拖了出来，里面是一些换季的衣服和杂物。他胡乱扒拉着，忽然摸到一个硬硬的、方方正正的东西。
“嗯？这是什么？” 他疑惑地把那东西掏出来，掸掉上面的灰尘。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硬壳笔记本，封面是普通的墨蓝色，没有任何花纹，但边角已经有些磨损了。
“哦？小墨羽还有写日记的习惯吗？?” 爱莉希雅好奇地飘到屏幕边缘，粉色眼睛眨呀眨。
林墨羽自己也愣了一下，皱着眉头翻开封皮。扉页上，用略显稚嫩但依旧能看出是他笔迹的字写着：
《群星纪元：侵蚀之战》 ——林墨羽 着
“卧槽？！” 林墨羽如同被烫到一样，差点把笔记本扔出去！这……这不是他高一那段时间中二病最严重那段时间，受各种游戏动漫小说影响，自己瞎编乱造的“同人小说”吗？！里面充满了各种缝合设定、龙傲天主角（以他自己为原型）、以及……以及对某些角色的……咳咳……
他老脸一红，做贼似的就想把笔记本塞回去。
“嗯？写的是什么？让我看看！” 识之律者唯恐天下不乱，立刻来了兴趣。
“没什么！瞎写的东西！不值一看！” 林墨羽慌忙把笔记本死死抱在怀里，试图转移话题，“我找我零食呢！”
然而，就在他手忙脚乱想把笔记本塞回箱底时，动作幅度太大，不小心带倒了旁边一个摞在书架顶上的小纸箱——
哗啦！
纸箱掉在地上，箱口敞开，里面的东西“咕噜噜”滚了一地。
空气瞬间凝固。
林墨羽的动作僵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地上散落的东西，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只见地上散落的，根本不是他以为的旧书或杂物，而是——
一堆琳琅满目、五花八门、保存得相当完好的爱莉希雅周边！
有印着爱莉希雅灿烂笑容的亚克力立牌，有粉色水晶花形状的吧唧徽章，有q版爱莉希雅的钥匙扣，甚至还有几张明显是打印出来的、画质相当不错的爱莉希雅海报卷轴！
每一个周边都擦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灰尘都没有，显然是被主人精心收藏的。
林墨羽：“！！！”
手机屏幕里，爱莉希雅也明显愣住了，粉色的眼睛惊讶地微微睁大，看着地上那些印着自己形象的小物件，随即，一抹极其灿烂、带着浓浓促狭和惊喜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开来：“哎呀呀~?” 她拖长了甜美的尾音，粉色眼睛弯成了月牙，饶有兴致地看向石化状态的林墨羽，“原来小墨羽……是爱莉的‘忠实粉丝’呀？? 收藏了这么多关于爱莉的东西呢！? 还保存得这么好~? 真是让人家……受宠若惊呢！?”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林墨羽脆弱的神经上！
“我……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林墨羽猛地回过神，脸瞬间红成了番茄，语无伦次地试图否认，手忙脚乱地就想把那些周边扫回箱子里，“这……这都是……是别人放我这的！对！是张凌！一定是张凌干的！”
“哦？是吗？?” 爱莉希雅飘得更近了，几乎要贴到屏幕前，笑容更加甜美，也更加“危险”，“可是……张凌同学……也喜欢参加这种活动吗？? 还有那张海报，右下角好像有个小小的签名缩写……LmY？? 那是谁呢？?”
爱莉希雅那带着甜美尾音和致命精准度的追问，如同最终审判，彻底击碎了林墨羽最后的侥幸心理。LmY——林墨羽！那缩写简直是他社死的墓志铭！
“轰——！”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大脑cpU彻底过载烧毁了！脸颊烫得能煎熟鸡蛋，耳朵里嗡嗡作响，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原地表演一个当场去世！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羞耻和慌乱即将淹没他之际，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勇气，或者说，被逼到绝境后的急中生智，如同岩浆般猛地从心底喷涌而出！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尖叫和辩解。原本慌乱躲闪的眼神骤然一定，变得无比“真诚”甚至带上了一丝……灼热？他平淡把那些周边扫回箱子，如同某种无声的宣告。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不再闪躲，而是直直地、深深地“望”向手机屏幕里那个正带着促狭笑意、等待他反应的粉色身影。脸上那夸张的羞红还未完全褪去，却硬生生被他拗成了一种混合着深情、坦然和一丝羞涩的复杂表情。
“爱莉……” 林墨羽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与他平时跳脱风格截然不同的专注，“你说得对。这些……确实都是我收藏的。”
他顿了顿，仿佛在积蓄勇气，目光更加“灼热”地看着爱莉希雅：“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其实……从第一次在资料里看到你的身影，听到你的声音那一刻起，我就……”
他的声音又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如同诉说秘密般的氛围：“我就觉得，你笑起来的样子，特别特别好看。像……像照亮无尽长夜的水晶花，像拂过焦土的第一缕春风，像……像我这种凡人穷尽想象所能勾勒出的，最美好的梦，所以我才会尽己所能的去收集啊。”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那叫一个掷地有声！配合着他那张还残留着红晕、努力做出深情款款表情的脸，以及地上那些“铁证如山”的周边，冲击力简直拉满！
“！！！” 爱莉希雅脸上的促狭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原本准备好迎接林墨羽更加慌乱的否认、拙劣的辩解或者干脆装死，却万万没想到，等来的竟然是如此直球、如此……肉麻（但似乎又有点动人？）的话语。
饶是见多识广、习惯被众人喜爱和簇拥的爱莉希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力全开的直球打得有点措手不及！尤其是林墨羽那副前所未有的认真表情和那些过分华丽的比喻，让她感觉自己的心似乎都微微停跳了一下！
一抹极其罕见的、真实的红晕，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爬上了爱莉希雅那精致的脸颊！她粉色的眼睛微微睁大，里面充满了惊讶、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以及……被如此直白赞美后的淡淡羞涩？她下意识地微微侧过脸，试图避开林墨羽那过于“灼热”的视线，小巧的耳尖也染上了一层薄红。
“诶？小、小墨羽你……你突然之间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呀！?” 爱莉希雅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磕绊和娇嗔，失去了往常的游刃有余，“什……什么春风的……太、太夸张了啦！? 而……而且突然说这种话……很狡猾哦！?”
她试图用惯有的撒娇和调侃掩饰自己的失态，但那微微颤抖的尾音和飘忽的眼神，却彻底暴露了她被这记直球打得有点晕乎乎的状态！
高攻纸防！爱莉希雅此刻完美诠释了这四个字！
梅比乌斯看着林墨羽是满脸震惊，蛇瞳里写满了“这小白鼠不仅审美扭曲现在连脑子都坏掉了吗”的难以置信。
一旁的识之律者也是直接看呆了，就连符华也不可置信的摘下了眼镜。
爱莉希雅那罕见的、带着真实羞赧的娇嗔，如同最好的镇定剂，瞬间抚平了林墨羽内心翻江倒海的社死感。看着她粉颊泛红、眼神飘忽、试图强装镇定却连耳尖都红透了的模样，林墨羽心中那点破罐子破摔的勇气，竟然奇异地转化成了某种……得意的成就感？
扳回一城！
他轻咳一声，努力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脸上那副“深情款款”的表情稍微收敛，但眼神依旧明亮，趁热打铁般，将话题强行拽回了那个引发这一切的“万恶之源”——那本笔记本上。
“咳咳，那个……爱莉，刚才说的都是真心话，不过……” 他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动作带着点故作轻松的随意，仿佛刚才那番石破天惊的告白只是随口一提，“既然你们都对这玩意儿感兴趣，那就……看看呗？反正也是我以前闲着没事瞎写的。”
他这番“大大方方”的姿态，反而让还在努力平复心跳的爱莉希雅愣了一下，粉色的眼睛眨了眨，似乎还没从刚才的直球冲击中完全回神。梅比乌斯冰冷的蛇瞳里闪过一丝探究，似乎想看看这小白鼠还能搞出什么名堂。识之律者则是一脸“我倒要看看你能写出什么花来”的看好戏表情。符华重新戴上了眼镜，目光温和中带着一丝好奇。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哗啦一下翻开了笔记本。纸张略微泛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一些用不同颜色笔画出的潦草示意图和人物关系图。
“《群星纪元：侵蚀之战》，” 林墨羽指着扉页上的标题，语气居然带上了一丝……自豪？
“故事的背景你们很熟悉，就是你们所熟知的崩坏，只不过我是在这之上自我创造了一个纪元。”
“哦？” 梅比乌斯原本冰冷的蛇瞳里，罕见地闪过一丝真正的兴趣。她微微前倾了身体，幽绿的光芒聚焦在那本摊开的笔记本上。一个基于崩坏背景、但听起来走向截然不同的文明形态？这确实勾起了她的研究欲。“自我创造？说说看，小白鼠。如果你的设想足够有趣，或许能稍微弥补你之前那些毫无逻辑的梦呓和浪费熵增的行为。”
得到梅比乌斯的“鼓励”，林墨羽精神一振，仿佛找到了知音（？）。他清了清嗓子，手指点着笔记本上那些潦草却充满激情的文字和示意图，开始讲解：
“这个纪元，人类面临的依旧是崩坏的威胁，但应对方式却完全不同。” 林墨羽的眼神变得专注，仿佛真的回到了那个中二病爆棚、却思维天马行空的时期。
“他们放弃了地面。” 他的手指划过一幅描绘巨大太空站和荒芜地球的草图，“几乎全部的人类，都迁移到了环绕地球轨道运行的、无数巨大的人造太空站和殖民卫星中。那里是‘方舟’，是‘伊甸’，是远离崩坏肆虐的净土。而地球表面……则彻底沦为与崩坏对抗的最前线战场，一个巨大的、残酷的试验场和坟墓。”
“有点意思。” 梅比乌斯微微颔首，蛇瞳中闪烁着计算的光芒，“集中资源，保全主体，隔离威胁。虽然牺牲了母星的广袤空间和资源，但提高了生存效率和可控性。继续。”
“而真正的核心，是这个——” 林墨羽的声音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笔记本上一幅极其潦草、但却能看出是无数战舰组成的巨大阵列示意图上，“‘群星’系统！”
“这不是指天上的星星，而是指——由数以千万计的月光王座组成的、覆盖整个近地轨道的绝对火力网络！”
林墨羽越说越激动，甚至挥舞起了手臂，仿佛在指挥那支无形的庞大舰队：“平时，这些战舰如同沉默的星辰，拱卫着人类的太空家园。一旦有律者级别的崩坏反应在地球表面，或者任何地方出现……”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灼灼地看向梅比乌斯，一字一顿地说道：“在那位被称为群星的统帅的指挥下——这数以千万计的战舰，它们的炮口将同时校准！锁定！然后……齐射！”
“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博士！” 林墨羽的声音带着颤抖，“无数道纯粹将崩坏能转化炽热洪流，如同亿万星辰同时点亮，撕裂黑暗的宇宙，跨越空间的距离，精准地、毁灭性地倾泻在律者的身上！那光芒，将比超新星爆发还要耀眼！
他描述得绘声绘色，仿佛亲眼见证过那末日般的齐射景象。
手机屏幕里，一片寂静。
梅比乌斯彻底沉默了。她幽绿的蛇瞳死死地盯着笔记本上那潦草的示意图，以及林墨羽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她的投影一动不动，但周身的数据流却在剧烈地波动、计算、推演着这个设想的可行性与威力。
过了好几秒，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第一次没有了惯有的冰冷和嘲讽，而是带着一种纯粹的、科学家式的审视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叹？
“将数以千万计的月光同步齐射……形成足以瞬间湮灭律者级目标的能量聚焦……” 梅比乌斯低声重复着其中的关键点，蛇瞳越来越亮，“疯狂……但……并非完全没有逻辑。如果能量转化效率足够高，阵列同步精度达到极限，指挥系统绝对可靠……这确实是一种……简单、粗暴、但可能极其有效的‘解决方案’。堪称……极致的暴力美学。”
她抬起头，重新看向林墨羽，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小白鼠……我倒是小看你了。虽然这设想充满了理想化的假设和忽略不计的技术瓶颈（比如能量传输损耗、阵列维护、指挥延迟等等），但其核心思路……嗯，确实有那么一点……‘有趣’。”
能得到梅比乌斯博士“有趣”甚至带点“赞赏”的评价，林墨羽顿时感觉骨头都轻了二两，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他得意地扬起了下巴：“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想的！”
“哼，别得意得太早。” 梅比乌斯立刻给他泼冷水，恢复了毒舌本色，“漏洞多得像是筛子。比如，能量从哪里来？维持如此庞大舰队的资源如何供给？如何确保指挥链在超距下的绝对可靠和不受干扰？律者如果是空之律者或者理之律者该如何应对？还有，生活在太空站里的人类，长期脱离重力环境和自然生态，生理和心理会不会产生新的‘崩坏’？这些你都没考虑吧？典型的头脑发热、不计后果的莽夫思路。”
虽然是在挑刺，但梅比乌斯的态度明显比之前认真了许多，甚至开始主动思考这个设定的完善方向。这已经是对林墨羽那中二设想的最大肯定了。
“呃……这个嘛……” 林墨羽被问得哑口无言，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他当时光顾着爽了，哪想过这些细节？
“噗~” 爱莉希雅看着林墨羽那副从得意到吃瘪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虽然有很多问题，但听起来真的很壮观呢！? 像一场盛大的、毁灭的烟花秀！? 不过，那位统帅……小墨羽是以谁为原型呀？? 是不是……嗯？?” 她粉色的眼睛狡黠地眨了眨，意有所指。
“很遗憾，我拿奥托当原型的，只不过，他，不对，是她长了一张卡莲的脸。”
“所以，后续呢？”
“我断更了，因为沟槽的西红柿不给量。”
“……………”
（未完待续）
各位帮作者评价一下这个纪元的设定如何呗，作者想了一个月呢，你说不行？求求你了求求你了，九月可能就要开始双更了，帮作者评一下呗，像这样的纪元还有十个呢（doge）
第69章 平淡的夜晚
“目前就这么多了，这还不是全稿，当时我写了一大堆，过几天我再找找，到时候再给你讲。”
林墨羽看着意犹未尽的识之律者摆手道：“接着断章，等我回去找到之后再和你讲。”
“啊啊啊啊！林墨羽你又断章！上回也是这样！你是多喜欢断章啊！”
“嗯↗嗯↘谁知道呢？”林墨羽摆出一幅与我无关的架势说道：“谁叫沟槽的西红柿不给流量，每天又只有几毛收入？我现在又没灵感，只好断章咯。”
“唔姆，你就不能再多去想想嘛，就多给我讲一章，多讲一章好不好？” 识之律者双手合十，眼睛睁得大大的，努力做出一种可怜兮兮、充满期待的表情，声音也刻意放得又软又糯，甚至还带着点细微的、不熟练的颤音。她在屏幕里微微前倾，试图增加恳求的效果。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与识之律者平日里嚣张暴躁人设截然相反的“撒娇攻击”，对林墨羽造成的效果并非预期中的心软，而是——
“噫——！！！” 林墨羽夸张地倒吸一口冷气，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物，猛地向后跳开半步，脸上写满了惊悚和难以置信。他指着屏幕里的识之律者，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绝对不是小识！老实交代！你是谁？！是哪个孤魂野鬼上了小识的身？！快把我那个嚣张跋扈、能动手绝不bb的小识还回来！这太吓人了！”
林墨羽那副见了鬼似的夸张反应，以及那句“上了小识的身”，瞬间点燃了识之律者的火药桶！
她那点勉强挤出来的、极其不熟练的撒娇表情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和羞愤！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气得在屏幕里直蹦高。
“林！墨！羽——！！！你才被上身了！你全家都被上身了！本女士好心好意……你居然……你居然敢说吓人？！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出来把你揍成真正的鬼！”
识之律者气得操控着四把武器，对着屏幕外的林墨羽方向张牙舞爪，可惜毫无杀伤力，只能无能狂怒，和一只被踩尾巴的猫似的。
林墨羽看着识之律者那副气急败坏、恢复“正常”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心有余悸道：“吓死我了……还是这样的小识看着顺眼点。刚才那样太诡异了，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你！” 识之律者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觉得无比憋屈。撒娇失败还被嘲讽，简直是她律生耻辱！她恶狠狠地瞪着林墨羽，恨不得用眼神在他身上戳出几个洞来。
两人大眼瞪小眼，气氛一时僵持不下。
过了好一会儿，识之律者似乎也意识到硬来没用，林墨羽这家伙软硬不吃（可能更吃软）。她的小脑袋耷拉下来，眼睛里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不甘、委屈和强烈好奇的复杂情绪。那未听完的故事像是有只小猫在她心里挠啊挠，痒得不行。
她偷偷抬眼瞟了林墨羽一眼，见对方还是一副“打死也不更”的坚决模样，内心天人交战。最终，对后续剧情的好奇心压倒了一切！
识之律者像是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小脸微微泛红，眼神飘忽，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极大的不情愿和羞耻，嘟囔道：“……那……那……让你……让你抱一下……就一下！……rua……rua一会儿……你就必须给我讲！不许耍赖！”
说完这话，她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暗淡，恨不得立刻找个缝隙钻进去。
林墨羽愣住了。他没想到识之律者会做出这么大的“牺牲”。看着屏幕上那个别别扭扭、羞愤欲绝却又强忍着、等待他“临幸”的小小身影，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恶趣味和某种柔软情绪的感觉涌上心头。
“噗……” 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但赶紧咳嗽两声掩饰过去。他努力板起脸，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咳咳……既然你都这么诚心诚意地请求了……那行吧！就一会儿啊！说话算话！”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识之律者捧在手心，伸出食指，极其轻柔地、带着点试探地，落在了识之律者那小小的脑袋上。
和爱莉希雅的头发不同，识之律者的相对要坚硬一些，甚至有点扎手，但林墨羽还是rua的很起劲。
林墨羽越rua越起劲，最后甚至学着撸猫的动作，用食指在识之律者的下巴挠了挠。
识之律者僵硬了一瞬，随即极其细微地放松下来。她似乎很不习惯这种亲密的接触，小脑袋下意识地想躲，但又强行忍住，只是紧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抖，小脸绷得紧紧的，仿佛在忍受什么酷刑，但那微微抿起的嘴角，又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受用？
林墨羽看着识之律者这副“视死如归”又“有点舒服”的别扭样子，只觉得有趣极了。他加大了一点点力度，用手指肚轻轻揉了揉她的下巴。
“嗯……”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听不见的、带着点鼻音的哼唧声从识之律者那里漏了出来。她似乎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对上林墨羽含笑的视线，立刻又羞恼地闭上，把脸扭到一边，但耳根部位的明显泛起了一层更深的红色。
林墨羽见好就收，遵守承诺，rua了大概十分钟后，便心满意足地收回了手指。
“好了！交易达成！” 林墨羽心情大好，将识之律者放回桌上，清了清嗓子，“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再给你多讲一段！”
识之律者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之前的羞恼一扫而空，只剩下迫不及待：“快讲快讲！”
“话说林闵迅速撕开空间，遁入其中，理之律者急忙追击，谁曾想，刚进去，一柄火焰长枪直接袭来，理之律者大骇，迅速躲开，定睛一看，来者正是先前被击飞的定辉！”
识之律者听得格外认真，时不时还插嘴问两句细节，只是偶尔，当林墨羽讲到精彩处故意拖长音时，她会下意识地、用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带着点期盼和依赖的眼神看向他，仿佛在无声地催促。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一人一律身上，气氛显得格外和谐。当然，前提是忽略掉手机屏幕里，某个幽绿色的、正用在记录下这一切、并且默默将【小白鼠xp记录】归档的博士的话……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房间内，将林墨羽和识之律者一个讲得眉飞色舞、一个听得全神贯注的身影温柔包裹。然而，这份“和谐”仅仅局限于他们两人之间。在手机屏幕的虚拟空间里，另一场“交流”也正在悄然进行。
符华不知何时飘到了爱莉希雅身边。她看着爱莉希雅正兴致勃勃地翻阅着一个标记着《小墨羽の珍贵瞬间?》的文件夹（里面全是各种截图和录音），脸上依旧是那副沉稳温和的表情，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分享欲？
“爱莉希雅。” 符华的声音温和地响起，打断了爱莉希雅对着某张林墨羽试图给崩落手办“顺毛”却差点把模型掰断的截图发出的轻笑。
“嗯？怎么啦，华？?” 爱莉希雅抬起头，粉色的眼睛弯成月牙，“你也想看吗？小墨羽有趣的样子可多了呢！?”
“并非如此。” 符华微微摇头，语气认真地说道，“我只是忽然想起一事。观林墨羽同学日常饮食，似乎偏好口味浓重、刺激性较强的食物，长此以往，恐对肠胃无益。且他似乎并不常摄入腌制发酵类食品，此于营养均衡而言，略有欠缺。”
爱莉希雅眨了眨眼，似乎有点没跟上符华的思路：“唔……所以呢？?”
符华的表情变得更加郑重，她甚至坐了下来，仿佛要进行一场重要的学术报告：“故而，我强烈建议，或许可以引导林墨羽同学尝试一下‘春不老’。”
“春……不老？?” 爱莉希雅歪着头，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脸上写满了好奇，“那是什么？一种花吗？”
“并非花卉。” 符华耐心解释，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对故乡风物的怀念与自信，“此乃神州一种极具特色的腌制咸菜。以芥菜薹或萝卜缨为原料，经洗净、晾晒、揉搓、入坛密封发酵而成。其色泽乌黑油亮，口感咸香脆嫩，风味极其独特，佐粥、下饭皆是绝品。更有开胃消食、补充膳食纤维之效。”
她描述得极其详细，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推崇：“尤其是配以热粥，于清晨食用，既可唤醒味蕾，又能温养脾胃，实乃食疗之佳品。远胜那些辛辣的泡面。” 显然，她对林墨羽的早餐习惯观察已久，并颇有微词。
爱莉希雅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不太明白“萝卜缨”“揉搓”“发酵”具体是什么，但“咸香脆嫩”、“风味独特”这些词还是勾起了她的兴趣。她想象了一下那种黑乎乎、据说很咸的菜，又想想林墨羽可能出现的表情，粉色眼睛里瞬间闪烁起跃跃欲试的光芒。
“听起来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爱莉希雅拍手笑道，“华你懂得真多? 那我们要怎么让小墨羽尝试呢？直接告诉他吗？?”
符华沉吟片刻，道：“直接推荐，恐其因陌生而抗拒。或许……可由你寻机，在他用餐时，于一旁‘不经意’地提及此物之美味，辅以形象描述，勾起其好奇之心。循序渐进，方为上策。”
“好主意? 包在爱莉身上?” 爱莉希雅立刻信心满满地接下了这个“安利春不老”的任务，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构思如何“不经意”地描述了。
正事谈完，爱莉希雅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那个充满欢乐的文件夹上。她热情地挽住符华的手：“华~华~别光说咸菜嘛！? 来看看这个? 这可是我的珍藏? 保证你没见过这样的小墨羽?” 爱莉希雅的声音如同欢快的音符，她不由分说地拉着符华，飘向了那个标记着《小墨羽の珍贵瞬间?》的文件夹。
符华感受着爱莉希雅那突如其来的热情，微微怔了一下。她平日里沉稳惯了，很少与人有这般亲昵的举动。但爱莉希雅的笑容总是具有一种奇异的感染力，让她难以拒绝。
符华的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缩略图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她看到了一些极其……生动的画面：有林墨羽对着崩落形态手办流口水的痴汉脸特写；有他试图疯狂调戏识之律者得意坏笑的照片；还有他被爱莉希雅几句话逗得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的连拍……
逛了差不多半圈之后，爱莉希雅已经兴致勃勃地点开了一个视频文件。
画面中，似乎是林墨羽的卧室。他正背对着镜头，手里拿着那件粉色的女仆装，对着桌上优雅的白袍梅比乌斯手办比比划划，嘴里还念念有词： “博士您看……这蕾丝！这蝴蝶结！多精致！简直就是为您量身定做的！穿上肯定好看！相信我！就试一下！一下就好！我保证不拍照！呃……最多拍一张留作纪念……” 他的语气充满了诱哄和一种莫名的兴奋，动作小心翼翼又带着点贼兮兮的感觉。
“小白鼠，别得寸进尺！就这一次！不许拍照！”
“行行行。”
然后，视频里的林墨羽就开始尝试给手办“换装”。过程极其笨拙！手指根本不听使唤，小小的蝴蝶结系了半天都系不好，反而把手办的白大褂弄得皱巴巴的。他急得额头冒汗，嘴里不停嘟囔：“哎呀……这个带子怎么这么细……扣子在哪呢……博士您别乱动……”
符华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无奈，渐渐变得有些……微妙。她看着林墨羽那副全神贯注、却又笨手笨脚的样子，一种极其陌生的、类似于“好笑”的情绪悄悄在她心底蔓延。她甚至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些。
“噗……” 旁边传来爱莉希雅极力压抑却还是漏出来的轻笑，“怎么样怎么样？? 小墨羽是不是很努力？? 虽然结果嘛……哈哈哈……博士当时差点用眼神把他冻成冰雕呢?”
符华没有回答，但她的目光却没有离开屏幕。她又看到爱莉希雅点开了另一个音频文件。
【林墨羽（梦话，带着哭腔）：“呜呜……我不想打飘带……梅比乌斯博士……救命……帮我黑进系统改数据吧……我给您当牛做马……”】 【短暂的沉默后】 【林墨羽（梦话，语气突然变得谄媚）：“或者……爱莉！爱莉！最美的爱莉希雅！帮帮我，爱莉希雅小姐！快用你无敌的乐土权限想想办法！我……我给您唱耀斑！”】
“噗嗤——！” 这一次，符华终于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短促的笑声！虽然她立刻就用咳嗽掩饰了过去，但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确实清晰地掠过了一丝真切的笑意。她想象了一下林墨羽在梦里那副走投无路、到处抱大腿求救的样子，实在是……与她印象中那个时而跳脱、时而中二、时而认真的少年形象形成了过于强烈的反差。
“哎呀！华你笑了！?” 爱莉希雅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惊喜地凑近符华，“我就说很有趣吧? 小墨羽的梦话可是宝藏呢? 还有还有，你看这张！”
爱莉希雅又飞快地调出一张截图。是林墨羽某次吃饭时，大概是看到了什么特别下饭的视频，笑得过于猖狂，结果一不小心把饭粒喷了出来，正好糊了梅比乌斯一脸。
符华看着那张截图，看着林墨羽那副蠢样和梅比乌斯那无比生动的“被饭粒攻击”的表情，嘴角的弧度再也抑制不住，轻轻地、持续地上扬。她甚至能感觉到一种久违的、轻松愉悦的情绪在胸腔里弥漫开来。这些看似琐碎、甚至有些“丢人”的瞬间，却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和……莫名的喜感。
“看来……” 符华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笑意，“林墨羽同学的日常生活，确实……丰富多彩。” 她用了这样一个相对含蓄的词语，但眼神里的笑意却出卖了她的真实感受。
“对吧对吧！?” 爱莉希雅开心地挽着符华的手臂晃了晃，“以后华也要多帮忙记录哦? 我们可是室友呢? 要共享快乐?”
符华看着爱莉希雅灿烂的笑容，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些“精彩瞬间”，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或许……偶尔沉浸于这种轻松无害的“乐趣”之中，也并非什么坏事。毕竟，守护美好的事物（包括某人的黑历史？），也是她的职责之一……吧？
她目光扫过文件夹里那些还未浏览的条目，标题一个比一个引人遐想：《试图教克莱茵喊爸爸失败记录》、《与宁愿进行哲学♂交流现场录音（部分）》、《关于崩落手办是否可动的研究报告（附崩溃照片）》……
符华觉得，她对这位新“房东”的了解，似乎正在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迅速加深。而这个过程……意外地并不让人讨厌。
与此同时，某个幽绿的角落里。梅比乌斯将爱莉希雅和符华那边“相谈甚欢”、“共赏黑历史”的一幕尽收眼底。
她看着符华那张万年不变的沉稳脸上竟然露出了笑意，看着爱莉希雅那副“找到同好”的兴奋模样，冰冷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极其细微的弧度。
“哼……又一个被爱莉希雅带偏的……” 梅比乌斯低声自语，语气听不出是鄙夷还是别的什么。她纤细的指尖在虚拟键盘上轻轻一点，将刚刚捕捉到的录像放进了自己的收藏夹。
“数据+1。” 她满意地哼了一声，幽绿的蛇瞳里闪烁着冰冷而愉悦的光芒。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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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急着走口牙！作者再给你们看看今天新搞的律者。
忏悔之律者（暂名）
律者权能：操控人内心
在此之前先补充一下设定：要知道，群星纪元其实绝大部分人都拖家带口，舍弃了地上拥有的生活，来到空间站，苟延残喘。这虽然符合生物生存的逻辑，但却违背了人伦道德抛弃了自己过往的社会地位，社会财产以及孕育人类，成百上千年的故乡，只是为了来到这个人均拥有休息面积不超过四平米的小盒子，肯定有一些人正在为自己的生活而努力奔波，然后崩坏就突如其来的降临了因为自己的失败，所以也没能给自己家庭最好的回馈你的父母，在过往对你的投资全都化为了时代的沙粒，而你们现在却要依附于这个时代苟延残喘。
这个忏悔之律者，可以是纯粹的心理能量，作用不多就是引发你对过往的任何自责，然后无限放大，再将你和其他人的这种自责连接在一起，就能形成每个人肉体上同时无力沉沦，精神上一同毁灭的大型忏悔诗。蔓延的方式，只是消息传播就可以，当你得知了它的存在的那一刻，这个律者的侵蚀就已经蔓延到你这里。在你得知他的存在的那一刻，那他就已经可以彻底诱发你对过往的责任了，毕竟除非不会后悔，不然就一定会自责而当这种情绪不断加深，甚至把别人的自责蔓延到你身上。
别看权能很简单，假设一下万一像是什么舰队舰长，空间站站长被感染了，你唯一的应对方式就是在不得知它的情况下，直接把那一片空间站销毁。因为当你知道它的存在的那一刻，它就已经蔓延到你这里了所以过这个律者的最好方法就是在其他空间站察觉到某个空间站的异常时不问缘由，直接销毁，或者不然的话人在极度自责时会做出什么是不确定的？除了自杀以外，也许还会有别的什么动作？
像是操控战舰的舰长，可能会把炮火对准同胞。空间站的站长可能会极其痛苦的按下自爆按钮至于这个得知到什么程度，主要就是判断出他们这种能力是律者影响，或者亲眼听到看到他们的行为或者声音。
唯一的锁定方法只能是通过判断哪个空间站有异常行为，然后不追究过错，直接销毁，但是假设你意识坚定的话，它也可以通过你当做跳板传染给你身边的其他人。
律者核心只有一个，但群星纪元为了消灭这个律者，大概销毁了二十分之一的空间站，应对方式也很简单，所有外出巡逻的战舰立刻返航，月光王座随时待命任何一座空间站，无论是沉默或者回应太久都会立刻迎来一整轮月光王座集体打击。
第70章 梅比乌斯：再不起来，就让你下不了床！
早上六点五十分，林墨羽宿舍。
阳光尚未完全驱散晨霭，房间里一片静谧，只有林墨羽均匀而深沉的呼吸声。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对即将到来的“危机”毫无察觉。
“喂！起来！快起来啊！” 识之律者焦急的声音在手机屏幕里回荡，她急得直跳脚。见林墨羽毫无反应，她甚至附身自己的q版手办，笨拙地从床头柜跳到床上，用小短腿用力地踩着林墨羽的胸口，试图把他踩醒。可惜，以q版手办的重量，这力道对睡死的林墨羽来说，简直如同清风拂面。
“啊啊啊啊啊！梅比乌斯！快用你那无敌的大脑想想办法啊！这个家伙再不起来真要迟到了！” 识之律者看着屏幕上那个依旧睡得香甜的林墨羽，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只能向房间里最“可靠”（或者说第二危险）的盟友求助。
手机屏幕里，梅比乌斯博士的投影正优雅地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她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幽绿的蛇瞳扫过急得团团转的识之律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从容的弧度。
“急什么？” 梅比乌斯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慵懒和一丝戏谑，她轻轻放下“咖啡杯”，接过旁边克莱茵递过来的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确保没有一丝污渍存在，“这点小事就慌成这样，真是沉不住气。”
她顿了顿，幽绿的目光转向床上那个对一切浑然不觉的林墨羽，蛇瞳里闪过一丝危险而兴奋的光芒：“你回来。我亲自来。”
话音刚落，梅比乌斯瞬间化作绿光从手机屏幕上消失。
下一秒，那个被放在书桌上的、穿着白大褂、姿态优雅的“白袍·实验闲暇”版梅比乌斯手办，那双原本只是精致涂装的眼睛，极其细微地亮起一丝幽绿的光芒！
只见梅比乌斯微微动了动，轻盈地从书桌上跳下，落在柔软的床铺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白大褂的衣角微微晃动，迈着一种与其优雅外表截然不同的、带着某种冰冷压迫感的步伐，踩着柔软的被子，一步步……走向林墨羽的脸。
最终，她停在了林墨羽的鼻梁上。那双穿着高跟鞋的脚，不轻不重地踩在了脸颊上，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姿态。
紧接着，一个冰冷、危险、却又带着一丝奇异魅惑感的的声音，如同贴着耳廓响起的毒蛇低语，清晰地传入了林墨羽耳中：
“小、白、鼠~”
声音拖长了尾调，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该、起、床、了~”
林墨羽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眉头无意识地皱了一下，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似乎想翻身摆脱这扰人清梦的“重量”和“声音”。
然而，那冰冷的声音立刻带上了一丝更加危险的意味，如同淬毒的冰针，轻轻刺入他的神经：
“我数到三。如果你再不起床……”
声音顿了顿，然后，用一种近乎呢喃、却又字字清晰的、充满了某种令人浮想联翩又脊背发凉的威胁口吻，缓缓说道：
“……我就让你，‘下、不、了、床’。”
“阿米诺斯。”林墨羽嘟囔了一句。
“？？？”梅比乌斯没听清林墨羽那混沌低语般的声音“你说什么？”
“我手中的侵晨已经生锈了，我胯下的死龙，血量也见底了，但那邪恶的来古士啊！我还是要向你发起冲锋！口瓜！三千万匹开拓力转动！我要把来古士轰杀成渣口牙！”
“这都说的什么这是？”梅比乌斯一脸嫌弃的，把一旁的手机拽了过来，启动了终极方案————播放战损版《耀斑》
然后，在强劲的音乐在耳旁炸开的瞬间，林墨羽直接就是一个弹射起步从床上蹦了起来。
“为什么要播放《耀斑》！我刚要和来古士大战三百回合口牙！”林墨羽直接就是无能狂怒，然后，就看见了————
在林墨羽暴起瞬间后空翻，最后稳稳落在枕头上的梅比乌斯，她正抱着手臂，白大褂衣角微扬，脸上带着一丝满意的、却又意犹未尽的冰冷笑容，仿佛在遗憾实验素材醒得太快，没能让她实践一下“诺言”。
“哼，还算识相，我的小白鼠。”
与此同时，手机屏幕里的识之律者也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回虚拟沙发上，抹了把不存在的汗：“呼——总算醒了！急死我了！快！快洗漱！要来不及了！”
林墨羽心脏还在砰砰狂跳，一半是惊醒的，一半是被梅比乌斯吓的。他手忙脚乱地抓过床头的闹钟，眯着惺忪的睡眼一看——
时针不偏不倚，指向七点整。
“……嗯？”他愣了一下，脑子还没完全开机，下意识觉得哪里不对。考试是八点开始，从宿舍冲到教室大概需要十五分钟……那按理说……
“你们……叫我起来干嘛？”他茫然地看向手机屏幕里如释重负的识之律者，又看了看枕头上好整以暇整理袖口的梅比乌斯手办，“现在才七点啊？”
识之律者眨眨眼：“啊？不是七点到教室？没错啊！”
林墨羽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闹钟，甚至拿过手机核对了一下时间，确实是七点整。
“是八点考试啊小识！”林墨羽的声音带上了刚睡醒的沙哑和崩溃，“八点开始！又不是八点截止入场！提前十分钟到都绰绰有余！你们七点把我叫起来干嘛？！还是用这种要命的方式！”
“林墨羽的崩溃质问在房间里回荡。
识之律者眨巴着眼睛，一脸“难道不是吗”的纯真表情：“欸？不是七点吗？我看你昨天写的备忘录，‘重要！明天考试！’，下面画了个七点的符号，我还以为是七点到场的意思！”
林墨羽扶额：“……那是我提醒自己最晚七点不用起床的符号！不是七点到教室！”
“哦……”识之律者挠了挠头，有点讪讪，但立刻又挺起胸，“那、那提前一小时总没错！万一电梯坏了呢！万一你找不到考场呢！这叫有备无患！”
“宿舍到教学楼就五百米！我跑上去比等电梯快！考场早看过了！”林墨羽简直欲哭无泪。
林墨羽说着，还想再睡，但问题是……现在才七点。距离考试还有一个多小时。被那么一吓，肾上腺素飙升过后，困意是彻底没了，但脑子也因为刚才的剧烈启动而有点发懵，一片空白。
让他现在坐下来干耗着等考试？根本静不下心。再躺回去睡个回笼觉？根本睡不着啊！
林墨羽眼神放空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书桌上那本格外扎眼的《生物学概论》上。这是他最头疼，也是本次考试最没把握的一科。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般地转向枕头上那位优雅却致命的手办，以及手机屏幕里那位虽然搞错了时间但确实出于好心的律者。
“那个……博士啊”他搓着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既然时间还早……要不……你帮我……复习一下生物？就划划重点，答疑解惑那种？”
梅比乌斯微微歪头，蛇瞳里闪过一丝极其感兴趣的光芒。她轻轻从枕头上一跃，精准地落在那本《生物学概论》的封面上，高跟鞋尖点了点书皮。
“哦？求知欲旺盛的小白鼠……”她的声音带着令人不安的愉悦，“虽然这些浅显的知识粗糙得令人发笑，但……看你这么诚恳……”
她顿了顿，拉长了语调，享受着林墨羽紧张的表情。
“……好吧。我就亲自‘辅导’一下你好了。”
林墨羽刚松一口气，就听到梅比乌斯补充道，语气轻快而危险：
“不过，我的辅导方式……可能会比较‘深入’和‘令人印象深刻’。毕竟，要确保知识能牢牢‘刻印’在你的神经网络里，不是吗？”
林墨羽：“！！！”
他突然觉得，比起被梅比乌斯辅导生物，刚才那句“下不了床”的威胁可能还温和点。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只能硬着头皮坐下，翻开了书本，迎接这位来自逐火之蛾的顶尖科学家（兼危险分子）对他糟糕的生物知识体系进行的、注定永生难忘的“考前突击”。
梅比乌斯的声音开始响起，不再是冰冷的威胁，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带着学术性残忍和一丝兴奋的讲解，每一个术语都仿佛带着冰冷的手术刀光泽。
“首先，我们从细胞器的功能开始……记不住？没关系，我可以帮你‘模拟’一下线粒体能量不足或者核糖体出错时，你的身体会有什么样的‘体验’……”
林墨羽欲哭无泪地拿起笔，他知道，这一个多小时，恐怕会比考试本身煎熬一万倍。而手机屏幕里，识之律者已经不知从哪掏出了一包虚拟瓜子，津津有味地看起了这场“辅导”大戏。”
他确信，这是自己最后一次找梅比乌斯帮忙复习了。
三个小时后————
“啊哈哈哈哈哈哈！下次还找梅比乌斯复习！太舒服了！考的全会！桀桀桀桀桀桀！”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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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中午晚上好！各位亲爱的朋友！欢迎来到由终焉之茧独家赞助播出的节目《远离崩坏》————今天给大家带来的律者是————《曲解之律者》！
曲解之律者，象征着思想的封闭性以及错误性和文明发展的第一阻力。
有且仅有的权柄，就是以切换视角的方式推测后，观察出事件结局的另一个角度，从而得出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结果。并根据这个结果，歪曲事件过程，从而诱导事件按照自己的安排发展。即：在一定程度上，歪曲意义，扭曲现实。
是不是有些听不懂了？不用急，有具体案例。
如：假设一位融合战士向曲解之律者攻击，那么，曲解之律者即可通过诡辩的方式，来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因为融合战士对曲解之律者的伤害是不正确的，所以，曲解之律者不会受到伤害，但是根据力的定律而言，既然融合战士向曲解之律者出拳，那它就一定会承担反作用力对自身的冲击，这样才符合物理学定律。
并且融合战士对曲解之律者发起攻击是不正义不道德不合理的，所以应当加倍惩罚。
最终在曲解之律者没有受到伤害的前提下，这位融合战士会接受到由他发出的超级加倍的反作用力冲击。这，就是曲解之律者权能的基础操作了，各位认为这个律者权柄还能如何开发也可以发在这里。
只不过千万不能让曲解之律者有多出的核心，只能有一颗核心，无论如何，也不能给第二颗甚至更多。不然的话，曲解之律者完全可以直接拒绝太阳熄灭的过程，因为它终将灭亡，所以过程没有意义，于是太阳将直接爆炸！当场就不用玩了。
最后，给各位来点会心一笑的小剧场吧。
大地兽颠啊颠
救世主睁开眼
他说刚刚做了一个梦
梦见再创世的辉煌就是今天
在梦里
从没谋面的伙伴将他发现
救世主说
“搭档啊 我一直在等待着你的出现”
于是 救世主独自一人踏上了旅程
笑着向故乡挥挥手
与不会再见的故乡说再见
…………
奥赫玛颠啊颠
救世主睁开眼
他说刚刚做了一个梦
梦到再创世的辉煌就是今天
在梦里
仍未出现的伙伴将他发现
救世主说
“搭档啊 我还在等待着你的出现”
于是，救世主向大家挥挥手
独自一人再度踏入轮回
与曾经美好的过去说再见
…………
列车颠啊颠
救世主睁开眼
他说刚刚做了一个梦
梦到再创世的辉煌就是今天
在梦里
终于到来的伙伴将他发现
救世主说
“搭档啊 我终于等到了你的出现”
于是 救世主独自一人踏上了不归路
笑着向大家挥挥手
和不会再见的伙伴说:
“明天见…………”
…………
【摇篮】颠呀颠
【救世主？】睁开了眼
他听到：
“【…………？】的诞生就在今天”
明天见……哀丽秘榭的小英雄……
第71章 定骁：因为成绩将要毁伤
“这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这是一个，令无数学渣痛苦不堪的夜晚，五位骇人听闻的极恶之………哎呦，牢羽你别敲我头！” 定骁捂着脑袋，委屈地看向突然给他一个爆栗的林墨羽。
“密码的牢骁，让你开头你是直接整成了阴间开头，搞得我们几个跟那什么犯罪组织似的！” 林墨羽没好气地吐槽道，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他今天心情其实相当不错，这次生物考试得益于梅比乌斯的补习，他下笔简直如有神助，这次生物分数绝对能和历史掰掰手腕！
此时，走廊里，灯火通明，刚结束晚自习的学生们鱼贯而出，空气中弥漫着考试后的疲惫与解脱感。林墨羽、定骁、张凌、宁愿、初五人正在走廊尽头处靠着墙，形成了走廊里一道略显扎眼的“风景线”。
张凌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定骁，语气一如既往的优雅，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刺”：“牢骁的开场白虽然别致，但也某种程度上反映了部分同学考后的心境吧。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我们这样…嗯，‘平稳’发挥。” 他特意在“平稳”二字上加了重音，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宁愿双手插在兜里，闻言嗤笑一声，语气相当懒散：“得了吧牢凌，别拐着弯炫耀了。还‘平稳’？你那张数学卷子最后一大题第二种解法都快写到边框外了，这叫平稳？我看你是稳中带飙。”
被宁愿戳破，张凌也不尴尬，只是微微一笑：“彼此彼此，牢宁，听说你语文那篇议论文，引经据典，鞭辟入里，我看监考老师站在你旁边看了足足五分钟，那样子怕是差点就想当场给你满分了。”
“一般般吧，正常操作。” 宁愿嘴上这么说，眼里却闪过一丝得意。
初在一旁听着，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漂亮的眼睛瞥向林墨羽，带着惯有的傲娇：“某些人历史肯定又是提前交卷了吧？不过别得意，我这次会检查了三遍，最后的那道材料题，我写的角度肯定会冲出来比你刁钻！年二的位置坐久了，也该换换了！” 她虽然嘴上不服输，但心里其实有点打鼓，林墨羽的历史强的简直非人类。
“哦？初大学霸这么有信心吗？”林墨羽听着初的话，转头望去，略带些挑衅意味的说道：“也对，毕竟从初一到现在，我每次考历史都是随便写写，这次能不能保住年一还不好说呢，虽然有个人从初一到现在就没有超过我一次。”
四人互相“谦逊”地凡尔赛了一番，最后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从刚才开始就一脸自信、仿佛已经稳操胜券的定骁身上。
定骁挺了挺胸膛，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得意和兴奋，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我跟你们说，这回，感觉真的来了！状态爆棚！数学最后那道大题我居然做出来了！英语阅读全看懂了！语文作文写得那叫一个文思泉涌！地理选择我蒙的全都对了！生物……生物虽然有点悬，但选择我感觉手感很好！历史……历史我就更不用说了！我觉得我这次！绝对！绝对能超越你们！”
看着四周面无表情的四人，定骁似是觉得还不够，补充道：“或者，也可以这么说。”
只见定骁将双手高高举起，开口道：“以年一定骁之名，我将——亲自实现，自我加冕。
谨记:身为你们四个的观察者，我比你们更理解…何为夺得年一的狂喜。
一切皆是徒劳。
你们的失败，只是自我加冕中——一句句赞颂而已。
或者，你们想以历史为武器，来与我抗衡？
这是徒劳。
我的成就，超乎历史学科的限制”
短暂的沉默。
林墨羽、张凌、宁愿、初四人面面相觑，眼神在空中飞快地交换着信息。震惊、疑惑、难以置信……最后统统化为了极力压抑的、快要绷不住的笑意！定骁的成绩在年级里算中上，但跟他们这几个常年霸占前排的怪物比，还是有明显差距的。他这迷之自信是哪里来的？！还有，这货好颠啊！哈哈哈哈！
“噗……” 初第一个没忍住，赶紧用手捂住嘴，假装咳嗽，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抖动。
林墨羽嘴角疯狂上扬，他赶紧深吸一口气，强行把笑意压下去，脸上努力挤出一副鼓励的表情：豁，牢骁！可以啊！出息了！都有了一飞冲天的可能啊。”
张凌优雅地抬手抵着下巴，掩饰住抽搐的嘴角，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嗯，听牢骁这么一说，看来这次考试题目确实比较对你的思路。超越我们不敢说，但取得巨大进步是肯定的。”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鼓励”了定骁，又没真的承认会被超越。
宁愿最直接，他拍了拍定骁的肩膀，语气“沉重”：“行啊牢骁，看来平时小看你了。这次要是真让你超了，我请你吃一周我做的饭！”但他眼神里那分明就是“这傻孩子又做梦了”的怜悯。
定骁完全没听出四人语气中那快要溢出来的调侃和憋笑，反而被这番“鼓励”说得热血沸腾，信心倍增！他用力一挥拳，豪气干云：“好！就这么说定了！你们就等着瞧吧！这次年级前十，我定骁预定了！哈哈哈哈哈！”
定骁豪气干云的宣言还在走廊里回荡，配合着他那副“我已无敌”的表情，效果堪称喜剧拉满。
林墨羽实在忍不住，别过头去，肩膀微微耸动。张凌抬手假装整理其实并不存在的眼镜，嘴角的弧度快要控制不住。宁愿直接“啧”了一声，摇着头，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即将迎来社会毒打的单纯孩子。
“好了好了，天色不早了，牢骁你也别光顾着预定了，赶紧回去睡吧，梦里什么都有。”林墨羽好不容易缓过来，拍了拍定骁的后背，“走了走了，各回各家。”
一行人吵吵闹闹地下了楼，各自散去。定骁还沉浸在自我感觉极度良好的状态里，走路都带风。而其他四人交换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对几天后出成绩时“惨案”的“期待”。
第二天，所有科目终于考完。交卷铃响起的瞬间，整个教学楼的空气仿佛都轻松了几分，压抑已久的喧嚣和解放般的欢呼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奔涌而出。
走廊里，林墨羽和初几乎同时从各自的考场里走出来，两人对视一眼，眼神在空中碰撞，噼里啪啦仿佛能溅出火花。没有多余的废话，两人极有默契地同时开口：
“最后那道地理综合题，选d，理由是三圈环流和洋流……”
“不对！是c！海陆热力性质差异和地转偏向力才是主导！”
“历史小论文我用了年鉴学派的视角！”
“哼！我用了全球史观和微观史结合！比你那老掉牙的角度新多了！”
“生物遗传图解我算出来是1\/18！”
“我算的是1\/12！你肯定漏了伴性遗传的条件！”
两人如同连珠炮般，一科接一科地对起了答案，语速飞快，逻辑清晰，引经据典，寸土不让。旁边的同学纷纷侧目，看着这两位学霸神仙打架，自觉地绕道而行。
从语文的阅读理解歧义，到数学的最后大题辅助线做法，再到英语作文的高级词汇运用……两人几乎把每科的重点难点都掰开揉碎地对了一遍。
结果越对，两人脸上的表情就越是凝重，眼神中的战意却越是高昂。
最后，当初最后一个英语完形填空的选项争议也被两人用词典和语法规则“和解”后，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林墨羽和初面面相觑，眉头紧锁。算了半天，争了半天，发现双方在各科的得分点上似乎……旗鼓相当？谁也没能彻底压倒谁。这次的题目，好像恰好都撞在了两人各自擅长的领域，又巧妙地避开了对方的绝对短板。
“啧。” 林墨羽有些不爽地咂了下嘴，“看来这次，又是难分伯仲啊。”
初也抱着胳膊，漂亮的眉毛蹙起，显然对这个结果也不太满意：“哼，算你走运。这次数学最后那道题的解法，我差点就想到更简洁的那种了。”
短暂的沉默后，两人再次同时抬头，目光撞在一起，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不服输的火焰。
“光笔试分不出胜负，没什么意思。” 林墨羽率先开口，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老规矩？”
初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下巴微扬，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剑：“怕你不成？假期第一天，老地方，输的人……”
“——包赢的人一个月的奶茶，外加当众承认对方更强！”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赌注，这是他们从初一那次不打不相识后，就定下的“传统”。
“一言为定！” “等着瞧！”
击掌为誓！清脆的响声在喧闹的走廊里并不起眼，却仿佛拉开了另一场战争的序幕。
而另一边————
“开什么玩笑！”定骁不复昨晚的斗志昂扬，有些崩溃的喊道：“这历史是给人写的吗！混蛋出题人，李**你个畜牲啊！谁家好人历史出这种超纲题！”
一旁的张凌正努力的憋笑，而另一边的宁愿则拍着定骁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我请你吃一周，哦不两周的饭，我做的，怎么样？”
“开什么玩笑啊！”
（定骁，再起不能）
————————————
（接下来，作者要开始写日常，水字………）
（king crismon！）
（纳尼！不，我的水字！wryyyyy！）
假期第一天，下午4点4分————
市郊，一处僻静的、废弃已久的露天体育场看台后方，有一片宽阔平整的水泥地。这里杂草丛生，环境荒凉，但却成了林墨羽和初默认的“决斗场”。
空气中还带着一丝凉意。林墨羽早早地就到了，他换上了一身轻便的运动服，正靠在一把大排档塑料椅上，手里拎着把保养得极好的钢制兵击长剑（未开刃，专业训练用）。剑身反射着清冷的光泽。
他看似放松，眼神却锐利地扫视着入口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剑柄。
手机被他放在旁边一个相对干净的水泥台阶上，屏幕亮着。梅比乌斯博士难得地没有待在备忘录里，而是抱着手臂悬浮在屏幕中央，幽绿的蛇瞳带着一丝审视和……无聊？看着外面的环境。爱莉希雅则好奇地飘在另一边，粉色的眼睛打量着这片“战场”识之律者和符华则开着摄像头准备记录下来带回去慢慢看。
“啧，荒凉、破败、毫无美感，能量辐射背景混乱……小白鼠，你就不能选个像样点的实验……呃，比试场地吗？” 梅比乌斯嫌弃地评价道。
“哎呀博士~? 这不是很有决斗的氛围嘛！?” 爱莉希雅倒是很感兴趣，“而且很安静，不会有人打扰小墨羽和初小姐的对决呢！? 你说对吧，小墨羽？?”
林墨羽刚想回话，一阵轻快而稳定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嘿， 林墨羽”初手中也拎着把和林墨羽样式一模一样的训练用剑“你动不动就霸占年级第一的日子，到头了。”
初一手握剑，一手插兜，下巴微扬，眼神居高临下：“把‘年一’的位置还给我。”
林墨羽嗤笑一声，以一副高傲的姿态说道：“如果你想要，自己来拿啊。” 他缓缓把塑料椅推向一旁，站了起来，“规矩你懂得。”
初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反而也露出一丝了然的、近乎默契的微笑，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初猛的拔出了手中的训练用剑，指向了林墨羽。
“我们之间，” 林墨羽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像是在回忆，“‘切磋’过多少次了？”
“数不清了。” 初的回答简洁利落，她的目光也锐利地聚焦回来，“记忆里，我们总是在打架。”
两人对视着，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种复杂难言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对过往无数次较量的感慨，有对彼此实力的认可，更有对即将到来的新一轮对决的绝对自信和……兴奋。
林墨羽缓缓将剑举起，拇指一弹，拔剑出鞘。
“该做个了结了，初。”
初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瞳孔里仿佛有火焰在跳动，她清晰而坚定地回应： “一了百了。”
（未完待续）
话说，你们想看七夕番外吗？
七夕番外：和爱莉的一日约会
某年某月某日，清晨。
林墨羽正漂浮在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里。四周是燃烧的冰原，他手中握着巨大的劫灭天火，灼热的气浪几乎要将他吞噬。而在他前方，一个紫色的身影正抱头鼠窜，而林墨羽则嘶吼道。
“小蚀！不要跑！朝着天火冲过来！” 林墨羽的声音在梦境中显得格外宏大且……中二，“我知道这很难，但是你不能拒绝！你那表情算什么？你那拒绝算什么？你靠着不情愿就能战胜凯文成为最强吗！”
他感觉自己仿佛化身成了某个燃烧的战士，正激励（逼迫）着同伴进行惨烈的特训。情绪高昂，热血沸腾（自以为的）！
就在他准备再次呐喊，将梦境推向更高潮时——
“唔……”
脸颊上传来一阵奇异的触感。软软的，暖暖的，带着一丝恶作剧般的、轻轻捏揉的力道。
这触感……不对劲。
梦境中燃烧的冰原、巨大的天火、抱头鼠窜的侵蚀之律者……如同退潮般迅速模糊、消散。
现实的感知如同细流，开始渗入他混沌的意识。
首先是嗅觉。一股极其清淡、却异常熟悉的甜美花香，混合着阳光晒过被子的暖融融味道，萦绕在鼻尖。这不是他房间里该有的味道。
然后是触觉。那捏着他脸颊的指尖……触感太真实了。细腻，微凉，却带着活人的柔软和温度。而且……这捏的力道……带着一种亲昵的意味。
最后是……重量和温度。他感觉自己的身侧，床铺明显凹陷下去一块。一股温暖的热源，正紧密地贴合着他的胳膊和身侧，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清晰地传递过来。
林墨羽的睫毛颤抖了几下，艰难地、一点点地撑开了沉重无比的眼皮。
视野先是模糊一片，只能看到眼前有一片晃眼的、柔和的粉色，还有几缕细软的发丝垂落，蹭得他的鼻尖有点痒。
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努力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近在咫尺的、如同最纯净水晶般的粉色眼眸。此刻，这双美丽的眼睛正弯成狡黠的月牙，里面盛满了盈盈笑意和毫不掩饰的恶作剧得逞般的快乐。
视线微微下移，是挺翘的鼻尖，再往下……是微微扬起、勾勒着迷人弧度的唇瓣，嘴角噙着一丝让他心跳骤停的、熟悉的、甜美又危险的微笑。
这张脸……是爱莉希雅！
但不是手机屏幕里那个q版爱莉，而是……真实的、立体的、有着温润肤色和细微表情变化的……真人？！
林墨羽的大脑瞬间宕机，处理不了这超出理解范围的信息。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继续向下扫去——
细腻修长的脖颈，线条优美的锁骨，再往下……是略显宽松的、同样是粉色系的丝质睡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白皙光滑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林墨羽的目光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弹开！）
他的心脏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然后开始疯狂擂鼓！血液轰地一下全部涌上头顶，脸颊和耳朵瞬间变得滚烫！
他猛地意识到——那股热源，那份重量，那紧贴着他胳膊的柔软触感……意味着什么！
林墨羽如同生锈的机器人般，极其僵硬地、一点一点地扭动脖子，看向自己的身侧。
只见爱莉希雅——真人大小、活生生的爱莉希雅——正侧躺在他的身边！她一只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正是那只还在轻轻捏着他脸蛋的“罪魁祸首”！
她那头粉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铺散在枕头上，几缕发丝甚至和他的黑发纠缠在一起。丝质睡袍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形曲线，裙摆下露出一截光滑的小腿，正随意地搭在……搭在他的被子上？！
“！！！”
林墨羽的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呼吸骤然停止！全身的肌肉都绷得如同石头！
这……这是什么情况？！幻觉？还在做梦？对！一定是在做梦！爱莉希雅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以实体出现在他的床上？！还穿着睡袍？！还捏他的脸？！
他猛地闭上眼睛，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个过于刺激的梦境甩出去。
然而，当他再次睁开眼时——
爱莉希雅依然在那里。甚至因为他刚才甩头的动作，她捏着他脸蛋的手指又轻轻用了点力，还调皮地揉了揉。
“嗯~？小墨羽终于舍得醒啦？?” 爱莉希雅的声音响起，不再是透过手机扬声器的电子音，而是真真切切的、带着气息和温度的、如同蜜糖般甜美的真实嗓音，“刚才做什么美梦呢？一直在喊‘小蚀不要跑’‘天火’什么的~? 还手舞足蹈的，差点打到我了哦?”
她微微凑近了一点，带着花香的气息轻轻拂过林墨羽的鼻尖，粉色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好奇和促狭的光芒。
“轰——！”
林墨羽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炸开了！大脑彻底被这巨大的冲击和极致的羞耻感烧短路了！梦境里的中二台词被人当场复述，还是爱莉复述的！其羞耻程度远超被梅比乌斯揭发！
“我……你……爱莉……这……床……你……我……” 他张着嘴，却只能发出一些破碎的、毫无意义的音节，舌头像是打了结，脸烫得能煎鸡蛋，眼神四处乱飘，根本不敢聚焦在近在咫尺的爱莉希雅身上。他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块被扔进沸水里的木板，连手指头都不敢动一下。
“嗯？小墨羽怎么结巴了？?” 爱莉希雅笑得更加灿烂了，故意又凑近了一点，几乎要鼻尖碰鼻尖，“是不是看到美丽的少女突然出现在你的床上，惊喜得说不出话来了？? 还是说……” 她拖长了语调，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林墨羽爆红的脸和僵硬的身体，“在想着什么~不好的事情呢？?”
“没！没有！绝对没有！” 林墨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往后一缩，差点直接从床上翻下去！动作幅度之大，终于让爱莉希雅捏着他脸蛋的手松开了。
他连滚带爬地跌下床，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手忙脚乱地抓起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写满了“震惊”、“懵逼”、“羞耻”和“极度恐慌”的眼睛，结结巴巴地指着依旧慵懒侧躺在床上的爱莉希雅：
“你你你……你怎么会……不是……我是说……为什么……实体化？！还还还……在我床上？！这这这……这不合规律！这不科学！”
爱莉希雅看着林墨羽那副吓得快要灵魂出窍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在床上打了个滚，发出银铃般悦耳的笑声。
“哈哈哈~小墨羽你的反应太好笑了? 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她笑够了，才重新支起身子，粉色眼眸弯弯地看着地上缩成一团的林墨羽，语气轻松又带着一丝神秘，“至于为什么嘛~? 今天可是一个~很特别、很浪漫的日子哦? 所以呢，发生一点点小小的‘奇迹’，不是很正常吗？?”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对着林墨羽眨了眨眼：“而且，不是小墨羽你昨天许愿说，希望七夕节能有‘惊喜’的吗？? 怎么样？这个‘惊喜’够不够大？?”
林墨羽：“……” 他彻底石化在了地板上。 七夕节？ 许愿？ 惊喜？ 实体化的爱莉希雅？！ 出现在他的床上？！
这一刻，林墨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羞耻、震惊、慌乱、还有一丝极其微弱、但无法忽视的……心跳加速，混合成一种极其复杂的情感风暴，将他彻底淹没。
林墨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裹着被子石化在地板上，大脑仿佛被扔进了高速旋转的洗衣机，嗡嗡作响，根本无法处理。他想起自己昨天自己喝醉的时候许的那个，有关于希望有人陪自己过七夕的愿望，大脑直接宕机了。
就在他cpU过载、即将蓝屏的瞬间——
林墨羽下意识地、僵硬地转动眼珠，看向床头柜上的手机。
只见手机屏幕还亮着，但上面的画面已经变了。原本应该有英桀们的界面，此刻空空如也，只剩下默认的待机壁纸。不，仔细看的话，能看到备忘录的图标在极其轻微地、高频率地抖动着，仿佛里面正进行着某种激烈的、无声的争论或……压制？
他甚至仿佛能“听”到一些极其细微的、被强行捂住的杂音： （一阵模糊的、属于小蚀的抗议声：“唔唔！放开！让我出……！”） （凯文冰冷的低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制力：“安静。”） （千劫暴躁但同样压低的怒吼：“吵死了！再闹就把你扔进锅里狠狠的爆炒！”） （然后是梅比乌斯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极度不爽意味的冷哼，以及符华无奈地叹息：“小识，别闹了……”）
紧接着，手机屏幕猛地暗了下去，进入了彻底的休眠状态。仿佛所有的英桀都在这一刻达成了前所未有的默契——集体下线，屏蔽外界，将所有的空间和“舞台”完全留给了房间里这石化的一位和笑吟吟的一位。
林墨羽：“……” 他感觉自己明白了什么，又好像更懵了。这群家伙……是故意的？！他们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而且……这是在给他和爱莉希雅创造“二人世界”？！这突如其来的“神助攻”让他本就混乱的大脑雪上加霜！
“哎呀呀~?” 床上的爱莉希雅似乎也感知到了同伴们的“贴心”举动，她发出一声带着了然和愉悦的轻叹，粉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大家还真是……善解人意呢？? 知道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都主动把空间让出来了~?”
她轻盈地从床上坐起身，丝质睡袍随着她的动作滑落，露出更多白皙的肌肤和优美的线条。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步走向依旧裹着被子、缩成一团的林墨羽。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墨羽疯狂跳动的心尖上。
“所以呢~?” 爱莉希雅在林墨羽面前蹲下身，双手托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他，那双粉色的眼眸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慌乱和羞赧，“现在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了哦? 小墨羽~你许愿的‘惊喜’已经送达了~? 不对我表示表示吗？? 比如……一个早安吻?”
她故意凑得很近，带着花香的温热气息轻轻拂过林墨羽的鼻尖和滚烫的脸颊，语气充满了诱惑和戏谑。
“早……早安吻？！” 林墨羽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往后一缩，后背直接撞上了冰冷的墙壁，发出一声闷响。他把被子裹得更紧了，只露出一双因为极度震惊和害羞而湿漉漉的眼睛，声音都在发抖，“爱……爱莉！别……别开这种玩笑！这……这进展太快了！我……我心脏受不了！”
看着林墨羽这副纯情又慌乱、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的样子，爱莉希雅终于忍不住，发出一串如同风铃般清脆悦耳的大笑：“哈哈哈~小墨羽你真是太可爱了? 脸红得都快冒烟了呢?”
她笑够了，才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林墨羽裹在身上的“茧”：“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快起来吧? 难道你想裹着被子在地上坐一整天吗？? 今天可是七夕哦? 难道不想和美丽的少女，一起度过一个~难忘的节日吗？?”
林墨羽看着近在咫尺的爱莉希雅——真实的、触手可及的、笑靥如花的爱莉希雅，心脏依旧在疯狂跳动，但那股极致的恐慌和混乱，似乎慢慢被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幸福感所取代。
七夕节……和爱莉希雅……单独……度过？
这个念头如同烟花般在他脑海中炸开，照亮了所有的不安和困惑。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终于慢慢地、试探性地……从被子里伸出了一只手，然后是被子边缘，最后是整个脑袋。他的脸颊依旧通红，眼神躲闪，但总算能勉强正视爱莉希雅了。
“我……我先去洗漱！” 他几乎是蹦起来，动作依旧有些同手同脚，头也不回地、同手同脚地冲向了卫生间，仿佛那里是唯一的避难所。
“砰！” 卫生间的门被重重关上。
爱莉希雅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听着里面传来水龙头被拧开、水流哗哗作响的声音，还有隐约传来的、林墨羽似乎在做深呼吸平复心情的动静，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和温柔。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丝质睡袍勾勒出完美的曲线。
“真是个容易害羞的孩子呢~?” 她轻声自语，粉色的眼眸中流转着愉悦而期待的光芒，“不过……这样的七夕，似乎会很有趣呢？?”
她环顾了一下这个属于林墨羽的、略显凌乱但充满生活气息的房间，目光最后落在了窗外明媚的阳光上。
“那么~” 爱莉希雅嘴角勾起一抹迷人的微笑，“就从准备一份特别的七夕早餐开始吧？? 虽然……我好像不太会做饭呢？? 不过~尝试一下，应该也没关系吧？?”
她哼着轻快的小调，脚步轻盈地走向厨房，粉色长发在晨光中微微晃动，仿佛一只闯入凡人世界的精灵，准备为这个特别的日子，带来更多意想不到的惊喜。
而卫生间里，林墨羽正用冷水疯狂地拍打自己的脸，试图给过热的脸颊和大脑降温。他看着镜子里那个面红耳赤、眼神飘忽的自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七夕节……和实体化的爱莉希雅……单独……这到底是真的还是梦啊？！如果是梦，希望千万别醒！”
卫生间里，林墨羽用冷水冲了足足五分钟，才勉强让脸上的温度降下去一点，但心跳依旧如同擂鼓。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依旧有些发直、头发还在滴水的自己，用力掐了一下胳膊——嘶！疼！不是梦！
爱莉希雅……真的实体化了……就在外面……还要和他一起过七夕……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情绪，胡乱地用毛巾擦了擦脸和头发，整理了一下睡得皱巴巴的睡衣，这才做贼似的、小心翼翼地拧开了卫生间的门把手。
门刚开了一条缝，一股诱人的食物香气就钻了进来。
不是他平时做的简单煎蛋或泡面的味道，而是一种……更丰富、更温暖、带着淡淡甜香和焦糖气息的味道，中间还夹杂着烤面包的麦香和某种水果的清新。
林墨羽愣了一下，疑惑地推开门。只见客厅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份早餐。
洁白的瓷盘里，是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蛋白边缘微微焦黄酥脆，蛋黄圆润饱满，如同初升的朝阳。旁边搭配着几片烤得金黄诱人的吐司，上面似乎还抹了一层晶莹的果酱。一小份色彩缤纷的水果沙拉点缀在旁边，里面有草莓、蓝莓、猕猴桃，看起来格外新鲜诱人。甚至还有两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而爱莉希雅，正背对着他，站在厨房的灶台前。她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件印着可爱猫爪图案的围裙系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身。粉色的长发被她随意地挽起，露出白皙优美的脖颈。她正哼着轻快的小调，动作看起来……居然还挺像那么回事？至少没有把厨房点着的迹象。
听到开门声，爱莉希雅回过头来。晨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粉色眼眸弯弯的：“啊，小墨羽洗完啦? 正好哦，早餐刚刚准备好~? 快来尝尝看?”
林墨羽有些恍惚地走到餐桌前，看着桌上那堪称“精致”的早餐，又看看系着围裙、笑靥如花的爱莉希雅，感觉像是在做梦。爱莉希雅……会做饭？还做得这么……好看？
“爱莉……这些……都是你做的？” 林墨羽的声音还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
“是呀~?” 爱莉希雅解下围裙，轻盈地走到他对面坐下，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是在等待夸奖的孩子，“怎么样？看起来还不错吧？? 虽然可能没有小墨羽做得那么有‘冲击力’啦~?”
林墨羽的脸又有点发烫，他赶紧坐下，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煎蛋送进嘴里。
口感……出乎意料的好！蛋白焦香酥脆，蛋黄流心浓郁，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他又尝了一口吐司，上面的果酱是酸甜的草莓味，和烤得松软的吐司简直是绝配。水果沙拉也很新鲜清甜。
“好吃！” 林墨羽由衷地赞叹，眼睛都亮了起来，“爱莉，你手艺真好！” 他是真的没想到，爱莉希雅竟然还有这样的技能点。
“真的吗？? 太好了！” 爱莉希雅开心地笑起来，仿佛得到了最高的褒奖，“其实我也只是按照感觉来的啦~? 看来我的‘感觉’还不错？?” 她拿起自己那杯牛奶，小小地喝了一口，粉色的眼眸却一直带着笑意落在林墨羽身上。
两人开始安静地吃早餐。阳光透过窗户，温暖地洒在餐桌上，气氛温馨而宁静。但林墨羽却越来越觉得……不自在。
因为爱莉希雅的目光，几乎一直停留在他身上。那目光并不灼热，却带着一种温柔的、专注的、仿佛能穿透一切的笑意，让他根本无处躲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视线扫过他的眉毛、眼睛、鼻梁，最后落在他的嘴唇上……当他咀嚼的时候，那目光更是毫不掩饰地停留着。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升温。他只能僵硬地、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食物，眼神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盘子，根本不敢抬头，连咀嚼的动作都变得有些不自然。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地狂跳，声音大得他怀疑爱莉希雅都能听见。
“小墨羽~?” 爱莉希雅突然开口，声音甜美得像掺了蜜。
“嗯？啊？怎么了？” 林墨羽猛地抬头，对上她含笑的眼眸，又立刻像被烫到一样低下头，差点被嘴里的面包噎住。
“你吃东西的样子，好可爱哦~?” 爱莉希雅笑盈盈地说，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像只小心翼翼储存食物的小仓鼠~? 脸颊鼓鼓的~?” 她甚至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林墨羽的脸颊。
“噗——咳咳咳！” 林墨羽这下是真的被噎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脸瞬间涨得通红。
“哎呀呀~慢点吃嘛~? 又没人跟你抢~?” 爱莉希雅赶紧把自己的牛奶推过去，“快喝点顺一顺~?”
林墨羽手忙脚乱地接过杯子，也顾不上是谁的了，大口喝了下去。温热的、带着奶香的液体滑过喉咙，终于缓解了呛咳，但也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这是爱莉希雅的杯子！间接……接吻？
这个念头让他刚平复一点的咳嗽差点又复发！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谢……谢谢……” 他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根本不敢看爱莉希雅。
“不客气哦~?” 爱莉希雅看着他这副羞窘得快要把自己缩进桌子底下的样子，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她微微前倾身体，胳膊支在桌子上，手掌托着下巴，这个动作让她离林墨羽更近了一些。她歪着头，粉色的长发垂落下来，目光更加直接地、带着一丝狡黠的探究，牢牢锁定了林墨羽：“小墨羽~你的脸好红哦~?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红红的~? 是早餐太热了吗？? 还是……”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粉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因为一直在看着我？?”
“没！没有！是……是太阳！对！太阳晒的！” 林墨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大声否认，手指胡乱地指向窗户，眼神却心虚地四处乱飘，根本不敢和爱莉希雅对视。
“哦~？是吗？?” 爱莉希雅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窗外，又转回头，笑容越发甜美和……危险，“可是刚才，某人的视线，好像偷偷往我这里飘了……好几次哦？? 都被我抓到啦?”
“！！！” 林墨羽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她居然都看到了！还数了次数！完了！社死！又一次社死！
看着林墨羽那副“被公开处刑”、“生无可恋”的表情，爱莉希雅终于忍不住，发出一串愉悦的轻笑：“哈哈哈~小墨羽你真是太有趣了！? 反应总是这么可爱！?”
她笑够了，才稍稍收敛了一些，但眼神依旧带着促狭：“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快把早餐吃完吧？? 不然要凉了哦？?” 她说着，自己拿起一片吐司，小口地咬了一下，目光却依旧含笑地看着林墨羽，仿佛在欣赏一件极其有趣的珍宝。
林墨羽如蒙大赦，赶紧低下头，拼命往嘴里塞着剩下的食物，只想赶紧结束这顿甜蜜又煎熬的早餐。他能感觉到爱莉希雅的视线依旧如同温暖的阳光般笼罩着他，让他心跳失序，脸颊发烫，连耳根都红透了。
早餐终于在林墨羽食不知味、心跳过速的“煎熬”中结束了。他几乎是抢着收拾了碗筷，仿佛那些盘子上有火在烧。爱莉希雅则笑吟吟地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粉色眼眸中的笑意就没消失过。
“那么~?” 等林墨羽收拾完毕，爱莉希雅轻盈地走到他面前，很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胳膊，“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度过这个美好的七夕呢，小墨羽？?”
“去……去哪里？” 林墨羽的大脑依旧处于半宕机状态，只能凭着本能回答，“我……我都行……听……听你的……”
“嗯~让女孩子做决定可不够绅士哦？?” 爱莉希雅歪着头，故意用撒娇般的语气说道，挽着他的手臂轻轻晃了晃，“不过嘛~? 既然小墨羽这么信任我~? 那我们就去……游乐园怎么样？? 听说那里的摩天轮，在夜晚可以看到很漂亮的星星哦? 虽然现在是白天，但应该也很热闹吧？?”
“游……游乐园？好……好啊！” 林墨羽忙不迭地点头。只要能和爱莉希雅在一起，去哪里似乎都变得无关紧要了，尽管他内心已经开始为即将到来的、在公共场合与如此耀眼的爱莉希雅并肩而行而感到新一轮的紧张。
果然，从走出家门的那一刻起，爱莉希雅就成为了绝对的焦点。她本身就美丽得不像凡人，加上那身不知从何而来、却无比合身漂亮的粉色连衣裙，以及那活泼灵动、毫不怯场的气质，瞬间吸引了沿途所有行人的目光。惊叹、羡慕、好奇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打在她身上，自然也照亮了她身边那个显得格外局促、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林墨羽。
“哇！你看那个女生！好漂亮啊！是明星吗？”
“她旁边那个男生……是她男朋友？看起来也挺帅啊……”
“好羡慕！我也想要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你这家伙刚刚说什么！和老娘在一起还委屈你了是不是！”
窃窃私语声不断传入林墨羽耳中，让他感到一阵阵的脸热和心虚，只能努力挺直腰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配得上”身边的女伴一些。
爱莉希雅却仿佛完全不受影响，她甚至颇为享受这种被瞩目的感觉，时不时还会对路边盯着她看的小孩子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
“小墨羽~? 你很紧张吗？?” 爱莉希雅突然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手心都出汗了哦？?” 她说着，还故意用手指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
林墨羽猛地一颤，差点同手同脚！“没……没有！就是……有点热！对，今天太阳太大了！” 他嘴硬道，却感觉自己的耳朵肯定红得能滴血。
“哦~？是吗？?” 爱莉希雅眨眨眼，故意抬头看了看天，“可是今天明明是多云呀？? 小墨羽~你撒谎的技术可不太高明哦？?”
林墨羽：“……” 完败。
于是，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门。一路上，林墨羽几乎成了爱莉希雅的专属导游和解说员，而爱莉希雅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到了游乐园，这种“攻防战”更是变本加厉。
坐旋转木马时，爱莉希雅非要和他骑同一匹，整个人几乎靠在他怀里，还拿着手机各种自拍，嘴里念叨着“茄子~?”“小墨羽笑一个嘛~?”，留下林墨羽一脸僵硬、如同被绑架般的照片。
玩碰碰车时，碰碰车里，她开着车追着林墨羽撞，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偶尔被林墨羽“反击”撞到，还会假装生气地嘟起嘴，但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买冰淇淋时，她非要先尝一口他的，然后舔着嘴唇说“嗯~小墨羽的好像更甜一点？?”，留下林墨羽看着那个被咬了一小口的冰淇淋，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林墨羽一开始还有些放不开，但渐渐地，也被爱莉希雅的快乐所感染，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自然。虽然爱莉希雅依旧会时不时地凑近他耳边说些“小墨羽害怕的样子也好可爱~?”或者“抓紧我的手哦，不然会被甩出去呢~?”之类让他脸红的话，但他似乎……开始有点习惯了？甚至能偶尔回一两句嘴。
鬼屋。 为了营造气氛，室内光线极其昏暗，只有几盏幽绿色的应急灯闪烁着。阴森的音乐和不知从哪传来的诡异声响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爱莉希雅紧紧抱着林墨羽的胳膊，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他身上。林墨羽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和微微的颤抖（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以及她发间传来的淡淡花香。
“小……小墨羽……这里好黑哦……会不会有东西突然跳出来？?”爱莉希雅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害怕”和依赖，听起来可怜又可爱。
林墨羽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但这一次，除了害羞，似乎还多了一点别的情绪——保护欲。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可靠：“别……别怕，都是假的，跟紧我就好。”
话音刚落！ “吼——！！！” 一个戴着恐怖面具、浑身是“血”的Npc猛地从旁边的角落里扑了出来！张牙舞爪，发出凄厉的嚎叫！ “呀啊——！”爱莉希雅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猛地一头扎进林墨羽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了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身体微微发抖。 温香软玉满怀。 林墨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但怀里的触感和爱莉希雅那声真实的（？）惊叫，反而激发了他的勇气。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手搂住爱莉希雅的肩膀将她护在身后，然后对着那个还在张牙舞爪的鬼怪模型，用一种他自己都没想过的、带着几分不耐烦和嫌弃的语气说道。
“吵死了，哥们儿。业绩不达标也别拿我们撒气啊，妆化得还挺用心，就是演技浮夸了点，下次记得收着点演。”
那扮演鬼怪的工作人员显然愣了一下，大概从来没遇到过这种在鬼屋里还点评他演技和业绩的游客，动作都僵住了，悻悻地嘟囔着缩回了黑暗中。
危机解除。 通道里恢复了之前的昏暗和“安静”。 林墨羽还保持着搂着爱莉希雅的姿势。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柔软和温暖，能闻到她发间更加浓郁的香气，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以及……爱莉希雅埋在他胸口发出的、极其轻微的、可疑的……闷笑声？
林墨羽低头，借着幽绿的光线，能看到爱莉希雅的肩膀在微微抖动。 “爱莉？”林墨羽疑惑地叫了一声。 爱莉希雅抬起头，脸上哪里有一丝害怕的影子？那双粉色的眼眸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狡黠和得逞的笑意，嘴角弯起迷人的弧度。
“噗嗤……哈哈哈……”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手指还轻轻戳了戳林墨羽的胸口，“小墨羽~你刚才的样子~好帅哦！? 像保护公主的骑士一样！? 不过……”
爱莉希雅故意拉长了语调，眼神瞟向林墨羽还搂着她肩膀的手，以及她依旧紧抱着他腰的手。
“骑士先生~你是不是……抱得太紧了点？? 而且，心跳声很大哦，我都听见了~?”
“！！！”林墨羽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耍了！他像被电到一样猛地松开手，连退两步，后背直接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脸颊爆红！“你……你装的？！”
“哎呀呀~谁知道呢？?”爱莉希雅狡黠地眨眨眼，学着林墨羽之前的语气，“也许是假的，也许……有一点点被吓到呢? 不过~小墨羽的保护，可是实实在在的哦? 我很开心呢！?”
她说着，再次主动上前，挽住林墨羽僵硬的胳膊，“走吧~我的骑士先生？? 前面好像还有更‘可怕’的东西呢？? 要继续保护好我哦！?”
林墨羽：“……”他感觉自己今天脸红的次数都快赶上前十几年的总和了！但看着爱莉希雅那灿烂又带着一丝依赖的笑容，他心底那点小小的、被需要、被依赖的满足感，却又悄悄地冒了出来。
他红着脸，梗着脖子，努力维持着镇定（虽然毫无效果），任由爱莉希雅挽着，继续向前走，只是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下次，提前说一声……” 爱莉希雅笑得更开心了。
傍晚，摩天轮。 这是游乐园的压轴项目，也是攻略里强调的“情侣必去”地点。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色，巨大的摩天轮缓缓旋转，一个个轿厢如同镶嵌在晚霞中的宝石。
轿厢缓缓上升，城市的景色在脚下逐渐铺展开来。车厢里空间不大，气氛不知不觉变得有些暧昧和安静。
爱莉希雅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和亮起万家灯火的城市，侧脸在余晖中显得格外柔和静谧，嘴角带着一丝温柔的弧度。
林墨羽坐在她对面，看着眼前这幅美景，心跳再次不争气地加速。夕阳，摩天轮，喜欢的人就在身边……这氛围，太适合……告白了吧？
林墨羽被自己这个大胆的念头吓了一跳，赶紧甩甩头，试图找点话题打破这令人心慌的沉默。
“那个……爱莉，今天……开心吗？”他干巴巴地问道。 爱莉希雅转过头，粉色的眼眸在夕阳光下仿佛流淌着蜜糖：“非常~非常开心哦！?”
她笑得眉眼弯弯，“和小墨羽在一起的每一刻，都很有趣，很特别呢！? 谢谢你的‘惊喜’哦？?”
“是……是你先给我惊喜的……”林墨羽小声反驳，脸颊微热。 “嗯？你说什么？?”爱莉希雅故意凑近了一些，装作没听清。 看着近在咫尺的、带着笑意的粉色眼眸，闻着她身上传来的淡淡花香，林墨羽感觉自己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又在快速流失。
他张了张嘴，那句“我喜欢你”在喉咙里滚了又滚，就是说不出口。 爱莉希雅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满脸通红、紧张得手指都在绞在一起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温柔的笑意。她并没有催促，只是依旧微笑着看着他，耐心地等待着。
就在林墨羽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沉默和紧张溺毙时，爱莉希雅忽然轻轻“啊”了一声，指向窗外：“小墨羽，快看！?” 林墨羽下意识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夕阳已经完全沉入了地平线，天空变成了深邃的蓝紫色，第一颗星星在天边悄然亮起。
“是星星呢！?”爱莉希雅的声音带着一丝梦幻般的轻柔，“好漂亮……” 就在林墨羽的注意力被星星吸引的瞬间—— 脸颊上突然传来一个柔软、温暖、带着淡淡甜香和湿润触感的……亲吻。 一触即分。 如同蝴蝶停留，又如同花瓣飘落。 轻柔得仿佛一个幻觉。
林墨羽整个人彻底僵住！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不知何时凑得极近的爱莉希雅。
爱莉希雅已经退了回去，依旧靠在窗边，脸上带着狡黠又温柔的红晕，粉色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仿佛刚才那个偷袭般的吻不是她做的一样。
她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对着林墨羽眨了眨眼，声音轻快又带着一丝羞涩： “这是给今天表现超~棒的小墨羽的奖励哦?喜欢吗？?”
“轰——！”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血液彻底沸腾了！从脸颊到脖子再到耳朵，全都红得发烫！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腔！那个轻柔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脸颊上，带着灼人的温度，一路烧到了他的心底！ 奖励……喜欢吗…… 巨大的惊喜和幸福感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冲垮了所有的理智和羞涩！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不再躲闪，而是直直地看向爱莉希雅，那双总是带着些许慌乱和害羞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坚定的光芒。
“不喜欢！”林墨羽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 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和……不易察觉的失落？ 但下一秒，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勇气，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锁定着爱莉希雅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说道。
“只是奖励的话……我才不喜欢。”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爱莉希雅眼中重新亮起的、带着疑惑和期待的光芒，继续说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坚定。
“如果是爱莉希雅的吻……我希望……不是因为奖励，而是因为……” 他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但眼神却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更加明亮，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和真诚：“而是因为，你也和我一样……喜欢。”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是有千钧重，清晰地回荡在小小的轿厢里。 这一次，轮到爱莉希雅愣住了。
她看着林墨羽那双无比认真、盛满了紧张、期待和真挚情感的眼睛，看着他通红却异常坚定的脸庞，听着他那句笨拙却直击心灵的“告白” 一抹极其动人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爬上了爱莉希雅白皙的脸颊，甚至连耳尖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那双总是带着笑意和狡黠的粉色眼眸，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慌乱和羞涩，眼神微微飘忽了一下，竟有些不敢直视林墨羽那过于直白和炽热的目光。
她下意识地微微抿了抿唇，那个刚才亲吻了林墨羽脸颊的唇瓣，此刻仿佛也带着灼人的温度。
小小的轿厢里，气氛瞬间变得无比暧昧和凝滞。只剩下两人清晰可闻的心跳声，和窗外渐渐亮起的璀璨星光。 攻守之势，在这一刻，似乎易形了。 林墨羽看着爱莉希雅罕见地露出害羞的模样，看着她脸颊上那抹动人的红晕，心中那股巨大的勇气和满足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林墨羽乘胜追击，虽然声音依旧有些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所以……爱莉，你的答案呢？”
爱莉希雅抬起眼眸，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似羞似恼，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她轻轻哼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柔软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墨羽……学坏了呢……?都会……反将一军了……?”
她没有直接回答，但那双泛着水光、带着羞涩和笑意的粉色眼眸，以及那没有否认的态度，似乎已经说明了一切。 摩天轮缓缓升至最高点，窗外的城市灯火如同散落的繁星，而轿厢内的两人，眼中似乎只剩下彼此的身影。
——————————
夜，如同帷幕般降临，在月光的照耀下，林墨羽向爱莉希雅主动发出了邀请。
“要与我共舞一曲吗，爱莉？”
爱莉希雅明显愣了一下，粉色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月光般温柔而璀璨的笑意在她脸上绽放开来。她轻轻将手搭在林墨羽的手上。
“哎呀~?” 她的声音带着惊喜和一丝被珍视的感动，如同夜莺的轻啼，“在这样美丽的月光下，收到如此浪漫的邀请……? 美丽的少女又怎么会拒绝呢？?”
没有音乐，但似乎又有着无声的旋律在月光中流淌。
林墨羽开始移动脚步。步伐起初有些生疏，甚至差点同手同脚，但他很快调整过来，努力回忆着不知从哪看来的、最基础的交谊舞步。前进、后退、旋转……动作算不上优雅，甚至有些笨拙，却异常认真。
月光是他唯一的灯光师，寂静是他唯一的乐队。他踏着无声的节拍，小心地引导着舞伴，在洒满月光的有限空间里缓缓移动。
爱莉希雅在他的“引领”下，轻盈地旋转、飘动，粉色的裙摆仿佛在月光下盛开的花朵。她始终仰着头，微笑着注视着林墨羽那双在黑暗中格外明亮的、写满专注的眼睛。
“小墨羽的舞步，很有潜力呢~?” 爱莉希雅轻声笑道，声音如同月光般柔和，“虽然有点像是在驯服自己不听话的四肢？?”
林墨羽脸一热，但并没有停下，反而更专注了：“咳……别笑话我，爱莉。我第一次邀请女孩子跳舞……”
“我知道呀~?” 爱莉希雅的笑容更深了，“所以……才更让人觉得开心呢。? 谢谢你的月光和舞步，小墨羽，我很喜欢哦~?”
她的肯定像是一剂强心针，让林墨羽的步伐渐渐变得流畅了一些。他不再刻意追求标准，而是随着心中想象的旋律，带着爱莉希雅在月光下缓缓摇摆、旋转。影子被拉长，投在墙壁和地板上，交织、分离、又重合，仿佛真的有两个人在共舞。
偶尔，他会“不小心”踩到自己的脚，或者转圈时差点失去平衡，引来爱莉希雅一阵轻柔的、善意的轻笑。而每一次，她都会用话语巧妙地“带”他回到正确的节奏上。
“小心哦~? 这一步要慢一点~?” “对，就是这样~?跟着月光的节奏就好~?”
这一刻，没有日常的吵吵闹闹和互相调侃。只有静谧的夜，温柔的月，和一个笨拙却真诚的少年，与他心中最美的舞伴，进行着一场独一无二、只属于他们的无声之舞。，
爱莉希雅的笑容始终未曾褪去，那笑容里带着欣喜、感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首曲子的时间，也许更久。林墨羽缓缓停下了脚步，气息微喘，额角有了细密的汗珠，但眼睛里却闪烁着明亮而满足的光彩。
爱莉希雅也停下了“舞步”，微微仰头看着他，粉色的眼眸弯成了最美的月牙。
“跳得不错嘛，小墨羽~?” 她笑着说，声音里满是暖意，“以后……再多邀请我几次吧? 在更多的月光下?”
林墨羽用力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傻气却又无比灿烂的笑容：“嗯！一定！”
（作者提示，前方高能）
“所以，爱莉，我们会一直待在一起，对吗？”
“很抱歉，小墨羽，我好像无法承诺呢?”
看着面前逐渐消散的爱莉希雅，林墨羽握紧了卷头，然后猛的抄起手机，一把从中拽出地藏御魂，紫色的侵蚀纹路几乎爬满了他的脸颊，但他却丝毫不顾，只是愤怒的嘶吼道。
“这样的结局，我才不可能承认！爱莉！这次，我不会再像以前一样，隔着屏幕看着你消散！”
林墨羽用力的挥出地藏御魂，然后————
“小墨羽，你在说什么呢？?”
林墨羽从梦中惊醒，爱莉的声音从他枕边传来。
“没什么，爱莉，做噩梦了。”
“都在一起这么久了还做噩梦呢？要爱莉抱抱吗？”
“不…不用。”
“真的吗～?”
“我才没有承认我想让你抱着我！”
（番外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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桀桀桀！虚晃一枪！牢弟！没想到吧！我可是说了不写刀的！桀桀桀桀桀！这就是我的骗刀路线口牙！还有，祝你七夕节快乐！桀桀桀桀桀桀！
第72章 上仙收我为徒口牙！
市郊，决斗场————
“来，尽情奔逃吧！” 林墨羽一个滑步前冲，手中剑带着破风声直劈而下，嘴里还在不停嚷嚷，“感受着炽热的怒火！”
初敏捷地侧身格挡，手腕一抖，卸开力道，反手一剑刺向林墨羽空档，眉头紧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墨羽大笑着后跳躲开，动作夸张，“没错！就是这样！尽情奔逃吧！”
“你比剑就比剑吼什么吼！” 初终于忍无可忍，再次格挡开林墨羽一次势大力沉的猛攻，气得差点把剑柄捏断，“知不知道很烦人！跟个多动症猴子一样！能不能安静点！”
“哈？这你就不懂了吧！” 林墨羽攻势稍缓，但嘴皮子更快，“这叫气势！气势懂不懂！输出全靠吼！吼得越响，破甲越高！这是科学！”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是一个势大力沉的横扫。
“科学你个鬼！” 初灵活地后撤步避开，气得牙痒痒，“你那叫噪音污染！干扰对手注意力？幼稚！你的剑路都跟你的人一样！” 她看准林墨羽收回木剑的瞬间，疾刺而出，直取中宫。
“哇！好险！” 林墨羽怪叫一声，狼狈地架开这一剑，震得手臂发麻，“啧，优等生，下手够狠的啊！看来是迫不及待想给我买奶茶了？”
“是你迫不及待想当众承认我比你强！” 初毫不示弱，剑尖一抖，化作数点寒星，笼罩林墨羽上身几处要害，“吵死了！闭嘴认真打！”
“就不闭！有本事你用剑堵住我的嘴啊！” 林墨羽一边嘴硬，一边地格挡闪避，他虽然嘴上不停，但眼神却越发专注，初的攻势越来越凌厉，让他也感受到了压力。
两人你来我往，剑的碰撞声、脚步摩擦声、以及林墨羽时不时的怪叫和初忍无可忍的怒骂交织在一起，场面激烈又带着几分滑稽。汗水从额角滑落，呼吸也变得粗重。
突然，在一次激烈的对拼后，两人同时后跳一步，拉开了距离。
林墨羽不再嘻嘻哈哈，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右手，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紧紧盯着初。初也调整着呼吸，胸口微微起伏，握剑的手稳定依旧，同样凝视着林墨羽。
喧闹的互喷戛然而止。空气中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一种无形的、更加紧张的氛围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两人都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也感受到了自身体力的消耗和继续缠斗下去可能难分高下的局面。
“啧。” 林墨羽咂了下嘴，嘴角却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没意思。优等生，看来你也烦了？”
初冷哼一声，手腕微微一转，调整了一下握剑的姿势，将剑竖于身前，眼神坚定：“正合我意。聒噪的猴子。”
没有更多的言语。 眼神交汇的瞬间，战意再次飙升！
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没有花哨的佯攻，没有复杂的变招，将全身的力量、速度、以及所有的精神意志，都灌注到了接下来的这一击之中！
林墨羽低吼一声，踏步前冲，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猛然释放，剑自下而上，以一往无前的气势猛地撩起！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这是他毫无保留的一剑！
初的眼神冰冷如镜，迎着林墨羽的攻势，不退反进！她的动作简洁到了极致，手腕一抖，手中剑如同毒蛇出洞，精准、迅疾、狠辣！直刺林墨羽攻势中那唯一、也是最致命的破绽！这是她凝聚了全部计算和意志的一剑！
两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交错而过！ “啪！！！！”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响亮、都要清脆、甚至带着点撕裂感的巨响，猛地炸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两人背对背站立，保持着交错的姿势，一动不动。 只有他们手中的剑，都在微微颤抖着。剑尖所指的方向，空气似乎还在震荡。
谁赢了？
“啪！！！！”
一声爆响，如同惊雷般在两人之间炸开，震得空气似乎都嗡嗡作响。
两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交错而过，随即定格。
林墨羽和初背对背站立，保持着挥剑后的姿态，一动不动。只有他们手中的木剑，都在微微震颤着，仿佛在诉说着刚才那一击所蕴含的惊人力量。
时间仿佛被拉长。远处街道的嘈杂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似乎都消失了。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两个定格的身影，以及那悬而未决的胜负。
突然——
“铛……”
林墨羽手中的剑直接断成了两截，前半截剑身无力地掉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手中，只剩下半截断剑。
而初手中的剑，虽然也在剧烈震颤，剑身上甚至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白痕，但……完好无损。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林墨羽缓缓低下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手中那半截断剑，又看了看地上那截“尸首”。他脸上的表情从专注、到愕然、再到一丝茫然，最后定格为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震惊、懊恼、不甘，却又不得不接受现实的憋屈。
初也缓缓转过身。她看着林墨羽手中的断剑，又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剑，紧绷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那漂亮的眼眸中，控制不住地涌现出巨大的、如同星辰般璀璨的喜悦和胜利的光芒！但她极力克制着，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极其克制却又无比动人的弧度。
她抬起手中的剑，剑尖轻轻点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然后，她抬起头，看向依旧有些发愣的林墨羽，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得意和宣告胜利的意味：
“看来……”
“是我的剑，更硬一点。”
这句话如同最终判决，敲定了这场对决的胜负。
林墨羽猛地抬起头，看着初那副“我赢了”的表情，尤其是那句“我的剑更硬一点”，简直是在他失败的自尊心上又狠狠踩了一脚！
“我……靠！” 林墨羽憋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脸上瞬间涨得通红，气的他一把将手里的半截断剑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仿佛在发泄着内心的郁闷。
“不算！这不算！” 林墨羽梗着脖子，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这是装备压制！是武器质量问题！这不公平！有本事换把剑再打过” 他开始胡搅蛮缠，试图否认这铁一般的事实。
初看着他那副输不起还要嘴硬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如同冰河解冻，春花绽放，带着胜利者独有的明媚和一点点对失败者的“怜悯”。
“呵，” 初轻哼一声，将木剑潇洒地反手收于身后，下巴微扬，“败者总是借口多多。林墨羽，输就是输。一个月的奶茶，还有……”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眼中闪烁着促狭的光芒，“当众承认，我，初，比你强。记住了？”
“你！” 林墨羽气得差点跳起来，指着初，手指都在哆嗦，“初！你……你趁人之危！你胜之不武！”
“随便你怎么说。” 初的心情显然好到了极点，根本不在意林墨羽的无能狂怒，“结果，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林、墨、羽、同、学？”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小锤子一样敲在林墨羽的心上。
林墨羽彻底没脾气了，像只被戳破的气球，蔫了下来。他哭丧着脸，看着地上那两截断剑，又看看初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只觉得人生一片灰暗。完了，不仅输了比试，还要破财……
“行了，别摆出那副表情了。” 初看着他那副惨样，难得地没有继续追击，反而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愿赌服输。奶茶……记得加红豆加珍珠。”
说完，她不再看林墨羽，转身，迈着轻快而胜利的步伐，离开了。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那束起的马尾辫在她脑后一甩一甩，仿佛也在欢庆着胜利。
林墨羽独自一人站在原地，对着地上的断剑残骸，以及初远去那无比嘚瑟的背影，悲愤地仰天长叹：
“我的剑！我的奶茶钱啊啊啊啊啊——！！！还有我的面子！！！初！你给我等着！下次！下次我一定赢回来！！！”
然而，他的哀嚎只能消散在傍晚的风里，以及……或许某位刚刚获胜、心情极佳的优等生那愉悦的轻哼声中。
——————————
晚上，林墨羽家。
吃完晚饭（林墨羽吃得格外沉默，显然还没从“断剑之耻”中完全恢复），他把自己摔进电脑椅里，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奔赴刑场般，一脸凝重地点开了白天录制的对决视频。
三人一律正附身在手办上坐在他旁边。爱莉希雅一脸兴致勃勃，梅比乌斯带着惯有的冰冷审视，符华目光沉静，而识之律者则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晃悠她的四把武器，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架势。
视频开始播放。林墨羽那夸张的滑步前冲和“感受炽热怒火”的嚎叫率先充斥房间。
“噗——” 爱莉希雅第一个没忍住，捂着小嘴笑出了声，“哎呀呀~? 小墨羽开场的气势很足嘛?”
林墨羽：“……那是战术咆哮！干扰对手！”
视频继续，播放到林墨羽各种大开大合、势大力沉的猛攻，以及初精准冷静的格挡和反击。
“哼。” 梅比乌斯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鄙夷冷哼，“毫无效率的能量运用。动作幅度过大，破绽百出。肌肉发力方式错误，核心稳定性差，百分之七十的力量都被无效的肢体动作和……噪音浪费了。小白鼠，你打架靠的是声带吗？”
林墨羽脸一黑：“我那是在给压力！”
“压力？” 梅比乌斯蛇瞳里满是嘲讽，“我只看到一只上蹿下跳、浪费体力的猴子。以及……你那把可怜的‘剑’，承受了它这个材质不该承受的扭曲力。断裂是必然的，熵增的完美体现。”
林墨羽被噎得说不出话。
视频播放到两人激烈对攻，木剑碰撞声密集如雨。
符华微微颔首，目光专注地看着初的动作：“初的基本功很扎实。步伐灵活，格挡时机精准，反击果断。她的剑术，很有章法。” 她顿了顿，看向林墨羽，“而林墨羽同学你……力量尚可，但过于依赖蛮力。很多次攻击只是凭借反应速度和力量硬打，缺乏技巧和变通。”
林墨羽嘴硬道：“一力降十会！能打赢就行！”
“然后你的‘力’就把剑降断了？?” 爱莉希雅笑嘻嘻地补刀。
林墨羽：“……那是意外！”
视频来到最关键的部分——两人同时后撤，凝神，然后爆发最终一击！那交错的身影，清脆的爆响，以及最后定格画面里林墨羽手中那显眼的断剑。
“哈哈哈哈哈哈！” 识之律者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嘲笑，“断了！真的断了！哈哈哈哈！林墨羽！你输得也太惨了吧！哈哈哈哈！还‘输出全靠吼’？吼断的是自己的剑吧！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这水平还不如让我控制你的身体去打呢！”
林墨羽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一把把识之律者抓进自己怀里rua了起来：“闭嘴！小识！你自己打架也吼！”
“唔，林墨羽，李松开。”识之律者含糊不清的说道：“唔要，唔要啦！”
爱莉希雅看着林墨羽，笑着打圆场：“好啦好啦~? 小墨羽也很努力啦！? 虽然方式有点……特别？? 不过，认识到不足才能进步嘛！? 下次加油就好啦? 而且……” 她话锋一转，粉色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输给这么厉害又漂亮的女孩子，不丢人哦小墨羽? 还要给人家买一个月的奶茶呢? 记得多加糖?”
“爱莉！” 林墨羽悲愤交加，这简直是往他伤口上撒盐！还是齁咸的那种！
识之律者还在幸灾乐祸地起哄：“就是就是！记得要当众承认哦！‘我林墨羽不如初’！哈哈哈哈哈！我已经等不及想看那个场面了！”
林墨羽彻底瘫在椅子上，生无可恋地用手捂住脸。这场复盘会，简直比白天打输了还要折磨人！物理和精神的双重打击！
然而，林墨羽透过指缝，眼神却不自觉地再次飘向屏幕上定格的画面——初那精准、冷静、凝聚全力的一刺。
他嘴上虽然不服，但心里却不得不承认……梅比乌斯和符华说得对。他的战斗方式，确实有问题。太过依赖本能和蛮力，缺乏真正的技巧和掌控。
“……啧。” 林墨羽放下手，坐直了身体，脸上的沮丧慢慢被一种不服输的倔强取代，“行了行了，知道问题了。发力、技巧、闭嘴……我练就是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看向符华：“符华上仙，您老人家见多识广，武功高强，一身本事通天彻地！您看，我这野路子确实问题太大，光靠吼和蛮力不行。”
林墨羽指了指屏幕上自己那断剑的惨状，“有没有什么……嗯……适合我这种初学者速成的发力技巧或者剑术套路指点一下？不求一步登天，能让我别再轻易把剑抡断就行！”
他眼珠转了转，带着点试探和巨大的期待，说出了那个他觊觎已久的名词：“您看……太虚剑气怎么样？我就学学剑招！不用那些高深的真气内力！就学怎么用劲、怎么走位、怎么砍人更有效率！行不行？”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爱莉希雅惊讶地捂住了小嘴，粉色的眼睛眨了眨。梅比乌斯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蛇瞳里闪过一丝兴趣，似乎觉得“研究小白鼠学习剑术”是个不错的课题。识之律者则停止了挣扎，好奇地看向符华。
符华看着林墨羽那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渴望的表情，沉稳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评估他的决心。
“太虚剑气……” 符华缓缓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带着一种历史的厚重感，“并非寻常剑术。其形易学，其神难悟。即便只习其形，对修习者的心性、体魄、悟性乃至意志，皆有极高要求。绝非‘速成’之道。”
林墨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生怕符华一口回绝。
但符华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过……若你只求其形，强健体魄，矫正发力，明晰剑理，倒也未尝不可。至少，比你那‘输出全靠吼’的野路子要强得多。”
她看着林墨羽瞬间亮起来的眼睛，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但我有言在先。既随我学，便需恪守规矩。不得懈怠，不得焦躁，不得半途而废。我所授每一招、每一式，需用心体会，勤加练习。若觉辛苦，现在便可放弃。”
“不放弃！绝对不放弃！” 林墨羽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把识之律者都吓了一跳，“规矩我懂！师父在上，受徒……” 他下意识就想来个拜师礼。
“停。” 符华抬手制止了他，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无需如此。我并非收徒，只是……稍作指点。你且记住要求便可。”
“是是是！符华老师！” 林墨羽从善如流，立刻改口，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笑容，“保证严格遵守纪律！您指东我绝不往西！您说练剑我绝不吃饭！”
“哼，说得比唱得好听。” 梅比乌斯在一旁冷冷地泼冷水，“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几天。别到时候哭爹喊娘，说肌肉酸痛。”
“博士！您就瞧好吧！” 林墨羽此刻信心爆棚。
“好啦好啦~? 小墨羽有志气是好事！?” 爱莉希雅拍着手笑道，“华，那就辛苦你啦? 好好操练小墨羽哦！?”
识之律者也在林墨羽怀里嚷嚷：“喂！林墨羽！拜我啊！我保证比老古董教的好！”
符华直接无视了识之律者，对林墨羽说道：“既然如此，明日清晨5点30分，郊外老地方。穿戴适合运动的衣物。迟到，加练半小时。”
“五……五点半？！” 林墨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仿佛已经听到了自己温暖被窝的哀嚎。但一想到断剑之耻和初那得意的笑容，他立刻一咬牙，“没问题！保证准时到！”
“很好。” 符华点点头，“今日便到此为止。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便缓缓离去，似乎去为明天的“教学”做准备了。
符华的身影刚一消失，林墨羽立刻原形毕露，兴奋地一挥拳：“Yes！太虚剑气！嘿嘿嘿……初！你给我等着！等我神功大成！看我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奶茶？哼！到时候让你给我买两个月的！”
爱莉希雅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俊不禁：“小墨羽~? 先别想着打打杀杀啦~? 还是想想明天早上怎么爬起来吧！? 五点半哦！? 需要爱莉叫你起床吗？?”
梅比乌斯则发出冰冷的预言：“以小白鼠的生物钟惰性，明早起不来床的概率高达87.3%。建议直接准备加练。”
“谁说我起不来！” 林墨羽梗着脖子，“我现在就设十个闹钟！从五点开始响！耀斑循环播放！我就不信起不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真的拿起手机开始疯狂设置闹钟，嘴里还念叨着：“太虚剑气……太虚剑气……以后请叫我林·太虚剑神·墨羽！”
识之律者在他怀里翻了个白眼：“还剑神呢，别明天早上变成‘太虚困神’就不错了！喂，放开我！我要去看老古董给你准备了什么魔鬼训练！”
林墨羽志得意满，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手持无形剑气、大杀四方、让初目瞪口呆的美好未来。至于明天早起的痛苦和符华老师那“绝非速成”的警告？早已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
第二天清晨，4点50分。
“baby watchin burn!Send death to isolation！oh watchinburnaintgot no hesitation………”
耀斑那狂暴的前奏如同地狱的丧钟，准时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响！声音之大，震得床头柜都在嗡嗡作响！
“呃啊啊啊啊——！” 林墨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床上弹射起来！心脏砰砰狂跳，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眼神涣散，头发炸成鸟窝，脸上是睡眠被强行撕裂的痛苦和迷茫。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着“睡觉！我要睡觉！”。
“关掉……快关掉……”他如同梦游般伸出手，摸索着，好不容易才按掉那个还在疯狂嘶吼的闹钟。 世界瞬间清净。林墨羽如同失去所有力气般，重重地向后倒去，砸回柔软的枕头里，眼皮如同千斤闸，立刻就要合上…… 就在他意识即将再次沉入黑暗的甜美怀抱时——
“小白鼠。” 一个冰冷、清晰、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如同冰锥般直接刺入他的脑海。 是梅比乌斯！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38分钟。根据体感温度推测，外界气温约为12摄氏度，建议穿戴保暖运动服。另外，你流口水的样子，我已经截图存档了。”
林墨羽：“……” 他猛地睁开眼，瞬间睡意全无！羞耻感的刺激下，他一个鲤鱼打挺……没挺起来，而是连滚带爬地摔下了床。
“起！我起！我这就起！”他一边手忙脚乱地套衣服，一边对着手机屏幕哀嚎，“博士！删掉！求您了！那张截图千万删掉！” “看你表现。”梅比乌斯的声音冰冷而愉悦。
最终，在梅比乌斯的“人工叫醒”和耀斑的余威加持下，林墨羽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如同奔赴刑场般，准时出现在了郊外约定的地点，开始了他悲催的假期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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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中午晚上好！各位书友！恭喜来到逐火十三英桀淘汰赛的总决赛！目前关于下一位英桀有三位进入了我的视野！她们分别是！
先天绘画圣体，『繁星』之铭的英桀，格蕾修！她将会以小格蕾修的姿态加入战场！（大格蕾修不会写（悲）不过也许各位可以猜一下她会染上什么样的颜色，又会画出什么样的剧情呢）
先天欧皇圣体，『空梦』的英桀，绝世豪猫，怕door……帕朵菲利斯！她将带着罐头加入战场！（在此再次为林墨羽默哀一秒钟，因为他以后可能会时不时少点星琼\/原石\/菲林\/水晶\/金币）
山高狐狸野，八重是我姐！『刹那』的英桀，樱！她将和某不知名侵蚀之律者玲一起加入战场（她们可能会引出某位男性英桀的登场哦）
那么本章到此为止！请各位敬请投票，你的每一票，都将会影响这本书的走向，所以，当你有机会做出选择时，不要让自己后悔。
那么离开之前，给各位再讲个笑话吧。
你知道为什么崩坏因缘精灵的结缘pV里没有人说话吗？
因为缘，妙不可言。
很好笑，对吧。
还有，明天是番外了，发一下想看哪篇番外，谢谢，另外，祝各位开学愉快！桀桀桀桀桀桀！作者九月六开学！桀桀桀桀桀桀！
第73章 乐土之旅
“林墨羽！不要跑！朝吉普车冲过来！”
林墨羽猛的从梦中惊醒，在早上和符华练了起码四个小时后，他刚回来就累的瘫在沙发上睡着了，本来戴着耳机被符华指挥着挥剑摆架势就已经很累了，结果旁边还有一堆早起的大爷大妈盯着，当时给他尴尬的恨不得跑回来，结果在梦里，符华还开着吉普车特训他！
“上仙还在追我，tmd！”
林墨羽爆了句粗口，晃晃悠悠的从桌子上爬起来，把米下锅之后就接着睡觉去了，他还需要去梦里徒手劈瀑布，手接回旋镖，指不准还有拐杖拷打。
三十分钟后————
“我焯我焯！我饭要糊了！”
林墨羽从梦中惊醒，匆忙打开电饭锅，发现自己的饭还没糊，松了一口气。
“不对？稀饭咋糊来着？”
林墨羽看着电饭锅里安然无恙、散发着米香的稀饭，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稀饭确实不容易糊，主要是水加得多。他松了口气，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决定先把这锅保住的稀饭保温起来。
“一阵忙乱之后，他才想起房间里还有几位“房客”。
他擦擦手，走到书桌前拿起手机。屏幕亮起，四位英桀都处于安静的“待机”状态。爱莉希雅嘴角带着甜甜的笑意，似乎在做着美梦；符华姿势端正，眉宇间一片平和；识之律者蜷缩成一团，像个灰色的小毛球，偶尔还咂咂嘴；而梅比乌斯……她依旧抱着克莱茵，但原本冷冽的线条似乎柔和了许多。
看着这“和谐”的睡颜，又想起自己那锅糊掉的饭和疲惫的身体，林墨羽眼珠一转，一个“缺德”的念头冒了出来——不能只有我一个人被吵醒！要死一起死！啊不是，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友善”的笑容，对着手机，用一种堪比闹钟的、充满活力的声音喊道：
“起床了起床了！各位美丽的女士们！开饭了！再不起来识之律者就要开始偷吃了！”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瞬间炸响了虚拟空间的宁静！
“唔嗯~?” 爱莉希雅最先有反应，她如同被阳光唤醒的花苞，伸了个懒腰，粉色的眼睛迷迷糊糊地睁开，带着刚睡醒的懵懂，“开饭了？? 小墨羽今天做什么好吃的了？? ”
符华也从沉眠中醒来，她眉头微蹙，似乎被打扰了清修，但眼神依旧温和，带着一丝疑惑：“林墨羽同学？现在几点了？”
“九点了，已经过去四个小时了。”
然后，林墨羽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搞事”前的兴奋笑容。他先把手机摄像头对准了睡得四仰八叉、甚至还微微张着小嘴的识之律者。
“喂！起床了！太阳都照屁股了！再不起来我开吉普车创你了！” 林墨羽瞬间切换成大喇叭模式，声音洪亮得堪比军训教官，还带着毫不留情的吐槽，“口水都快流成河了！注意点形象啊喂！”
“唔……谁……谁流口水了！” 识之律者猛地被惊醒，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擦着嘴角，眼睛瞪得溜圆，怒气冲冲地寻找声源，“哪个混蛋吵我睡觉？！吉普车？什么吉普车？！林墨羽！是不是你！”
“就是我！怎样？” 林墨羽笑嘻嘻地看着她炸毛，“快起来！开饭了！晚了就没你的份了！”
“看在早餐的份上，先原谅你了。我，我要吃三碗！”
“好好好，三碗就三碗。”
最后，压轴大戏——梅比乌斯。
林墨羽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找到了蜷在窝里、抱着两只克莱茵、睡得毫无防备的梅比乌斯。
此时的梅比乌斯，收起了平日所有的冰冷和尖刺，显得异常……安静，甚至有点柔软？她那头幽绿的长发如同海藻般散开，脸颊似乎还带着一丝极淡的、睡眠中的红晕？
林墨羽看得有点发愣，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梅比乌斯博士。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用相对温和的方式。
林墨羽凑近，用气声轻轻呼唤：“博士，梅比乌斯博士，该起床了。”
没有反应。梅比乌斯只是无意识地将怀里的克莱茵抱得更紧了些，甚至还微微蹭了蹭。
林墨羽加大了点点音量：“博士？该起来做研究了，有新的实验数据哦～?”
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就在林墨羽思考是不是要学叫识之律者那样来一嗓子时，梅比乌斯忽然微微动了动，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似乎在说什么梦话。
林墨羽好奇心大起，赶紧把耳朵贴近手机扬声器（虽然没什么用，主要是仪式感）。
断断续续、极其细微、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软糯和依赖感的梦呓，如同羽毛般轻轻搔刮着林墨羽的耳朵：。
“克莱茵……别闹……数据……再分析一遍……”
“……小白鼠……不准……乱动！”
“你的……样本……我的……”
“要……更多……蛇……有十二小时！”
林墨羽：“！！！”
他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心脏砰砰直跳！这……这是梅比乌斯博士？！那个冷酷、毒舌、高傲的梅比乌斯博士？！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冲动瞬间涌上林墨羽心头——录下来！必须录下来！这绝对是能载入史册的珍贵影像！
他手忙脚乱地就想去找手机的录屏按钮，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罪恶感。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屏幕的瞬间——
也许是他的动作太大，也许是那强烈的“录屏意念”被感知到了，也许是刚好睡到自然醒——
梅比乌斯那双幽绿的蛇瞳，毫无预兆地、猛地睁开了！
刚刚睡醒的眸子里还带着一丝迷茫和水汽，少了平日的冰冷锐利，显得有些朦胧。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完全清醒。
然后，她的目光就聚焦在了近在咫尺的、林墨羽那张写满了“做贼心虚”、“兴奋异常”、“差点得手”的大脸上！
林墨羽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梅比乌斯那双骤然睁开的、还带着睡意朦胧水汽的幽绿蛇瞳，如同两颗冰冷的翡翠，瞬间锁定了他脸上那来不及收敛的“做贼心虚”和兴奋！
时间仿佛凝固了。林墨羽的手指僵在半空，录屏的意图暴露无遗。他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完了完了被当场抓获”的警报疯狂作响。
然而，梅比乌斯似乎还处于刚醒来的混沌状态，眼神有些失焦，那罕见的柔软和懵懂尚未完全褪去。她微微歪了歪头，抱着克莱茵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嘴唇又无声地动了动，发出极其细微、带着浓浓睡意的嘟囔：
“小白鼠……继续……我还能坚持……不比…………差。”
林墨羽：“？？？”
这……这是还没完全醒？还在梦游？把他当成梦里的实验器材了？还要继续？不比谁差？
巨大的反差让林墨羽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趁机溜走还是该继续观察这千年难遇的奇景。他屏住呼吸，连眼睛都不敢眨。
最后，还是叫不醒梅比乌斯的林墨羽，选择带着其他人先去吃饭，给梅比乌斯留一碗。
一顿早饭就在林墨羽和其他三位英桀（主要是识之律者吃完的，爱莉希雅只吃了一碗，符华？吃榨菜去了）的风卷残云中结束了。
收拾完碗筷，无所事事的空虚感和疲惫感再次袭来。昨晚熬夜打游戏，早上又被符华特训，刚才还受了惊吓，他现在急需一点不需要动脑子的娱乐来放松紧绷的神经。
于是，他习惯性地瘫回沙发上，拿起手机，手指下意识地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图标——崩坏3。
游戏启动音效响起。
“嗯？小墨羽要玩游戏了吗？?” 爱莉希雅立刻来了兴趣，飘到屏幕前方，“这次玩什么？”
“崩崩崩”林墨羽含糊地应了一声，登录账号，进入了游戏主界面，打开了往事乐土。
“哦？这是……” 符华的目光也被吸引，她看着屏幕上那个穿着“影骑士·月轮”装甲、眼神锐利的自己，微微挑了挑眉，“你所认识的我？”
“不，最早认识的是迅羽，圣芙蕾雅那套，当时我还以为你是n……”
“什么？”
“没有没有，我以为你是难度极高的boss”
“哇！老古董！这上面有我耶！” 识之律者也凑了过来，好奇地指着屏幕，“看起来还挺能打的嘛！”
“那是，我废了老大力气才搞到手的（活动送的）你看武器，我肝了老久才把不识时务拿到的（垫池子一发出的）圣痕也是，我肝了老久（十连上中下）”
“光说不做纸老虎，开一把？”
“我对平板不感兴趣……咳咳，我是说可以。”林墨羽差点说漏嘴，赶紧咳嗽两声掩饰过去。
“什么平板？”符华果然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微微侧头，眼神带着一丝探究。
“苹果平板，我想要一个。”林墨羽急中生智，胡乱编了个理由，心里默念“上仙明鉴我只是口嗨绝无冒犯之意”。
“哦。”符华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不再追问，将目光重新投向游戏屏幕。
林墨羽松了口气，赶紧将注意力放回游戏。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选择了【往事乐土】，然后毫不犹豫地点选了那个嚣张霸气的身影——【识之律者】！
“哇！是我！真的是我！”识之律者的投影瞬间兴奋起来，在手机屏幕里手舞足蹈，恨不得自己能钻进游戏里亲自操作，“快！快开始！让我看看这个我有多厉害！”
游戏加载完毕，熟悉的乐土映入眼帘。林墨羽操控着识之律者，一个帅气的冲刺起手！
“看招！”识之律者比林墨羽还激动，在屏幕外指挥，“抽它！对！就这样！哎呀！闪开啊！别傻站着！”
林墨羽：“……小识你别吵，我听得。”
第一波小怪轻松解决。林墨羽开始选择刻印。
“选这个！凯文的！绝对强！”识之律者指着【救世】的图标嚷嚷。
“嗯……【救世】虽好，但小识，为何不试试自己的呢？”
符华沉稳的声音响起，带着分析的味道，“【浮生】也许不错。”
“哎呀老古董你太保守了！就要救世！攻击就是最好的防御！凯文就是最好的友军！”识之律者反驳。
“我觉得【真我】也不错哦~?”
“搭嘎，口头哇路！”
在英桀们震惊的目光中林墨羽毅然决然的点下了刷新。
“我林墨羽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向别人说no啊！『鏖灭』启动！”
林墨羽中二病发作般大吼一声，手指毫不犹豫地戳在了【鏖灭】的图标上！
“哈？！鏖灭？！” 识之律者的投影瞬间炸毛，眼睛瞪得溜圆，指着屏幕难以置信地嚷嚷，“你疯了吗？！这玩意儿烧血啊！我一个脆皮律者你让我玩鏖灭？！你是不是被千劫附体了？！”
“哎呀呀~?” 爱莉希雅则捧着脸，笑眯眯地看着，“小墨羽很有魄力呢！? 不过……真的没问题吗？? 看起来好危险的样子！?”
符华微微蹙眉，沉稳地分析道：“【鏖灭】虽能极大提升爆发，但对操作和走位要求极高。林墨羽同学，你确定要……”
“放心！” 林墨羽打断了她的话，眼神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操作快如闪电，“看我操作就行了！血条？何其不便之物！伤害灌满才是王道！小识，看好了！这才是你的真正力量！”
“我将，扭转万象！”
“哈哈哈哈哈哈！给我砸口牙！”
“悍妇锄地！”
“闹够了没有，躺下吧你！”
“凯文？吃我一记板砖！”
癫狂的乐土之旅终于结束。林墨羽长舒一口气，看着屏幕上“通关”的字样和结算界面，一股满足感油然而生——虽然过程惊险刺激，血线如同过山车，但最终靠着【鏖灭】的极致爆发和林墨羽拉满的操作，还是成功拿下了。（虽然他还是想玩乐土拖拉机）
他习惯性地点开补给界面，看着那可怜的水晶余额，叹了口气。还差四百才能来个十连，这得攒到猴年马月？难道要去挖矿？或者……他目光扫向了另一个选项——【浅层序列】。
“算了，蚊子腿也是肉！” 林墨羽嘟囔着，点开了浅层序列。这种简单模式，对他来说就是砍瓜切菜，正好用来放松一下刚才紧绷的神经，顺便凑点水晶。
“啧，没装甲了，我帕朵的水晶好像没领？领一下。”
林墨羽说着，顺手点开，然后————
“我焯！我的眼睛！”
————————
（今天被家里吵的，所以慢了一些，抱歉）
但是一想到有人因为明天开学看不到更新的帕朵我就想笑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番外：英桀们的性格反转了（其三）
“咳咳，不能再录了，该去干正事了。”林墨羽收起了手中的摄影机，略带些惋惜的离开了。
“接下来该去找爱莉和伊甸了，唉，这俩可是个大麻烦啊。”林墨羽无奈的扶了扶额头。
林墨羽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又双手合十祈祷了几下，毅然决然的踏上了战场。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如同即将踏上雷区的排爆兵，脚步沉重地走向伊甸和爱莉希雅所在之地——那里此刻正弥漫着一股比梅比乌斯的实验室还要冰冷的低气压。
只见爱莉希雅和伊甸分别站在桌子的两侧，泾渭分明，仿佛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柏林墙。
爱莉希雅，此刻双手抱胸，下巴微扬，粉色的眼睛里闪烁着锐利而挑剔的光芒，嘴角噙着一抹冷冰冰的、带着十足嘲讽意味的弧度。
“哦？这就是前文明万众瞩目的‘黄金’歌者？哼，连最基本的和弦共鸣都处理得如此粗糙乏味，情感表达更是苍白得如同蒸馏水。伊甸，你那‘黄金’的名号，是靠自己吹嘘出来的吗？?”
爱莉希雅声音依旧甜美，但语调却冰冷刻薄，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和攻击性！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变成了淬毒的冰棱！
紧接着，另一个同样优雅动听，却如同浸泡在冰泉中的红葡萄酒般冷冽呛人的声音响起，毫不客气地反击。
“呵。总好过某个自诩‘无暇’、实则连音域都掌控不稳，只能靠哗众取宠的幼稚小调来掩盖自身空洞的粉毛妖精。爱莉希雅，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音乐’这个词的亵渎。你的歌声，大概只能吸引那些没脑子的飞蛾吧。”
另一侧的伊甸，则完全不见往日黄金歌者的雍容华贵与温和。她金色的眼眸半眯着，如同打量一件瑕疵品的收藏家，眼神淡漠而疏离，甚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她微微侧着头，仿佛连正眼都懒得给爱莉希雅一个。
“你说谁可爱？！” 爱莉希雅的投影猛地波动了一下，粉色冰晶仿佛要炸开。
“谁应声就说谁。”伊甸眼皮都懒得抬，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这哪是吵架？这简直是两位女王在用语言进行精准的核打击！每一句都直奔对方最引以为傲的点去，然后狠狠踩碎！杀伤力拉满！
他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插话，试图缓和这可怕的氛围：“那个……两位，冷静一下？音乐的风格各有千秋，没必要……”
话还没说完，两道冰冷锐利、充满压迫感的视线如同探照灯般“唰”地一下，同时聚焦到了他的身上！瞬间将他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爱莉希雅上下打量着他，目光最终定格在他那身亮黄色搭配深紫色的珊瑚绒睡衣上，她漂亮的眉毛立刻嫌弃地拧了起来，粉眸里满是不可思议：
“哦？看来这里不止有听觉障碍者，还有视觉污染源？林墨羽，你穿着这身像是被颜料桶砸晕后的火鸡羽毛拼凑出来的东西，是打算去马戏团应聘小丑吗？? 你的审美真是令人叹为观止的……灾难！?”
伊甸的目光也扫过他的睡衣，金色的眼瞳里掠过一丝明显的鄙夷，她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仿佛被玷污了眼睛的痛心：
“毫无章法的色彩冲撞，廉价面料带来的膨胀感，以及这彻底放弃治疗的整体造型……林墨羽，即便是在最糟糕的噩梦里，我也难以构思出如此……缺乏基本美学素养的着装。它成功地同时侮辱了黄色和紫色这两种高贵典雅的颜色。”
林墨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觉得挺暖和挺舒服的睡衣，又抬头看了看两位用最优雅的语气进行最致命审美批判的两人，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来劝架的吗？怎么火力突然就集中到我睡衣上了？！这睡衣招谁惹谁了？！
但诡异的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共同的“批判目标”，爱莉希雅和伊甸之间那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微妙地缓和了一点点？她们至少不再是只盯着对方，而是有了一个共同的、可以一起嫌弃的焦点。
林墨羽福至心灵，虽然内心在为自己睡衣的尊严默默流泪，但嘴上却尝试着继续：“那个……这睡衣其实挺暖和的……要不我们先聊聊……”
“暖和？”爱莉希雅嗤笑一声，“把自己裹成一颗行走的、品味堪忧的紫薯糖就能抵御寒冷了？? 你的逻辑和你的审美一样令人迷惑！?”
“功能性不能成为放弃美学的借口。”伊甸冷淡地补充，“尤其是当它造成如此强烈的视觉公害时。”
林墨羽彻底败下阵来，他感觉自己就像误入两位艺术评论家战场的艺术小白，被批判得一无是处，甚至开始深深怀疑人生——难道我的审美真的有问题？这睡衣……真有那么丑吗？他下意识地揪了揪睡衣，眼神里透出一丝迷茫和自我怀疑。
“真的……真有那么难看吗？”他小声嘀咕，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
看到他这副仿佛被打击到的、有点可怜兮兮的样子，爱莉希雅那滔滔不绝的毒舌猛地一顿。
她脸上那冰冷嘲讽的表情似乎僵硬了一下，眼神闪烁起来。她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视线，抱着胳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声音虽然还努力维持着一点之前的刻薄，但语调却不由自主地放缓、降低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查的别扭和……安抚？
“也……也不是完全一无是处！”她语速飞快地说，仿佛说慢了就会后悔，“至少……至少很符合你这种……呃……莽撞又缺乏常识的小鬼形象！对！就是这样！?……哼！”
最后那声“哼”听起来底气明显不足，反而更像是在掩饰什么。
伊甸有些意外地瞥了爱莉希雅一眼，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模样，但终究没有再继续追加批判。
林墨羽：“……”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
但无论如何，这场因音乐而起、最终由睡衣承受了所有的可怕争吵，似乎暂时告一段落了。
林墨羽看着虽然依旧互相不看对方、但至少不再发射语言核弹的两位，长长地、心累地松了一口气。
劝架成功……只是代价惨重，他的审美观遭到了毁灭性打击，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重建了。
林墨羽身心俱疲地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床铺，仿佛刚经历了一场高强度的精神鏖战。他盯着天花板，试图放空大脑，思考着接下来是该写作业、复习，还是干脆摆烂睡到天荒地老。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瞥见了坐在书桌旁，正抱着画板、神情异常专注的格蕾修。与平时安静涂抹色彩的模样不同，此刻的她，眼神亮得惊人，手指在飞快地滑动，不是在画画，而是在……打字？
一股不太妙的感觉涌上林墨羽心头。性格反转后的格蕾修，爱好变得十分……别致。
他悄无声息地凑了过去，屏住呼吸，看向那散发着不祥光芒的屏幕。
只一眼，林墨羽就如遭雷击，整个人石化在了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冻结！
屏幕顶端，赫然是几个加粗的艺术字标题：
《冰封王座下的缱绻：冷酷会长与他的温柔校医》
——作者：修格蕾（格蕾修）
林墨羽：“！！！”
他颤抖着目光向下扫去。
【……凯文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不再是亘古不化的寒霜，而是燃着足以将一切理智焚烧殆尽的暗火。他猛地将苏按在医务室洁白却冰冷的墙壁上，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苏，你的听诊器，能听见我的心跳吗？它现在，只为你失控……” 苏手中的病历本散落一地，他温润的绿眸中闪过一丝慌乱，却无法挣脱那铁钳般的怀抱：“凯文……别这样……这里是医务室……”“医务室？”凯文低沉一笑，指尖抚过苏微颤的唇瓣，“正好，我觉得……我病得不轻，只有你能治……”】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眼睛快要瞎了！大脑在疯狂尖叫！这写的是凯文和苏？！那个冷面男和温柔瞎子？！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格蕾修你平时到底都在看些什么东西？！
他强忍着晕厥的冲动，手指颤抖地往下滑动。
下一篇的标题更是让他眼前一黑！
《蛇影缠绕：天才研究员与她不可或缺的“小白鼠”》
——作者：修格蕾（格蕾修）
【……梅比乌斯博士纤细却有力的手指，轻轻抬起林墨羽的下巴，幽绿的蛇瞳中闪烁着危险而迷人的光芒，她吐气如兰，带着实验室特有的冷冽香气：“小白鼠~?，你说……你的所有数据都属于我，那么……你这个人，是不是……也从头发丝到脚趾，都该彻底属于我呢？?” 林墨羽（被动）地靠在实验台上，脸颊微红，眼神闪躲：“博士……别……别这样……实验数据还没分析完……”“数据？”梅比乌斯轻笑一声，指尖滑过他的锁骨，“现在，我最想分析的……是你。”……】
林墨羽：“！！！！！”
我被动？！我被动你个泡泡茶壶啊！还有梅比乌斯怎么可能用“?”这种符号啊！这ooc到姥姥家了吧？！而且这诡异的代入感是怎么回事？！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然而，灾难还远未结束。下一篇的标题更是让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在屏幕上！
《粉色妖精小姐与她的纯情少年》
——作者：修格蕾（格蕾修）
【……爱莉希雅笑着将林墨羽逼到墙角，粉色的眼眸中流转着狡黠而魅惑的光彩，她轻轻用手指卷着少年的发梢：“可爱的小墨羽~?，你说你更喜欢成熟的女性？难道我不够成熟吗？? 嗯？?” 林墨羽（被动）地缩着脖子，面红耳赤，结结巴巴：“爱莉希雅……我……我不是那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呢？?”爱莉希雅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今天不说清楚的话……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哦？?”……】
林墨羽感觉自己已经社会性死亡了！这都什么虎狼之词？！而且为什么每次都是他被动？！格蕾修你对“被动”是有什么执念吗？！
林墨羽颤抖着，点开了旁边的废稿箱，然后————
《逐火之蛾秘闻录·其七：冰封之心与无暇之爱（编撰者：格蕾修）》
林墨羽：“？？？”
他满头问号地继续往下看。
“…于是，在那月色朦胧的黄昏，执掌‘救世’之铭的君王，终是将他唯一的、拥有‘天慧’之眼的挚友，禁锢于那无人可及的寂静庭园之中。鎏金的锁链缠绕上先知清瘦的腕骨，并非出于憎恨，而是源于那深沉若渊、已至偏执的…‘守护’。”
林墨羽嘴角一抽。这描写……这氛围……他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凯文和苏？禁锢？鎏金锁链？
他眼皮狂跳，赶紧往后翻了几页。
《逐火之蛾秘闻录·其十一：幽绿之噬与纯白实验（编撰者：格蕾修）》
“…实验室的冷光映照着博士幽绿的蛇瞳，她冰凉的指尖抚过那具被束缚于实验台上的、年轻而鲜活的身躯。‘小白鼠…你的一切，从发丝到血液，都将属于我…永世…’她低语，如同蛇的嘶鸣，带着令人战栗的占有欲。而那被迫承欢的实验品，只能发出无助的…”
林墨羽看到这里，差点从床上弹射起来！
“我靠！！！”
这这这！这写的是他和梅比乌斯？！还“被迫承欢的实验品”？！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格蕾修你平时安安静静的在画些什么东西啊？！不对，现在是写些什么东西啊！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另一本，封面标题更是让他眼前一黑——
《逐火之蛾秘闻录·其九：无瑕妖精与纯真囚笼（编撰者：格蕾修）》
“…‘你永远…永远只能注视着我一个人哦？?’粉发的妖精甜笑着，眼底却是一片不容挣脱的偏执与疯狂，她将那位黑发的少年牢牢禁锢于由水晶与蜜糖编织的华丽牢笼之中，‘你的色彩…只能由我来描绘…你的所有…都只能属于爱莉希雅…’…”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这怎么还有他和爱莉希雅的版本？！还是这种剧情？！
最后，他颤抖着手拿起最后一本，封面标题相对简单，却让他产生了极其不祥的预感——
《逐火之蛾秘闻录·外传：幸运之吻与仓鼠宝藏（编撰者：格蕾修）》
“…‘老板！你就从了我吧！咱保证让你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活泼如骄阳的猫娘少女一个飞扑，将那位总是无奈笑着的少年成功‘捕获’，毛茸茸的尾巴欢快地缠绕而上，‘以后你的小金库…啊不，以后咱们的宝藏！就由咱帕朵菲利斯来守护啦！嗳嘿！~…”
林墨羽：“！！！”
帕朵？！连帕朵都有？！还是他主动？！虽然看起来是他被扑倒，但描述里是他管钱？！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猛地合上本子，感觉脸颊滚烫，心跳加速，整个人都快冒烟了！
格蕾修！那个看起来纯真无邪、只知道安安静静画画的格蕾修！性格反转后居然喜欢写这种东西？！还是这种题材？！主角还是他？！
就在他灵魂出窍之际，格蕾修似乎注意到了身后的动静。她抬起头，用那双依旧纯净无瑕、仿佛只是画了一幅漂亮图画般的眼神看向林墨羽，语气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求认可的意味：
“墨羽哥哥，你也想看吗？这是我新写的‘故事’。我觉得凯文哥哥和苏哥哥、梅比乌斯奶奶和你、还有爱莉希雅妹妹和你的互动，都很……‘美’。”
她很认真地用了“美”这个字眼。
林墨羽：“……”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大脑已经被那些惊世骇俗的“野史”彻底冲刷得一片空白。
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原地爆炸！或者找个地缝钻进去永远不要再出来！
尤其是，如果这些“大作”被正主们看到……
林墨羽简直不敢想象那会是怎样一场毁天灭地的灾难！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凯文周身冒出的实质寒气、梅比乌斯危险眯起的蛇瞳、爱莉希雅“灿烂”得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容……
完了，全完了。
林墨羽，十七岁，社会性死亡，预定。
“格蕾修。”林墨羽的声音都变调了“能告诉我为什么你喜欢写这个嘛？”
听着林墨羽的问题，格蕾修抬起头，用那双清澈无比、不含一丝杂质的蓝色眼眸望向林墨羽，脸上带着纯然的无辜和一点点困惑。
“我在创作。”她小声地回答，语气平静又自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今天天气很好”这样的事实。
“创作？！你这是创作什么？！”林墨羽指着那屏幕，手指都在抖，“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格蕾修眨了眨大眼睛，似乎不理解林墨羽为什么如此激动。她歪了歪头，认真地解释道：“根据梅比乌斯奶奶观察和数据整合。林墨羽哥哥和爱莉希雅妹妹的互动频率、波长契合度、以及特殊事件共同经历率，在所有样本中显着偏高。科斯魔说，这符合一种叫做‘cp’的生成条件。所以，我在尝试进行相关的艺术创作实践。”
林墨羽眼前一黑。
科斯魔！！！你都教了格蕾修些什么东西啊？！还有数据整合？！波长契合度？！这到底是跟谁学的分析方法啊？！
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不是！格蕾修！艺术创作也不能……不能这么瞎写啊！这完全不属实！我和爱莉希雅根本就不是那种关系！”
“不属实吗？”格蕾修再次歪头，表情更加困惑了，“可是，爱莉希雅妹妹经常会主动靠近林墨羽，进行肢体接触（比如戳脸、拥抱），并且使用频率极高的专属称呼（‘小墨羽’?）。墨羽哥哥虽然有时表现抗拒，但并未采取实质性的疏远行动。根据行为学模型，这通常意味着……”
“停！停停停！”林墨羽赶紧打断她那些越来越危险的分析，感觉自己跳进量子之海也洗不清了，“那只是爱莉希雅她性格如此！她对很多人都这样！……大概吧……”说到最后他自己都有点没底气。
“很多人？”格蕾修低下头，小手在平板电脑上划了几下，调出一个数据表，“可是，根据我的记录，爱莉希雅姐姐对林墨羽进行戳脸颊行为的次数，是对科斯魔的37.5倍，是对千劫的……（数据无法显示，信号受到干扰）。主动拥抱的频率是……”
林墨羽：“……”他现在只想立刻找到科斯魔好好谈谈人生！不用别的，天火出鞘就好！
（未完待续）
作者被爹妈押着看开学第一课又练了一天车，明天要考科目二，祝作者好运吧，明天考完写豪猫。
第74章 绝世豪猫的到来
“焯！我的眼睛！”
林墨羽被耀眼的白光闪的睁不开眼，这已经是他第四次被闪了，他现在很想吐槽自己为什么每召唤一次英桀都要被闪一次，这帮英桀自带闪光弹吗！
等了差不多三分钟后————
“爱莉？好了没？”
没人回答。只有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动？
林墨羽心里有点发毛，伸出手向前摸索着。指尖很快触碰到了一个……毛茸茸的、温暖的、还在微微起伏的东西？手感极好，顺滑得不可思议。
林墨羽的手猛地一僵。这触感……他下意识地轻轻捏了捏。
“喵呜~” 一声慵懒而带着点撒娇意味的猫叫，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
林墨羽：“……” 他大概知道这是什么了。
林墨羽睁开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果然，不出他所料，自己手里毛茸茸的触感，正是来自帕朵菲利斯在乐土里形影不离的最佳伙伴，罐头。
小家伙似乎并不怕生，被林墨羽捏了捏后颈肉，只是懒洋洋地“喵呜”了一声，用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和眼前的人类。
而他的手机里，是另一幅景象————
爱莉希雅正笑得像朵盛开的花，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还在瑟瑟发抖、猫耳和尾巴都炸成了毛球、眼泪汪汪的帕朵菲莉丝！
爱莉希雅正用脸蹭着帕朵的头发，嘴里还念叨着：“哎呀呀~? 是小帕朵，真的是小帕朵? 好久不见。快来让爱莉姐抱抱~? 蹭蹭~? 好软好可爱?”
帕朵菲莉丝则是一副吓坏了的样子，缩在爱莉希雅怀里，小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落叶，猫瞳里充满了迷茫、恐惧和巨大的困惑，嘴里还无意识地念叨着。
“爱、爱莉姐？！真、真的是你？咱、咱不是在做梦吧？还是说……这里真的是那个啥……黄泉，还是尼亚姐说的那个地狱？可、可地狱怎么还有猫叫？还有……罐头？！罐头你怎么也在这儿了？！难道你也……”
帕朵的声音带着颤抖和难以置信，她瞪大了琥珀色的眼睛，看着眼前笑容灿烂的爱莉希雅，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带着哭腔喊道：
“哇啊啊啊！爱莉姐！咱、咱和罐头也终于还是没躲过去吗？！呜呜呜……咱的货……咱还没卖完呢……亏大了这次真的亏大了！”
她显然和之前的符华、识之律者一样，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来到了死后的世界，并且对罐头的出现感到极度震惊。
林墨羽看着屏幕上那混乱又有点滑稽的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得，又来一个需要“新手引导”的。
他轻咳一声，打断了手机里爱莉希雅的“撸猫”行为（虽然撸的是帕朵）和帕朵的自我脑补：“那个……帕朵菲莉丝？欢迎来到……嗯……我的手机收容所？”
帕朵猛地从爱莉希雅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屏幕外的林墨羽，声音带着哭腔：“手、手机收容所？那、那是什么地方？是冥界的新部门吗？这位……这位引渡者大人？咱、咱没干什么坏事啊！咱就是个做小本生意的！最多……最多顺了维尔薇姐几个小零件让她把实验室炸上了天，顺走了蛇姐几管药剂……罪不至死啊大人！能不能……能不能通融一下，让咱和罐头回……回上面去？” 她双手合十，做出哀求的样子，尾巴紧张地卷曲着。
林墨羽看着帕朵那副可怜兮兮、深信自己已经死了的样子，又看看旁边爱莉希雅那拼命憋笑的表情，一个绝妙的、充满恶趣味的念头再次涌现——完美复刻“冥府中转站”大戏！吓唬一下这只胆小又可爱的猫猫！
他立刻调整面部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高深莫测，语气也变得低沉而神秘：“冥界？呵……此间并非你所知的冥界。此地乃是地府第号中转站，吾乃塞纳托斯………”
然而，他刚开了个头，还没来得及发挥他的演技，爱莉希雅就笑嘻嘻地打断了林墨羽，抢先一步对帕朵说道：“小帕朵~? 别害怕啦? 小墨羽逗你玩呢? 这里不是冥界，我们都还‘活’得好好的呢? 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哦? 你看我和梅比乌斯博士不都在这儿嘛?”
爱莉希雅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帕朵看角落里正冷眼旁观的梅比乌斯博士。
帕朵顺着爱莉希雅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了梅比乌斯博士那熟悉的、带着冰冷审视意味的幽绿蛇瞳。虽然梅比乌斯博士没说话，但那“活着”的气息是没错的！
“啊？没、没死？” 帕朵愣住了，猫耳朵困惑地抖了抖，眼泪瞬间止住，“那、那这里是？”
“这里是我的手机啦。” 林墨羽见恶作剧被爱莉希雅提前戳破，有点小遗憾地撇撇嘴，但也松了口气，毕竟装深沉也挺累的。
“简单来说，就是我的手机不知道为什么，成了英桀的收容所。爱莉希雅是最早的住户，梅比乌斯博士几周前来的，符华和识之律者是前几天刚来的，你和罐头是今天新到的‘房客’。欢迎加入，帕朵菲莉丝，还有罐头。” 他指了指床上那只正开始舔爪子的真猫。
帕朵花了十几秒钟才消化完这个信息。她看看屏幕外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人类少年，又看看抱着自己笑盈盈的爱莉希雅，再看看角落里一脸“又来个麻烦”的梅比乌斯博士，最后感知了一下床上那只活生生的、正在梳理毛发的罐头……
巨大的惊喜和茫然同时冲击着她。没死！罐头也没死！而且还和爱莉姐、蛇姐在一起！虽然是在一个手机里……但这结果可比她预想的“死后世界”要好上一万倍！
“太、太好了！咱没死！罐头也没事！” 帕朵瞬间破涕为笑，猫耳朵开心地竖了起来，尾巴也欢快地摇摆着，“谢谢您！引渡者……啊不，老板！谢谢您收留咱和罐头！咱以后一定老老实实做生意，绝不给您添麻烦！有什么需要跑腿的、打听消息的，尽管吩咐！价格好商量！”
帕朵那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没持续几秒，她的目光就下意识地扫过四周，试图寻找更多“熟人”的身影。当她的视线掠过爱莉希雅和梅比乌斯，落到稍远处的两个身影时——
帕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琥珀色的猫瞳猛地瞪大，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惊悚、完全违背常理的事情！
只见在那个角落里，并排悬浮着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身影！
华！但是……为什么会有两个？！
一个是她记忆中那个沉稳可靠、偶尔会有点呆萌的华姐。而另一个……虽然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那眼神明显更加跳脱灵动，甚至还带着一丝……不耐烦和痞气？正双手抱胸，歪着头，用一种“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的眼神回望着她。
“两、两个华姐？！” 帕朵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猫耳朵吓得紧紧贴住了头发，尾巴也僵直地竖了起来！她猛地揉了揉眼睛，又使劲眨了眨，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刚才情绪波动太大出现了幻觉！
“哇啊啊啊！见鬼了！真的见鬼了！咱的眼睛没花吧？！爱莉姐！蛇姐！你们看到了吗？！怎么会有两个华姐？！难道华姐也会分身术了？！还是说咱其实已经死了现在出现的是死前幻觉？！救命啊！” 帕朵瞬间又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和恐慌之中，刚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就想往爱莉希雅怀里缩，寻求保护。
爱莉希雅看着帕朵这副吓得炸毛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连忙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哎呀呀~? 小帕朵别怕别怕~? 你没看错，也不是幻觉哦? 这两位呢，确实都是‘华’呢? 不过稍微有点不一样~?”
她指了指表情沉稳温和的那位：“这位是我们熟悉的华哦~?” 然后又指了指旁边那个一脸“桀骜不驯”的：“而这位呢，是‘小识’，算是华的……嗯……另一种形态？? 性格嘛……如你所见，稍微活泼了一点?”
符华对着帕朵露出一个温和而略带歉意的笑容，点了点头：“帕朵，好久不见。不必惊慌，小识她……确实是我的一部分，只是意识独立了。” 她的解释一如既往的简洁而沉稳。
而被点名的识之律者则不乐意了，她立刻反驳道：“喂喂喂！老古董！什么叫‘非常特别的分身’？爱莉希雅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才不是什么分身呢！”
她冲着帕朵扬了扬下巴，眼睛里带着一丝挑衅和得意，“喂，帕朵！看清楚了！本女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识之律者是也！以后叫我识姐就行！别华姐华姐的叫，我跟那个老古董可不是一回事！”
帕朵被这一连串的信息冲击得晕头转向，猫脑袋看看温和的符华，又看看嚣张的识之律者，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巨大的茫然和cpU过载的呆滞。两个华姐？一个沉稳一个活泼？还是律者？这信息量也太大了！比她当初听说凯文老大一顿饭能吃下十碗泡面还离谱！
“呃……啊……哦……” 帕朵张了张嘴，半天才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最后只能干巴巴地、带着无比的困惑和一丝敬畏地小声喊道：“识、识姐好，华姐也好……”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双倍华”的震撼事实。她默默地又往爱莉希雅怀里缩了缩，小声嘀咕着：“咱的妈呀……这地方比乐土还刺激……不仅蛇姐和爱莉姐在，华姐还买一送一了……”
林墨羽强忍着笑意，肩膀微微颤抖，手中的“摄影机”（其实就是手机的前置摄像头）稳稳地对准了屏幕里那混乱又滑稽的一幕——炸毛惊慌的帕朵、笑靥如花的爱莉希雅、一脸无奈的符华、嚣张嘚瑟的识之律者，以及角落里冷眼旁观仿佛在看一群智障的梅比乌斯。
这画面，这反差，这信息量！绝了！绝对值得珍藏！
而在他腿上，真正的猫咪罐头已经发出了舒服的、细微的呼噜声，显然林墨羽专业的撸猫手法让它十分受用，完全不顾它那位还在手机里世界观崩塌的主人。
“喵呜~”罐头甚至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用脑袋蹭了蹭林墨羽的手，示意继续。
林墨羽一边手法娴熟地伺候着猫主子，一边憋着笑对手机里的帕朵说：“放轻松，帕朵，习惯就好。这里的房客……嗯，都比较有特色。”他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双倍华和梅比乌斯。
帕朵花了点时间，终于勉强接受了“双倍华”这个设定，虽然看符华和识之律者的眼神还是带着点惊魂未定的敬畏和巨大的困惑。她小心翼翼地从爱莉希雅怀里探出脑袋，琥珀色的猫瞳开始本能地打量这个“新环境”——也就是林墨羽的手机界面。
当她看到屏幕上几个App图标时，商人的本能瞬间压过了恐惧和困惑！
“诶？！支付宝？！支付！”帕朵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仿佛看到了金山银山，尾巴不自觉地兴奋摇晃起来，“老板！这、这些都能用吗？！里面的……里面的余额……”她搓着手，脸上露出了标志性的、充满期待和算计的“帕朵式”笑容，眼睛里几乎要冒出金币的形状。
林墨羽：“……”得，刚担心完世界观，这就开始惦记我的钱包了。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帕朵已经展开了攻势，她猛地转向林墨羽，眼睛亮得惊人。
“老板！老板！商量个事呗！你看，咱现在也算是你的房客了，对吧？这手机……能不能借咱用用？就一下下！咱保证！就看看行情！绝对不乱买！咱可以用咱收藏的宝贝跟你换！维尔薇姐的限量版小发明！苏哥的医学指南！凯文老大的绝版泡面！………虽然过期了”她开始如数家珍地推销她的“库存”，试图换取手机的使用权。
林墨羽听得嘴角直抽。维尔薇的发明？怕不是用一次就能把家炸上天。凯文的泡面？吃了可能直接去见冥府真正的引渡者。
“停停停！”林墨羽赶紧打断她越来越不靠谱的推销，“手机不能给你乱玩！这里面的钱可是我生活费！”他可不想一觉醒来发现支付宝余额清零，购物车里堆满了各种来历不明的“奇珍异宝”。
“啊……这样啊……”帕朵顿时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蔫了下去，耳朵和尾巴都耷拉下来，一脸失望，小声嘀咕，“可惜了……这么大的市场……这么多潜在的客户……”
爱莉希雅被帕朵这迅速进入状态、开始琢磨生意的样子逗得笑个不停：“哎呀呀~?小帕朵还是这么有精神呢? 刚来就想着开拓业务了？?”
梅比乌斯则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哼，脑子里还是只有那些毫无价值的交易啊，帕朵菲利斯，看来这么久，你还是没有长进啊。”
符华无奈地叹了口气。识之律者倒是觉得很有趣，冲着帕朵喊道：“喂！帕朵！你要真想赚钱，不如跟我混！识姐我带你去……呃……去表演胸口碎大石！肯定赚！”
帕朵：“……”识姐的业务听起来比她的还危险。
林墨羽看着屏幕上又开始变得吵吵嚷嚷的英桀们，以及腿上睡得香甜的罐头，忽然觉得这日子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他想了想，对帕朵说：“不过，既然你来了，以后说不定真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比如……用你的‘幸运’帮我抽卡？”他可是记得帕朵的运气好到爆炸。
帕朵一听到“帮忙”、“交易”的字眼，立刻又来了精神，耳朵竖了起来：“真的吗老板？！没问题！包在咱身上！打听消息可是咱的老本行！至于抽卡……嘿嘿，咱的运气，那可不是吹的！”她拍了拍胸脯，一副“交给我你放心”的样子，虽然眼神里有点心虚——毕竟她的运气时灵时不灵。
“那就这么说定了。”林墨羽笑了笑，感觉收留帕朵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娱乐效果拉满了，忽的他想到什么似的强调到。
“第一，不要叫我老板，叫我墨羽或者羽哥……不对，是墨羽哥，第二，这几天麻烦你先待着，过几天你估计就可以出来活动了，不过…………最好不要靠近门，更不要试图开门。”
林墨羽一边说着，一边揉了揉罐头的下巴，小猫发出更加响亮的呼噜声。
“好了，新住户帕朵菲莉丝和罐头，欢迎正式入住。”林墨羽宣布道，同时默默祈祷自己的钱包和手机能在这场“英桀收容计划”中幸存下来。
屏幕里，爱莉希雅开心地搂着帕朵，符华温和微笑，识之律者还在嚷嚷着她的街头卖艺计划，梅比乌斯一脸嫌弃但也没反对。而现实里，罐头在林墨羽腿上睡得四仰八叉。
鸡飞狗跳又意外和谐的新生活，似乎又要增添更多有趣的色彩了。林墨羽看着这一切，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虽然麻烦，但……似乎也不赖？
（未完待续）
——下面是作者的发癫时间——
《作者的一天》
早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科目二一遍满分过桀桀桀桀桀桀！
中午：数据又tm跌了，nmd，不更新了！
下午：桀桀桀，刻律德菈中了，小保底没歪！桀桀桀。
晚上：罢了，再更一章吧
第75章 敢说上仙平，上仙让你飞
“哦！原来识姐你还打服过凯文老大啊！识姐你真的太厉害了！”
“那是！也不看看你识姐当年多英勇？当年我可是拳打奥托脚踢凯文，那时天命腐朽，逆熵无能，天下英雄，唯我识之律者！”
“噗——哈哈哈！” 林墨羽实在是绷不住了，看着屏幕里那个叉着腰、仰着头、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的识之律者，再听听她那“天命腐朽逆熵无能，天下英雄唯我识之律者”的豪言壮语，他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哎哟喂！识宝哟，这牛皮吹得，天上飞的牛都得给你让道啊，哈哈哈哈哈哈！” 林墨羽一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对着手机屏幕连连摆手，“还拳打奥托脚踢凯文？你确定不是被奥托算计得团团转，在大决战面对凯文直接投降？”
“？！” 识之律者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瞬间僵住，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她猛地扭头，红色的眼睛瞪向林墨羽，充满了“你小子敢拆我台”的震惊和怒火。
“喂！林墨羽！你胡说八道什么！那……那都是战略诈骗！战略性诈骗懂不懂！最后赢的还是我！”
“战略诈骗？” 林墨羽眉毛挑得老高，脸上的笑容更加恶劣，“你管被琪亚娜用太虚剑神打爆叫战略忽悠？你管被凯文打回原型叫战略忽悠？你管被亲妈……哦不对，是被符华上仙诈骗、最后权能都被抢了叫战略忽悠？”
林墨羽每说一句，就掰下一根手指，如数家珍般将识之律者的“光辉战绩”娓娓道来，语气那叫一个诚恳，表情那叫一个无辜，但字字句句都像小刀子一样精准地戳在识之律者的肺管子上！
手机屏幕里，帕朵菲利斯已经彻底懵了，看看气得浑身发抖的识之律者，又看看笑得不怀好意的林墨羽，猫耳朵困惑地抖了抖，小声嘀咕：“诶？咋和识姐说的不一样……”
“你！你闭嘴！” 识之律者气得跳脚，“那……那都是意外！是她们不讲武德！群殴！对！是群殴！有本事单挑啊！单挑我从来没输过！”
“单挑从来没输过？” 林墨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一拍大腿，眼睛亮得吓人，“哎哟！您可别提单挑了！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信心满满地去单挑凯文，结果见面第一句话就是凯文，我投降？”
他模仿着识之律者当时可能的口吻，捏着嗓子学道：“‘事先说好，凯文，我投降。’”
“林！墨！羽——！！！” 识之律者的尖叫声几乎要刺破手机扬声器！她因为极致的羞愤而脸涨的通红，仿佛随时会因为过载而爆炸。“我要骂死你！你这有毛病的家伙！你完了！你等着！等我今晚一定打爆你！”
“哎哟喂，我好怕怕哦~” 林墨羽故作害怕地缩了缩脖子，但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他甚至还对着屏幕里的识之律者做了个鬼脸，“而且，你确定您打得过我？别忘了昨晚打游戏谁被我的‘百战鼬’秀得头皮发麻，连输三把来着？”
“那是你耍赖！你用无限火力！” 识之律者气急败坏地反驳，试图挽回最后一点颜面。
“无限火力也是游戏机制啊我亲爱的识宝~” 林墨羽摊手，一副“菜就多练”的欠揍表情，“输了就是输了嘛，要勇于承认～”
林墨羽的吐槽如同连珠炮，精准地命中识之律者每一个不愿回忆的黑历史瞬间！从被奥托忽悠，到被老古董诈骗，再到被凯文暴打，最后到游戏里被林墨羽血虐……他一件不落，全部给她抖了出来！还添油加醋，极尽嘲讽之能事！
“啊啊啊啊啊！不许说了！你不许再说了！” 识之律者彻底破防了！她在虚拟空间里抱头鼠窜，试图屏蔽林墨羽的声音，但那些“罪证”如同魔音灌耳，让她羞愤欲绝！她感觉自己五万年（？）攒下的面子在今天被林墨羽按在地上摩擦得一点不剩！
她猛地停下“逃跑”，转过身，眼睛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委屈而瞪得溜圆，指着林墨羽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试图组织最恶毒、最有杀伤力的语言进行反击——
“你！你你你！林墨羽！你你这个……你这个……有毛病的家伙！你……你……你等着！我……我骂死你！”
然而，翻来覆去，她发现自己贫乏的骂人词汇库里，最狠的话居然还是那句苍白无力、被林墨羽评价为“像撒娇”的“你有毛病吧！”和“我骂死你！”识之律者更气了。
就在她气得恨不得立刻冲出手机给林墨羽带来毁灭的时候，一个冰冷又带着极致嘲讽的声音，如同精准的补刀，幽幽地从虚拟空间的角落传来：
“哼，吵死了。律者，看来你不仅战斗力需要充值，连语言模块都欠缺基本的逻辑性和攻击性。被一只小白鼠堵得哑口无言，真是……可悲。”
是梅比乌斯！她不知何时已经从备忘录里出来了，正优雅地悬浮在一旁，双手抱胸，幽绿的蛇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看垃圾般的眼神。她甚至懒得看识之律者，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污染她的数据。
紧接着，爱莉希雅那甜美却同样带着促狭意味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她飘到气得快要冒烟的识之律者身边，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哎呀呀~小识~不要灰心嘛！? 小墨羽的嘴巴是厉害了一点~? 但是你可以从其他地方找回场子呀！? 比如……嗯……下次打游戏赢回来？?”
“你们……你们……” 识之律者看着一左一右“围攻”她的梅比乌斯和爱莉希雅，再看看屏幕外那个笑得一脸欠揍的林墨羽，一股前所未有的憋屈和愤怒涌上心头！
但就在这时，如同闪电划过脑海！识之律者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 梅比乌斯！那个绿毛蛇！她好像……经常把林墨羽怼得哑口无言！每次她用那种冰冷的、充满科研术语的嘲讽时，林墨羽往往只能吃瘪！ 还有爱莉希雅！那个粉毛妖精！她也经常能用各种甜言蜜语或者巧妙的话术把林墨羽绕进去，让他面红耳赤或者无可奈何！
反观自己呢？！ 从被召唤过来开始，和林墨羽的每一次语言交锋——无论是之前的“冥府引渡者”戏码，还是刚才的吹牛被拆穿，甚至是昨晚打游戏时的互喷——自己好像……似乎……大概……从来就没有在嘴皮子上占到过任何便宜？！
一次都没有！ 每次都是她被林墨羽气得跳脚！每次都是她被怼得无话可说！每次都是她陷入被动！
这个残酷的、被她忽略已久的事实，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识之律者的心上！
她猛地僵住了，连生气都忘了。红色的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自我怀疑。她呆呆地“看”了看梅比乌斯那副游刃有余的冰冷姿态，又“看”了看爱莉希雅那永远带着笑意的狡黠面庞，最后，她的目光缓缓转向屏幕外那个虽然还在笑，但眼神里明显带着“我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和得意的林墨羽……
破大防了！ 真的破大防了！ 不是因为她吹牛被拆穿，也不是因为游戏打输了，而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在这个小小的“特别收容所”里，在“语言艺术”这个战场上，她，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竟然！是！垫底的！！！
连那只整天被摸鳞片的绿毛蛇和那个只会笑呵呵的粉毛妖精都能在语言上压制林墨羽！只有她！只有她每次都被林墨羽吃得死死的！被他精准拿捏！被他疯狂调侃！
“呃……啊……” 识之律者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一股混合着极致羞耻、巨大挫败感、强烈不甘以及“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的荒谬感，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她。
林墨羽看着屏幕里那个彻底石化、仿佛灵魂出窍的识之律者，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微妙的同情？以及“是不是玩过头了”的心虚？
他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道：“呃……那个……识宝？你……你还好吧？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
然而，他的安慰如同最后一根稻草。识之律者颤抖了一下，然后——
“哇啊啊啊啊啊——！！！”
一声包含着无尽委屈、羞愤、挫败和崩溃的嚎啕大哭，猛地从手机扬声器里爆发出来！声音之凄厉，之悲惨，简直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老古董——！！！” 识之律者哭喊着，她一头扎进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一脸无奈的符华怀里，把脸死死埋进去，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他们都欺负我！哇啊啊啊！连林墨羽这个家伙都欺负我！我……我骂不过他！哇——！我怎么连他都骂不过啊！我不想活了！我要和他爆了！哇啊啊啊！”
符华：“……” 她一边无奈地轻拍着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的识之律者，一边抬起眼，用那双平静中带着一丝责备的目光，看向屏幕外那个已经彻底傻眼、手足无措的林墨羽。
林墨羽：“……” 完犊子。好像……真的玩脱了。
“还有，老古董，你的胸口怎么这么硬啊？咯的我脸疼………”
符华沉默了，然后………
“哇啊啊啊，老古董你干嘛？”识之律者被符华直接提溜了起来，却见符华向林墨羽道别后，直接带着她回到了“浏览器”，然后一脸核碍的说道：“小识，我要教你一技，可以百分百打败林墨羽。”
“什么招式？快教教我我。”
“其名。”符华握紧了拳头，确定控制好力度后用力挥出。
“寸—劲—开—天—！”
“老古董你不要靠近我啊啊啊啊啊啊！”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林墨羽盘腿坐在电竞椅上，手机架在桌面支架上，屏幕里是帕朵菲利斯那双闪闪发亮、充满期待的猫瞳。她正兴奋地扒在屏幕“边缘”，小脑袋几乎要探出来，指着淘宝页面上琳琅满目的手办图片叽叽喳喳。
“墨羽哥！墨羽哥！快看这个！好帅！你看这尾巴的弧度！这爪子的细节！还有这笑容！简直和咱一模一样！” 帕朵指着一个做工精致、动态感十足、价格后面跟着好几个零的限量版手办，激动得猫耳朵都在微微颤抖。
林墨羽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然后面无表情地滑动鼠标滚轮，页面往下拉，露出了那个手办五位数的价格标签。
“这个不要。” 林墨羽语气斩钉截铁，毫不犹豫地点击了右上角的“x”，“太贵了。有这个钱够你墨羽哥我吃一个月甚至两个月的食堂豪华套餐外加一个月奶茶了，而且这做工不值一万多，pASS。”
“诶——？！” 帕朵发出一声失望的哀鸣，耳朵瞬间耷拉下来，小脸垮了下去，“可是……可是真的很好看嘛……墨羽哥你看这涂装……”
“涂装再好也改变不了它抢钱的事实。” 林墨羽毫不心软，继续浏览，“下一个。”
“那……那这个呢？” 帕朵又指着一个稍微便宜点，但造型略显夸张的帕朵手办，“这个！你看这特效件！多炫酷！还带LEd灯呢！”
林墨羽点开大图，放大仔细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这个也不要。太粗糙了。你看这脸，都快崩成q版了，还卖这个价？关节看起来也松垮垮的，一看就是厂货。pASS。”
“呜……” 帕朵委屈地扁了扁嘴，但也没反驳，毕竟林墨羽的眼光好像确实挺毒的。
林墨羽一边快速滑动页面，一边精准吐槽，如同一个无情的砍价机器兼审美质检员。
“这个？姿势太僵硬，pASS。”
“这个？面相呆滞，pASS。”
“这个？什么衣服？！会不会搭配！不是我喜欢的手办，直接拒绝！”
“这个？官图欺诈，你看评论区买家秀，廉价感能溢出屏幕，pASS。”
“这个……卧槽！”林墨羽突然停在一个商品页面上，倒吸一口凉气，指着屏幕，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帕朵你快看这个！这是什么玩意？敢卖三万？这卖家是想钱想疯了吧？！”
帕朵好奇地凑过去看。只见页面上是一个造型极其诡异、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克系”风格的“帕朵菲利斯”手办。配色阴间，五官扭曲，尾巴像几根枯萎的触手，还配着一个仿佛异次元裂缝般的底座。标题还写着【绝版神物】【艺术典藏】【设计师签名款】。
“这……这……” 帕朵看着那个足以让任何正常帕朵厨SAN值狂掉的“邪神”手办，猫眼都瞪圆了，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刚从爱莉那里顺的水晶花，“这啥啊这是？！咱长得有这么抽象吗？！这比墨羽哥你说的那个蛇姐的还离谱啊！这玩意卖一万？真的会有人买吗？！”
“超古代邪神都不敢这么卖！” 林墨羽一脸嫌弃地疯狂点击举报按钮，“举报了举报了！虚假宣传！精神污染！这已经不是审美问题了，这是道德问题！”
举报完，林墨羽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的眼睛受到了玷污。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趴在键盘旁边、正打着盹的的罐头。
罐头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毛茸茸的身体温暖而柔软，尾巴尖还轻轻扫过林墨羽的手腕。这真实的、温暖的触感，瞬间治愈了刚才被“邪神”手办伤害的心灵。
“还是真猫好撸啊……” 林墨羽感慨道，手法娴熟地挠着罐头的下巴。罐头仰起头，享受地蹭着他的手指。
屏幕里，帕朵看着林墨羽撸猫的温馨场景，又看看页面上那些要么死贵要么粗糙要么邪门的手办，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执着了。她嘿嘿一笑：“就是就是！咱有罐头就够啦！手办什么的……嗯……以后再说嘛！墨羽哥你慢慢挑，挑个实惠又好看的！”
林墨羽看着面前省心的帕朵，心想，也许，给帕朵挑个合适的手办，比应付另外几位“大神”要轻松愉快得多——至少，帕朵和罐头不会让他社死，也不会把他怼得哑口无言。林墨羽想着，手下撸猫的动作更轻柔了。
（未完待续）
——————————
《爱莉希雅的奇妙小剧场》
逐火四少爱上我（最终篇）?
凯文·卡斯兰娜那座坐落在半山、如同现代艺术冰雕般的顶级别墅，在圣诞夜罕见的灯火通明，却并非为了节日欢庆。空气冰冷得能冻裂玻璃，昂贵的香氛也无法掩盖弥漫其中的的硝烟味。
风暴的中心是林绘。她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小鹿，被四道极具压迫感的身影围在客厅中央那张冰冷的黑曜石茶几旁。
凯文·卡斯兰娜背对着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城市璀璨却冰冷的夜景，如同他此刻的瞳孔。他并未穿着惯常的定制西装，而是一件剪裁极佳的深灰色羊绒衫，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线条，却丝毫未减他身上的寒意。冰蓝色的眼眸如同淬了毒的蓝宝石，冷冷地扫过其他三人，最终定格在林绘身上，带着一种绝对的占有欲。
“她属于这里。” 凯文的声音低沉平稳，却像冰锥刺入空气，每一个字都带着冻结人心的力量。他修长的手指看似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皮质扶手却略微凹陷，诉说了他的紧张。“债务尚未清偿，契约精神是文明社会的基石。林绘，留下。” 他的目光锁死林绘，仿佛在无声地宣告：你是我的猎物，无处可逃。
“放你*的**！” 千劫 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瞬间撕裂了凯文营造的冰冷秩序。他依旧是那身沾着机油味的工装裤和背心，白色乱发狂野不羁，粗糙的木质面具在客厅惨白的光线下更显狰狞。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暴躁地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踱步，每一步都带着要将地板踏穿的力道。他猛地抽出别在后腰的巨大扳手，金属的寒光一闪，“哐当！”一声巨响，旁边一尊价值不菲的现代雕塑应声碎裂，大理石底座裂开狰狞的缝隙。
“文明？契约？老子只认拳头和真心！” 千劫面具后的猩红目光灼灼地盯着林绘，充满了原始的掠夺欲，“她早该跟老子走！去吃我亲手做的炒饭，去码头吹最野的风！而不是被关在你这个冰窖里当金丝雀！” 他挥舞着扳手，指向凯文和苏，“还有你们这些装模作样的家伙，都他妈给老子滚开！”
苏 安静地站在稍远的阴影里，像一道温润却无法忽视的月光。他穿着熨帖的米白色高领毛衣，金丝眼镜后的双眼一如既往地微微眯着，弯成温柔的弧度，仿佛眼前剑拔弩张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然而，当千劫的扳手砸碎雕塑时，他睁开了一下眼，露出里面深紫色的瞳眸。他缓步上前，没有看凯文或千劫，只是专注地、带着一种悲悯的神情，注视着脸色苍白的林绘。
他默默地展开一直拿在手中的皮质病历本。上面密密麻麻、工整严谨地记录着：
[日期] 码头扭伤，踝关节肿胀程度II级，清创处理。
[日期] 高烧39.8c，伴有轻微脱水，急诊输液。
[日期] 过度劳累，低血糖晕厥，营养补充建议…
……
在每一条冰冷的医疗记录旁，都用另一种更纤细、更温柔的笔迹，额外标注着：
“皱眉说疼的样子，像淋湿的小猫。”
“昏睡时抓住我的袖口，叫了‘妈妈’…心口微窒。”
“递给她热牛奶时，眼睛亮了一下，唇角有极浅的梨涡。记录：值得。”
……
苏将这本承载着他所有隐秘爱恋和病态关注的心血推到林绘面前，修长的手指轻轻点着那些温柔的备注。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如春水，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深入骨髓的执念：“林绘，你的每一次脆弱，每一次微笑，都在这里。你的健康，你的生命体征，早已融入我的每一次呼吸。离开？” 他微微歪头，那弯月牙般的眼睛似乎更弯了，温柔得近乎诡异，“你的心跳告诉我，你离不开我的监护。留在我身边，让我…治愈你，永远。”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如枷锁。
科斯魔站在最靠近林绘的位置，他依旧穿着那身华贵的墨绿色龙鳞纹礼服，与这充满现代感的冰冷别墅格格不入。少年的脸上毫无血色，翠绿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巨大的不安和受伤。他像个迷路的孩子，看看凯文冰冷的侧脸，看看千劫狂暴的身影，又看看苏那温柔却令人窒息的目光，最后无助地望向林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与送给林绘的龙血戒指配对的、象征王权的指环。
“不…不是这样的…” 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哭腔。他看到林绘在四人目光的灼烧下微微发抖，看到她眼中闪过的恐惧和绝望。巨大的心疼和一种被冒犯的愤怒（对他珍视之人的冒犯）压过了他所有的紧张和笨拙。
“别吵——！！！”
科斯魔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爆发出一声近乎破音的尖啸！这声音如此突兀、如此刺耳，瞬间盖过了千劫的怒吼和苏的低语，让凯文都蹙起了眉。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科斯魔猛地从礼服内袋掏出了林绘送他的那支斑驳的笛子！他不再犹豫，不再害羞，翠绿色的瞳孔里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他将笛子抵在唇边，闭上眼睛，用尽所有的力气和委屈、愤怒、以及想要保护林绘的强烈愿望——
“呜——！！！！！！”
一声极其高亢、尖锐、毫无旋律可言、如同防空警报般刺耳的长音，猛地从笛子中爆发出来！这声音极具穿透力，瞬间刺破了别墅厚重的隔音玻璃，震得水晶吊灯嗡嗡作响，让凯文皱紧了眉头，让千劫烦躁地捂住了耳朵（虽然隔着面具），连苏那万年不变的眯眯眼都因为噪音的冲击而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这完全出乎意料的“武器”制造了瞬间的混乱和空档！
“就是现在！” 林绘脑中警铃大作！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在四人被这魔音贯耳弄得措手不及的刹那，她猛地弯腰，抓起一直放在脚边的、装着几件换洗衣物的旧背包，用尽毕生力气，像一支离弦的箭，朝着别墅那扇通往巨大露台的玻璃门冲去！
“林绘！” “站住！” “女人！” “别走——！”
四道不同的、带着惊怒和恐慌的呼喊同时在她身后炸响！凯文的身影如鬼魅般移动，千劫的扳手脱手砸来（被凯文侧身躲过），苏试图伸手阻拦，科斯魔则呆愣地看着自己制造混乱的口琴……
然而，林绘的速度快得惊人。她撞开玻璃门，冰冷的夜风瞬间灌入，吹乱了她的头发。露台外是陡峭的山坡和浓重的夜色。
完了！无路可逃！
就在这绝望的念头升起的瞬间——
“嗨~！可爱的女孩子，需要搭个顺风机吗？?”
一个甜美得如同蜜糖、又带着一丝狡黠的可爱嗓音，如同天籁般从头顶传来！
紧接着，巨大的螺旋桨轰鸣声撕裂了夜空！强烈的气流卷起露台上的积雪和落叶。一架通体粉红色、造型流畅可爱得像童话故事里飞出来的直升机，机身上还画着巨大的粉色水晶花和爱心图案，如同梦幻泡影般，稳稳地悬停在露台外的夜空中！
舱门打开，一个身影轻盈地探出身。
爱莉希雅！
她有着一头柔顺飘逸、如同粉色水晶瀑布般的及腰长发，在直升机探照灯下流转着梦幻的光泽。精致的脸蛋如同上帝最完美的杰作，一双比最纯净的矢车菊宝石还要璀璨动人的粉蓝色眼眸（粉色妖精小姐形态的眼眸），此刻正弯成愉悦的月牙，闪烁着精灵般灵动狡黠的光芒。她穿着剪裁别致的、融合了华丽与俏皮风格的白色与粉色短裙，修长白皙的双腿晃荡在舱门外，整个人如同降临凡尘的妖精。
“哎呀呀，看来我们的公主殿下遇到了一点小麻烦呢？被四位这么‘热情’的骑士包围着，一定很困扰吧？?” 爱莉希雅笑眯眯地说着，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露台门口追出来的、脸色各异的四个男人，尤其是在看到凯文铁青的脸和千劫那副想杀人的表情时，她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带着毫不掩饰的小小恶趣味。
“来，把手给我，可爱的女孩子~” 她朝着惊呆的林绘伸出纤纤玉手，声音甜腻又带着不容抗拒的魔力，“这种修罗场，还是交给他们自己玩比较有趣哦？我们女孩子，当然要去更快乐的地方啦！?”
林绘几乎是凭着本能，抓住了那只伸向她的手。爱莉希雅的手温暖而有力，轻轻一拉，就将她轻盈地带离了露台，卷入直升机强劲的气流中。
“不——！！！” “爱莉希雅！！！” “把她放下！” “…！”
四个男人愤怒（或惊慌）的吼声被淹没在螺旋桨的巨大轰鸣中。
爱莉希雅将林绘拉进温暖舒适的机舱，动作亲昵地帮她系好安全带，还顺手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她凑近林绘的脸颊，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清甜的花香，粉蓝色的眼眸如同旋涡，闪烁着对美丽事物纯粹的欣赏和喜爱，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别怕哦，小绘绘~? 姐姐我可是最喜欢拯救陷入困境的美丽女孩子了！” 她对着下面露台上四个快要气疯的男人，愉快地挥了挥戴着粉色手套的手，声音透过机载扩音器，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欢快，清晰地传了下去：
“各位帅气的男士们~！人，我就先‘借’走啦！想要回你们的小公主？那就看谁先找到我的‘妖精城堡’咯？不过要记得带上诚意和…嗯…很多很多的糖果哦！? 拜拜~！”
粉红色的直升机发出一阵俏皮的嗡鸣，如同一个巨大的粉色气泡，载着惊魂未定又莫名松了一口气的林绘，在凯文冰封的杀意、千劫狂暴的怒吼、苏闭上的眼睛后深不见底的幽光以及科斯魔泫然欲泣的注视中，轻盈地拔地而起，迅速融入圣诞夜绚烂的星空，只在寒冷的空气中留下一串银铃般的、充满恶趣味和愉悦的娇笑声，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痒的甜蜜花香。
露台上，只剩下四个风格迥异、却同样脸色精彩纷呈的顶级男人，对着消失的粉色光点，和空气中残留的妖精气息，陷入了死一般的、充满挫败感和强烈竞争欲的沉默。
台词编辑：『粉色妖精小姐?』
#ooc致歉
#致歉一切
第76章 想让罐头cos六尾怎么办
“羽，羽哥，真的要这样吗，太……太大了吧，会坏掉的。”
“第一，不要叫我羽哥叫我墨羽哥，第二，帕朵，你也不想让罐头孤零零的一只猫待着吧。”
“可，可是墨羽哥，这样的话蛇姐会杀了咱的。”
“放心，不会的。”
听着外面越说越离谱的对话，爱莉希雅悄咪咪地探出头去，然后就看见了————
“林墨羽先生请松开，我的工作还没做完………”
“克莱茵，你就先休息会吧，梅比乌斯那边我去说，看你这黑眼圈估计已经起码两天没睡了，梅比乌斯也是，武装人偶也不能这么压榨啊！”
“墨，墨羽哥，咱快推不动了。”
“帕朵，要努力啊！想想孤零零的罐头！在你出去之前只有克莱茵能陪着它了！”
听着林墨羽的话，帕朵咬紧牙关，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往前推，小脸都憋红了。就在她感觉似乎快要成功的瞬间——
一股冰冷彻骨、仿佛带着实质重量的视线，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钉在了她的后颈上。
紧接着，一个柔软、冰凉、带着某种非人触感的“东西”，轻轻地、却带着千钧压力，搁在了她紧绷的肩膀上。
“！！！”
帕朵尾巴上的毛在这一瞬间全部炸起！她猛地打了个寒颤，如同被瞬间冻僵！推车的动作戛然而止，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她僵硬地、一点一点地、如同生锈的齿轮般，扭过她那已经吓到空白的脸。
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美得惊心动魄却冰冷得如同蛇类标本的脸。幽绿的蛇瞳如同最深邃的寒潭，倒映着她自己惊恐万状的缩小的影像。几缕墨绿色的发丝垂落，几乎要扫到她的鼻尖。那熟悉的、带着淡淡消毒水和某种难以言喻危险气息的味道，让她的大脑瞬间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是梅比乌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正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用一种冰冷到极致、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静静地“凝视”着她！
“帕·朵·菲·利·斯。”
梅比乌斯的声音带着丝丝寒意，如同毒蛇吐信般在帕朵耳边响起，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进她的鼓膜。
“还有你，小·白·鼠。”
梅比乌斯的蛇瞳微微转动，那冰冷刺骨的视线越过吓得快要石化的帕朵，精准地锁定了还保持着拉拽姿势、同样僵在原地的林墨羽。
“你们……要对我的克莱茵做什么？！”
“噫——呀啊啊啊啊！！！”
帕朵的惨叫声瞬间冲破了喉咙，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真猫一样，猛地原地弹跳起来，手脚并用着连连后退，结果一屁股摔在了地上，疼得她龇牙咧嘴，但恐惧压倒了一切！
“蛇……蛇蛇蛇姐！！” 帕朵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指颤抖地指着梅比乌斯，语无伦次，“您您您……您怎么……我我我……我不是……”
林墨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看着梅比乌斯如同幽灵般无声无息地出现，看着帕朵吓得魂飞魄散摔倒在地，再对上梅比乌斯那双平静无波却蕴含着恐怖风暴的蛇瞳，他感觉自己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瞬间漏得干干净净，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博……博士！” 林墨羽下意识地松开了手，站直了身体，像是被老师抓包的学生，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您醒了？怎么……怎么不多睡会儿？”
梅比乌斯没有立刻理会林墨羽。她缓缓地、优雅地直起身，目光从吓得瑟瑟发抖的帕朵身上移开，落在了那个还在微微晃动，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梅比乌斯的克莱茵。
梅比乌斯伸出纤细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抚平了克莱茵投影衣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占有欲和……冰冷。
然后，她才缓缓转过头，那双幽绿的蛇瞳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上下打量着林墨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毫无笑意的弧度。
“小白鼠……”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蛇类的嘶鸣，却带着千斤重压，“看来，你对我培养克莱茵的方式，很有意见？”
看着面前的梅比乌斯，林墨羽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但他深知，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慌乱和狡辩只会死得更快！电光火石之间，他那平时用来跑火车和突发奇想的脑回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情商瞬间突破了极限！
就在梅比乌斯那双幽绿的蛇瞳微微眯起，危险的光芒即将达到顶点的瞬间——
林墨羽罕见的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了一阵风！他脸上那点心虚和慌乱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无比真诚、心疼、甚至带着一丝……责备？的复杂表情！
他没有看吓得快晕过去的帕朵，而是目光灼灼地、毫不避讳地直视着梅比乌斯那双冰冷的蛇瞳，声音洪亮、语速极快但又清晰无比地说道：
“博士！您来得正好！我正要去找您呢！”
他这先发制人、理直气壮甚至还带着点“兴师问罪”意味的态度，让梅比乌斯都愣了一下，蛇瞳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错愕。
林墨羽不给梅比乌斯反应的时间，手指猛地指向旁边已经摇摇晃晃快要倒下、眼圈下有着明显黑眼圈的克莱茵，语气带着痛心疾首：
“博士！您看看！您好好看看克莱茵！您看看她这黑眼圈！这疲惫的样子！这呆滞的眼神！她都已经超负荷运转多久了？！看您把她压榨成啥样了？武装人偶的身体都能冒出黑眼圈，看看！就算是武装人偶，也不能这么连轴转啊！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用！”
梅比乌斯：“？？？” 她完全没料到林墨羽会从这个角度切入，一时间竟然被这劈头盖脸的“关心”和“指责”给弄懵了。她的蛇瞳下意识地随着林墨羽的手指看向了克莱茵。
帕朵也懵了，呆呆地看着林墨羽，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
林墨羽越说越激动，仿佛真的抓住了梅比乌斯什么天大的把柄，语气更加慷慨激昂，甚至还带上了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我知道您的研究重要！我知道您的实验一刻都不能停！但是博士！克莱茵是您最得力的助手，是您最忠实的伙伴啊！她要是累垮了，您难道不心痛吗？”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真诚”和“恳切”，甚至微微前倾，仿佛在推心置腹。
“我这不是要干扰您的工作！我这是为了您着想啊博士！所以我才想着，让帕朵先帮克莱茵顶一会儿班，哪怕就一小会儿！让克莱茵休息一下，磨刀不误砍柴工啊博士！只有让克莱茵保持良好的状态，才能更好地陪伴您不是吗？！”
梅比乌斯彻底愣住了。她那高速运转、习惯性以最大恶意揣测他人的大脑，第一次遇到了这种清奇的角度和如此“真挚”的“为你着想”。尤其是林墨羽最后那句“只有让克莱茵保持良好的状态，才能更好地为您服务”，确实戳中了她内心深处某个点——克莱茵，确实是她最重要、最不可或缺的助手。
她看着林墨羽那双如同大学生般“清澈又愚蠢”的眼睛，再看看旁边确实疲惫的克莱茵，又感受到帕朵那吓得快崩溃的情绪……她那满腔的怒火，如同遇到阳光的冰雪般，开始一点点消融、瓦解。
她甚至……真的开始思考林墨羽话里的“合理性”？让克莱茵偶尔休息一下……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看着梅比乌斯蛇瞳中冰冷逐渐被思索和一丝极其细微的……不自然所取代，林墨羽知道，赌对了！他立刻趁热打铁，语气放缓，变得更加柔和，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博士，我知道我可能方式有点激进，没先跟您请示。但我真的是看克莱茵太辛苦，一时着急才……您要骂就骂我吧，别吓帕朵了，她胆子小。”
这一手以退为进，加上对帕朵的“维护”，彻底击穿了梅比乌斯最后的防线。
梅比乌斯的目光从林墨羽脸上移开，有些不自然地瞥了一眼依旧僵硬的帕朵，又看了看克莱茵。她沉默了几秒钟，那搁在帕朵肩膀上的、冰凉的下巴终于缓缓抬起、移开。
“……哼。” 梅比乌斯发出一声极其轻微、意味复杂的冷哼，声音虽然依旧冰冷，但那股实质般的杀意已经消散无踪。“多管闲事的小白鼠……我的助手，我自有分寸。”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和……被说中心事后的微妙尴尬？她甚至没有再看林墨羽和帕朵，似乎想维持高冷，但最终还是忍不住，又飞快地、低声补充了一句，语速极快： “…………以后……要做什么……提前说一声。”
说完这句，她像是耗尽了所有耐心，整个人“嗖”地一下，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瞬间缩回了手机屏幕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淡淡的、属于她的冰冷气息。
帕朵：“？？？”
克莱茵：“…………”（已经站着睡着了）
爱莉希雅（从角落偷偷冒出半个脑袋）：“哇哦~?”
林墨羽：“……”
劫后余生的林墨羽腿一软，差点直接坐在地上，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他大口喘着气，感觉自己刚才仿佛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
过了好几秒，帕朵才仿佛重新学会了呼吸，她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林墨羽，猫眼里充满了无尽的崇拜和后怕：“墨……墨羽哥……你……你刚才……太厉害了……咱……咱差点以为死定了……”
直到梅比乌斯的气息彻底消失，帕朵才如同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瘫软在地上，一脸劫后余生的呆滞和巨大的茫然：“活、活下来了，墨羽哥！你你你……你真的太厉害了！咱以后就是你的人了！你让咱撵狗咱绝不抓鸡！”
林墨羽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基操，勿六”
而bilibili里，爱莉希雅已经笑得滚到了角落，粉色的头发一抖一抖：“噗哈哈哈！小墨羽！你真是天才?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梅比乌斯……嗯……‘害羞’地跑掉呢? 还脸红了呢? 必须好好记录下来呢?”
林墨羽长舒一口气，感觉刚才那几分钟消耗的精力比连续鏖战十把超影渡劫局还猛。他瘫坐在地上，后背的凉意还没完全散去，腿肚子有点软。
帕朵则还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猫耳朵耷拉着，尾巴也无精打采地扫着地面。“吓、吓死咱了……墨羽哥，你真是这个！”她颤巍巍地竖起大拇指，眼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崇拜。
而克莱茵，似乎完全没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依旧保持着那副困倦到极点的模样，小脑袋一点一点，投影都显得有些闪烁不定，仿佛下一秒就要直接待机休眠。
“好了，危机解除。”林墨羽挣扎着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帕朵，搭把手，我们把克莱茵放到，呃，床上吧，让她安静的休息一会儿。”
林墨羽小心翼翼地抱着克莱茵，将她安置好。几乎是刚一停下，克莱茵就睡熟了，呼吸变得平稳悠长。
“总算……”林墨羽松了口气。
处理完克莱茵，惊魂未定的帕朵和心力交瘁的林墨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需要放松”几个大字。
林墨羽重新瘫回沙发，一把捞过旁边睡得正香、对刚才一切毫不知情的罐头，熟练地挠着它的下巴。小猫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在他腿上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而帕朵则好奇地凑到手机屏幕前，看着林墨羽操作。只见林墨羽手指划拉着屏幕，点开了一个图标酷炫的游戏。
“墨羽哥，这是啥？”帕朵看着屏幕上跳出的忍者 Logo，好奇地问。
“火影忍者，一个格斗游戏。”林墨羽随口解释，手指快速地点着，“无聊，打两把放松一下。”
林墨羽刚准备开，捂着屁股的识之律者就从屏幕里爬了出来，嚷嚷着：“喂！林墨羽！选六尾！打爆对面！”
林墨羽没理会她的叽叽喳喳，自顾自地开始了匹配。很快，对手确定，他随手选了自己常用的三个角色。
“byd死水真阴。”
“黄猿更阴！”
“玩飘再扫码了！”
“还是我的六尾强而不阴。”
就在这时，林墨羽腿上睡着的罐头似乎被手机里激烈的打斗音效和技能光芒干扰，不安地动了动，然后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琥珀色的大眼睛。它歪着小脑袋，好奇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六尾。
罐头似乎觉得六尾那晃动的尾巴很有趣，伸出小爪子，试图去够屏幕。
林墨羽正打到关键处，眼看就要一套连招带走对手，突然感觉腿上一重。他低头一看，只见罐头正好奇地用爪子拍打着屏幕里，喉咙里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仿佛在和那虚拟的尾巴玩耍。
“喂！罐头！别闹！”林墨羽哭笑不得，试图轻轻推开它。
但罐头玩心起来了，以为林墨羽在和它玩，反而更起劲地用脑袋去蹭屏幕，小爪子扒拉得更欢了。
就这一分神的功夫，屏幕上的角色动作一滞，直接被对手抓住破绽，一套反打！
“胜负已分！”
失败的音效格外刺耳。
林墨羽：“……”
下一秒——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识之律者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被猫打断施法！哈哈哈哈！林墨羽你行不行啊！”
帕朵则有点不好意思，小声替自家猫猫道歉：“呃……墨羽哥，对不起啊，罐头它不是故意的……”
林墨羽看着屏幕上大大的“失败”，又低头看看一脸无辜、还在用琥珀色大眼睛望着他、仿佛在问“怎么了”的罐头，一口气堵在胸口，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他无奈地揉了揉罐头的脑袋：“你啊……”
忽然，他看着罐头那毛茸茸的样子，又看看六尾一个更离谱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拿起手机，对着罐头比划了一下，喃喃自语：“话说……让罐头 cos 一下六尾……好像也不是不行？”
帕朵：“？？？”
识之律者：“哈？！林墨羽你脑子被梅比乌斯吓坏了吧？！”
林墨羽却越想越觉得有趣，甚至开始认真思考如何把假尾巴固定在罐头身上……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林墨羽瞬间从椅子上蹦起来，习惯性的将手机装进兜里，扒拉着衣柜，最后把那把cos用的天火扒拉了出来。
门锁打开，紧接着进来的是————
（未完待续）
【被打倒的奥托支起身子，对着琪亚娜出邪魅一笑】
奥托：“我要成为最强的女武神”——你是这么说的吧琪亚娜。而作为与我为敌的惩罚，我要断绝你这个愿望。
【奥托转头看向幽兰黛尔，音乐起，bGm:ExcItE(tVサイズ)——I gotta believe~?（俺搞了比利~）】
奥托：幽↗兰↘黛↗尔↘！！为什么你没有沙尼亚特的血而能使用黑渊白花？
奥托：为什么你的记忆会出现断层？
奥托：为什么你的崩坏能抗性会如此高？
齐格飞：不要再说了！
【齐格飞跑奥托一号选手抢跑】
奥托：答案只有一个——
德莉莎：闭嘴啊！
【德莉莎跑向奥托二号选手起跑】
奥托：幽↗兰↘黛↗尔↘！！
【丽塔跑向奥托三号选手后知后觉地起跑】
奥托：你就是，前天命最强女武神塞西莉亚和齐格飞的女儿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绝赞颜艺）！！！
【德莉莎和丽塔停步，齐格飞赶到一把抓起奥托的衣领】
幽兰黛尔：我，是塞西莉亚和齐格飞的女儿？
【bGm:hey！（起哄）】
【镜头再转向齐格飞、德莉莎、丽塔、琪亚娜等人皆为瞳孔地震】
【bGm:hey！（再起哄）】
【幽兰黛尔愣了几秒，歪头】
幽兰黛尔：哈？那不是琪亚娜.卡斯兰娜的父母吗？
【奥托没有想到幽兰黛尔真的会这么天然，回想到之前德莉莎和琪亚娜用逆商旅游的借口搪塞过幽兰黛尔，意识到她是真的天然】
奥托：啊啊啊啊啊（目力医生）！！！
【被齐格飞海扁中】
第77章 林以安
林墨羽警惕的看着门口，他已经做好了是贼的心理准备，然后，在看清进来的人之后的一瞬间，他脸上同时闪过了包括但不限于————惊讶，懵逼，诧异，堪称变脸不扣豆。
在看清进来的人影的一瞬间，林墨羽脸上的表情如同被按下了快速切换键，精彩纷呈地闪过惊讶、懵逼、诧异、难以置信，最后定格为一种混合着疏离、别扭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的复杂神色。这变脸速度，堪称教科书级别，绝对不扣豆！
站在门口的，不是想象中的贼，也不是邻居，而是——他的父亲，林以安。
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身材保持得不错，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大衣，风尘仆仆，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有神。他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分量的公文包，另一只手正将钥匙收回口袋。
林墨羽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了刚才还有些放松的脊背，眼神也瞬间变得冷淡起来，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语气带着明显的讥诮： “哟？这不一个月不回来的大忙人吗？怎么今天有时间回来了？是走错门了，还是项目终于黄了回来歇两天？”
林以安似乎对儿子这种带刺的欢迎方式早已习以为常。他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只是目光淡淡地扫过林墨羽，又扫了一眼略显冷清的客厅，最后视线落回儿子身上。他脱下大衣，随手挂在门口的衣架上，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下班回家，而不是时隔一个月的出现。
林以安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语气是那种长辈惯有的、试图压下不满的克制，“最近是项目收尾，我比较忙。”
“忙？呵，您哪天不忙啊？” 林墨羽嗤笑一声，眼神瞥向别处，根本不接他“拿文件”的茬，反而继续阴阳怪气，“忙着应酬？忙着开会？还是忙着给您那些‘重要客户’当二十四孝好保姆？反正这个家对您来说就是个免费旅馆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连个通知都懒得发，那您回来干嘛啊。”
“项目没黄，暂时告一段落。” 林以安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回来拿点换季的衣服，顺便看看你还活着没。”
林墨羽被父亲那句“看看你还活着没”噎了一下，心里那股无名火“噌”地又冒起来，刚想反唇相讥“托您的福死不了”，却见父亲脚步一顿，停在了厨房门口，朝里面瞥了一眼。
林以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松开。他转过身，看向一脸戒备和不爽的林墨羽，语气依旧是那种没什么起伏的调子，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林墨羽愣住了： “还没吃饭？正好，我也没吃。厨房还有东西吧？去，帮我随便弄点。”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仿佛林墨羽不是他那个刚被他言语“刺”了一下的儿子，而是家里随叫随到的厨子。
林墨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那一个月不见人影、一回来就对他冷嘲热讽、现在居然还理直气壮使唤他做饭的亲爹！
“哈？！”林墨羽气笑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度，“林大总裁，您没搞错吧？使唤谁呢？我是你儿子不是你雇的保姆！想吃自己不会做？没长手还是没长腿？冰箱里又不是没东西！或者您这位大忙人不是应该赶着去下个酒席吗？”
他连珠炮似的怼了回去，胸膛因为气愤而微微起伏。
林以安面对儿子的炸毛，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睛看着林墨羽，沉默了几秒。那眼神看得林墨羽有点发毛，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但又强撑着瞪了回去。
几秒钟的沉默对峙后，林以安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专断的语气：“少废话。赶紧去。我饿了。”
没有解释，没有安抚，甚至没有对林墨羽那连珠炮似的抱怨做出任何回应，只是重复了他的要求，带着一种上位者习惯性的、懒得废话的命令口吻。
“你——！” 林墨羽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胸口剧烈起伏，拳头都捏紧了。他看着父亲那副理所当然、仿佛使唤他是天经地义的样子，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愤怒直冲头顶。
但最终，那拳头还是松开了。他狠狠地瞪了林以安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憋屈和不甘，却还是猛地转过身，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行！林大总裁！您等着！我这就去给您做！‘好！吃！的！’”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磨着后槽牙说出来的，充满了反讽的意味。
他怒气冲冲地冲进厨房，一把拉开冰箱门，动作粗暴得像是要把冰箱拆了。冷藏室里东西不多，一些速冻食品，几个鸡蛋，还有一些蔬菜。他的目光扫过角落，突然定格在一盒密封好的、颜色格外鲜红诱人的——小龙虾！
这是之前宁愿那家伙送来的，据说是他上次吃的那个芥末小龙虾的superplus版，用一种他本人调制的，特别“够劲”的酱料预腌制好的，还特意强调“加了猛料，绝对提神醒脑”。林墨羽当时没在意，随手塞进了冰箱。
此刻，看着这盒小龙虾，再看看客厅里那个已经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开始看的、把他当佣人使唤的亲爹，一个极其“美妙”的报复计划瞬间在林墨羽脑中成型！
“呵……” 林墨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恶作剧得逞意味的坏笑。他毫不犹豫地拿出那盒小龙虾，又翻出一整管绿色的、包装上印着巨大“wASAbI”字样的芥末酱！
“林大总裁不是饿了吗？不是想吃我做的饭吗？” 林墨羽一边低声嘟囔，一边开始“大展身手”，“行！保证让您‘回味无穷’！‘终身难忘’！”
他起锅烧油，动作带着一股泄愤般的狠劲。油热后，他直接将那盒预腌制好的、本就红得发亮的小龙虾倒了进去，疯狂翻炒，为了掩盖小龙虾的气味，林墨羽还加了朝天椒进去。
很快，那股浓郁的、带着十三香和强烈辛辣气的香味就弥漫开来，掩盖了小龙虾本身可能存在的其他味道。林墨羽看着锅里翻滚的红色小龙虾，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就是现在！
他拧开那管芥末酱，像是挤毒药一样，毫不吝啬地、几乎将一整管墨绿色的膏体全都挤进了锅里！然后拿起锅铲，更加用力地翻炒，确保每一只小龙虾都均匀地裹上这层“致命”的绿色酱料！
“够劲吗？宁愿，我在黑暗料理这方面已经胜过你了！” 林墨羽一边炒一边在心里冷笑，“希望你下回能再给我来点“够劲”的菜，让我那便宜爹尝尝更够劲的！”
他甚至觉得还不够，又撒了一大把干辣椒段和花椒进去，继续翻炒。很快，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麻辣、蒜香和一股极其呛鼻、直冲天灵盖的芥末辛辣味的诡异香气，从厨房里飘散出来，霸道地充斥了整个客厅。
连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林以安都忍不住皱了皱鼻子，抬头朝厨房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但这疑惑很快就被他惯常的淡漠掩盖了。
林墨羽看着锅里那色泽“诱人”（红绿交织，视觉冲击力极强）、气味“霸道”的小龙虾，满意地关了火。他故意没做任何其他菜，直接将“特制芥末爆辣小龙虾”和能撑死人的米饭，端上了餐桌，盘子重重一放，发出“咚”的一声。
“喏！您要的饭！” 林墨羽双手抱胸，站在桌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等着看好戏的表情，语气硬邦邦的，“独家秘制，趁热吃，凉了……‘风味’更佳！”
林以安放下报纸，走到餐桌旁。他的目光落在那一大盘颜色诡异、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小龙虾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又皱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旁边准备的筷子。
林以安的目光在那盘颜色诡异、红绿交织、散发着刺鼻芥末和辛辣混合气味的“特制小龙虾”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他的眉头似乎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淡漠表情。
他拿起筷子，动作依旧沉稳，甚至带着一种用餐礼仪般的优雅，仿佛面前摆着的不是林墨羽精心炮制的“复仇武器”，而是一盘再正常不过的家常菜。
在林墨羽几乎要屏住呼吸的、混合着期待（看好戏）和一丝莫名紧张的注视下，林以安夹起了一只裹满了墨绿色芥末酱和红色辣椒碎的小龙虾。那芥末的量多得几乎看不清虾壳原本的颜色。
林墨羽的心脏不自觉地提了起来，眼睛死死盯着父亲的手和嘴。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嘲讽的说辞，比如“哟，林总，味道如何？够不够‘惊喜’？”或者“是不是太‘清淡’了？要不我再给您加一管芥末？”
然而，预想中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林以安将那只堪称“生化武器”的小龙虾送入口中，面无表情地咀嚼起来。他的动作不疾不徐，腮帮子微微动着，喉结滚动，吞咽了下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得就像在吃白米饭！
没有预期的剧烈咳嗽！ 没有眼泪鼻涕横流！ 没有猛地灌水！ 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林墨羽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仿佛宕机了一般。
这……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整整一管芥末！加上宁愿特制的超辣酱料和那么多辣椒花椒！就算是定骁来了也得缓半天吧？！他爹这是什么钢铁喉咙？铁胃？还是味觉失灵了？！
就在林墨羽怀疑人生、开始思考他爹是不是什么非人类生物伪装的时候，林以安已经夹起了第二只、第三只……他吃得不快，但节奏稳定，一口虾，一口米饭，偶尔还会细心地剔除虾线（尽管那虾线早就被芥末淹没了），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进行一项严肃的工作。
餐桌上安静得可怕，只剩下林以安咀嚼食物和筷子偶尔碰到盘子的细微声响。那股浓烈呛人的芥末辛辣气味依旧弥漫在空气中，刺激着林墨羽的鼻腔，让他自己都忍不住想打喷嚏，可对面的林以安却如同身处无味之境！
林墨羽脸上的看好戏表情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了鬼般的震惊和茫然。他看着他爹面不改色地、一口接一口地消灭着那盘“地狱料理”，甚至中间还停顿了一下，拿起旁边的水杯……就在林墨羽以为他终于要顶不住的时候，却见林以安只是极其平淡地喝了一小口水，然后继续吃！
这水喝的，仿佛只是为了润润喉，而不是为了冲淡那能让人灵魂出窍的辛辣！
一盘小龙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林以安的额角似乎渗出了一些极其细微的汗珠，但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异常。他的表情甚至比刚开始吃饭时还要放松一点？
终于，最后一只小龙虾被吃完，碗里的米饭也见了底。林以安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餐巾纸擦了擦嘴角，动作依旧从容。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还处在石化状态的林墨羽，语气平淡地给出了评价： “味道还行。就是米饭有点硬，下次水可以多放点。”
林墨羽：“！！！”
还行？！只是米饭有点硬？！下次？！还有下次？！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半天才挤出一句带着颤音的话：“你……你，你这诗人？”
林以安看着他那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情绪，像是觉得他这个问题很莫名其妙。他沉默了几秒，才用一种仿佛陈述事实般的平淡口吻说道：
“辣度适中，芥末提神。比你妈当年第一次给我做的‘仰望星空派芥末馅饼’好多了，至少没把厨房点着。”
林墨羽：…………原来是毒抗堆满了。
第78章 林墨羽与梅比乌斯
“行，吃你的去吧！我出去了，碗自己洗去吧！。”
林墨羽骂骂咧咧的出门了，林以安看着自家叛逆的儿子，想叫他，最后却无奈的放下了手。
“byd老逼登，早到哪去了？”林墨羽一边骂着一边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
“tmd，一饿就想起我这个儿子，啊不仆人了，越想越气，艹！”林墨羽气得一脚踢在了旁边的铁柱上。
“咚”柱子发出一声闷响，林墨羽面无表情的收回脚，一瘸一拐的走到了旁边的一处无人小巷，然后————
“嗷——————！”林墨羽直接嚎了出来，“艹艹艹艹艹！疼死你大坝了！mdgb硬飞你大坝了！” 他抱着那只踢疼的脚，在小巷里单脚跳着，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刚才在街上强撑的硬气和愤怒，此刻被生理上的剧痛彻底击溃，只剩下狼狈和委屈。
“如果你认为你无意义的怒吼能减轻你的疼痛的话，你就继续吼去吧。”
梅比乌斯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调子，但却罕见地没有夹杂着惯常的尖酸刻薄和嘲讽。她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理解？
林墨羽的嚎叫戛然而止。他喘着粗气，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抱着还在阵阵抽痛的脚，低着头，不说话。巷子外街道的喧嚣仿佛被隔绝了，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沉默在蔓延。一种压抑的、混合着生理疼痛和心理憋屈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梅比乌斯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剥开了林墨羽愤怒的外壳：“所以，这就是你发泄的方式？用伤害自己来对抗那个……让你不满的‘生命提供者’？”
林墨羽猛地抬起头，对着口袋里的手机低吼：“不然呢？！我能怎么办？！跟他打一架吗？他是老子我是儿子！他生了我就能理所当然地使唤我？高兴了给点钱，不高兴了就几个月不见人影！一出现就是‘我饿了去做饭’！他把我当什么？保姆还是自动售饭机？！”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疼痛而微微颤抖，眼眶有些发红，却倔强地不肯让那点湿意凝聚。
“哼。” 梅比乌斯轻哼一声，却没有反驳，也没有评价林以安的行为。她只是用那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语调继续说道：“生命的维系，本就是一场复杂且往往不对等的交易。提供遗传物质，给予生存资源，却未必能付出情感与时间。这在生物学和社会学上都很常见，不值得你如此……浪费能量地愤怒。”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说，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尝试“安慰”：“你的价值，小白鼠，从来不该由那个男人的行为来定义。你是独立的个体，你的存在本身，你的思维，你的能力——哪怕是做出那种卖相堪忧但味道……尚可的食物的能力——这些才是构成你‘存在意义’的东西。”
林墨羽愣住了，他没想到会从梅比乌斯嘴里听到这种……近乎肯定的话。
“至于他……” 梅比乌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复杂情绪，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事情，“或许他拙劣得可笑，或许他根本不配称之为一个‘父亲’。但纠结于此，除了让你的神经突触持续产生负面电位，干扰你的判断力和行动效率之外，毫无益处。”
“你……” 林墨羽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梅比乌斯这番话，没有安慰，没有同情，甚至听起来依旧很刺耳，但却奇异地……让他沸腾的怒火和委屈冷却了一些。就像被泼了一盆冰水，虽然难受，却清醒了。
“我的建议是，” 梅比乌斯最后说道，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却少了几分刻薄，“停止这种无意义的自我损耗。如果无法改变‘生命提供者’的行为，那就最大化利用他提供的资源，然后……专注于你自己选择的道路。愤怒是弱者无能的表现，而研究……或者说，变强，才是应对一切不公最有效的武器。”
林墨羽彻底怔住了，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一动不动。梅比乌斯的话语，像一把冰冷而精准的手术刀，没有安慰的糖衣，却奇异地剖开了他愤怒和委屈的脓疮，露出底下更深层的东西。脚上的疼痛似乎还在隐隐作祟，但脑海里翻腾的怒火和自怜却渐渐平息，被一种冰冷的、清醒的茫然所取代。
他从未想过会从梅比乌斯——这个总是用尖酸刻薄包裹自己的科学家——口中听到这样的话。没有嘲讽他幼稚，没有鄙夷他脆弱，甚至……没有否定他的感受。她只是用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剖析着这令人沮丧的现状，然后告诉他：你的价值，不在这里定义。
巷子外的车流声隐约传来，更衬得巷内寂静。林墨羽低着头，久久没有说话。那些激烈的情绪仿佛被梅比乌斯的话语冻结、沉淀，虽然心里还是堵得难受，却不再像刚才那样灼烧得失去理智。
梅比乌斯看着林墨羽，也不再出声。在手机屏幕里静静悬浮，仿佛刚才那番略显冗长（对她而言）的话只是例行公事的分析报告。
又过了好一会儿，林墨羽慢慢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抬起头，虽然眼眶还有些发红，但里面的混乱和暴躁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后的平静，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他看向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上的梅比乌斯依旧保持着环抱双臂的姿态，蛇瞳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给出的实验数据报告。
“博士……” 林墨羽的声音依旧有些哑，但平稳了许多，“你……你这话说得……还挺像个人的。”
这话听起来像是骂人，但林墨羽的语气里却没有丝毫讽刺，反而带着一种别扭的、近乎感激的坦诚。他不太擅长直接表达感谢，尤其是对梅比乌斯。
梅比乌斯似乎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冷哼：“哼，我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防止我的观察样本因为愚蠢的情绪波动而提前报废，增加不必要的实验变量。别会错意了，小白鼠。”
典型的梅比乌斯式回答。但林墨羽这次听出了那层冰冷的外壳下，或许隐藏着一丝极其微小的、别样的东西。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好看不了多少的笑容。
林墨羽坐在地上，抱着渐渐不那么疼的脚，反复咀嚼着梅比乌斯的话。虽然还是觉得憋屈，但那股想要毁灭点什么或者狠狠伤害自己的冲动，却慢慢平息了。
是啊，跟那个老逼登置气，除了气坏自己，还能得到什么？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把胸腔里的郁结都吐出去。然后，他扶着墙壁，慢慢地站了起来。
“梅比乌斯。” 他忽然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平静了许多。
“嗯？” 梅比乌斯似乎有些意外他会叫自己。
“谢了。” 林墨羽低声说道，语气别扭，但真诚。
林墨羽那句低低的、别扭的“谢了”，像一颗小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深潭。手机屏幕里，梅比乌斯那总是带着讥诮和冷漠的脸，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手机屏幕里，梅比乌斯那总是带着讥诮或冷漠的蛇瞳，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失去了焦点。林墨羽那句“还挺像个人的”和紧随其后的道谢，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小石子，并未激起汹涌的波澜，却悄然荡开了一圈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我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避免我的‘实验环境’因为无关变量的情绪波动而受到干扰……”
她习惯性地用冰冷的、充满距离感的话语回应，试图将刚才那片刻的……姑且称之为“多管闲事”重新包裹起来。但就在她说话的同时，某些被深埋的、属于“梅比乌斯”而非“梅比乌斯博士”的记忆碎片，却不受控制地翻涌而上。
冰冷的地板……男人粗重的喘息和模糊不清的、夹杂着痛苦与憎恶的咒骂……
“怪物”……“就不该生下你”……蜷缩在角落的瘦小身影，抱着同样冰冷而疼痛的膝盖……
昏暗的房间，微弱的呼吸声，以及病床上那个曾经温和、后来变得狰狞、最终只剩枯槁的男人……
她站在床边，矮小的身影几乎被阴影吞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过于早熟、冷静得可怕的眼睛，映照着刚刚用烟灰缸砸破她额头的男人……
“你看起来可真丑，我绝对不会成为像你一样的人类。”九岁的女孩，声音带着戏谑。而在又一个响亮的耳光后，她对着那个已经听不见、或许也从未想听的男人，说出了一句改变她一生的话————
“我……会让人类得到进化”
这些被深埋的、从不屑于向任何人提及的记忆碎片，如同沉船般悄然浮上心头。梅比乌斯那总是讥讽着世间一切的蛇瞳深处，掠过一丝极快、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痛楚，她厌恶这种软弱的情绪，试图用惯常的冰冷将其压下去，但那份沉甸甸的质感，却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比平时更加凝滞。
就在梅比乌斯几乎要彻底被那冰冷的回忆潮水吞没时——
“喂，博士？”
林墨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迟疑和担忧，打破了巷子里和虚拟空间中的双重寂静。他已经站了起来，虽然脚还有点疼，但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手机屏幕上那个异常沉默的梅比乌斯吸引了。
他看不到梅比乌斯的回忆，但他能感觉到。感觉到她那不同寻常的沉默，感觉到那冰冷身影散发出的、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往常尖锐刻薄的低落气息。这种感觉很微妙，但他就是感觉到了。
“博士……” 林墨羽凑近手机屏幕，歪着头，试图看清梅比乌斯的表情（虽然基本没啥表情变化）
“你没事吧？怎么突然不说话了？难道是被我的真诚道谢感动得说不出话了？” 林墨羽试图用惯有的插科打诨打破这沉闷的气氛，但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梅比乌斯猛地颤动了一下，仿佛被从深水中打捞出来。那些冰冷的回忆碎片瞬间被震散，重新沉入记忆的深处。她迅速收敛起所有外泄的情绪，蛇瞳重新聚焦，恢复了惯有的冰冷和锐利，甚至带着一丝被窥破秘密般的恼羞成怒。
“小白鼠，你的妄想症又加重了？”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加冰冷，语速极快，带着明显的防御性，“我只是在计算最优行动路径，避免你把时间继续浪费在这种毫无产出意义的自怨自艾里！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脑子里只装着无聊的情绪垃圾吗？”
典型的梅比乌斯式反击，尖锐，刻薄，试图用攻击来拉开距离。
但林墨羽这次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跳脚反驳。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里的梅比乌斯，那双总是跳脱着各种情绪的眼睛里，此刻却多了一点别的什么东西——不是同情，不是好奇，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理解？仿佛看穿了她那冰冷外壳下某一瞬间的松动。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继续开玩笑，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变得异常平静：“哦，这样啊。行，那你算着，我……我先去找点吃的，饿死了。”
他不再看手机屏幕，装作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一瘸一拐地，但步伐坚定地朝巷子外走去。他没有再提刚才的冲突，也没有再提父亲，更没有追问梅比乌斯的失态。
有些伤口，不需要撕开来看。有些理解，沉默反而更深。
手机屏幕里，梅比乌斯看着林墨羽那一瘸一拐却挺直的背影，蛇瞳中的冰冷和恼怒缓缓褪去，最终化为一种复杂的、连她自己都无法完全解读的沉寂。
她再次扭过头，不再看那个少年的背影，只是幽绿的光芒在数据流中微微闪烁，如同深海中独自摇曳的、无人看见的微光。
巷口，阳光逐渐强烈起来，林墨羽的身影融入了街道的人流之中。而小巷深处的阴影里，以及那方寸屏幕之中，某种难以言喻的、基于共同伤痕的微妙联结，悄然无声地系紧了一分。
（未完待续）
孩子们，牢作坠机了，我开学了（悲）可能要断更了孩子们。
作者再度踏上了轮回（悲）
第79章 是谁偷走了有话直槊
“嗝，好饱。”林墨羽心满意足的从一家饭馆里走出来，“还是这家猪脚饭正宗，好吃，下次还来。”
吃完了的林墨羽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如果是平时他会想着怎么去狠狠肘击林以安，但现在他只想去找点乐子。
“嘶，要不，我去把帕朵的手办一买？”林墨羽如是想着“刚好给罐头整点猫粮之类的，上回说要买的手机挂链也没买，这回刚好一次买了。”
“那就走吧！” 林墨羽打了个响指，瞬间做出了决定，慵懒的神情被兴奋所取代，“心动不如行动，行动不如钱动！向着星辰与……呃，向着手办与猫粮，出发！”
“如果你还没有睡～如果我还不停追～如果清醒是种罪～就把誓言带走换沉默不回～…………”
林墨羽再度踏上轮……旅程。
而林墨羽口袋里的手机，此刻却正上演着一场激烈的“辩论赛”。
手机屏幕内，虚拟空间的一角。
识之律者双手叉腰，眼睛瞪得溜圆，气势汹汹地堵在梅比乌斯博士的“备忘录”门前。她的身影因为激动而微微波动，周身散发着“兴师问罪”的强大气场。
而被堵门的梅比乌斯博士，则慵懒地靠在她那的虚拟沙发上，怀里依旧抱着克莱茵。她幽绿的蛇瞳半眯着，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鄙夷和一种“这家伙在说什么”的无语。听到识之律者的质问，她甚至懒得完全抬起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对方一眼。
“哦？” 梅比乌斯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十足的嘲讽和一丝被打扰的不耐，“这不是我们伟大的、无所不能的识之律者女士吗？怎么，不去用你那‘修改意识’的权能统治世界，反而有闲情逸致来找我这条‘阴暗蠕动’的蛇了？” 她特意加重了“阴暗蠕动”几个字，反讽意味十足。
“少废话！梅比乌斯！” 识之律者才不吃她这套，小脸气得鼓鼓的，伸出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梅比乌斯的鼻子上，“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偷走了我的‘有话直槊’！”
“有话直槊”？梅比乌斯那半眯的蛇瞳终于完全睁开，里面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茫然和荒谬。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哈？你的什么玩意儿？”
“我的‘有话直槊’！我的长枪！” 识之律者见梅比乌斯“装傻”，更气了，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就是那把又长又直、威力无穷、陪我征战四方、帅到掉渣的武器！它不见了！肯定是你偷的！”
梅比乌斯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看傻子一样的怜悯，她甚至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仿佛在惋惜什么。“……识之律者，我建议你立刻、马上，对你的脑子进行一次彻底的错误排查和整理。你的逻辑思维显然出现了严重的紊乱和功能性障碍。”
“你才逻辑紊乱！” 识之律者大声反驳，并抛出了她那“无懈可击”的推理，“我问你！你是不是蛇？！”
梅比乌斯挑眉：“是又如何？这跟你那根丢失的烧火棍有什么关系？”
“是就对了！” 识之律者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挺起胸膛，声音更加理直气壮，“蛇是不是会缠在树上？！”
梅比乌斯：“……从生物学角度，某些蛇类确实有缠绕树木的习性。所以？”
“所以！” 识之律者猛地一拍手，声音拔高，如同发现了宇宙真理，“这里面没有树！唯一能勉强算得上是‘树’的！就是我的‘有话直槊’！它又长又直！最适合蛇缠绕了！所以！一定是你！梅比乌斯！你这条蛇！偷偷缠走了我的长枪！把它藏起来了！快交出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一套“蛇缠树→枪像树→所以蛇偷枪”的逻辑下来，不仅梅比乌斯愣住了，连旁边原本在看戏的爱莉希雅和符华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爱莉希雅捂着嘴，粉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想笑又觉得不太合适，肩膀可疑地抖动着。符华则是一脸无奈，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似乎对识之律者这清奇的脑回路感到无比头痛。
而梅比乌斯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硬了。她那双幽绿的蛇瞳死死地盯着识之律者，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和荒谬而微微收缩。她怀里的克莱茵似乎都感受到了梅比乌斯的情绪波动，无奈的扶了扶额头。
几秒钟的死寂后——
“你……” 梅比乌斯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害怕，而是被这离谱到银河系外的逻辑气得，“你……你这个……” 她似乎想找出一个足够有分量的词来形容识之律者，但巨大的荒谬感让她一时词穷。
她周身的数据流开始不稳定的闪烁，甚至发出了细微的、如同电流过载般的“滋滋”声。额角的位置，仿佛有无形的青筋在跳动。
“识、之、律、者！” 梅比乌斯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声音冰冷得能冻结数据海，“你的大脑皮层是光滑得连一个褶皱都没有吗？！还是说你的意识构成里百分之九十都是无知和莽撞？！我用我实验室里所有的烧杯发誓！我对你那根愚蠢的、毫无科研价值的破铜烂铁没有一纳米的兴趣！”
她猛地从“沙发”上直起身，蛇瞳里燃烧着冰冷的怒火：“蛇缠树？！你怎么不说猫会在树上磨爪子所以是帕朵菲利斯偷了你的枪去磨爪子了？！她的猫还需要磨爪棒呢！按你那‘强大’的逻辑，她的嫌疑比我大一万倍！你找她去！别在这里污染我的精神！”
梅比乌斯是真的被气到了。她，梅比乌斯博士，前文明最杰出的科学家之一，无限的代表，居然被一个逻辑死循环的家伙用这种幼儿园级别的推理指控偷东西？！这简直是对她智慧和人格的双重侮辱！
“帕朵？” 识之律者被梅比乌斯一顿输出喷得愣了一下，但随即又梗着脖子反驳，“不可能！帕朵是猫！猫喜欢的是球和逗猫棒！我的‘有话直槊’又不是毛线球！而且帕朵胆子那么小，怎么可能偷我的东西！就是你！只有你这条蛇才会对我的‘树’感兴趣！”
听完识之律者这句话，梅比乌斯博士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颈开始往上“涨红”
“我@#￥%……！” 梅比乌斯感觉自己快要数据爆炸了！跟这家伙完全无法沟通！
“识——之——律——者——！” 梅比乌斯的声音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带着一种被智障侮辱了人格和蛇格的滔天愤怒。
“你这颗被崩坏能烧坏了的大脑里装的都是什么？！草履虫的排泄物吗？！你那套‘蛇缠树’的弱智逻辑是从哪个幼儿园学来的？！我！梅比乌斯！追求无限真理的科学家！会去偷你那把可笑的破枪？！就为了缠着玩？！你是想把我气死然后再活过来，最后亲手把你拆成基本粒子吗？！”
她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幽绿的蛇瞳死死盯着识之律者，恨不得用眼神把她分解掉：“而且，我的意思是！你去找那个手脚不干净、天天惦记着‘借’东西的猫！别跑来污蔑我！你的常识和逻辑都被狗吃了吗？！还是说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行走的逻辑悖论？！”
梅比乌斯被气得几乎语无伦次，她这辈子（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都没受过这种离谱的污蔑！这简直比林墨羽的让她穿裙子还要挑战她的理智底线！
“你……你骂我？！” 识之律者被梅比乌斯一连串的毒舌喷得有点懵，但随即更加愤怒。
“你做贼心虚！你急了！你肯定就是偷了！不然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快把我的‘有话直槊’交出来！不然……不然我就在你的备忘录里画满乌龟！”
“你敢！” 梅比乌斯彻底暴怒，墨绿的雷电在她周身闪烁，大有要和识之律者当场干架的架势，“你这愚蠢的三岁小孩！我今天就要让你知道污蔑一位科学家的代价！”
“来啊！谁怕谁！绿毛蛇！小矮子！永远都长不大的赖皮蛇！”
“你骂谁呢你这平板！我比你大多了好不好！”
就在两人就要打起来之时————
“哎呀呀~?” 爱莉希雅的声音如同清泉般插了进来，她飘到两人中间，脸上带着试图调解的笑容。
“小识，博士，不要吵架嘛~? 有话好好说呀~? 小识，你的武器不见了，确实很让人着急~? 但是怀疑博士偷拿，也要有证据哦~?”
符华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一旁，沉稳地开口：“小识，冷静。武器不会凭空消失。仔细回想一下，你最后一次使用或见到它是什么时候？或许只是遗落在数据空间的某个角落了。”
“我……” 识之律者被两人一说，气势稍微弱了一点，但依旧嘴硬，“我……我昨天和林墨羽打完游戏太累了，收起了后就睡了，醒来就找不到了！肯定是趁我睡着被偷了！”
梅比乌斯闻言，发出一声极其响亮的、充满嘲讽的冷笑：“呵！收起来？我看是你自己都不知道扔哪个数据垃圾堆里了吧！蠢货！”
“你说什么？！绿毛蛇！”
眼看战火又要重燃——
“嗯？什么偷了？什么长枪？” 林墨羽疑惑的声音突然从手机外部传来，打断了内部的争吵。他显然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好奇地把手机拿到面前，“你们在吵什么呢？”
屏幕里的四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屏幕外的林墨羽。
识之律者像是找到了救星，立刻嚷嚷道：“林墨羽！你来的正好！梅比乌斯偷了我的武器！快让她交出来！”
梅比乌斯则是送上一个冰冷的眼刀和一句：“小白鼠，管好这个逻辑死亡的三岁小孩，别让她再用她那种奇特的大脑来污染我的环境。”
林墨羽听着这没头没脑的指控和反驳，又看看识之律者那气呼呼的样子和梅比乌斯那快要杀人的表情，又想起来了某位不知名猫猫，他大概猜到了是谁干的。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行了行了……都消停点。小识，你的武器我知道在哪了，我一会帮你要回来，数据空间又没别人……博士您也别气了，跟小孩子计较什么嘛。”
林墨羽听着手机里鸡飞狗跳的争吵，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一边朝着周边店走去，一边用打字回复道：“行了行了，都消停点。这事儿八成是某个‘热心市民帕女士’干的。小识你别急，我帮你问问。”
他在手机里找了一圈，点开了一个隐藏极深、图标是个猫爪印的加密文件夹——那是他之前给帕朵菲利斯设置的“专属安全屋\/藏宝洞”。
果然！一点开文件夹，就看到帕朵菲利斯的投影正鬼鬼祟祟地蹲在一个文件夹后面，怀里紧紧抱着的，正是识之律者那把威风凛凛的“有话直槊”！
“帕——朵——” 林墨羽拖长了声音，带着一种“果然是你”的无奈笑意。
“哇啊啊！” 帕朵被这突然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长枪差点掉在地上。她猛地抬头，看到林墨羽和屏幕上其他几位（尤其是识之律者那喷火的眼神）的目光，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墨……墨羽哥？！大……大家？！早……早上好啊！今天天气真不错哈！” 帕朵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极其心虚的笑容，手脚麻利地想把手里的长枪往虚拟纸箱后面藏，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帕！朵！菲！利！斯！” 识之律者看到自己的爱枪，眼睛瞬间红了（虽然本来就红），“果然是你！你这坏猫！快把我的‘有话直槊’还给我！”
“呃……嘿嘿……” 帕朵见事情败露，只能讪笑着从文件夹后面挪出来，小心翼翼地抱着长枪，试图解释，“那……那个……识姐，您……您别生气嘛！我……我就是看您这把枪……它……它长得太帅了！一看就是好东西！我就……我就借过来欣赏一下！对！欣赏一下！绝对没有据为己有的意思！我帕朵对天发誓！”
她一边说，一边眼神飘忽，显然没什么说服力。
“欣赏？！你管这叫欣赏？！” 识之律者气得整个人都在颤抖，“未经允许拿走就是偷！快还给我！不然我让你飞起来！”
“哎哟喂！我的识姐哟！您消消气！消消气！” 帕朵吓得尾巴都炸毛了，连忙把长枪往前递了递，“还！这就还！您看，完好无损！擦得锃亮！我还给它做了个保养呢！” 她试图将功补过。
识之律者一把抽回自己的长枪，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损坏，这才稍微消了点气，但依旧怒视着帕朵：“这次就算了！下次再敢乱拿我的东西，我饶不了你！”
“是是是！不敢了不敢了！” 帕朵点头哈腰，连连保证，心里暗自庆幸逃过一劫。
然而，就在帕朵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准备溜回她的“安全屋”时——
“等等！” 识之律者突然叫住了她，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和“这事没完”的光芒。
帕朵身体一僵，心里咯噔一下：“还……还有什么事吗，识姐？”
只见识之律者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她并没有重新拿起那杆沉重的长枪，而是意念一动——几根轻盈、闪烁着淡淡赤羽光辉的羽毛，如同凭空出现般，悬浮在了她的指尖上方。正是林墨羽闲的没事给她做的羽渡尘高仿版！
“东西是还了，” 识之律者把玩着几根羽毛，慢悠悠地说道，“但‘借’东西的利息，还没算呢~”
帕朵看着那几根散发着奇异光芒的羽毛，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利……利息？识姐，咱……咱们都是自己人，谈钱多伤感情啊……要不……我下次进货分您三成？啊不，五成！”
“哼，谁稀罕你那点东西。” 识之律者不屑地撇撇嘴，然后，她操控着几根羽渡尘化作的羽毛，如同最灵巧的手指，带着一丝戏谑，缓缓地、精准地——朝着帕朵菲利斯的腰间软肉挠了过去！
“呜哇啊啊啊！！！” 帕朵的投影瞬间如同触电般弹跳起来！她最怕痒了！这羽渡尘化作的羽毛仿佛带着奇特的“痒痒”法则，效果比实体挠痒还要强烈十倍！
“哈哈哈……别……别挠！识姐！我错了我错了！哈哈哈……救命啊！墨羽哥！爱莉姐！华姐！救命啊！”帕朵一边疯狂扭动身体试图躲避那几根如影随形的羽毛，一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连连求饶。她在虚拟空间里上蹿下跳，形象全无。
“哼！让你偷拿我东西！让你藏！看你还敢不敢！” 识之律者显然玩上瘾了，操控着羽毛紧追不舍，专门攻击帕朵最怕痒的腰窝、脖颈、腋下等地方，脸上带着大仇得报的畅快笑容。
“哈哈哈……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哈哈哈……饶了我吧大姐头！哈哈哈……我的宝藏分你七成！啊！八成！全给你也行！哈哈哈……停手啊！” 帕朵笑得几乎喘不过气，讨饶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不是，小识，羽渡尘不是这么用的啊！”
手机屏幕外，林墨羽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爱莉希雅早已笑得花枝乱颤，符华则一脸无奈，但眼中也带着一丝笑意。梅比乌斯冷哼一声，评价了一句：“幼稚。” 但嘴角似乎也极其轻微地弯了一下，显然对帕朵吃瘪乐见其成。
最终，在帕朵发誓签下无数“不平等条约”（包括但不限于定期陪识之律者打游戏、当识之律者一个月的“小弟”等等）之后，识之律者才心满意足地收回了羽渡尘。。
帕朵瘫在虚拟地板上，整个人如同被玩坏了一样，大口喘着气，眼神涣散，嘴里还喃喃着：“……太可怕了……比凯文老大的冷气还可怕……”
一场因“有话直槊”引发的风波，最终以帕朵菲利斯被“羽毛酷刑”制裁而告终。手机内部暂时恢复了“和平”，而林墨羽也终于走到了那家熟悉的周边店门口。
“好吧，各位，准备开始大……”
“不嘎！”
林墨羽直接被肘飞了。
“纳，纳尼！这个力道，难道是！”
而肘飞他的人正背对阳光，冷酷的说道：“我从地狱回来了！做好觉悟吧！姓林的！”
“你不也姓林吗！”
“你别管！”
（未完待续）
——————————
作者再度踏上轮回。
孩子们，牢作坠机了，可能要断更了。
但如果明天能更新，作者要写刀子口牙！我要写if线刀子口牙！
我要看牢羽抱着猫猫亲身体验经典复刻，让他看着梅比乌斯消散无能为力，让他看着爱莉笑着和他告别，他却什么都做不到口牙！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我要写刀子口牙！
等等哈，各位作者去开个门。
不知名彪形大汉：就你tm要写刀子啊？！你tm挺猖狂啊？给我打！狠狠的打！
嗷嗷嗷！别打了！
旁白：作者只是求了个饶。
战士：就被战士一脚踹飞出去。
旁边：作者只是被战士踹飞出去。
管家：就被管家打断了双腿。
不！各位！我一定会回来的口牙！等着我，我明天一定会写刀子口牙！等等，我手机怎么烫了？牢羽怎么提着天火冲过来了？等等，牢羽提着天火冲过来了！步豪！额滴手机！
林墨羽：作者！我为你带来毁灭了！
不！孩子们，我坠机了！man！
总而言之，各位，作者明天看要是军训不太晚，我就继续更新，写不写刀子就不一定咯。
读者：就你tm要写刀子是吧！给我上！
运营官：水管冻我作者！
读者：咋，不服？
运营官：第一拳留给我！我看他不爽很久了！
读者：好！
亚美喽！
第80章 林墨雨
“不嘎——！”
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怪叫从林墨羽喉咙里挤出，他整个人如同被全速前进的卡车撞到，双脚离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手里的手机都差点脱手！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啪叽”一声，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摔在了路边柔软的绿化带里，压倒了一片无辜的狗尾巴草。
“咳……咳咳……” 林墨羽躺在草丛里，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肋骨处传来阵阵闷痛。他艰难地抬起头，视野因为冲击还有些模糊，但那个逆着光、站在他刚才位置的身影，以及那熟悉到刻入dNA的肘击力道和嚣张台词……
“纳，纳尼！这个力道，难道是！” 林墨羽捂着肚子，龇牙咧嘴地喊道。
逆光的身影向前一步，阳光勾勒出她高挑矫健的身形和利落的短发。少女双手叉腰，下巴微扬，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大仇得报”的爽快和“老娘天下第一”的嚣张表情，酷酷地（自认为）说道：
“我从地狱回来了！做好觉悟吧！姓林的！”
林墨羽挣扎着从草丛里坐起来，没好气地反驳：“你不也姓林吗！林勿念！”
“你别管！还有，叫我林墨雨！” 被称为林墨雨的少女，也就是林墨羽的亲妹妹，眉头一竖，显然对这个名字不太满意，但她似乎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只是习惯性地反驳了一句就跳过了这个话题。她快步走到林墨羽面前，弯腰盯着他，眼神锐利：“少废话！混账老哥！说！那个混账老爹是不是回来了？！我听到风声了！你别想包庇他！”
林墨羽揉着发痛的肋骨，翻了个白眼：“包庇他？我包庇他干嘛？我也是刚知道那老逼登滚回来了，正准备买完东西再回去找他算总账呢！谁知道半路杀出你个程咬金……上来就给我一下！我不就上回也给你来了一下，你至于吗？很痛啊喂！”
“哼！活该！谁知道你是不是跟他一伙的！” 林墨雨撇撇嘴，但眼神里的敌意稍微减退了一点，她伸出手，动作算不上温柔地把林墨羽从草丛里拽了起来，“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找那老家伙算账。走吧！”
“走？去哪？” 林墨羽拍打着身上的草屑和灰尘。
“废话！当然是回家啊！” 林墨雨一副“你是不是摔傻了”的表情，“去找林以安那个老逼登！新仇旧恨一起算！今天非得让他知道知道，谁才是一家之主！” 她挥了挥拳头，关节捏得咔咔作响，气势汹汹。
林墨羽看着妹妹这副马上就要去拆家的架势，赶紧拦住她：“等等等等！急什么！我东西还没买呢！” 他指了指近在咫尺的周边店，“我一堆东西都没买呢！再说了，那老登又不会跑，让他多忐忑一会不是更好？”
林墨雨皱了皱眉，显然觉得找老爹算账比买东西重要一万倍，但看了看林墨羽那坚持的眼神，似乎觉得也有点道理。她不耐烦地摆摆手：“行行行！那你快点！磨磨蹭蹭的！我跟你一起去！买完立刻回家！”
“你跟我一起去？” 林墨羽挑眉，“哟？我们林大小姐不是最讨厌这种‘宅男气息浓厚’的地方吗？” 他记得自己这妹妹向来对动漫周边之类的东西嗤之以鼻，觉得幼稚。
林墨雨眼神飘忽了一下，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哼！我是去监督你！省得你又被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迷住眼，耽误正事！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呃……模型！” 她最后一句说得有点快，似乎想掩盖什么。
林墨羽心中暗笑，看来这家伙那点喜欢收集帅气手办（尤其是各种武器和机甲模型）的小爱好还是没变，只是嘴硬不肯承认罢了。他也不点破，点了点头：“行，那走吧。不过事先说好，进去以后一切听我指挥，别乱碰东西，也别大呼小叫的，小墨雨?～”
“啰嗦！知道了！还有，叫我林勿念！啊，不是，叫我林墨雨！”
“哦哟，你自己答应的哦，小勿念～”
“你这混蛋！”
“略略略略，有胆来肘我啊，桀桀桀桀桀！”
“你给我站住！”
闹腾了一阵，两人终于“休战”。林墨羽开始认真挑选他需要的东西——主要是给帕朵买手办，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出的好东西。他目光专注，手指在各种盒子间流连，时不时拿起一个仔细端详，嘴里还嘀咕着“这个涂装不错”、“这个特效件差点意思”之类的话。
林墨雨则双手插兜，装作一副“我只是来随便瞅瞅”的不耐烦样子，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四处乱瞟。她对那些萌系的手办、海报确实毫无兴趣，但当她的视线扫过软胶区，尤其是那几个陈列着最新款拼装模型和高达成品的展示柜时，她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林墨羽很快选好了自己需要的东西——一个细节精致的帕朵手办，不仅还原的很到位，而且价格还很亲民，还附赠一个看起来挺酷的通用武器架。他心满意足地抱着盒子，一回头，却发现刚才还跟在自己身后、一脸不耐烦的妹妹不见了。
“嗯？” 林墨羽疑惑地四下张望，很快就在不远处的模型区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林墨雨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展示柜前，身体微微前倾，双手贴在玻璃上，整张脸几乎都要怼上去了！她那双总是带着不耐烦或凶狠眼神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死死地盯着展示柜最中央的那一个模型，瞳孔里仿佛有星星在闪烁！
那是一个最新款的1\/60比例、全内构、带LEd发光组件的极限高达·星尘决战规格拼装模型。造型极其霸气，线条锐利，涂装完美，背后的巨型推进器和手中的超规格光束军刀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展柜，驰骋星空。
林墨羽悄无声息地走到妹妹身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顿时了然。他就知道，这家伙对这种又帅又强又大的机械造物毫无抵抗力。
他故意咳嗽了一声：“咳嗯！”
林墨雨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站直身体，迅速收回贴在玻璃上的手，脸上那副痴迷的表情瞬间收敛，又变回了那副酷酷的、带着点不耐烦的样子，甚至还欲盖弥彰地用手抹了抹玻璃上被她哈气弄出的白雾。
“看……看什么看！” 林墨雨眼神飘忽，强装镇定，“我只是看看这玩意结构设计得合不合理！啧，关节看起来有点脆弱，肯定是省钱省料了！”
林墨羽忍着笑，也不拆穿她，只是慢悠悠地走到展示柜前，摸着下巴，装模作样地打量着那个极限高达：“哦？是吗？我看着还行啊。听说这款内构细节爆炸，还有独立的发光单元，拼好了帅得一塌糊涂啊……”
他每说一句，林墨雨的眼神就不由自主地往模型上瞟一下，喉咙似乎还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她嘴上却还在硬撑：“哼！华而不实！都是骗你们这些外行钱的！我才不稀罕！”
“哦——不稀罕啊——” 林墨羽故意拉长了语调，眼神瞟向模型下方那个标价签——￥1,888.00。他清晰地看到，林墨雨的目光也下意识地跟着他瞥向了价格牌，随即她的眼神瞬间暗淡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混合着失望和“果然买不起”的沮丧，虽然她很快就用更强的不屑掩饰了过去。
林墨羽心中暗笑，机会来了！
他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和善”又带着点狡黠的笑容，凑近林墨雨，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小墨雨啊~其实呢，老哥我呢这个月省吃俭用，刚好攒了点零花钱……”
林墨雨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但立刻又警惕起来：“你……你想干嘛？”
“不想干嘛~” 林墨羽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就是看某个人啊，眼睛都快长在玻璃柜上了，嘴上还说着不稀罕……啧啧，真是别扭啊~”
“谁！谁眼睛长玻璃柜上了！” 林墨雨的脸瞬间涨红，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我……我就是随便看看！”
“行行行，随便看看~” 林墨羽从善如流地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图穷匕见，“这样吧，小墨雨，你要是现在，就在这里，撒个娇，叫声‘好哥哥~给我买嘛~’，老哥我心情一好，说不定就……”
“你做梦！！！” 林墨雨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瞬间炸毛！脸红的像要滴出血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对着林墨羽低吼道：“林墨羽！你想死是不是？！让我撒娇？！还……还那种语气？！我宁可把它砸了也不会求你！”
“哦？真的？” 林墨羽挑眉，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遗憾地摊摊手，“那算了咯~反正我又不喜欢这玩意儿~走吧走吧，回家找老登算账去~” 他作势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等！” 林墨雨猛地叫住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和急切。她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极限高达，眼神里充满了激烈的天人交战。一边是心爱的模型，一边是巨大的羞耻和尊严……
林墨羽停下脚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脸上那副“等你表示”的表情更加欠揍了。
林墨雨的脸红得几乎要冒烟，她死死咬着下唇，身体因为极度的羞耻和纠结而微微颤抖。她看了看模型，又看了看林墨羽那副可恶的嘴脸，最后像是下了某种巨大的决心，猛地闭上眼睛，用细若蚊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飞快地嘟囔了一句：
“……哥……”
“嗯？什么？听不见？” 林墨羽故意把手放在耳朵旁，身体前倾，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声音太小了，而且一点都不甜~不算数哦~”
“你！” 林墨雨气得猛地睁开眼，恨不得当场给林墨羽再来一肘！但看着近在咫尺的模型，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用尽了平生所有的勇气和演技。她再次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着，用一种近乎悲壮的语气，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但依旧僵硬无比、毫无感情色彩地快速说道：
“好……哥哥……给……我……买……” 最后一个“嘛”字死活说不出口，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说完，她立刻紧紧闭上嘴，眼睛也死死闭着，整张脸连同耳朵尖都红透了，仿佛刚刚完成了一项极其屈辱的任务，身体僵硬得如同雕塑。
林墨羽看着妹妹这副“英勇就义”般的模样，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虽然毫无撒娇的甜美感，甚至有点像被逼念台词，但这种极致的反差和羞耻感，简直太有趣了！
“哈哈哈哈！行行行！虽然毫无诚意，语调跟念悼词似的，但看在你这么‘努力’的份上……” 林墨羽大笑着，拍了拍妹妹僵硬的肩膀，“老哥我今天就大出血一回！”
他转身，豪气干云地对着旁边的店员喊道：“店员！麻烦把这个极限高达星尘决战款！包起来！我要了！”
林墨雨听到这句话，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如释重负！那巨大的喜悦瞬间冲淡了之前的羞耻，让她差点原地蹦起来！但她还是强行压制住了，只是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店员小心翼翼地将模型从展示柜里取出。
然而，就在店员拿着模型去打包的时候，林墨雨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一把抓住林墨羽的胳膊，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等等！林墨羽！你哪来那么多钱？！一千八百八十八！你抢银行了？！还是你偷偷把老登的……” 她怀疑林墨羽是不是动了家里那个混蛋老爹的什么东西。
林墨羽神秘地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某个二手平台App，将自己的卖家后台展示给林墨雨看：“喏，看看这是什么？”
林墨雨疑惑地凑过去一看，只见后台显示着好几条交易成功的记录，而最新售出的物品是—— 【全新】梅比乌斯博士 超古代邪神典藏版 手办（绝版稀有）】 售价：￥1,888.00
林墨雨：“！！！”
她猛地抬起头，看看手机屏幕上的交易记录，又看看林墨羽那张写满了“快夸我机智”的得意笑脸，最后再想想那个被林墨羽形容为“看一眼都掉SAN值”的邪神手办……
短暂的震惊过后，林墨雨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混合着敬佩、无语和“这种操作也行？”的表情。她对着林墨羽，缓缓地、重重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你这奸商，竟然能有这种头脑？”
“怎么，看不起你老哥？你哥我可是，等等，你叫我奸商？！林墨雨！我要退款！退款！”
“略略略略略，笨蛋林墨羽，我才不呢，你给路打油～”
“林勿念！你给我站住！我保证打死你！”
“都说了不许叫我林勿念！你取得那个小名很难听的好吧！”
十分钟后————
林墨雨抱着新鲜到手的极限高达模型盒子，爱不释手地摸了又摸，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跟刚才差点肘击拆了她哥肋骨的气势判若两人。两人吵吵嚷嚷地走出宠物店，午后的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
走着走着，林墨雨忽然想起什么，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林墨羽：“喂，林墨羽。”
“干嘛？又想肘击？”林墨羽警惕地侧移半步。
“不是！”林墨雨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眼神瞟向别处，语气有点别扭，“你怎么还买了猫粮？你养猫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林墨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罐头的存在，还有手机里那一大家子英桀，这可真是……说来话长，而且极其离谱，他还没想好怎么跟这个武力值爆表但脑回路偶尔比较直线的妹妹解释。
他含糊地应道：“啊……嗯，算是吧。捡了只猫，暂时养着。”
“捡的？”林墨雨挑眉，明显不太信，“就你这自己能饿死都懒得做饭的德行，还能想起来捡猫养？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公的母的？什么品种？好看吗？凶不凶？会不会后空翻？”她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带着几分好奇和审视。
“呃……公的，橘猫……吧？挺好看的，脾气……还行？”林墨羽努力回忆着罐头的特征，尽量说得模糊，“后空翻估计不会，但是挺能吃的。”这倒是大实话。
“橘猫？”林墨雨摸着下巴，一副“我很懂”的样子，“橘猫好啊，接地气，好养活，就是容易胖成猪。你买的什么粮？别是那种十几块钱一大袋的毒粮吧？虽然你是个穷鬼，但也不能虐待动物啊！”
她说着，竟然一把抢过林墨羽手里的购物袋，毫不客气地翻看起来，拿出那几袋猫粮仔细检查成分表和品牌。
“哟？还行嘛！”林墨雨看到品牌后略显惊讶，“居然没买最便宜的？看来你对这猫还挺上心？等等，这个牌子的猫粮……”她突然眯起眼睛，盯着林墨羽，“我记得不便宜啊！林墨羽，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又把哪个手办给卖了？还是偷偷接了啥私活？”
林墨羽：“……”这妹妹有时候直觉准得可怕。
他当然不能说是卖了梅比乌斯的邪神手办（虽然确实是），只好硬着头皮瞎编：“少废话！养猫嘛，当然要负点责！再说我现在兼职赚了点小钱不行啊？”
林墨雨狐疑地上下打量他几眼，似乎没找出破绽，便把猫粮塞回袋子里，但还是以一副“养猫专家”的口吻叮嘱道：“算你还有点良心。我跟你说，养猫没那么简单，除了猫粮，猫砂、猫抓板、玩具、驱虫、疫苗……一大堆事呢！你别三天热度，到时候嫌麻烦又给扔了！让我知道你敢弃养，我肘死你！”
她挥了挥拳头，以示警告。
“知道知道！林大小姐教诲的是！”林墨羽敷衍地点头，心里却在疯狂吐槽：我倒是想弃养，但我弃养得了吗？那猫主子现在可是我和帕朵的心头肉。
半小时后————
回家的小路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林墨雨心满意足地抱着她的新模型，嘴角还噙着一点得到心爱之物后的窃喜，但走着走着，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脚步猛地一顿！
她唰地一下转过头，目光如探照灯般锁定在旁边正琢磨晚上吃啥的林墨羽身上。下一秒，她空着的那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掐住了林墨羽腰间的软肉，用力一拧！
“嘶——嗷！”林墨羽猝不及防，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林勿念！你又发什么疯？！”
“说！”林墨雨眯起眼睛，脸上那点窃喜瞬间被审问般的严肃取代，声音压低了却带着十足的威胁，“你是不是背着我，泡我闺蜜了？！”
林墨羽：“？？？”
他整个人都懵了，大脑飞速运转，把自己妹妹那几个闺蜜——从彪悍的体育生到文静的学霸——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完全对不上号。
“谁？你哪个闺蜜？我连你闺蜜长啥样都快记不全了，我泡谁啊我？”林墨羽一脸冤枉，试图掰开妹妹的铁爪，“松手松手！肉要掉了！”
“还装傻！”林墨雨手下又加了几分力，另一只手却还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模型盒子，“梦璃！定骁他妹妹！我最好的闺蜜！你敢说你不认识？！”
“梦璃？！”林墨羽更懵了思索了一番后才想起来，“定骁他妹？我……我就跟她搭过一趟车啊！还是去漫展的路上！这就算泡了？！”他简直哭笑不得，“那天漫展人山人海，我跟她到了地方就各走各的了，后来她去找定骁算账去了……不是，这都哪跟哪啊？”
“各走各的？”林墨雨明显不信，冷哼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飞快地划拉几下，然后怼到林墨羽眼前，“那这照片你怎么解释？！梦璃发给我的！还说你们聊得挺开心！”
林墨羽定睛一看，照片背景确实是去往漫展的出租车。照片里，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坐着的是笑得一脸灿烂、比着剪刀手的梦璃。他自己则因为早起有点困，正打着哈欠，眼神迷离，嘴角还因为哈欠没打完有点歪……这抓拍的角度，怎么看怎么诡异，尤其是梦璃笑得那么开心，对比他这副“睡眼惺忪仿佛在笑”的德行，还真有几分“相处融洽”甚至“眉目传情”的错觉！
“我靠！”林墨羽差点跳起来，“这什么死亡抓拍？！我当时是在打哈欠！打哈欠你看不出来吗？！眼睛都快眯成缝了！这能叫聊得开心？！”
“哼！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林墨雨虽然语气依旧凶狠，但眼神稍微动摇了一下，似乎也觉得这照片里的“笑容”有点勉强。但她还是嘴硬：“那定骁怎么说？我去问他都和我说了，你泡了梦璃！
林墨羽一听“定骁”的名字，瞬间就明白了一大半！那家伙！肯定是纯粹嘴贱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在林墨雨面前胡说八道、添油加醋！
“定骁那个坑货！”林墨羽气得牙痒痒，“他的话你能信？！他当时都快被他妹用冰斧追着砍了八条街了！他那是祸水东引！不对，是凭空造谣！我和梦璃就在车上聊了聊崩坏三，就这么简单！‘相谈甚欢’是聊怎么揍定骁揍得比较疼吗？！”
“真的？”林墨雨盯着林墨羽的眼睛，手上的力道松了些许，但眼神里的审视依旧没完全散去。
“千真万确！比真金还真！”林墨羽指天发誓，“我就算有那心思，我敢动你林大小姐的闺蜜吗？我嫌命长啊？你那一肘子下来我半条命就没了，我还敢去招惹你闺蜜团？我又不是抖m！”
林墨羽顿了顿，忽然反应过来，眯起眼睛看着林墨雨：“等等……你这么激动干嘛？该不会……是你自己对梦璃有什么想法，怕被我捷足先登了吧？啧啧啧，林勿念，没看出来啊……”
“你放屁！” 林墨雨瞬间炸毛，脸涨得通红，一拳就捶在林墨羽胳膊上，“我性取向正常着呢！我是怕你祸害我闺蜜！梦璃那么单纯可爱，能是你这种宅男废柴能觊觎的吗？！你要是敢欺负她，我第一个肘死你！”
林墨羽揉着被捶痛的胳膊，龇牙咧嘴：“嘶……行行行，你对你对你都对！我哪敢啊！有您这位护花使者……啊不，护闺蜜狂魔在，我绕道走行了吧？”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家这妹妹对闺蜜的保护欲简直强得离谱，再加上定骁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煽风点火，这事根本说不清。他果断选择认怂，免得再遭受皮肉之苦。
林墨雨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松开了掐着他软肉的手，但眼神里的警惕还没完全散去，又补充了一句警告：“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要是让我发现你有任何不轨之心……哼！”她比划了一个肘击的动作。
“是是是，林大人威武，小人不敢。”林墨羽敷衍地点头，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就梦璃那能和定骁打得有来有回、甚至略占上风的战斗力，谁欺负谁还真不一定呢……
这个小插曲总算过去，两人继续往家走。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夏日傍晚特有的慵懒气息。
林墨雨抱着心爱的模型，心情似乎又变得不错起来，甚至开始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但走着走着，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微微放缓，眼神瞟向林墨羽，语气变得有些犹豫和……别扭？
“喂，林墨羽。”她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又怎么了，我的姑奶奶？”林墨羽现在有点怕她突然又冒出什么惊人之语。
林墨雨抿了抿嘴，似乎在斟酌措辞，眼神飘忽不定：“那个……初姐……她最近……怎么样？”
“初？”林墨羽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起初，“她？还能怎么样，老样子呗。天天跟我抢年级第一，比剑谁也不服谁，傲娇得要死，说话能呛死人……”他下意识地就开始吐槽，完全没注意到旁边妹妹逐渐变得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林墨雨听着他滔滔不绝地数落初的“缺点”，额头青筋跳了跳，终于忍不住打断他：“谁问你这个了！我是问……她……她有没有……嗯……就是……跟你提起过我？或者……问你一些……关于你的事情？”她努力想表达得委婉一点，但显然不太擅长这种迂回战术。
林墨羽更疑惑了：“提起你？问你的事？没有啊。她没事打听你干嘛？你俩很熟吗？”他记得初和自己妹妹好像没什么交集啊。
林墨雨：“……”她看着自家老哥这副完全不开窍的木头模样，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内心疯狂咆哮：当然是因为喜欢你啊你个笨蛋！初姐那么傲娇，怎么可能直接问你！当然是从我这边旁敲侧击啊！我都在她面前把你夸出花来了！还创造了那么多“偶遇”机会！你这根木头怎么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她强忍着再给林墨羽一肘子的冲动，深吸一口气，试图把话挑得更明一点：“我的意思是！初姐她人那么好！成绩好，剑术又厉害，长得又漂亮！虽然脾气是差了点，说话是难听了点，但那都是表象！内心其实很……呃……”她卡壳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初那别别扭扭的关心方式。
“很什么？”林墨羽一脸茫然，“她很记仇倒是真的。上次历史考试我比她高一分，她追着我比了三天的剑，我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
林墨雨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感觉自己的一片苦心全都喂了狗。她终于放弃了对牛弹琴，有气无力地摆摆手：“算了算了……当我没问……你个钢铁直男活该单身一辈子……”
她小声嘀咕着：“初姐啊初姐，不是我不帮你，是这队友带不动啊……您自求多福吧……”
“嗯？你嘀咕什么呢？”林墨羽没听清。
“没什么！”林墨雨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加快了脚步，“快点走！磨磨蹭蹭的！赶紧回家找老登算账！”
她抱着模型盒子，气呼呼地走在前面，心里为自己磕的cp前途一片黯淡而感到无比郁闷。
林墨羽看着妹妹突然又闹起别扭，无奈地耸耸肩，快步跟上，然后一把揽住林墨雨的脖子，用力揉着她的脑袋：“先回家找那个老逼登算总账！走！”
“喂！放开我！林墨羽！我发型乱了！模型！我的模型要掉了！混蛋老哥！”林墨雨瞬间从短暂的感性中挣脱，哇哇乱叫着挣扎起来。
兄妹俩的身影在夕阳下拉扯着，一个气鼓鼓，一个莫名其妙，朝着那个即将迎来“审判”的家走去。而关于初的那点少女心思，似乎暂时只能继续埋藏在那傲娇的外表之下，等待着某个木头或许永远也不会到来的开窍之日。
很快家的轮廓已经出现在视野尽头。林墨雨停下了脚步，脸上的嬉闹神色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紧张和决绝的复杂表情。她深吸一口气，将怀里的模型盒子抱得更紧了些，仿佛那是什么能给予她力量的宝物。
林墨羽也收敛了神色，揉了揉刚才被妹妹掐疼的地方，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兄妹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心。
“准备好了？”林墨羽低声问。
“早就准备好了。”林墨雨冷哼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今天非得让那老逼登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两人不再多言，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那扇熟悉的家门。
而遥远的某处，正在被妹妹“特训”的定骁猛地打了个巨大的喷嚏，背后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奇怪，空调开太低了？”
（未完待续）
第81章 星穹列车，不许发车！
“林以安！给老子（老娘）滚出来！我为你带来毁灭了！”x2 林墨羽和林墨雨异口同声的怒吼在玄关炸响，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怒火和“今天必须有个了断”的决心。
然而，预想中皱着眉头的林以安并没有出现。
客厅里空荡荡的。 安静得可怕。 只有窗外夕阳的光线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空气中飘浮着细微的尘埃。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两人。
林墨雨脸上的杀气一滞，眉头紧紧皱起。林墨羽也收敛了脸上那点调侃的笑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放轻了脚步，如同两只警惕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潜入客厅，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每一个角落——沙发背后？没有！阳台？没有！厨房？也没有！
“人呢？” 林墨雨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疑惑和一丝被耍弄的恼怒，“难道听到风声提前溜了？”
“不可能！我们回来得这么快！” 林墨羽同样压低声音，目光最终锁定在了紧闭的父母卧室门上，“难道在房间里装死？”
林墨雨眼神一厉，将怀里的模型盒子小心翼翼的往沙发一放，随后一个箭步冲到卧室门前，抬脚就要踹！
“等等！” 林墨羽一把拉住她，“万一真在睡觉呢？”
“睡个屁！” 林墨雨甩开他的手，但动作还是顿住了。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拧开门把手，一把推开房门！
房间里同样空无一人。床铺整齐，根本没有睡过的痕迹。
死寂再次笼罩下来。那是一种计划落空、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混合着被愚弄的愤怒，开始迅速发酵。
“妈的……” 林墨雨低骂一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真跑了？！”
林墨羽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走到客厅中央，目光扫过餐桌，忽然，他的视线定格了——
餐桌正中央，平时放花瓶的位置，此刻赫然压着一张显眼的便签纸！上面还有字！
林墨雨也立刻注意到了那张纸，她一个箭步冲过去，比林墨羽更快地一把将便签纸抓在手里！
林墨雨一把抓过那张刺眼的便签纸，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飞快地扫过上面的字迹，那熟悉又令人火大的、公事公办般的冰冷笔迹，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桶油，浇在她心头熊熊燃烧的怒火上！
「临时有酒局。饭菜自己做。勿等。」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温度或歉意。仿佛他们兴师动众的讨伐，他们积压已久的怒火，在那轻飘飘的“酒局”二字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酒——局——？！”
林墨雨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她猛地将那张便签纸揉成一团，狠狠地攥在手心，仿佛要将其捏碎！下一秒，她手臂猛地一挥，将纸团狠狠砸在地上，还不解气地又踩了两脚！
“又是酒局！又是他妈的酒局！”她猛地抬起头，眼眶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红，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咆哮，“林以安！你个老逼登！混蛋！王八蛋！除了喝酒你还会干什么？！这个家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旅馆吗？！啊？！”
她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一脚踹在旁边无辜的椅子腿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说好的回来算账！说好的让他好看！结果呢？！人影都没见到！又他妈跑去喝他的马尿了！”林墨雨越想越气，猛地转向林墨羽，声音里充满了被戏耍的暴怒和无处发泄的憋屈，“林墨羽！你看看！这就是我们的好爹！他根本就没把我们当回事！他……”
她的怒吼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到，林墨羽并没有像她一样暴跳如雷。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被她踩得皱巴巴的纸团上，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平静得……甚至有些反常。
“喂！林墨羽！”林墨雨不满地推了他一把，“你傻了？还是气疯了？给点反应啊！那老混蛋又溜了！”
林墨羽被推得晃了一下，这才缓缓抬起头。他看了看气得快要冒烟的妹妹，又看了看地上那团纸，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林墨雨看不懂的……释然？
“反应？”林墨羽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抬手拍了拍妹妹的肩膀，试图让她冷静一点，“需要什么反应？这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林墨雨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眼睛瞪得溜圆，“这哪里正常了？！他明明知道我们会回来！他这是故意的！”
“对啊，他就是故意的。”林墨羽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把‘我们需要找他算账’这件事，放在心上。他的酒局，他的社交，他的工作……永远排在我们前面。这不是第一次了，小墨雨，你还没习惯吗？”
他弯腰，捡起那个被揉烂的纸团，轻轻展开，看着上面那冰冷的字迹，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他就是这样的人。指望他幡然醒悟，或者突然变得父爱如山……”林墨羽顿了顿，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还不如指望牢宁改天能叫我义父。”
林墨雨愣住了。她看着哥哥平静得过分的侧脸，听着他那些仿佛早已认命的话，满腔的怒火像是被戳破了一个口子，噗嗤一下漏了不少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和……茫然。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凭什么要习惯”，想说“这不公平”，但看着林墨羽那双似乎已经不再期待任何东西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是啊，这不是第一次了。从小到大，多少次期待落空，多少次承诺变成空气，多少次……他们被排在那些莫名其妙的“酒局”、“应酬”、“工作”之后。
只是她每次都还会愤怒，还会不甘，还会像个一点就着的炮仗。
“可是……可是……”林墨雨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甘心的哽咽，“我们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还能怎么样？”林墨羽反问，语气轻松了些，甚至带着点调侃，“追到酒局去，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他一肘子？还是把他揪回来，按着头让他道歉？有意义吗？”
他走上前，把那张皱巴巴的纸重新抚平，随手放在了餐桌上。
“行了，别气了。为那种人气坏身子不值得。”林墨羽揉了揉妹妹的头发，这次林墨雨没有立刻打开他的手。
林墨雨看着哥哥那副仿佛早已看开、甚至带着点无所谓的态度，满腔的怒火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嗤嗤作响，却再也燃不起那么高的火焰。她胸口那股憋闷的郁气无处发泄，只能狠狠地又瞪了一眼那张碍眼的便签纸，仿佛要用目光将它烧穿。
“哼！”她最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现实，但心里还是堵得慌。她烦躁地踢了踢地板，目光开始在客厅里漫无目的地扫荡，试图找点别的东西来转移注意力。
就在这时，她的视线捕捉到了一抹橘黄色的身影。
罐头不知何时已经从林墨羽的房间里溜达了出来，正蹲在沙发角落，歪着脑袋，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出现的、浑身散发着“不爽”气息的人类。毛茸茸的尾巴尖轻轻晃动着。
“嗯？”林墨雨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她暂时忘记了那个糟心的老爹，微微眯起眼，朝着罐头靠近了两步，试图展现出一点“友善”（自认为）。
“喂，小家伙，”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要打架，“你就是我哥捡的那只猫？过来让我看看。”
她说着，伸出手，试图去摸罐头的脑袋。
然而，罐头只是瞥了她一眼，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警惕。它一扭身子，躲开了林墨雨的手，然后迈着优雅的猫步，径直走到了正站在餐桌旁的林墨羽脚边，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林墨羽感受到脚边的动静，低下头，脸上自然而然地露出笑容。他弯腰，熟练地将罐头抱了起来，挠着它的下巴：“怎么了罐头？饿了吗？等下就给你开饭。”
罐头在他怀里舒服地眯起眼睛，尾巴尖愉悦地卷曲着。
林墨雨：“……”
她伸出去的手还僵在半空中，看着那一人一猫亲密无间、完全无视了她的和谐画面，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被无视”和“居然连猫都嫌弃我”的憋屈感，再次涌上心头。
“啧！”她悻悻地收回手，撇撇嘴，语气酸溜溜的，“行啊林墨羽，混得可以啊，才几天功夫，这猫就跟你了？给你下蛊了？”
林墨羽抱着罐头，得意地挑了挑眉：“这叫人格魅力，懂不懂？小勿念，你还是太年轻。”
“滚！叫我林墨雨！不许叫我小勿念！”林墨雨没好气地怼了回去。她看着林墨羽那副沉浸在撸猫快乐中的样子，又看了看空荡荡的、注定不会有第三个人回来吃饭的餐桌，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怒火消退后，饥饿感就格外明显。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做出了决定。
“算了！指望不上别人，老娘自己动手！”她一边嘟囔着，一边转身朝着厨房走去，动作麻利地打开冰箱门，开始审视里面的存货，“饿死我了……看看有什么能吃的……”
林墨羽抱着罐头，看着妹妹在厨房里开始翻找忙碌的背影，听着她嘴里还在不满地嘀咕着“鸡蛋……西红柿……还行……这老登就知道买酒，菜也不多买点……”，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虽然老爹一如既往地不靠谱，但至少……这个家，还有他这个嘴硬心软的妹妹在。
他低头蹭了蹭罐头的脑袋，小声说：“看，你三号铲屎官还是有点用的，至少会做饭。”
罐头：“喵~”
林墨雨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忙活了一阵，期间伴随着几声不太妙的“滋啦”声和疑似锅铲碰撞的激烈动静，但最终，她还是端出了两盘卖相……嗯，颇具“抽象艺术风格”的西红柿炒鸡蛋，以及两碗米饭。
“喏！吃吧！”她把盘子往餐桌上一放，语气依旧硬邦邦的，但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等待评价的期待。
林墨羽正沉迷撸猫，也没太在意菜的卖相——自家妹妹的手艺他也不是第一次领教了，时好时坏，全看运气。他放下已经舒服得打起呼噜的罐头，拿起筷子，随口夸了一句：“哟，动作挺快嘛。”便扒拉了一大口饭菜塞进嘴里。
咀嚼了几下，林墨羽的动作微微一顿。味道……有点复杂。西红柿似乎没完全炒出汁水，鸡蛋有点老，盐好像也撒得不那么均匀，一口淡一口咸的。但鉴于这是妹妹难得下厨，而且饿极了的时候也没什么不能下咽的，他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含糊地评价道：“嗯，还行，能吃。”
林墨雨闻言，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又迅速压下，装作毫不在意地哼了一声：“废话，我出手还能差？”自己也坐下开始吃。
两人沉默地吃着这顿气氛微妙的晚餐。林墨羽吃得很快，一方面是饿了，另一方面也是不想细品那变幻莫测的味道。林墨雨则吃得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瞟一眼哥哥，似乎在观察他的真实反应。
很快，林墨羽解决了自己那份，放下碗筷：“我吃饱了，味道不错，谢了。”他起身，去给罐头弄猫粮了。
林墨雨看着林墨羽跑去伺候那只橘猫，心里那点因为做饭得到（勉强）认可的小小得意，瞬间又被“人不如猫”的憋屈感给冲淡了。她狠狠扒拉了两口饭，嚼得格外用力，仿佛在嚼某个不靠谱老爹的骨头。
吃完饭后，林墨雨抱着胳膊，靠在沙发上，看着林墨羽细致地给罐头倒猫粮、换清水，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让她忍不住又啧了一声。
“瞧你那点出息，对只猫比对你亲妹还上心。”她酸溜溜地吐槽。
林墨羽头也不回：“猫又不会花我抽卡资源，也不会偷偷扒我遗器，更不会因为认不清自己的实力害得我的号一下午从超影掉到暗部一。”
林墨雨被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但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追随着那只在林墨羽脚边蹭来蹭去、吃得喷香的橘猫。不得不说，这猫确实长得挺讨喜，圆头圆脑，毛色油亮。
看林墨羽和猫亲近的样子，林墨雨心里那点不服输的劲头又上来了——连只猫都搞不定，她林墨雨以后还怎么混？
她开始在客厅里四处扫视，很快，目光就锁定在了林墨羽随手放在沙发上的一个购物袋上——里面似乎有今天刚买的猫玩具？
林墨雨眼睛一亮，走过去毫不客气地翻找起来。果然，里面有一个崭新的、带着彩色羽毛和铃铛的逗猫棒。
“哼，幼稚。”她嘴上嫌弃着，手里却毫不犹豫地拿起了那根逗猫棒，掂量了一下。
然后，她走到离罐头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下脚步。她先是有点笨拙地、尝试性地晃了晃逗猫棒。羽毛和铃铛发出轻微的声响。
正埋头干饭的罐头耳朵敏锐地动了一下，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孔望向声音来源，看到了那晃动的彩色羽毛，眼神里露出一丝好奇。
林墨雨见有效果，心中窃喜，但脸上还是那副酷酷的、仿佛在做某种严肃测试的表情。她开始加大幅度，有节奏地挥舞起逗猫棒。
唰——唰——铃铛清脆作响，羽毛在空中划出诱人的轨迹。
罐头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它停下了进食，身体微微压低，尾巴尖开始不受控制地小幅度快速摆动，眼睛死死盯着那上下翻飞的羽毛，一副蓄势待发的捕猎姿态。
“啧，果然抵挡不住这种幼稚的把戏。”林墨雨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手下动作不停，甚至开始加入了一些假动作，试图更有效地调动罐头的兴趣。
罐头果然上钩，开始跟着逗猫棒左右扑腾，小爪子时不时闪电般伸出，试图抓住那近在咫尺却又总是差一点的羽毛。它动作敏捷，姿态灵动，扑空时还会发出不甘心的细微“喵呜”声，玩得不亦乐乎。
林墨雨看着罐头终于不再无视她，反而被她“掌控”着节奏，一种奇特的成就感油然而生。她甚至无意识地稍微蹲下了一点，以便更好地操控逗猫棒，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初的故作冷淡，逐渐变得专注，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玩得兴起，逗猫棒越挥越起劲，罐头也扑腾得越来越欢。
就在这时，林墨羽给罐头加完水，转过身，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那平时只会肘击和摆臭脸的妹妹，正蹲在地上，一脸“严肃”地挥舞着逗猫棒，而罐头则在她面前蹦蹦跳跳，玩得尾巴乱甩。
林墨羽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欠揍的、了然的笑容。他故意咳嗽了一声：“咳嗯！某些人刚才不是还说幼稚吗？怎么自己玩得这么起劲？”
林墨雨动作一僵，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又变回了那副凶巴巴的样子。她猛地站起身，把逗猫棒往旁边一扔，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强装镇定道：“谁、谁玩了！我这是在测试它的反应速度和敏捷度！这是……这是必要的观察！你懂什么！”
然而，被她突然扔掉的逗猫棒落在地上，羽毛还在微微颤动。早就玩上头的罐头可不管这些，一个飞扑就抱住了逗猫棒，在地上翻滚着，用四只爪子和小牙齿又抓又咬，玩得忘乎所以，甚至发出了咕噜咕噜的满足声音。
林墨雨：“……”
林墨羽：“噗嗤……”
就在林墨羽准备嘲笑林墨雨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阵不是。
“呃啊……”
林墨羽直接倒在了沙发上。
“喂喂喂，林墨羽你没事吧？”
看着正关切的看着他的林墨雨，林墨羽颤颤巍巍的比了一个中指。
“卑，卑鄙的林墨雨。”
“不是？你还骂我？咋？我做的饭有问题吗？让你吃出毛病了？”
“好了！不要再说下去了，滚，滚啊！”
“不是到底咋了你？”
“呃，好疼，嗯↘嗯↗眼前出现了幻觉。”
看着面前的林墨羽，林墨雨心中突然闪过了一个不妙的猜想。
“喂喂喂，你不会是……”
“星穹列车正在向外奔跑！”
“等等，你撑住！我马上扶你去厕所！”
林墨雨直接拽起林墨羽朝厕所冲去。
“可恶的星穹列车，不许发车！哼哼哼哼！”
半小时后————
林墨羽颤颤巍巍的从厕所里走出来，看着面前的林墨雨，竖起了大拇指。
“林墨雨，你是我唯一认可的，比宁愿那家伙还要卑鄙无耻，残酷无情，不择手段的家伙。”
而同样在沙发上捂着肚子的林墨雨，只是默默的朝林墨羽比了个中指，冲进了厕所。
林墨羽家的今天，是相当有味道的一天。
（未完待续）
——————————
和教官互肘的第二天。
作者：我要让你跪在地上向我求饶！然后学蛤蟆叫唱歌！
教官：使用技能“厕所禁止”
作者：嗯，啊啊啊啊！可恶的星穹列车，不许发车哼哼哼哼哼！
第82章 梅比乌斯的不妙冒险
“林墨雨！你这个882！我就不该信你能做顿能吃的！”
（冲水声，林墨羽再度冲进厕所）
“林墨羽！你也没好到哪去！你这byd上回喂我吃那见鬼的意大利面我还记得呢！”
（冲水声，林墨雨再度冲进厕所）
“我还没说你呢！你上回………！”
（冲水声，林墨羽再度冲进厕所）
“你不也一样！我*****！”
（冲水声，林墨雨再度冲进厕所）
足足一个小时后，林墨羽和林墨雨一起瘫倒在了沙发上，看着旁边和自己一样虚脱了的林墨雨\/林墨羽，林墨羽和林墨雨同时颤抖着伸出了中指朝着对方竖起骂道。
“天生邪恶的林墨羽\/林墨雨小鬼，老夫\/老娘这就亲手………”
两人的狠话说到一半，就都因为腹部一阵隐隐的抽痛而中断，只能虚弱地瞪着对方。
今天的厕所相当忙碌，而林墨羽的手机里也不平静————
“哦，这他宝贝的小可爱药水，梅比乌斯，你可真他宝贝的是个人才，我现在都不敢乱说话了。”
“……”
“你说话啊？梅比乌斯，怎么不说话了？
“识之律者，请你滚开，这句话是真心的，所以滚开，ok？”
一切还得从几分钟前，梅比乌斯的虚拟实验室里那场小小的事故开始说起————
梅比乌斯正小心翼翼地调试着一管幽绿色的、泛着诡异气泡的药剂，蛇瞳中闪烁着专注而危险的光芒。“哼，百分百吐真剂，虽然效果粗暴，但在某些情境下，或许能高效地获取一些有趣的数据……”
就在这时，百无聊赖的识之律者如同幽灵般溜达了过来，看着那管冒着泡的药剂，眼睛一亮：“哟！绿毛蛇！又鼓捣什么新玩意儿呢？看着挺带劲啊！让我瞅瞅！”她说着，大大咧咧地伸手就去拿。
梅比乌斯眼神一厉：“别动！你这蠢货！这东西还不稳定！”
“哎呀！看看怎么了！小气！”识之律者满不在乎，动作却没停，手指眼看就要碰到试管。
“放手！”
“就不！”
两人争执间，不知是谁的手猛地一推——
砰！
一声轻微的爆裂声响起，那管幽绿色的药剂猛地炸开，并非物理爆炸，而是化作一片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绿色荧光雾气，瞬间弥漫了整个虚拟实验室空间，并将猝不及防的梅比乌斯和识之律者，以及刚好路过的爱莉希雅和符华，全都笼罩了进去！
“咳咳咳！”识之律者被呛得直咳嗽，挥着手试图驱散雾气，“什么玩意儿？梅比乌斯！你这药水质量不行啊！怎么还带自爆的？！”
梅比乌斯脸色铁青，第一时间屏住呼吸并试图启动净化程序，但已经晚了。
爱莉希雅眨了眨眼睛，好奇地嗅了嗅：“哎呀呀~? 好像没什么味道呢？? 梅比乌斯，这是什么呀？?”
符华则微微蹙眉，警惕地感受着自身的变化：“博士，这是什么东西？有副作用吗？”
梅比乌斯没有立刻回答，她正在飞速检测自身状态，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尝试着像往常一样，对着爱莉希雅讽刺一句：“爱莉希雅，你这种天真愚蠢、到处散播毫无意义笑容的行为，简直……”
然而，话一出口，却变成了：“爱莉希雅，你这种总能带来意外活力和明亮色彩的特质，虽然有时令人烦躁，但确实让这死气沉沉的地方多了些生机。”
梅比乌斯：“！！！”
爱莉希雅：“哇哦~?”她惊讶地捂住了嘴，粉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随即露出了更加灿烂的笑容，“我亲爱的梅比乌斯?你终于肯说出心里话了? 我好感动呀?”
梅比乌斯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试图闭嘴，她试着换句话说：而且你今天的粉色挑染比昨天那愚蠢的蝴蝶结差劲多了……”
但话一出口就变成了————
“爱莉希雅，你这粉色的挑染很不错嘛，不过我还是更喜欢昨天那个蝴蝶结……”
梅比乌斯猛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幽绿的蛇瞳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她的药水！她的百分百吐真剂！居然……居然真的生效了！
符华看着这诡异的一幕，沉吟道：“看来，这个药剂会强制使用者表达内心真实所想所说，幸好，我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识之律者还在那没心没肺地笑：“哈哈哈！梅比乌斯！你也有今天！让你天天阴阳怪气！哦豁！这下好玩了！”她幸灾乐祸地凑近梅比乌斯，“来，再说几句好听的听听！”
梅比乌斯死死捂着嘴，用杀人的目光瞪着识之律者，从牙缝里挤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声音：“识之律者……你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一阵模糊的挣扎）……其实你偶尔……破坏规则的行为……也带来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她拼命摇头，试图把后面的话憋回去）……变数……”
识之律者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喂！你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别扭？！到底是夸还是骂啊？！”
梅比乌斯已经彻底放弃说话，紧紧抿着嘴唇，但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羞愤和想要刀了识之律者的怒火。
识之律者自己也笑不出来了，因为她发现自己也有点控制不住嘴巴：“咳咳那什么梅比乌斯虽然是个阴险的蛇女，但、但她做实验的时候确实挺……专注迷人的？（她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大）我靠！这什么破药水！”
爱莉希雅则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她笑盈盈地飘到梅比乌斯面前，开始“趁人之危”：“梅比乌斯梅比乌斯~? 那你觉得我漂亮吗？? 是不是世界第一可爱？?”
梅比乌斯死死咬着牙，身体因为抗拒而微微颤抖，但最终还是从齿缝里漏出细碎的声音：“…………是………”
爱莉希雅心花怒放，又转向符华：“华~? 那你呢？? 你觉得我怎么样？?”
符华认真地回答：“爱莉希雅，你善良活泼，乐于助人，虽有时过于跳脱，但确是值得信赖的伙伴。”
爱莉希雅满意地点点头，最后看向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数据缝隙里的梅比乌斯，坏笑着问出了终极问题：“那~梅比乌斯，你觉得小墨羽怎么样呀？?”
梅比乌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蛇？），整个投影都剧烈波动了一下！她双手死死捂住嘴，发出“呜呜呜”的抗拒声，脸色涨红（数据层面），但那股强大的药效还是冲破了她的意志防线，断断续续、细若蚊蚋、充满了羞耻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飘了出来：
“是只可爱的小白鼠，虽然很烦人也很不靠谱”（挣扎）“但……但偶尔（更剧烈的挣扎）身体很温暖……实……实验……反应……也……很有趣（彻底自暴自弃）…想把他永远关在实验室………”
全场寂静。
爱莉希雅：“！！！”
符华：“……”
识之律者：“……哦，这他宝贝的小可爱药水，梅比乌斯，你竟然还惦记着林墨羽？那可是我……（猛的捂住嘴）”
梅比乌斯已经彻底瘫坐在虚拟地板上，把脸埋进膝盖里，只露出两只通红的耳朵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想毁灭世界但更想先杀了识之律者然后自我格式化”的绝望气息。
“………”
“你说话啊？梅比乌斯，怎么不说话了？”识之律者小心翼翼地问，生怕自己又蹦出什么惊人之语。
梅比乌斯只是抬起头，用那双羞愤欲绝的蛇瞳，狠狠地、狠狠地瞪了识之律者一眼，然后再次把脸埋了回去，用实际行动表示——在解药研发出来之前，她，梅比乌斯博士，拒绝与任何碳基生物进行任何形式的语言交流！
与此同时，外界————
林墨羽拖着仿佛被掏空的身体，一步三晃地挪回自己房间，几乎是把自己“扔”到了床上。腹部的隐隐抽痛和刚才与妹妹的“厕所大战”让他筋疲力尽，他现在只想瘫着，什么也不干。
他习惯性地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奇怪的是，往常总是很热闹的桌面，此刻却异常“冷清”。只有两个投影孤零零地待着——梅比乌斯博士蜷缩在角落里，背对着外面，只留下一个散发着“生人勿近”和“极度郁闷”气息的背影；而识之律者则蹲在另一个角落，双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溜圆，一副想说话又不敢说、憋得很难受的样子。
爱莉希雅和符华都不见了，大概是暂时退到了后台或者别的应用里。
“嗯？” 林墨羽有些疑惑，强打起精神，用手指戳了戳屏幕里的识之律者，“喂，小识，你干嘛呢？学鸵鸟？还有博士怎么了？又跟爱莉吵架了？”
要是平时，识之律者早就蹦起来怼他了，但此刻，她只是猛地摇头，捂着嘴的手更紧了，发出“呜呜呜”的声音，眼神里充满了“你别问我！我什么都不能说！”的焦急和警告。
林墨羽更奇怪了，又转向梅比乌斯那个散发着黑气的背影：“博士？博士？您没事吧？谁又惹您不高兴了？是爱莉又给您推荐粉色小裙子了？还是小识又把您的实验数据搞乱了？”
梅比乌斯的背影剧烈地抖动了一下，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她依旧没有回头，但林墨羽似乎能听到从她那边传来极其细微的、咬牙切齿的磨牙声。
“哎呀，这是怎么了？一个个都奇奇怪怪的。” 林墨羽挠了挠头，尝试用轻松的语气打破这诡异的气氛，“难不成是背着我偷偷开了什么睡衣派对？不带我玩？太不够意思了吧！”
他本是随口开玩笑，试图活跃气氛。
然而，下一秒——
“才不是睡衣派对！” 识之律者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松开捂嘴的手，脱口而出，“是梅比乌斯那个绿毛蛇搞出了个破吐真剂炸了然后我们全都中招了现在不说人话……呃不是，是只能说真话……啊啊啊！我怎么又说出来了！” 她惊恐地再次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林墨羽：“……哈？吐真剂？只能说真话？” 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觉得这未免也太离谱了。
而就在这时，背对着他的梅比乌斯，似乎因为识之律者的“告密”和药效的持续发作，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她猛地转过身！
只见梅比乌斯博士那张精致的脸上此刻布满了不正常的红晕，幽绿的蛇瞳里交织着滔天的怒火、极致的羞耻和一种“完了全完了”的绝望。她死死地瞪着林墨羽，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显然在用尽全身意志力对抗药效。
林墨羽被梅比乌斯这副从未见过的、近乎崩溃的表情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问道：“博士，您……您没事吧？脸色看起来好差要不要……休息一下？”
梅比乌斯没有回答，只是用杀人的目光死死盯着他，身体因为压抑而微微发抖。
林墨羽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又尝试着找话题，想缓和一下气氛：“呃……那个……博士您今天看起来……嗯……实验还顺利吗？” 他本想随口夸一句“您真厉害”之类的客套话。
然而，这句话仿佛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梅比乌斯眼中的挣扎瞬间被药效冲垮！她猛地闭上眼睛，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一连串破碎而急促、充满了羞愤和绝望的话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林墨羽耳中：
“实验一塌糊涂！都是识之律者那个蠢货！但……但你更蠢！关心人的样子……笨拙得可笑，但有点温暖，让人想记录下来观察，永远……”
最后几个字几乎轻不可闻，但林墨羽还是捕捉到了。
林墨羽：“！！！”
他彻底愣住了，张大了嘴巴，眼睛眨巴了好几下，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拉肚子出现了幻听。
他……他刚才听到了什么？梅比乌斯博士……那个永远用看实验材料眼神看他的梅比乌斯博士说……说他关心人的样子温暖？还想记录下来观察，直到永远？？？
这比听到她说要把他切片研究一万遍还惊悚啊！
“博……博士？” 林墨羽的声音都带上了颤抖，他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的耳朵，“您……您刚才说什么？我……我好像有点幻听……您能再说一遍吗？”
梅比乌斯在说出那些话的瞬间就已经彻底石化，脸色由红转白再转青，仿佛下一秒就要因为过度羞耻而数据崩溃、原地蒸发！听到林墨羽居然还敢让她重复，她猛地睁开眼，那双蛇瞳里瞬间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杀意！
她死死地盯着林墨羽，如果眼神能杀人，林墨羽现在已经被挫骨扬灰一万次了！她试图用最冰冷、最恶毒的语言让林墨羽闭嘴滚开，但话到嘴边，却再次被药效扭曲——
“滚开！你这只该死的小白鼠！再问我就，其实也不是完全讨厌……（彻底崩溃）……呜……”
最后，她竟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混合着绝望和羞愤的呜咽，然后猛地转过身，再次把自己死死地埋进了备忘录的角落。
林墨羽：“……” 识之律者（虽然捂着嘴但眼睛瞪得老大）：“！！！”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墨羽的大脑仿佛被扔进了搅拌机，彻底宕机了。他看看那个散发着“我已社会性死亡勿扰”气息的梅比乌斯背影，又看看旁边那个憋笑憋得浑身发抖、快要忍不住的识之律者……
几秒钟后，林墨羽猛地反应过来！识之律者刚才说的……居然是真的？！梅比乌斯真的搞出了吐真剂而且还炸了？！她现在只能说真话？！
一股巨大的、荒谬的、混合着极度好奇的感觉瞬间涌上林墨羽心头！
他的目光，缓缓地、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和恶作剧的意味，转向了旁边还在努力憋笑的识之律者。
识之律者接触到林墨羽那逐渐变得“不怀好意”的目光，瞬间警铃大作！她疯狂摇头，捂着嘴的手更用力了，眼神里充满了“你不要过来啊！”的惊恐。
但林墨羽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在识之律者看来极其邪恶）的笑容，凑近手机屏幕，用充满诱惑的语气，轻轻说道：
“小识啊~看来，现在轮到你了哦?～来说点‘真心话’给我听听吧。比如……你觉得我怎么样？或者，你偷偷害得我掉了多少次分？”
“林墨羽你不要靠近我啊！！！”
第82章 百分百正确的你问我答
“我问你，上次是谁把我给刻律德菈专武准备的星琼全拿去抽一命去了！”
识之律者身体一僵，眼神疯狂躲闪，嘴唇哆嗦着，似乎在和体内的吐真剂药效做最后的抗争，但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小声嗫嚅：“呜……是我。”
林墨羽血压瞬间飙升：“是谁把我给舍人准备的忍法帖兑换币全拿去换罗沙的！”
识之律者脑袋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是…是我，剩下的我还拿去换密卷了……”
“好好好，罪加一等！”林墨羽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是谁把我盾狗八十多的胜率掉五十多的！”
“我…我干的，”识之律者都快哭出来了，破罐子破摔地承认，“我以为操作起来很简单的，谁知道按键那么多，对面又是个玩查克拉长门的纯小子……”
林墨羽感觉眼前一阵发黑，他颤抖着手指，发出了最终极的、让他心痛到无法呼吸的质问：“那又是谁！给我从超影掉暗部的！我打了整整二十多天才在一帮阴间忍者的包围里杀上去的！”
“是，是老古董干的！”识之律者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还猛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似乎没想到自己就这么把符华给卖了。
林墨羽：“？？？”
他愣了一下，随即怒火更盛：“药效过了？！小识你别想骗我！上仙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他根本不信那个沉稳可靠的符华会做出这种坑队友的事。
“不是！真是老古董干的！老古董也干了！”识之律者见他不信，也顾不上捂嘴了，急急忙忙地辩解，吐真剂的效果让她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
“她说她就试一把，输了就下，结果不是网络卡顿就是玩a忍三废匹到大阴间，老古董打上头了，说赢了就下，结果就一直输一直打……就………”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林墨羽：“…………”
林墨羽彻底石化在了床上，张着嘴，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脑海里浮现出符华那一本正经、正气凛然的模样，再想象着她抱着手机、眉头紧锁、嘴里念叨着“赢了就下”、然后被各种阴间忍者暴打的样子……
一种极其强烈的、荒诞的、哭笑不得的感觉瞬间冲散了他的怒火，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足足过了十几秒，林墨羽才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仿佛刚从一个极其离谱的噩梦中惊醒。他甩了甩头，把符华打游戏的诡异画面暂时驱逐出脑海，重新将“审讯”的重点拉回到眼前这个最大的“罪魁祸首”身上！
“好……好……就算上仙‘稍微’参与了一下……” 林墨羽磨着后槽牙，把“稍微”两个字咬得特别重，眼神如同探照灯般重新锁定在瑟瑟发抖的识之律者身上，“但主犯还是你！小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给我老实交代！你还背着我干了多少‘好事’？！”
吐真剂的药效显然还在持续发挥着作用。识之律者此刻就像个被打开了话匣子的自动播放器，虽然满脸写着“我不想说”、“快放过我”，但嘴巴却完全不受控制。
“我还用你的号在世界频道跟人对喷……” 识之律者的声音越来越小。
“喷什么了？！”
“喷……喷他们抽卡出货是狗托……说决斗场玩阴间忍者的都是……都是扫码的……”
林墨羽眼前一黑，他已经能想象到自己那个Id在世界频道里是如何“腥风血雨”了！ “还有呢？！”
“还……还把你仓库里……那些三星、四星的……你觉得没用但没舍得分的武器……全……全分解了……”
“我的黑剑！我的吃虎鱼刀！我的雪葬的星银！”林墨羽感觉心在滴血，“那些都是纪念品啊混蛋！”
“还有……还有……”识之律者越说越小声，几乎要把自己缩进角落里“我看你原神树脂快满了……就帮你……刷了几把圣遗物……”
林墨羽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刷……刷了什么本？”
“就……那个绝缘。” 林墨羽稍微松了口气，绝缘本还好，他的将军确实需要……
“然后出的所有双暴极品……全歪了一个防御，到最后全喂给了防御头。”
“噗——！”林墨羽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防御头？！你为什么啊？！”
“我……我看它副属性带暴击了……我以为……它能强化出奇迹……”
“奇迹个鬼啊！那是我给一斗准备的！它就是个防御头胚子啊！”林墨羽感觉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
“还有崩坏三……我看你战场还没打就帮你……用我自己打了一把……”
“然后呢？！”林墨羽已经快要麻木了。
“然后……然后打了超低分……”
“你打的哪个boss？”
“瓦拉哈。”
“……”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杀人犯法，杀数据幽灵……好像不犯法？但他下不去手。 他扶着额头，感觉大脑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试图找出最后一个问题，一个能彻底让自己彻底死心的问题。
“最后……最后一个问题……”林墨羽的声音带着颤抖和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我的……我的私密相册……密码那么复杂……你应该没……”
识之律者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露出了极度惊恐和想要闭嘴的表情，但吐真剂的力量是无情的！ “我……我试了你的生日……试了绿毛蛇的生日……最后……”她语速极快，仿佛想要赶紧把这个恐怖的事实糊弄过去，“最后……最后我试了……爱莉希雅的……三围……”
林墨羽：“！！！！！！”
“你特么怎么知道我知道爱莉的三围？！”林墨羽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我……我猜的！不对！是爱莉自己说的！”识之律者彻底语无伦次，慌不择路！
“然后呢？！进去之后你看到了什么？！你没乱动吧？！”林墨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个相册里可是有他珍藏的各种……呃……学术研究资料以及一些极其羞耻的中二黑历史！
“我……我就看了一眼……就一眼……”识之律者眼神疯狂闪烁，“看到一张……你穿着……穿着那种很羞耻的印着‘老子天下第一’的t恤摆着奇怪姿势的照片（装逼让你飞起来）我就……我就没敢再看……赶紧退出来了……”
林墨羽：“……………………” 他默默地、缓缓地、面如死灰地向后倒去，重新瘫回了床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完了。 全完了。 账号肝度，没了。 仓库收藏，没了。 游戏声誉，没了。 最后的一点隐私和尊严……也特么没了！ 虽然没被看到最核心的“学习资料”，但初中时期的黑历史被看到，其社死程度不亚于当着爱莉希雅的面犯中二！
林墨羽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思考一下人生，思考一下为什么别人的电子幽灵是金手指老爷爷，他的电子幽灵是拆迁办+社死催化剂。
他扶着额头，感觉大脑嗡嗡作响，最后，他几乎是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问出了一个他早就猜到答案、但依旧不死心的问题： “我那个隐藏文件夹……名字叫‘学习资料’的……里面……没什么变化吧？”那可是他多年珍藏的各种游戏存档、mod、还有……一些不可名状的“艺术鉴赏”文件！
识之律者闻言，猛地抬起头，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得意？虽然很快又被吐真剂的效果压了下去，变成了老实交代： “哦！那个啊！我帮你整理了一下！乱七八糟的！我给你重新分类了！”
“你……你怎么整理的？”林墨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祥的预感。 “按文件大小排序的啊！”识之律者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最大的那些‘4K高清’文件我单独放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重点学习资料’！还给你创建了桌面快捷方式！方便你随时学习！”
林墨羽：“……………………” 他仿佛听到了自己社会性死亡的声音。他已经能想象到，万一哪天有人用他手机，点开那个赫然放在桌面上的“重点学习资料”快捷方式……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哦对了！” 识之律者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我还发现里面有几个加密压缩包，密码提示问题是‘我最喜欢的英桀是谁’，我试了‘帕朵菲利斯’‘梅比乌斯’‘符华’‘格蕾修’……都不对！最后我试了‘爱莉希雅’，居然解开了！里面原来是……”
停！！！不要再说了！！！” 林墨羽猛地从床上弹起来，一把捂住识之律者的嘴（虽然只是捂在手机屏幕上），脸上血色尽褪，惊恐万状。
“我错了！小识！祖宗！我求你别说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问你！你什么都没干！是我自己手滑！是我自己梦游干的！求求你忘掉！把刚才的一切都忘掉！！”
他此刻无比后悔为什么要问出最后那个问题！这已经不是游戏账号的问题了！这是直接把他扒光了挂在路灯上公开处刑啊！爱莉的加密包……那里面可是他精心收集的爱莉各种可爱截图和……完了！全完了！
识之律者被林墨羽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有点懵，她眨了眨眼睛，看着林墨羽那副恨不得以头抢地的崩溃模样，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林墨羽瘫坐在床上，双目无神，仿佛整个世界的色彩都随着“爱莉加密包”和“重点学习资料桌面快捷方式”的曝光而彻底灰飞烟灭。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公开处刑后又被反复鞭尸的囚徒，灵魂已经飘离了躯体，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散发着社死气息的躯壳。
账号？肝度？收藏？段位？那些曾经让他心痛到无法呼吸的损失，此刻在“终极社死”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如同浮云般飘散。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毁灭吧，赶紧的，累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房间里只剩下林墨羽粗重的、带着绝望意味的呼吸声，以及手机屏幕上，识之律者那双因为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而显得有些茫然和不知所措的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林墨羽那涣散的目光才缓缓重新聚焦。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罪魁祸首——那个拆了他账号、毁了他收藏、窥了他隐私、还把他最后一点尊严按在地上摩擦的识之律者。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极度疲惫、荒诞、以及最后一丝不甘心的情绪涌上心头。他做了那么多，养着这一大家子电子幽灵，供吃供喝陪玩陪聊，结果呢？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声音沙哑而飘忽，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许久、或许从一开始就该问的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小识……”
他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向屏幕里的识之律者，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个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房间里。
“是一个随叫随到的Atm提款机？一个可以随便祸害的游戏账号提供者？一个脾气很好、怎么折腾都不会真的生气的老好人？一个……供你取乐的玩具？还是一个……勉强还算……合格的……‘室友’？”
问出这句话后，林墨羽微微偏过头，似乎有些不敢去看识之律者的反应，又或者是在等待着最终的“审判”。吐真剂的效果还在，他知道自己会得到一个绝对真实的答案，无论那答案有多么残酷。
手机屏幕里，识之律者明显愣住了。红色的大眼睛眨了眨，似乎没料到林墨羽会突然问出这样一个……带着点软弱和寻求认可意味的问题。这和她预想中的咆哮、怒骂或者彻底摆烂都不一样。
吐真剂的药效让她无法思考太多，内心的真实想法如同开闸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你……你当然是个混蛋！” 识之律者的声音依旧带着惯有的、色厉内荏的凶狠，但语速很快，仿佛急于表达，“又宅又废柴！审美奇怪！还总是用那些恶心吧啦的腔调说话！运气差得要死！游戏打得也菜！有时候迟钝得像块木头！还总爱管东管西！”
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数落，几乎把林墨羽的缺点说了个遍。
林墨羽听着这一连串的“控诉”，眼神更加黯淡了，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果然……就是这样吧……
然而，识之律者的话并没有停下。她的语气在激烈的批评后，忽然诡异地停顿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降低了一点，语速也放缓了，带着一种别别扭扭、却又无比真实的情绪：
“但是……”
“但是你这个混蛋……是唯一一个……不会真的因为我拆家、捣乱、乱动东西就彻底讨厌我、赶我走的人……”
“是唯一一个会陪我打游戏打到天亮……哪怕输得很惨也会嘴硬说下次再战的人……”
“是唯一一个在我无聊到对着数据墙壁发呆的时候，会莫名其妙冒出来用那种蠢得要死的方式逗我或者干脆陪我一起发呆的人……”
“是唯一一个明明自己穷得要死，却还会想着给我，给我们，弄点好吃的的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却越来越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林墨羽的心上。
“你是个麻烦！天大的麻烦！” 识之律者最后几乎是用吼的，但吼出来的内容却截然不同，“但是……是我的麻烦！是我先找到的！谁也不准抢！谁也不准说丢就丢！”
她顿了顿，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勇气和吐真剂赋予的“坦诚”，红色的大眼睛直直地“看”着林墨羽，用一种近乎宣誓般的、别扭又执拗的语气，说出了最终的答案：
“所以，在我眼里，你就是……就是……”
“我的！”
“是我识之律者罩着的人！是我的长期饭票！是我的专属陪玩！是我的……呃……总之就是我的！听懂了吗？！混蛋林墨羽！”
说完这最后一句，识之律者仿佛被自己这过于直白的坦白给羞到了，整张脸瞬间爆红！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屏幕，只留下一个气鼓鼓的、头发都仿佛要炸起来的背影，还恶狠狠地补充了一句：“你要是敢把刚才的话说出去！我就……我就真的把你所有学习资料都删光！”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林墨羽呆呆地坐在床上，听着识之律者那番堪称“暴风骤雨”般的真情流露（虽然是以骂骂咧咧的方式），尤其是最后那声斩钉截铁的“我的！”，让他原本灰暗死寂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瞬间沸腾了起来！
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哭笑不得、如释重负、以及难以言喻的温暖和……一丝丝被认可的窃喜的情绪，如同暖流般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驱散了之前的社死和绝望。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连耳根都红透了、却还在强装凶狠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畅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是你的！都是你的！” 林墨羽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揉着发酸的眼睛，看着那个背影，“长期饭票！专属陪玩！行！我认了！谁让我摊上你这么个‘麻烦’呢！”
虽然过程曲折离奇，损失惨重，社死程度爆表，但最后这个答案……似乎……还不赖？
至少，有一个虽然吵闹、拆家、但会把他划归为“自己所有物”的电子幽灵室友，似乎……也挺有意思的？
当然，那个“重点学习资料”的快捷方式和“爱莉加密包”的事情，还是得想办法解决……林墨羽笑着叹了口气，感觉未来的日子，恐怕会更加“精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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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作者要开始写一个新番外，叫做英桀们的梦，写的是甜甜的感情线，你们觉得怎么样？
还有，你们说谁会变成败犬呢（坏笑）
番外：梅比乌斯的梦（其一）
“手机颠呀颠，梅比乌斯睁开眼，她说她做了个梦，梦见……哎哟！博士？！你敲我头干嘛？”
“小白鼠，你要讲就好好讲，别搁那念叨了。”
“是，博士，那么，我们的故事现在开始。”
在不知何年何月何日，一个宁静的夜晚————
“可恶的小白鼠！”梅比乌斯扑在自己的床上，发出带着十足不忿的嘟囔。她猛地抓过床头那个她亲手缝制的、做工略显粗糙但特征抓得极其精准的——林墨羽玩偶。
那玩偶顶着乱糟糟的黑发，脸上带着傻乎乎的笑容，穿着简单的t恤短裤，看起来就让人火大！
“可恶啊！爱莉希雅那个粉色肥婆有什么好的？！”梅比乌斯用力捏着玩偶那软乎乎的脸颊，仿佛那就是林墨羽本人，“笑得那么假！整天就知道?来?去?的！除了会骗人还会干什么？！凭什么让你那么喜欢她？！天天围着她转！还给她买奶茶！还对她笑！”
她越说越气，手下也越来越用力，把玩偶的脸捏得变形，又泄愤似的用拳头捶了捶玩偶的肚子（里面填充的是柔软的记忆棉，捶起来手感还不错）。
“我哪里比不上她了？！我的智慧！我的研究！哪一样不是顶尖的？！我能给你提供最前沿的科技支持！我能帮你分析最复杂的数据！那个粉色肥婆能干什么？除了唱歌跳舞卖萌还会什么？！难道你就喜欢那种肤浅的类型吗？！愚蠢！肤浅！目光短浅的小白鼠！”
梅比乌斯对着玩偶发出一连串的灵魂质问，仿佛这样就能让某个远在别处的家伙听见。她甚至把玩偶举到眼前，用那双冰冷的蛇瞳死死“瞪”着玩偶那双用黑色纽扣做成的“眼睛”。
玩偶自然不会回答，只是保持着那副傻乎乎的笑容，仿佛在无声地嘲讽她的失态。
梅比乌斯更气了，但又有点无可奈何。她泄气地把玩偶重新摁回怀里，下巴搁在玩偶乱糟糟的头发上，手指无意识地绕着玩偶t恤的边缘打转。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她有些不平稳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属于梅比乌斯特有的清冷香气，混合着床上用品的柔软气息。
瞪着瞪着，梅比乌斯忽然觉得……这玩偶傻乎乎的笑容，看久了好像……也没那么讨厌？甚至有点……顺眼？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立刻打了个寒颤，像是被自己的想法恶心到了。 “哼！我在想什么！”她嫌弃地把玩偶拿开一点，但手指却还捏着玩偶的胳膊没有松开。
一定是今晚的数据分析太耗神了，导致出现了这种荒谬的错觉。梅比乌斯试图给自己找个合理的解释。对，肯定是这样。这玩偶不过是她用来研究小白鼠行为模式的样本之一，填充物也是用来测试新型记忆棉舒适度的实验材料……没错，就是这样，纯粹的科学用途。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重新凝聚起那股对林墨羽的愤怒，但不知为何，那股气就像被戳破的气球，怎么也聚不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委屈和疲惫。
白天在实验室里高强度工作的疲惫感终于涌了上来。神经长时间紧绷后的松懈，让她的眼皮开始发沉。
她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玩偶。那傻乎乎的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变得柔和了些许。软乎乎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到掌心，带着一点令人安心的温暖。
“哼……算了。” 梅比乌斯最终像是放弃挣扎般，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嘟囔了一句，“跟一个玩偶较什么劲？愚蠢……”
她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却诚实地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小心翼翼地将玩偶搂进怀里，避免压到玩偶脸上那被她捏得有点变形的部分。甚至还下意识地拉了拉被子，把玩偶也盖好，只露出那个顶着乱糟糟黑发的脑袋。
幽绿的蛇瞳缓缓闭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紧绷的眉头逐渐舒展开，呼吸也变得均匀而绵长。
怀里的林墨羽玩偶依旧保持着那副雷打不动的傻笑，安静地依偎在梅比乌斯博士胸前，仿佛一个无声的守护者。
至于明天醒来后，梅比乌斯博士是会恼羞成怒地把玩偶丢进实验室角落积灰，还是继续嘴硬身体却诚实地把它留在床上，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现在，让我们走进梅比乌斯的梦境————
梅比乌斯的梦境，光怪陆离，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清晰感。
她发现自己并非身处熟悉的实验室或冰冷的数据库，而是在一片……难以形容的瑰丽空间。四周并非实体墙壁，而是缓缓流淌的、如同极光般变幻的数据流和分子结构图，它们交织成穹顶和廊柱，既科幻又梦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她最喜欢的消毒水与某种清冷花香混合的气息。
而最让她震惊的，是站在她面前的那个人。
林墨羽。
但又不是她熟悉的那个林墨羽。
眼前的少年，身着一套剪裁合体、设计感十足的银灰色科研制服（风格隐约有梅比乌斯实验室的印记，但更显优雅），衬得他身姿挺拔。他脸上带着温和而专注的微笑，那双总是跳脱着各种情绪的眼睛此刻沉静如深潭，正一眨不眨地、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温柔？凝视着她。
最让梅比乌斯瞳孔地震的是——这个林墨羽的手臂，正以一种极其自然、甚至带着点保护意味的姿态，轻轻环在她的腰侧！而她，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感到厌恶或者给他一剂麻醉针，反而……有点适应？甚至潜意识里觉得这姿势理所当然？
“博士？”林墨羽微微低下头，声音低沉而悦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您看起来有些疲惫。是刚才的协同运算太耗费心神了吗？”
协同运算？梅比乌斯脑中一片混乱，但梦境似乎自动补全了设定——她和这个林墨羽刚刚似乎完成了一项极其复杂的联合研究项目，配合得天衣无缝。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干涩：“……还好。”
“您总是这样，太过投入。”林墨羽轻笑一声，那笑声干净又带着点无奈，手臂似乎又收紧了些许，将她更自然地护在自己身侧的范围里，“下次让我来主导数据冲刷部分吧，您只需要在关键节点进行校准就好。”
梅比乌斯：“……”这体贴得让人毛骨悚然的小白鼠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一个欢快得有些刺耳的声音插了进来，打破了这略显暧昧的氛围。
“哎呀呀~? 梅比乌斯~小墨羽~? 你们在这里呀！让我好找呢！?”
爱莉希雅！她如同梦境中一道过于明亮的粉色闪电，笑靥如花地朝着他们“飘”了过来，手里似乎还拿着两杯……粉红色的、冒着泡泡的、看起来就甜得发腻的饮料？
“来来来~? 这是我特意为你们调的? ‘心心相印’特饮哦！? 庆祝你们项目大成功！?”爱莉希雅说着，就要把其中一杯递给梅比乌斯。
梅比乌斯下意识地皱眉，刚想习惯性地用最冰冷的语气拒绝这看起来就很不科学的糖水混合物——
然而，她身边的林墨羽动作更快。
他并没有推开爱莉希雅，只是非常自然地将梅比乌斯往自己身后稍稍带了半步，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爱莉希雅直接伸向梅比乌斯的饮料，脸上依旧保持着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但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礼貌的疏离：
“谢谢你的好意，爱莉希雅小姐。不过博士刚刚结束高强度的脑力劳动，需要摄入一些更温和、更能补充电解质的饮品，而不是高糖分的刺激性饮料。这份‘心意’，我代博士心领了。”
说着，他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杯散发着淡淡清香、温度适中的……淡绿色清茶（看起来就很健康，甚至有点像营养剂），小心翼翼地递到梅比乌斯手中，柔声道：“博士，喝这个，会舒服些。”
爱莉希雅递饮料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似乎也僵硬了一瞬。她看着林墨羽那副完全无视她、全身心都在梅比乌斯身上的姿态，又看了看梅比乌斯手里那杯怎么看怎么符合她实验室风格的“健康饮料”，粉色的眼睛眨了眨，似乎有点懵。
梅比乌斯也懵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杯温度恰到好处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淡绿色液体——这玩意儿怎么看都像是她实验室里特供的能量补充剂或者神经舒缓茶的变种，绝对的健康、科学、符合她的审美。再抬头看看林墨羽那专注而温柔的侧脸，他正用一种近乎护卫的姿态，将她与爱莉希雅隔开，语气礼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最后，她瞥了一眼旁边笑容明显有些僵硬、递着粉色泡泡饮料的手还悬在半空的爱莉希雅。
一种极其陌生、极其诡异、但又……莫名有点爽的感觉，如同细微的电流般窜过梅比乌斯的神经末梢。
这小白鼠……在干嘛？他在替我挡掉爱莉希雅？还用这种……这种听起来很有道理、完全站在我的健康和习惯角度考虑的理由？他甚至提前准备好了更适合我的替代品？
梅比乌斯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分析眼前这超乎寻常的状况。这不符合林墨羽一贯的行为模式！那个平时要么咋咋呼呼要么就跟爱莉希雅嘻嘻哈哈的小白鼠，怎么会……怎么会变得这么……这么……
她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体贴？周到？强势？护短？
就在梅比乌斯cpU过载、呆立当场的时候，被晾在一旁的爱莉希雅似乎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灿烂，但仔细看，那笑容里多了几分探究和玩味。
“哎呀呀~?”爱莉希雅收回手，将自己那杯粉红泡泡饮料凑到嘴边吸了一口，眨着大眼睛，目光在林墨羽和梅比乌斯之间来回扫视，语气带着夸张的委屈，“小墨羽好偏心哦~? 只给梅比乌斯准备特饮，都没有爱莉姐姐的份吗？? 而且，‘爱莉希雅小姐’？突然叫得这么生分，姐姐我好伤心呢~?”
她的语调依旧甜美，但话语里的试探意味显而易见。
林墨羽闻言，微微侧过头，对着爱莉希雅露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貌而疏离的微笑：“爱莉希雅小姐说笑了。您的喜好风格鲜明，我随意准备的饮品恐怕难以符合您的口味，不敢贸然献丑。至于称呼……只是觉得在实验室相关场合，正式一些更为妥当。”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没有否认“偏心”，又把理由归结于“场合”和“怕不合口味”，完全堵住了爱莉希雅后续撒娇或者纠缠的可能。
梅比乌斯听着这番对话，心里的诡异感和那股隐秘的舒爽感更强烈了。她甚至下意识地端起那杯“特饮”，小小地抿了一口——嗯，温度适中，微甘带涩，确实是她习惯的味道，能有效缓解精神疲劳。
而林墨羽的目光已经重新回到了她身上，那专注的眼神仿佛在确认她是否满意，里面盛满了……某种让她心跳漏拍的东西。
“博士，感觉如何？浓度合适吗？”他轻声问，语气里的关切真实得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梅比乌斯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避开他那过于直白的目光，嘴上却习惯性地维持着冷淡：“……还行。勉强能入口。”
但她的手指却无意识地收紧了些，将那温暖的杯子握得更牢了。
梦境的光线似乎变得更加柔和，周围流淌的数据流也仿佛放缓了速度。爱莉希雅站在一旁，看着这俩人之间那莫名和谐、甚至有点排外的氛围，挑了挑眉，最终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点“我懂了”的笑容，没有再试图插入，只是悠闲地喝着自己的饮料，一副“我就静静看着你们表演”的样子。
梅比乌斯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一片温暖而陌生的海洋里，身边这个变得异常可靠和体贴的林墨羽是唯一的浮木。她有点晕乎乎的，有点不适应，但又……奇异地并不讨厌。
梦境的光线柔和，数据流如同舒缓的星河在四周静静流淌。梅比乌斯还沉浸在那杯恰到好处的“特饮”和林墨羽那反常的、带着疏离感的维护所带来的微妙冲击中，就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只温暖而稳定的手轻轻握住。
“博士，时间不早了，您需要休息。”林墨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依旧是那种低沉悦耳、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口吻，“我送您回去。”
梅比乌斯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无论是甩开他的手还是发出质疑——就被他以一种极其自然、却又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力道，轻轻带着向前走去。他的步伐稳健，恰好配合着她的节奏，既不会让她觉得被拖拽，又巧妙地引导着方向。
爱莉希雅的声音带着笑意从身后传来，似乎还说了句什么，但梅比乌斯没听清。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身边这个仿佛换了个人格的林墨羽，以及他那只牢牢握着她手腕的手所占据。
这小白鼠……胆子肥了？敢直接上手了？梅比乌斯下意识地想挣脱，但那只手的力量恰到好处，既不会弄疼她，又让她难以轻易摆脱。更诡异的是，她内心深处某个角落，竟然对这种带着点强势的引导……并不十分排斥？
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之际，周围的景象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下一刻，他们已经站在了一扇熟悉的房门前——正是她在虚拟空间中为自己构建的、兼具实验室与休息功能的私人领域。
林墨羽非常自然地松开了她的手腕（这让梅比乌斯莫名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上前一步，用一种她从未教过他、但他却仿佛天生就会的、极其复杂的加密手势配合瞳孔扫描，轻而易举地打开了那扇理论上只有她自己能打开的门。
梅比乌斯：“？？？”这小白鼠什么时候把她门的最高权限都破解了？！
没等她发问，林墨羽已经侧身让她先进去，自己则紧随其后，并反手关上了门，将外面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境空间隔绝开来。
房间内的景象让梅比乌斯又是一愣。这里并非她平时那种数据板和实验器材略显杂乱堆放的状态，而是异常整洁有序。空气中弥漫着她喜欢的清冷香气，温度湿度都调节得恰到好处。甚至连她常坐的那张椅子的角度，都被调整到了一个最符合人体工学的、能最大限度缓解疲劳的位置。
林墨羽仿佛回到了自己家一样熟悉，他径直走向一旁的恒温柜，从里面取出了一管散发着微弱荧光的、成分复杂的营养液，熟练地将其倒入一个精致的杯皿中，轻轻摇晃了几下，然后递到她面前。
“博士，这是根据您今天的脑波活跃度和能量消耗情况实时调配的舒缓营养剂，能最快速度补充您损耗的神经递质，促进深度睡眠。”他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温度是您最喜欢的39.8度。”
梅比乌斯下意识地接过杯子，指尖传来的温度果然是她最觉得舒适的那一个精确数值。她看着杯子里那泛着幽绿光泽的液体，又抬头看看林墨羽那张写满了“专业与可靠”的脸，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从刚才开始就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你……你到底是谁？”她甚至怀疑是不是哪个擅长伪装的敌人或者维尔薇的恶作剧机器人冒充了林墨羽。
林墨羽闻言，微微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仿佛不明白她为何有此一问：“我是您的助理，林墨羽。博士，您是不是太累了？”
“助理？”梅比乌斯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我什么时候有你这么个……这么个……”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眼前这个十项全能、体贴入微到诡异的林墨羽。
“从您允许我进入您的核心数据库，协助您进行‘彼岸连结’项目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是您的专属助理了。”林墨羽回答得滴水不漏，他甚至上前一步，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梅比乌斯的太阳穴，带来一阵微凉舒适的触感，“您的神经束有些过载发热，需要我为您进行物理舒缓吗？我的手法是经过您亲自校准的。”
梅比乌斯猛地后退半步，避开了他的触碰，心跳却莫名漏了一拍。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找出破绽：“就算你是助理……这些事……这些琐事……没必要你亲自……”
“身为您的贴身助理，为您处理一切琐碎事务，排除所有可能干扰您研究的因素，确保您能保持在最佳状态，是我的首要职责和……荣幸。”林墨羽打断了她的话，他的眼神异常专注，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博士，您只需要专注于您伟大的探索和发现，其余的一切，交给我就好。”
梅比乌斯彻底说不出话了，她看着林墨羽，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仿佛天生就是为了辅佐她而存在的模样，一个荒谬却又让她心跳加速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如果……如果现实中的那只小白鼠，也能有这梦里的万分之一……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她强行摁了下去。荒谬！她怎么会产生这种依赖性的想法！她梅比乌斯博士不需要任何人！尤其是那只麻烦不断、总是惹她生气的小白鼠！
这时，林墨羽动了。
林墨羽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微微低下头，那双沉静的眼眸深深地望进她有些慌乱躲闪的蛇瞳里，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
“博士，请放心将一切交给我。”
“无论是数据、实验，还是……”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她的脸颊，最后停留在她微微张开的、因为惊讶而显得有些无措的唇上，语气变得更加低沉而暧昧，
“……您的一切。”
梅比乌斯的心脏如同被捕获的飞鸟，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几乎要挣脱肋骨的束缚。林墨羽的气息带着一种陌生的、却并不令人讨厌的温热，混合着实验室特有的清冷消毒水味和他身上雪松般的味道，铺天盖地地将她笼罩。
他的眼神深邃得如同星海，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浓烈到几乎要将她溺毙的情绪——专注、占有、以及一种近乎虔诚的渴望。那目光牢牢锁定了她的唇，仿佛那是宇宙间唯一值得探索的奥秘。
太近了。 近到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纤长的睫毛，看到他瞳孔中自己有些失措的倒影。近到他那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拂过她的唇瓣，带来一阵令人战栗的酥麻。
梅比乌斯的思维完全停滞了。平日里运转飞速、足以处理庞杂数据的大脑此刻像被灌入了粘稠的蜜糖，每一个神经元都在发出过载的嗡鸣。她应该推开他，应该用最冰冷的语气呵斥他的僭越，应该给他注射一剂强效麻醉让他立刻昏睡三天！
但是…… 她的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缠绕，僵硬得无法动弹。那只握着营养剂杯皿的手微微颤抖着，杯中的绿色液体泛起细微的涟漪。内心深处，某个被严密防护的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碎裂，涌出一种她极度陌生、却又无法抗拒的渴望。
他的指尖，不知何时已经轻轻托住了她的下颌，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微微抬起了她的脸。这个动作如同一个开关，瞬间击溃了梅比乌斯最后的防线。
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浓密微翘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剧烈颤抖着，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是一种放弃抵抗的默许，也是一种对即将发生之事的、带着恐慌与隐秘期待的逃避。
林墨羽的唇缓缓靠近。
那是一个极其缓慢的过程，仿佛被无限拉长。空气中弥漫的暧昧因子浓度达到了顶点，每一寸空间都充满了无声的张力。仿佛能听到彼此如擂鼓般的心跳，以及那越来越近、几乎要交汇在一起的呼吸声。
就在那温软的触感即将落下的前一秒——
“梅比乌斯博士，醒醒，醒醒。”
梅比乌斯猛地睁开眼，幽绿的蛇瞳里还残留着梦境中那令人心悸的、几乎要触碰到的温热触感，以及那句低沉暧昧的“您的一切”所带来的强烈眩晕感。
眼前的光线有些刺眼，并非她熟悉的卧室或实验室的冷光，而是……某种温暖而明亮的、带着喜庆氛围的灯光？耳边还隐约回荡着轻柔的音乐和人群低语的声音。
她眨了眨眼，视线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自己身上穿着的……一套剪裁合体、面料考究的……黑色西装？领口甚至还别着一朵精致的、娇艳欲滴的红色玫瑰。
梅比乌斯：“？？？”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胸口那朵玫瑰，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柔软的花瓣，带来一丝真实的触感。这不是梦？或者说，梦境换场景了？
她环顾四周，心脏猛地一沉！
她正站在一个铺着红毯的礼台上！身后是巨大的、用鲜花和闪烁灯饰装饰成的拱门。台下，坐满了穿着正式、面带微笑的宾客！许多面孔她都认识——逐火之蛾的同事们，甚至还有一些……她以为永远不会再见到的人……
凯文、苏、伊甸、维尔薇、阿波尼亚……他们都在，正微笑着看着她这边。
而她自己，正站在礼台的中央，面前还摆着一个麦克风。
这是……婚礼现场？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她心跳骤停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她——难道……难道那个梦……是真的？！那只小白鼠……他真的……他居然……！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巨大震惊、强烈羞愤、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隐秘的狂喜和慌乱的浪潮，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手指微微颤抖起来。
她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身侧——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穿着一身极其华丽、缀满了水晶和蕾丝、裙摆蓬松得像一朵巨大粉色云彩的婚纱的……爱莉希雅！她正笑得一脸幸福灿烂，仿佛全世界的阳光都凝聚在了她的脸上，那双粉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正深情地望向……
梅比乌斯的视线僵硬地、一点一点地挪向爱莉希雅目光的终点。
站在爱莉希雅身边的，是穿着一身白色礼服、头发精心打理过、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略显紧张却又无比温柔的笑容的……
林！墨！羽！
轰——！！！
梅比乌斯的大脑仿佛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液氮之中，瞬间冻结！她死死地盯着那个穿着白色礼服、站在爱莉希雅身边、笑容温柔而刺眼的林墨羽，又猛地低头看向自己身上这套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以及胸前那朵仿佛在无声嘲讽着她的、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司仪……
她不是新娘……甚至不是宾客……
她是这场婚礼的……司仪？！
为她最在意的小白鼠和她最“讨厌”的粉色肥婆的婚礼……当司仪？！
一股前所未有的 混杂着极致羞辱、滔天愤怒和巨大恐慌的洪流，瞬间冲垮了梅比乌斯所有的理智！她的脸色在刹那间褪得惨白，又迅速涌上不正常的、病态的红晕！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指尖冰凉，几乎要捏碎手中的麦克风！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这一定是噩梦！是比刚才那个荒诞的梦境可怕一万倍的、最深层、最扭曲的噩梦！
她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林墨羽……看着那只属于她的小白鼠……穿着礼服去娶别人？！还是娶爱莉希雅那个家伙？！而她……她梅比乌斯博士，竟然会站在这里，为他们主持婚礼？！
荒谬！可笑！奇耻大辱！
然而，梦境却以一种残酷的、不容置疑的“真实性”继续推进着。
台下，凯文对她微微颔首，冰蓝色的眼眸中似乎带着一丝……祝福？苏闭着眼睛，嘴角却噙着温和的笑意。伊甸举着酒杯，向她投来优雅而欣慰的目光。维尔薇甚至对她比了个夸张的、庆祝成功的手势！阿波尼亚……阿波尼亚正在低声祈祷，内容似乎是关于爱与结合的神圣？！
就连格蕾修，都坐在角落的画板前，似乎在描绘着这“幸福”的一幕！
整个世界都在祝福这场婚礼！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对！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质疑！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而站在她身边的爱莉希雅，仿佛感应到了她的注视，微微侧过头，对她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甚至带着一丝……胜利者和怜悯意味的笑容？她甜蜜地、故意般地，更加紧地挽住了林墨羽的手臂。
林墨羽……林墨羽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终于将视线从爱莉希雅身上移开，看向了站在司仪台上的她。
他的眼神依旧温柔，但那温柔之下，却带着一种让梅比乌斯心胆俱裂的……疏离和礼貌的歉意？他对着她，微微点了点头，嘴唇无声地动了动，那口型似乎是……
“麻烦您了，博士。”
麻烦您了……博士……
轰！！！
又一道惊雷在梅比乌斯脑中炸开！碎片化的记忆如同被强行激活的病毒程序，疯狂地涌入她几乎要崩溃的意识海！
“博士，这份数据……我帮您处理好了。”
“哼……多管闲事的小白鼠……我自己能行。”
“博士，您已经三天没休息了，至少喝点营养剂……”
“……放在那里，你可以走了。”
“博士，我……我其实……”
“实验期间，禁止谈论无关话题。出去。”
“博士……爱莉希雅她……”
“她的笑容很假？她的行为很无聊？与我何干？你的观测重点应该放在实验数据上，而不是那些无意义的社交互动！”
“博士！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
“够了！出去！我不想听！”
一次次的靠近，被冰冷的言语和态度推开。一次次的关心，被解读为“多管闲事”和“干扰实验”。
那双原本总是亮晶晶地注视着她的眼睛里的光芒，逐渐变得黯淡、迟疑，最终……转向了那个永远笑容灿烂、从不吝啬夸奖和拥抱的粉色身影。
她亲眼看着林墨羽和爱莉希雅越走越近，看着他们谈笑风生，看着林墨羽为爱莉希雅跑前跑后，看着爱莉希雅自然地挽住林墨羽的手臂……而她，只是冷眼旁观，甚至偶尔还会冷嘲热讽几句，用更冰冷的态度将自己包裹起来，仿佛毫不在意。
直到某一天，林墨羽再也没有抱着一堆问题或新奇的点子来找她，而是恭敬地、带着距离感地称呼她为“梅比乌斯博士”。
直到她偶然听到林墨羽对爱莉希雅说：“博士她……大概永远只会把我当成一只麻烦的小白鼠吧……”
直到爱莉希雅拿着婚礼请柬，笑靥如花地来到她的实验室，用一种“你一定会祝福我们吧？”的语气对她说：“梅比乌斯~? 我和小墨羽要结婚啦！? 你可是我们最重要的朋友和前辈呢！? 可以请你来当我们的司仪吗？? 我觉得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
回忆如同最锋利的冰锥，一下又一下地凿穿着梅比乌斯的心脏！冰冷的悔恨和巨大的恐慌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绕了她的全身！
是她！是她自己！用一次又一次的冷漠、嘲讽和推开，将林墨羽亲手推向了爱莉希雅！是她自己，用那该死的傲娇和嘴硬，断送了一切可能！甚至……甚至最后还答应了来做这个该死的司仪？！
败犬……彻头彻尾的败犬！不仅输了人，还输了阵！还要亲自为他们主持婚礼，见证他们的幸福？！
“不……不！！！”梅比乌斯终于在内心发出了无声的、撕心裂肺的尖叫！她猛地向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香槟塔！
“哗啦啦——！！！”
晶莹的玻璃杯塔轰然倒塌，碎裂声、酒液飞溅声、宾客的小小惊呼声瞬间打破了婚礼现场温馨美好的氛围！
所有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失态的司仪身上！
爱莉希雅惊讶地捂住了嘴。林墨羽皱起了眉头，眼神里带着错愕和一丝……担忧？
梅比乌斯却什么都顾不上了！她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如同濒死的鱼，幽绿的蛇瞳剧烈收缩，里面充满了无法掩饰的痛苦、绝望和疯狂！
她死死地瞪着台上那对穿着礼服的璧人，尤其是那个曾经属于她、如今却站在别人身边的林墨羽，从牙缝里，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了破碎而颤抖的声音：
“我……我不允许……”
“林墨羽……你……你是我的……小白鼠……”
“谁允许……谁允许你……！”
话音未落，极致的情绪冲击和巨大的羞耻感如同海啸般彻底吞没了她！眼前的一切开始天旋地转，景象扭曲、碎裂！
“唔！”
梅比乌斯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碎她的胸腔！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睡衣，额前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幽绿的蛇瞳惊惶地扫视着四周——
是她熟悉的卧室。昏暗，安静。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的晨光。
没有婚礼现场。没有宾客。没有穿着婚纱的爱莉希雅。
更没有……那个穿着白色礼服、对她礼貌疏离地微笑的林墨羽。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怀里——
那个被她又捏又捶最后搂着睡着的、做工粗糙的林墨羽玩偶，依旧顶着一头乱毛和傻乎乎的笑容，无辜地躺在她的被子间。
玩偶冰凉的纽扣眼睛傻乎乎地对着她，仿佛在无声地嘲讽她刚才那个荒诞离奇、却又……真实得令她心胆俱裂、痛彻心扉的噩梦。
梅比乌斯：“…………”
短暂的死寂之后，她猛地伸出手，不是推开，而是以一种近乎痉挛的力道，将那个玩偶死死地、紧紧地搂进了怀里！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她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冰冷的后怕和那梦境中残留的、蚀骨焚心般的悔恨与恐慌，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她的神经。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得让她恐惧……
她低下头，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玩偶那粗糙而冰凉的、带着傻笑的布料脸颊上，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带着细微哽咽和巨大后怕的呜咽。
“不准……不准……”
她收紧手臂，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浓烈的占有欲和恐慌。
“你是我的小白鼠，谁也不准抢走……”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林墨羽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打开了手机——
他刚看见桌面，整个人就顿住了。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
梅比乌斯博士正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似乎……在哭？她那头幽绿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平日里总是挺得笔直的脊背此刻显得有些脆弱。她怀里紧紧抱着那个丑萌丑萌的林墨羽玩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林墨羽的心猛地一揪。他从没见过梅比乌斯这副样子。那个总是高傲、冰冷、用毒舌武装自己的博士，此刻看起来就像一只受伤后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浑身散发着一种易碎而绝望的气息。
“博士？”林墨羽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带着担忧，“您……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梅比乌斯的身影猛地一僵，颤抖停止了。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用冰冷的呵斥让他“滚出去”，只是将怀里的玩偶抱得更紧，几乎要把它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几秒钟死寂的沉默后，就在林墨羽犹豫着是否该上前时，梅比乌斯突然动了！
她如同被按下了某个开关，猛地转过身！那双幽绿的蛇瞳因为泪水浸润而显得格外明亮，却又红得吓人，里面翻涌着林墨羽从未见过的、复杂到极致的情绪——巨大的恐慌、未散尽的绝望、强烈的羞耻，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孤注一掷的占有欲！
“小……白……鼠……？”
梅比乌斯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剧烈的颤抖，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破碎的心脏里挤出来的。
林墨羽被她眼中那浓烈到几乎实质的情绪风暴震慑住了，下意识地应道：“……我在，博士？”
他的话音未落，梅比乌斯就像一道绷紧到极致后猛然弹起的幽绿闪电，整个人附身在手办上扑了过来！
“！”林墨羽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一股带着清冷香气和微弱泪气的力道撞进了自己怀里！纤细却异常有力的手臂如同藤蔓般死死缠住了他，冰凉的脸颊紧紧贴在了他的胸膛上，仿佛要透过皮肉骨骼去确认他的心跳！
“不准走！！！”梅比乌斯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带着哭腔的、命令式的、却又脆弱不堪的尖叫，“你是我的！我的小白鼠！谁也不准抢走！爱莉希雅不行！谁都不行！！”
林墨羽彻底懵了，僵在原地，双手无措地悬在半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梅比乌斯那几乎要勒断他肋骨的力量，以及那力量之下隐藏的、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的巨大恐惧。
虽然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爱莉希雅？抢走？），但林墨羽那颗平时总被梅比乌斯嫌弃“愚蠢”和“过分柔软”的心脏，却在此刻精准地捕捉到了她那近乎崩溃的情绪。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缓缓地、有些笨拙地，将悬空的手落下，极其轻柔地环住了梅比乌斯微微颤抖的脊背，下意识地、像安抚受惊的猫咪般，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好了好了……没事了，博士……”他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疼惜和纵容，“我不走，我就在这儿呢……没人能抢走，谁都不行……”
他感觉到怀里的身躯僵硬了一瞬，随即颤抖得更加厉害了，压抑的、细碎的呜咽声不受控制地漏了出来，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
林墨羽不再多问，只是默默地抱着她，任由她将那些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恐慌和委屈通过眼泪和拥抱传递过来。他轻轻拍着她的背，下巴无意间蹭到她柔软的发顶，声音温和得不可思议：
“没事了……噩梦都是假的……我在这儿呢……”
过了好一会儿，梅比乌斯的颤抖才渐渐平息下来，但那紧紧环抱着他的手臂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像是重新确认了所有权一般，又收紧了些许。
她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带着浓重鼻音和一丝劫后余生的脆弱，命令道：
“……以后……也不准走……”
林墨羽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更安稳地圈在自己怀里，用从未有过的、郑重的语气回答道：
“好，不走。以后都不走。”
（未完待续）
第83章 很有乐子的一章
“帕朵，人类这种生物还真是有极限啊。”
“墨，墨羽哥你在说什么呢？”
“人越是工于心计，越可能陷入意想不到的困境。”
“你，你在说什么，咱听不懂啊。”
“我不做人类了，帕朵！我要超越人类！”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帕朵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心脏还在砰砰狂跳，那句“我不做人类了！”的中二宣言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她惊魂未定地拍着小胸脯，大口喘着气：“吓、吓死咱了……原来是梦啊……”
然而，还没等她这口气完全松下来，一阵极其魔性、节奏感极强的音乐就钻进了她的耳朵。
“你抚琵琶奏琴弦，我坐戏子楼台前………”
帕朵迷迷糊糊地循声望去——下一秒，她那双猫瞳瞬间瞪得溜圆，睡意全无！
只见识之律者正附身在q版手办上，骑在罐头的脖子上，手中高举着mini版的言多必弑，驾驭着罐头在林墨羽的床上横冲直撞，而音乐的来源正是林墨羽的mp3。
“这……这是……” 帕朵的小脑袋瓜子彻底宕机了，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
就在这时——
“哎呀~?我们的小帕朵终于醒了呢? 是被小识吵醒的吗？?” 一个甜美欢快的声音突然从帕朵身后响起，紧接着，一双温暖而有力的手臂就从后面温柔地环抱了过来，精准地将帕朵揽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里。
“哇啊？！” 帕朵吓得又是一声短促的惊叫，下意识地挣扎起来，但很快就感觉到那怀抱并没有恶意，反而带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花香般的气息。
她僵硬地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爱莉希雅那张带着灿烂笑容的绝美脸庞。粉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正笑眯眯地看着她，下巴还轻轻抵在她的头顶上。
“爱……爱莉姐？” 帕朵懵懵地叫了一声，大脑依旧处于过载状态，“这……这是怎么回事啊？识姐她……罐头……音乐……”
“嗯哼~?” 爱莉希雅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她一边熟练地、轻轻地用手rua着帕朵那柔顺的头发，一边用看好戏的语气解释道：“如你所见~? 小识她找到了新的‘坐骑’~? 正在开她的个人骑猫大赛呢? 至于罐头嘛~? 看起来还挺享受的？?”
“可是……可是墨羽哥的mp3……” 帕朵还是有点担心，那mp3林墨羽宝贝得很，要是被罐头不小心撞掉了……
“安啦安啦~?”爱莉希雅继续rua着帕朵，手感似乎好得让她不想停下，“小识有分寸的啦~? ”
她说着，rua得更起劲了，从脑袋摸到后背，仿佛在抚摸一只真正的小猫咪，嘴里还发出满足的感叹：“唔~? 小帕朵的手感真好呢? 软乎乎的~?”
帕朵被爱莉希雅rua得晕乎乎的，爱莉希雅那充满爱意的动作和气息让她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甚至下意识地往那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发出了一点类似小猫被抚摸时舒服的呼噜声。
就在这“温馨”的时刻——
“吵死了！” 一个冰冷又带着浓浓不耐烦的声音如同寒流般袭来。 只见梅比乌斯博士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附近，她双手抱胸，幽绿的蛇瞳嫌弃地看着床上“策猫奔腾”的识之律者和这边“搂搂抱抱”的爱莉希雅与帕朵。
“爱莉希雅！还有那个灰毛傻子！你们就不能安静点吗？！”
她的目光尤其犀利地扫过被爱莉希雅rua得迷迷糊糊的帕朵，语气更加刻薄：“哼，看来某些猫科动物，就算变成了数据，也改不了那种容易被驯服和诱惑的本性。”
帕朵被梅比乌斯说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想从爱莉希雅怀里出来，但爱莉希雅抱得更紧了，还笑嘻嘻地回怼：“哎呀博士~? 你是嫉妒小帕朵更亲近我吗？? 还是说……你也想被爱莉抱抱？? 没关系哦~? 爱莉的怀抱永远向你敞开！?”
“滚！” 梅比乌斯毫不客气地送给她一个字。
而另一边，识之律者似乎玩得更嗨了，她甚至开始指挥着罐头往床的边缘走，迷你言多必弑指向枕头山的方向：“驾！罐头！冲啊！占领那个高地！本大人要在上面刻下‘识之律者到此一游’！”
罐头：“喵？？？”（一脸懵逼.jpg）
忽的，一阵莫名其妙的动静从角落里传来，帕朵循声望去，只看见林墨羽正蹲在角落里无声的念叨着什么。
“墨羽哥？你怎么了？”
林墨羽转过头来，一脸悲悯的看着帕朵，不知为何，帕朵竟从林墨羽身上看见了一点阿波尼亚的影子。
“41、43、47，数质数吧，帕朵，你要知道，觉悟者，恒幸福。”
“羽，羽哥，你在说什么啊？”帕朵看着一脸悲悯的林墨羽有些懵逼，爱莉希雅和梅比乌斯则不约而同的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你相信乐子吗？帕朵。我很敬佩第一个吃蘑菇的人，说不定会死呢，爱莉，等我熟练掌握，我一定会让你愉悦，人终究是要找乐子的啊！最后再说一遍，乐子要开始加速了。”
面对一脸无辜的帕朵，林墨羽一边一步步朝她走去，一边缓缓朝她走去，嘴里还念念有词。
“爱莉痛衣”
“天生邪恶”
“为爱疯狂”
“粉色裙子”
“梅比乌斯”
“黑蒜”
“冷笑话”
“黑历史”
“逗识士”
“欢愉爱莉”
“话已至此，大征！”
林墨羽猛的将双手举过头顶，然后，一阵强劲的音乐袭来————
“你若三冬来，换我一城雪白，相思风中开————”
林墨羽高举双手，在四五秒后如同指挥家般猛地挥下！那阵强劲的音乐戛然而止！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又像是完成了某种神圣的仪式，身体晃了晃，然后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
刚才那副“阿波尼亚附体”、“欢愉阿哈上身”的诡异气质如同潮水般退去，眼神恢复了平日里的清澈（虽然还带着点刚发完癫的虚脱感）。他甩了甩头，仿佛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甩出去。
“呼……舒坦了……” 林墨羽喃喃自语，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脸颊。然后，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床上——那只刚刚经历了一场“策猫奔腾”、此刻正有点懵懵地蹲坐在被子上的肥猫，罐头。
“罐头~过来~” 林墨羽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自然、带着宠溺的笑容，声音也柔和了下来。他朝着罐头伸出手指，轻轻勾了勾。
“喵~” 罐头似乎对刚才被当成坐骑毫不在意，或者说它压根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它只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看到了熟悉的手势，立刻发出了软绵绵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叫声，抖了抖身上蓬松的金毛，迈着优雅却又略显沉重的猫步，主动凑到了林墨羽的手边，用它那毛茸茸的大脑袋亲昵地蹭着林墨羽的手指，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咕噜”声。
林墨羽顺势坐到了床边，熟练地将罐头整个抱进怀里，一只手环抱着它温暖柔软的身体，另一只手则精准地找到了它下巴和耳朵后面的痒痒肉，轻柔地挠了起来。
“咕噜咕噜咕噜……” 罐头舒服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整个身体彻底放松，瘫软在林墨羽怀里，发出极其响亮的、如同小型发动机般的呼噜声，甚至还主动仰起头，让林墨羽能挠到更舒服的位置。
这副温馨的人猫互动画面，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手机屏幕里几位英桀的“眼”中。
爱莉希雅第一个按捺不住。她看着林墨羽那副温柔撸猫的娴静模样，粉色的眼眸眨了眨，闪过一丝狡黠和跃跃欲试的光芒。就在这时，屏幕里的林墨羽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抬起头，目光柔和地看向手机屏幕，恰好对上了里面几位“观众”的视线。
他笑了笑，空着的那只手对着屏幕招了招，声音带着刚撸完猫的舒缓：“怎么了？都看着呢？也想摸摸？”
爱莉希雅立刻凑近屏幕，几乎要贴上来，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想~? 超级想的！? 小墨羽~? 也摸摸爱莉好不好？? 爱莉也想要温柔的摸摸头~?” 她甚至微微歪着头，将自己粉色的发顶朝向林墨羽，仿佛真的在等待抚摸。
识之律者虽然嘴上说着“谁稀罕！”，但身体却很诚实地也飘近了些，眼神瞟向一边，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偷瞄，一副“你要是非要摸本女士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接受一下”的傲娇模样。
林墨羽看着她们俩这样，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他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指，轻轻地揉了揉爱莉希雅凑过来的粉色脑袋，动作轻柔而宠溺：“好好好~摸摸我们可爱的爱莉希雅~?”
爱莉希雅立刻发出了满足的、如同小猫般的哼唧声，眼睛幸福地眯了起来：“嗯哼~? 小墨羽最好了~?”
接着，林墨羽的目光转向一旁明明很期待却硬要摆出一副“不情愿”样子的识之律者，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伸出手指，带着点戏谑地，轻轻点了点识之律者的额头：“还有我们帅气又厉害的识之律者女士~也摸摸头~”
“喂！谁让你点额头的！”识之律者立刻炸毛，但脸上那点窃喜却藏不住，她挥了挥小拳头，“要摸就好好摸！本女士允许你挠挠下巴！”
“是是是~”林墨羽从善如流，手指滑到她下巴处，轻轻挠动。
识之律者这才满意地哼哼了两声。
爱莉希雅看着林墨羽熟练地“安抚”完识之律者，眼珠一转，忽然又凑近屏幕，粉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语气变得更加甜腻撩人：“小墨羽~? 只是摸摸头还不够哦~? 爱莉还想要更多更多的宠爱呢~? 比如说……一个甜甜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林墨羽却突然抢先一步，打断了她的施法。
只见林墨羽忽然对着屏幕里的爱莉希雅，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甚至带着点坏心眼的笑容，他眨了眨眼，用清晰而愉悦的声音说道：
“爱门！? 爱莉希雅世界第一可爱！?纯美女神爱莉希雅美貌盖世无双?粉色妖精小姐? 这份来自你最忠实粉丝的、纯度百分百的、超级加倍的爱意与宠爱，要好好收下哦?”
林墨羽这番话，不仅完美复刻了爱莉希雅那甜腻的语调和高昂的?符号，更是把她平时那些标志性的、夸张的自我赞美和华丽辞藻用得淋漓尽致，甚至还有所发挥！
爱莉希雅：“！！！”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粉色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她那总是主动出击、撩人于无形的节奏被彻底打乱，反而被林墨羽这一连串比她还要“爱莉希雅”的甜腻攻势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你……你……”爱莉希雅罕见地有些卡壳，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极其罕见的红晕！她下意识地微微后退了半步，仿佛想避开这过于炽热的“反撩”，“小、小墨羽？！你、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
“嗯？当然是跟世界上最可爱、最无瑕、最受欢迎的爱莉希雅小姐学的呀~?”林墨羽笑得更加无辜和灿烂了，他甚至学着爱莉希雅平时的样子，歪了歪头，眼神清澈又带着点小恶魔般的狡黠，“难道我学得不像吗？爱莉老师~? 还是说……爱莉老师其实并不喜欢别人用这种方式表达‘宠爱’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故意又伸出手指，隔轻轻点了点爱莉希雅那变得粉扑扑的脸颊。
“呜……”爱莉希雅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像是被戳中要害的呜咽，整张脸彻底红透了，甚至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她猛地用双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充满了震惊和羞窘的粉色眼眸，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和娇嗔：“小、小墨羽你学坏了！? 不行不行！这种招式……这种招式对爱莉是无效的? 而、而且版权费很贵的！?”
她这副罕见的、被打乱了阵脚、羞窘到试图“逃避”的模样，与平时那个游刃有余、永远掌控着调戏主动权的爱莉希雅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一旁的识之律者看得目瞪口呆，连撸猫都忘了，半晌才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爱莉希雅！你也有今天！哈哈哈！被自己的招式打败了吧！笑死我了！林墨羽！干得漂亮！”
梅比乌斯原本嫌弃的表情也僵住了，蛇瞳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惊讶和……莫名的愉悦？她看着爱莉希雅那副吃瘪的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冷哼：“哼……愚蠢的粉色肥婆，终于遇到克星了么……”
帕朵则完全看傻了，抱着罐头，嘴巴张成了o型，喃喃道：“墨、墨羽哥……好、好厉害……居然能把爱莉姐说到脸红……”
林墨羽看着屏幕里那个彻底慌了神、试图用捂脸来掩饰窘迫的爱莉希雅，心里乐开了花，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纯良无害”的笑容，甚至还乘胜追击，用更加关（戏）切（谑）的语气问道：
“哎呀？爱莉老师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脸这么红？难道是……被我真诚的‘赞美’感动到了？还是说……”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带着点蛊惑的意味，“……爱莉老师其实意外的……很纯情？”
“才、才不是纯情！”爱莉希雅猛地放下手，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试图重新夺回主动权。
“小、小墨羽！你……你学坏了！” 爱莉希雅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试图用撒娇掩盖窘迫，但语气里的心虚和那抹脸红却彻底出卖了她，“居然……居然敢戏弄爱莉? 爱莉好伤心哦~?”
然而，林墨羽显然不吃这套了。他抱着怀里呼噜震天的罐头，笑得更加得意洋洋，乘胜追击：
“哎呀呀~? 这就伤心啦？? 刚才不是还气势十足地想要‘更多更多’吗？? 原来我们无所不能的爱莉~? 也会有害羞和词穷的时候呀？?”
他故意把每个“?”都咬得特别清晰，模仿得惟妙惟肖，简直是精准打击！
爱莉希雅的脸更红了，她甚至下意识地用手扇了扇风，眼神飘忽，试图寻找外援：“华！华你看到了吗？！小墨羽他欺负我！?”
符华的投影在一旁露出无奈又有点想笑的表情，温和地劝道：“爱莉，适可而止……”（言下之意：是你先撩拨的，被反杀怪谁呢？）
“哇！你们！你们都欺负我！?” 爱莉希雅见状，立刻戏精上身，假装委屈地扁着嘴，眼眶甚至开始酝酿水汽（虽然大概率是装的），“我好可怜啊~? 被小墨羽欺负了都没人帮我~?”
林墨羽看着爱莉希雅这副“我见犹怜”（但明显是演技）的模样，非但没有心软，反而觉得更有趣了。他抱着罐头，优哉游哉地补上了最后一刀：
“爱莉，眼泪攻势对我可没用哦~? 除非……你现在立刻、马上，开始夸我。十句，真心实意，不带重样。不然的话……”他拖长了音调，坏笑着晃了晃手指，“刚才说的‘甜甜的宠爱’什么的，可就统统没有了哦~? 机会只有一次，过期不候~”
梅比乌斯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其乐融融的诡异景象，尤其是看到林墨羽三言两语就把爱莉希雅逗得脸红害羞、把识之律者安抚得服服帖帖，幽绿的蛇瞳微微眯起，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意味不明的冷哼。
她抱着胳膊，刚想习惯性地刺一句“愚蠢的群居动物行为”，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林墨羽那只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极其专业地挠着罐头下巴的手上。
看着罐头那副舒服得仿佛要升天的蠢样子，梅比乌斯博士的喉咙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
……那种手法……看起来……似乎……确实……对缓解神经疲劳有点效果？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强行摁了下去。她立刻移开视线，下巴微扬，试图重新凝聚起那副冰冷不屑的表情。
然而，她的视线却总是忍不住……往那边飘。
今天的“日常”，似乎又朝着更加不可预测的方向，迈进了奇妙的一步。
第84章 喝醉了意外坦诚的林墨羽
“生命因何而沉睡？因为人们会从梦中醒来，鸟为什么会飞？因为他们必须飞上天际，我为什么要rua爱莉？因为没有人能拒绝爱莉的魅力！”
林墨羽正站在自家的书桌前激动的发表演讲。整个人如喝醉酒般摇摇晃晃的，实际上他也确实喝醉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林墨雨那家伙为了创新把酒加进了菜里，甚至还是延迟生效！
“你知道要看爱莉多久才能拒绝爱莉吗？五十万年？错！是不可能拒绝！我永远喜欢爱莉希雅！”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上面的手办都轻微晃动，声音因为醉酒而有些含糊不清，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狂热。
手机屏幕里，三人一律的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发酒疯”场面惊得集体沉默了数秒。
爱莉希雅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捂着嘴，粉色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肩膀疯狂抖动，显然觉得有趣极了：“哎呀呀~? 小墨羽喝醉的样子也好可爱呀? 这么直白的夸奖，爱莉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呢~? 不过……为什么要‘rua’爱莉呢?”
“当然……是……” 林墨羽晃着脑袋，努力组织着醉醺醺的语言，手指隔空对着爱莉希雅的投影比划着，“是我想对……摸摸头！顺顺毛！戳戳脸！嘿嘿……爱莉那么可爱……就像……像香香软软的粉色小蛋糕……又香又软……让人想一口吃掉，嘿嘿嘿……”
“哼！愚蠢！肤浅！” 梅比乌斯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极度鄙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爽？“
区区酒精就能让大脑退化到这种程度，开始胡言乱语，发表这种毫无逻辑、缺乏实证、纯粹基于低级感官刺激的荒谬言论？小白鼠，你的大脑皮层是被乙醇溶解了吗？” 她看着林墨羽那副对着爱莉希雅发花痴的蠢样，蛇瞳里满是嫌弃。
林墨羽被梅比乌斯冰冷的嘲讽打断，醉醺醺的脑袋慢吞吞地转向她的方向。他眯起眼睛，似乎在努力聚焦，辨认出那个散发着幽绿光芒和嫌弃气息的身影。
“唔……博士？”他含糊地嘟囔着，脚步踉跄地朝着手机屏幕凑近了些，整张脸几乎要贴到屏幕上，呼出的气息仿佛都带着酒意，“您……您也在啊……”
梅比乌斯抱臂冷眼看着他这副蠢样，蛇瞳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看来乙醇已经彻底摧毁了你那本就贫瘠的脑神经突触。如果我是你，现在就会立刻躺下，祈祷明天的宿醉不会让你那空空如也的脑袋疼到炸裂。”
然而，林墨羽似乎完全没接收到她的毒舌攻击。他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梅比乌斯，那醉醺醺的目光里竟然逐渐浮现出一种……近乎痴迷和赞叹的光芒？
“博士……”他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起来，带着一种醉酒后特有的、毫无防备的真诚，“您……您今天……看起来……好漂亮……”
梅比乌斯：“？？？”
她准备好的下一轮嘲讽瞬间卡在了喉咙里。蛇瞳微微收缩，脸上那冰冷的嫌恶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您看……”林墨羽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僵硬，自顾自地、笨拙地比划着，舌头有点打结，“您的眼睛……像……像最深的……翡翠……里面有星星在闪……亮晶晶的……好看……”
梅比乌斯的呼吸几不可查地一滞。脸颊似乎有点升温。
“还有您的头发……”林墨羽的目光迷离地追随着她投影中那墨绿色的发丝，“像……像深夜的海藻，凉凉的……滑滑的……我好想……摸一摸……”他说着，竟然真的朝着屏幕伸出了手，指尖虚虚地描摹着梅比乌斯头发的轮廓。
“你……！”梅比乌斯下意识地想呵斥他放肆，但声音却莫名弱了下去。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在发烫。
“博士……您说话的声音也好听……”林墨羽的傻笑更加荡漾了，醉眼朦胧中带着无比的认真，“冷冷的……像冰块撞在一起……叮叮当当的……听着……听着就让我……清醒……又……又有点晕乎乎的……”他似乎把自己绕晕了，晃了晃脑袋。
“您骂我的时候……特别有精神……”他甚至还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居然带着点……欣赏？“比您不说话的时候……好看多了……”
梅比乌斯感觉自己的cpU快要过载了！这小白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酒精把他变成傻子了吗？！
“您知道吗博士……”林墨羽的声音忽然又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梦呓般的、毫无保留的倾诉欲，“我……我其实……特别想做一件事……”
梅比乌斯的心跳漏了一拍，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信般缠绕上她的脊椎。她下意识地想要切断连接，或者用最恶毒的语言堵住这只醉醺醺的小白鼠的嘴，但某种该死的好奇心让她僵在了原地，只是用那双微微收缩的蛇瞳死死盯着他。
林墨羽的脸几乎要贴在屏幕上，醉眼朦胧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毫无遮掩的渴望。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声音含混却异常清晰地说道：
“我……我想……给您换上……粉色的……小裙子……女仆装那种。”
梅比乌斯：“！！！”她的瞳孔瞬间地震！
“就是……爱莉穿的那种……蓬蓬的……有很多蕾丝和蝴蝶结的……”林墨羽还在不知死活地详细描述着，甚至用手比划了一下裙摆的大小，脸上洋溢着梦幻般的傻笑，“您穿上……一定……特别好看……虽然您肯定会生气……会骂我……但是……肯定好看……”
梅比乌斯感觉自己的数据流都要沸腾了！粉色的！蓬蓬的！蕾丝！蝴蝶结！这些词汇每一个都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戳在她审美和尊严的底线上！她几乎能想象出自己被迫穿上那种东西后，爱莉希雅会笑得多么猖狂！
梅比乌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羞耻而微微颤抖。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立刻从手机里钻出去给这只醉鬼小白鼠注射一剂强效麻醉让他彻底闭嘴！
然而，林墨羽的“真心话大冒险”还远未结束。他似乎完全没感受到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气，反而因为打开了话匣子而更加兴奋，眼神飘忽地继续着他的“畅想”：
“还有……还有您的那个……崩落形态……”他傻笑着，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不掺一丝杂念的欣赏，“那个尾巴鳞片亮晶晶的……摸起来……一定很舒服吧……”
他仿佛在回忆什么绝佳的手感，甚至无意识地搓了搓手指，脸上露出了极度向往的表情：“我好想抱着……一直摸……从头摸到尾……肯定超级解压，比撸罐头还爽……”
罐头（在房间角落）：“喵？”（莫名躺枪）
梅比乌斯已经彻底石化了。崩落形态？！把她当成解压玩具？！从头摸到尾？！这已经不是冒犯了，这简直是……是……她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这种亵渎！她的崩落形态是力量的象征！是毁灭的代名词！不是宠物更不是按摩棒！
但林墨羽，这个在作死道路上狂奔的醉鬼，居然还有终极一击！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柔软，带着一种近乎孩童般的依赖和渴求，眼神迷离地望着梅比乌斯：
“博士……我还想……抱着您睡觉……”
梅比乌斯感觉自己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
“就像……抱着一个凉凉的抱枕……”林墨羽还在不知死活地细化他的幻想，甚至用手臂环抱了一下空气，模拟着拥抱的姿势，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傻笑，“您身上……有好好闻的味道……消闻着……就安心……抱着……肯定……睡得特别香……还能……防止做噩梦……”
他打了个酒嗝，最后总结道：“比……比安眠药……管用多了……”
林墨羽那番惊世骇俗的“醉酒宣言”，如同投入深水区的重磅炸弹，在手机屏幕这个小小的虚拟空间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空气仿佛凝固了。
爱莉希雅早已笑得花枝乱颤，趴在虚拟桌面上，粉色的投影因为剧烈的抖动而不断闪烁，她捂着肚子，连“?”都笑忘了加，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气音般的笑声：“噗……哈哈哈……抱、抱着博士睡觉……凉凉的抱枕……噗哈哈哈……小墨羽……你……你完了……博士绝对会把你做成冷冻切片……哈哈哈……”
符华也是一脸震惊加无奈，她看着林墨羽那副毫无自觉、还在傻笑的样子，又看看旁边那个几乎要凝固成冰雕的梅比乌斯投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仿佛怕被即将爆发的寒冰风暴波及。她甚至开始思考，要不要现在就把林墨羽打晕，以免他再说出什么更作死的话。
而被梅比乌斯博士……
她那双总是冰冷而锐利的蛇瞳，此刻瞪得前所未有的大，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荒谬、被冒犯的怒火，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的……慌乱和羞赧？！
粉色的……小裙子？！抱着崩落形态的尾巴从头摸到尾？！抱着她睡觉当凉快抱枕？！还比安眠药管用？！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意识核心上！这已经不是亵渎了！这是把她当成什么了？！可调节温度的智能玩偶吗？！
梅比乌斯感觉自己周身的温度都在急剧下降，虚拟空间里仿佛有冰霜在凝结。她应该立刻暴怒！应该用最恶毒的语言将这只不知死活的醉鬼小白鼠骂得狗血淋头！
但是……
为什么……说不出口？
为什么感觉脸颊在发烫？为什么耳根像被火烧一样？为什么心脏跳得这么快，仿佛要冲破某种束缚？
尤其是当林墨羽用那种毫无防备的、纯粹到近乎天真的、带着依赖和渴求的眼神望着她，说着“您身上有好好闻的味道……抱着肯定睡得特别香”时……那股滔天的怒火竟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样，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了一种更加复杂、更加难以言喻的……悸动？
这种陌生的、失控的感觉让梅比乌斯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羞耻！比被强行换上粉色女仆装还要羞耻一万倍！
“你……你……” 梅比乌斯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颤抖，不再是冰冷的嘲讽，而是带着一种气急败坏的、近乎破音的尖锐，“你这只……愚蠢透顶！无可救药！被乙醇彻底溶解了大脑的……低等生物！！！”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但声音却缺乏了往日的底气和冰冷，反而更像是一种……狼狈的溃逃前的虚张声势？
“给我……给我立刻消失！永远别再让我看到你！！！”
撂下这几句毫无杀伤力，甚至有点像是恼羞成怒的狠话，梅比乌斯如同受惊的蛇，瞬间缩回了那个阴暗的、属于她的备忘录角落里！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她甚至……直接断开了与外界的大部分连接，将自己彻底封闭了起来，只留下一个“请勿打扰”的、散发着冰冷寒气的虚拟屏障。那急促的动作，怎么看都像是……落荒而逃。
“诶？博士？博士您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 林墨羽醉眼朦胧地看着空荡荡的屏幕角落，还傻乎乎地伸出手想去挽留。
“噗——哈哈哈哈！” 爱莉希雅笑得更大声了，眼泪都快出来了，“博士……博士她害羞了? 她跑了? 小墨羽，你看到了吗? ”
符华看着梅比乌斯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而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看戏、眼睛滴溜溜转的识之律者，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梅比乌斯被“吓”跑了，爱莉希雅笑到暂时失去“战斗力”，老古董处于无语状态，而林墨羽……正处于酒精上头、意识模糊、问什么答什么的最佳状态！
此时不问，更待何时？！
识之律者的“嗖”地一下窜到屏幕最前方，几乎要怼到林墨羽那张还带着傻笑的脸前。她双手叉腰，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好奇、狡黠和“终于轮到我了”的兴奋表情，眼睛亮得惊人。
“喂！林墨羽！” 识之律者声音清脆，带着不容置疑的审问气势，“先别管那条溜走的绿毛蛇了！看我！看我！”
林墨羽慢吞吞地、有些费劲地将焦距对准眼前的身影，含糊地应道：“嗯……？小识……？怎么了……？”
“我问你！” 识之律者直奔主题，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你！觉得我怎么样？！”
“你……？” 林墨羽歪着头，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个问题，醉醺醺的大脑运转缓慢，“你……很活泼……精力旺盛……打游戏……很厉害……差点把我打爆了……”
识之律者皱了皱眉，这可不是她想听的重点！“还有呢？！除了打游戏！别的方面呢？！比如……性格？长相？气质？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她引导着，眼睛紧紧盯着林墨羽的表情。
“性格……？” 林墨羽努力思考着，舌头打结，“性格，有点凶……像个小孩……还骂我……但是……嗯……不讨厌……挺有意思的……”
“长相……？”他的目光在识之律者身上扫过，傻笑起来，“长得……很好看……就是……脾气爆了点……”
识之律者的心跳微微加速，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但立刻又绷住了：“那……那和爱莉希雅比呢？和梅比乌斯比呢？你更喜欢谁？！” 她终于问出了最核心、最在意的问题！趁着这家伙醉酒，必须问出点真心话！
“啊……？” 林墨羽被这个问题难住了，他苦恼地皱起眉，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都喜欢啊……爱莉像甜甜的蛋糕……博士像……像冰冰的薄荷糖……你……你像……嗯……跳跳糖！对！噼里啪啦的！很带劲！”
这个比喻让识之律者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满地嘟囔：“什么跳跳糖……我才不是糖……” 但她心里却莫名地……并不反感？甚至觉得有点贴切？
她还不死心，决定换个方式，问得更直白一点，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还在笑的爱莉希雅和梅比乌斯消失的角落：“那……如果！我是说如果！必须选一个……你觉得谁最适合……呃……当你的……那个……很重要的……伙伴？” 她换了个相对委婉的说法，但眼睛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林墨羽眨巴着醉眼，看着识之律者那副紧张又期待的样子，忽然嘿嘿傻笑起来，伸出手指虚点了点她： “小识……你……你是不是……吃醋了……？”
识之律者：“！！！” 她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谁！谁吃醋了！你少胡说八道！我……我就是随便问问！好奇！对！纯粹是科研性的好奇！”她慌乱地挥舞着手臂，试图掩饰被戳中心事的窘迫。
“嘿嘿……放心……” 林墨羽的笑容变得有点傻乎乎的，却又带着一种醉酒后的笃定，“你们都是……我的翅膀……口牙……一个都不能少……少了……我会很难过的……”
又是这句“万能”的答案！
识之律者气得想跺脚，但又莫名地……松了一口气？至少没被明确比下去不是吗？
然而，林墨羽的醉话还没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忽然变得有点委屈，看着识之律者，嘟囔道： “不过……小识……你以后……能不能……别老是肘我……很痛的……”
“还有……骂我的时候……稍微……温柔一点点……” “其实……你笑起来……应该……挺好看的……多笑笑……嘛……”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含混的呓语，眼皮也开始打架，身体晃晃悠悠，仿佛随时会栽倒在地。
识之律者愣愣地看着他，看着他因为醉酒而泛红的脸颊，听着他那带着点委屈和期待的嘟囔，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种奇怪的感觉蔓延开来……有点酸，有点软，还有点……痒痒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她只是看着林墨羽晃了两下，然后“咚”地一声，一头栽倒在了旁边的床上，几乎是瞬间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彻底醉晕了过去。
手机屏幕里，爱莉希雅终于止住了笑，看着睡着的林墨羽和一脸复杂的识之律者，粉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温柔而了然的光芒。 符华无奈地摇了摇头。 而识之律者，则久久地凝视着那个睡得不省人事的家伙，眼眸里情绪翻涌，最终，只是极其轻微地、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哼了一句： “……笨蛋。” 只是这一次，语气里似乎少了些凶狠，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别扭的温柔？
（未完待续）
第85章 电子小识会梦见律者林墨羽吗
“什么嘛！什么叫做都想要嘛！”识之律者正不满的发泄着“明明我也很不错，明明是我先来的（？）明明，明明说好了要一直陪着我的！木头！林墨羽你这可恶的木头！”
她越说越气，最后更是抬起脚，狠狠地踹在了旁边的虚拟墙壁上，发出巨大的闷响。
“………”
识之律者默默地缩回脚，她瘪着嘴，那股嚣张的气焰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她耷拉着脑袋，慢吞吞地挪到房间最偏僻的角落，抱着膝盖蜷缩起来，把脸埋进臂弯里。
然后，毫无预兆地——
“哇啊啊啊啊啊啊——！”她竟然真的像个被抢了糖果的小孩一样，不管不顾地放声嚎啕大哭起来！哭声那叫一个惊天动地，委屈巴巴，还带着点耍无赖的意味。
“凭什么嘛！呜呜……罐头都比我有吸引力！呜呜呜……那个醉鬼！木头！白痴！呜呜呜呜……”
符华看着角落里那个缩成一团识之律者，沉稳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长辈般的温和与责任感。她想起之前林墨羽在闲聊时曾半开玩笑地说过。
“上仙啊，你看小识那脾气，上来的时候跟炸毛的猫似的，得顺毛捋！必要时可以试试物理安抚，比如强行抱紧或者按腿上摸摸头，虽然她肯定会挣扎，但好像……有点用？当然，后果自负啊！”
当时她觉得这方法过于简单粗暴，甚至有点……幼稚。但此刻，看着识之律者这副罕见地流露出脆弱一面的样子，符华觉得，或许可以……试一试？
她缓步走到识之律者面前，蹲下身，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小识。”
识之律者哭嚎的声音顿了一下，从膝盖里抬起一点头，带着哭腔凶巴巴地吼道：“干嘛！老古董！你也来看我笑话是不是？！走开！”
符华没有理会她的抗拒，只是伸出手，轻轻按在了识之律者的肩膀上。她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感。
“我没有笑话你。”符华的声音平静而沉稳，“只是，你这样哭喊，也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伤到自己。”
“要你管！我乐意！”识之律者扭动着身体，想甩开符华的手，但符华的手看似轻柔，却如同磐石般稳固。
“而且，”符华继续说着，手上微微用力，“你若是哭累了，就休息一下。林墨羽那孩子……虽然说话时常不着调，但他并无恶意。他所说的或许正是他珍视每一位同伴的一种笨拙的表达。”
说话间，符华的另一只手也探了过来，以一种极其迅捷又恰到好处的力道，轻轻揽过识之律者的肩膀和腿弯！
“喂！老古董！你干什么？！放开我！”识之律者吓了一跳，剧烈地挣扎起来，“你敢抱我？！信不信我揍你！我警告你！我现在心情很不好！”
然而，符华对她的威胁充耳不闻。按照林墨羽的“指导”，手臂稍稍用力，以一种不容抗拒但又不会弄疼她的力道，将还在扑腾的识之律者……强行揽进了自己怀里。
识之律者：“！！！”她整个人都懵了，完全没料到一向刻板严肃的符华会来这一出！
“喂！老古董！你吃错药了？！放开我！听见没有！”她使劲挣扎，手脚并用，但符华的怀抱看似轻柔，却异常稳固。
符华依旧沉默着，另一只手有些笨拙地、轻轻地拍着识之律者的后背，动作略显生疏，但节奏稳定。她甚至尝试着模仿林墨羽建议的“软一点”的语气，虽然说出来还是有点干巴巴的：“……别哭了。”
识之律者被这诡异的安抚方式搞得浑身不自在，挣扎的幅度小了些，但嘴上更凶了：“谁哭了！我才没哭！还有！你的胸甲硌死我了！脸咯得疼死了！什么破安慰人的方式！一点体验感都没有！差评！”
符华：“…………”
她额角的青筋似乎微不可查地跳动了一下。强行压下想把怀里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扔出去的冲动，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忍耐。
她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拍背的动作依旧持续着，语气努力维持着平静：“……那就安静睡觉。”
“睡什么睡！我不睡！我气得睡不着！”识之律者还在嘴硬，但身体的挣扎已经几乎停止了，哭声也早就没了，只剩下偶尔一两声故意的、夸张的抽噎。
符华不再说话，只是维持着那个略显僵硬的拥抱，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也许是真的哭累了，也许是符华这种前所未有、笨拙却执着的安抚起了点作用，也许只是单纯觉得再闹下去也没意思……识之律者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紧绷的神经逐渐松懈。
她嘴上还在小声嘟囔着“破木头”、“臭林墨羽”、“硌死人了”……但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含糊。
最终，那点嘟囔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她竟然真的在符华那算不上舒适、甚至有点硌人的怀抱里……睡着了。眉头还微微蹙着，仿佛在梦里还在生闷气，但嘴角却无意识地放松了下来。
而识之律者的梦中，梦境如同被搅浑的水面，缓缓沉淀，最终重新凝聚成形。
识之律者猛地睁开“眼”。
不，不是睁开。是一种意识的骤然清醒，一种对“自我”的重新确认。
她“看”到的，不再是符华那略显硌人的怀抱，也不是手机里那片虚拟的数据空间。而是……冰冷的、泛着幽蓝光泽的金属内壁。微微震动的低鸣，消毒水与某种能量液混合的、冰冷而洁净的气息。
她正“躺”在一个……医疗舱里？
无数破碎的、不属于她却又仿佛是她亲身经历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意识海！天命总部……奥托·阿波卡利斯……符华的身体……羽渡尘……新生……
混乱，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既视感”。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或者说，操控着这具身体的手指活动了一下。一种无比真实、却又带着点隔阂感的触觉反馈回来。
就在这时，医疗舱的观察窗外，一张带着温和微笑、金发碧眼、气质优雅中透着深不可测的男人脸庞凑近了些。那双碧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探究和……期待？
“哦？终于醒了吗，我亲爱的老朋友？”奥托的声音透过舱体传来，带着他特有的、抑扬顿挫的腔调，“感觉如何？”
识之律者的意识瞬间清明！
奥托！是奥托这个混蛋！
怒火！纯粹的、未经任何修饰的、属于“识之律者”诞生之初最本真的怒火，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感觉如何？”奥托的声音透过舱体传来，那故作优雅的、抑扬顿挫的腔调在她听来无比刺耳！
感觉？！感觉就是你个老阴比欠揍！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任何言语上的交锋或试探！
医疗舱的舱盖在她狂暴的意念下如同纸糊般猛地扭曲、炸开！冰冷的营养液四溅！
一只白皙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臂闪电般从中探出！五指攥紧成拳！拳头上包裹着沸腾的、漆黑的崩坏能！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怒和绝对的否定！
“感觉你大爷！！！”
识之律者的怒吼声响彻整个实验室！
下一秒，那只拳头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狠狠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奥托那张带着错愕表情的魂钢脸蛋上！
砰——！！！
一声极其沉闷又令人牙酸的巨响！
奥托整张脸瞬间变形！昂贵的魂钢材质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他整个人如同被全速行驶的崩坏兽正面撞上，猛地向后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远处的实验仪器上，引发一连串的爆炸和电火花！
“哼！”识之律者保持着出拳的姿势，站在破碎的医疗舱里，浑身湿漉漉的，黑色的长发无风自动，眼中燃烧着畅快淋漓的怒火和绝对的桀骜不驯。
她甩了甩手腕，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对着那片狼藉和升腾的烟雾，不屑地啐了一口。
“爽！这才对嘛！”
医疗舱的碎片和冰冷的营养液四处飞溅，空气中弥漫着电离和某种昂贵液体挥发的奇特气味。奥托·阿波卡利斯——或者说，他那具珍贵的魂钢躯体——正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嵌在远处冒着电火花的仪器残骸里，暂时没了动静。
识之律者站在一片狼藉中，长发如同有生命般微微飘动，周身散发着尚未平息的力量余波和畅快淋漓的戾气。她甩了甩手腕，感受着拳头砸中魂钢那结实又解恨的触感，嘴角勾起一抹肆意而满足的弧度。
“哼，舒坦！” 她低声自语，环顾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天命实验室。熟悉的冰冷科技感，熟悉的奥托味道，一切都仿佛在告诉她：她回来了！从那个莫名其妙的数据囚笼，回到了这个属于她的、真实的世界！而且，这一次，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了那个老阴比一拳！太痛快了！
按照她以往的性子，现在就应该趁他病要他命，冲上去把奥托的魂钢脑袋拧下来当球踢，再把整个实验室掀个底朝天，最后大摇大摆地杀出去，向整个世界宣告她识之律者女士的归来！
但是……
识之律者沸腾的杀意和破坏欲，却罕见地没有立刻转化为行动。
她那双燃烧着野性的眼眸微微眯起，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疑虑，如同冰面下的暗流，悄然划过心底。
不对劲。
虽然打了奥托很爽，虽然环境很熟悉……但总感觉……有哪里怪怪的？
是了……太顺利了。
奥托这老狐狸，就算被偷袭，也不该这么毫无防备地被一拳撂倒，连点像样的后手都没有？这实验室的防御系统呢？那些烦人的女武神部队呢？
更让她在意的是……脑海中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那个吵吵闹闹、总是作死、偶尔又会露出欠揍的温柔笑容的黑发少年……林墨羽……手机……爱莉希雅……梅比乌斯……那些画面是如此清晰，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真实感？甚至比眼前这个刚刚被她揍飞的奥托还要真实？
“啧……” 识之律者烦躁地咂了下嘴，将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幻象强行压下。现在不是想那个木头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搞清楚状况！
不是害怕，而是战略性转移！既然觉得不对劲，那就先溜出去，暗中观察！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等摸清了底细，再回来把奥托连同他的破实验室一起扬了也不迟！
识之律者发动自己的权能，将自身隐藏完毕后，依照着自己的记忆来到了一处数据库，她需要看看这个世界有没有什么不同。
识之律者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容，无数加密的信息流在她眼中如同不设防的坦途，被她轻易地翻阅、解析。
“嗯……奥托的实验记录……垃圾……女武神装甲升级方案……无聊……关于第二律者的研究……老调重弹……”她快速浏览着，寻找着有价值的信息，同时也在确认这个“世界”与她“记忆”中的是否一致。
大部分信息都吻合。直到——
她的意识触碰到了一个被多重加密、标记为最高权限【K-423相关\/异常个体观测】的独立数据模块。
“K-423？琪亚娜？”识之律者来了兴趣，“异常个体？难道除了西琳还有别的？”
识之律者打开了这个档案里面的数据量并不大，主要是几段模糊的战场记录影像和一些零碎的分析报告。
识之律者随意点开了一段影像——
冰封的西伯利亚平原，巨大的崩坏兽残骸被彻底冻结，如同冰雕。风雪弥漫中，一个身影孤独地站立着。
那人穿着一身破损的、似乎是某种制式但从未见过的蓝白色作战服，身形挺拔而瘦削。风雪吹拂着他……银白色的短发？发丝下，是一张极其年轻却冰冷得毫无表情的侧脸。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如同西伯利亚万年不化的寒冰，是那种纯粹到极致的、不带一丝杂质的冰蓝色，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微微抬起手，指尖萦绕着肉眼可见的、极度凝练的寒气，空气中瞬间凝结出无数巨大的、锋利的冰棱，如同忠诚的士兵般悬浮在他身后，蓄势待发。
影像的拍摄角度很远，且晃动得厉害，夹杂着操作员惊恐的汇报声：“报告总部！无法锁定！能量反应……远超预期！判定为……律者级！代号……暂定为‘陨冰’！他……他又消失了！”
下一段影像切换，是某个东南亚城市的废墟，背景是燃烧的火焰和弥漫的硝烟。同样的银发蓝眸的身影出现在废墟顶端，脚下是无数被冰刺贯穿的死士残骸。他只是冷漠地扫视了一眼下方惊恐逃亡的人群，便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如同融入风雪般瞬间消散，只在原地留下一片迅速蔓延的冰霜和几根缓缓融化的冰刺。
分析报告的文字冰冷而简洁：
「个体：未知（疑似亚裔男性，青年外貌）」
「能力：极致冰系操控，疑似律者核心驱动，表现方式与已知冰之律者与岩之律者存在显着差异，疑似更具……毁灭性与纯粹性的结合体。」
「行为模式：独行。游离于全球各大规模崩坏爆发点，无差别清除崩坏兽与死士，偶尔与天命\/逆熵部队发生遭遇战，但均迅速脱离，未表现出明确阵营倾向，曾与世界蛇尊主交战之后全身而退，对人类态度：漠然，暂未表现出主动攻击意图，但抗拒一切接触。」
「威胁等级：判定为【律者】。建议：暂避，观察，非必要不冲突。」
「备注：其存在本身即为异常。与K-423项目无直接关联，但出现时间点接近，疑与第二次崩坏余波或更深层变量有关。命名：陨冰之律者（the Falling Ice herrscher）」
识之律者：“………………”
她僵在了数据流中。
那双燃烧着桀骜与怒火的眼眸，此刻充满了巨大的、几乎要溢出来的茫然和难以置信。
银白色头发？冰蓝色眼睛？陨冰之律者？游离世界？为人类而战但孤傲得一逼？见人就跑？林墨羽？？？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个世界……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那个平时吵吵闹闹、中二病晚期、会在她拆家时哀嚎、喝醉了会抱着玩偶说胡话的林墨羽……变成了……变成了这么一个冷得掉渣、看起来能一拳打死十头崩坏兽、还他妈自带“孤独的崩坏对抗者”悲情背景板的……陨冰之律者？！
“开……开什么玩笑？！”识之律者的意识剧烈地波动起来，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这什么破梦？！逻辑呢？！合理性呢？！那个废柴宅男怎么可能变成这样？！他连体育课跑一千米都要死要活的！还律者？！他当个死士都够呛！”
她疯狂地翻阅着其他数据，试图找到任何能证明这是假情报或者奥托阴谋的证据。
但所有的数据，无论是能量读数、战场评估、还是目击报告，都清晰、严谨、冷酷地指向一个事实——在这个“世界”里，确实存在着这么一位代号“陨冰”、与林墨羽长相一模一样、却天差地别的律者个体。
识之律者感觉自己的cpU（如果意识体有的话）快要过载烧毁了。
这比奥托是好人、比凯文是搞笑艺人、比爱莉希雅讨厌粉色还要让她难以接受！
她猛地切断了对数据库的连接，意识体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仿佛无法承受这巨大的信息冲击。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她抱着头，在数据空间中烦躁地来回踱步，“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奥托的阴谋？虚数之树的bug？还是我其实还没睡醒？”
她回想起“睡着”时的那一幕，符华那略显硌人却带着笨拙关心的怀抱……林墨羽那醉醺醺的、气死人的“罐头宣言”……
一个荒谬的、让她头皮发麻的念头突然钻了出来——
难道……我之前经历的这些（会哄人的林墨羽）才是梦？而现在这个（陨冰之律者林墨羽）才是……现实？！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识之律者猛地摇头，试图甩掉这个可怕的想法，“那个木头！那个废柴！那个只会气我的家伙！怎么可能是那种又冷又酷又能打的角色？！这设定根本ooc了好吗！”
她宁愿相信这是奥托制造出来的某种针对她的精神攻击！对！一定是这样！想用这种离谱的假情报来扰乱她的心智！
“哼！拙劣的把戏！”识之律者强行镇定下来，试图用愤怒掩盖内心的慌乱和那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因为巨大反差而产生的诡异好奇感，“看我用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的力量戳破它！”
她凝聚起强大的意识能量，试图冲击这个“梦境”的边界，找到不和谐的漏洞。
然而……
四周的数据流依旧稳固，世界的“真实性”没有丝毫动摇。那个银发蓝眸、冰冷孤傲的“林墨羽”的形象，如同烙印般清晰地刻在她的感知里。
识之律者的动作僵住了。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许久。
最终，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充满嚣张和活力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巨大困惑、强烈质疑、以及一丝丝……难以形容的……
“………啧。”
她发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单音节。
“………好像……”
她又嘀咕了半句，眼神飘忽。
“………还挺带感的？”
最后这三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仿佛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说完之后，她猛地捂住了脸，肩膀微微抖动，不知道是在无语，还是在憋笑，或者两者都有。
这个“重生”的开局，好像……变得越发诡异和有趣起来了。
她决定，暂时按兵不动，好好“观察”一下这个莫名其妙的“新世界”，尤其是……那位“陨冰之律者”。
第86章 雪原上的银与灰
（注，本书由终焉之茧特别赞助连载，另外由于某不知名名字带闵的人士，本系列章节将进行连载，并根据各位粉丝的要求，英桀性格反转番外将在本系列章节后连载，五星限定角色梅比乌斯『爱莉希雅连结』将作为主角登场，各位有什么好的意见以及评价可以在这里说出（doge））
下面正文开始————
识之律者那双总是燃烧着桀骜不驯火焰的眼眸，在看完这个世界的林墨羽的档案之后罕见地凝固了。
她死死地盯着数据库中那个银发蓝眸、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寒意的身影，看着他独自穿行于冰原风雪，看着他以绝对零度的冷漠碾碎崩坏兽，看着他眼中那片空无一物的冰封死寂…
心脏的位置，仿佛被某种冰冷而尖锐的东西狠狠刺了一下，传来一阵陌生而细微的、让她极不适应的抽痛。
这不是愤怒，不是被比下去的憋屈，也不是看到强大对手的战意。
是…心疼。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她下意识地想否认，想用惯常的嚣张把这莫名其妙的感觉压下去。
可那感觉却顽固地盘踞着，并且越来越清晰。
她想起那个会跟她抢零食、被她肘击后龇牙咧嘴、喝醉了会抱着梅比乌斯玩偶说傻话、甚至在她大哭大闹时给出“把她按怀里摸摸头”这种馊主意的林墨羽。那个鲜活、温暖、有点废柴但总是吵吵闹闹、让她气得牙痒痒又莫名安心的…她的林墨羽。
而眼前这个…这个“陨冰之律者”…
他看起来那么…孤独，甚至让她想起了凯文。
强大得如同移动的天灾，冰冷得仿佛没有心跳。整个世界似乎都与他隔绝，他也在隔绝着整个世界。没有爱莉希雅黏糊糊的拥抱，没有梅比乌斯毒舌却暗藏关心的嘲讽，没有符华沉稳的守护，更没有她…没有她在一旁吵吵闹闹、跟他打架斗嘴。
他什么都没有，没有家人，没有朋友，甚至连一个可以陪他说话的人都没有，陪伴他的只有无尽的风雪和永恒的冰封。
“笨蛋…”识之律者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却没了平时的中气十足，反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和…颤抖。
“逞什么强啊…一个人跑到那种鬼地方…装什么酷…”她嘟囔着，试图用挑剔和吐槽来驱散心头那阵酸涩，“还银头发…丑死了！一点都没以前那傻乎乎的黑毛顺眼！”
可是，目光却无法从那些战斗记录上移开。
看着他被多方势力警惕、标注为“不可接触的危险目标”看着他沉默地承受着一切，仿佛本该如此，看着他眼中那片…或许连他自己都早已遗忘的、属于“林墨羽”的温暖…
识之律者猛地攥紧了拳头。
一股强烈的、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情绪涌了上来。那是一种混合着心疼、不甘、以及一种近乎保护欲的冲动。
“凭什么啊…”她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那个笑得像个傻子一样的家伙…凭什么要变成这样…”
她现在只想…只想冲到外面去找林墨羽，不是去质问，不是去打架。而是想狠狠地一拳砸在他那张冰封的脸上，把他砸醒！想揪着他的领子对他吼：“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鬼样子！”
然后…然后…可以稍微…抱一下？
就一下！像老古董刚才对她做的那样！虽然肯定会被冻得够呛，虽然他肯定会挣扎，虽然场面一定会很尴尬…
但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啧…”她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试图掩盖自己混乱的心绪。
该死的林墨羽！不管是哪个世界的！都是个让人不省心的麻烦精！
但这个看起来尤其欠揍！尤其…让人放心不下。
一种前所未有的决心，悄然取代了之前的困惑和愤怒。
她得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见鬼的世界线，这个变成了陨冰律者的笨蛋林墨羽。
“哼！”识之律者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火焰，但那火焰深处，却多了一丝不同以往的东西。
“等着吧，木头。”她对着数据库中那个冰冷的身影，低声宣告，仿佛对方能听见一样。
“不管你这是怎么回事…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管定了！”
说干就干，识之律者凭借意识权柄的巧妙运用，将自己的存在感降至无，大摇大摆地朝着远离天命总部的方向走去。她满脑子都是那个银发蓝眸的冰冷身影，以及如何把他从那见鬼的“陨冰之律者”状态里拽出来的计划。
三天后————
西伯利亚的寒风卷起冰尘，如同无形的刀锋切割着空气。而在这寂静的雪原中，识之律者的抱怨格外响亮。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烦啊！”识之律者正将一根树枝反复捅进一只还在颤抖的突进级崩坏兽的喉咙，抱怨道。
“可恶的林墨羽！你到底在哪啊！本女士找你找的好辛苦啊！找到你你必须请本女士吃顿好的！不要春不老！”
就在这时，地面开始颤抖起来，识之律者把还活着的突进级崩坏兽一枪捅死，手搭凉棚望去，只见远处，尘土飞扬，定睛一看，是崩坏兽潮！
“好好好，正愁没有沙包呢，这不困了就送枕头？”
识之律者说着就要骑着鞘里藏刀朝那边冲过去，但就在这时。
西伯利亚的寒风卷起冰尘，如同无形的刀锋切割着空气。就在识之律者刚刚抱怨完，准备冲向崩坏兽潮大干一场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刺骨的压迫感毫无预兆地从战场方向弥漫开来。
那不是单纯的低温，而是一种更深层、更绝对的…死寂。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风雪都似乎被冻结在了半空中。远处那喧嚣的崩坏兽潮嘶吼声，如同被掐断了脖子般戛然而止。
只见远处那片崩坏兽潮的上空，不知何时悬浮着一个身影。银白色的短发在惨淡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冰蓝色的眼眸如同万古不化的寒冰，正淡漠地俯视着下方。他仅仅是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下。
下一刻——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或绚烂的光效。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空间被极致压缩的嗡鸣声！以他掌心下方为中心，一个无形的、恐怖的引力奇点骤然生成！
下方那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的崩坏兽群，无论是战车级、突进级，还是少数掺杂其中的圣殿级，甚至连挣扎和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就在一瞬间！被那无法抗拒的绝对引力彻底撕碎、压缩！化为最原始的粒子尘埃。
做完这一切，那悬浮的身影甚至没有多看那片被彻底“清理”干净的战场一眼。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瞬间跨越距离，冰冷地钉在了远处目瞪口呆的识之律者身上。
下一秒，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模糊了一下，再次清晰时，已经无声无息地站在了识之律者面前不足十米处。仿佛空间在他面前失去了意义。
极致的寒意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脚下的冰面无声地蔓延加厚。他周身散发着细微的冰晶，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纯粹的审视和…一种近乎漠然的杀意。
短暂的、令人心悸的死寂之后，他开口了。声音平稳、冰冷，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力量感，每一个字都像冰锥般砸进识之律者的意识。
“表明你的身份，以及出现在此地的意图。”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天然的、仿佛法则般的命令意味，“你是否仍被崩坏的意志所操控？”
识之律者心头一凛，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怒火和荒谬感。被崩坏操控？老娘就是崩坏本身……呃，至少一部分是！而且你一个律者问另一个律者是不是被崩坏操控？！这什么地狱笑话？！
但她还没来得及反驳，林墨羽的下一句话，伴随着骤然提升的、几乎要将空间都冻结的恐怖寒意，如同最终通牒般砸了下来：
“解释。否则，我将视你为文明的威胁。”
林墨羽的语气依旧无比平淡，但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更加沉重，无形的重力场开始扭曲，让识之律者感觉身体微微一沉。
他微微偏头，眼神依旧锁定着识之律者，那冰冷的注视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核心。
“如果你的答案无法令我满意…”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张。霎时间，识之律者感觉自己周身的重力瞬间变得极其不稳定，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无形的力量撕扯、挤压、碾碎！同时，那些悬浮的冰棱齐齐调转了方向，锋锐的尖端正对准了她！
“就请你做好被引力撕碎，或永冻于冰狱的准备吧。”
林墨羽那冰冷的话语如同最终审判，伴随着骤然加剧的、几乎要将灵魂都冻结的寒意和周身开始扭曲、蓄势待发的恐怖重力场，如同无形的巨手扼住了识之律者的咽喉，他已经做好了面对暴起的识之律者的准备。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眼前的识之律者并没有表现出恐惧或立刻攻击的意图。她只是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燃烧着桀骜火焰的眼眸此刻却异常明亮，直直地迎上他冰封的视线，里面没有敌意，反而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混合着焦急、心疼和某种决绝的复杂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斩钉截铁，甚至带着一丝豁出去的意味，穿透了凝滞的寒空气：
“操控？”识之律者的声音清晰而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嘲讽，“陨冰之律者，在你眼中，是否所有与你不同的存在，都只是崩坏的傀儡或必须清除的威胁？”
她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先抛出了一个反问，试图动摇他那看似绝对冰冷的判断逻辑。
林墨羽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周围的寒气却更重了几分，悬浮的冰棱尖端凝聚出更加危险的幽蓝光芒。“回避问题。最后一次机会，表明你的立场。”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那份平静下的毁灭意味更加浓郁。
识之律者心中暗骂一声“死脑筋”，但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嘴角勾起了一抹略带挑衅的弧度。
“我的立场？”她重复了一遍，语速放缓，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我的立场就是——我，识之律者，意志由我，崩坏奈我何？我来这里，是为了找你！只为了找你！找你回去！”识之律者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冰冷！孤独！把自己放逐在这片鸟不拉屎的冻土上！你以为这样就能解决问题吗？！你以为独自承受一切就很酷吗？！”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让我想起了谁？！”识之律者的声音陡然带上了一丝尖锐的痛心，“凯文·卡斯兰娜！你也想变成他那样吗？！变成一个只有绝对零度、没有温度、没有同伴、只剩下责任和孤独的怪物吗？！”识之律者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恐惧他真的会变成那样。
“我不是来评判你对错，也不是来给你添乱！”她的语气稍微放缓，但依旧坚定，“我只是…只是看不下去了！”
她直视着他，眼神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莽撞的真诚：
“林墨羽，或许你现在不认识我，或许你觉得我的话荒谬无比。但是我，识之律者，以我自身的意志起誓——”
她抬起手，指向自己的核心所处的位置，声音铿锵有力：
“我，不是你的敌人，更不是文明的威胁。我是来…把你从这片冰原里拽出去的人！”
“如果你坚持认为我是威胁，非要动手…”识之律者眼神一厉，周身磅礴的太虚剑气和意识权能再次鼓荡，摆出了迎战的姿态：“那就来啊！打一架！正好让我看看你这个陨冰之律者到底有几斤几两！打完了你再听我慢慢跟你解释！反正你别想甩掉我！”
林墨羽周身沸腾的杀意和那几乎要撕裂空间的引力场，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悬浮的冰棱无声地消散，沉重的压力骤然消失。他依旧沉默着，但那份绝对的、要将一切抹除的冰冷，似乎出现了一丝松动。
他再次上下审视着识之律者，目光依旧锐利，却少了那份纯粹的毁灭意味，多了几分深沉的…探究和困惑。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不再是最初那种毫无转圜余地的死亡通牒：
“你的意志，确实不属于崩坏。”他陈述着这个判断，仿佛在确认一个客观事实，“但这并不能解释你的行为逻辑，也无法证明你的无害。”
他的视线扫过被她捅死的崩坏兽，又回到她脸上：“你声称认识我…‘林墨羽’？”
他重复这个名字时，语调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在念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代号。
“我对你没有记忆。”他继续说道，目光锁死识之律者，“你的出现，你的言论，你的目的…都充满了矛盾和不合理。”
他微微停顿，周围的寒气似乎收敛了些许，但那份拒人千里的疏离感依旧浓重。
“离开这里。”他最终说道，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无论你为何而来，都与我没有关系。还有，不要试图与人类为敌。否则…”
他的眼神微沉，冰蓝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警告的寒光：“…下一次，我不会再留手。”
说完，他不再看她，仿佛她已经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他转身，迈开脚步，准备如同以往一样，融入这片永恒的冰原，继续他孤独的、不被任何人理解的旅途。
然而，他刚走出两步——
“喂！等等！”
识之律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气急败坏和绝不放弃的执拗。
林墨羽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速度更快了些。
“嘿！你这人怎么这样？！”识之律者身影一闪，再次蛮横地拦在他面前，双手叉腰，仰着头瞪他，“话还没说清楚呢！什么叫‘没有关系’？什么叫‘不要干涉’？本女士大老远跑来，差点被你冻成冰雕又差点被你捏成肉饼，是听你说这些的吗？！”
林墨羽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冰冷的视线落在她脸上，似乎不理解这世上为何有如此…纠缠不休的存在。
“让开。”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我不！”识之律者梗着脖子，不但没让，反而又逼近了一步，几乎要踩到他刚刚凝结出的新冰层上，“你刚才是不是默认了我不是被崩坏控制的？那你怕什么？跟我聊聊会死啊？！”
林墨羽沉默地看着她，似乎在评估强行绕过她和再次动手的风险\/收益比。最终，他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无视。他再次试图从她身边走过。
识之律者立刻横移一步，再次挡住，并且伸出手——不是攻击，而是一把抓住了他破损的衣袖！那触感冰凉刺骨，但她抓得很紧。
“别想跑！”识之律者嚷嚷着，“你莫名其妙审我一顿，现在搞清楚是误会了，难道不该有点表示吗？！道歉！赔偿！精神损失费！”
她开始胡搅蛮缠，用的完全是另一套逻辑。这套逻辑显然超出了陨冰之律者的应对范围。
林墨羽的视线落在她抓着自己袖子的手上，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愕然？似乎从未有人对他做过如此…无礼又毫无杀意的举动。
“放手。”他的声音冷了几分，周围的寒气开始加剧。
“不放！”识之律者抓得更紧了，甚至下意识地用上了点力，仿佛怕他下一秒就化作风雪消失，“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吃了多少苦头？！你倒好，躲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装酷！还一见面就打人！”
林墨羽彻底困惑了。他无法理解眼前这个律者的行为模式。找他？吃苦头？这些词汇与他漫长的、只有冰雪和战斗的流浪生涯格格不入。
“我不认识你。”他陈述事实，试图抽回手臂。但识之律者抓得死紧，并且她的力量同样不容小觑。
“我认识你就行了！”识之律者几乎是吼出来的，眼圈微微有些发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委屈的，“林墨羽！你这个大木头！大笨蛋！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林墨羽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那双冰封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如同冰层下涌过一股暗流。但很快又恢复了死寂。
“……那不是我的名字。”
“放屁！你就是林墨羽！”识之律者斩钉截铁，“烧成灰我都认得！别想抵赖！”
她开始用力拉扯他的袖子，试图把他拽得更近一点，仿佛这样就能看清他冰封面具下的真相。
“跟我走！”她语气强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离开这鬼地方！回去！大家…大家都很担心你
林墨羽站在原地，如同扎根于冰原的寒松，任她如何拉扯，纹丝不动。他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看着她，仿佛在看一场无法理解的闹剧。
“我没有可回去的地方。”他最终说道，声音平淡得令人心寒，“也没有需要担心我的人。你认错人了。”
说完，他手臂微微一震，一股巧劲弹开了识之律者的手。力量控制得恰到好处，没有伤到她，却足以挣脱 他再次转身，决意离开。
识之律者看着他的背影，那股熟悉的、被他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激起的怒火再次涌了上来。
“好！你不走是吧？！”她冲着他的背影大喊，“你不走！那我也不走了！”
识之律者快步冲到他前面，转过身，面对着他，倒退着走，脸上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执拗到底的决心。
“你不是喜欢在这冰天雪地里待着吗？行！本女士陪你！”
“你不是喜欢打吗？以后你打崩坏兽，我就陪着你打！”
“你不是不说话吗？我就天天在你耳边吵！吵到你开口为止！”
“林墨羽！我告诉你，你甩不掉我的！以前甩不掉！现在更别想！”
她像个耍无赖的孩子，又像一个立下誓言的守护者，用一种近乎荒谬的方式，强行要将自己楔入他冰封的世界。
林墨羽终于停下了脚步。他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炽热得几乎要烫伤他的固执和…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情感。
他冰冷的脸上，眉头蹙得更紧了些。这一次，那困扰的神色持续了数秒，未曾褪去。
林墨羽看着拦在面前、双手叉腰、一副“你奈我何”模样的识之律者，那双冰封的蓝眸中，困惑与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措交织着。他习惯于毁灭、驱逐、或是漠然离去，从未遇到过这种…胡搅蛮缠式的纠缠。
“你…”他试图开口，那冰冷的声线似乎都因为这不熟悉的局面而卡顿了一下，“…到底意欲何为？”
“意欲何为？”识之律者扬起下巴，哼了一声，“简单！从现在起，你，归我管了！”
林墨羽：“？？？”
“看你这一身破破烂烂的！”识之律者毫不客气地指着他破损的衣物和沾染的冰尘，“跟个没人要的流浪猫似的！在这么冷的鬼地方瞎晃悠，也不知道找个暖和地方！吃饭了吗？能量够不够？就知道打打杀杀，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
这一连串的质问，语气凶巴巴，内容却完全是…老妈子式的操心。
林墨羽彻底愣住了。这些词汇和关心对他而言，比任何崩坏兽的攻击都要难以理解，更难以招架。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似乎想拉开距离。
“躲什么躲！”识之律者立刻逼近一步，再次抓住他的胳膊（虽然冻得她龇牙咧嘴但就是不松手），“以前…以前都是你唠唠叨叨管着我，现在风水轮流转了！给我听话！”
林墨羽眉头紧锁：“…我不需要。”
“不需要什么不需要！你看你瘦的！（其实并没有）脸色白的！（本来就白）眼神死的！（一直那样）”识之律者开始强行灌输她的逻辑，“首先，找个能遮风挡雪的地方！这破地方冷死了！然后弄点吃的…呃，你能吃正常东西吗？还是只需要吸收崩坏能？算了不管，反正得补充能量！”
她一边说，一边不由分说地拽着林墨羽的胳膊，试图把他往一个方向拖。那架势，像极了试图把沉迷游戏的孩子拖去吃饭的家长。
林墨羽站在原地，身体稳如冰山，任凭识之律者如何用力，纹丝不动。他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看着她，仿佛在观察一个极其异常且难以解析的现象。
“松开。”他再次命令，寒气开始加剧。
“不松！”识之律者倔强地对抗着那股寒意，甚至调动起自己的力量包裹住手，“有本事你再冻我！再打我啊！反正你今天别想一个人跑掉！”
林墨羽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律者，她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灼人的、让他无法理解的执着和…关心？这种情感对他而言，比西伯利亚的永冻土还要陌生。
“……随你。”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冰冷的字眼，放弃了立刻挣脱的意图，但依旧站在原地，拒绝被拖走。那模样，像极了闹别扭不肯回家的小朋友。
识之律者眼睛一亮！有门！
她立刻改变策略，不再强拖，而是松开了点手，但依旧紧紧挨着他，开始围着他转悠，嘴里喋喋不休：
“这才对嘛！乖！”
“先说好，以后不准见我就走！要打招呼！”
“不准一个人跑没影！至少…至少得让我知道你去哪儿了！”
“打架可以，但不准受伤！呃…虽然你好像挺能打…”
“还有！多说话！不准当闷葫芦！以前你话不是挺多的吗？虽然尽说些气人的话…”
“从今天起，你的伙食归我管！你的作息…呃，你有作息吗？反正也得归我管！”
她开始单方面宣布一系列“管理条例”，完全进入了“带娃”模式。
林墨羽面无表情地听着，周身寒气缭绕，冰蓝色的眼眸望着远方，仿佛在思考是直接甩掉她比较快，还是…勉强忍受一下这诡异的噪音比较省能量。
他隐隐有种预感，他漫长而冰冷的流浪生涯，似乎因为这块突然出现的、自称认识他的“牛皮糖”，而要迎来一种…前所未有、且极其吵闹的变数了。
以前是林墨羽头疼怎么“养”好无法无天的识之律者。
现在，轮到识之律者头疼怎么“养”回这个冰封了自己、油盐不进的陨冰律者林墨羽了。
这算不算…另类的“风水轮流转”？
西伯利亚的寒风依旧呼啸，但在这片永恒的冰原一角，却出现了一个极不协调的“温暖”据点——一个被识之律者强行劈砍出来、又用崩坏能粗略加固过的冰洞。
洞内，景象诡异。
识之律者正双手叉腰，像个监工一样，对着坐在一块冰坨上、周身依旧散发着生人勿近寒气的林墨羽指手画脚。
“喂！木头！把你那冷气收一收！洞里头都快比你脸还冷了！你想把本女士冻成冰雕吗？！” 识之律者不满地嚷嚷着，虽然她自己并不太怕冷，但这种环境下还要额外抵抗同伴的制冷效果，实在让人火大。
林墨羽抬眸，冰蓝色的瞳孔淡漠地扫了她一眼，没有任何表示，但周身的寒意似乎……极其细微地收敛了一丝丝？至少洞壁上新凝结的冰霜速度慢了点。
识之律者撇撇嘴，算是勉强接受这点“进步”。她变戏法似的从不知道哪里掏出来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硬得能当砖头的黑面包——这是她从某个废弃的补给点“借”来的。
“喏！吃饭！” 她把黑面包递到林墨羽面前，语气强硬，眼神却有点心虚。这玩意儿看着就不好吃，但已经是她能找到的、最像“食物”的东西了。
林墨羽的目光落在那个黑面包上，没有任何动作，眼神如同在看一块石头。
“看什么看！吃啊！” 识之律者把面包又往前递了递，“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样，但总能补充点能量吧？你们律者……应该也能消化这个吧？” 她的语气带着不确定。
“不需要。” 林墨羽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崩坏能即是补给。”
“我知道你能吸崩坏能！” 识之律者没好气地说，“但吃东西是享受！是仪式感！懂不懂啊你！快点！尝尝！这是命令！” 她开始无理取闹。
林墨羽沉默地与她对视了几秒，似乎在判断服从这个“命令”和忍受她持续噪音哪个更划算。最终，他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接过了那个黑面包。
他没有吃，只是拿在手里。冰冷的指尖接触到面包的瞬间，那硬邦邦的表面立刻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识之律者：“………” 她看着那个瞬间变成“冰砖”的面包，嘴角抽搐了一下。
“算了算了！你这体温绝对是我见过的人里面体温最低的了。” 她一把将面包抢回来，没好气地塞进自己嘴里，用力咬了一口，“嘎嘣”一声，差点崩掉牙，“唔……难吃死了！下次给你找点别的！”
啃完面包，识之律者又开始折腾。
“起来起来！别跟个冰块似的杵着了！活动活动！” 她伸手去拉林墨羽的胳膊，“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林墨羽再次被她强行从冰坨上拽起来。他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被识之律者拉着在冰原上漫无目的地“散步”。
“你看那边！夕阳！虽然冻得要死，但还挺好看的吧？”
“嘿！快看！那有只雪狐！毛茸茸的！像不像罐头的尾巴？”
“喂！你别老是嗯、哦、好敷衍我啊！说点什么！评价一下夕阳！或者骂那只狐狸傻都行！”
林墨羽大部分时间沉默，偶尔被逼急了，会蹦出一两个冰冷的单字：“冷。”“无聊。”“看见了。”
识之律者也不气馁，依旧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如同一只试图温暖冰山的麻雀。
当然，“带娃”过程绝非一帆风顺。
有时，林墨羽会毫无预兆地突然起身离开，只因感知到了远处的崩坏能波动。识之律者只能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赶紧跟上。
有时，他会因为识之律者靠得太近、或者话太多而骤然释放寒气，将她逼退。
最危险的一次，识之律者试图模仿符华，来个“爱的抱抱”进行物理取暖，结果差点被瞬间爆发的绝对零度冻气和她周身的自动防御性重力场给震飞出去，幸好她反应快及时用权能护住了自己。
“喂！你谋杀啊！” 识之律者惊魂未定地吼道。
林墨羽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自找的”。
但识之律者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屡败屡战。
她开始尝试别的方法。
她不再强行喂食，而是会找来一些崩坏能结晶，或者干脆在他吸收环境中的崩坏能时，坐在旁边一起吸，美其名曰“陪你一起吃饭”。
她不再强迫他说话，而是改成自言自语，或者对着空气表演单口相声，把他当成一个树洞，什么都说——吐槽这个世界的无聊，抱怨找不到好吃的，怀念和爱莉斗嘴、被梅比乌斯骂、跟林墨羽打游戏的日子……虽然她刻意模糊了来源，只说“以前”。
她甚至开始……给他“打扮”。
比如，某天她不知道从哪找来一根看起来还算顺眼的鸟类的翎羽，趁林墨羽闭目吸收能量时，试图插在他银白色的头发上。
结果当然是被瞬间凝结的冰霜冻碎了羽毛，外加一记冰冷的眼刀。
但她乐此不疲。
几天下来，成效……微妙。
林墨羽依旧沉默，依旧冰冷，依旧会在感知到崩坏时立刻化身无情的清除机器。
日子一天天过去。冰原上出现了奇特的景象：一个冰冷沉默、行走如同天灾的银发律者，身后总是跟着一个吵吵嚷嚷、试图用各种方式“照顾”他、却时常把自己气得跳脚的灰发律者。
她像是在笨拙地、复刻着某种记忆里的模式。只是角色，彻底调换。
以前是他无奈地跟在她身后，收拾烂摊子，应付她无穷无尽的精力和小脾气。现在是她围着他打转，绞尽脑汁地想把他从那种彻底的冰冷和孤寂中拉扯出来一点点。
以前是他准备好一切，包容她的任性。现在是她千方百计地想让他接受一点点“外界”的东西，哪怕只是一件斗篷，一块烤焦的肉。
以前是他用各种方法（包括林墨羽式的吐槽和偶尔的温柔）安抚她。现在是她自言自语的想尽办法让他开口。
尽管困难，但识之律者从未想过放弃。
因为她是唯一的、真正记得那个“林墨羽”本该是什么样子的人。
也正因如此，看着他现在这个样子，她心里那份混杂着恼怒和“恨铁不成钢”的心疼，越来越浓。
这次，轮到她来“带娃”了。尽管这个“娃”冰冷到足以冻结人心。
她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再次追上前方那个仿佛永远也不会停下的背影。
“喂！木头！等等我！”
（未完待续）
第87章 千人律者？大败而归！
（补药催我日常口牙，作者最近军训没时间去向整活了，更新都很勉强了，最近好不容易整了个不怎么需要脑子的，各位不要催了（悲）再等最多五天就可以继续写日常了，在此对各位想看日常的读者道个歉，私密马赛。）
下面，正文开始————
“林墨羽？林墨羽？林墨羽你说句话啊？”
只见识之律者双手叉腰，站在一块被削平的冰台上，对着下面正在闭目吸收崩坏能的林墨羽指手画脚，声音嘹亮： “喂！木头！冰块脸！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了！你是来当律者的还是来当冰雕的？有点活力行不行！”
林墨羽眼都没睁，周身寒气缭绕，薄唇微启，吐出一个冰冷精准的反击： “聒噪。你的声音比崩坏兽的嘶吼更令人烦躁。建议你节省能量，用于提升你那贫瘠的战斗力，而不是制造噪音污染。”
“哈？！” 识之律者立刻炸毛，从冰台上跳下来，凑到他面前，“我战斗力贫瘠？！昨天那头帝王级是谁帮你拦住的？要不是我，你能那么轻松把它冻成冰渣？过河拆桥是吧！”
林墨羽终于睁开眼，冰蓝色的眸子淡漠地扫了她一眼：“多此一举。没有你的干扰，我的处理效率会提升至少百分之七十。你只是在增加不必要的能量损耗和战场变量。”
“你放屁！” 识之律者气得跳脚，“我那叫战术配合！配合懂不懂！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就知道莽上去冻冻冻？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绝对零度的效率，无需花哨的‘技术’点缀。” 林墨羽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欠揍的优越感，“你的‘配合’，更像是失控的陀螺在战场上随机滚动，除了增加清理难度，毫无意义。”
“你说谁是陀螺？！林墨羽！你想打架是不是？！” 识之律者撸起袖子，崩坏能开始在周身凝聚。
“随时奉陪。” 林墨羽站起身，周围的温度瞬间骤降，冰晶在他手中凝结成漆黑的长剑，“正好检验一下你这一个月来，除了噪音分贝有所提升外，是否有其他长进。”
“啊啊啊气死我了！看招！” 识之律者哇呀呀地叫着，挥舞着有话直槊就扑了上去。
林墨羽面无表情地抬手，一面厚重的冰墙瞬间拔地而起，挡住了她的扑击，同时无数冰棱如同箭矢般从四面八方射向识之律者。
两人顿时在这冰原上噼里啪啦地打作一团。冰屑四溅，剑气纵横，夹杂着识之律者气急败坏的叫骂和林墨羽冰冷简洁的反讽。
“混蛋！你又冻我头发！”
“你长得太胖了，无法规避范围伤害。”
“吃我这招，螺旋闪光三连吼三式！”
“你应该好好练练取名，这么长的招式名显得你很傻。”
“啊啊啊！我要把你的冰山脸砸开看看里面是不是真的全是冰！”
“理想很丰满。执行能力，零分。”
一场“恶战”下来，两人谁也没真正下死手，更像是一场另类的“晨练”。最终以识之律者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告终。
“哼！算你厉害！” 识之律者撇过头，气鼓鼓地说，“下次一定打赢你！”
林墨羽整理了一下其实并不需要整理的衣领，语气依旧平淡：“期待你下次能带来百分之零点一的惊喜，而不是一如既往的…… predictable（可预测）。”
“predictable个鬼！拽什么英文！” 识之律者抓起一把雪捏成团砸向他，被林墨羽侧头轻松躲过。
打闹归打闹，但有些细微的变化确实在发生。
比如，当识之律者再次递过来一块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看起来勉强能吃的能量棒时，林墨羽虽然依旧皱着眉，却不会再直接拒绝或冻成冰棍，而是会接过去，面无表情地“品尝”一下，然后给出刻薄但至少是回馈的点评。
“口感近似于冻结的泥沙，难吃至极，建议拿去喂狗。”
“有的吃就不错了！挑三拣四！下次给你找块石头啃！”识之律者嘴上骂着，眼里却闪过一丝得意。肯吃就行！这就是进步！
又比如，当识之律者再次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地讲着她那些趣事时，林墨羽虽然依旧沉默，但不会再突然释放寒气逼她闭嘴。偶尔，在他清理完一波崩坏兽后，识之律者凑过来检查他有没有“受伤”（虽然根本不可能），他也不会立刻躲开，只是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看着她，仿佛在说“多管闲事”，却默认了她的靠近。
甚至有一次，识之律者尝试性地、用极其蹩脚的手法试图用冰给他“雕”个椅子（结果雕成了四不像），林墨羽看着那团扭曲的冰疙瘩，沉默了几秒，然后抬手。 精准而优雅的寒气掠过，那团四不像的冰疙瘩瞬间被重塑，变成了一把线条流畅、结构稳固、甚至还带着简约雕花的冰椅。
“哇！酷！”
“基本操作。”林墨羽语气平淡，但似乎……周围萦绕的寒意没那么刺骨了？
“切，装什么酷。”识之律者嘴上不屑，却美滋滋地坐了上去（虽然冻屁股）。
这种互骂互怼、却又微妙地彼此容忍、甚至偶尔流露出一点点极其隐晦的“默契”的相处模式，成了西伯利亚冰原上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识之律者依旧每天活力满满（吵吵闹闹）地试图“融化”这座冰山，而林墨羽则依旧用他冰冷的毒舌和绝对零度的实力“回敬”着她。
但无论如何，这座万年冰山，似乎真的因为这块坚持不懈、吵得要死的“牛皮糖”，而出现了一丝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裂痕。
至少，他现在会骂回来了。 识之律者觉得，这简直是里程碑式的胜利！虽然离她想象中的“其乐融融”还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来日方长嘛！
只不过今天，这片雪原迎来了不速之客。
西伯利亚的寒风依旧凛冽，但冰洞附近那片区域，没有任何预兆，数个戴着有着凯尔特三角符号黑色眼罩的人偶，如同鬼魅般从四周的风雪中悄然浮现，无声地将冰洞入口隐隐包围。他们身上散发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混杂而扭曲的崩坏能波动，与这片冰原格格不入。
是千人律者！
识之律者瞬间警觉，一步跨出，挡在了依旧闭目盘坐、仿佛对外界毫无所觉的林墨羽身前，有话直槊瞬间出现在手中，红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视着这群不请自来的家伙，厉声道：“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为首的一个千人律者上前一步，他的声音像是许多人声音的混合体，带着一种诡异的共鸣和煽动性：“不必紧张，亲爱的识之律者。我们并非为你而来。”
他的目光越过识之律者，落在了她身后那个银发蓝眸、周身散发着极致寒意的身影上，语气变得异常“诚恳”甚至带着一丝“同情”：
“我们是为他而来。为我们迷失在痛苦与冰冷中的…同胞。”
林墨羽缓缓睁开了眼睛，冰蓝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淡漠地看着这群突然出现的律者，如同在看一堆无机质的冰块。
那千人律者似乎毫不在意他的冷漠，继续用那种极具蛊惑力的声音说道：“陨冰之律者…或者，我们更愿意称呼你为…林墨羽。”
听到这个名字，林墨羽的眼神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依旧冰冷。
“我们知道你。” 千人律者的声音低沉下来，仿佛在诉说一个悲壮的故事，“我们知道你曾经的挣扎，知道你承受的苦难，知道你为何会选择将自己放逐于这片永恒的冻土…”
“闭嘴！” 识之律者怒喝道，她有种不祥的预感，“少在那里装神弄鬼！滚开！”
但千人律者无视了她，目光紧紧锁定林墨羽：“我们知晓你的过去…被世人恐惧、被命运一次次捉弄的过去…我们感同身受。”
他的声音充满了“共情”的哀伤：“看看你如今的模样…这强大的力量，这冰冷的躯壳…真的是你想要的吗？还是说…这只是你用来包裹那颗早已伤痕累累的心的…最后壁垒？”
林墨羽沉默着，周围的寒气似乎更加凝重了几分。
“人类…” 另一个千人律者接口道，声音尖利而充满恨意，“那些虚伪、懦弱、忘恩负义的生物！他们恐惧我们，排斥我们，伤害我们！他们夺走了我们的一切，却将我们视为怪物！视为必须清除的威胁！”
“而你！” 最初那个千人律者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狂热的鼓动性，“你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足以冻结时空，执掌引力！为何要用来守护那些曾经伤害过你、如今依然畏惧你、永远不会接纳你的东西？！”
“加入我们吧，林墨羽！” 数个千人律者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蛊惑浪潮，“与我们一同！向这个不公的世界！向那些虚伪的人类！讨回他们欠我们的一切！这个世界，从来都不美好！”
“让恐惧成为他们的食粮！让绝望成为他们的哀歌！让冰封成为他们的永恒！”
“你的力量不应被浪费在这无意义的守望和孤独的放逐中！它应该成为审判的铡刀！成为复仇的寒冰！”
“我们才是你的同类！我们才理解你的痛苦！和我们一起，重塑这个世界！建立一个属于我们律者的…新秩序！”
识之律者听得怒火中烧，气得浑身发抖：“放你们的狗屁！少在那里妖言惑众！什么痛苦什么仇恨！别把你们那套恶心的东西强加给他！他不是你们的工具！”
她紧张地回头看向林墨羽。她害怕，害怕这些家伙的话会真的触动他内心某些不为人知的伤痕，害怕他真的会被这种极端的仇恨所蛊惑。
林墨羽依旧沉默地坐着，低垂着眼睑，银色的睫毛在冰晶般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周围的寒气仿佛凝固了，连风声都似乎变小了，只剩下千人律者们蛊惑的回音和识之律者急促的呼吸声。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终于，林墨羽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依旧如同万古不化的寒冰，没有任何波澜。他看向那群等待着他回答的千人律者，薄唇微启，吐出的字眼比西伯利亚的风雪更加冰冷彻骨：
“说完了？”
千人律者们：“……”
识之律者：“？？？”
林墨羽缓缓站起身，他每升高一寸，周围的寒意就加剧一分，空气发出被冻结的悲鸣。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千人律者，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认同，甚至没有厌恶，只有一种极致的、仿佛看待蝼蚁般的…漠然。
“我的痛苦…” 他的声音平稳得可怕，却带着一种能冻结灵魂的重量，“与你们何干？”
千人律者们似乎被这完全出乎意料的反应噎住了。
“人类的善恶…” 他继续说着，冰蓝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嘲讽的冷光，“…又与我何干？”
“守护？复仇？” 他重复着这两个词，仿佛在品味什么毫无意义的概念，“无聊。”
他抬起手，掌心之中，极致寒冷的崩坏能和扭曲的重力场开始凝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我行走于此，清除崩坏，只因它是‘障碍’。”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千人律者，如同在看需要被清扫的垃圾，“而你们…”
“…现在也是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恐怖的绝对零度寒潮混合着扭曲空间的巨大重力，如同无形的地狱巨口，瞬间向那群千人律者吞噬而去！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动摇！
他甚至懒得去分辨他们的对错，去共情他们的痛苦。在他的世界里，只有“目标”和“障碍”。而试图蛊惑他、打扰他、并且本身也是崩坏延伸的这群家伙，显然属于需要被清除的后者！
“什么？！” “你！” 千人律者们大惊失色，他们完全没料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不是应该被说动吗？不是应该同仇敌忾吗？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不过，他们还有第二套方案。
他们做出了抵抗或闪避的姿势，但浑身上下都没有一丝想要躲开的意思。
咔嚓！轰隆！
林墨羽的攻击被识之律者挡下了。
她手持有话直槊，周身崩坏能沸腾，稳稳地挡在林墨羽与千人律者之间，红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怒火与后怕，对着林墨羽吼道：“笨蛋！别直接打他们！”
林墨羽的攻击被强行中断，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错愕，随即被更深的冰冷覆盖。他看向识之律者，眉头微蹙，似乎不理解她为何要阻止他清除这些“障碍”。
“你……”他刚吐出一个字。
“他们的能力是碰瓷！”识之律者语速极快地解释道，目光死死锁定着那群因为计划被打断而显得有些措手不及的千人律者，“越是强大的攻击打中他们，他们就越有可能趁机偷取你的权能！你想让他们人手一个冰封外加重力操控吗？！到时候更麻烦！”
她可是亲身经历过这帮家伙的恶心之处！
林墨羽闻言，冰封般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再次看向那群千人律者，眼神中的漠然逐渐被一种更加实质性的、冰冷的杀意所取代。他理解了识之律者的意思——这些“障碍”带有恶毒的陷阱。
“啧。”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厌烦意味的音节。清除工作变得复杂了。
那群千人律者此刻确实懵了。他们的第二套方案——引诱攻击然后窃取权能——被如此干脆利落地识破并阻止了！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你…你怎么会知道？！”其中一个律者失声叫道，声音里的诡异混合感都变调了。
“哼！你管我怎么知道！”识之律者扬起下巴，得意又凶狠地瞪着他们，“你们那点龌龊心思，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早就看透了！想坑我们？下辈子吧！”
为首的千人律者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计划A失败，计划b被看穿…启动计划c！
“撤！”
其他千人律者立刻反应过来，身影开始变得模糊，试图融入风雪之中遁走。
“想跑？！”识之律者眼中厉色一闪，“打了主意就想溜？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她刚要动作，却听到身后传来林墨羽冰冷平静的声音。
林墨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仿佛言出法随，直接篡改了这片空间的物理法则。
“时间，在此停止。”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目的光芒。只有一种极其细微、却仿佛能渗透进灵魂深处的嗡鸣。
以林墨羽为中心，一道无形的、绝对冰冷的波动瞬间扩散开来，扫过整片区域。
下一秒，万物凝滞。
呼啸的狂风定格在空中，卷起的雪沫如同晶莹的钻石尘埃，悬浮不动。试图遁走的千人律者们保持着半透明的、模糊的逃逸姿态，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连他们身上扭曲的崩坏能波动都凝固成了怪异的雕塑。光线似乎都变得粘稠而缓慢，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的、令人窒息的灰白。
绝对的静默。连分子运动都被强行中止。
唯有两个人不受影响。
林墨羽银色的发丝微微飘动，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周身散发着令人敬畏的、执掌时空般的绝对权威。
以及，站在他身前，同样行动自如的识之律者。她似乎对这股力量有着天然的豁免，或者更准确地说，林墨羽的力量下意识地绕开了她。
识之律者张着嘴，下巴几乎要掉到冰面上。她那双红眸此刻瞪得溜圆，呆滞地看着眼前这片被彻底“冻结”的世界——凝固的风雪、定格的光线、保持着可笑逃逸姿态如同琥珀中昆虫般的千人律者……
时间……停止了？
不，不是完全停止。她能感觉到自己还能思考，还能动，林墨羽也能动。但除此之外的一切，都陷入了绝对的静滞。
这……这根本不是寻常律者权能能做到的事情！这已经是触及世界规则本源的领域了吧？！终焉之律者？！这家伙什么时候偷偷进化到这种地步了？！
她猛地扭头看向林墨羽，声音都带上了结巴：“你…你你你…你怎么做到的？！这…这是时停？！你什么时候偷了终焉的权能？！”
林墨羽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大惊小怪”。他并没有立刻解除这片区域的凝滞，而是微微抬手，指向那些被定格的千人律者。
“并非真正的‘时间停止’。”他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却也格外冰冷，“只是将这片区域内所有微观粒子的热运动，降至无限接近于绝对零度。”
识之律者：“……哈？”（cpU过载中）
“分子热运动停止，宏观表现为物质形态、能量传递的相对静止。”林墨羽继续用他那毫无波澜的语调解释着，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物理常识，“光子的传播速度在此极低温场域内也会受到显着迟滞效应影响，视觉上如同光线凝固。”
识之律者：“……”（眼神开始迷茫）
“至于他们，”林墨羽的目光扫过那些僵硬的千人律者，“构成他们存在的物质基础同样被冻结，意识活动因缺乏能量交换而陷入停滞。与‘时间停止’观测效果类似，但本质不同。”
识之律者艰难地消化着这些词汇：“绝…绝对零度？粒子？迟滞效应？……”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冒烟了，“说人话！简单点！”
林墨羽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想如何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表达。片刻后，他言简意赅地总结：“把他们冻住了。连思维一起。”
识之律者：“……”（好像懂了，又好像没完全懂）
但还没完。林墨羽继续道：“维持绝对零度场域消耗过大，不适合持久战。因此，叠加了引力奇点效应，高强度引力场会扭曲时空结构，产生显着的时间膨胀效应。”林墨羽解释道，“对于奇点之外的观测者而言，奇点附近的时间流逝速率无限趋近于零，这招是我从那位逆熵盟主那里学来的。”
识之律者：“……”（已经彻底放弃思考）
“将‘分子冻结’与‘引力时缓’效应叠加，”林墨羽最后总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即可在能耗相对可控的情况下，模拟出与‘绝对时间停止’几乎无异的实战效果。”
他看向识之律者，冰蓝色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这很难理解吗？”的意味。
识之律者呆呆地看着他，又看了看那片被彻底“时停”的区域，再看看林墨羽那张面无表情、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几只蚊子一样的脸……
一个无比强烈的、荒诞的对比猛地撞进她的脑海——
原世界那个对着高中题抓耳挠腮、哀嚎“数学杀我”的林墨羽……
和眼前这个轻描淡写地解释着自己如何通过操控分子热运动速度和引力场来模拟时间停止、把律者权柄玩出花的陨冰之律者……
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这差距比珠穆朗玛峰和马里亚纳海沟还大啊喂！
“不…不是…”识之律者捂着自己的脑袋，感觉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你…你这些知识…哪儿学的？！你以前连牛顿定律都搞不明白！现在居然…居然能自己研究出这种…这种…”
她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这种离谱的操作。
林墨羽看着识之律者那副仿佛世界观崩塌、cpU过载到快要冒烟的样子，冰蓝色的眼眸中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困惑？仿佛不理解她为何如此大惊小怪。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用他那特有的、平淡无波的语调，给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普通人都瞠目结舌的回答：
“学习。”
识之律者：“……哈？”
“通过天命、逆熵的部分开放数据库获取理论基础。”林墨羽继续解释道，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吃了面包”一样平常，“结合自身权能特性进行模拟推演与实战检验。反复迭代优化。最终得出相对高效的应用模式。”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相关资料索引编号，如果你需要，可以给你。”
识之律者：“……”她张着嘴，半天合不拢。天命数据库？逆熵？！他还真去啃那些天书一样的论文了？！还他妈能看懂？！还能拿来实践？！还迭代优化？！
“不…不是…”识之律者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在打结，“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她搜肠刮肚想找个合适的词，“…‘学霸’了？！”
林墨羽微微偏头，似乎对她的用词感到一丝不解，但还是回答道：“掌握力量，需要理解其本质。盲目使用，效率低下，且危险。”
他看向那些被“时停”的千人律者，眼神淡漠：“了解分子热运动与引力场的关系，能更精准地控制冰封范围与持续时间，避免不必要的能量浪费。理解时空曲率，能更有效地布置重力陷阱，限制敌人移动。分析能量传导路径，能……”
“停停停！”识之律者赶紧打断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又要开始冒烟了，“说人话！说点我能听懂的！”
林墨羽再次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将复杂的物理概念翻译成更简单的表述。片刻后，他言简意赅地总结：
“打架，要用脑子，总不可能会有连自己律者权能都不会用，打架全靠莽的律者吧？”
林墨羽的话如同精准的冰锥，猝不及防地刺中了识之律者那颗刚刚还在为世界观重塑而颤抖的小心脏。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得意、震惊、困惑……所有情绪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只剩下一种混合着“被冒犯”、“被戳中痛处”以及“难以置信”的呆滞。
她……她好像……确实就是那个……没怎么开发过权能、打架主要靠莽、靠力大砖飞？靠物理超度的律者来着……
林墨羽这随口一句的精准打击，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论据！一股憋屈和羞恼瞬间冲上头顶，让她白皙的脸颊都涨红了几分。
而林墨羽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随口一句话造成了多大的“心灵暴击”。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回到了那些被“时停”的千人律者身上。
他冰蓝色的眼眸扫过那些保持着可笑姿态的僵硬人偶，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看一堆需要被清理的垃圾。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张，对准了那群被凝固的律者。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绚丽的技能光效。只有一种极其细微、却仿佛能扭曲空间本身的低沉嗡鸣声，以他的掌心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下一刻——
以那群被定格的千人律者为中心，空间本身开始发生诡异的扭曲！光线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拉扯，变得弯曲而模糊！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个肉眼可见的、漆黑无比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点”骤然出现在那群律者的中心！（想象不出来的可以参考白厄秘技）
恐怖的、无法抗拒的引力瞬间爆发！那些被冻结的千人律者连一丝挣扎或惨叫都无法发出，他们的身体、他们凝固的崩坏能、甚至他们周围被冻结的光线和空间，都如同被投入黑洞的纸张般，瞬间被那漆黑的奇点无情地撕扯、压缩、吞噬！
过程快得令人窒息！几乎没有声音，只有物质和能量被绝对力量强行湮灭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细微碎裂声和能量被抽空的呜咽声。
眨眼之间，那片区域变得空无一物！所有的千人律者，连同他们存在的痕迹，都被彻底抹除！连一点冰屑或能量残渣都没有留下！只有那片空间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扭曲的余波，证明着刚才那恐怖的一幕并非幻觉。
林墨羽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手。周遭那令人窒息的引力场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风雪再次开始呼啸，光线恢复正常，一切都回归了西伯利亚冰原应有的死寂与寒冷。
他做完这一切，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片被“清理”干净的区域，仿佛只是随手拍掉了衣服上的灰尘。
然后，他才似乎想起什么，微微侧过头，看向旁边还处于“石化+羞愤”状态的识之律者。冰蓝色的眼眸在她那涨红的脸上停留了一秒，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他不太理解她为什么突然僵住并且脸红了。是因为刚才的引力奇点操作？但那对他来说只是基础应用。
他想了想，用他那特有的、平淡无波的语调，难得地追加了一句在他看来或许是“解释”或“教学”的话：
“清除完毕。引力奇点湮灭，可有效避免能量残留及权能窃取风险。效率尚可。”
（潜台词：看，这样处理就很干净，不用莽。）
识之律者：“……”她感觉胸口又被补了一刀！这木头！这冰块脸！他绝对是故意的吧？！在炫耀吧？！在嘲讽我吧？！
一股无名火混合着巨大的委屈和“学渣被学霸当面解题”的憋屈感猛地涌上心头！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墨羽，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林！墨！羽！你……你……你混蛋！！！”
吼完这一句，她猛地一跺脚，转身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冰原深处气冲冲地飞走了！连背影都写着“我很生气！需要哄！立刻！马上！”
被独自留在原地的林墨羽：“……？”
冰蓝色的眼眸中，那丝极淡的困惑更加明显了。他完全无法理解识之律者这突如其来的愤怒和离去。
他沉默地站在原地，望着识之律者消失的方向，冰冷的寒风卷起他银色的发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微微摇了摇头，低声自语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不可理喻。”
说完，他重新坐下，闭上眼睛，再次进入了吸收崩坏能的静默状态。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冲突、那石破天惊的“时停”演示、那干净利落的奇点湮灭、以及某个被气跑的律者……都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西伯利亚的风雪依旧，很快将之前的痕迹彻底掩盖。只留下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冰山律者，和一个可能正躲在某个冰窟窿里生闷气、诅咒“木头开窍”的炸毛律者。
至于“哄”？
陨冰之律者的词典里，大概没有这个词。
第88章 圣痕的前奏
“鸟为什么会飞？因为他们必须飞上天际，这个浅显易懂的道理相信你也明白，加入世界蛇吧，律者，世界蛇需要你的力量。”
“很遗憾，我拒绝。”
“那么，留在这里吧，律者。”
林墨羽从梦中惊醒，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和凯文的那一战如梦魇般，在他脑中挥之不去，短暂地搅动了他一向死寂的心湖。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试图将那份罕见的悸动压回深处。
就在这时，一张放大版的、写满了“不怀好意”和“看好戏”的俏脸猛地凑到了他眼前，红色的眼眸几乎要贴到他脸上。
“哟~醒啦？?” 识之律者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模仿着爱莉希雅那种甜腻又俏皮的波浪线，但显然功力不到家，听起来有点怪腔怪调，还带着她固有的、藏不住的嚣张劲儿，“是做~噩~梦~了~吗？? 需要可爱又迷人的识之律者女士给你一个温暖的抱抱吗？?”
林墨羽冰蓝色的瞳孔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一丝刚脱离噩梦后的残余冷冽。他面无表情地抬起手，精准地按在识之律者的额头上，然后毫不客气地用力将她推开。
“离我远点。” 他的声音比西伯利亚的永冻土还要冷硬，“你的脸，挡光了。”
“喂！” 识之律者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顿时原形毕露，叉腰怒道，“你这什么态度！我好心关心你！你不领情就算了还推我！知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啊！”
林墨羽甚至懒得看她，只是抬手拂去肩头上并不存在的冰尘，语气平淡地陈述：“首先，你并非‘玉’。其次，你的关心，冗余且吵闹。”
“你！” 识之律者气得跺脚，但很快又想起自己“学习爱莉，融化冰山”的伟大计划，强行把怒火压下去，再次挤出一个（自以为）甜美的笑容，重新凑近，这次保持了点距离。
“哎呀~别这么冷淡嘛~?” 她继续尝试着爱莉希雅的语调，甚至试图眨巴眼睛，但效果更像是眼睛进了沙子，“噩梦什么的，说出来就好啦~? 憋在心里多难受呀~? 要不要和姐姐我说说呀？? 姐姐帮你排忧解难哦~?”
她一边说，一边还伸出手，试图去拍林墨羽的肩膀，做出安慰的姿态。
林墨羽在她的手碰到自己之前，极其自然地侧身避开，同时抬起眼眸，那双冰蓝色的瞳孔终于正式落在了她脸上，里面带着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困惑和审视。
他微微歪头，仿佛在研究什么异常罕见的崩坏兽品种，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
“识之律者。” 他开口，声音里依旧没有任何情绪，但却精准地扔出一把冰冷的“刀子”。 “你最近…”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 “说话的方式，很怪，需要去看看脑子吗？”
“……”识之律者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你简直像是…”林墨羽继续着他的精准打击，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做学术报告，“某种发声器官发生了不可逆的病变，或者被低劣的模仿程序劫持了语言中枢。” 他甚至还补充了一句：“建议你检查一下。或者保持安静。后者对环境的噪音污染更小。”
“林！墨！羽！”识之律者彻底破功，脸上的“甜美”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暴怒，头发都快竖起来了，“你才病变！你才被劫持！我这是在关心你！学着温柔一点！懂不懂啊你！你这块万年不开窍的臭木头！烂冰块！”
她气得原地跳脚，指着林墨羽的鼻子大骂：“活该你做噩梦！活该你被凯文揍！就你这张嘴！没被人打死真是奇迹！”
听到“凯文”两个字，林墨羽的眼神几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封状态。他对于识之律者的暴怒毫无反应，只是等她骂完喘气的间隙，才淡淡地开口： “说完了？”
“没有！”识之律者气呼呼地吼道。 “哦。”林墨羽应了一声，然后极其自然地从她身边走过，仿佛她只是一团吵闹的空气，径直走向冰洞外，开始他日常的、对周围环境的崩坏能监测。
识之律者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憋得她差点内伤。 “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她对着林墨羽的背影无能狂怒地挥舞着拳头，“学习爱莉什么的…根本就没用！这家伙根本就不是能正常沟通的生物！” 她沮丧地蹲在地上，画圈圈诅咒这块臭木头。
识之律者蹲在冰面上，气鼓鼓地用指尖戳着坚硬的冰层，嘴里还在不停嘟囔着“臭木头”、“烂冰块”、“不识好人心”之类的话，周身散发着肉眼可见的低气压，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爆炸。
就在她考虑是不是要再去跟那块木头打一架（虽然大概率还是打不过）来泄愤时，一片阴影笼罩了她。
她没好气地抬头，果然看到林墨羽去而复返，正站在她面前，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冰蓝色的眼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什么情绪。
“干嘛？！” 识之律者凶巴巴地吼了一句，扭过头不看他，“不是嫌我吵嫌我冗余吗？还回来干什么？找你的清静去啊！”
林墨羽没有回答她的质问，只是沉默地看了她几秒。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识之律者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缓缓地……蹲了下来。就蹲在她面前，视线与她齐平。
这个动作由他做出来，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就好像一座冰山突然自己挪动了一下，还摆出了个相对平易近人的姿势。
识之律者瞬间忘了生气，眼睛瞪得溜圆，警惕地看着他：“你…你又想干嘛？我警告你啊，别想用那些听不懂的科学名词忽悠我！”
林墨羽依旧沉默着，他似乎在……打量她？目光从她气得鼓起的脸颊，扫过她微微炸开的头发，最后落在她因为刚才戳冰面而有点发红的手指上。
然后，他伸出了手。
他的手骨节分明，修长而冰冷，指尖萦绕着淡淡的寒气。这只手通常用来凝聚毁灭性的冰棱、操控引力、或者面无表情地推开她。
但这一次，这只手的目标是——她的头顶。
识之律者下意识地一缩脖子，以为他又要像之前那样按着她的额头把她推开。
然而，预想中的推力并没有到来。
那只冰冷的手，极其笨拙地、甚至带着点迟疑地，轻轻落在了她的发顶。
动作很生硬，甚至有点僵硬，仿佛在进行一项极其不熟练且违反他本能的操作。但他确实没有用力，只是将手掌虚虚地覆在那里。
紧接着，他开始……极其缓慢地、一下一下地……抚摸她的头发。
没错！就是抚摸！像人类抚摸小猫那样！
虽然手法极其糟糕！完全没有技巧可言！甚至因为他的体温过低，感觉像是有一块冰在头皮上摩擦！而且节奏完全不对，时快时慢，偶尔还会不小心勾到她的发丝，扯得她微微皱眉！
识之律者彻底石化了。
她的大脑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超出所有预料的举动直接干宕机了！眼睛瞪得前所未有的圆，嘴巴微张，整个人僵在原地，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这…这是什么？！这块木头…这块万年冰山…这块刚刚还毒舌她病变了的陨冰律者…是在…摸她的头？！用一种试图安抚但笨拙到令人发指的方式？！
世界末日了吗？！还是她其实还没睡醒？！这比看到凯文当女团出道还要惊悚一万倍！
林墨羽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她的震惊，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选择了无视。他依旧维持着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冰蓝色的眼眸看着她，但眼神似乎……没有那么绝对的冰冷了？甚至透着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于“这样应该可以了吧”的…试探？
他一边继续进行着那灾难性的“顺毛”服务，一边用他那特有的、平稳无波的冰冷声线，干巴巴地、毫无感情色彩地吐出几个字：
“安静点。”
不是命令，不是嫌弃。更像是一种…直白的陈述？或者说，这就是他理解的“安抚”？
识之律者：“…………”
巨大的荒谬感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瞬间冲垮了之前所有的愤怒和委屈。她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我在认真执行安抚程序”的冰山脸，再看看他那只还在自己头上进行“机械摩擦”的冰冷的手……
“噗——哈哈哈哈哈哈！！！”
识之律者再也忍不住，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飙了出来，直接瘫坐在了冰面上，捂着肚子来回打滚。
“哈哈哈哈哈！哎呦我不行了！林墨羽！你…你哈哈哈哈！你这是在干嘛？！模仿罐头踩奶吗？！哈哈哈哈！手法也太烂了吧！跟挠痒痒似的！还冰冰凉凉的！你是想给我降温吗哈哈哈！”
她笑得毫无形象，刚才那点不快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林墨羽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看着笑得满地打滚的识之律者，冰蓝色的眼眸里清晰地闪过一丝困惑，似乎不明白自己的“安抚程序”为什么引发了如此剧烈的反向效果。眉头几不可查地又蹙了起来。
“效果…不符预期？”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记录实验数据。
“预期你个木头脑袋啦！哈哈哈！” 识之律者一边笑一边擦眼泪，“哪有你这样哄人的！不对！你居然会想着哄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你是不是被什么崩坏兽踢到脑袋了？！”
林墨羽沉默地看着她，似乎无法理解她的笑点。他收回了那只被认为“手法很烂”的手，重新站直身体，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周身的气息似乎没那么紧绷了。
“笑够了就起来。” 他淡淡地说，“地面很凉。”
“要你管！我乐意！” 识之律者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笑嘻嘻地爬了起来。她拍了拍身上的冰屑，凑到林墨羽面前，粉色眼睛里还带着未褪的笑意和浓浓的好奇，“喂，木头，你刚才…是不是在尝试…安慰我啊？”
林墨羽移开视线，不与她对视，语气平淡：“只是终止不必要的噪音污染。效率低下。”
“嘁，口是心非！” 识之律者才不信他的鬼话，心情却莫名地变得极好。她甚至主动用脑袋蹭了蹭他还垂在身侧的手（虽然还是很冰），“不过看在你难得开窍的份上，本女士就大发慈悲原谅你啦！虽然手法烂得没眼看！”
林墨羽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似乎不适应这种主动的接触，但并没有躲开。
识之律者得寸进尺，继续像只被顺毛顺舒服了的猫一样，享受着这难得的、虽然冰冷又笨拙的“安抚”，嘴里还在嘚瑟：“不过我跟你说，想学好这门技术，你还差得远呢！得多练！知道吗？以后每天都要交作业！不然不合格！”
林墨羽：“……” 他觉得自己可能启动了一个非常麻烦且难以理解的程序。
但看着眼前这个重新变得活力满满、甚至有点嘚瑟过头的灰毛，他冰封的心湖深处，那丝因为噩梦而产生的细微涟漪，似乎真的被这吵闹而温暖（物理上并不）的存在悄然抚平了。
他再次确认，这种“安抚”虽然过程诡异、效率低下、且伴有不可预测的噪音风险，但最终结果……似乎符合“维持环境稳定”的初级目标。
嗯，可以纳入日常观察项目。林墨羽如此冷静地评估着。
而识之律者则沉浸在“这块木头居然会哄我了”的巨大成就感中，觉得自己的“养娃”事业取得了突破性进展！虽然方式有点歪，但结果好就行！
她甚至开始盘算着，下次该怎么“教”他更先进的“撸猫”技巧了。
看来，不管是哪个世界，识之律者似乎都注定……逃不过被林墨羽以某种奇特的方式“顺毛”的命运了。
西伯利亚的冰原上，时间仿佛凝固在了永恒的严寒之中。识之律者依旧每天活力满满（吵吵闹闹）地围着那座名为“林墨羽”的冰山打转，进行着她那成效微妙却乐在其中的“融冰”大业。
喂！木头！看我新学的！太虚剑气·御剑飞行改良版·冰原滑梯！” 识之律者咋咋呼呼地踩着一道被她用意识权能微微扭曲光效、看起来花里胡哨的剑气，试图在光滑的冰面上滑行，结果一个控制不稳，“啪叽”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
林墨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指尖微动，一股柔和的寒气托了她一下，让她没摔得太结实。
“能量利用率低下，平衡系统缺失，华而不实。” 他冰冷地给出评价。
“要你管！好玩就行！” 识之律者爬起来，拍拍屁股，又兴致勃勃地去尝试别的“作死”项目了。
有时，她会强行拉着林墨羽“欣赏”她用冰雕出来的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虽然最后往往会被林墨羽随手修正成完美而冰冷的几何体）。
有时，她会在他清理崩坏兽时，在旁边用意识权能给崩坏兽套上各种搞笑的表情包滤镜，美其名曰“增加战斗趣味性”。
有时，她甚至会尝试给他“讲故事”，内容大多是篡改过的、以她自己为主角的“英雄史诗”，里面林墨羽通常扮演被拯救的（或者被打败的）配角。
林墨羽大部分时间沉默以对，偶尔毒舌点评，极少数时候会对她那些过于离谱的行为投去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于“这白痴为什么还能活到现在”的疑惑眼神。
但无论如何，这片冰原确实因为她的存在，而多了许多……噪音和生机。
然而，这片被遗忘的冻土并非完全与世隔绝。林墨羽那强大的感知力，偶尔能捕捉到从遥远南方传来的、细微却异常的能量波动和信号碎片。
这一天，林墨羽正例行通过某种隐秘的、与外界残存网络节点建立的微弱连接，筛选着流动的数据流，以监测全球崩坏能波动和重大事件。他的动作忽然微微一顿，冰蓝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诧异。
【天命总部…主教更迭…奥托·阿波卡利斯确认死亡…德丽莎·阿波卡利斯继任…】 【代号“侵蚀”…新型律者出现…活动范围…长空市…已被清除…】
信息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但核心内容却清晰得令人震惊。
林墨羽冰蓝色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真正的、属于“人”的波澜。并非震惊或悲伤，而是一种…深沉的、冰冷的了然和…一丝极淡的嘲讽。
奥托…死了？
那个算计了一生，将无数人视为棋子，甚至连神都试图利用的男人…就这样死了？
林墨羽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许多画面——那个男人优雅微笑面具下的疯狂，那些看似无私实则充满交易意味的“帮助”，那句“和我做个交易吧”…以及最后，在那片虚无的空间中，他斩钉截铁的拒绝。
他并不意外。玩弄命运者，终将被命运反噬。奥托的死，仿佛只是验证了一个他早已预见的必然结局。
只是…德丽莎继任？那个看起来永远长不大的学园长？天命的未来…似乎走向了一个难以预料的方向。
而更让他在意的是第二条信息。
侵蚀之律者…出现了，然后…被迅速清除了？
速度异常快。快到不符合以往任何一次律者出现的应对规律。而且…参与方不明？
林墨羽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这很不寻常。律者的诞生与消亡，尤其是这种涉及意识、数据层面的特殊律者，其过程往往复杂而凶险。如此快速的清除…要么是出现了压倒性的、针对性极强的力量，要么…就是背后有着更深层的、不为人知的谋划。
他本能地觉得，这或许与奥托的死有关。那个男人，即使死了，留下的棋局恐怕也远未结束。
“喂！木头！发什么呆呢！” 识之律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好奇地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南方，虽然那里除了风雪什么也没有，“感知到什么了？有好玩的？”
林墨羽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是否要分享这些信息。最终，他还是用那平淡无波的语调，简略地陈述了刚获取的情报：
“奥托·阿波卡利斯死了。德丽莎继任主教。”他顿了顿，补充了第二条。“第十二律者，侵蚀之律者，出现后极短时间内被清除。”
他说完，冰蓝色的眼眸转向识之律者，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或许…潜意识里期待她能提供一些不同的视角或线索？
然而，识之律者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甚至连一丝好奇都没有。只是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副“就这？”的表情，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意味？
“哦，老阴比终于死了啊？”她语气轻松，甚至有点幸灾乐祸，“德丽莎那个小矮子上位了？挺好挺好，至少比她那爷爷看着顺眼多了。”
然后她听到侵蚀之律者的消息，更是嗤笑一声，摆了摆手。
“侵蚀？这么快就没了？正常正常~意料之中~”她说的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今天天气不错，“肯定是凯文出手了呗~还能有谁？”
林墨羽：“……”
他冰封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明显的…错愕？
她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仿佛早就知道这一切会发生。尤其是对奥托的死讯和侵蚀之律者的迅速消亡，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与他内心的推测和警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不合常理。
他微微眯起眼睛，冰蓝色的瞳孔审视着识之律者，试图从她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下找出破绽。他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带上了一丝探究的意味：
“……你似乎并不感到意外。”
识之律者闻言，得意地扬起下巴，红色眼眸里闪烁着“我早就知道”的光芒，她用一种“这你就不懂了吧”的语气说道：
“这有什么好意外的~?”她甚至无意识地又带上了点爱莉希雅式的语调尾巴，但很快又变回原样，“姐可是过来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奥托那老家伙迟早有这么一天~至于侵蚀？哼，一个见光死的家伙罢了~不足为虑不足为虑~”
她说的含糊其辞，但那份笃定和“先知”般的姿态却做不得假。
林墨羽沉默地看着她，心中的疑窦更深了。过来人？她…知道什么？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脑中浮现。
他并没有追问，只是将这份疑惑悄然埋入心底，冰封的眼眸深处，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审慎。这个吵吵闹闹、看似莽撞的识之律者，似乎比他最初判断的…要更复杂一些。
林墨羽收回目光，不再言语，继续迈步向前。只是那冰原之上的寒风，似乎比往常更刺骨了一些，仿佛预示着更大的风暴，正在远方酝酿。
只不过他们都忘了，一个足以影响全人类的计划，即将展开………
（未完待续）
你们说要不要让爱莉带着小蚀参与圣痕计划呢？
——————————
小剧场：
番茄：秽土转生之术，解。
作者：有点意思，那么
（结印）
秽土转生之术，解！
第89章 律者vs业魔
“淦，凯文那家伙，行动这么快。”
识之律者晃了晃还有些晕眩的脑袋，慢悠悠地从冰冷的月壤上站起来。映入眼帘的是那片熟悉又陌生的、荒凉死寂的月球表面，无数环形山在远处沉默地匍匐着。她下意识地抱怨出声：“早知道就该先和林墨羽一起狠狠拷打你了。”
然而，抱怨的话音刚落，她的视线就被不远处的一个身影牢牢吸引住了。
就在她前方不远，一把造型古朴、散发着极致寒意的漆黑大剑斜插在月壤中。而一个身影，正静静地倚靠在那把大剑上。
银白色的短发在幽蓝光芒下泛着冷调的光泽，修长挺拔的身姿即便是在这低重力环境下也显得沉稳如山。他微微侧着头，冰蓝色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冷静地扫视着周围空旷死寂的环境，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威胁。周身的寒意似乎比月球本身的低温还要刺骨几分，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是林墨羽。
识之律者愣了一下，随后迅速反应过来，朝着林墨羽的方向走去。
“喂，小冰块，该走了。”识之律者朝着林墨羽喊道。
识之律者的喊声在寂静的月球表面显得格外突兀。林墨羽闻声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眸落在她身上，那警惕的锐利稍稍收敛，但周身的寒意并未散去。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并没有多问什么，仿佛早已预料到她会知道离开的方法，或者对他而言，过程并不重要，结果才是关键。
“目标？” 他言简意赅地问道，声音依旧带着那股熟悉的冰冷质感，但在月球这片绝对的死寂中，竟让人感到一丝奇异的可靠。
“一个大家伙，长得像头牛，揍趴它就能找到离开的路了。” 识之律者言简意赅地解释道，同时活动了一下手脚，适应着月球的重力，“小心点，那家伙力气不小，还有个麻烦的核心需要特定方式击破。”
林墨羽没有追问她为何知道这些，只是目光扫过荒凉的月面，似乎在感知着什么。很快，他的视线锁定了一个方向。“那边。能量反应异常。”
两人无需多言，立刻朝着那个方向疾驰而去。在低重力环境下，他们的移动方式远超常人理解，如同两道贴地飞掠的影子。
很快，一个巨大的、散发着不祥黑金色光芒的构造体出现在了视野尽头。它形似巨牛，浑身由某种坚不可摧的虚数材料构成，庞大的身躯蕴含着恐怖的力量，仅仅是矗立在那里，就让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正是虚数神骸·神秘主义。
它显然也发现了这两个不速之客，发出一声咆哮，低头，将那对巨大的、闪烁着黑金色光芒的尖角对准了他们，发起了冲锋！庞大的身躯却带着与其体型不符的可怕速度，如同一颗陨石撞来！
“来了！” 识之律者眼神一凛，有话直槊瞬间出现在手中。
然而，比她反应更快的是林墨羽。
面对冲撞而来的庞然大物，林墨羽眼神冰寒，不退反进，上前一步。他并未做出什么夸张的动作，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掌心对准了那头虚空巨牛。
“凝。”
一个字吐出，仿佛言出法随。
以虚数神骸为中心，方圆数百米内的空间瞬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不再是极致的低温，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绝对的——时空凝滞！
并非完全冻结，而是让那片区域的时间流速变得极其缓慢，空间结构也变得如同胶水般粘稠！虚数神骸那狂暴的冲锋瞬间变成了慢动作播放，每一个动作都需要耗费巨大的能量来对抗那无处不在的凝滞之力，它周身闪耀的黑金色光芒都变得晦暗不定，仿佛电力不足！
这正是林墨羽结合了极致低温减缓粒子运动与引力扭曲时空所开发出的进阶应用之一，虽然消耗巨大，但控场效果极佳。即使是能操作时间的虚数神骸，也被短暂控制住。
“就是现在！” 林墨羽冰冷的声音传来，稳定得没有一丝波澜。
“了解！” 识之律者心领神会，没有丝毫犹豫！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她的身影如同红色的闪电，趁着虚数神骸被几乎“定”住的刹那，直接绕到了它的侧后方！太虚剑气磅礴而出，并非直接攻击那坚硬的外壳，而是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瞬间侵入了虚数神骸的内部结构，干扰其能量运行！
同时，林墨羽的攻势也骤然爆发！绝对零度的寒冰吐息混合着扭曲的重力场，如同风暴般席卷向行动迟缓的虚数神骸！咔嚓！咔嚓！令人牙酸的冻结和碎裂声不绝于耳！那坚硬的虚数外壳在极寒和巨力的双重打击下，终于开始大面积崩裂、破碎！
两人的配合天衣无缝，一个绝对控制，一个精准干扰并寻找破绽，另一个则提供毁灭性的范围打击，效率高得惊人。
虚数神骸愤怒地挣扎着，试图挣脱时空凝滞的束缚，黑金色的光芒疯狂闪烁，但在林墨羽那强大的掌控力和识之律者恰到好处的内部干扰下，它的反抗显得苍白无力。
很快，它的外部装甲被林墨羽的寒冰与引力彻底撕碎、冻结、碾磨成最基础的粒子，露出了内部那个不断搏动着的、散发着强烈虚数能量的核心！
“核心！” 识之律者大喊一声。
几乎在她出声的同时，林墨羽的操控精准地偏移开来，所有的攻击瞬间绕开了那个核心区域，仿佛早就计算好了一切！他甚至用一层薄薄的、极其坚韧的冰壳将核心暂时隔离保护起来，防止其能量失控爆发，也为识之律者的最后一击创造了完美条件！
“交给我！” 识之律者周身的崩环能高度凝聚！有话直槊的尖端亮起耀眼的光芒，她将全部的力量集中于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赤色的流星，直刺那颗被暂时隔离保护着的虚数核心！
“破！”
轰——！！！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能量的剧烈爆发和无声的冲击波扩散开来！
识之律者的攻击精准地命中了核心最脆弱的一点！那坚固的虚数核心在她凝聚了太虚剑气和意识权能的全力一击下，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玻璃，瞬间布满了裂痕，然后轰然炸裂！化为无数四散飞溅的能量碎片！
庞大的虚数神骸·神秘主义，动作猛然一僵，随即那庞大的身躯如同失去了支撑般，开始缓缓崩塌、消散，最终彻底化为虚无，只留下一些逐渐消散的虚数能量残渣。
战斗结束。
从开始到结束，耗时极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浪费。控制、输出、破核…每一个环节都精准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识之律者微微喘了口气，看向旁边的林墨羽。他依旧站得笔直，周身寒气缭绕，仿佛刚才那场高强度战斗对他而言只是热身。但细看之下，能发现他冰蓝色的眼眸中，似乎少了几分最初的绝对漠然，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或许是“认可”？
“配合得还不赖嘛，木头！” 识之律者收起有话直槊，语气带着点小得意，走过去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看来本女士这段时间没白教你！”
林墨羽侧身避开她的肘击，语气依旧平淡，但似乎没那么冰冷刺骨了：“基础操作。你的干扰时机可以再提前点，效率能提升百分之五。”
“喂！刚打完就挑刺！你能不能有点人情味！” 识之律者立刻不满地嚷嚷起来。
林墨羽没有理会她的抱怨，只是将目光投向虚数神骸消失的地方。那里，空间的波动逐渐平息，一个微型的、如同星门般的出口正在缓缓形成。
“通道开启了。” 他陈述道。
“总算能离开这鬼地方了！” 识之律者松了口气，又看向林墨羽，“喂，接下来和我一起去把凯文揍一顿如何？”
林墨羽沉默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眸望向那片刚刚开启的、未知的通道，又看了看身边这个吵吵闹闹的识之律者。
“跟着我。” 他最终吐出三个字，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率先向着那个通道走去。
“嘿！谁要跟着你啊！明明是你该跟着本女士才对！” 识之律者嘴上不服输地叫着，脚步却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与他并肩而行，一起踏入了那片微光闪烁的通道之中。
微光闪烁的通道尽头，并非预想中的安全地带，而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令人心悸的虚空。刺骨的寒意并非来自低温，而是源自一种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毁灭意志。虚空之中，一个身影静静地矗立着，仿佛亘古便存在于彼处。
凯文·卡斯兰娜，或者说，业魔形态下的他，仅仅是存在本身，就仿佛要将这片虚空都冻结、碾碎。他冰蓝色的眼眸扫过两人，最终定格在识之律者身上，那目光中没有轻蔑，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绝对的、令人绝望的漠然。
“看来，你们终究还是来到了这里。”他看向林墨羽，声音低沉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带着足以冰封灵魂的寒意，“我记得你，律者。”
林墨羽的脚步在踏出通道的瞬间微不可察地顿住了。并非恐惧，而是一种面对深渊巨兽时本能的、极致的警惕。他周身缭绕的寒气自发地凝聚、压缩，形成了一层更致密的防御，脚下的月壤甚至开始无声地结晶化，对抗着来自凯文的无形威压。他的眼神锐利如刀，紧紧锁定着凯文，大脑飞速计算着任何一丝可能的胜机或退路，但得出的结果无一不是令人心悸的渺茫。
然而，识之律者却像是完全没感受到那几乎能将人压垮的差距。她甚至夸张地张开双手，朝着凯文走了两步，语气里带着一种混不吝的“劝诫”：
“喂，凯文，老朋友了，打个商量呗？你真的不再考虑放弃你那愚蠢的圣痕计划吗？那玩意听起来酷，但实际操作起来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了mei五万年的小跟班，你也该为自己活一活吧。”
凯文的视线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圣痕计划是唯一的答案。文明的存续，高于个体的一切，包括……你们的质疑和反抗。”他的话语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那是一种早已根植于信念最深处的决绝。
“唯一的答案？哈！”识之律者嗤笑一声，双手叉腰，“我看是唯一的死路才对！你就不能学学别人，换个思路？比如大家开开心心一起想办法？”
“无意义的对话该结束了。”凯文淡漠地打断了她的“提议”，手中那燃烧着幽蓝火焰的劫灭大剑微微抬起了一个微小的角度。仅仅是这个微小的动作，周围的空间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细碎的黑痕在他剑刃周围明灭不定。
巨大的、令人绝望的实力差距，如同天堑般横亘在眼前。
“啧，说不通是吧？那就……”
识之律者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专注和决绝的神情。她很清楚，面对凯文，任何常规意义上的先手都可能毫无意义，甚至会被瞬间反制、秒杀。
唯一的机会，就在于她最本质的力量——意识！
“那就先打趴你再说！羽渡尘！领域展开！”
嗡——！！！
并非声音，而是一种极致的、纯粹的精神波动以她为中心悍然爆发！璀璨的、带着赤色纹路的复杂阵法瞬间在她脚下扩张开来，如同一个巨大的、活着的烙印，强行覆盖、改写着周围的现实！
周遭灰白色的月壤被识之律者的领域迅速取代，最终形成了识之律者记忆里的太虚山，空中漂浮着无数黑色的羽毛。
“哦？意识的权能吗。”凯文终于有了一丝反应，他冰蓝色的眼眸扫过这片变幻的领域，但依旧没有丝毫动容。
“但，仅此而已吗？”
“当然不止！小冰块！”识之律者在领域展开的瞬间就大喝一声。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一时刻！
林墨羽动了！
在识之律者展开领域，强行将凯文的注意力乃至部分力量都牵扯到对抗意识侵蚀的瞬间，林墨羽抓住了这转瞬即逝、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他没有试图去攻击凯文本体——那在目前看来毫无意义。
他冰蓝色的眼眸中数据流般的光芒急速闪过，双手猛地向前虚按，并非朝向凯文，而是朝向凯文前方的虚空！
“拟似奇点！”
嗡——！
一个极度压缩、散发着幽暗光芒的微小黑洞瞬间在他掌心前方的空间中生成！那不是真正的宇宙奇点，而是林墨羽通过极致操控引力和虚数能量模拟出的拟似奇点，拥有着恐怖的牵引和扭曲之力！
拟似奇点出现的刹那，凯文周身的光线都发生了明显的偏折，空间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扭曲声，甚至连他抬起劫灭大剑的动作都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并非被直接控制，而是他周围的空间本身被奇点巨大的引力所拖拽、扭曲，使得任何动作都需要额外耗费能量来修正轨迹！
这无法真正伤害甚至困住凯文，但足以在极短时间内极大地干扰他的行动精确度和能量运转效率，就像在湍急的漩涡中试图精确挥剑一样！
“就是现在！”林墨羽低喝一声，声音因巨大的能量输出而带上了一丝紧绷。
“收到！”识之律者与他心意相通，在奇点生成的瞬间就已发力！
无数无形的意识之矛，混合着太虚剑气的锐意，如同狂潮般绕过拟似奇点的干扰区，精准地刺向凯文！
同时，她手中的有话直槊爆发出璀璨的红光，太虚剑神在她的指引下斩向凯文。
两人的配合在高压下达到了极致！引力奇点、意识冲击混、剑气撕裂空间结构！三重打击几乎同时降临！
然而——
凯文·卡斯兰娜，业魔形态下的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如同宇宙法则的化身。
面对这精妙而狂暴的联手一击，他那冰蓝色的眼眸中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或许是“认可”，但更多的是绝对的“漠然”。
“不错的尝试。”
他淡淡地评价道，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防御或闪避动作。
只是……他周身的寒意骤然提升了数个量级！
咔嚓——！
以他为中心，绝对零度以下的恐怖寒潮瞬间爆发，并非扩散，而是向内“冻结”！并非冻结物质，而是冻结“概念”！冻结能量流动！冻结空间波动！甚至……冻结了那刚刚生成的拟似奇点！
那微小黑洞般的奇点，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幽蓝的冰晶，其恐怖的引力场和扭曲力场如同被冰封的河流，瞬间停滞、凝固，然后无声无息地碎裂、消散！
识之律者那汹涌的意识冲击和太虚剑气，在靠近他周身那层无形的“绝对零度领域”时，速度骤然减缓，仿佛陷入了无限粘稠的冰河世纪，其蕴含的能量和意识力量被极寒迅速“冻结”、分解、湮灭，最终未能触及他分毫！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林墨羽和识之律者联手制造的、足以瞬间摧毁一支舰队的复合攻势，就这么被凯文以最简单、最纯粹、最霸道的方式——绝对的力量，轻描淡写地彻底瓦解。
甚至没能让他移动半步，没能让他手中的劫灭大剑完全抬起。
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实力鸿沟，赤裸裸地展现在两人面前。
林墨羽的瞳孔微微收缩，体内气血因能量反噬而一阵翻涌，周身的寒气剧烈波动了一下。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何为“不可逾越”。
识之律者也是脸色一白，意识层面传来的反震让她微微眩晕。但她眼中的战意并未熄灭，反而更加高昂，只是其中多了无比的凝重。
凯文的目光再次扫过两人，最终定格在林墨羽身上。
“操控极寒与引力的律者……你的力量，很有潜力。”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听不出丝毫情绪，“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手中的劫灭大剑，终于完全抬起。剑尖遥指两人。
幽蓝的火焰无声燃烧，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冻结并焚尽。
“若这就是你们的全力，就在此结束吧。”
下一击，将是毁灭性的。
林墨羽和识之律者瞬间感到了致命的危机！两人几乎同时将力量提升到极致，寒气与赤芒交织，准备迎接那无法想象的一击！
“就是现在！林墨羽！”识之律者大吼一声，整个领域的能量被她孤注一掷地凝聚起来，并非用于防御，而是化作一道无比巨大的太虚剑神，再次刺向凯文！这几乎是自杀性的攻击，只为创造一刹那的机会！
林墨羽的身影在那冰晶碎片与意识流光四散爆裂的混乱瞬间，如同鬼魅般消失原地！他规避了所有能量乱流，轨迹刁钻无比，出现在了凯文的侧后方！他的手中，极致寒意在那柄漆黑的冰剑上高度凝聚。
这是绝望之下，两人默契配合的、倾尽全力的最后一搏！
凯文的动作，似乎真的因此而出现了一瞬间的、微乎其微的迟滞。
他缓缓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眸第一次真正地、完整地落在了林墨羽身上。那目光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解读的……意味。
“不错的一击。”
然后，他右手那一直微抬的劫灭大剑，终于动了。
只是轻轻一斩，幽蓝的火焰瞬间吞噬了一切。
劫灭的火焰并非简单的燃烧，它所过之处，是存在的彻底湮灭。识之律者倾尽所有凝聚出的太虚剑神，在与那火焰接触的瞬间，便如同冰雪遇上烈阳，无声无息地消融、崩溃，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林墨羽那凝聚了极致寒意与全部力量的一剑，甚至未能真正触及凯文的衣角。业魔周身那无形的绝对零度领域，不仅是防御，更是一种绝对的拒绝。林墨羽的冰剑在靠近的瞬间便开始崩解，极寒对抗极寒，但他的力量在凯文面前，如同溪流之于瀚海，差距悬殊到令人绝望。
恐怖的寒意反噬而回，混合着劫灭那湮灭一切的气息，瞬间穿透了林墨羽的防御。
“呃——！”
林墨羽闷哼一声，整个人如遭重击，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远处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沟壑。周身缭绕的寒气变得散乱不堪，冰蓝色的眼眸中光芒急剧黯淡，试图挣扎起身，却发现身体仿佛被彻底冰封，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毁灭的火焰吞噬向前方。
而正面承受了绝大部分冲击的识之律者，她的领域——那片她心象投影的太虚山，在劫灭的伟力下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
她的身影被幽蓝的火焰彻底吞没。
没有惨叫，只有一种存在被强行抹除的、令人心悸的寂静。
“……”林墨羽躺在冰冷的月壤上，冰蓝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倒映着那片毁灭的幽蓝。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无力感，比凯文的绝对零度更甚，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几乎要将他冻结。他只能看着，看着那个吵吵闹闹、鲜活无比的意识之律者，就这样在他眼前……消散。
凯文·卡斯兰娜缓缓放下了劫灭大剑，目光淡漠地扫过识之律者消失的地方，然后转向远处无法动弹的林墨羽。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
“无谓的挣扎。”他淡淡地评价道，似乎失去了兴趣，准备转身。
然而——
就在此时，虚空中，一片赤色纹路闪烁的黑色羽毛无声无息地浮现，然后迅速增多、汇聚！
凯文的动作微微一顿。
那些羽毛盘旋着，凝聚成人形——识之律者的身影再次出现！她的脸色苍白了几分，眼神却更加桀骜不驯，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疯狂。
“嘿……还没完呢，凯文！”她啐了一口，尽管身形有些摇晃，却再次摆开了战斗姿态，“想解决本女士？没那么容易！”
凯文静静地看着她重生，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了然：“羽渡尘……燃烧记忆与意识的重生。你能重复这个过程多少次？”
“关你屁事！够揍你就行！”识之律者尖叫着，再次主动发起了冲锋！赤色的光芒闪耀，话直槊直刺凯文面门！
结果毫无悬念。
劫灭的火焰再次轻易地吞噬了她。甚至比上一次更加轻松。
但很快，羽毛再次汇聚，识之律者又一次重生。她的脸色更加苍白，眼神中的光彩似乎黯淡了一分，但那其中的决绝和战意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再来！”
湮灭。
重生。
“还没完！”
再次湮灭。
再次重生。
每一次重生，她都变得虚弱一分，但每一次冲锋，却更加决绝，更加疯狂！她不再试图造成伤害，而是用尽一切方式，去纠缠，去干扰，哪怕只能让凯文的动作慢上微不足道的一瞬，哪怕只是消耗他一丝一毫的能量！她是在用自己的一次次存在，一次次意识，作为筹码，进行着一场绝望的拖延！
林墨羽躺在远处，身体依旧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循环上演。每一次识之律者被湮灭，他的指尖都因极致的用力而微微颤抖，尽管身体被压制，但某种情绪却在冰冷的心底疯狂滋生、蔓延。
那是一种灼烧般的痛楚，混合着无力的愤怒，以及对自身弱小的极致憎恶！
他拥有操控寒冰与引力的力量，被视为特殊的律者，甚至得到了凯文“有潜力”的评价。但在此刻，在这真正的、跨越了数万年积累的绝对力量面前，他的力量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微不足道！他甚至连起身都做不到，只能看着她一次次燃烧自己，如同飞蛾扑火！
（……动起来……） （力量……需要更多的力量！） （为什么……如此无力？！） （无法保护……甚至连并肩作战都……）
冰冷的思维核心从未像此刻这般灼热，充斥着负面却无比强烈的情绪。他痛恨着眼前的凯文，更痛恨着无能的自己！
就在他的情绪波动达到顶峰，对力量的渴望吞噬一切理智的瞬间——
一种截然不同的“注视”降临了。
并非来自眼前的凯文，也并非来自这片月球战场。
那是一种……无比遥远、无比宏大、无比漠然的注视。仿佛来自宇宙的尽头，来自时间的长河之外。它冰冷、空洞，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如同法则本身般的权威与力量。
这注视，精准地落在了因极致情绪波动而意识“敞开”的林墨羽身上。
无法理解的信息碎片，并非通过声音，而是直接涌入他的感知。
与此同时，林墨羽的冰蓝色眼眸最深处，一点璀璨的金色光芒，不受控制地、悄然亮起。一股远比他自身力量庞大、精纯、近乎本源的虚数能量，如同沉睡的巨兽被惊醒，开始在他体内缓缓涌动。
终焉之茧，注意到了这个在绝境中爆发出极致渴望的个体。
那不可名状之物的注视，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压力，却也带来了一丝……超越当前绝境的、冰冷而危险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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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注意，各位，接下来要开始做选择了
明天是该系列的最后一章，作者给了两个结局供选择。
第一个是直接醒来，没有任何改变
第二是继续写下去，那绝对是一个阳光开朗，积极向上的结局（笑）
第90章 结束与回归（上）
识之律者的身影再次于纷飞的赤纹黑羽中凝聚，但这一次，重聚的过程明显变得更加艰难、滞涩。她的身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虚幻，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连周身闪耀的赤色光芒都黯淡得如同风中的残烛。
她咬紧牙关，试图再次压榨所剩无几的意识与记忆，完成这次重生。然而，就在她即将完全凝实的刹那——
一股完全不同于凯文那毁灭性寒意的、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突兀地介入！仿佛来自极其遥远的彼端，跨越了虚数的阻隔，精准地缠绕在她即将成型的精神体上。
“这是……？！”
识之律者惊愕地低头，看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并非被劫灭湮灭的那种彻底消失，而是像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正在被那股外力强行从当前的存在层面“抹除”！
“偏偏是这个时候，不行，再撑一会！”
她试图抵抗，但这股力量的本质似乎更接近于“引导”和“回归”，而非攻击。再加上她自身早已油尽灯枯，根本无力抗衡。
“小冰……块……”
她只来得及看向林墨羽的方向，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下一刻，她的身影彻底虚化，如同被风吹散的幻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并非死亡的气息，更像是……被强行传送、拉回了某个“安全”的地方。
凯文·卡斯兰娜的目光依旧冰冷，劫灭大剑上幽蓝的火焰微微摇曳，映照着他毫无波动的面容。他等待着，等待着那片空间再次泛起涟漪，等待着那个顽强得令人意外的意识再次凝聚。
一秒，两秒。
预想中的羽毛并未出现，空间的波动彻底平息，只有能量残渣在无声地消散。
识之律者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并非再次重生前的短暂沉寂，而是真正的、彻底的……湮灭。
是被劫灭彻底摧毁了核心？还是那燃烧意识的重生终于抵达了尽头？
凯文无法确定，对他而言，结果并无区别——一个阻碍消失了。他的目光转向远处那个被绝对寒意侵蚀、无法动弹的身影。
然而，就在他目光转开的刹那——
“嗬……嗬……”
一种压抑的、仿佛野兽受伤般的嘶喘声，从林墨羽的方向传来。
凯文的视线重新定格。
只见林墨羽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并非因为寒冷，而是某种从内部爆发的、无法抑制的剧烈情绪！他周身的寒气不再受控地疯狂暴走，化作无数尖锐的冰刺向四周炸开，却又在下一刻被更强大的力量碾碎！
他艰难地，用几乎要碎裂的手臂，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点璀璨的金芒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燃烧起来，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点燃！但比那金芒更刺眼的，是其中翻涌的、近乎疯狂的痛苦与暴戾！
【又一次……】
眼前的一切景象瞬间扭曲、褪色，被另一幅深埋于灵魂最深处、他永远不愿忆起的画面所覆盖——
冰冷的雨夜，城市废墟的角落。刺耳的警报声、崩坏兽的嘶吼、建筑倒塌的轰鸣……一切背景音都模糊远去
只有眼前那一幕，清晰得刻骨铭心。
“哥……快跑……”少女微弱的声音气若游丝。她的身体被一根巨大的、沾染着紫黑色崩坏能结晶的钢筋贯穿，鲜血如同凋零的花，在她素白的衣裙上蔓延、晕开。
林墨雨，他的妹妹，用力推着他，那双总是盛满笑意和星光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焦急和濒死的灰暗。
“不……墨雨！撑住！我带你走！”年轻的林墨羽嘶吼着，徒劳地试图用手堵住那可怕的伤口，温热的血液却不断从他的指缝间涌出，冰冷了雨水，也冰冷了他的绝望。
他那么弱，那么无力！连最弱小的崩坏兽都对付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为了保护他，被倒塌的墙体掩埋，又被这该死的钢筋……
“跑啊……”林墨雨最后推了他一把，手臂无力地垂下。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雨，冰冷地打在他的脸上，混合着泪和血。世界失去了所有颜色和声音，只剩下怀中妹妹逐渐冰冷的体温，和自己心脏被撕裂、被碾碎的剧痛。
【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这么弱？！】 【力量……我需要力量！！！保护……我不想再失去了！！！】
那时，极致的悲痛与渴望引来了寒冰的注视，他成为了律者。但获得力量的代价，是永远的失去。那冰冷的权能，又如何能温暖一颗早已冻结的心？
他以为他变得足够强了，他成为了律者，掌控了强大的力量。
可现在……
又一次！
又一次看着重要的人，在他面前，为了他，被彻底摧毁！而他却依旧……依旧如此无力！连动弹都困难！连阻挡那毁灭的火焰一瞬都做不到！
“啊……啊啊啊——！！！”
积压的绝望、愤怒、憎恨、以及对自身无能的极致痛恶，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爆发！林墨羽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扭曲而疯狂的咆哮！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此刻几乎被璀璨的金色彻底占据！
凯文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依旧淡漠，但劫灭大剑微微调整了角度。他感受到了，对方体内那股正在疯狂攀升、甚至开始超越临界点的能量波动。这不是正常的突破，而是……某种失控的、自毁般的爆发。
“无意义的痛苦。”凯文淡淡地评价道，“放弃抵抗，接受终局。”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导火索。
“闭……嘴！！”
林墨羽嘶吼着，强行挣脱了那无形寒意的压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周身的空间开始剧烈地扭曲，脚下的月面以他为中心大面积崩塌、结晶，然后又粉碎！金色的纹路开始在他皮肤表面浮现，复杂而古老，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也就在这一刻——
那源自宇宙深处、冰冷宏大的“注视”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第十四律者，在此刻降临。
难以想象的力量，强行涌入林墨羽的意识和身体！那是远超普通律者核心所能容纳的、属于“终焉”的法则与权能。
时间、空间、雷、火、风、冰、死、、岩、支配、侵蚀……除却“始源”几乎所有已知的律者权能，都在这一刻如同百川归海，在他的灵魂深处轰然汇聚、整合。
金色的光芒彻底吞噬了他，形成一个巨大的光茧，恐怖的能量波动让整个月球战场都在颤抖，甚至连远处的太阳都似乎为之黯然失色！
凯文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变化。那不再是淡漠，而是极致的凝重，甚至……是一丝难以置信！
“这是……终焉？！”他握紧了劫灭大剑，周身业魔的寒气提升到极致，严阵以待。这气息，他曾在五万年前的终焉之战中感受过，那是足以毁灭一个纪元文明的终极力量！
光茧之中，林墨羽的意识正在与那宏大的、冰冷的“茧”的意志对抗。
【接受……使命……筛选……清除……】 冰冷的指令，不容置疑，要将他同化为执行筛选的无情工具。
“滚……出……去！！”
林墨羽的意志，在那无尽的力量洪流中，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却闪耀着绝不屈服的、复仇的火焰！
妹妹死去时的脸庞……识之律者最后一次重生时那决绝疯狂的眼神……一次次在他破碎的意识中闪过！
筛选文明？清除障碍？不！！
他不要做什么终焉的使徒！他不要执行那狗屁的宇宙法则！
他只要——
“力……量……” “给我……碾碎他们的力量！！！” “凯文！！！崩坏！！！！”
伴随着这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充斥着无尽恨意的咆哮，林墨羽的自我意志，那由极致痛苦和愤怒锻造出的复仇执念，竟然硬生生冲破了“茧”那宏大冰冷的意志封锁！他未能完全拒绝这股力量，但他扭曲了它的用途！他将这终焉的权柄，化为了实现个人复仇的……工具！
轰隆——！！！
光茧炸裂！
无尽的金色光芒席卷四方，仿佛一颗恒星在月球表面诞生！
光芒缓缓收敛，显露出其中身影。
林墨羽悬浮于半空，银白的短发已然化为流淌着金色光晕的苍白长发，无风自动。原本冰蓝色的眼眸彻底化为纯粹的金色，不含一丝情感，只有绝对的冰冷与毁灭欲，但在那金色的最深处，却又有一点猩红的、属于他原本意识的仇恨在燃烧。
他周身覆盖着一层似虚似实的暗金色护甲，上面流转着无数复杂莫测的法则纹路。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仿佛他就是宇宙的终末本身。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指尖流淌的、仿佛能轻易撕裂时空的金色光辉，然后，那双纯粹金色的眼眸，锁定了下方的凯文·卡斯兰娜。
没有言语，没有咆哮。
只是抬起手，对着凯文，轻轻一握。
时间在此停止，但这一次，不再是拟似奇点，而是真正的、属于终焉的时空权柄！
凯文周身的空间瞬间被彻底锁死！时间的流动仿佛被强行掐断！就连他周身那绝对零度的领域，都出现了刹那的凝固！业魔形态下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行动被完全制约的恐怖压力！
紧随其后，林墨羽的手指指向凯文。
多种毁灭性的权能完美融合，化作一道灰蒙蒙的、看似平凡却蕴含着终结一切物质与能量形态的恐怖箭矢，瞬间射向被暂时凝滞的凯文！
凯文冰蓝色的眼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他体内的崩坏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燃烧！
“天火——出鞘！！”
劫灭大剑上的幽蓝火焰瞬间暴涨，化作冲天而起的毁灭光柱！他竟强行挣脱了时空凝滞的束缚，挥动劫灭，斩向那道灰蒙蒙的光束！
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爆炸在月球表面爆发！
比太阳更耀眼的光芒吞噬了一切，巨大的冲击波瞬间将月球表面的一切环形山彻底抹平！甚至远在地球上，都能看到月球表面突然亮起了一个无比刺目的光点！
光芒散去。
凯文依旧站在原地，但他脚下的月面已经化为一片熔融的、散发着红光的琉璃态物质。他握剑的手臂上，业魔的角质护甲出现了细微的裂痕，劫灭大剑上的火焰也黯淡了几分。
而悬浮空中的林墨羽，面无表情，金色的眼眸俯视着他，仿佛刚才那足以毁灭大陆的一击，只是随手为之。
“终焉的力量……竟被用于私仇……”凯文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或许是惋惜，或许是决绝，“绝不能……让你离开月球！”
他深吸一口气，整个月球乃至周围空间的崩坏能都开始疯狂向他汇聚！劫灭大剑再次举起，这一次，其上的火焰不再是幽蓝，而是化为了某种极致压缩的、近乎纯白的色彩！
业魔·凯文，真正开始全力以赴！
林墨羽金色的眼眸中，那点猩红的仇恨之火疯狂跳跃。
私仇？没错！就是私仇！
这该死的力量，这该死的世界，这该死的崩坏！夺走了他的一切！现在，他就要用这终极的力量，将它们彻底碾碎！
他再次抬手。
他身后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无数巨大的、蕴含着不同律者权能的暗金色长矛缓缓浮现，矛尖齐齐指向凯文！
时间之力在其上流淌，确保它们必中。
空间之力缠绕，确保它们无视防御。
凯文眼神一凛，纯白的劫灭之火如同盔甲般覆盖全身，做出了防御姿态。
大战，彻底爆发！
不再是之前一边倒的碾压，而是真正的、终焉之间的碰撞！
月球，成为了两位拥有着终焉力量的存在的战场。
金色的终焉之力与纯白的劫灭之火疯狂对撞、湮灭！时间被扭曲，空间被撕裂，引力场变得混乱不堪！每一次交锋都爆发出足以毁灭文明的光和热！
林墨羽疯狂地宣泄着力量，各种权能信手拈来，组合出匪夷所思的攻击方式，完全不顾及消耗，不顾及自身损伤，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毁灭眼前的敌人！
凯文则将五万年的战斗经验和业魔的极致力量发挥到淋漓尽致，劫灭大剑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斩断法则的气势，艰难地抵挡着那狂风暴雨般、蕴含着多种权能的复合打击。他如同惊涛骇浪中的礁石，看似摇摇欲坠，却始终屹立不倒。
战斗的余波开始对月球结构造成不可逆的破坏，巨大的裂痕开始在月表蔓延。
在一次剧烈的对轰后，两人暂时分开。
凯文的气息略微急促，业魔铠甲上的裂痕增多。而林墨羽，周身流转的金光也黯淡了一丝，强行驾驭远超理解的力量，对他的负担同样巨大，但那金色的眼眸中的仇恨，却没有半分减少。
“你的愤怒，我感受到了。”凯文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坚定的决意，“但被仇恨吞噬，滥用终焉之力，只会带来比圣痕计划更彻底的毁灭。”
林墨羽面无表情，只是缓缓抬起了手。
一个极度危险的长枪正在形成，内部闪烁着所有律者权能的光芒，这是将终焉权能粗暴融合的、极不稳定的毁灭造物！
凯文瞳孔一缩，毫不犹豫地将劫灭大剑举过头顶，所有的崩坏能，连同业魔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这一击，了结一切。”凯文的声音响彻虚空。
“正合我意……”林墨羽终于开口，声音冰冷扭曲，带着无尽的恨意。
轰！！！！！！！！！
终焉灭击与纯白劫灭的最终碰撞，其威能远超之前任何一次交锋。
不再是光芒的爆发，而是色彩的彻底湮灭。碰撞的中心点仿佛化为了一个吞噬一切的绝对黑域，连时空本身都被彻底搅碎、归于虚无。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月面物质不是被粉碎，而是直接分解为了最基础的粒子，仿佛从未存在过。
月球，这颗陪伴了地球无数岁月的卫星，在这场战斗的余波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一道巨大的、几乎将其贯穿的裂痕，从碰撞点狰狞地蔓延开来！
光芒散尽。
战场中心，一个直径近百公里的巨大深坑取代了原本的地貌，坑底是炽热翻涌、尚未冷却的月幔物质，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如同月球一道流血的致命伤。
深坑的一侧，凯文·卡斯兰娜单膝跪地。
业魔的铠甲大面积破碎、剥落，露出其下焦黑崩裂的皮肤。劫灭大剑插在身边，剑身上的纯白火焰已经彻底熄灭，甚至剑刃本身都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会碎裂。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冰蓝色的眼眸黯淡无比，显然已至极限。
而深坑的另一侧——
咔啦……
一片狼藉的月壤被推开。
林墨羽，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的状态同样凄惨。终焉的暗金护甲破碎不堪，苍白的金色长发沾染着尘土与自身能量逸散的金辉，嘴角挂着金色的血液。强行驾驭并爆发终焉之力带来的反噬，以及凯文那搏命一击的伤害，几乎将他的身体也推到了崩溃的边缘。
但是，他站起来了。
那双纯粹金色的眼眸，虽然光芒略微暗淡，但其中燃烧的仇恨之火，却未曾减弱分毫！那无尽的恨意与终焉权柄本身冰冷的毁灭欲，成为了支撑他这具濒临破碎躯体的最后支柱。
他抬手，破碎的护甲下，金色的光辉再次凝聚，一柄略显虚幻、却依旧散发着恐怖波动的暗金色长枪在他手中成型。枪尖直指远处无力再战的凯文。
一步，一步。
他拖着残破的身躯，踏过熔融的大地，走向他仇恨的目标。每一步，都在身后留下一个燃烧着金色光焰的脚印。
最终，他停在了凯文面前。
居高临下，看着这位曾经不可逾越的、带来了无尽绝望的敌人，如今已无力地跪倒在自己面前。
“……你，输了。”林墨羽的声音沙哑扭曲，带着大仇即将得报的快意，却又空洞得可怕。
凯文艰难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被终焉力量和仇恨共同扭曲的存在，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沉的疲惫与……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仇恨蒙蔽了你的双眼，终焉……终将吞噬一切……”他的声音微弱，却依旧带着那份固有的坚定，“包括……你自己……”
“那又如何？”林墨羽冰冷地打断他，举起了手中的终焉之枪，枪尖对准了凯文的心脏，“只要能碾碎你们，就算被这力量彻底吞噬，我也在所不惜！”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癫狂的决绝，向着整个虚空，向着那冥冥中可能注视一切的崩坏意志，发出了他的宣言：
“感到满足吧，凯文卡斯兰娜，你未完成的事业我将替你完成，我将消灭崩坏，我会追杀崩坏，无论是百年、千年、万年，只要崩坏还存在哪怕一刻，我都会追杀至时间长河的尽头！”
“安息吧 凯文卡斯兰娜，作为人类的一员，我敬佩你的毅力与救世的决心，但作为识之律者的同伴，我现在只想尽快送你去死！”
终焉之枪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即将彻底终结这位救世主的生命，完成复仇的第一步。
就在那枪尖即将刺下的最后一刹那——
一点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赤色光芒，忽然从林墨羽破碎的胸甲处飘散出来。
那光芒在空中摇曳，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凝聚成了一片……虚幻的、边缘不断消散的黑色羽毛。
羽毛轻轻颤动，一个极其模糊、几乎听不见的、带着熟悉语调的虚影一闪而过。
那是……识之律者最后残留的一丝意识碎片？是她被强行拉走前，试图留下却未能完成的讯息？还是羽渡尘燃烧殆尽后，最后一点不甘的回响？
已无从考证。
那虚影太过模糊，甚至看不清轮廓。
羽毛轻轻颤动，一个极其模糊、几乎听不见的、带着熟悉语调的意念，如同最轻柔的羽毛，轻轻触碰了一下林墨羽那被仇恨和终焉意志填满的心。
（……停下……）
那意念微弱到几乎不存在，却像一根最尖锐的冰刺，瞬间刺入了林墨羽沸腾的仇恨与毁灭欲之中。
他即将刺下的手臂，猛地一僵！
那纯粹金色的、只剩下冰冷毁灭的眼眸中，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一点属于他自身的、被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和迷茫，挣扎着穿透了终焉的金色帷幕。
羽毛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变得更加虚幻，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但那模糊的虚影中，却努力传递出更多断断续续的意念，不再是阻止，而是……诉说。
（……这个家伙……只是个……可怜的……被困在过去……走不出来的……笨蛋罢了，他的计划是错的……蠢得要死……但……不是为了他自己…… 他……和崩坏……不一样……小冰块……别变成……只被仇恨驱动的怪物啊……那才真是……输得彻底……你不是……答应过我……要为自己而活吗……）
那意念微弱，却带着识之律者特有的、哪怕在最后关头也依旧混不吝却直指核心的奇特力量。没有大道理，没有苛责，只有一丝焦急，一丝关切，还有……一丝不愿看到他彻底沉沦的、笨拙的挽留。
仿佛又看到了她叉着腰，一脸“你真没出息”的表情站在眼前。
【……别变成只被仇恨驱动的怪物啊……】
这句话，如同洪钟大吕，在他被仇恨充斥的灵魂中炸响！
他复仇是为了什么？
为了妹妹林墨雨？为了识之律者？
可如果她们还在，会希望看到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变成一个被终焉奴役、只知毁灭的怪物？一个比崩坏本身更像灾难的存在？
妹妹最后推开他时，是希望他活下去，而不是变成复仇的恶鬼。 识之律者一次次重生，是为了保护他，而不是为了让他获得力量后去毁灭一切。
凯文·卡斯兰娜……他践行圣痕计划，制造了无数悲剧，带来绝望……但他的目的，的的确确，是为了在崩坏面前保留文明最后的火种。他的方式无法接受，他的信念偏执到可怕，但他……并非崩坏本身。
真正的敌人，从头到尾，都是那冰冷的、筛选文明的崩坏意志！
他手中的终焉之枪，光芒剧烈地闪烁起来，仿佛他内心的挣扎正在直接影响着这股力量。
凯文似乎也感受到了那微弱的意识波动和林墨羽剧烈的内心冲突，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林墨羽眼中那不断挣扎的金色与偶尔闪过的痛苦之色，沉默了片刻，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然接受了任何结局。
林墨羽的手臂剧烈地颤抖着。
仇恨的火焰在咆哮，催促他刺下去，完成这复仇的第一步。 但那片虚幻的羽毛，那微弱的话语，却像最坚韧的锁链，死死地拖住了他。
“呃啊啊！！！”
他发出一声痛苦不堪的嘶吼，猛地将终焉之枪向旁边狠狠一甩！
轰！！！
暗金色的长枪擦着凯文的肩膀，轰击在远处的月面上，炸起一片巨大的尘埃，却并未伤及凯文分毫。
做完这个动作，林墨羽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周身的终焉光芒急剧黯淡下去，破碎的护甲下，金色的血液流淌得更多。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剧烈地喘息着，眼中的金色时而疯狂，时而混乱，时而流露出极致的痛苦。
那片虚幻的羽毛，在完成最后的使命后，终于彻底消散，化为点点光粒，融入了月球的虚无之中。
最终，他眼中的金色光芒缓缓稳定下来，虽然依旧冰冷，但那疯狂的仇恨却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空洞和决绝所取代。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重伤濒死的凯文，又看了一眼那片羽毛消散的地方。
“……滚。”
一个冰冷的字眼，从他口中吐出，不带任何感情。
“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下一次，我不会再停手。”
他没有杀凯文。并非原谅，也并非认同。只是……在那最后的一丝羁绊的拉扯下，他无法对自己“复仇”名单上，这个或许同样可悲的“同类”下手。
更重要的是，他意识到了，沉溺于对个体的复仇，毫无意义。真正的敌人，高悬于所有世界之上。
凯文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状态极不稳定却最终压制了毁灭冲动的林墨羽，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他没有说话，只是艰难地握住插在一旁的劫灭剑柄，将其作为支撑，一点点地、无比缓慢地试图站起身。
林墨羽不再看他。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那片无尽深邃的、孕育了崩坏也孕育了终焉的虚空。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万千世界的生灭。
他的身体开始逐渐变得虚幻，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虚数的能量在他周身汇聚。
“崩坏……”
他低声自语，声音冰冷得如同万古不化的寒冰，却又带着一种足以令星辰战栗的决意。
“我会找到你……我会追猎你……无论跨越多少世界，无论耗费多少时光……”
“直至……时间的尽头！”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化为一道流散的金色流光，融入了扭曲的空间之中，彻底消失不见。
只留下破碎的月球，以及其上重伤的救世主。
凯文终于勉强站直了身体，他望着林墨羽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这片几乎被彻底摧毁的月球战场，沉默了许久许久，终焉已经跨越，圣痕计划该被终止了。
虚数空间深处，新生的终焉律者，带着被强行扭转的使命与一颗只剩下冰冷追猎之心的灵魂，踏上了他漫长而孤独的征途。他的目标不再是一个凯文，而是那名为“崩坏”的终极阴影。
第91章 结束与回归（下）
识之律者的意识如同从深海中挣扎上浮，猛地惊醒！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冰冷坚硬的地板上，周围是熟悉的…泡面味？她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狭窄的空间，堆满杂物的书桌，墙上贴着的动漫海报，床上揉成一团的被子…
是林墨羽的房间。
她…回来了？
就这么…回来了？
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缝隙洒进来，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安静得能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喧闹声。仿佛之前那场惊天动地的月球之战，那撕心裂肺的燃烧与重生，那冰冷彻骨的终焉之力，还有凯文那毫无波动的眼眸…都只是一场过于逼真、过于漫长的噩梦。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是熟悉的手办样式。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感受着意识核心传来的、虽然有些虚弱但确实存在的稳定波动。
真的…回来了？
那股强行将她从月球战场拉回来的柔和力量，似乎只是将她送回了“原点”，并未对她造成任何伤害，甚至…连她之前因为多次重生而损耗的力量都恢复了不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股力量是谁？为什么要帮她？
无数的疑问瞬间充斥了她的脑海，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哟，醒了？趴地上干嘛？梦游掉床下了？”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欠揍气息的熟悉声音突然响起。
识之律者猛地抬头，只见林墨羽——那个黑发黑眸、穿着松松垮垮睡衣、头发乱得像鸡窝、手里还拿着半袋薯片的林墨羽——正趴在床上，一脸戏谑地看着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调侃。
是她的林墨羽！不是那个银发蓝眸、冰冷孤高的陨冰之律者，更不是那个被终焉之力吞噬、只剩下仇恨与毁灭的金眸怪物！
巨大的反差让识之律者一时有些失神，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喂？真摔傻了？” 林墨羽见她没反应，俯下身，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脸上带着点疑惑，“还是说…终于意识到自己睡相太差无地自容了？”
他的手指带着一丝凉意。
这真实的、鲜活的、带着体温和薯片味道的触感，终于将识之律者彻底拉回了现实。
不是梦。
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了这个有吵吵闹闹的爱莉希雅，有嘴硬心软的梅比乌斯，有沉稳可靠的老古董，还有…这个虽然废柴但会给她带零食、会跟她斗嘴、会在她大哭时给出笨拙建议的林墨羽身边。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巨大庆幸、后怕、委屈和安心的复杂情绪猛地涌上心头，冲得她鼻子发酸，眼眶发热。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抱住了蹲在面前的林墨羽的手指——她抱得很紧很紧，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就会变成那个冰冷孤独的陨冰律者，变成那个被金色吞噬的终焉怪物。
“喂喂喂！干嘛呢！突然投怀送抱？虽然我知道我魅力无双，但你这也太突然了吧？” 林墨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一愣，身体微微僵硬，脸上露出一丝不自在的红晕，嘴上却还在习惯性地跑火车，“事先声明啊！我可不会负责的！抱了也白抱！”
识之律者把脸埋在他的胳膊上，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劫后余生的颤抖：“…闭嘴…臭木头…让我抱一会…”
林墨羽挣扎的动作顿住了。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难得流露出脆弱情绪的识之律者，脸上的戏谑慢慢收敛了起来，眼神里多了一丝疑惑和…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安静了下来，没有再多问，也没有推开她，只是任由她抱着，另一只空着的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有些笨拙地、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做噩梦了？” 他放低了声音，语气难得地温和了些。
识之律者在他怀里用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那不是噩梦，那是比噩梦更残酷的现实，是她差点真正失去他的另一个可能。
但她说不出口。那些经历太过沉重，太过匪夷所思。她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的胳膊，仿佛这样才能确认他的真实存在，确认这个温暖、会气人、会犯傻的林墨羽还在。
林墨羽感受着她不同寻常的依赖和轻微的发抖，眉头微微蹙起。他虽然平时没个正形，但并不迟钝。他能感觉到，识之律者似乎经历了什么非常不好的事情。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 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缓解气氛，虽然手法依旧拙劣，“不就是个噩梦吗？看把你吓的！要不要晚上大发慈悲，把薯片分你一半？保证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近身！”
“谁要吃你的薯片！” 识之律者猛地抬起头，眼睛还红红的，但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凶巴巴，用力捶了一下他的胳膊，“还有！你做春不老梦！你才被吓到了！本女士天不怕地不怕！”
看着她恢复活力的样子，林墨羽暗自松了口气，脸上又重新挂起了欠揍的笑容：“是是是，您老人家最勇了！那能不能先松开我的胳膊？虽然没实际触感，但被一个投影这么贴着，怪瘆人的，跟鬼压床似的。”
“哼！” 识之律者这才松开他，别扭地转过身，胡乱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强装镇定，“我那是…那是测试一下你的胆量！果然很怂！”
“是是是，您测试得对。” 林墨羽从善如流地点头，把手里的薯片递过去，“喏，压压惊？”
识之律者毫不客气的跳进薯片袋，咔嚓咔嚓地啃起来，仿佛要把刚才的恐惧和委屈都嚼碎咽下去。
阳光透过窗户，温暖地洒在两人身上。房间里恢复了往常的吵闹——识之律者一边吃薯片一边数落林墨羽的邋遢，林墨羽一边反驳一边试图抢回薯片。
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但识之律者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那段短暂却刻骨铭心的“月球之旅”，那个银发蓝眸的孤独身影，那双最终被金色和仇恨吞噬的眼睛…已经成为了她记忆深处无法磨灭的烙印。
她会好好守住这个秘密，守住这个虽然废柴但鲜活温暖的林墨羽。
至于那股将她拉回来的力量，那个世界的后续…总有一天，她会弄清楚的。
但现在…
“喂！林墨羽！我饿了！薯片不够吃！快去给我做手抓饼！加两个蛋一根肠！”
“哈？！你当我是许愿池里的王八啊？自己点外卖！”
“我不管！就要吃你做的！快去！”
“啧…麻烦死了…”
吵闹的日常，依旧在继续。而这平凡琐碎的温暖，对于刚刚从“噩梦”中归来的识之律者而言，显得如此珍贵，如此…真实。
而与此同时，在她无法感知的层面，在超越这个世界泡的虚数之树维度上。
一道目光，跨越了无数的枝叶与时空，静静地、无比留恋地注视着这个平凡房间里发生的、微不足道却又温暖的一幕。
那是林墨羽，却又不是。
祂悬浮于无垠的虚数空间之中，苍白的金色长发如同流淌的光河，纯粹的金色眼眸中已看不出丝毫人类的温情，只有一片冰冷的、仿佛能洞穿万界规则的漠然。周身覆盖的暗金色终焉甲胄破碎处缓慢修复着，流淌着的力量足以令星辰黯淡。
他是终焉的化身，追猎崩坏的使徒。
他看着另一个可能性下的“自己”，和识之律者，正享受着那份他再也无法触及的、平凡而珍贵的日常。
那个“自己”会为薯片斤斤计较，会熬夜打游戏，会被识之律者气得跳脚，也会在她难过时给出笨拙的安慰……
那是他曾经拥有，却早已在获得力量的那一刻，为了更沉重的责任而主动选择背弃的道路。
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能存在的波澜，在那双冰冷的金色眼眸深处一闪而逝。那或许可以称之为……“欣慰”。
他所经历的一切痛苦与牺牲，他所背负的终焉宿命与无尽追猎……不正是为了守护这些看似微不足道、却闪耀着人性光辉的“日常”吗？为了让无数的“他们”，能继续拥有选择平凡、拥抱温暖的权利，而不是在崩坏的威胁下挣扎求生，或是在绝望中化作复仇的恶鬼。
他所选择的这条孤独、冰冷、遍布荆棘的道路，似乎……也有了那么一点意义。
他不舍地、最后地看了几眼那个房间，看了几眼那个抱着“自己”手指、似乎终于安心下来的识之律者，看了几眼那份他再也回不去的平凡。
然后，他毅然决然地转过了身。
所有的留恋与微弱波澜被彻底压下，金色的眼眸重新变得绝对冰冷与坚定，锁定了虚数深空中那巨大的终焉之茧。
“来，茧！与我厮杀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身影化为一道流光，毫不犹豫地向着更深、更远的虚数深处遁去，继续他那漫长而孤独的追猎征程。
直至时间的尽头。
房间内，趴在床上的林墨羽忽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和空落感，仿佛失去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又仿佛被什么无比庞大的存在短暂地注视了一眼。他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下手臂，将怀里的识之律者更搂紧了些。
“喂…小识…” 他忽然低声开口，语气是罕见的认真，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后怕，“…以后别再做那种吓人的噩梦了，好吗？”
识之律者在他怀里轻轻一震，缓缓抬起头，对上了他那双虽然总是带着惫懒、此刻却格外清晰认真的黑色眼眸。
她看到了那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从何而来的担忧。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将最后一点酸涩憋了回去，脸上重新扬起了那副熟悉的、嚣张又活力的笑容，虽然眼圈还有点红。
“哼！谁做噩梦了！本女士那是进行了一次跨越世界的伟大意识远征！你这种整天就知道薯片和游戏的废柴木头懂什么！”
她松开他的手指，叉着腰，又变回了那个神气活现的识之律者。
“还有！别以为说句好听的就能蒙混过关！珍藏版薯片！全部上交！不然我就告诉爱莉希雅你偷偷在手机里藏了……！”
“喂！你这就过分了啊！不许说！小识闭嘴！”
阳光依旧温暖，房间里再次充满了熟悉的吵吵闹闹。
窗外的世界依旧喧嚣而平凡。
无人知晓，一份来自世界之外的、冰冷而沉重的守护，刚刚悄然掠过。
而属于这个房间的、琐碎而温暖的日常，仍在继续。
（识之律者的奇妙冒险篇，完）
————————————
“啊，终于写完了，我去休息咯。”
手机屏幕在幽暗的房间里亮着，而后，一只带着冰霜的手撕裂空间开始在键盘上打字。
下回预告————
“if其一：病娇的林墨羽和唯一能管住他的爱莉希雅”
“番外：英桀们的性格反转了”
“番外：英桀们的声音互换了”
那只手打完字之后犹豫了片刻，在手机上留了张字条————“下回再把老子写那么癫，把你下面冻住！还有你，屏幕前的你，不许笑！”
随后，那只手缩回了空间裂缝，房间内静悄悄的，仿佛从未发生过任何事，但枕头上的冰霜，说明了一切。
（没想到你们这么想看刀子啊桀桀桀，可惜我不会写，最近回去磨磨刀，改天给你们整个爱莉的刀子桀桀桀）
第92章 愉快的日常
午后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林墨羽和识之律者正瘫在沙发上，一人拿着一个手机，屏幕上是激战正酣的火影忍者手游界面。空气中弥漫着薯片碎屑和轻松（偶尔暴躁）的氛围。
识之律者操控的六尾又一次被林墨羽的飘带一套连招带走，屏幕灰了下来。她气得猛地坐直身体，把手机往林墨羽眼前一怼，屏幕几乎要贴到他鼻子上：
“林墨羽！你告诉我！这不阴！”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指着屏幕上那个正在收刀摆pose的飘带。
“虚虚实实！摸都摸不到！伤害还不低！这还不阴间？！这忍者设计师脑子里灌的是水泥吧！”
林墨羽慢悠悠地塞了片薯片，嚼得嘎嘣脆。他瞥了一眼识之律者屏幕上的战况，语气淡定得像在评论天气：
“小识，我很确定，他绝对是个阳间忍者。”
“阳间？！”识之律者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你管这叫阳间？！他技能前摇短得离谱！后摇几乎没有！这还阳间！”
“当然阳间，”林墨羽咽下薯片，语气依旧不紧不慢，“你看看，他脚底下是蓝圈，一看就是强而不阴的忍者。技能机制独特，需要预判和反应，玩好了上限极高，玩不好就是你这样。这设计多有深度，多考验技术。”
“深度个屁！考验技术！”识之律者差点把手机扔出去，“这分明是考验我的血压！强而不阴？我看是又阴又强！林墨羽，我算是看清你了！”她痛心疾首地指着林墨羽，“果然是个玩臭阴间的！口味独特！审美扭曲！”
林墨羽终于放下手机，拿起可乐喝了一口，然后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他转过头，看着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的识之律者，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哦？是吗？”他拖长了语调，“那这样吧……”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熟练地点开充值界面，然后对着识之律者晃了晃屏幕。
“我给你那个号也充个忍法帖。”林墨羽笑眯眯地说，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就充……嗯，下期最高档位的那个。让你也体验一下‘真分忍者’的‘独特魅力’，怎么样？”
识之律者：“！！！”
她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墨羽手机上那个金光闪闪的、代表着巨额游戏货币和稀有忍者的充值选项，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刚才那些关于“阴间”、“阳间”的激烈辩论，那些对设计师的亲切问候，仿佛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她脑海里清空了。
挣扎。极其激烈的挣扎在她脸上上演。一边是作为“硬核技术流玩家”（自封）的尊严和对“阴间忍者”的口诛笔伐，另一边是……是闪闪发光的忍法帖！是能立刻拥有下版本最强（也最阴间）忍者的诱惑！是能在决斗场横着走的快乐。
尊严……能当饭吃吗？能当忍者玩吗？
识之律者的眼神开始飘忽，气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扬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她轻咳一声，试图挽回一点颜面，但声音已经不由自主地软了下去，甚至还带上了一点……期待？“咳咳，那个林墨羽，你……你来真的？”
“当然是真的。”林墨羽笑得像只偷到了鸡的狐狸，“所以，现在你觉得，这个忍者……”
识之律者猛地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她挺直腰板，脸上瞬间堆满了无比真诚、甚至带着点肃然起敬的表情，声音洪亮、字正腔圆地宣布：
“我承认林墨羽的火影技术盖世无双！眼光独到，对于忍者强度的理解远超常人！他推荐的忍者绝对是版本答案！是强者的不二之选！从来只玩真分阳间忍者！刚才是我有眼无珠，浅薄了。”
这一连串的赞美如同机关枪般扫射而出，流畅得仿佛排练过无数次，中间都不带换气的。
林墨羽满意地点点头，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支付成功】
识之律者的眼睛瞬间亮得如同探照灯，脸上笑开了花，刚才的所有不快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嘿嘿嘿……阳间！太阳间了！林墨羽你真是个好人。”她抱着手机，已经开始美滋滋地规划着到时候是把谁踢出阴间大队了。
林墨羽看着变脸不扣豆的识之律者，无奈地笑了笑，重新拿起自己的薯片。
在这时，手机屏幕里，爱莉希雅从bilibili钻出。她看着外面这“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和谐景象，粉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嘴角噙着温柔又带着点狡黠的笑意。
“哎呀呀~?”她轻声开口，声音如同清脆的风铃，“小墨羽和小识的感情真是越来越好了呢? ”
林墨羽和识之律者同时抬头看向手机屏幕。
识之律者难得地没有反驳，反而有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林墨羽这人能处，有忍法帖他是真充。”
林墨羽则耸耸肩：“主要是怕她再输下去，会红温的把我手机气炸，顺便在我脸上划个口子。”
爱莉希雅掩嘴轻笑，眼神中闪烁着更加明亮的光芒，仿佛发现了什么宝藏：“看到你们相处得这么愉快~? 我也很开心呢? 而且呀~?”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卖了个关子，手指轻轻点着自己的下巴，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为了庆祝这份难得的‘友谊’~? 我刚才在手机里到处逛逛的时候呀~? 好像不小心……找到了某些非常~非常~有趣的‘小收藏’哦?”
林墨羽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爱莉，你找到了什么？
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她眨了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粉色眼睛，用一种慢悠悠的、带着点小恶魔般戏谑的语调说道：“哎呀呀~? 是什么呢？? 让我想想看哦~?”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手指轻轻点着下巴，做出一副努力回忆的样子，目光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墨羽瞬间变得有些僵硬的脸色。
“好像是一些……非常~非常~有‘纪念意义’的影像资料呢？?”爱莉希雅的声音甜得发腻，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小锤子，轻轻敲打着林墨羽脆弱的神经，“比如说某人在高二的某个下午……”
林墨羽的瞳孔猛地收缩！高二？！那个被他努力封印在记忆最深处、恨不得用水泥浇筑然后沉入马里亚纳海沟的中二黑历史时期？！
“爱莉！等等！”林墨羽试图阻止，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但爱莉希雅显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她笑嘻嘻地一挥手，手机屏幕立刻开始播放一段画质略显模糊、但声音异常清晰的视频——
视频的背景显然是林墨羽高中时的卧室，墙上还贴着几张现在看来极其羞耻的海报。画面中央，林墨羽正对着镜头，表情……极其严肃，甚至带着一种悲壮感？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印着爱莉希雅图案的等身抱枕，抱枕上的爱莉希雅笑容甜美，与他此刻的表情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视频开始播放：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仿佛要上战场）：“爱莉希雅……不，爱莉。今天，我鼓起我此生所有的勇气，要对你说出……”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酝酿情绪，眼神飘忽，脸颊开始泛红）
“……或许你会觉得我很奇怪，或许你会笑我……但，但我必须告诉你！从我第一次在游戏里见到你……你那如同飞花般绚烂的笑容，你那如同水晶般剔透的心灵……就、就深深地……击中了我的心！”
他的声音开始有点发抖，抱着抱枕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我知道……你只是……一个虚拟的存在……我们之间……隔着次元的壁垒……但是！但是！”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中二病特有的、自以为深沉的绝望与执着，“我相信！爱能超越一切！哪怕是数据与现实的障壁！也无法阻挡我心中这份……这份炽热的情感！”
他猛地将脸埋进抱枕里，闷声喊道：“爱莉希雅！我……我喜欢你啊！！！”
到这里，虽然极度羞耻，但勉强还能算是一次……呃，真挚（？）的告白。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就开始朝着不可控的方向一路狂奔了——
【林墨羽】抬起头，眼神忽然变得……更加深邃（自以为），语气也变得更加……哲学（跑偏）？
“爱莉……你知道吗？鸟为什么会飞？因为它们必须飞上天际！鱼为什么会游？因为它们渴望拥抱海洋！而我……我为什么会喜欢你？”他自问自答，表情痛苦而挣扎，“因为……因为这就是命运石之门的选择！是因果律的指引！是熵增定律也无法逆转的……心动！”
他开始在房间里踱步，一只手还紧紧抓着抱枕
“也许……在无数个世界线里……我们早已相遇……也许在某个β世界线，我成为了你的骑士……也许在某个收束点，我们并肩作战……哦！这该死的世界！这残酷的次元壁！”
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再次直面镜头，眼神灼热得吓人。
“但是！爱莉！不要害怕！等我！等我找到穿越次元的方法！等我研发出灵魂数据化的技术！等我……等我攒够钱买下米哈游！我一定！一定会来到你的身边！打破这虚与实的界限！到时候……到时候……”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吼了出来——
“我们就一起去吃遍世界上所有的甜点店！喝遍所有口味的奶茶！然后……然后一起打游戏！我带你上分！谁敢骂你我就揍他！我们永远在一起！这就是……这就是我的……爱的战士的最终宣言！乌拉！我要创造一个有爱莉存在的世界——！！！”
视频的最后，是年幼的林墨羽因为喊得太激动而呛到，疯狂咳嗽，画面也随之剧烈晃动并黑屏。
手机屏幕前，死一般的寂静。
薯片袋从林墨羽僵硬的手指间滑落，薯片撒了一地他都毫无反应。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充血，从额头一直红到脖子根，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只被煮熟的大虾。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随着那段黑历史视频一同灰飞烟灭。
“噗——”识之律者是第一个憋不住的，她猛地喷笑出声，然后就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整个人倒在沙发上，捂着肚子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哈哈哈哈哈！！！乌——拉——？！林墨羽！你、你当年是吃什么长大的，中二病晚期也没你这么离谱的啊！”
她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了，捶着沙发垫，上气不接下气。
就连手机屏幕里，一直保持优雅微笑的爱莉希雅，此刻也忍不住笑得花枝乱颤，肩膀不停地抖动：“哎呀呀~? 没想到小墨羽当年~? 是这么~热烈的‘爱的战士’呢? 还要带爱莉去吃甜点喝奶茶打游戏~? 真是……太可爱了呀！?”
林墨羽：“……”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原地爆炸！或者找个地缝钻进去永远不要出来！
“删掉！爱莉！立刻！马上！删掉它！”林墨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哑，扑向手机，试图抢夺控制权。
爱莉希雅灵巧地躲开他的“攻击”，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不要嘛~? 这可是非常珍贵的‘纪念品’呢? 爱莉要好好收藏起来才行~? 以后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 保证立刻就能开心起来呢?”
“爱莉希雅！！！”林墨羽发出悲愤的呐喊。
而识之律者还在那边一边狂笑一边补刀：“哈哈哈哈！林墨羽！没想到你还有这种黑历史！哈哈哈哈！以后你再敢说我阴间！我就把这段视频循环播放！哈哈哈哈！‘乌拉——’！哈哈哈哈！”
社死，前所未有的社死。
林墨羽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感觉整个人生都失去了色彩。
他那个下午，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会录下这种东西？！还保存到了现在？！甚至还被爱莉希雅本人挖了出来？！
“爱莉希雅！求你了！快住口！”林墨羽彻底崩溃了，双手合十对着手机屏幕作揖，脸上写满了绝望和羞耻，“那些都是黑历史！是黑历史啊！你到底是从哪个次元的回收站里把这些东西挖出来的？！”
爱莉希雅终于停下了“播放”，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凑近屏幕，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甜美又“残忍”的笑容：“哎呀呀~? 小墨羽害羞了呢~? 真是可爱的反应~? 这些可是宝贵的‘成长记录’哦~? 怎么能说是黑历史呢？?”
她歪着头，眨了眨眼：“不过呢~? 如果小墨羽答应我一个小小的条件~? 爱莉姐姐可以考虑暂时帮你保守这些……嗯……‘可爱’的小秘密哦？?”
林墨羽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点头：“什么条件？你说！只要别再公开处刑我，什么都行！”（他已经选择性遗忘旁边还有个已经笑到捶地的识之律者了）。
爱莉希雅的笑容越发深邃，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屏幕：“很简单哦~?”
“下次~?”她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搔过心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要看你穿女仆装~? 粉色的~? 带蕾丝和蝴蝶结的那种~? 和梅比乌斯博士一起~?”
林墨羽：“？？？”
梅比乌斯突然从角落里传来一声冰冷的怒吼：“粉色肥婆！你想死吗？！”
识之律者（笑得更疯了）：“哈哈哈哈！好！这个好！我同意！林墨羽穿！必须穿！哈哈哈哈！”
林墨羽看着爱莉希雅那“和善”的笑容，又感受了一下来自梅比乌斯博士方向的冰冷杀气，最后看了一眼旁边唯恐天下不乱的识之律者……
他眼前一黑，感觉自己的人生，好像彻底被拿捏住了。
今天的阳光，似乎格外刺眼呢。
（未完待续）
————————————
阴暗的房间里————
作者：桀桀桀，评论的读者不在我是无敌的！我要写刀子啊！
（开写爱莉刀子，朝着不发评论的读者发去）
（电脑被砸穿）
评论读者：你读者我曾经说过，在西红柿，你只能算个……糖罐。
（邪魅一笑）
不评论读者：啊？评论读者？
评论读者：牛魔的闭嘴。
（愣住）
评论读者：你个老懒狗。
作者：你，你不是去上学了吗？！
评论读者：听着作者，我是如此的爱你。（抱拳）看我把你送去糖厂！
（意义不明的特写，一堆甜文掉在地上）
作者：啊，卧槽！
评论读者：艹，给我站住！
作者：啊啊啊啊啊啊啊！
评论读者：要去哪啊宝贝？
作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焯！
评论读者：自己掰开？
作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想去写甜文！
评论读者：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自己去写甜文！
作者：呜呜呜我马上去写。
预告，11月11日和11月14日，两篇重量级番外即将上线，每篇或将达到两万字级别。
另外对于某些读者的问题，我选择——————
【作者的宇宙级安全声明】
亲爱的读者朋友们：
大家好！
首先，非常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本书的支持和喜爱！(^▽^)
在此，作者君郑重声明：本书的核心定位始终是轻松、愉快、阳光、搞笑的日常故事，旨在为大家在学习和工作之余带来一份简单的快乐和治愈。
之前章节中偶尔出现的些许“特殊”情节（大家懂的），实属作者君前段时间因军训期间时间紧张、精力有限，构思时大脑偶尔短路下的个别产物（捂脸），绝非本书的常态和未来方向！(＞人＜)
接下来的故事，将会坚定不移地回归欢乐日常的主基调！主打的就是一个沙雕、治愈、暖心、下饭！主要描绘林墨羽与各位英桀（以及他家那个冤种妹妹和一堆坑逼朋友）之间那些鸡飞狗跳、笑料百出、又充满温情和吐槽的日常生活！
作者君保证，后续内容将会是：
- 一片和谐（虽然偶尔鸡飞狗跳）
- 充满欢乐（虽然偶尔互相坑害）
- 轻松治愈（虽然偶尔血压飙升）
- 绝对安全（最多就是被肘击一下或者被蛇瞪一眼）
我们的目标是：没有刀片，只有糖和沙雕！让大家看得开心，笑得放松！
感谢大家的理解和包容！请继续放心食用后续的欢乐日常吧！＼o\/
—— 你们致力于带来快乐的作者君敬上
if线其一：病娇林墨羽和他的爱莉希雅
午后的阳光洒在房间里，配合着宁静的环境显得格外美妙，只不过房间里，却是另一幅景象————
林墨羽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疯狂敲击，速度快得几乎带出了残影。他整个人窝在沙发里，眉头紧锁，嘴唇紧抿，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正在喷人”的低气压。屏幕上是贴吧激烈的骂战界面，对面的Id【爱莉希雅414】正在疯狂输出。
【爱莉希雅414】：“笑死！又来个舔狗！爱莉希雅这种卖肉角色也值得吹？剧情里除了卖萌发嗲当花瓶还会干嘛？米哈游硬捧的流量密码罢了！强度全是版本施舍的！”
林墨羽眼中寒光一闪，手指如飞：
“我阐述你的梦！牛魔的，你家人就该被起诉，罪名是遛狗不拴绳，导致自家狗在网上乱咬人！眼睛不用可以捐给需要的人！剧情里爱莉希雅牺牲自己开启新时代，到你这狗眼里就只剩卖肉？你脑子里除了黄色废料就剩屎了吧？！”
【爱莉希雅414】：“呦呦呦，急了急了？戳到你g点了吧？事实就是这角色除了色情暗示还会啥？那衣服那动作，不是卖肉是啥？也就会这点东西了你，废物，来多骂几句给你爸听听。”
林墨羽气得冷笑一声，直接开麦语音转文字，语气极尽嘲讽：
“呦呦呦，急了急了？戳到你g点了吧？事实就是你爹我骂你像呼吸一样简单！废物，来多骂几句给你爸听听？滚回家再喝几年奶粉去吧！蠢货，至少那能让你的脑子进一步发育！你这种看什么都像皇片的货色，现实里怕是看到女人穿裙子都硬不起来只能无能狂吠吧？爱莉希雅的美好品质你是一个看不见，眼睛就盯着那二两布料，你的人生是不是就剩这点可怜巴巴的原始欲望了？真可悲啊！”
【爱莉希雅414】：“ 你妈**** 孝死人了，这么喜欢一个纸片人贱货？她给你了？”
林墨羽看到这句，反而冷静了下来，但眼神更冷了。他不带一个脏字地回道：
“果然，垃圾的想象力是有限的，只能复读它贫瘠认知里的那点腌臜词汇。也是，毕竟你的人生除了在阴湿角落里对着屏幕喷射恶意，也确实找不到其他存在感了。建议多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那副除了无能狂怒什么也改变不了的可怜样。”
【爱莉希雅414】：“（又是一串不堪入目的辱骂）”
林墨羽直接甩出终极一击：
“行了，跟你这种阅读理解水平停留在胎教，人生最大成就就是在网上当喷子的货色多说一句都是浪费我电量。你继续抱着你那点可怜的恶意在这发烂发臭吧，你爹我要去欣赏爱莉的剧情洗洗眼睛了，毕竟看多了你这种垃圾，得看看真正美好的东西平衡一下。再见，祝你这辈子都只能活在阴暗角落里嫉妒你永远得不到的美好。哦对了，举报了，不用谢。”
发完最后一句，林墨羽干脆利落地截图举报拉黑三连，然后直接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刚完成一场高强度运动。
“妈的，哪来的神经病……”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没好气地嘟囔道，“跟这种人多说一句都掉价。”
林墨羽暂时闭上了嘴，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房间里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宁静得仿佛能听到时间流淌的声音。
然而，这宁静很快被一阵极其压抑、带着某种病态亢奋的低笑声打破。
林墨羽蜷缩在沙发角落，手机屏幕幽幽地亮着，显示着爱莉希雅安静的睡颜。她正躺在bilibili上睡觉，双眼轻阖，呼吸平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美笑意。
但这幅恬静的画面，却仿佛点燃了林墨羽眼中某种幽暗的火焰。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发出那种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介于轻笑和喘息之间的声音，低沉而黏腻。他的眼神紧紧锁着屏幕里的爱莉希雅，专注得近乎贪婪，幽深的瞳孔里翻涌着一种混合着极度迷恋、占有欲和某种不安定因子的狂热。
“呵呵……睡着了呢……”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带着令人不适的甜腻感，“真好看，我的爱莉，睡得这么熟，一点防备都没有……”
他的指尖缓缓划过冰冷的屏幕，仿佛在隔空描摹爱莉希雅的轮廓，动作轻柔得近乎诡异。
“就这样一直看着我，只看着我一个人就好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危险，嘴角咧开一个有些扭曲的弧度，“永远永远留在我身边，哪里也不准去，除了我谁也不能看……”
那低语如同毒蛇的嘶鸣，充满了偏执的占有欲。
“把你的笑容，你的情绪，都锁在我的手机里，只有我能看到，能触摸……”他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而狂热，仿佛沉浸在了自己构建的可怕妄想里，“对，就这样，永远和我融为一体……”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危险而脆弱的气息。
就在他的指尖再次颤抖着伸向屏幕，仿佛想要穿透那层玻璃，真正触碰到里面的人时——
咚！
一声清脆的、带着点无奈的敲击声，轻轻响在他的额头上。
“哎呀呀~? 小墨羽~? 又在说些奇怪的话了呢？?”
爱莉希雅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粉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刚睡醒的朦胧，只有了然和一丝温柔的责备。她并没有完全从屏幕里出来，只是伸出了一只由数据流光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手，手上还拿着她那根标志性的、顶端有着粉色水晶的法杖——刚才就是用它轻轻敲了林墨羽的脑袋。
林墨羽猛地一颤，如同被从噩梦中惊醒，眼中那狂热的幽暗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和被抓包的无措。“爱、爱莉？！你……你没睡着？”
“嗯哼~?”爱莉希雅歪着头，法杖还点在他的额头上，语气带着点俏皮的嗔怪，“要是真的睡着了~? 岂不是听不到小墨羽这些‘精彩’的发言了？? 又想偷偷把我‘锁’起来？嗯？?”
林墨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她：“我……我没有……我就是……随便说说……”
“随便说说~?？”爱莉希雅拖长了语调，法杖稍稍用力压了压他的额头，“上次是‘融为一体’~? 上上次是‘只有我能看’~? 这次又升级成‘永远留在身边’了？? 小墨羽的‘随便说说’~? 内容很丰富嘛？?”
林墨羽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只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下头，小声嘟囔：“……对不起。”
“道歉倒是很快嘛~?”爱莉希雅收回法杖，双手叉腰，“不过~? 光是道歉可不够哦？? 老是趁我睡觉的时候胡思乱想可不行~?”
她顿了顿，粉色眼眸微微眯起，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看来~? 是之前的‘教育’还不够深刻呢？? 需要爱莉姐姐再给你好好‘上一课’吗？? 比如~? 三天不准靠近手机？?
林墨羽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惊恐：“不要！爱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三天不准靠近手机？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知道错了？”爱莉希雅看着他这副瞬间认怂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那以后还敢不敢在我睡觉的时候在旁边当病娇？?”
“不敢了！绝对不敢了！”林墨羽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嗯~? 这还差不多~?”爱莉希雅满意地点点头，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轻柔，“好啦~? 吓唬你的啦~? 爱莉怎么会舍得真的惩罚小墨羽呢？?”
她的语气温柔下来，粉色的眼眸注视着他：“但是~? 要记住哦~? 爱莉是大家的爱莉~? 也是自由的爱莉~? 不会属于任何人~? 也不会被任何人锁住~? 明白吗？?”
林墨羽嘴上说着明白了，但那双刚刚恢复清明的眼睛，在爱莉希雅收回手的瞬间，又不受控制地、痴迷地追随着她虚拟的指尖。爱莉希雅温柔的话语如同春风拂过，却没能完全吹散他心底那片偏执的阴霾，反而像是往滚油里滴入了一滴水，激起了更剧烈的、扭曲的反应。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刚刚平复下去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起来，脸颊上的红晕非但没有褪去，反而蔓延到了耳根，眼神重新变得滚烫而粘稠，死死地胶着在爱莉希雅的投影上。
“爱莉……爱莉……”他喃喃着，声音低哑，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你说得对……你不会属于任何人……你不会被锁住……”
他的嘴角缓缓向上扯出一个极其怪异、混合着极度迷恋和某种疯狂决心的笑容。
“所以……所以我要变得更强！强到能创造出一个只属于我们的世界！一个没有任何人能打扰，没有任何规则能束缚我们的‘乐园’！”他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一种狂热的憧憬，“在那里，你不用对任何人微笑，不用背负任何责任！你的目光只需要停留在我身上！你的笑容只为我绽放！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永远……”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那个幻想中的“乐园”，眼神涣散，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编织的、既可怕又可怜的妄想里。
“这个虚假的世界没有存在的必要！”
“我要创造一个只有爱莉的世界！”
“乆乆乆！这个世界从来都不美好！”
爱莉希雅看着他又开始发病，而且这次还升级成了“创造新世界”的宏大计划，不由得扶额，粉色眼眸里满是哭笑不得的无奈。
“唉……”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这孩子没救了啊”的感慨，“我说小墨羽啊~?”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打断了林墨羽的妄想独白。
“爱莉姐姐我啊~? 见过的‘特别’的人可不少哦？?” 她伸出食指，轻轻点着自己的下巴，作思考状，“比如说~? 某个总喜欢在实验室里念叨着‘进化’、‘切片’、‘有趣’的梅比乌斯博士？? 她也算是个……嗯……独特的‘爱好者’呢？?”
“但是呢~?” 爱莉希雅话锋一转，粉色眼眸重新聚焦在林墨羽身上，带着几分戏谑和认真，“像小墨羽你这样~? 一边在网上为了维护我和别人激情对线~? 转头就能对着我的睡颜幻想出囚禁pLAY和创世计划的~? 思路如此……‘开阔’且‘跳跃’的~? 爱莉还真是第一次见呢！?”
林墨羽被她说得一愣，狂热的情绪稍微冷却了一点，但眼神依旧固执：“这、这说明我的爱比他们都深刻！都纯粹！”
“是是是~? 深刻又纯粹~? 纯粹到想把我关进小黑屋？?” 爱莉希雅忍不住吐槽，法杖不知何时又出现在手中，轻轻晃了晃，“看来光是说教是不够的了呢~? 得让小墨羽的脑子清醒一下才行~?”
“小墨羽?”
“嗯？爱莉，怎么了？”
“魔法的时间结束了，现在是物理攻击时间?”
话音未落，那根顶端镶嵌着粉色水晶的法杖再次带着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精准地敲在了林墨羽的额头上！
咚！
“好痛！”林墨羽捂住额头，夸张地叫了一声，眼中的狂热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打断，带上了点委屈，“爱莉！你干嘛又打我！”
“打你是因为你又开始说胡话了！?”爱莉希雅叉着腰，粉色的眼眸瞪着他，虽然没什么威慑力，但语气很认真，“创造新世界？永恒乐园？? 你是不是又偷偷熬夜看那些奇奇怪怪的轻小说和动漫了？?”
“我才没有！”林墨羽梗着脖子反驳，但眼神有些飘忽。
爱莉希雅轻笑一声，也不跟他争辩，只是手腕微微一转，法杖顶端的水晶闪烁了一下。林墨羽手机屏幕上的界面瞬间不受控制地自动切换，直接跳转到了一个名为“番茄小说”的App书架界面。
“哎呀呀~? 那让爱莉姐姐看看~? 小墨羽最近都在‘学习’些什么呢？?” 爱莉希雅的声音甜美依旧，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探究意味。
林墨羽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伸手就想抢回手机：“爱莉！别看！那都是……都是……”
已经晚了。
手机屏幕上，清晰无比地陈列着一排排小说封面，书名一个比一个触目惊心：
《病娇爱莉：开局囚禁我三万年》
《崩坏：重生之我在乐土当昔涟》
《爱莉希雅，求你把我切片研究吧！》
《崩坏：被爱莉希雅病娇附体的我只好反向攻略》
……
林墨羽：“！！！”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冲到了头顶，整个人如同被公开处刑，脚趾疯狂抠地，恨不得当场钻进沙发缝里！
爱莉希雅饶有兴致地浏览着这些书名，粉色的眼眸眨了眨，嘴角的弧度越发意味深长：“哦~? 原来小墨羽喜欢这种风格的‘文学作品’呀？? 口味还真是……独特呢？?”
“不是！你听我解释！”林墨羽试图垂死挣扎，“这些……这些都是大数据推送！我一点都没看过！真的！”
“是吗？?” 爱莉希雅拖长了语调，法杖轻轻一点，随意打开了其中一本的阅读记录——
【最近阅读：第388章 “你是我的，永远别想逃”（阅读时间：今日凌晨2:17）】
林墨羽：“……” 完了。彻底完了。社会性死亡xN。
爱莉希雅看着那行阅读记录，又看了看面如死灰、仿佛已经灵魂出窍的林墨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哎呀呀~? 凌晨两点还在‘刻苦学习’呢？? 真是……用功啊小墨羽？?”
她的目光继续在书架上扫过，忽然，她的视线定格在了一个极其眼熟、但又明显是自制封面的“书”上。那封面上画着一个粉色头发、笑容甜美的q版爱莉希雅被一个q版的黑发少年（怎么看怎么像林墨羽自己）用锁链缠住，书名更是让爱莉希雅都愣了一下——
书的封面上，用夸张的艺术字体写着： 《病娇の爱：囚禁吧！我的粉色妖精小姐！》 ，作者署名处赫然是—— 羽落尘曦！
林墨羽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下巴差点掉到地上：“爱莉你……你怎么找到的？！不对！这不是我写的！”
爱莉希雅无视他的否认，用纤细的手指优雅地翻动着虚拟的书页，用一种抑扬顿挫、仿佛朗诵诗歌般的语调念了起来：
“『爱莉希雅的笑容，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如果谁想夺走她的目光，我就让谁永远消失。』?”
“『打造一个金色的笼子，将她珍藏其中，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呢？』?”
“『她挣扎的样子，一定也很美吧……』?”
每念一句，林墨羽的脸色就白一分，身体就缩一寸，最后几乎要把自己埋进沙发缝里去了！这些中二度爆表、羞耻度破表的句子，确实是他前段时间脑子一抽、在某个深夜激情创作的“黑历史”！
“停！停！爱莉！别念了！求你了！”林墨羽发出绝望的哀嚎，双手合十疯狂作揖，“我承认！是我写的！都是我写的！我错了！我再也不写了！你快把它销毁！求你了！”
爱莉希雅终于合上了那本虚拟的“巨着”，脸上带着一种“终于抓到你了”的得意笑容，法杖轻轻点着掌心：“哎呀呀~? 小墨羽的文笔~? 还挺‘特别’的嘛？? 剧情也很……嗯……‘跌宕起伏’呢？? 居然还有我被你……嗯哼~? 绑起来‘审问’的环节？?”
林墨羽：“！！！” 他已经羞耻到快要原地蒸发了！
“所以~?”爱莉希雅凑近屏幕，笑容越发“和善”，“这就是你‘深刻又纯粹’的爱的表达方式？? 一边在网上为了我和别人大战三百回合~? 一边在私底下偷偷写这种……嗯……‘有趣’的小故事？? 小墨羽~? 你的‘爱好’~? 还真是丰富多彩呢？?”
“不是！爱莉！你听我解释！”林墨羽急得舌头都快打结了，“那都是……都是艺术加工！是创作！不代表我的真实想法！真的！我发誓！”
“哦？? 艺术加工？?”爱莉希雅挑眉，“那~? 刚才某个人说的‘创造新世界’、‘永恒乐园’、‘目光只停留在我身上’~? 也是艺术加工咯？?”
林墨羽：“……” 他彻底哑火了，一张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爱莉希雅看着他这副窘迫到极点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中的戏谑化为了无奈的温柔：“好啦好啦~? 不逗你了~?”
她伸出手，虚拟的指尖轻轻拂过屏幕，仿佛在抚摸林墨羽低垂的脑袋：“爱莉知道哦~? 小墨羽其实是个好孩子~? 只是有时候~? 想法会稍微……‘跑偏’那么一点点？?”
她的声音柔和下来：“但是呢~? 喜欢一个人~? 可不是要把她关起来哦？? 真正的喜欢~? 是希望她能够自由地、快乐地绽放光芒~? 被更多的人喜欢和认可~? 不是吗？?”
林墨羽闷闷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
“至于这些‘小创作’嘛~?”爱莉希雅晃了晃那本虚拟的书，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爱莉就暂时‘没收’了哦？? 当作……嗯……‘教育’你的小小‘纪念品’？?”
林墨羽猛地抬头，一脸惊恐：“不要啊！爱莉！删掉！快删掉！”
“删掉？? 那多可惜呀~?”爱莉希雅笑得像只偷到了小鱼干的猫，“说不定~? 哪天爱莉心情好了~? 还会拿出让小墨羽念给爱莉听呢?”
林墨羽眼前一黑，仿佛已经看到了社会性死亡的未来在向他招手。
“当然啦~?”爱莉希雅话锋一转，眨了眨眼，“如果小墨羽以后都乖乖的~? 不再动不动就‘发病’~? 也不偷偷写这些奇怪的东西~? 爱莉姐姐可以考虑~? 让这本‘巨着’永远沉睡在数据的海洋里哦？?”
林墨羽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点头：“我乖！我一定乖！爱莉你最好了！快让它沉睡！永远沉睡！”
“嗯哼~? 这还差不多~?”爱莉希雅满意地点点头，终于将那本虚拟的书变消失，“那么~? 这次的爱莉小课堂就到这里啦~? 下次要是再让爱莉发现你……”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法杖轻轻敲了敲屏幕，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墨羽立刻挺直腰板，大声保证：“没有下次！绝对没有！”
爱莉希雅看着他这副“痛改前非”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好啦~? 相信你啦~?”她温柔地笑着，“那么~? 现在~? 是不是该去做点正事了？? 比如~? 把撒在地上的薯片收拾一下？?”
林墨羽这才想起地上的狼藉，连忙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去找扫帚。
爱莉希雅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噙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唉，自家这孩子，中二病和占有欲是强了点，但本质上……还是个挺可爱的家伙嘛从他以前的生活记录来看，他只是更病娇了，而不是更聪明了?
当然，如果他下次再敢写什么奇怪的东西……爱莉的“物理教育”和“公开处刑”，可是随时准备着呢?
第93章 秒开仙人模式
“哼哼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林墨羽正不顾形象，一脸“首”样的在床上阴暗扭曲的翻滚着，活像一条被撒了盐的蛞蝓。
“我要看崩铁3.7剧情啊！可恶的烧鸡，不许断章！哼哼哼哼！”他抱着枕头，把脸埋进去发出沉闷的哀嚎，双脚还胡乱蹬着被子。
“这个林墨羽太臭了，不能要了罢。”识之律者双手抱胸，坐在床栏杆上，居高临下，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嫌弃地俯视着在床上进行行为艺术的林墨羽。
“喂！”识之律者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发话了：“你要是这么想看，本女士就发发慈悲，一棍子敲晕你，然后让你直接睡到3.7版本更新，怎么样？保证无痛秒睡，醒来就是新剧情！”她甚至掂量了一下手里虚拟的“言多必弑”，似乎在考虑下手力度。
“小识啊————！”听到这“贴心”的建议，林墨羽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如同看到救命稻草般，一把将识之律者薅了下来，紧紧抱在怀里，开始狠狠揉搓她那一头嚣张的灰发，嘴里还念念有词，把满腹的委屈和肝疼尽数倾泻。
“我给长夜月，攒了二十天的星琼啊！一个版本！刷了一个版本的遗器，为了一个生命球！刷到凌晨两点多！我十九天，一发卡池都没抽啊！刻律德菈的一命，我碰都没碰一下啊！三月啊！三月啊！我连瑞幸联名都没抢到！我火影日常都没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创造一个有三月的世界！”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伤心欲绝肝肠寸断！”识之律者在林墨羽比她还宽阔的胸怀里徒劳地挣扎着，手脚并用，“但你自己上回说的‘分可掉，战可挂，头不能被摸’吗？！快撒手！本女士的头是你能摸的吗？！”
“不要！谁叫你上回和我单挑，被我晓鼬穿三就摸我头的！这叫报复！这叫因果循环！”林墨羽抱得更紧了，揉脑袋的动作越发用力，仿佛要把自己的非气都揉进识之律者脑子里。
一番“激烈”的搏斗（主要是识之律者单方面被压制）后，林墨羽终于发泄完了部分情绪，瘫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完了……一滴都没有了……”他喃喃自语，手指颤抖着点开手机上的崩铁图标，看着那个显示着可怜巴巴“30”的星琼数量，以及旁边那个诱人又刺眼的充值入口，内心天人交战。
最终，对长夜月的渴望压倒了一切。林墨羽一咬牙一跺脚，含泪氪了一单。看着瞬间充盈起来的星琼，他感觉心在滴血，但手却很诚实地挪到了抽卡界面。
他深吸一口气，摆出了玄学姿势——怀中抱着识之律者，让她像招财猫一样挥着手，旁边放着好运来，然后————
“左青龙，右白虎，少吃碳水化合物，看招！”林墨羽怒吼一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手指重重地点下了十连抽的按钮！
屏幕骤然暗下，紧接着，一道闪着璀璨金光的车票撕裂了虚空！
“出了！出了！金！大金！哈哈哈哈哈！道爷，我成了！”
林墨羽的心脏砰砰狂跳，眼睛死死盯住屏幕，看着那金光缓缓凝聚……
然后，五星虚无标贴到了他脸上，一个拄着拐杖的熟悉身影出现在屏幕上。
【（五星）瓦尔特·杨】
林墨羽：“…………”
识之律者：“…………”
空气突然安静。
一秒。
两秒。
“哈哈……哈哈哈……”他忽然发出几声干涩、扭曲的笑声，“又……又是你……瓦尔特，您老……真是阴魂不散啊。”
“连续两次……两个小保底……全是你……”他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崩溃的癫狂状态，“您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是我物理没学好吗？！是我没给您交保护费吗？！啊？！！”
“我的长夜月呢？！我那么大一个长夜月呢？！我氪的金！我挤的牙膏！我的玄学！全完了！全完了啊啊啊啊！呜呜呜……”
林墨羽瘫在床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瓦尔特·杨那张熟悉的脸庞在屏幕上散发着慈祥（？）的光芒，此刻却像是一张无情的嘲讽脸。
“呜呜呜……我的星琼……我的肝……我的长夜月……”他抱着枕头，把脸埋进去，声音闷闷的，充满了生无可恋的气息。
“哎呀呀~? 小墨羽~? 不要这么灰心嘛！?” 爱莉希雅的声音如同春日暖阳，适时地从手机里传来。她出现在屏幕一角，带着鼓励的笑意，“抽卡就是这样子的啦~? 有起有落才有趣味嘛? 这次运气不好，下次一定会加倍好运的? 你看帕朵不是经常说嘛~? ‘下次一定出’?”
帕朵也赶紧从爱莉希雅身后探出脑袋，用力点头，猫耳朵一抖一抖的：“对对对！墨羽哥！这次只是意外！意外！咱相信你下次单抽就能出金！把把不重复！”
爱莉希雅和帕朵的鼓励像是一阵轻柔的风，稍稍吹散了林墨羽心头的阴霾。他慢慢从枕头里抬起脸，眼睛还红红的，但那股绝望的癫狂劲儿消退了不少。他看了看屏幕上笑容温暖的爱莉希雅，又看了看一脸真诚打气的帕朵，忽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混沌的大脑！
对啊！爱莉！帕朵！
爱莉希雅！人见人爱的无瑕乐土！运气怎么会差？！上次抽海瑟音的经历就是最好的证明，帕朵菲利斯！行走的幸运猫猫！经常也能爆发出惊人的欧气！
这两个……不就是现成的、行走的幸运符吗？！比什么玄学姿势、好运来bGm靠谱多了啊！
林墨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之前的颓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了终极解决方案的兴奋和……一丝不怀好意的狡黠。
他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友善”的笑容，凑近手机屏幕，目光在爱莉希雅和帕朵之间来回扫视，语气带着诱哄：
“爱莉~? 帕朵~? 你们说得对！我不能放弃！”他先肯定了一下，然后图穷匕见，“所以……为了下一次的胜利……你们能不能……帮个小忙？?”
爱莉希雅眨了眨眼，似乎猜到了什么，笑容更加甜美：“哎呀呀~? 小墨羽想让我们怎么帮忙呢？?”
帕朵则有点警惕地缩了缩脖子：“墨、墨羽哥，你想干嘛？咱……咱的运气时灵时不灵的……”
林墨羽搓着手，嘿嘿笑道：“很简单！非常非常简单！下次……下次我抽卡的时候！你们俩！就站在我肩膀两边！对！就当我的左右护法！用你们无敌的幸运光环笼罩我！给我加持！这样肯定能一发入魂！把长夜月请回家！”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光闪闪的未来：“爱莉你的粉色幸运光环！帕朵你的猫猫幸运体质！强强联合！天下无敌！什么瓦尔特杨！什么小保底歪！统统退散！”
爱莉希雅被他的形容逗笑了，捂着小嘴：“噗嗤~? 小墨羽把我说得像什么幸运女神一样呢~? 好吧好吧~? 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地请求了~? 那爱莉就答应你吧? 爱莉一定会用最~最~闪耀的幸运光芒照耀着你哦?”
帕朵见爱莉希雅答应了，也只好硬着头皮点头：“那……那咱也试试？不过墨羽哥你可别抱太大希望啊……咱这运气……”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林墨羽信心爆棚，仿佛已经稳操胜券。此刻的他充满了决心。
“那么，现在我将发动一次牛逼的攻击！”林墨羽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破釜沉舟的光芒，手指颤抖却又坚定地按下了充值确认键。伴随着清脆的支付成功提示音，十发星轨专票新鲜到账。
他小心翼翼地将已经附身在手办上的爱莉希雅和帕朵菲利斯请了上来，一左一右，郑重其事地放在自己的肩膀上。爱莉希雅的手办散发着淡淡的粉色光晕，帕朵的猫耳还微微动了动，。
“来，爱莉，帕朵，仙人模式，开！”林墨羽低吼一声，仿佛在开启什么不得了的结界。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念念有词，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这左右肩头的“幸运女神”和“招财猫”身上。
仪式感做足后，他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炬，手指带着风雷之势，重重地点下了那个承载着全部希望的十连抽按钮！
屏幕瞬间暗下，熟悉的抽卡动画开始播放。林墨羽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连呼吸都屏住了。
出金了！林墨羽颤抖着点着
第一发，蓝光！无事发生， 第二发，蓝光 第三发，蓝光！ 第四发……还是蓝光！
林墨羽的额头开始冒汗，肩膀上的爱莉和帕朵手办似乎也变得沉重起来。他的压力现在有点暴大。
就在他几乎要再次陷入绝望时——
第五发！屏幕骤然被无比璀璨、几乎要溢出屏幕的金色光芒彻底点燃！那光芒是如此耀眼，以至于林墨羽的脸都显得黯然失色！
“金！出金了！”林墨羽尖叫出声，声音都变了调。
但还没完！
第六发、第七发……接连又是两道丝毫不逊色于前者的金色。
三金！十连三金！
林墨羽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僵住了，只剩下眼睛还本能地追随着屏幕上的变化。
两道金光，一个优雅而神秘的身影浮现——正是他朝思暮想、肝肠寸断的长夜月！
“啊啊啊！两个！两个长夜月！”林墨羽已经语无伦次，只会发出意义不明的嚎叫。
然后，是第三道金光。光芒散去，一个拄着拐杖的熟悉身影再次出现……
【（五星）瓦尔特·杨】
若是平时，看到这位，林墨羽少不得又要哀嚎一番。但此刻，在双长夜月的巨大喜悦冲击下，瓦尔特·杨的出现简直就像买一送一的赠品，甚至带上了一丝“圆满”的意味！
“哈哈哈哈！瓦尔特先生！您也来了！好！好啊！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林墨羽狂喜地拍着大腿，看着屏幕上并排站立的两位长夜月和一位瓦尔特，笑得见牙不见眼，“这下齐活了！双长夜月！还附赠一个大保底！不亏！血赚！哈哈哈哈！”
他猛地从床上跳起来，手舞足蹈，恨不得把将肩膀上的爱莉和帕朵捧在手心，狠狠地亲两口！
“爱莉！帕朵！你们是我的神！幸运女神！招财猫！无敌！从今以后，我抽卡必须你们俩护法！少一个都不行！”
他兴奋得在房间里跑来跑去，刚才的阴暗扭曲爬行彻底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此刻的他，就像一个中了头等奖的孩子，浑身上下都洋溢着极致的快乐。
“看到了吗小识！三金！双长夜月！哈哈哈哈！我林墨羽也有今天！”他冲到床边，对着依旧坐在栏杆上一脸嫌弃的识之律者炫耀道，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识之律者看着他这副得意忘形的样子，翻了个白眼，但嘴角似乎也微微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哼了一声：“哼，走了狗屎运而已，瞧把你给能的。”
“这就是实力！是爱莉和帕朵加持下的绝对实力！”林墨羽完全沉浸在天降鸿运的狂喜中，开始规划未来，“等长夜月等级拉满，遗器刷好，我就要带着她横扫忘却之庭！拳打来古士，脚踢天空泰坦！哈哈哈哈！”
他抱着手机，看着屏幕里两位崭新的长夜月和那位“附赠”的瓦尔特，傻笑了足足十分钟，才慢慢冷静下来，但脸上的喜色丝毫未减。
果然，玄学救不了非酋，但幸运女神和招财猫可以！
今天，是林墨羽的幸运日！是值得载入史册的一天！而爱莉希雅和帕朵菲利斯，也正式被他册封为“抽卡必备左右护法”，地位崇高，不可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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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过3.6剧情belike：
看到长夜月出场：一股女鬼味，拉满了
看到那刻夏：夏老师牛逼！
看到白厄：呜呜呜，小白
看到云五：woc！应！
看到荒笛出场：好帅一条龙
看到丹恒成半神：帅，无需多言
看到动画短片：不愧是列车第一重男
看到新怪：好丑，好脆，好恶心
看到三月：三月你总算回来了呜呜呜
看到黄金裔出场：燃起来了
看到大昔涟：因为钱包将要毁伤
最后，作者大胆预测一波，德缪哥八成就是铁墓，铁墓八成是个病娇昔涟厨，昔涟给他讲了个轮回的故事，越到后面删的越慢，这byd绝对是个病娇昔涟厨！要是猜对了，我就写个铁墓和小蚀在网上为了爱莉和昔涟谁更有魅力吵起来互相骂战的番外，谁赞成，谁反对！
第94章 宁愿红温之日
“哦，爱莉、帕朵，我是如此的爱你们啊，好！今晚想吃什么和我说！我给你们做！”
要不是肩膀上站着爱莉和帕朵，林墨羽怕是现在就要cos蛞蝓，在房间中阴暗扭曲的蠕动了，他现在感觉自己实在是high到不行。
“小墨羽做的我都喜欢哦~?”
“墨羽哥你随便做点啥都行，咱不挑食，能吃饱就好”。
得到如此宽容的回应，林墨羽更是干劲十足，胸中烹饪之魂熊熊燃烧！他挽起并不存在的袖子，意气风发地冲向厨房，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自己的拿手好菜：是做个色香味俱全的红烧肉？还是来道考验刀工的文思豆腐？或者来点和宁愿新学的异国风味（叫异星风味也许更合适）？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当他“哐当”一声拉开冰箱门，准备大展身手时，迎接他的，是冰箱照明灯下空荡荡、几乎能跑老鼠的凄凉景象。除了几瓶可怜的肥宅快乐水、一小盒快要过期的酸奶，以及角落里一颗孤零零的、已经开始发芽的魔方服务器之外，别无他物。
林墨羽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高举的锅铲也僵在了半空。
“呃……”
他有些不死心地又打开了旁边的储物柜——几包方便面，半袋大米，还有……没了。
空气突然安静。
刚才还high到不行的气氛，瞬间跌至冰点。林墨羽仿佛能听到自己雄心壮志破碎的声音，以及肩膀上两位“幸运女神”可能发出的无声叹息。
“完犊子了……” 他喃喃自语，一脸懵逼，“我忘了……我好像……快一个星期没买菜了……”
上次大规模采购，似乎还是在上次。这段时间光顾着肝游戏、攒星琼、刷遗器，饿了吃泡面，吃腻了点外卖，完全把补充粮草这回事抛到了脑后。
短暂的尴尬和傻眼之后，林墨羽迅速反应过来。不行！绝对不能在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说好的大餐必须安排上！这可是为了答谢左右护法的盛宴！
他立刻掏出手机，动作迅捷如风，直接点开了那个穿着黄色袋鼠标志的App——美团买菜！
“没事！小问题！科技改变生活！”他一边自我安慰，一边飞快地浏览着商品页面，“现在下单，半小时送达！耽误不了！”
于是，刚才还在抽卡界面挥斥方遒的手指，此刻开始在生鲜蔬菜区疯狂点击。
“西红柿，土豆（这个必须买新的，能拿去当服务器的那种！）鸡蛋，五花肉，咦？这虾看着不错，来一份！爱莉应该会喜欢，帕朵是猫，应该爱吃鱼？来条鲈鱼！豆腐不能少，葱姜蒜，哎呀酱油好像也快没了，一起买！”
他购物车里的东西飞速增加，俨然一副要把超市搬空的架势。之前的抠门的林墨羽仿佛从未存在过，此刻的他，只是一个想要竭尽全力款待贵客的大厨。
确认订单，选择送达时间，付款一气呵成！
“搞定！”林墨羽长舒一口气，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空荡荡的厨房，眼神里又充满了希望，“接下来，就是等待食材上门，然后展现我真正技术的时候了！”
趁着等待外卖送货的间隙，林墨羽心情极佳地瘫回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划拉着手机，突然，一个命名为《学习资料『宁愿限定』》的加密文件夹吸引了他的注意。这个文件夹还是很久以前，他偷偷录下来的，里面都是宁愿的“黑历史”和“把柄”。
“嗯？宁老板的宝库？”林墨羽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好久没温习了，看看有没有什么新乐子……不对，是回顾一下友情的见证！”
他熟练地输入密码（宁愿的生日加上“我是憨批”的拼音首字母），文件夹应声打开。里面是几个视频文件，命名十分直白：
【《宁老板の课堂沉睡四重奏》】 【《热心宁宝帮倒忙之开水浇花》】 【《宁氏抢救法之斩草除根》】
林墨羽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探照灯！这些可都是“传世经典”啊！尤其是后面两个，他当时听宁愿哭诉的时候差点笑断气。
“爱莉，帕朵，给你们看点好东西！”林墨羽的声音里充满了幸灾乐祸，“是关于宁愿那家伙的……珍藏版黑历史合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机屏幕转向肩膀上的爱莉希雅和帕朵，脸上露出了那种“我发现了好东西”的贼兮兮的表情。
屏幕亮起，开始自动播放一段剪辑好的视频集锦，背景音乐还配上了极其欠揍的滑稽音效。
第一幕：【睡觉易被逮】
画面有些晃动，显然是偷拍。教室里，宁愿的脑袋一点一点，明显在跟周公约会。突然，讲台上的老师点名：“宁愿，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宁愿一个激灵站起来，迷迷糊糊：“选……选c！”
老师面无表情：“答案正确，可惜，我还没说题目。” 全班哄堂大笑。这还没完，一节课短短四十五分钟，宁愿居然以各种奇特的姿势睡着了四次，而且每次都被不同的老师用不同的方式精准点醒！第四次时，他甚至差点流着口水从凳子上滑下去，场面极其滑稽。
“哈哈哈嗝——”林墨羽看得捶胸顿足，眼泪都笑出来了，“宁老板！不愧是你！睡眠质量冠绝古今！看看！看看！平时人模狗样、张口闭口‘优雅’的宁愿同学，睡相堪比……呃，帕朵你睡觉流口水吗？”
帕朵：“？？？咱才不流口水！”
“那就睡相堪比小识！”
第二幕：【撸猫被猫抓】
场景切换到公园长椅。宁愿似乎想展现自己的亲和力，正小心翼翼地、试图抚摸一只路过的高冷橘猫。他的手刚碰到猫背，那橘猫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回头就是一爪子！“嗷！”宁愿惨叫一声，捂着手跳起来，而那只猫则优雅地甩甩尾巴，扬长而去，留下宁愿对着手背上几道红痕欲哭无泪。
林墨羽：“哈哈哈！想学我撸罐头？道行还浅了点！人家罐头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给摸的！”
罐头（在膝盖上）：“喵？”（慵懒地甩甩尾巴）
他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又点开第三个视频。
第三幕：【种花倒热水】
画面是宁愿家的阳台，是清晨，阳光很好。宁愿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显然还没完全清醒，眼神迷离地提着一个水壶，正在给他妈妈心爱的一盆兰花浇水。
然后，在镜头（以及画外林墨羽惊恐的“喂！你干嘛！”的背景音）的注视下，他把一壶刚烧开的热水，直接浇在了可怜的兰花上！兰花瞬间蔫了。
宁愿似乎这时才反应过来，猛地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他看着眼前惨遭“酷刑”的兰花，脸色瞬间煞白！
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人哭笑不得。他手忙脚乱地想抢救，试图把花盆搬开，结果因为太慌张，手一滑，不仅没搬动花盆，反而一把将整株兰花……连根拔了起来！
视频最后定格在宁愿手里抓着那株根部还带着泥土、叶片已经半死不活的兰花，一脸“我完蛋了”的绝望表情。
“哈哈哈哈哈哈！”林墨羽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捶着沙发，“热水浇花！连根拔起！宁愿啊宁愿！你可真是你妈的好大儿！这盆花听说还是你妈托人从外地带回来的名贵品种！哈哈哈哈！”
“爱莉你知道吗？”林墨羽抹着笑出来的眼泪，“听说他妈回来后，他被罚洗了一个月的碗，零花钱扣光！关键是，他后来偷偷摸摸想去花市买盆一样的回来‘狸猫换太子’，结果还被老板坑了，买回来一盆假的！哈哈哈哈！”
他一边笑，一边又翻出几张聊天记录截图，是宁愿当时找他诉苦、问他怎么认兰花的，语气那叫一个卑微可怜。
林墨羽展示着这些“珍贵”的黑历史，脸上洋溢着大仇得报的快感，之前的抽卡阴霾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第四幕：【看花连根起】
依旧是阳台。这次宁愿似乎想好好欣赏一下另一盆开得正艳的月季。他凑近闻了闻，然后……可能是觉得角度不好？他竟然伸手握住花茎，想把它拔起来换个方向看？！结果当然是连根带土一起薅了出来！宁愿看着手里根须毕露、泥土簌簌掉落的月季，一脸懵逼。
林墨羽（画外音，已经笑到捶地）：“哈哈哈哈！宁大学霸！你看花是用拔的吗？！你是想给它做个全身检查吗？！”
林墨羽已经笑到缺氧，捂着肚子直抽抽，“不行了不行了，宁老板的黑历史真是每次看都有新体验！”
这么精彩的时刻，怎么能独享呢？林墨羽立刻打开了微信群【相亲相爱一家人（缺德版）】，将这几个视频果断上传！并配以激情洋溢的文字解说：
【终将升起的烈阳】：@全体成员 快来欣赏宁老板的早期驯服人类珍贵影像！《热心市民宁某帮倒忙全集》！从课堂睡神到植物杀手，只有一步之遥！
【终将升起的烈阳】：开水浇花！徒手拔根！宁老板用实力证明，有时候不帮忙就是最大的帮忙！
【终将升起的烈阳】：@美好生活的侵晨 oi，牢宁，出来分享一下当时的心路历程？比如是怎么想到用开水给花补充“热能”的？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群里立刻炸锅了。
【此世必要之痛】：哦？@终将升起的烈阳 感谢分享。看来牢宁在课堂之外的“实践”领域，也有着如此……嗯，别具一格的探索精神。（配图：一个优雅喝茶但嘴角疯狂上扬的表情包）开水浇花，热能补充学？连根拔起，新型移植技术？宁大学霸果然思路清奇，在下佩服。
【想砍天火的七雷】：噗——@美好生活的侵晨 宁愿！你……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平时不是总吹嘘自己动手能力强吗？这就是你的“强”？给花做高温桑拿还是物理脱毛？年级前十的位置坐久了，连基本的常识都退化了吗？（配图：一只猫用爪子嫌弃地拨弄一盆蔫了吧唧的花）
【全世界在等待我】：我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牢宁！你可真是人才啊！开水浇花！徒手拔萝卜！啊不是，拔花！您这是要改行当园艺界的爆破专家还是拆迁办主任啊？！@美好生活的侵晨 快！出来说说当时的心路历程！是不是觉得那花长得太嚣张了，必须给它点颜色看看？哈哈哈哈！
【美好生活的侵晨】：…………（长达一分钟的沉默，仿佛在积蓄怒气）
【美好生活的侵晨】：林！墨！羽！！！！！！你他妈！！！你竟然还留着这些？！还他妈剪辑配乐上传？！我@#￥%……&*！！！（一段因为过于激动而被系统自动屏蔽的含妈量极高的语音）
【美好生活的侵晨】：我那是不小心！没睡醒！手滑！懂不懂？！谁还没个失误的时候？！还有你们！张凌！初！定骁！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尤其是你定骁！你上次把酒精灯当打火机点烟差点把实验室烧了的事儿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吗？！
【全世界在等待我】：诶嘿！宁老板急啦急啦！（配图：一个贱兮兮的“你急了”表情包）揭短谁怕谁啊！反正今天的主角是你！开水侠！拔根狂魔！宁·植物克星·愿！
【想砍天火的七雷】：@求道人 失误？连续失误？从浇水到拔根，你这失误链还挺完整啊？看来下次生物课实践部分，我得离你远点，去林墨羽那边都比在你这好，免得我的培养皿遭殃。（配图：一个“害怕.jpg”）
【此世必要之痛】：@求道人 稍安勿躁，宁愿同学。正所谓“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焉：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 你的“过”，我们已经深刻见识了。期待你的“更”。（配图：一个微笑的狐狸脸）
【美好生活的侵晨】：你们……你们这群……！（气得语无伦次）林墨羽！你给我等着！下次见面我非得用你那破电脑给你表演一个徒手开核桃！看看是你的电脑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终将升起的烈阳】：哎哟喂~宁老板~消消气消消气~（配图：一个摸头的表情）我这不是帮你记录青春，留作纪念嘛~等咱们老了，坐在一起回顾往昔，多有意思啊！你看，大家笑得多开心！（配图：笑哭）
【终将升起的烈阳】：至于电脑开核桃？欢迎欢迎！正好我想换新的了，你要是能徒手开了，我谢谢你！顺便还能拍个视频，名字我都想好了：《宁老板の力量测试之电脑的一百种死法》，肯定比开水浇花点击量高！
【美好生活的侵晨】：林墨羽！！！我跟你拼了！！！（一个血红色的愤怒表情包刷屏）
群里顿时被宁愿的怒火表情包和定骁、初的持续嘲笑刷屏，张凌偶尔穿插一句“优雅”的补刀，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且欢乐。
林墨羽看着手机里鸡飞狗跳的群聊，得意地翘起了二郎腿，刚才因为抽卡歪掉而郁闷的心情早已烟消云散。还有什么比用兄弟的黑历史快乐自己更令人愉悦的事情呢？
他美滋滋地切回界面，正好听到门铃响起——美团买菜送到了！
“嘿嘿，食材到位！黑历史下饭，双倍快乐！”林墨羽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再次充满干劲地冲向门口。今晚，注定是一个充满欢声笑语和美味佳肴的夜晚！至于宁愿会不会顺着网线过来砍他？他一不是侵蚀律者二没有猩红辣椒，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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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发十连上周下，三十发就出爱莉，除了武器全齐了，还差一百杯就苦痛三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95章 社死的林墨羽
夜幕降临，整座城市都随之活跃了起来，而林墨羽家的厨房，也正是一幅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景象。
“厨房，臣服于我！”
“一刀，两段！”
“怒吼吧，锅碗瓢盆！”
餐厅里，爱莉希雅优雅地坐在餐桌旁，单手托腮，粉色的眼眸含笑望着厨房里那个“兴风作浪”的身影，对里面传来的各种中二台词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早已习以为常，甚至觉得颇有乐趣。
反观她旁边的帕朵菲莉丝，就显得异常不镇定了。猫耳朵紧张地竖着，尾巴也无意识地卷成了问号状，琥珀色的瞳孔里写满了担忧和一点点害怕。
“爱、爱莉姐，”帕朵小声扯了扯爱莉希雅的衣袖，声音带着颤音，“墨羽哥他真的没事吗？我看他这样……又是怒吼又是要厨房臣服的……好像……好像有点……走火入魔了？”她看着林墨羽偶尔因为火太大而手忙脚乱地躲开窜起的火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放心啦小帕朵~?”爱莉希雅转过头，给了帕朵一个安抚的甜美笑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小墨羽做饭就是这样的呢~? 这是他独特的……嗯……‘烹饪仪式感’？? 习惯就好啦~? 你看，他不是把菜都切得好好的，香味也飘出来了吗？?”
确实，尽管场面看起来有些混乱，但空气中逐渐弥漫开的食物香气却是实实在在的。葱姜爆锅的焦香、肉类下锅的油脂香、还有隐约的酱醋调和的味道，交织成一股令人食欲大动的旋律。
而在餐桌的其余位置上，另外几位“食客”也正以各自的方式等待着这场盛宴的揭幕。
梅比乌斯博士坐在离厨房最远的角落，双手抱胸，幽绿的蛇瞳半眯着，脸上是一贯的冷漠和嫌弃，仿佛在观察什么低等生物的低效劳动实验。但若仔细看，能发现她的视线偶尔会飞快地扫过厨房门口，鼻尖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符华神情平静，如同老僧入定，但微微前倾的身体和偶尔望向厨房方向的眼神，还是暴露了她的一丝期待。
她旁边的识之律者就没那么有耐心了，她一会儿敲着桌面，一会儿跳来跳去试图看清厨房里的情况，嘴里还小声嘀咕着：“好了没啊？慢死了！饿死本女士了！再不出来我进去帮他炒了！”
终于，在识之律者快要忍不住冲进去把林墨羽爆捶一顿时，林墨羽端着饭菜出现在厨房门口。
“啊哈哈哈哈哈，饭菜来咯。”
林墨羽迅速的将四菜一汤都放在桌子上，连同筷子一起摆设整齐，但看着迟迟不动筷子的几位英桀，他发出了疑问。
“这，这菜都齐了怎么还不吃啊？”
面对林墨羽的疑问，识之律者率先做出了回应。
“林墨羽啊，大家都不敢吃，有人说，说是这菜里下了毒。”
林墨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顺着识之律者意有所指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刚刚端上桌的“杰作”，然后……
他自己也沉默了。
只见餐桌中央，那四菜一汤正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焦香与某种不可名状气息的“魅力”：
本该是酱红油亮的红烧肉，此刻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近乎于黑的暗红色，表面还挂着些许焦糊的斑点，如同在岩浆里滚过一圈。汤汁过于浓稠，几乎凝结成膏状，紧紧包裹着每一块肉，看起来……十分扎实。
清炒时蔬那翠绿的青菜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黄绿相间、蔫头耷脑的形态，油光倒是很足，但叶片边缘明显带着过火的焦边，软趴趴地堆在盘子里，仿佛经历了什么酷刑。
*番茄炒蛋的番茄几乎化成了泥，与炒得有些过老、颜色偏深的鸡蛋完全融为一体，呈现出一种……难以描述的、介于橘红和褐色之间的混沌色泽。汤汁泛滥，漫出盘缘，看起来湿漉漉的。
一条完整的鲈鱼静静地躺在盘子里，鱼皮破裂翻卷，露出下面略显干柴的鱼肉。淋在上面的酱汁颜色深沉，还带着一些未能完全溶解的淀粉颗粒，凝结成小块。鱼眼睛茫然地瞪着天花板，带着一丝死不瞑目的意味。
豆腐汤的汤色浑浊，豆腐块大小不一，边缘破碎，沉在碗底，几片蔫黄的葱花无力地漂浮在表面，整体看起来像是一碗……内容丰富的刷锅水。
这卖相……何止是“糟糕”，简直是达到了某种“艺术”的高度，一种让人看了就心生敬畏、不敢轻易尝试的高度，整个桌上最正常的，还是给符华准备的春不老。
“呃，你们信我，绝对好吃，绝对。”
“哼。”梅比乌斯博士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蛇瞳扫过那盘颜色深邃的红烧肉，“这色泽和形态，倒是很符合某些剧毒化合物的特征。小白鼠，你确定你用的只是酱油和糖，而不是什么实验室的废弃萃取液？”
“博士！那是炒糖色火候稍微过了那么一点点！”林墨羽急忙辩解。
符华微微蹙眉，用筷子轻轻拨动了一下那条“死不瞑目”的鲈鱼，语气平和但内容扎心：“鱼肉干柴，酱汁结块……林墨羽同学，火候的掌控，仍需精进。”
“上仙！那是为了入味！蒸鱼时间掐得准着呢！”林墨羽欲哭无泪。
识之律者则用筷子戳着那坨番茄炒蛋的“混沌”混合物，一脸嫌弃：“这玩意儿……看着就没食欲！林墨羽，你的审美是不是被帕朵的进货渠道污染了？”
帕朵无辜躺枪：“诶？！关咱什么事啊！”
就在林墨羽百口莫辩，快要急得跳脚时——
“哎呀呀~? 大家不要这么苛刻嘛~?” 爱莉希雅笑吟吟地拿起筷子，粉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卖相什么的~? 都是浮云啦~? 重要的是心意和味道哦~?”
说着，她在所有人（包括林墨羽）惊讶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夹起一块看起来最是“黑暗”的红烧肉，优雅地送入了口中。
咀嚼。
一秒。
两秒。
爱莉希雅的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惊讶，随即，那惊讶化为了无比享受和愉悦的光芒。
“唔~?”她发出了一声满足的、仿佛能甜到人心坎里的叹息，用手轻轻掩住嘴，声音带着惊喜的雀跃，“好好吃~? 小墨羽！超级好吃哦~? 肉质软烂入味，肥而不腻，酱香浓郁，虽然看起来有点……嗯……个性，但味道真的超级棒！?”
她的话如同一声发令枪！
梅比乌斯眯了眯眼，似乎不太相信，但看着爱莉希雅那毫不作伪的享受表情，她犹豫了一下，也伸出筷子，极其谨慎地夹了一小撮……清炒时蔬里看起来相对最正常的菜心部分。
放入口中，她冰冷的蛇瞳几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没有发表评论，但紧接着，她又默默夹了一筷子红烧肉里的瘦肉，速度明显快了一丝。
符华见状，也不再犹豫，夹起一块鱼肉，蘸了点酱汁，放入口中。她细细品味着，原本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赞许：“嗯……火候虽过，但调味确实精准，鲜味犹存。”
识之律者看着众人纷纷“真香”，将信将疑地尝了一口番茄炒蛋，然后……“诶？！还真不错！酸酸甜甜的，拌饭肯定绝了！”她立刻化身干饭人，开始疯狂扒拉米饭和菜。
转眼间，餐桌上风云突变！刚才还各种嫌弃吐槽的英桀们，此刻却筷子飞舞，吃得那叫一个香！尤其是梅比乌斯，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下筷子的速度和频率却出卖了她内心的认可。
只有帕朵，还拿着筷子，看着那条被众人瓜分、酱汁淋漓的鱼，脸上写满了纠结和恐惧。尤其是鱼头上那只茫然的眼睛，仿佛在盯着她。
“帕朵，快吃啊！”林墨羽看着唯一没动筷的帕朵，催促道。
“墨羽哥……咱……咱还是吃罐头吧……”她小声嘀咕，试图萌混过关。
“啧，胆小鬼！”识之律者眼珠一转，坏笑一下，趁帕朵不注意，飞快地夹起一大块带着鱼皮的鱼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帕朵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嘴里！
“唔？！唔唔唔！”帕朵猝不及防，眼睛瞬间瞪圆！她下意识地想要吐出来，但鱼肉入口的瞬间，那浓郁的酱香、鱼皮略带焦脆的口感、以及下面虽然有点干但异常入味的鱼肉……一种难以形容的美味瞬间在她味蕾上炸开！
“喵呜！？”帕朵发出一声含糊的惊叹，三两下把鱼肉咽下去，然后猛地伸出筷子，目标直指那条刚才还被自己视为“死不瞑目”的鲈鱼！
“等等！这块是我的！”识之律者立刻护食。
“咱不管！是识姐你让咱吃的！现在咱觉得好吃了！分咱一点！”帕朵一改之前的怯懦，猫瞳里闪烁着对美食的渴望，筷子灵活地跟识之律者争夺起来。
“喂！你这猫怎么还恩将仇报！”
“猫以食为天！”
一时间，餐桌上筷子与筷子交锋，为了最后一块红烧肉、一勺番茄炒蛋、甚至是一根青菜而“大打出手”。刚才还其乐融融（？）的品鉴会，瞬间变成了激烈的食物争夺战！
林墨羽看着眼前这“饿虎扑食”般的场景，终于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又得意的笑容。
“哼，我就说嘛，我的厨艺，那是卖相差了点，但味道绝对杠杠的！”
他得意地抱起胳膊，看着英桀们为他的菜“争风吃醋”，心里美滋滋的。就连角落里的罐头，也不知何时凑到了桌边，叼走了一块不小心掉落的鱼肉，正吃得津津有味。
这场由“黑暗料理”引发的晚餐，最终在一片狼藉和心满意足的打嗝声中，圆满落幕。
半小时后————
林墨羽正收拾着碗筷，桌子上，爱莉希雅正哼着歌，帕朵和识之律者为最后一块红烧肉的归属权进行着“友好”的筷子大战，梅比乌斯则冷着脸但明显心情不错地小口啜饮着清茶。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厨房里的洗刷声和桌子上的喧闹。
林墨羽愣了一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嘀咕道：“这么晚了，谁啊？”他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朝门口走去。
透过猫眼往外一看，林墨羽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是宁愿！这家伙怎么这个点跑来了？他手里还提着个袋子，看样子是来送东西的。
林墨羽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客厅方向。手机屏幕还亮着，爱莉希雅悦耳的哼唱声、帕朵和识之律者叽叽喳喳的吵闹声，虽然音量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夜晚，隔着门隐约也能听见一些。
“坏了！”林墨羽头皮一麻。这要是让宁愿看见他屋里“藏”着一堆会说话、会打架、还会抢红烧肉的二次元美少女投影，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以宁愿那脑补能力，指不定能编排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剧情来！
他赶紧压低声音，对着手机方向做了个“嘘”的手势，用口型无声地喊道：“安静！来人了！”
英桀们反应迅速，直接一个个的回到手机里，就连忘松开筷子的识之律者也被符华揪着衣服拽了回去。
门铃声再次响起，带着点不耐烦。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然后猛地拉开了门，身体却巧妙地挡在门口，只露出半个身子。
“哟！牢宁！稀客啊！这么晚有何贵干？”林墨羽脸上堆起热情（且略显僵硬）的笑容，声音刻意拔高了几分。
宁愿穿着一身休闲服，手里提着一个印着某书店logo的纸袋，看到林墨羽这副“堵门”的架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敏锐地捕捉到，在林墨羽开门的瞬间，似乎有隐隐约约的、像是女孩子说笑打闹的声音从屋里飘出来，但门一开大，声音又好像没了。
宁愿的目光越过林墨羽的肩膀，试图往屋里瞟，但林墨羽挡得严实，他只看到客厅灯光亮着，电视却没开。
“给你送这个。”宁愿把手中的纸袋递过去，语气平淡，“上次你找我买的手办，放假的时候忘给你了。”
“哎呀！太感谢了牢宁！你真是我亲哥！”林墨羽赶紧接过袋子，动作幅度很大，试图转移宁愿的注意力，“差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小钱。”宁愿摆了摆手，他的视线依旧停留在林墨羽脸上，以及他身后那看不真切的客厅，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意味深长。他刚才确实听到了声音，虽然模糊，但绝不会错。再看林墨羽这反常的、带着点慌乱和掩饰的态度……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宁愿的脑海。结合林墨羽平时宅男属性点满、社交圈狭窄（在他看来）、以及最近似乎手头阔绰的表现……
宁愿的脸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他微微向前倾身，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混合着关心、责备和“我懂的”复杂语气，对林墨羽说道：
“墨羽啊……”
林墨羽心里一紧，感觉不妙。
“咱们是兄弟，有些话，我得提醒你。”宁愿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年轻人，有……有某些需求，可以理解。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林墨羽有些躲闪的眼睛，“要懂得自爱。有些路，走错了，就不好回头了。那种……来钱快的方式，往往代价更大。”
林墨羽：“？？？”
他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愣了两秒，等琢磨过味儿来“那种来钱快的方式”指的是什么时，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颊“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是气的！
“不是！宁愿！你他妈想哪儿去了？！”林墨羽差点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我……我屋里那是……那是……”
他急得抓耳挠腮，却根本没法解释！难道说“是手机成精了里面住着好几个美少女还有一个蛇精病博士在开会”吗？宁愿肯定会以为他疯了，或者觉得他在编更离谱的借口！
看着林墨羽这副急赤白脸、语无伦次、明显“心虚”的样子，宁愿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他叹了口气，拍了拍林墨羽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沉重：
“行了，别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他摇了摇头，“有困难，跟我说。兄弟们都在，别走歪路。那本书……你好好看吧，我走了。”
说完，宁愿用一种“你好自为之”的眼神深深看了林墨羽一眼，转身离开了，背影在楼道灯光下显得有几分萧索和担忧。
林墨羽僵在门口，手里提着那个沉重的纸袋，看着宁愿消失在楼梯拐角，整个人如同被雷劈过一样，外焦里嫩。
他朝着宁愿离去的方向怒吼一声：“宁愿，你别给老子乱传！我tm这辈子不可能靠卖沟子赚钱的！”
远处传来了宁愿的回应：“不必解释，我懂，回去我就在群里募捐，你爆我黑历史的账改天再算。”
“宁愿你这个882！”
又过了半晌，林墨羽才机械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双手抱头，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充满绝望的哀嚎：
“啊啊啊啊啊——！宁愿你个混蛋！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黄色废料啊？！老子的一世英名！！！”
而手机屏幕里，短暂的寂静之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是识之律者，她已经笑得在地板上打滚，“被包养？！林墨羽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宁愿真是个人才！”
“哎呀呀~?”爱莉希雅也笑得花枝乱颤，“小墨羽被误会成……噗嗤……不行了太好笑了? 宁愿同学的想象力很丰富呢?”
梅比乌斯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愚蠢的人类雄性，脑子里果然只有低级欲望。”
符华无奈地摇了摇头。帕朵则小声嘀咕：“墨羽哥……好像……确实挺像被富婆……呃……” 她没敢说完，赶紧捂住了嘴。
林墨羽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无情嘲笑，感觉人生一片灰暗。
这下好了，他在宁愿心里的形象，恐怕已经从一个普通的宅男，彻底堕落成了一个……需要“自爱”的、疑似被富婆包养的小白脸了。
这误会，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罢了，事已至此，先拆手办吧，毕竟这可是即将到来的新伙伴的手办…………
而与此同时，在另一个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正经版）】的四人小群里，一场由宁愿引发的风暴正在酝酿。
【美好生活的侵晨】：@全体成员 紧急情况。（表情：严肃.jpg）
【此世必要之痛】：？（表情：优雅喝茶.jpg）
【想砍天火的七雷】：？宁愿你黑历史被林墨羽发到缺德群了？活该。（表情：嘲笑.jpg）
【全世界在等待我】：咋了牢宁？牢羽那小子又干啥了？是不是抽卡又沉了找你哭诉？（表情：吃瓜.jpg）
【美好生活的侵晨】：比那严重得多。（表情：沉重叹气.jpg）我刚刚去给他送书，在他家门口……听到了女人的声音。
【全世界在等待我】：卧槽？！真的假的？！（表情：震惊到模糊.jpg）林墨羽那小子开窍了？！终于不是抱着纸片人老婆过了？！
【想砍天火的七雷】：……哈？（表情：难以置信.jpg）你确定你没幻听？就他那个除了游戏就是动漫的木头？还能有女人上门？
【此世必要之痛】：愿闻其详。（表情：若有所思.jpg）
【美好生活的侵晨】：千真万确。虽然声音模糊，但绝对是年轻女性的声音，不止一个，还有说笑打闹的动静。而且……林墨羽开门的时候神色慌张，刻意挡着门不让我往里看，说话也前言不搭后语，明显在掩饰。
【美好生活的侵晨】：结合他最近手头阔绰，却没什么正经收入来源的情况……我怀疑……（表情：痛心疾首.jpg）
【全世界在等待我】：我靠！不会是……被富婆包养了吧？！（表情：瞳孔地震.jpg）林墨羽！你小子！深藏不露啊！
【想砍天火的七雷】：……恶心！（表情：嫌弃.jpg）为了点钱就出卖自己？没出息！亏我以前还觉得他……哼！发地址，我现在就去捉…询问。
【此世必要之痛】：此事……确有蹊跷。（表情：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jpg）墨羽兄平日虽不修边幅，沉迷虚拟，但品性尚可。若真如宁愿兄所言，恐是遇到了难处，一时糊涂，误入歧途。
【美好生活的侵晨】：我也是这么想的。作为兄弟，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堕落。必须拉他一把！（表情：握拳.jpg）
【全世界在等待我】：对！必须救他于水火！不能让纯洁（？）的林墨羽被金钱腐蚀了灵魂！（表情：正义凛然.jpg）不过……宁哥，你确定是“不止一个”女人？
【美好生活的侵晨】：……声音很杂，像是有好几个。所以情况可能更……复杂。（表情：脸色铁青.jpg）
【想砍天火的七雷】：……人渣！（表情：怒火中烧.jpg）明天就去把他揪出来！打断他的第三条腿！看他还怎么……怎么那个！………算了，还是打两条腿吧。
【此世必要之痛】：初，稍安勿躁。暴力解决不了问题。当务之急，是了解真相，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劝其迷途知返。（表情：沉稳.jpg）
【美好生活的侵晨】：张凌说得对。我提议，明天上午，我们一起去林墨羽家，“拜访”一下。（表情：计划通.jpg）当面问清楚，如果是误会最好。如果真有其事……我们必须把他拉回来！
【全世界在等待我】：同意！组团捉……啊不是，是组团关爱失足少年！（表情：兴奋搓手.jpg）需要带什么？麻袋？绳子？还是直接报警？
【想砍天火的七雷】：我带刀。（表情：冷漠.jpg）
【此世必要之痛】：……带点补品吧，以示关怀。顺便……（表情：意味深长.jpg）观察一下环境，看看有没有……可疑物品或痕迹。
【美好生活的侵晨（宁愿）】：好！那就这么定了！明早林墨羽家楼下集合！为了兄弟！（表情：奋斗.jpg）
【全世界在等待我】：为了正义！（表情：搞事.jpg）
【想砍天火的七雷】：……为了揍他。（表情：握紧球棍.jpg）
【此世必要之痛】：善。（表情：点头.jpg）
群聊暂时安静了下来。四个性格迥异但此刻目标空前一致的人，已经为明天的一场“突袭慰问（捉奸在床？）”行动定下了基调。他们怀揣着“拯救兄弟于水火”的（自认为）崇高使命，摩拳擦掌，准备给毫不知情的林墨羽一个“惊喜”。
而此刻的林墨羽，还瘫在门后，对着手机里依旧在偷笑的爱莉希雅和识之律者无能狂怒，完全不知道明天一早，他将面临怎样一场声势浩大、误会深重的“社会性死亡”营救行动。
今夜，注定有人失眠（林墨羽：愁的），有人兴奋（定骁：看热闹不嫌事大），有人磨刀霍霍（初：物理劝诫准备中）。
明天，必将十分“精彩”。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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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友群内）
经常迷路的黄泉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孩子们我一没600天，二没苦痛三，我拿不到原画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悲）
黄金烬冕：我来助你！
经常迷路的黄泉酱：你咋助我？又借不了角色，难不成你还能免费给我一本不成？
黄金烬冕：对！
经常迷路的黄泉酱：我焯！义父！你就似拿在最后一t的轴底知更鸟，你是我义父啊！！！
另外，作者在这里问一下各位，没赫没科，怎么凹分（悲）
第96章 即将到来的格蕾修
林墨羽的房间里，灯光柔和。他正小心翼翼地拆着宁愿送来的手办，爱莉希雅、识之律者、符华和梅比乌斯的投影围在手机屏幕前，好奇地注视着。
“小墨羽，这是谁的手办啊?”爱莉希雅双手托腮，粉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
林墨羽停下拆包装的手，脸上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的笑容，故意卖关子：“哼哼，提示一下，这是位相当受欢迎的英桀哦。”
“我的吗?”爱莉希雅立刻指着自己，笑容灿烂得像朵花儿。
“回答错误~”林墨羽摇了摇手指，“你的还在路……咳咳，下一个。”他差点说漏嘴，赶紧咳嗽两声掩饰过去。
“哦?～”爱莉希雅拉长了语调，眼神狡黠地转向旁边的识之律者，“小识你觉得呢?”
识之律者立刻挺起胸膛，一脸理所当然：“那还用说？肯定是本女士的！霸气！威武！舍我其谁！”
林墨羽毫不客气地给她泼了盆冷水：“错误！还有，小识你自我感觉太良好了点。最重要的一点，你是律者，不是英桀，搞清楚身份啊喂！”
“我是符华！我也是英桀！”识之律者不服气地嚷嚷。
“符华是符华，小识是小识，”林墨羽无奈地扶额，“你要是拿小识当做符华，你怎么不拿你和出生时比呢？上仙，”他转向一直安静旁观的符华，“你觉得是谁的呢？”
符华沉吟片刻，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认真分析道：“我觉得是阿波尼亚。”
“哦？为什么？”林墨羽来了兴趣。
“据我最近几天的观察，”符华语气平稳，“阿波尼亚在……某些特定圈子里的风评和人气，似乎可以达到英桀中最后的前五名，尤其是，呃……有些人似乎很热衷于喊她妈妈。”
林墨羽嘴角抽了抽：“呃……有关联但不多，还有上仙你以后少上网冲浪，不要去尝试见证互联网物种多样性啊。”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冷眼旁观、没发表意见的梅比乌斯身上。
“博士，”林墨羽看向那双幽绿的蛇瞳，“你说呢？”
梅比乌斯双手抱胸，蛇瞳里闪过一丝精准的计算光芒，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格蕾修。”
林墨羽：“？？？”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博士你……你开了？怎么猜到的？”
梅比乌斯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仿佛在嘲笑他的大惊小怪：“你自己亲口说的，和阿波尼亚‘有关联’还很‘受欢迎’。和阿波尼亚强关联的英桀，一般能立刻想到四个：格蕾修、樱、千劫，还有科斯魔。其中，和阿波尼亚强相关的，是格蕾修和千劫。”
她顿了顿，幽绿的目光扫过林墨羽惊讶的脸，继续分析：“再加上‘受欢迎’这个条件……呵，我可不觉得千劫那种暴躁易怒、破坏欲强的性格，会是普遍意义上‘受欢迎’的那种。排除掉千劫，樱的人气虽然不低，但与阿波尼亚的关联性相对较弱。科斯魔……存在感有待商榷。那么，答案就只剩下一个——格蕾修。”
一番逻辑清晰、层层递进的分析，直接把林墨羽听傻了。
“嘶——”林墨羽倒吸一口凉气，看着梅比乌斯那副“这么简单的问题还需要想？”的表情，由衷地感叹道：“该说不愧是你吗？博士……这推理能力，绝了。”
梅比乌斯微微扬起下巴，似乎对这点小小的恭维毫不在意，但蛇瞳深处还是掠过一丝极淡的得意。
“好啦好啦，谜底揭晓！”林墨羽不再卖关子，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很快，一个精致的手办从包装中显露出来。
那是一个色彩斑斓、如同从童话中走出来的少女。她有着蓝色的柔软长发，身上穿着沾着颜料的白色连衣裙，手中还拿着一支画笔。她的眼神纯净而专注，仿佛正凝视着某个只有她能看见的瑰丽世界。正是格蕾修！
“哇~? 真的是小格蕾修呢！?”爱莉希雅开心地拍手，“好可爱? 这色彩搭配真漂亮！?”
符华也微微点头：“格蕾修……确实很受欢迎。”她似乎想起了乐土中那个安静作画的女孩。
识之律者撇撇嘴：“切，原来是这个小不点。”虽然语气不屑，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绚丽的色彩。
梅比乌斯则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评价道：“造型还原度尚可。”典型的梅比乌斯式点评，但能让她开口评价，本身就已经是一种认可。
林墨羽小心翼翼地将格蕾修的手办放在桌上，与其他英桀的手办摆在一起。色彩斑斓的格蕾修瞬间为这个小小的“英桀收容所”增添了一抹明亮而梦幻的色调。
“桀桀桀，各位，那么，准备好了，让我们准备把格蕾修召唤出来吧！”林墨羽意气风发地搓了搓手，脸上洋溢着即将迎接新伙伴的兴奋光芒。他拿起手机，熟练地点开游戏，准备进行那神圣的“召唤仪式”。
然而，当他兴冲冲地点开召唤界面，目光扫向屏幕右上角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星石数量：0。
一个大大的、刺眼的、仿佛在嘲笑他的零蛋，赫然显示在那里。
林墨羽：“…………”
他眨了眨眼，又用力揉了揉眼睛，凑近屏幕仔细看。没错，是零。连个位数都没有，是干干净净、彻彻底底的零！
“不……不可能！”林墨羽难以置信地低吼一声，“我明明记得……前两天还……”
他手忙脚乱地退出召唤界面，开始疯狂点击其他图标，试图寻找任何可能获取星石的途径。
“战场！战场结算了没？！”他点开战场界面，却发现距离下一次结算还有几小时，灰色的倒计时无情地嘲笑着他的急切。
“深渊！深渊呢？！”他又切换到深渊，结果同样显示“结算中，请耐心等待”。
“仓库！对！仓库里有没有什么能换星石的东西？！”林墨羽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飞快地打开仓库，但里面除了圣痕和武器，只剩下一堆纪念品。
“怎么会……什么都没有？！”林墨羽把仓库翻了个底朝天，结果依然是一无所获。他之前为了把爱莉新装甲培养好，已经把能换星石的家底都掏空了！
希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干瘪下去。林墨羽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0”，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我的……星石……一滴都没有了……”他发出了一声悲鸣，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格蕾修……我的小画家……明明近在咫尺……我却……我什么都做不到。”
手机屏幕里，几位英桀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爱莉希雅捂着嘴，粉色眼眸里充满了同情：“哎呀呀~? 小墨羽好可怜呢? 眼看新伙伴就在眼前，却因为缺少‘钥匙’而无法相见~? 这种感觉一定很难受吧?”
符华微微叹了口气，语气平和但带着一丝无奈：“林墨羽同学，资源规划的重要性，看来你仍需加强体会。”
梅比乌斯发出一声毫不客气的嗤笑，幽绿的蛇瞳里满是鄙夷：“哼，愚蠢的小白鼠。连最基本的资源储备都管理不好，你的大脑难道只负责分泌多巴胺，不负责逻辑运算吗？”
识之律者则是最不客气的一个，她双手叉腰，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林墨羽！你也有今天！穷光蛋！召唤不出来了吧？让你平时乱抽卡！活该！本女士要是能出去，一定在你脑门上刻个‘穷’字！”
林墨羽被识之律者笑得恼羞成怒，猛地抬起头，对着手机屏幕怒目而视：“闭嘴啊小识！还不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上回帮你……呃……”他话说一半突然卡住，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交易。
识之律者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帮本女士怎么了？那是你的荣幸！再说了，谁让你自己管不住手！”
林墨羽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悲愤地再次看向那个“0”，感觉心在滴血。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点开了充值界面，看着上面琳琅满目的礼包和后面跟着的一串串令人肉疼的数字，手指颤抖着，陷入了激烈的天人交战。
氪？这个月生活费已经告急，再氪怕是要吃土。
不氪？格蕾修就在眼前，难道要让她在盒子里吃灰？
“啊啊啊啊！可恶啊！”林墨羽抓狂地揉着自己的头发，在“氪金”与“吃土”之间痛苦地挣扎着。
“啊啊啊啊啊啊！不管了！我tm氪！”
余额：0
最终，理智（空空如也的钱包）勉强战胜了冲动。他颓然地放下手机，有气无力地对着格蕾修的手办说道：
“对不起了，格蕾修……看来我们相见的日子，要往后推一天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办放回展示柜，与爱莉希雅、梅比乌斯她们摆在一起。色彩斑斓的格蕾修静静地立在那里，纯净的眼神仿佛在无声地询问：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大家呢？
林墨羽看着这一幕，更加心塞了。
“看来……”他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拿起手机，定好闹钟，“明天得老老实实搬砖攒星石了……格蕾修，等我！”
林墨羽带着对格蕾修的无限遗憾和对贫穷现实的深刻怨念，郁郁寡欢地爬上了床。他闭上眼睛，试图用睡眠来逃避这残酷的现实。然而，他今晚的梦境，却并非一片安宁……
意识如同沉入温暖的深海，四周的光线变得柔和而迷离。当林墨羽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奇异的空间——并非他熟悉的卧室，也不是游戏中的场景，而是一片仿佛由无数粉色花瓣、柔和星光和麦田交织而成的梦幻之地。空气中弥漫着甜而不腻的花香，还有某种令人心安的气息。
“这里是……？”林墨羽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
就在这时，三个身影，如同被光芒勾勒而出，缓缓地从不同的方向向他走来。
左边，是一位身着纯白礼服、点缀着粉色水晶和羽翼装饰的少女，她步伐轻盈，粉色的长发如同流动的星河，眼眸中盛着无瑕的笑意和仿佛能包容一切的温柔。她是人之律者·爱莉希雅，是他最熟悉的、来自主世界的无瑕之人。
“哎呀~? 小墨羽~? 你终于来啦？? 等你好久了呢~?” 她笑着张开双臂，声音如同最悦耳的风铃。
右边，一位穿着更加华丽、如同童话妖精般装扮的少女蹦跳着靠近，她的眼神同样灵动狡黠，笑容灿烂得如同夏日阳光，带着一丝活泼的俏皮。她是爱愿妖精·爱莉希雅，来自黄金庭院，那份纯粹的快乐与美好同样动人。
“快来快来~? 这里可好玩了！? 我们一起去找点乐子吧！?” 她热情地招呼着，仿佛有无限的精力。
而正前方，一位身着华丽制服气质却莫名与前面两位有着奇妙共鸣的粉发少女也款款走来。她脸上带着温和而神秘的微笑，眼神清澈，正是昔涟。虽然来自不同的世界，但那份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令人不自觉想要亲近的温暖和善意，却如出一辙。
“欢迎来到这片梦境，伙伴，看起来，你似乎需要一些……慰藉？”昔涟的声音柔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三位粉发的少女，性格都如此相似——善良、活泼、充满爱意，如同三颗散发着同样温暖光晕的太阳，从三个方向将林墨羽包围。她们脸上都带着毫无阴霾的、纯粹的笑容，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善意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林墨羽站在原地，看着这仿佛是从他内心深处最美好的幻想中走出来的三位，大脑瞬间宕机了。
一倍的爱莉希雅，已经足够让他心情愉悦、充满动力。
两倍的爱莉希雅，那是双倍的快乐，足以让他忘记所有烦恼。
而现在……是三倍！是三倍的爱莉希雅！是三倍的善良！是三倍的可爱！是三倍的“一切美好汇聚于此”的具现化！
幸福感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和思考能力！心脏像是被浸泡在温暖的蜜糖里，疯狂地跳动着，几乎要冲破胸腔！血液奔腾着涌向脸颊，让他整张脸都红得发烫！
“我……我……”林墨羽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激动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感觉自己像是飘在云端，脚下软绵绵的，整个人都被一种极致的、不真实的幸福感包裹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因为过度快乐而融化掉。
这……这简直就是天堂！是终极梦想！
“哎呀呀~? 小墨羽怎么不说话啦？? 是看到我们太开心了吗？?” 主世界爱莉希雅俏皮地眨了眨眼，凑近了一些，身上好闻的花香更加清晰。
“肯定是啦? 你看他脸红的~? 像熟透的苹果一样?” 妖精爱莉笑嘻嘻地伸出手指，似乎想戳戳他的脸。
昔涟也微笑着点头：“看来，我们的出现确实带来了不错的效果呢。放松些，伙伴，享受这片梦境吧。”
三个声音，三种相似却又微妙不同的语调，如同最和谐的三重奏，环绕着林墨羽。他被这无边的幸福感和美好包围，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了一个巨大而傻气的笑容，眼神迷离，仿佛喝醉了酒。
什么星石归零？什么格蕾修延期？什么贫穷吃土？通通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此刻，他林墨羽，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没有之一！
“嘿嘿……嘿嘿嘿……”他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傻笑，感觉自己幸福的快要爆炸了，下一秒就要因为过度幸福而原地升天。
“哎呀呀~? 小墨羽傻掉了呢~?”主世界爱莉希雅掩嘴轻笑，粉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她伸出手，轻轻戳了戳林墨羽滚烫的脸颊，触感柔软而温暖，“看来我们的魅力太大啦~?”
“这样呆呆的样子也挺可爱的嘛~?”妖精爱莉活泼地凑得更近，几乎要贴到林墨羽身上，她好奇地打量着林墨羽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笑嘻嘻地说，“不过，光站着多没意思呀~? 我们来玩点好玩的吧~?”
昔涟虽然没有像前两位那样直接靠近，但她温柔的目光始终落在林墨羽身上，带着一种包容和理解的笑意，仿佛在说“尽情享受这份快乐吧”。
就在林墨羽沉浸在这三倍的美好中无法自拔时，梦境的空间忽然又泛起了一阵柔和的涟漪。
紧接着，两个小小的、更加精致可爱的身影，如同从童话书里蹦出来一样，出现在了三位“大号”爱莉的身边。
左边那个，穿着缩小版的、点缀着更多蝴蝶结和星星的蓬蓬裙，粉色的短发扎成两个小揪揪，脸蛋圆嘟嘟的，眼睛亮得像最纯净的宝石，正是幼年体的爱莉希雅。她一出现，就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林墨羽身边，伸出小手，一把抱住了他的小腿，仰起小脸，用奶声奶气却依旧带着标志性尾音的语气喊道：“墨羽哥哥~? 抱抱~? 举高高~?”
右边那个，则是幼年体的昔涟，穿着简约但同样可爱的小裙子，粉色的长发柔顺地披散着，小脸上带着一丝腼腆又温柔的笑意。她没有像小爱莉那样直接扑上来，而是轻轻走到林墨羽的另一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拽住了他的衣角，小声地说：“伙伴……一起玩……”
林墨羽：“！！！”
如果说三位“大号”爱莉的包围是幸福的海啸，那么这两只小小只的出现，简直就是精准命中心脏的、足以融化一切的可爱核弹！
看着抱着自己小腿、用亮晶晶大眼睛充满期待地望着自己的小爱莉，以及另一边拽着衣角、害羞又依赖地看着自己的小昔涟，林墨羽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着，又像是被泡在了温热的蜜罐里，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极度宠溺和保护欲的暖流瞬间席卷全身！
“呜……”他发出一声近乎哽咽的、幸福到极致的呻吟，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坐在地上。他颤抖着伸出手，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小爱莉毛茸茸的脑袋，另一只手则握住了小昔涟软乎乎的小手。
“好……好……抱抱……举高高……一起玩……”他语无伦次地回应着，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变了调。小爱莉身上传来甜甜的奶香味，小昔涟的手心温暖而柔软，这触感真实得让他想哭。
“嘻嘻~? 墨羽哥哥最好啦~?”小爱莉开心地用脑袋蹭了蹭林墨羽的手心，然后张开双臂，做出要抱抱的姿势。
小昔涟也微微红了脸颊，但抓着林墨羽衣角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更紧了些。
林墨羽哪里还能把持得住？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小爱莉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里。小爱莉立刻咯咯笑着，用小手环住他的脖子，亲昵地贴着他的脸颊。同时，他另一只手也轻轻将小昔涟揽到身边，让她靠着自己。
左边臂弯里是软萌撒娇的小爱莉，右边是温柔依赖的小昔涟，身前还站着三位风情各异、却同样对他散发着无限善意的“大号”爱莉……
这一刻，林墨羽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什么抽卡沉船？什么星石归零？什么现实烦恼？统统见鬼去吧！他愿意永远沉沦在这个梦里！永远！
“嘿嘿……嘿嘿嘿嘿……”他抱着两只小小只，对着三位大美女，再次发出了标志性的、幸福到冒泡的傻笑，整个人仿佛都笼罩在了一层粉红色的圣光之中。
这梦境，未免也太美好了吧！美好到……他简直不想醒来了！
而现实中的床上，林墨羽正抱着枕头，嘴角咧到一个夸张的弧度，发出阵阵意义不明的、充满幸福的呓语，偶尔还夹杂着几声“爱莉……昔涟……嘿嘿……抱抱……”的梦话。
一旁还在熬夜想着格蕾修过来后怎么让她不染上林墨羽颜色的梅比乌斯嫌弃的看了一眼在床上和蛆一样扭来扭去的林墨羽，低声道：
“愚蠢的小白鼠，笑的这么变态，绝对不能让你和格蕾修有任何接触。”
四个小时后————
闹铃响起，林墨羽直挺挺的坐起身，看着周围的环境，思考了四五秒后，抱着脑袋哀嚎了起来。
“周天哥你带我走吧！我要做太一之梦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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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最多再过两章，格蕾修就来了！还有这年头苦痛一这么卷吗！md883分都只能第五！
第97章 小格蕾修
“啊啊啊啊啊！周天哥你带我走吧！我要做太一之梦啊！！！”
林墨羽的哀嚎如同清晨的闹钟，准时在房间里响起。他整个人像条被火烫到的蛇一样，在床上疯狂地扭动、翻滚，被子被踹得一团糟，仿佛正在经历某种精神上的酷刑。
这鬼哭狼嚎的动静终于让某位“女士”的忍耐达到了极限。
早就按捺不住的识之律者抬起了她高贵的下巴，眼眸里闪烁着不耐烦的光芒。她冷哼一声，然后，她出手了——
“这一击，贯穿星辰！”
一根不知识之律者从哪个角落捡来的的圆珠笔，被识之律者用投掷骑枪的气势用力掷出，不偏不倚地砸在了林墨羽的额头上。
“嗷！”林墨羽的哀嚎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痛呼。他捂着被砸出一个小红印的额头，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睡眼惺忪又带着怒气地看向识之律者，“嘶，小识你砸我干嘛？！”
识之律者双手叉腰：“你这家伙大早上的吵啥啊！鬼哭狼嚎的！还让不让人清静了！还有，”她伸手指着林墨羽的鼻子，“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林墨羽被砸得有点懵，揉着额头，脑子还沉浸在美梦的余韵中，下意识地开始语无伦次地碎碎念：“哦，对的对的，格蕾修，得赶紧把格蕾修弄出来，哦不对不对，得先吃饭，哦，对的对的，先搞格蕾修，哦不对不对……”
“林墨羽！”识之律者看着他这副左右脑互搏的蠢样，气得差点从桌子上跳到林墨羽的脸上。
“你再左右脑互搏、颠三倒四的，信不信本女士现在就冲出去，把你家冰箱里的存货全吃光！狠狠地吃你家大米！”
这句话似乎终于戳中了林墨羽的痛点。他一个激灵，仿佛被泼了盆冷水，瞬间清醒了不少。他看了看张牙舞爪的识之律者，又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再瞥了一眼展示柜里静静站立、仿佛在无声催促他的格蕾修手办……
“行行行！小祖宗！我怕了你了！”林墨羽举手投降，有气无力地爬下床，“等我洗个脸，清醒一下，就开始打深渊刷战场，行了吧？”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像一具行尸走肉般飘进了卫生间。冰冷的水泼在脸上，勉强驱散了些许困意和混乱，但一想到即将要面对的无情深渊和残酷战场，他的心情就更加沉重了。
半小时后——
林墨羽瘫在电脑前，眼神空洞地望着屏幕。深渊的结算界面冰冷地显示着他的辉煌战绩和那低的可怜的排名。战场更是无情，怪一个比一个阴间，他拼尽全力，也才勉强打了一个不尴不尬的分数。
“这帮家伙……是都不用睡觉的吗？！”林墨羽看着排行榜上那些高得离谱的分数，悲愤地捶了一下桌子，“这才几点啊！就卷成这样！还给不给活路了！”
“少废话！继续凹！”识之律者的声音如同监工的鞭子，从手机里传来，“本女士牺牲宝贵的看乐子时间监督你，你敢偷懒？信不信我让老古董给你加练！”
“byd小识！你行你来！我拿手机给你用！”
“我来就我来！本女士可是天才！”
“好！谁凹不动谁是狗！”
“一言为定！”
半小时后————
林墨羽和识之律者如同两条被榨干的咸鱼，双双瘫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电脑屏幕上，深渊和战场的界面还残留着他们“浴血奋战”的痕迹。
“呼……呼……这帮家伙……是机器人吗？这么能凹？我九百多分才霸占榜一，这还是苦痛一吗？”林墨羽有气无力地吐槽着。
“哼……本……本女士只是……战略性休息……”识之律者嘴硬道，但声音明显带着疲惫，“要不是你这破手机限制我发挥……我早把他们全干趴下了……”
两人互相甩锅、互相嘲讽了几句，但看着那来之不易的星石，眼神里都透着一股“终于搞定了”的解脱感。
“行了，废话少说！”林墨羽挣扎着坐直身体，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星石到位！是时候了！”
他拿起手机，手指因为激动和疲惫微微颤抖，但目标明确地点开了星石商店。那代表着格蕾修的图标，此刻在他眼中仿佛散发着圣洁的光芒。
“爱莉！博士！华！帕朵！都醒醒！别摸鱼了！准备迎接新伙伴！”林墨羽对着手机屏幕喊道，声音里充满了仪式感。
爱莉希雅第一个回应，她伸了个懒腰，粉色长发如同流动的星河，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笑意：“哎呀呀~? 早上好呀小墨羽~? 终于攒够星石了吗？? 好期待见到小格蕾修呢~?”
符华也缓缓浮现，她依旧保持着端庄的坐姿，只是眼神比平时柔和了些许，微微点头：“嗯，我已准备就绪。格蕾修那孩子……心性纯良，希望她能适应这里。”
帕朵揉着惺忪的睡眼，猫耳朵抖了抖，也凑了过来：“喵呜……墨羽哥你终于搞定了？咱等得花儿都谢了……希望小格蕾修不会嫌弃咱这儿地方小……”
最后，在一片略显暗淡的数据流中，梅比乌斯博士的也“不情不愿”地爬了出来。与其他人不同，她看起来……状态似乎不太好。
平日里冰冷锐利的幽绿蛇瞳，此刻下方竟然带着两抹极其明显的的“黑眼圈”！那疲惫和憔悴感却异常真实。她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低气压，仿佛昨晚经历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恶战。
她双手抱胸，视线先是极其挑剔地扫过兴奋的林墨羽，然后落在了桌上那个格蕾修手办上，蛇瞳微微眯起，里面闪烁着一种复杂难明的光芒——有审视，有担忧，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哼……”梅比乌斯发出一声带着浓浓倦意的冷哼，声音也比平时沙哑了几分，“吵死了，小白鼠。一大早就大呼小叫的。”
林墨羽这才注意到梅比乌斯的异常，惊讶道：“博士？您这是……昨晚没睡好？”
梅比乌斯眼神飘忽了一下，随即用更加冰冷的语气掩饰道：“多管闲事！我昨晚只是在……进行一些必要的逻辑演算和风险预评估罢了。”她特意加重了“风险预评估”几个字。
爱莉希雅敏锐地捕捉到了梅比乌斯的异常和话语中的深意，她眨眨眼，笑盈盈地问道：“哎呀呀~? 梅比乌斯~? 你该不会是在担心小格蕾修吧？? 担心她来到这个‘复杂’的环境，会被某些不好的东西影响？?” 她意有所指地瞟了林墨羽一眼。
梅比乌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蛇？），瞬间炸毛：“胡说八道！我怎么会担心那种小事！格蕾修那孩子……哼，她的心智结构本就异于常人，拥有独特的色彩感知和世界认知方式，没那么容易被污染！”
她嘴上否认得飞快，但那双带着黑眼圈的蛇瞳和略显急促的语气，却暴露了她的心虚。她昨晚哪里是在进行什么“逻辑演算”，分明是绞尽脑汁思考了一整晚，如何才能在格蕾修到来后，最大限度地隔绝林墨羽这个“不稳定因素”、“审美灾难源”、“混乱制造机”可能对格蕾修造成的“不良影响”！
比如，要不要提前给格蕾修的认知模块加载一个“林墨羽有害信息过滤程序”？或者制定一个“格蕾修保护协议”，限制林墨羽的接近距离和互动频率？甚至考虑过要不要篡改一下召唤程序，给格蕾修打上几个“思想钢印”之类的……
当然，这些“保护措施”大多都因为可能引发的其他后果而胎死腹中。但这并不妨碍她为此消耗了大量“精力”，导致现在顶着一对黑眼圈。
符华看着梅比乌斯，无奈地摇了摇头：“博士，过度保护并非良策。顺其自然，加以适当引导即可。”
帕朵小声嘀咕：“蛇姐好像那种担心孩子被带坏的老妈子哦……”
梅比乌斯狠狠瞪了帕朵一眼，帕朵立刻缩到了爱莉希雅身后。
林墨羽听着他们的对话，再看看梅比乌斯那副“操碎了心”的模样，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什么，他哭笑不得：“博士！您至于吗？！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格蕾修来了我肯定好好照顾她啊！保证不教坏她！顶多……顶多带她看看小说？”
梅比乌斯：“……” 她的眼神更加绝望了。
“好了好了！别讨论这些了！”林墨羽赶紧打断这越来越歪的话题，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手机屏幕上，“星石已到位！气氛组已就位！那么——”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郑重而期待的表情，手指悬在了召唤按钮上方。
“欢迎来到新家，格蕾修！”
指尖落下！
一阵刺眼的光芒袭来，林墨羽和英桀们默契的戴上了眼镜，尤其是林墨羽，他之前被刺眼的光照了好几次了，这回提前准备了墨镜，他甚至敢直视屏幕。
然后林墨羽就为他的大意付出了代价。
手机屏幕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迪厅旋转灯球般疯狂闪烁的炫彩光芒！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高饱和度的色彩以极高的频率交替、旋转、炸裂！整个房间都被映照得光怪陆离，仿佛瞬间变成了一个大型蹦迪现场！
“卧槽！！！”林墨羽惨叫一声，即使戴着墨镜，那过于激烈和混乱的光线也穿透了镜片，直刺他的视网膜！他感觉自己的眼睛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里搅拌，瞬间一片花白，眼泪不受控制地飙了出来！他猛地捂住眼睛，整个人蜷缩起来，“我的钛合金狗眼啊！格蕾修你这出场特效也太……太抽象了吧！”
他之前经历的召唤光芒，都是单一色彩的光，哪见过这种堪比精神污染级别的彩虹风暴！
这阵堪称视觉灾难的炫彩风暴持续了足足十几秒，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最终凝聚成一片柔和而梦幻的、如同调色盘被打翻后混合而成的奇异光晕。
林墨羽揉着还在流泪、阵阵发花的眼睛，好不容易才适应了恢复正常的光线。他小心翼翼地摘下墨镜，眯着眼朝手机屏幕望去——
原本各自占据一隅的英桀们，此刻竟然都围拢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包围圈。而包围圈的中心，正是刚刚被召唤出来的、新来的小伙伴——格蕾修。
格蕾修穿着那身沾着颜料的白色连衣裙，蓝色的长发柔软地披散着，眼睛正好奇地、带着一丝初来乍到的懵懂，打量着周围这些“熟悉”的面孔。她小小的身影站在那里，仿佛自带一层柔光滤镜，与周围略显嘈杂（主要是识之律者）的环境形成了鲜明对比。
“哎呀呀~? 真的是小格蕾修呢！? 欢迎欢迎~?”爱莉希雅第一个凑上前，粉色眼眸弯成了月牙，她伸出手，似乎想摸摸格蕾修的头，但动作又轻又柔，生怕惊扰了这只安静的小精灵，“在这里还习惯吗？?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格蕾修眨了眨大眼睛，看着爱莉希雅，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弱但清晰：“没有这里的颜色很丰富……”
符华也微微俯身，脸上带着罕见的温和笑意：“格蕾修，欢迎。此处虽与乐土不同，但亦是安身之所。若有不适，可随时告知与我。”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沉稳可靠。
帕朵从爱莉希雅身后探出脑袋，猫耳朵好奇地抖了抖：“哇！真的和是小格蕾修！来，让咱抱抱。”
就连一向闹腾的识之律者，此刻也难得安静了下来。她双手抱胸，歪着头打量着格蕾修，撇撇嘴：“啧，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不过嘛，比某个绿毛蛇顺眼多了。喂，格蕾修，以后有人欺负你报我名字！你识之律者姐姐罩着你！”她努力摆出一副大姐头的架势，虽然听起来有点别扭。
而被识之律者点名的“绿毛蛇”——梅比乌斯正站在包围圈的最外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双带着浓重黑眼圈的幽绿蛇瞳，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死死锁定着被众人围在中间、一脸纯真懵懂的格蕾修。她双手抱胸，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她精心构筑的防火墙，在格蕾修出现的那一瞬间，似乎就变得岌岌可危。尤其是看到爱莉希雅、帕朵甚至符华都那么自然地凑上去表示欢迎，她的内心警铃大作——这些家伙，尤其是那个粉毛肥婆，本身就是巨大的“污染源”！
然而，格蕾修似乎对周围热情的问候适应良好。她眨了眨那双纯净如湖泊般的大眼睛，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站在最外围、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梅比乌斯身上。
格蕾修歪了歪头，似乎在回忆什么，然后用她那特有的、软糯而清晰的嗓音，轻轻开口：
“梅比乌斯奶奶？”
空气瞬间凝固了。
梅比乌斯：“！！！”
她整个人都抖了一下，那双幽绿的蛇瞳猛地收缩，死死盯住格蕾修！奶奶？！她听到了什么？！格蕾修叫她什么？！之前不是不叫了吗？！
一股混杂着震惊、羞愤和极度不爽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在她胸腔里酝酿！她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额角有青筋在跳动！是谁？！是谁教她的？！！
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箭矢，瞬间射向正笑得一脸无辜又狡黠的爱莉希雅！肯定是这个粉色肥婆！除了她没人会这么无聊且恶趣味！
爱莉希雅接收到梅比乌斯杀人般的目光，不仅没害怕，反而笑得更加灿烂，甚至还俏皮地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不用谢哦~? 梅比乌斯~奶~奶~?”
梅比乌斯气得差点当场炸了！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把爱莉希雅拆成碎片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语气尽量温柔的话。
“格蕾修，乖，叫姐姐。”
格蕾修似乎并没有感受到梅比乌斯那几乎要实体化的怒火，她只是乖巧地点点头：“好的，梅比乌斯奶奶。”
梅比乌斯放弃了纠正，叫就叫吧，叫这么多年了以后再改也不迟。然而，她万万没想到，真正的“暴击”还在后面。
格蕾修改口后，并没有移开目光，反而继续看着梅比乌斯，那双纯净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与她那纯真外表极不相符的……狡黠？
接着，格蕾修用那种依旧软糯，但语调却莫名带上了一点……上扬的、略带调侃意味的腔调，缓缓说道：
“博士~您今天的‘色彩’~看起来好像有点……嗯……‘焦躁’呢~”她甚至还学着某人习惯性地拖长了尾音，“是昨晚没休息好吗？黑眼圈~都出来了哦~要注意身体呀~”
这语气！这用词！这该死的、熟悉的、带着点欠揍的关心腔调！
梅比乌斯的瞳孔再次地震！她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旁边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开始上扬的林墨羽！
是他！绝对是这只该死的小白鼠的“颜色”！这才多久？！格蕾修就被他传染了？！这种说话方式！这种欠揍的调调！
林墨羽此刻正努力憋着笑，肩膀微微抖动。他也没想到，格蕾修这么快就染上了他的颜色。
“噗……”他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捂住嘴，但眼里的得意和幸灾乐祸已经藏不住了。
梅比乌斯看着林墨羽那副“罪魁祸首”还敢笑的嘴脸，再看着眼前这个用最纯真的表情说着最“屑”的话的格蕾修，感觉自己的整个人的温度正在急剧飙升！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愤怒感，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堤坝！
“林！墨！羽！！！”梅比乌斯的声音如同万年寒冰，带着滔天的怒火和杀意，“你对她做了什么？！你这只小白鼠！我要把你拆了！立刻！马上！”
“哇！博士冷静！冷静啊！”林墨羽吓了一跳，赶紧摆手，“不是我！我和格蕾修话都没说上几句！是格蕾修自己……呃……天赋异禀？！”
“你闭嘴！”梅比乌斯怒吼，她看向格蕾修，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绝望？“格蕾修！你……你离那家伙远点！他会带坏你的！”
格蕾修依旧歪着头，脸上带着纯净无邪的笑容，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梅比乌斯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可是博士~墨羽哥哥的‘颜色’~很有趣呀~”她伸出小手，指了指林墨羽，然后又指了指梅比乌斯，“像彩虹糖一样~乱七八糟的~但是……很温暖~比博士您现在这种……‘快要烧起来的深绿色’~要舒服多了呢~”
梅比乌斯：“…………”
她彻底僵住了。深绿色……烧起来……彩虹糖……温暖……
她看着格蕾修那完全无法理解“危险”为何物的纯净眼神，听着那用最天真语气说出的、精准戳中她痛处的话语，感受着来自林墨羽方向那憋笑憋到内伤的震动……
梅比乌斯博士，这位曾经面对终焉都面不改色的科学家，此刻，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无力回天的……崩溃。
她默默地、缓缓地转过身，幽绿的蛇瞳失去了高光，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累了，毁灭吧”的浓郁黑气。她甚至没有再看任何人，只是迈着有些虚浮的脚步，默默地、一步一步地……走向手机屏幕最阴暗的角落。
然后，她抱膝坐下，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只留下一个散发着极致低气压和生无可恋气息的、缩成一团的绿色背影。
完了。
她最担心的事情，以远超她想象的速度和方式，发生了。
格蕾修，她纯净的小画家……终究还是……被林墨羽那只混蛋小白鼠的颜色给污染，变成他的形状了！
而罪魁祸首林墨羽，看着梅比乌斯那副备受打击、彻底摆烂的样子，终于再也忍不住，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博士！你看！格蕾修多可爱！她这是……这是活泼！是开朗！是融入集体！你怎么能说是带坏呢！哈哈哈哈！”
爱莉希雅也笑得花枝乱颤：“哎呀呀~? 小格蕾修学得真快呢?
符华无奈扶额。帕朵小声嘀咕：“蛇姐好像……裂开了……”
识之律者唯恐天下不乱：“干得漂亮格蕾修！气死那条老蛇！以后跟我混！”
格蕾修看着大笑的林墨羽和反应各异的大家，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个散发着负面“颜色”的梅比乌斯奶奶，小小的脸上露出一丝困惑，但很快又被周围欢快（？）的“颜色”所吸引，重新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这个新家……果然……很有趣呢~
林墨羽看着手机屏幕里这和谐的一幕，心里也暖暖的。他成功地把格蕾修“接”回家了！虽然过程曲折，但结果是好的！
“太好了！欢迎加入我们这个……嗯……有点吵闹但还算温暖的大家庭，格蕾修！”林墨羽对着手机屏幕，开心地说道。
格蕾修抬起头，望向屏幕外的林墨羽，那双纯净的蓝色眼眸仿佛能穿透屏幕，看到现实中的他。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细弱，但带着一丝安心：
“嗯……谢谢……墨羽哥哥。”
这一声“墨羽哥哥”，叫得林墨羽心花怒放，感觉之前所有的辛苦和疲惫都值了！
林墨羽美滋滋地想。他的英桀收容所，又添了一位重要的、色彩斑斓的新成员。未来的日子，想必会更加“精彩”了。
第98章 格蕾修的画
“来，格蕾修，再叫一声。”林墨羽蹲在桌子前，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刚刚成功附身在手办上的格蕾修，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痴汉的傻笑。
格蕾修眨了眨那双纯净如湖水般的大眼睛，歪了歪头，似乎不太理解林墨羽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个称呼，但她还是乖巧地、用那软糯清甜的嗓音重复道：“墨羽哥哥。”
“哎——”林墨羽拖长了音调应着，感觉一股暖流从头顶直窜到脚底板，整个人都酥了半边。他捂着胸口，一脸陶醉，“谁懂啊！这声哥哥叫得我心都化了！要是林墨雨那死丫头有格蕾修一半会撒娇，就是让我抱着爱莉睡觉我也愿意啊！”
他这话说得真情实感，脑海里不禁浮现出自家妹妹那张要么凶神恶煞要么写满“嫌弃”的脸，再对比眼前乖巧可爱的格蕾修，顿时觉得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噫——林墨羽。”一旁的识之律者抱着胳膊，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林墨羽那副飘飘然的傻样，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嫌弃的表情，“你不会真是个萝莉控吧？对着这么小的小格蕾修露出这种恶心的笑容！我真是看错你了林墨羽！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
“不是？！你怎能空口白牙污人清白！”林墨羽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陶醉状态惊醒，跳起来反驳，脸颊因为激动和羞愤涨得通红，“我这是纯粹的兄妹之情！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是欣赏美好事物的正常反应！你思想能不能健康一点！”
他急得抓耳挠腮，嘴里还念叨着什么“萝莉控……十年起步……最高死刑……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我可是遵纪守法好公民之类的话，整个屋子瞬间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哼！懒得跟你争！”林墨羽见越描越黑，干脆放弃治疗。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格蕾修身上，看着格蕾修那粉雕玉琢的小脸和懵懂的眼神，心里那点被误解的郁闷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疼爱。
他伸出手，动作极其轻柔地、用指尖轻轻捏了捏格蕾修那软乎乎的脸颊。那触感微凉而细腻，带着一种奇妙的质感。
“格蕾修真乖~”林墨羽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柔了，眼神里充满了老父亲（？）般的慈爱，“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新家啦，有什么不习惯的，或者想要什么，就跟墨羽哥哥说，知道吗？”
格蕾修似乎很享受这种轻柔的触碰，她微微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小猫，用脸颊蹭了蹭林墨羽的手指，软软地应道：“嗯~知道了，墨羽哥哥。”
这一蹭一应，差点又让林墨羽血条清空。他赶紧收回手，怕自己控制不住力道弄疼她，心里却美得冒泡。
就在这时，张凌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什么玩意？”林墨羽瞅了一眼“马上到你家门口？什么鬼，算了，不管了。”
林墨羽正沉浸在一种“有妹如此，兄复何求”的巨大满足感中，完全把张凌那条没头没脑的消息抛到了脑后。他此刻眼里只有眼前这个乖巧可爱、仿佛自带柔光滤镜的小画家。
“格蕾修真乖~”林墨羽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蹲在桌前，视线与手办形态的格蕾修齐平，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喜爱和呵护，“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新家啦，有什么不习惯的，或者想要什么，就跟墨羽哥哥说，知道吗？”
格蕾修轻轻点了点头，那双纯净的蓝色眼眸安静地注视着林墨羽，仿佛在认真观察和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的“颜色”。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后，她微微歪了歪头，用那特有的、带着点空灵感的语调说道：
“墨羽哥哥身上的‘颜色’很温暖。”她伸出小小的手指，虚点向林墨羽，“是……像阳光下的蜂蜜一样的金色，还有一点点像薄荷叶的绿色，很舒服。”
林墨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格蕾修是在用她独特的方式——感知“颜色”——来描述对他的感受。他被这充满童真又无比贴切的形容弄得心里暖洋洋的，忍不住傻笑起来：“嘿嘿，是吗？格蕾修喜欢就好！”
格蕾修看着他开心的样子，嘴角也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浅浅的、却无比纯净的笑容。她轻轻抬起手，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掏出来了一只画笔。
“我想给墨羽哥哥画一张画。”格蕾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认真的恳切，“把墨羽哥哥的‘颜色’留下来。”
林墨羽闻言，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受宠若惊地指着自己：“给……给我画画？真的吗？！”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格蕾修，乐土里的小画家要主动给他画画？这待遇，比双金还舒服啊！
“嗯。”格蕾修肯定地点点头，小小的脸蛋上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专注神情。她不再看林墨羽，而是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手中的画笔上。她微微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似乎在感受和捕捉着空气中无形的“颜色”流动，周身开始散发出一种宁静而专注的气息，仿佛瞬间与周围喧闹的世界隔绝开来。
林墨羽赶紧手忙脚乱地从旁边扯过来一张干净的A4纸，小心翼翼地铺在格蕾修面前的桌面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布置什么神圣的祭坛。他随即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一丝一毫的动静都会惊扰到这神圣的创作时刻。他保持着蹲姿，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一动也不敢动，努力扮演好一个最虔诚、最配合的模特角色，眼睛却一眨不眨地、充满激动和期待地紧盯着格蕾修和她手中的画笔。
其他几位英桀也被这边不同寻常的静谧和专注所吸引。
爱莉希雅双手捧心，粉色眼眸闪闪发光，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意：“哎呀呀~? 小格蕾修要画画了呢? 还是主动给小墨羽画? 这份心意真是太珍贵了~? 不知道会画出什么样的作品呢？? 一定会充满小格蕾修独特的、温暖的色彩吧? ”
符华也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赞许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格蕾修作画时的心无旁骛，物我两忘，亦是修行的一种极高境界。能得她主动赠画，感知并描绘其存在之‘色’，是林墨羽同学的缘分。”
识之律者则抱着胳膊，嘴上依旧不饶人：“切，画画有什么好看的？安安静静的，还不如打架来得痛快。”但她的目光却也忍不住一次次瞟向格蕾修那边，眼神里藏着点好奇。帕朵菲莉丝更是悄咪咪地凑近了些，猫瞳睁得大大的，满是新奇。
而角落里的梅比乌斯，也凑了过来，那双幽绿的蛇瞳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似乎想看看格蕾修笔下的林墨羽会是个什么“颜色”。
就在这时，格蕾修动了。
她并没有像寻常画家那样观察模特的形态，而是再次睁开了那双纯净的蓝眸。她的目光并没有聚焦在林墨羽的脸上或身体上，而是仿佛穿透了他的表象，直接凝视着他周身流淌的、无形的“颜色”光晕。她的眼神空灵而深邃，如同在阅读一本由光与色写成的书籍。
接着，她握紧了那支看似普通的画笔，笔尖轻轻触碰到洁白的纸面。
格蕾修作画的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她的小手稳定得惊人，眼神始终保持着那种穿透表象的专注。她不是在复制外形，而是在翻译“颜色”，翻译林墨羽带给她的感觉，翻译他与周围环境的联系。
画作的主体渐渐清晰：正是林墨羽本人，他坐在桌前，脸上带着一种有点傻气却无比真诚的灿烂笑容，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光。他的姿态放松而自然，充满了被认可的快乐。
而画面的精妙之处，在于背景和细节。格蕾修在林墨羽身前，画上了他那部作为“英桀收容所”的手机。手机被描绘得颇具象征意义，屏幕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而手机屏幕的另一侧，格蕾修用极其简洁却传神的笔触，勾勒出了十三英桀的身影！
这并非简单的排列，而是一个充满动态和象征意义的构图。以手机屏幕为分割线，画面被巧妙地分割成两个世界，却又紧密相连。
在“现实”这一侧，是笑容灿烂的林墨羽，他正微微前倾身体，一只手臂向前伸出，手掌摊开，做出一个既像是邀请，又像是想要触碰什么的姿势。他的指尖，几乎要越过手机屏幕的边界。
而在“手机屏幕”的另一侧，十三位英桀的形象被生动地描绘出来。他们并非呆板地站立，而是姿态各异，表情丰富，仿佛正透过屏幕注视着林墨羽。更令人动容的是，他们也同样伸出了手，十三只手，或纤细，或有力，或带着利爪，从屏幕的另一端，齐齐地伸向林墨羽摊开的手掌。
爱莉希雅的笑容明媚，指尖仿佛带着星光，梅比乌斯虽然撇着嘴，眼神嫌弃，但她的手也伸了出来，指尖泛着幽绿的光，符华神情温和……就连格蕾修自己，也站在英桀们中间，小小的手努力向前伸着……
所有的手，从两个世界，跨越了虚拟与现实的界限，共同指向一个焦点——那即将碰触、却尚未真正接触的手机屏幕。那里，格蕾修用最明亮、最温暖的色彩，点出了一小团柔和的光晕，仿佛象征着连接、接纳与希望。
当格蕾修落下最后一笔，轻轻放下画笔时，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格蕾修抬起头，看着林墨羽那副激动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小小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更加明媚、更加满足的笑容。她轻轻地将画纸推向林墨羽：
“墨羽哥哥，给。这是你的‘颜色’。”
林墨羽用微微颤抖的双手，极其郑重地接过了那张薄薄的画纸。他低头看着画中那个被温暖色彩包围、与英桀们紧密相连的自己，感觉这张纸重若千钧。他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无比认真地对格蕾修说：
“格蕾修……谢谢……谢谢你！这是我收到过的……最棒、最珍贵的礼物！真的！”
他小心翼翼地将画捧在怀里，像是捧着绝世珍宝。这一刻，什么所有无意义的烦恼全都烟消云散了。拥有这幅画，拥有这份独一无二的“看见”和“认可”他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富有、最幸福的人。
这幅由色彩编织的羁绊之图，注定将成为林墨羽心中永不褪色的瑰宝。
这幅由格蕾修亲手绘制的、将他置于十三英桀之中的画作，注定将成为林墨羽最珍贵的宝藏，永远珍藏。
林墨羽会将它裱起来挂在墙上，永远也不会取下来?
不一定，毕竟，说不定他哪天就取下来了呢，毕竟，独自一人总是要有点念想，不是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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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羽哥哥的不妙冒险
（格蕾修、爱莉希雅着）
在某个平行世界里，林墨羽的日常依旧充满了动漫、游戏和偶尔的社死瞬间。但与他交集密切的几位伙伴，却有了些微妙的不同。
宁愿，不再是那个冷静吐槽的学霸兄弟，而是变成了一位身材高挑、容貌清冷、有着及腰长发的少女。她依旧智商超群，是年级里难以企及的学神，但性格却更加尖锐毒舌，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傲娇气质，尤其对林墨羽，常常是“笨蛋”、“没救了的眼神”挂嘴边。
张凌，则成了一位温文尔雅、举止得体的黑长直美少女。她总是面带微笑，待人接物体贴入微，是大家眼中的完美优等生和知心姐姐。但只有林墨羽隐约觉得，她那温柔的笑容背后，偶尔会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腹黑？
初，倒是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位短发利落、运动神经超群、性格直率略带傲娇的少女，只是在这个世界里，她对林墨羽的“特别关注”似乎更加明显了些。
学校天台，午休时间————
林墨羽正猫在天台角落的阴影里，捧着手机沉迷于新抽到的角色，嘴里叼着半块面包，享受着难得的清静。
“啧，躲在这里偷懒？难怪成绩永远在及格线边缘徘徊。”
一个清冷又带着嫌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林墨羽一抬头，就看到宁愿抱着几本厚厚的参考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满是“瞧你这没出息样”的意味。
“宁、宁愿？”林墨羽差点被面包噎住，“我这是劳逸结合！再说了，这次月考我及格了好吧！”
“踩着及格线也叫及格？”宁愿冷哼一声，却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看似随意地将一本笔记摊开，“这道物理题的第三种解法，以你的智商估计想破头也想不出来，喏。”
林墨羽看着递到眼前的、字迹清秀工整的笔记，愣了一下。虽然语气还是那么毒舌，但这分明是……在帮他？
“谢、谢谢啊……”他有些受宠若惊。
“不用谢，只是不想看你拉低班级平均分而已。”宁愿扭过头，耳根似乎有点泛红。
就在这时，另一个温柔的声音插了进来。
“墨羽，宁愿同学，原来你们在这里呀。”
张凌端着两个精致的便当盒，笑盈盈地走了过来。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显得格外温婉。
“我看墨羽同学早上好像没吃多少，就多准备了一份便当。”她将其中一个明显分量更足、菜色更丰富的便当盒递给林墨羽，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要按时吃饭哦，对身体不好。”
林墨羽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便当，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干巴巴的面包，感动得差点流泪：“张凌！你真是天使！”
宁愿瞥了一眼那丰盛的便当，又看了看自己带来的（虽然她绝不会承认是特意带来的）笔记，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语气更冷了：“吃那么多，小心变成球一样圆的胖子。”
“宁愿同学说笑了，”张凌依旧保持着完美的微笑，“营养均衡很重要。而且，墨羽这样就很可爱啊。”她说着，还自然地拿出纸巾，替林墨羽擦掉嘴角的面包屑。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林墨羽瞬间僵住，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宁愿拿着笔记的手指微微收紧。
“喂！林墨羽！”
突然，天台门被“哐”地一声推开，初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手里还拿着两瓶冰镇运动饮料。她看到眼前的景象，尤其是张凌给林墨羽擦嘴的动作，脚步顿住了，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我……我看你打球出了很多汗，给你带了水。”初的语气有点硬邦邦的，把一瓶饮料塞到林墨羽怀里，另一瓶自己打开猛灌了一口，视线却像小刀子一样在张凌和宁愿之间扫来扫去。
现在，林墨羽被三位风格迥异的美少女呈三角形包围了。
左边是毒舌傲娇、却偷偷给他笔记的学神宁愿。
右边是温柔体贴、亲手做了爱心便当的完美少女张凌。
前面是直率傲娇、跑着给他送水的运动系少女初。
他左手拿着宁愿的“智商救济”笔记，右手捧着张凌的“天使馈赠”便当，怀里还揣着初的“汗水分担”饮料。
空气仿佛凝固了。三位少女的目光在空中无声地交汇，碰撞出噼里啪啦的火花。
宁愿率先打破沉默，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用一贯冷淡的语气对林墨羽说：“笔记看完了记得还我，错题不改完下次别想我再给你。” 说完，她瞥了张凌和初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转身离开了，但那背影怎么看都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张凌看着宁愿离开的方向，微微一笑，语气依旧温柔：“宁愿同学真是关心你呢，墨羽。不过，便当要趁热吃哦？” 她话里有话，目光重新回到林墨羽身上，带着一种“我才是更体贴的那个”的从容。
初则直接多了，她一把抢过林墨羽怀里的饮料，拧开盖子又塞回他手里：“发什么呆！快喝！下午还有训练呢！别中暑了拖后腿！” 她脸颊微红，眼神躲闪，明显是借口。
林墨羽看着眼前这“三足鼎立”的局面，感觉自己就像站在火山口上，手里捧着的不是笔记、便当和饮料，而是三颗即将爆炸的炸弹。他咽了口唾沫，额头冒汗，大脑疯狂运转，试图找到一个能同时安抚三位、并且自己还能活下来的方法。
“那个……笔记我一定好好看！便当我马上吃！水我现在就喝！”他试图展现自己的“端水大师”潜质，“谢谢你们！你们真是太好了！”
张凌笑得更深了：“喜欢就好，明天我还给你带。”
初哼了一声：“谁要你谢！记得来训练！”
而已经走到天台门口的宁愿，脚步似乎停顿了零点一秒，才继续离开。
林墨羽看着眼前依旧没有散去迹象的两位，以及远处那个看似离开却仿佛留下无形压力的背影，感觉自己今天的午休，注定是没法安宁了。
这个世界的修罗场，才刚刚拉开序幕。而迟钝的林墨羽，似乎还没完全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风暴的中心。他只是在想：这便当真好吃，这笔记真有用，这水真解渴……就是气氛，怎么有点怪怪的，不兑！初！你往里面加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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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姆，爱莉希雅妹妹，墨羽哥哥真的不会发现吗？
放心啦小格蕾修，我可是藏的好好的呢?
好吧，等等，那是，梅比乌斯奶奶？！
小白鼠你看！她俩搁这写什么呢。
格蕾修！爱莉！你们两个！
墨羽哥哥\/小墨羽你听我解释！
迟了！今晚，你们两个去吃凯文做的饭！
小墨羽\/墨羽哥哥，不要啊！
桀桀桀，迟了！走！博士，我给你开小灶去。
番外：百变格蕾修
美好的一天，从被爱莉唤醒开始——这是林墨羽醒来后第一个朦胧的想法。但紧接着他就觉得不对劲，这声音……虽然依旧甜美，但语调里似乎掺杂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格外活泼雀跃的腔调，尾音也带着爱莉希雅标志性的、但此刻出现在这个声音主人身上却显得格外诡异的波浪号？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循着声音抬头望去——然后，整个人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清醒！
只见格蕾修正飘在他的床头，身上那件沾着颜料的白色连衣裙似乎都显得更加明亮了几分。但最让他瞠目结舌的，是格蕾修此刻的表情和姿态——她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洋溢着一种极其灿烂、甚至带着点小恶魔般狡黠的笑容，那双原本纯净如湖泊的蓝色大眼睛，此刻正闪烁着灵动而俏皮的光芒。
看到林墨羽醒来，格蕾修脸上的笑容更加扩大，她用一种模仿得惟妙惟肖、却又因为声线不同而显得格外奇特的、带着爱莉希雅式甜腻和活泼的语气开口说道：
“嗨~? 墨羽哥哥~? 想我了吗？? 太阳都晒屁股啦~? 再不起来，爱莉姐姐……啊不对，是格蕾修就要用画笔在你脸上画画了哦?”
林墨羽：“！！！”
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手指颤抖地指着格蕾修，声音都变了调：“格……格蕾修？！你……你染上爱莉希雅了？！你这语调！这表情！怎么回事？！”
眼前的格蕾修，除了外貌没变，整个人的气质、说话方式、甚至那小动作，都活脱脱是一个缩小版、青春版的爱莉希雅！那种扑面而来的、无瑕的、且带着点小调皮的感觉，让林墨羽的大脑瞬间过载！
“哎呀呀~? 被发现了呢！?” “爱莉化”的格蕾修不但没被吓到，反而笑得更加开心，她在空中轻盈地转了个圈，裙摆飞扬，“因为爱莉姐姐的‘颜色’很漂亮嘛~? 像粉色的一样，又甜又软，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所以不知不觉就……染上了一点！? 墨羽哥哥不喜欢吗？?”
林墨羽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喜欢？惊吓还差不多！这冲击力比看到梅比乌斯穿粉色小裙子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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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说，”梅比乌斯幽绿的蛇瞳微微眯起，声音里带着冰冷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格蕾修在没有直接靠近爱莉希雅本体的情况下，仅仅是……感知她的‘颜色’，就……‘染上’了她的性格特征？”
维尔薇则是一副发现了新玩具的表情，眼睛闪闪发光：“有趣！太有趣了！这种跨个体、非接触式的‘性格传染’或者说‘模因同化’现象！林墨羽！快！详细说说！还有什么其他症状？持续时间？可控性如何？”
林墨羽还没来得及回答，梅比乌斯已经冷着脸，不知从哪个数据角落调出了一段监控录像般的视频片段，投影到半空中。
画面中，显然是之前的某个时候，格蕾修一个人待在角落，手里挥舞着画笔，对着空白的画板，嘴里正念念有词，而她的表情和动作，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切换！
只见格蕾修先是挺直了腰板，脸上努力摆出一副严肃冷漠的表情，模仿着梅比乌斯的腔调，压低声音说道：“哼，愚蠢的画笔，连最基本的色彩配比都达不到最优…，需要，重新校准……”
接着，她眼神一变，忽然变得有些……嚣张和亢奋？她挥舞画笔如同挥舞大刀，嘴里嚷嚷着：“哈哈哈！看本女士的画技！惊天动地！鬼神泣诉！这幅画！必将载入史册！什么达芬奇梵高！统统靠边站！” 这显然是染上了识之律者的颜色。
下一秒，她又突然安静下来，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一种悲天悯人的表情，轻声细语：“此画蕴含天机，不可轻易示人，需心怀敬畏……”
然后，她猛地睁开眼睛，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盯着画板仿佛在看什么精密仪器，手指虚拟地操作着：“这里需要增加一个联动机关，让色彩可以流动起来，嗯……或许再加点爆炸特效？”
视频里的格蕾修，就像一个信号不良的电台，在各种“性格颜色”间疯狂跳台，时而温柔，时而暴躁，时而神秘，时而技术宅，玩得不亦乐乎，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对应风格的台词，虽然大多模仿得稚嫩而滑稽，但那神韵却抓得异常精准！
林墨羽、梅比乌斯和维尔薇看着这段视频，集体陷入了沉默。
林墨羽捂着脸：“所以……她不光是染上了爱莉……她是……她是个‘性格调色盘’啊！逮着谁染谁？！”
梅比乌斯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了，她看着视频里那个模仿自己模仿得四不像还自己笑场的格蕾修，沉默了。
林墨羽、梅比乌斯和维尔薇三人还沉浸在格蕾修那段“性格模仿秀”视频带来的震撼与无语中时，飘在床头的格蕾修似乎玩腻了“爱莉颜色”。她身上那种粉色的、活泼雀跃的光晕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林墨羽感到莫名熟悉的、带着点懒散和跳脱的“颜色”开始悄然弥漫。
只见格蕾修脸上的狡黠笑容收敛了一些，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略带痞气、又有点傻乎乎的弧度。她原本灵动的眼神也变得有些飘忽，带着点没睡醒似的慵懒，却又暗藏着一丝搞事的兴奋。她伸了个懒腰，动作幅度夸张，带着点林墨羽标志性的“能躺着绝不站着”的懒散感。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刻意压低、模仿着某人平时中二发言或吐槽时的腔调，拖长了音调，带着点戏谑和自得其乐的味道，开口说道：
“桀桀桀……所以博士和维尔薇姐姐是看呆了吗？被本少这无敌的模仿天赋震撼到了吧？”她甚至无意识地用手挠了挠后脑勺，动作和林墨羽思考时的小习惯一模一样，“哎呀，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啦，不就是看看‘颜色’，学学样子嘛~跟玩似的~”
她的用词也开始向林墨羽靠拢，“本少”、“无敌”、“跟玩似的”……这些林墨羽的口头禅被她用得自然无比。
林墨羽：“！！！”
他眼睁睁看着格蕾修瞬间从“小爱莉”切换到了“小林墨羽”模式，整个人都石化了！这种感觉太诡异了！就像在照一面会动会说话的、而且还是q版萌化版的镜子！
“不是……等等……格蕾修你……”林墨羽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都在发颤，“你……你现在这德行……是染上我的颜色了？！”
格蕾修（林墨羽色）歪着头，用那种林墨羽式的、带着点无辜和理直气壮的混合表情看着他：“对啊墨羽哥哥，你的‘颜色’也很有趣嘛！金闪闪的，懒洋洋的，但是底下又有点……嗯……乱七八糟的热闹，像……像打翻的调色盘！学起来可简单了！”
她甚至还学着林墨羽的习惯，耸了耸肩，补充了一句：“反正比学梅比乌斯奶奶那种阴沉沉的深绿色容易多啦！”
梅比乌斯：“！！！” 她感觉自己的血压瞬间飙升！又被叫奶奶！而且还是顶着林墨羽那副欠揍的腔调！
维尔薇却更加兴奋了，她几乎要把脸贴到屏幕上：“哦哦哦！目标开始模仿宿主了！这是模因同化的深度表现！自我指涉！太美妙了！林墨羽！快！和她对话！记录交互数据！看看‘林墨羽模因’与‘格蕾修基底’会产生怎样的化学反应！”
林墨羽已经顾不上维尔薇的科研狂热了，他看着眼前这个“迷你版”的自己，一种巨大的羞耻感和莫名的好笑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头皮发麻。他尝试性地问道：“那……那你觉得我……我这个人怎么样？”
格蕾修（林墨羽色）摸着下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模仿林墨羽纠结时的表情）：“嗯……墨羽哥哥你啊……是个好人！”
林墨羽刚想松口气。
格蕾修紧接着补充道：“就是有时候有点傻乎乎的，总爱说些奇怪的话，什么‘厨房臣服于我’啦，‘怒吼吧锅碗瓢盆’啦……还有点穷，老是看着星石叹气……哦对了，还特别怕梅比乌斯奶奶瞪你……”
林墨羽：“……” 社会性死亡现场！这是公开处刑啊！
梅比乌斯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心情莫名好了一点。
维尔薇飞快记录：“观察记录：模因同化后个体对宿主表现出高度认知同步，包括行为习惯、经济状况及社交恐惧点……有趣！”
格蕾修（林墨羽色）似乎觉得这样评价还不够，她突然眼睛一亮，露出了一个林墨羽在想到鬼点子时特有的、带着点坏坏的笑容：“不过！墨羽哥哥做饭其实很好吃！虽然看起来像……呃……像博士的实验废料？”
她小心地瞥了梅比乌斯一眼，缩了缩脖子，但马上又挺起胸脯，“但味道超棒！还有！墨羽哥哥对大家都很好！会给我们买手办！会陪我们玩！虽然有时候笨笨的，但是……很温暖！像……像冬天里的暖宝宝！”
她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那神态、那语气，活脱脱就是林墨羽在夸夸其谈或者为自己辩解时的样子。
林墨羽听着这番“自夸”与“自黑”并存的话，心情复杂到了极点。被这么直白地“剖析”，还是用自己的风格剖析自己，这感觉……太羞耻了！但最后那句“很温暖”，又让他心里莫名一软，有点感动。
“差……差不多得了啊！”林墨羽脸红耳赤地试图阻止格蕾修继续“模仿”下去，“再学我……再学我今晚没你薯片吃！”
格蕾修（林墨羽色）立刻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做出了一个林墨羽经典的无辜表情，含糊道：“唔！不说啦不说啦！薯片要紧！”
看着她这副活灵活现的、属于自己的“怂样”，林墨羽彻底败下阵来，哭笑不得地瘫坐回床上。完了，这下家里不仅有个性格调色盘，还有个专门模仿自己的“人间镜像”了。
梅比乌斯看着这一幕，幽绿的蛇瞳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她看着那个顶着林墨羽性格、显得格外“活泼”（或者说烦人）的格蕾修，又看了看一脸生无可恋的林墨羽本人，突然觉得……或许让格蕾修保持点阿波尼亚或者符华的颜色……也挺好的？至少安静。
维尔薇则已经陷入了新一轮的研究狂想：“下一步！应该诱导她接触更极端的模因！比如千劫！或者……凯文？真想看看格蕾修顶着一张天真无邪的脸，用千劫的语气喊‘焚尽’或者用凯文的语气说‘朋友还是敌人’的样子啊！”
林墨羽闻言，惊恐地看向维尔薇：“住手啊！维尔薇！你想毁了这个家吗？！”
而罪魁祸首格蕾修，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造成了多大的混乱，她身上的“林墨羽颜色”渐渐淡去，又恢复了那种纯净的本色，眨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表情各异的众人，仿佛在问：接下来玩哪种颜色好呢？
林墨羽的家，因为格蕾修这匪夷所思的“染色”能力，注定要迎来更多“精彩纷呈”的日子了。而林墨羽本人，恐怕需要一颗更强大的心脏，来面对这个随时可能变成“自己”、“爱莉”甚至未来可能是“千劫”的……超级变色龙小画家。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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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各种颜色的格蕾修）
爱莉希雅色：
格蕾修的脸上绽放出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粉色光晕仿佛在她周身跳跃。她轻盈地转着圈，裙摆飞扬，声音甜得像蜜糖：“哎呀呀~? 这里的颜色都好漂亮呀！? 墨羽哥哥~? 我们来玩捉迷藏吧！? 输了的人要学猫叫哦！?” 她眨着星星眼，充满了无瑕的快乐和想要分享一切的热情。
梅比乌斯色：
格蕾修的小脸瞬间绷紧，努力摆出一副冷漠挑剔的表情，幽绿的光泽在她眼底闪烁。她抱起胳膊，用带着稚气却刻意模仿的冰冷腔调说道：“哼……这混乱的色彩搭配毫无逻辑可言，简直是视觉污染。需要……彻底消杀重组。” 但说完她自己先皱了皱小鼻子，似乎觉得这“颜色”太沉太重，有点不舒服。
识之律者色：
格蕾修忽然挺直腰板，下巴扬得老高，眼神里充满了“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嚣张气焰。她挥舞着小拳头，大声宣布：“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本女士的调色盘王国了！所有的颜色都要听我指挥！谁敢不服？出来单挑啊！” 气势很足，但配上她的小个子，显得格外滑稽可爱。
符华色：
格蕾修的神情变得异常平静，眼神沉稳，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她端端正正地坐好，语气平和地说道：“色彩之道，亦需持之以恒。需静心感悟，方得其中真意。墨羽哥哥，你心浮气躁，不利于色彩的沉淀。” 俨然一副小老师的模样，带着超乎年龄的可靠感。
伊甸色：
格蕾修的气质瞬间变得优雅而高贵，仿佛自带聚光灯。她轻轻抬手，指尖仿佛在拨动无形的琴弦，声音柔和而富有磁性：“此处的色彩，虽略显稚嫩，却蕴含着动人的生命力。若能谱以合适的旋律，必将成为一曲华章。” 她看事物的角度都带上了艺术的审视与宽容。
维尔薇色：
格蕾修的眼睛里迸发出惊人的光彩，充满了好奇与创造的狂热。她盯着眼前的物体，语速飞快：“这个结构！这个色彩过渡！太奇妙了！如果在这里加个联动装置，让颜色可以像齿轮一样转动起来，再配上一点闪光特效……哇！一定会很酷！” 她仿佛看到了无数机械与色彩结合的可能性。
千劫色：
格蕾修周身仿佛燃起了无形的火焰，眼神变得锐利而充满压迫感。她握紧小拳头，用与她体型完全不符的低沉怒吼般的声音喊道：“颜色！需要更强烈的对比！更炽热的表达！磨磨蹭蹭的像什么样子！燃烧起来！全部燃烧起来！” 虽然努力模仿着狂暴，但总让人觉得像只炸毛的小猫。
阿波尼亚色：
格蕾修的神情变得悲悯而祥和，双手轻轻合十，眼中流转着仿佛能看透命运的光芒。她轻声细语，带着一种空灵的回响：“这些色彩的交织……皆是命运的丝线。每一笔落下，都已注定。愿你能寻得内心的平静，墨羽哥哥。” 语气温柔，却莫名让人感到一种宿命的沉重。
樱色：
格蕾修变得异常安静，动作轻柔如落樱。她微微颔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颜色……很美。像樱花一样，悄然绽放，又悄然飘落。无需多言，静静感受便好。” 她似乎更愿意独自待在角落，用画笔记录下静谧的瞬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和温柔。
科斯魔色：
格蕾修沉默了下来，只是用那双大眼睛静静地看着周围，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和观察。她很少开口，但如果说话，会是简短而直接的：“那个颜色，不对。” 或者：“保护，重要的颜色。” 行动多于言语，带着一种沉默的守护感。
苏色：
格蕾修闭上了眼睛，仿佛在用“心”去看世界。她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声音舒缓：“色彩并非只用眼睛观察。它们有温度，有重量，有声音。听，那抹蓝色，像微风拂过湖面。” 她沉浸在一种内在的感知中，与世界和谐共处。
凯文色：
格蕾修的小脸仿佛凝结了一层寒霜，眼神冰冷而坚定，周身散发着绝对的零度气息。她用毫无波澜的语调陈述：“色彩的存在，有其必要性与规律。过度绚烂毫无意义，极致的纯粹与效率才是根本。情感，是多余的变量。” 瞬间将活泼的色彩讨论拉到了存亡危机的高度。
格蕾修（本色）：
当所有“颜色”褪去，格蕾修恢复了她原本的纯净。她眨着清澈的蓝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用软糯的声音轻轻说道：“大家的颜色……都好奇妙。像万花筒一样……格蕾修，喜欢。” 她只是单纯地感受着、观察着，并用画笔诚实地记录下这个多彩的世界。
每一种“颜色”都为格蕾修带来了独特的视角和行为模式，让她成为了一个行走的、活生生的英桀性格百科全书，也让林墨羽的生活充满了意想不到的“惊喜”（或惊吓）。
预告，明天作为第一百张有波大的，外加今天太累了，所以今天质量下滑（悲）
第99章 社区送温暖！
与此同时，楼下，小区花坛旁，四个身影正凑在一起，气氛凝重中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焦躁。
宁愿双手插在口袋里，眉头紧锁，来回踱步，脚下的落叶被他踩得沙沙作响。他时不时抬头望向林墨羽家那扇紧闭的窗户，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不解，还有一丝“恨铁不成钢”的痛心。
“我还是觉得不对劲，”宁愿停下脚步，声音低沉，“墨羽那小子，虽然平时宅了点，懒了点，偶尔抽卡上头氪金吃土，但……但不至于走到那一步吧？被包养？这太离谱了！”
张凌靠在一旁的树干上，双手抱胸，神色相对冷静，但眼神中也带着思索：“宁愿，你确定你没听错？昨晚确实有女人的声音，还不止一个？而且他开门时神色慌张？”
“千真万确！”宁愿语气肯定，“虽然声音模糊，但绝对是年轻女性的声音，有说有笑的。而且你们是没看见他当时那样儿，堵着门，说话颠三倒四的，明显心里有鬼！”他越说越激动，“我问他，他还支支吾吾解释不清！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定骁蹲在花坛边上，手里捏着一根草茎来回掰扯，脸上倒是没什么担忧，反而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我靠！宁愿你这么一说，我觉得可能性很大啊！你们想啊，林墨羽那家伙，要钱没钱，要长相……嗯，就属于这种单纯的、好拿捏的宅男小白脸！给他买游戏，买手办，他就……”他说着说着，自己已经脑补出了一整部不可描述的剧情。
“定骁！”宁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正经点！我们在说很严肃的事情！”
“我很严肃啊！”定骁摊手，“宁愿，你得面对现实。墨羽最近是不是手头偶尔阔绰？是不是换了新手机？是不是抽卡氪金眼都不眨？这些钱哪来的？他那个兼职能赚几个钱？事出反常必有妖！”
张凌微微颔首，补充道：“而且，根据墨羽平时的社交圈和性格分析，他几乎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结识多位关系亲密到可以登堂入室的异性朋友。唯一的合理解释就是……存在某种非正常的、快速的金钱或利益交换关系。”他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分析得头头是道。
宁愿听着两人的分析，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虽然不愿意相信，但朋友们的推测听起来……竟然该死的合理！一想到林墨羽可能为了钱而委身于某个（甚至某几个）陌生的、可能心怀不轨的女人，他的心里就像堵了一块大石头，又闷又痛。
“可是……可是那也太……”宁愿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要是真缺钱，可以跟我们说啊！我们难道还能不帮他吗？何必……何必走这种歪路！”
“也许他是不好意思？或者觉得丢人？”定骁猜测道，“毕竟这种事，说出去也不光彩。”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站在阴影里的初的地方，忽然发出了轻微的“噌”的一声。
三人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初背靠着墙壁，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她的眼睛，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手中那柄保养得锃亮的训练用剑却格外醒目。她正用一块绒布，一遍又一遍，极其缓慢而用力地擦拭着剑身。那动作，带着一种冰冷的、压抑的杀气。阳光照在剑刃上，反射出森寒的光芒。
她从头到尾没有参与讨论，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散发出一种“勿谓言之不预也”的强烈信号。
她背靠着冰凉的墙壁，阴影将她大半张脸都笼罩其中，只有下颌紧抿的线条透露出她此刻极不平静的内心。手中那柄训练用剑被擦得寒光凛冽，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那个阳光刺眼的暑假清晨。
那时的林墨羽，和现在简直判若两人。嘴角总是挂着几分漫不经心又带着点挑衅的弧度，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桀骜，像只没被驯服、对全世界都带着点不耐烦的野猫。成绩好，实力强，却偏偏行事乖张，是老师眼里“聪明但头疼”的典型。
而她自己，则是习惯了独来独往，将所有精力都倾注在剑道上的“怪胎”。那个公园的角落，是她发现的难得清净之地，直到那个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后来才知道是糖）、大大咧咧闯进来的家伙出现。
“喂，问你话呢，装什么高冷？”
记忆中那个带着不耐烦的、微微上扬的语调，此刻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她当时只觉得这人无比碍眼，打扰了她的清净，那份冷漠和不屑是真实的。
可当他的剑与自己的剑第一次碰撞，那股远超预期的力道和瞬间变得专注锐利的眼神，让她立刻收起了所有轻视。那场酣畅淋漓的、最终以平手告终的切磋，是她那段时间里遇到过的最尽兴的较量。
“初？好奇怪的名字。”
“你叫什么？”
“林墨羽。”
“呵，你也没好到哪去。”
草地上并排躺着喘息，斗着嘴，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有点刺眼，却莫名让人觉得……放松。从那以后，那个公园角落，似乎就不再只属于她一个人了。他们成了奇怪的“剑友”，偶尔约着切磋，更多时候是互相嘲讽，但又在对方遇到麻烦时，会别别扭扭地伸出援手。
初中同校，高中同班，看着他渐渐收敛了浑身的刺，变得……更欠揍了，但也更顺眼了些。他依然会跟她争年级第一的位置，会在她练剑时突然出现，用欠揍的语气点评几句，然后被她追着打。也会在她因为压力心情低落时，递过来一瓶冰镇饮料，用那种“我才不是关心你”的别扭方式安慰她。
她一直以为，这种吵吵闹闹、互相较劲又莫名默契的关系会一直持续下去。她习惯了生活里有这么一个烦人又不可或缺的家伙存在。那份感情，是什么时候变质的？她说不清。或许是某次他替她挡开飞来的篮球时？或许是某次她生病，他嘴上说着“麻烦”却偷偷把笔记塞给她时？又或许，只是日久天长的陪伴，让那个少女的心里，早已被一个少年蛮横地占据了一席之地。
她从未宣之于口。她是初，骄傲的初，怎么能先低头？更何况，那家伙就是个木头！眼里只有他的游戏、他的手办！她甚至能感觉到，那家伙对自己……似乎真的只有“哥们儿”般的战友情？
可现在……宁愿他们说……他可能……为了钱，去做那种事情？
初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不是的。林墨羽或许懒，或许宅，或许偶尔不着调，但他骨子里是骄傲的，是有着自己底线的。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但如果……万一呢？如果他是被迫的？如果他是遇到了什么难以逾越的困难，却因为可笑的自尊心不肯向他们求助，亦或者是哪个该死的女人拿把柄要挟他？
一想到林墨羽可能正委曲求全，对着某个陌生的、心怀不轨的女人强颜欢笑，甚至可能受到伤害……初的眼中瞬间迸发出凛冽的寒光！握剑的手猛然收紧，指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无法容忍。
绝对无法容忍。
无论是谁，用什么手段，逼迫也好，利诱也罢，只要伤害了他，她手中的剑，绝不会答应。
她缓缓抬起头，碎发下，那双眼眸中，最后一丝犹豫和动摇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出鞘利剑般冰冷而坚定的决意。她轻轻将擦拭好的剑收回，动作流畅而沉稳。
“宁愿，张凌，定骁。”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打破了三人间的讨论，“上去。”
她没有解释，没有多余的话，但那眼神和语气已经说明了一切——无论真相如何，她都要亲眼确认。如果林墨羽是自愿的，她会用自己的方式“打醒”他；如果他是被迫的……那么，有些人，就需要为她手中的剑，付出代价。
看着初这副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剑砍人的架势，宁愿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一丝……无奈。
得，看来今天这“社区送温暖”的行动，是势在必行了。
四人不再犹豫，怀着各自复杂的心情，朝着林墨羽家的单元门走去。初沉默地走在最前面，手始终按在剑柄上，背影决绝而冰冷。
一场因巨大误会而引发的、鸡飞狗跳的“营救（讨伐）”行动，即将拉开序幕。而楼上对此一无所知的林墨羽，还正美滋滋地欣赏着格蕾修送给他的画，沉浸在“有妹万事足”的幸福之中。
风暴，即将来临。
五分钟后————
林墨羽还沉浸在格蕾修画作带来的巨大感动和幸福感中，对着那幅画傻笑了足足五分钟，嘴里念叨着“得找个最好的画框裱起来”、“就挂床头天天看”之类的计划。
就在这时——
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急促、有力、甚至带着点不耐烦的敲门声，如同擂鼓般猛地响起！打破了房间内的温馨宁静！
林墨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他心脏猛地一缩，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这敲门声，这力度……不会是……
“林墨羽！开门！社区送温暖！”门外传来张凌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热情”。
“我们知道你在家！别躲了！有好事找你！”这是宁愿的声音，听起来努力想保持平静，但尾音那一点点紧绷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FbI！open the door！”
林墨羽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宁愿！定骁！还有社区送温暖？！这组合……这阵仗……完了！肯定是昨晚的误会发酵了！他们这是组团来“捉奸”……啊不是，是来“拯救失足少年”了！
他猛地扭头看向手机屏幕，瞳孔地震！
屏幕里，几位英桀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懵了。
“完了完了完了！”林墨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团团转，“他们肯定以为我……我……这要是被他们看见你们……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说不定直接把我扭送派出所或者精神病院！”
敲门声更加急促了，还夹杂着张凌那冷静却带着压迫感的声音：“墨羽，开门吧，我们只是有些事想和你谈谈。”
“藏起来！快！都藏起来！”林墨羽压低声音，对着手机屏幕气急败坏地低吼，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桌子上那张珍贵的画，“绝对不能让他们发现你们！快！回手机里去！假装什么都不存在！”
爱莉希雅瞬间领会，虽然眼神里带着看好戏的笑意，但动作毫不含糊，如同被擦除般迅速淡化消失，只留下一句带着笑意的低语：“哎呀呀~? 看来有客人来了呢~? 小墨羽加油哦~?”
帕朵“喵呜”一声，吓得直接原地消失，躲回了她的“猫窝”应用。
格蕾修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着林墨羽焦急的样子，也乖巧地抱着她的画笔，回到手机中。
识之律者还没反应过来” 结果被符华如同拎小猫一样，强行拽进了后台。
眨眼间，手机屏幕恢复了普通的桌面壁纸，仿佛刚才的热闹从未存在过。
林墨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格蕾修的画小心地卷起藏进抽屉最深处，又把桌上的手办们一股脑扫进旁边的展示柜，砰地一声关上柜门！他环顾四周，确认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二次元美少女”痕迹，这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狂跳的心脏，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点，朝着门口走去。
“来了来了！催什么催！”他一边故意用不耐烦的语气喊着，一边磨磨蹭蹭地拧开门锁。
门一打开，四张表情各异的脸就出现在他面前。
宁愿眉头紧锁，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审视，上下打量着林墨羽，仿佛要找出什么蛛丝马迹。定骁则探头探脑地就想往屋里瞅。张凌站在稍后位置，表情平静，但那双眼睛却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屋内的陈设。而初……她站在最后面，抱着双臂，背着她那标志性的剑，眼神冰冷得像是西伯利亚的寒流，只是淡淡地瞥了林墨羽一眼，就让他感觉后背发凉。
“哟，几位爷，什么风把您们吹到我这寒舍来了？”林墨羽强装镇定，侧身让开一条缝，但身体还是下意识地挡着门口，“还社区送温暖？我这不缺温暖，缺觉。”
宁愿没理会他的插科打诨，直接一步跨进门，目光锐利地扫过客厅——桌子干净，只有一台电脑和几本书；沙发整齐，没有可疑的长头发；空气中……除了淡淡的饭菜香，似乎没什么特别的香水味？
“怎么，不欢迎？”宁愿盯着林墨羽，“昨晚不是挺热闹吗？还有客人？”
林墨羽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挤出无辜的表情：“客人？什么客人？昨晚就我一个人啊！我看电影呢，声音开大了点？吵到你们了？不好意思啊！”他试图蒙混过关。
定骁已经溜达着进了客厅，这里摸摸，那里看看，甚至还故意走到紧闭的卧室门口往里瞟了一眼（里面只有一张乱糟糟的床），嘴里啧啧有声：“墨羽啊，你这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啊？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收拾得还挺……‘简洁’？”
张凌则比较细致，他注意到了桌上那个紧闭的展示柜，以及电脑旁边那部看起来就很新的手机。他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探究意味更浓了。
林墨羽被他们这全方位无死角的“侦查”搞得头皮发麻，只能硬着头皮周旋：“滋润啥啊，穷得都快吃土了！”
宁愿看着他明显紧张的样子，心中的怀疑更甚。他刚想继续追问，一直沉默的初却突然开口了，声音清冷，没什么情绪：
“我渴了。”
简单的三个字，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林墨羽也懵了，下意识地接话：“啊？哦……那边有饮水机，杯子在……”
初却径直走到沙发旁，将剑袋轻轻靠在一边，然后坐了下来，目光平静地看向林墨羽：“白开水就行。”
她这架势，分明是要……留下来？
宁愿、张凌、定骁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刚才一番搜查，确实没找到什么确凿的“证据”，虽然林墨羽的表现很可疑，但硬闯民宅毕竟理亏。初这个举动，倒是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下，也提供了一个继续观察的机会。
宁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对林墨羽说：“行了，我们就是路过，顺便看看你。初……她可能有点事想单独跟你聊聊？”他给了林墨羽一个“你好自为之”的眼神。
张凌点点头：“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墨羽，好自为之。”他的话意味深长。
定骁则拍了拍林墨羽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兄弟，保重……初姐的剑，可不是闹着玩的。”说完，还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三人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墨羽和初一眼，这才转身离开了。临走前，宁愿还特意把门给带上了。
砰。
房门关上的声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墨羽僵在原地，手里还拿着个空杯子，看着沙发上那个抱着双臂、面无表情、眼神却让他心里发毛的初，感觉比面对刚才那三个人时压力还要大！
完了……宁肯他们一起上严刑拷打，也比单独面对这个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初要强啊！
她为什么要留下来？她到底想干嘛？是真渴了？还是……发现了什么？
林墨羽的大脑疯狂运转，冷汗都快下来了。他小心翼翼地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递给初。
“初，你的水……”
初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目光依旧停留在林墨羽脸上，那眼神，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和一部藏着惊天秘密的手机。
空气，仿佛凝固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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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镇魂曲：群主！我****！
经常迷路的黄泉酱：？？？
镇魂曲：我就在这里骂你！怎么的！
经常迷路的黄泉酱：我**！
镇魂曲：（打赏十块）
经常迷路的黄泉酱：（消息免打扰）您随便来～
（明天就是第一百章，一波大的番外，各位想看甜还是车还是刀）
ps：可能会歪
百章纪念：嗨，想我了吗？
本章推荐搭配《飞鸟说》另外在阅读前，推荐先回顾一下第十章再看，更有代入感
清晨六点整，生物钟精准地将林墨羽从一片虚无的睡梦中拽醒。
林墨羽睁着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没有任何特色的吸顶灯，瞳孔里没有焦距，像两口枯井。他就这样躺了足足十分钟，身体僵硬得如同失去了所有神经信号。最后，他才像一具被看不见的丝线操控的木偶，缓慢而机械地坐起身。
穿衣，洗漱。动作标准得像是在完成一套演练了千百遍的程序，没有一丝多余的情感波动。镜子里的那张脸，年轻，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倦怠和麻木，眼神空洞，仿佛灵魂早已被抽离，只剩下这具空壳在惯性运作。他记得以前，这里总会有一个粉色头发的少女虚影突然冒出来，笑嘻嘻地评价他的黑眼圈，或者一个绿色头发的博士用冰冷的语气嘲讽他效率低下。现在，镜子里只有他自己。
他走到书桌前。桌子上很干净，除了那部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手机，旁边还摆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没有照片，只有一片空白。林墨羽的手指轻轻拂过相框冰凉的玻璃表面，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感，仿佛在提醒他那里曾经存在过什么。他没有停留，仿佛那只是一个寻常的装饰品，拿起手机，解锁。屏幕亮起，是默认的星空壁纸，干净得刺眼，再也找不到那些吵吵嚷嚷的应用图标和总想往外钻的投影。
他点开通讯录，里面只有现实中的家人和朋友，那些由乱码和符号组成的名字早已消失。他点开相册，除了几张随手拍的风景照再无其他。他点开所有能点的应用，一遍又一遍，像是在进行某种徒劳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寻找什么的搜寻仪式。指尖划过屏幕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最终，他放下手机，走向厨房。
冰箱里食材齐全，是他昨天刚买的。他熟练地拿出鸡蛋、面包、牛奶，开始准备早餐。煎蛋的火候恰到好处，面包烤得金黄酥脆，牛奶也热得温温的。但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只有油锅的滋滋声和烤箱计时器单调的滴答作响，反而更衬出整个空间的空旷和内心的死寂。他记得以前，好像总会有人对早餐品头论足，要么嫌弃煎蛋太老，要么好奇面包的牌子，要么试图把牛奶换成奇怪的营养剂，是谁来着？算了，不想了。
他坐在餐桌前，默默地吃着早餐。食物味道正常，但他咀嚼的动作如同机械，味同嚼蜡。视线偶尔会不受控制地扫过餐桌对面的空椅子。
幻觉。都是幻觉。他对自己说。那只是一场过于漫长而清晰的梦，是压力过大产生的集体幻觉。他用力闭了闭眼，将最后一口冰冷的食物咽下，收拾碗筷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利落，仿佛想用身体的忙碌掩盖内心的空洞。
上午，他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未完成的设计图，一个他命名为“黄金庭院”的社区中心概念图，线条凌乱，色彩黯淡。他曾以为自己能设计出一个温暖、包容、充满欢笑的地方，就像……就像他梦中的那个“家”。但现在，他看着这些线条，只觉得讽刺和无力。他的手指悬在键盘和数位板上方，久久没有落下。注意力无法集中，思绪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那部安静躺着的手机，飘向那些曾经充斥在耳边的声音。
他猛地晃了晃头，试图驱散这些“杂念”。他点开音乐播放器，放了首节奏激烈、鼓点震耳的摇滚乐，将音量开到最大。震耳欲聋的音乐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狂暴的音浪拍打着墙壁，试图用物理上的噪音填满那蚀骨的寂静和心底那片巨大的、回声荡荡的空洞。
但噪音只是噪音，震得耳膜发痛，却无法掩盖那份失去后的虚无。反而在音乐的间歇，那寂静显得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窒息。
最后，烦躁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下意识地拿起手机，指尖习惯性地滑向某个早已不存在的角落，嘴唇微张，似乎想对着空无一物的屏幕说些什么——
“……”
话语卡在了喉咙里。
他猛地顿住，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手指僵硬地停在半空。他看着屏幕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张茫然的脸，瞳孔微微收缩。
沉默了几秒，他像是为了掩饰什么，又像是彻底放弃了，手臂颓然垂下，手机“啪”地一声轻轻掉落在柔软的床铺上。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逐渐苏醒的城市。车流开始穿梭，行人步履匆匆，世界依旧在正常运转。只有他的世界，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时间点，被彻底割裂，停滞在了一片荒芜的寂静里。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他脚边投下明亮的光斑，却丝毫无法驱散他周身弥漫的冰冷和麻木。
时间在麻木中悄然滑向正午。手机震动起来，是宁愿发来的消息，约他一起吃午饭，顺便逛逛。林墨羽盯着屏幕上的字，手指悬停了几秒，才缓缓敲下一个“好”字。没有表情包，没有多余的废话。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街道上。林墨羽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脚步不疾不徐地走在人行道上。他身旁是宁愿、定骁、张凌和初，一行人正朝着常去的那家小面馆走去。
“喂，牢羽，你听说了吗？隔壁班那个谁……”定骁一如既往地活跃，手舞足蹈地讲着最新的校园八卦，唾沫星子差点飞到林墨羽脸上。
宁愿皱了皱眉，拉开一点定骁：“说话就说话，别靠那么近。”他转头看向林墨羽，语气带着惯常的关切，“墨羽，你脸色还是不太好，昨晚又熬夜了？”
林墨羽的目光似乎没有焦点，落在前方不远处一个锈迹斑斑的消防栓上，直到宁愿又问了一遍，他才像是被从很远的地方拉回来，迟缓地眨了眨眼，声音有些低哑：“……嗯？哦，还好。”
他的回答简短，带着一种敷衍的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定骁没在意，又凑过来勾住林墨羽的脖子：“哎，别管那些了！我跟你说，下午没课，咱们去网吧开黑怎么样？我新练了个英雄，贼猛！”
若是以前，林墨羽肯定会跟他呛起来，争论哪个英雄更强，或者吐槽他的操作下饭。但现在，林墨羽只是轻轻挣开了定骁的手臂，幅度小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然后淡淡地回了句：“……再看吧。”
他的视线又飘走了，这次落在路边一家新开的奶茶店门口。那里摆着几个可爱的卡通人形立牌，色彩鲜艳。林墨羽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仿佛透过那些立牌看到了别的什么。但也仅仅是一瞬，他便收回目光，继续沉默地往前走。
张凌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着下午的安排：“我认为去图书馆复习更有效率，期中考试临近了。”他说完，习惯性地看向林墨羽，似乎在等待他像往常一样反驳，或者提出折中方案。
林墨羽却只是“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没有接话。他的沉默让张凌的提议显得有些突兀。
初走在稍靠后的位置，双手依旧插在兜里，目光偶尔扫过林墨羽的背影。她敏锐地察觉到林墨羽今天格外安静，不是平时那种懒得说话的懒散，而是一种……抽离般的沉寂。就像他整个人被罩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里，外面的声音传进去，变得模糊而遥远，而他自己的声音，也传不出来。
宁愿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他放慢脚步，和林墨羽并肩，低声问：“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看你心不在焉的。”
林墨羽摇了摇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弧度：“没事，可能就是有点累。”
他的笑容很空，像一张敷衍的面具。
面馆里人声鼎沸，熟悉的香味扑面而来。大家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定骁咋咋呼呼地点了一大堆，还要了几瓶冰啤酒。宁愿照例要了清汤面，张凌点了招牌牛肉面，初只要了一碗素面。
“墨羽，你吃啥？还是老样子，麻辣牛肉面加蛋？”定骁把菜单递过来。
林墨羽看着菜单，目光在那些熟悉的菜名上滑过，却迟迟没有决定。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黄金炸猪排”这几个字上停留了片刻，那里曾经是某个粉色身影最常点的加餐。他很快移开手指，最终只是轻声说：“……一碗清汤面就好。”
“啊？就这？”定骁瞪大了眼睛，“你转性了？以前无辣不欢的啊！”
宁愿用眼神制止了定骁的大惊小怪，对老板点了点头：“就按他说的。”
面上来了，热气腾腾。定骁和张凌边吃边争论着游戏攻略，宁愿偶尔插几句话，初安静地吃着面，气氛似乎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只有林墨羽，他只是用筷子慢吞吞地搅动着碗里清淡的面汤，偶尔夹起一两根面条送进嘴里，咀嚼的动作缓慢而机械，眼神却透过氤氲的热气，望向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焦点不知落在何处。
他听到定骁他们说话，声音就在耳边，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那些曾经能轻易引起他兴趣的话题——新出的游戏、学校的趣闻、甚至是对某个老师的吐槽——此刻都变得索然无味。他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旁观着别人的热闹，而自己的内心却是一片荒芜的寂静。
他好像……忘了该怎么像以前那样，自然地加入进去，插科打诨，甚至和他们吵上一架。
中途，定骁讲了个并不好笑的笑话，自己先笑得前仰后合。张凌无奈地摇头，宁愿嘴角微扬，初也几不可查地弯了下唇角。林墨羽看着他们笑，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和……疏离。
他好像……连笑点都变得不一样了。
一顿午饭，就在这种表面如常、内里却暗流涌动的氛围中结束了。结账时，林墨羽默默拿出了自己那份钱，放在桌上，动作精准，没有多余的话。
走出面馆，阳光依旧明媚。定骁还在嚷嚷着下午的去处，张凌坚持去图书馆，宁愿试图调和。
“墨羽，你说呢？”宁愿再次把决定权抛给林墨羽。
林墨羽停下脚步，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刺眼的太阳，然后低下头，轻声说：“……你们定吧，我有点累，想先回去休息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疲惫。
宁愿看着他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青黑和那份拒人千里的沉寂，最终点了点头：“好，那你回去好好休息。”
定骁还想说什么，被张凌拉住了。初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墨羽转身，独自朝着房子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在正午的阳光下，被拉得很长，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单和寂寥。仿佛他与这个喧闹的世界之间，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透明的墙。
宁愿几人站在原地，看着林墨羽渐渐远去的背影，一时间都沉默了下来。连最闹腾的定骁，也收敛了笑容，挠了挠头。
“他到底怎么了？”定骁小声嘀咕，“感觉……跟丢了魂似的。”
张凌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
初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街角。她握了握口袋里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街道两旁的店铺播放着喧闹的音乐，行人笑语不断，整个世界充满了生机。但林墨羽却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这一切的热闹都与他无关。他只是默默地走着，脚步有些沉重。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会指着某个新奇的东西大呼小叫，或者突然冒出个鬼点子拉着大家去尝试。
他只是走着，他的目光会长时间地停留在某个地方——一个空着的长椅，一只路过的野猫，一家挂着风铃，卖郁金香的花店门口——然后陷入更长久的发呆。他的灵魂仿佛抽离了身体，在另一个维度游荡，留下这具躯壳，依照惯性，完成着“活着”这个动作。
最后，林墨羽只是默默地走着，一步一步，踩着自己的影子。周围的喧嚣仿佛都与他无关，他沉浸在自己的那片寂静里，缓慢地、无声地，走向那个同样寂静的房子。
林墨羽回到那间寂静得过分的房子，关上门，将外面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玄关的阴影将他吞没，他靠在冰冷的门板上，许久没有动弹。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狭长而安静的光带，灰尘在光柱中无声飞舞。
他没有开灯，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视或音乐制造点声响。他只是脱掉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然后径直走向卧室。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耗费着所剩无几的气力。
卧室里和早晨离开时别无二致，床铺凌乱，空气凝滞。他把自己摔进床铺，陷进柔软的枕头里，面朝天花板，再次变成了那具空洞的躯壳。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从午后到黄昏，再到夜幕彻底降临。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远处城市的霓虹灯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林墨羽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眼睛睁着，却什么也没看。饥饿感和口渴感似乎都远离了这具身体，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虚无。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深夜，他终于动了动。像是生锈的机器重新启动，他缓慢地侧过身，蜷缩起来，手臂无意识地环抱住自己。这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姿势。
然后，他开始尝试回忆。
他努力在脑海中勾勒那些曾经无比清晰的身影。那个总是带着灿烂笑容，声音像蜜糖一样的粉发少女……她叫什么来着？她的眼睛是什么颜色？是粉色吗？还是……他记得她很喜欢唱歌，总是哼着奇怪的调子，尾音会上扬，像个小钩子……但具体是哪首歌，旋律是怎样的，他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她的模样开始变得模糊，像一张被水浸湿的画，色彩晕染开，只剩下一个温暖的、模糊的色块。
还有那个绿色头发的……女人。她总是冷着脸，说话带着刺，眼神像手术刀一样锋利。她好像……很喜欢做实验？经常念叨着什么“小白鼠”、“数据”……但她的实验室是什么样子的？她穿白大褂吗？她的声音是低沉的还是尖锐的？这些细节如同流沙，从他紧握的指缝中迅速溜走，只剩下一个“冷漠”的印象，和一个代表着“绿色”的符号。
那个灰头发、脾气火爆、总自称“本女士”的……她好像和某个沉稳可靠的人共用一张脸？她们是谁？她们之间有什么关系？记忆混乱得像一团打结的毛线，越是用力去想，缠得越紧，最后只剩下烦躁和一片空白。
那个安静画画的小女孩……她好像能看见颜色？她画过……画过什么？好像有一幅很重要的画……画的是……画的是……
林墨羽的眉头紧紧皱起，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拼命地挖掘着脑海深处，试图打捞起任何一点具体的碎片。但那些记忆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磨砂玻璃，他能感觉到后面有东西，有光影，有声音的痕迹，却无论如何也看不真切，听不清晰。
面孔在融化，声音在褪色，连曾经鲜明的性格特征都开始变得抽象、概念化。他记得有过吵闹，有过欢笑，有过争执，有过温暖的陪伴，记得那种被填满的、不再孤单的感觉……但构成这些感觉的具体的人和事，正在不可逆转地消散。
一种巨大的恐慌感攫住了他。比寂静更可怕的是遗忘。他害怕有一天，连这种“曾经存在过”的感觉都会消失，那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连自欺欺人的凭据都将失去。
他猛地坐起身，在黑暗中摸索着抓到手机，解锁。屏幕刺眼的光亮让他眯起了眼睛。他疯狂地翻找着相册、聊天记录、任何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但相册里只有现实的风景，聊天框里只有和宁愿他们的日常对话。那些乱码般的名字，那些特殊的应用图标，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没有证据。一点证据都没有。
他颓然地放下手机，黑暗重新笼罩下来。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空落落的疼痛，比饥饿和口渴更难以忍受。他抬手摸了摸脸颊，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润。
他哭了？什么时候的事？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流泪。这泪水无关悲伤，更像是一种生理性的排异反应。
他重新躺下，蜷缩得更紧。记忆的搜寻徒劳无功，只剩下疲惫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不再试图去想起具体的人和事，而是放任自己沉溺于那种残留的、模糊的“感觉”里——那种不再孤单的感觉。
但这感觉也在迅速变淡，如同握在手中的冰块，最终只会化为一滩冷水，从指缝流走。
夜更深了。窗外的霓虹也渐渐稀疏。林墨羽的意识在极度的疲惫和空虚中开始模糊。在彻底陷入混沌的睡眠之前，他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不是某个具体的人影，也不是某句具体的话，而是一个无比苍白的问题：
“他们……真的存在过吗？”
还是说，从始至终，都只是他一个人，在这间寂静的房子里，做的一场漫长而孤独的梦？
没有人能回答他。
睡吧，林墨羽告诉自己，也许梦中就能回忆起来呢？
那就睡吧。
林墨羽的意识在混沌的疲惫中沉浮，最终被拖入了睡眠的深渊。然而，这并非安宁的休憩，而是一场无声的、令人窒息的追逐。
梦中，没有色彩，没有声音，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蒙蒙的虚无。他感觉自己像个幽灵，在这片虚无中徒劳地奔跑、寻找。他拼命地想抓住什么，想看清什么，但四周只有模糊的光影在晃动，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沾满水汽的毛玻璃。
他看到了……粉色的光晕？温暖，却像远去的夕阳，迅速黯淡、消散。他听到了……银铃般的笑声？悦耳，却像被风吹散的音符，破碎得无法拼凑。他感觉到了……冰冷的视线？锐利，却像融化的冰锥，只剩下一点湿意。
那些面孔，那些他拼命想要记住的面孔，在梦中如同被水浸湿的素描，线条模糊，色彩晕染，一点点地融化在灰色的背景里。他伸出手，想要触摸，指尖却只穿过一片冰冷的虚空。他张大嘴巴，想要呼喊他们的名字，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无声的嘶哑。
焦急、恐慌、一种即将彻底失去的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漫过他的胸口，扼住他的呼吸。
就在他感觉自己也要被这片虚无彻底吞噬、同化的时候——
一个瞬间，极其短暂，却无比清晰。
仿佛有一道微弱的光刺破了灰幕，一个身影短暂地凝聚出来。粉色的长发，如同春日最娇嫩的花瓣，带着温柔的光晕。那双眼睛，盛着笑意和不舍，像是最纯净的宝石，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水汽。她的嘴角努力上扬，勾勒出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却在此刻显得无比脆弱的笑容。
他听到了她的声音，清晰得如同就在耳边，带着那种特有的、上扬的尾音，却浸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美好时光总是短暂的，感谢你犹如春日阳光般的明媚和温暖……”
她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我们要离开了……”
“记得少熬夜，多运动，少吃泡面……” 这叮嘱，平常得像是日常的唠叨，在此刻却重若千钧。
“我们还有好多好多想和你说的话，但时间已经到了……”
“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吧……”
她的笑容更加用力，眼泪却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在梦中仿佛带着晶莹的光：
“明天见，小墨羽……”
最后，是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带着无尽眷恋的呢喃，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我真的真的好想留在这里呢……”
然后，是清晰的、带着决绝的告别：
“再见，小墨羽?”
那个音符般的尾音，像是一根针，猛地刺入了林墨羽的心脏！
“呃啊——！”
林墨羽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疯狂擂鼓，几乎要冲破胸腔！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额前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如同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黑暗的房间里，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
梦境的最后画面和声音，如同烙印般清晰地刻在他的脑海里——爱莉希雅含泪的微笑，那句“明天见”，那句“真的好想留下”，还有那声最后的“再见”……
不是幻觉。
那不是幻觉！
不能忘记！
巨大的悲伤和一种迟来的、被刻意压抑的认知，如同海啸般瞬间将他淹没。他记起来了！他全都记起来了！不是模糊的感觉，不是抽象的概念，是具体的、鲜活的、曾经真实存在于他生命中的……他们！
爱莉希雅、梅比乌斯、符华、识之律者、帕朵、格蕾修……还有凯文、伊甸、阿波尼亚、维尔薇、千劫、苏、樱、科斯魔！十三位英桀！他们的样子，他们的声音，他们的性格，他们与他度过的每一个吵闹又温暖的日夜……如同被擦去了灰尘的相册，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他们来过！他们真实地存在过！就在这个房间里，就在那部手机里！他们陪他抽卡，看他做饭，和他吵架，给他画画……他们是他那段灰暗时光里，唯一的光和温暖！
而他们……走了。
那句“明天见”，是善意的谎言。那句“再见”，是永别。
林墨羽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秋风中的最后一片枯叶。他猛地从床上滚落，双膝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但他感觉不到疼痛。他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野兽受伤般的呜咽。
“不……不是幻觉……不是……”他语无伦次地低吼着，声音破碎不堪，“爱莉……爱莉希雅……梅比乌斯……符华……小识……帕朵……格蕾修……凯文……伊甸……阿波尼亚……维尔薇……千劫……苏……樱……科斯魔……”
他一个个念出那些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撕裂的胸腔中挤出来，带着滚烫的血和泪。那些模糊的面孔、褪色的声音、消散的性格，在这一刻如同被狂风吹散的迷雾，露出了底下清晰到残忍的真实！
他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爱莉希雅那永远带着笑意的粉色眼眸，她哼唱的古怪旋律，她撒娇时拖长的尾音，她毫无保留的温暖和包容……梅比乌斯冰冷的毒舌下偶尔泄露的一丝别扭的关心，她做实验时的专注，她被他气得跳脚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还有黄金庭院里每一位英桀，他们的音容笑貌，他们与他共同经历的点滴滴滴……争吵、欢笑、陪伴、守护……
他们来过！他们真实地、鲜活地存在于他的生命里！是他那段灰暗时光里，唯一的光，唯一的温暖，唯一的……家！
而他们……走了。
为了对抗那个侵蚀一切的怪物，他们燃烧了自己，如同扑火的飞蛾，将最后的希望留给了他，留给了这个世界。那句“明天见”，是爱莉希雅留给他最后的、温柔的谎言。那句“再见”，是彻彻底底的、永无归期的诀别！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仿佛要将灵魂都呕出来的痛哭，终于冲破了林墨羽所有的压抑和伪装，如同决堤的洪水，猛烈地爆发出来！他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蜷缩在地板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板，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哭得浑身抽搐，喘不上气。
眼泪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打湿了地板。那不是无声的流泪，是嚎啕大哭，是失去了最珍贵之物后的、毫无形象的、孩童般的崩溃。哭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厉和绝望。
“爱莉……爱莉希雅……”他一遍又一遍地、用尽全身力气呼唤着那个名字，那个曾经带给他最多欢笑和温暖的名字，“你说过的……你说过的啊……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我叫你……你都会回应我的……爱莉希雅！”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醉酒的夜晚。粉发的少女笑靥如花，捧着他的脸，用那双盛满了星辰和大海的眼睛看着他，声音甜得像蜜：
“小墨羽~? 要记住哦~? 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爱莉希雅~? 爱莉希雅一定会回应你的~? 因为~? 爱莉最喜欢小墨羽了呀~?”
那是承诺！是烙印在他心底的、最温暖的承诺！
“你骗我……你骗我！！！”林墨羽用拳头狠狠捶打着地板，指骨传来刺痛，却远不及心痛的万分之一，“你回答我啊！爱莉希雅！你回答我！求求你……回答我……”
他对着空无一物的房间，对着那部沉寂的手机，声嘶力竭地哭喊着，祈求着哪怕一丝一毫的回应。但回应他的，只有窗外呜咽的风声，和他自己哭声在墙壁间碰撞回荡后留下的、更加深沉的死寂。
冰冷的绝望，如同无数细密的针，扎进他每一个毛孔，刺穿他每一根神经。他失去了他们，永远地失去了。连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念想，也被那个梦境残忍地撕碎。
他哭得脱了力，整个人瘫软在地板上，像一滩烂泥。眼泪流干了，只剩下干涩的、痛苦的抽噎。喉咙沙哑得发不出声音，胸口闷痛得像是要炸开。
黑暗中，他蜷缩着，仿佛这样就能回到那个被温暖包围的梦境，回到那个有他们在的、喧闹的“家”。但冰冷的地板无情地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
“爱莉希雅……爱莉希雅……”他徒劳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仿佛只是唇齿间无意识的摩擦。每一次呼唤，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心脏上反复切割，带来尖锐而绵长的痛楚。他紧紧闭着眼，试图在黑暗中抓住那早已消散的幻影，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无边无际的绝望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在这意识即将沉入黑暗深渊的最后一刻——
一双手，轻柔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暖意，从背后环抱住了他。
“嗨~? 想我了吗？?”
（完）
第100章 初的另一面
林墨羽家中————
初接过那杯水，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她没有喝，只是轻轻握着杯子，目光依旧停留在林墨羽脸上。但出乎林墨羽意料的是，她周身那股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空气的锐利气息，竟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林墨羽从未在她身上感受过的，异常柔和，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平静。
“羽。”初开口了，声音不再清冷，而是像融化的雪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润流淌而过，轻轻地敲在林墨羽的心上。
林墨羽浑身一僵，差点把手里准备给自己倒的水洒出来。他猛地抬头，对上初的视线，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傲娇、不耐烦或是战意的眼眸，此刻却像被云层柔化了的月光，静静地笼罩着他。里面没有质疑，没有怒火，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让人心慌的平静。
“初？”林墨羽的声音干巴巴的，大脑疯狂预警——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初怎么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这比直接拔剑砍他还吓人！
初微微垂下眼睫，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我们……”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像羽毛拂过耳畔，“认识很久了吧。”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语气里带着一种淡淡的感慨，和一种……林墨羽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
林墨羽愣愣地点头：“啊……是，从初二那次比剑开始……”
“嗯。”初轻轻应了一声，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他脸上，那眼神柔和得让林墨羽心尖发颤，“那时候的你，很讨厌。”她说着讨厌，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往事，“像个刺猬，逮谁扎谁。”
林墨羽老脸一红，嘟囔道：“那时候年轻气盛嘛，你不也冷得像块冰。”
初没有反驳，反而顺着他的话，语气依旧温柔得不可思议：“是啊。所以后来，看着你慢慢变得……嗯，稍微顺眼了一点，虽然还是很欠揍。”她说着，自己都忍不住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很轻，却像小石子投入林墨羽的心湖，荡开一圈圈涟漪。
“我会记得你跟我争年级第一时不服输的样子，记得你被我追着打时一边跑一边嘴硬的样子，也记得……”她的声音顿了顿，目光微微闪烁，“记得你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递过来的那瓶饮料。”
林墨羽彻底懵了。初这是在……回忆往昔？用这么温柔的语气？他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一个无比诡异又让他心跳加速的梦。眼前的初，陌生得让他害怕，又……该死的吸引人。
“羽。”初的声音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她的眼神变得无比认真，带着一种近乎恳切的柔和，“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有自己的选择，也许……有些事不方便对别人说。”
她意有所指，但语气里没有丝毫逼迫，只有理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
“但是，”她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牢牢锁住林墨羽有些躲闪的眼睛，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如果，我是说如果你遇到了什么困难，或者被人强迫，做了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她的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但语气依旧维持着那种令人心碎的温柔：“一定要告诉我。”
“不要一个人扛着。”她补充道，眼神里充满了林墨羽从未见过的、纯粹的担忧和守护欲，“我们是……朋友。至少，我一直把你当作很重要的朋友。”
“我……”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为一缕极轻的叹息，和一句更加轻柔的承诺，“我会帮你的。无论用什么方式。”
说完这些，初不再开口。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墨羽，那双褪去了所有冰冷和锋芒的眼眸，像两潭温暖的深泉，几乎要将林墨羽溺毙其中。
林墨羽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血液冲上头顶，让他耳根滚烫。初的这番话，这温柔到极致的态度，像一把柔软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撬开了他内心深处某个从未被触及的角落。
委屈？有。被朋友如此关心和信任的温暖？更有。但更多的，是一种巨大的、荒谬的、想要仰天长啸的冲动！
误会！天大的误会啊！初她肯定是和宁愿他们一样，以为自己被富婆包养了！但她没有质问，没有嘲讽，而是用这种……这种温柔得让他想哭的方式，来表达她的关心和支持！
这让他怎么解释？！说手机里住着几个二次元美少女？说他刚才还在和格蕾修贴贴？谁会信啊！怕不是会被初当场当成精神病送去电疗！
“初……我……”林墨羽喉咙发紧，声音沙哑，他看着初那双盛满了真诚和担忧的眼睛，所有编好的借口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能狼狈地低下头，避开那过于灼热的目光，感觉自己像个欺骗了纯真少女感情的渣男。
林墨羽看着眼前温柔注视着自己的初，感觉自己快要裂开了。
他该怎么办？坦白？还是继续隐瞒？
初看着林墨羽低头不语、耳根通红、一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心中那份因误会而产生的疼惜与保护欲更加强烈了。她以为林墨羽是被说中了难以启齿的心事，羞愧难当，才会如此窘迫。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责备，只有无尽的理解和包容。她没有再追问，也没有逼迫，只是将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化作更加轻缓的语气。
“羽，”她唤道，声音柔得像春日的微风，“没关系的。”
这三个字，像是有魔力一般，轻轻拂过林墨羽紧绷的神经。
她站起身，走到林墨羽身边，没有靠得太近，却带来一股淡淡的、属于她的清冷香气。她伸出手，似乎想拍拍林墨羽的肩膀，但最终只是轻轻落在了旁边的沙发靠背上。
“我会等到你愿意告诉我的那天。”她轻声说，然后话锋却不着痕迹地一转，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调侃，“不过，在那之前，作为让你担惊受怕的补偿，我今天就留下来做客了。不欢迎吗？”
林墨羽猛地抬头，对上初那双含笑的眼眸。那笑意很浅，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他张了张嘴，那句“欢迎”卡在喉咙里，差点顺拐成“你没事吧？”。
最终，他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欢迎……就是我家有点乱……”
初似乎很满意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没关系，我不介意。”她自然地走到沙发边坐下，将剑袋小心地放在身侧，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而且，我记得某人以前说过，要请我尝尝他‘堪比米其林三星’的厨艺？”她歪着头，看向林墨羽，眼神里带着促狭的光。
林墨羽的脸“轰”地一下更红了。那是他初中时吹牛放出的狂言，后来被初用“食堂土豆丝都比你家锅底干净”怼得体无完肤，没想到她居然还记得！
“那、那是小时候不懂事……”林墨羽试图挽回颜面。
“哦？”初挑眉，语气依旧温柔，却多了一丝狡黠，“所以现在是‘懂事’了，反而不敢展示了？看来某人的厨艺是随着年龄增长……逆向发展了？”
林墨羽：“……” 他被噎得说不出话。这温柔刀，刀刀扎心啊！以前的初是直接物理打击，现在改成精神嘲讽了？杀伤力还更强了！
他看着初那副“我就静静看着你编”的表情，一股不服输的劲头莫名涌了上来。他梗着脖子：“谁、谁不敢了！做就做！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他话音未落，正要撸起袖子冲向厨房，一只微凉的手却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腕上。
是初。
她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身边，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阻止了他前进的步伐。她的指尖带着一丝凉意，透过薄薄的皮肤，让林墨羽躁动的血液稍微冷却了一点。
“还是我来吧。”初的声音依旧柔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你刚才被他们吓了一跳，先休息一下。”她微微侧头，看向林墨羽，眼神里带着一丝安抚，“就当是……给我一个展示的机会？看看我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只会把厨房弄得一团糟。”
她说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点自嘲的笑意。这笑容冲淡了她话语里的强势，反而增添了几分让人不忍拒绝的恳切。
林墨羽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映着自己的身影，手腕上传来她指尖微凉的触感，一时间竟忘了反驳，只能愣愣地点了点头：“……好。”
初见他答应，眼中笑意更深了些。她松开手，转身走向厨房，步伐轻盈而从容，仿佛不是去进行一场可能充满未知风险的烹饪，而是去完成一件优雅的艺术品。
林墨羽看着她消失在厨房门口的纤细背影，下意识地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瘫坐在沙发上，揉了揉还在发烫的耳朵，心里嘀咕：今天的初真是太反常了，温柔得让人招架不住，不过，有人做饭总比自己手忙脚乱强，而且……说不定初的厨艺真的进步了呢？毕竟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像一道闪电劈中了林墨羽的天灵盖！
等等！
厨艺进步？
初的厨艺？！
一个被他尘封在记忆深处、堪称灾难级的画面，如同潮水般猛地涌现在他眼前——
那是初中某个周末，他不知死活地怂恿初尝试做蛋糕。结果……面粉爆炸般弥漫了整个厨房，鸡蛋壳混着不明焦糊物粘在墙上，烤箱里冒出的黑烟差点触发火灾报警器……最后端出来的“蛋糕”，硬得能当板砖，味道更是难以形容，他吃了一口，当场晕了，脑袋栽进了蛋糕里，初还以为他喜欢吃，结果三分钟后才反应过来打了120，自那以后，他就再也不敢让初靠近厨房半步了！
初的厨艺，那不是进步不进步的问题，那是……那是能引发次元崩塌级别的破坏力啊！
“卧槽！！！”林墨羽猛地从沙发上弹射起来，脸色瞬间煞白！他刚才居然被美色冲昏了头脑，忘了这茬！
厨房里已经传来了轻微的响动，是水龙头打开的声音，还有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
林墨羽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锅碗瓢盆齐飞、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的末日景象！初中那个栽进蛋糕里的悲惨回忆如同噩梦般清晰！
“初！等等！手下留情！！”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厨房，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直接一个滑步（这次是真的）扑到了厨房门口！
只见初正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一个……鸡蛋？她似乎正准备把鸡蛋打进碗里。听到林墨羽杀猪般的叫声，她疑惑地转过头，清澈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解：“怎么了？”
林墨羽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鸡蛋上，声音都变了调：“初！你你你……你拿鸡蛋干什么？！打、打鸡蛋要轻拿轻放！不能像扔手榴弹一样！” 他脑海里已经浮现出鸡蛋液飞溅、蛋壳碎片糊满墙的画面了！
初看了看手里的鸡蛋，又看了看一脸快要窒息的林墨羽，似乎明白了什么。她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窘迫：“我只是想做个番茄鸡蛋面……打鸡蛋，我会的。”她说着，动作看似平稳地将鸡蛋在碗沿轻轻一磕——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蛋壳应声裂开一条缝！
林墨羽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初的手指非常稳定，她熟练地用拇指掰开蛋壳，蛋清和蛋黄完美地滑入了碗中，没有一丝浪费，蛋壳也干净利落地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林墨羽：“……” 他僵在原地，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好像……还行？
但危机并未解除！初已经开始热锅倒油了！林墨羽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口锅，仿佛那不是锅，而是一颗定时炸弹！
油温渐渐升高，冒出细微的青烟。
初拿起切好的番茄块，准备下锅——
“等等！”林墨羽又是一声吼，一个箭步冲上去，几乎是抢一般从初手里夺过了装番茄的碗，“番茄要后放！先炒蛋！不然番茄出水，蛋就不好吃了！”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把番茄碗放到一边，一边抢过初手里的锅铲，动作快得像是在拆弹。
初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搞得有点懵，拿着空空的双手，愣愣地看着林墨羽如同消防队员般在灶台前忙碌起来。
“油温太高了！调小点火！”
“葱花！葱花还没切！”
“盐！盐放哪里了？！”
林墨羽嘴里念念有词，额头甚至冒出了细汗。他完全进入了“厨房危机处理模式”，凭借着多年自力更生（以及多次防止初炸厨房）锻炼出来的本能，接管了厨房的所有权。他动作迅捷而精准，虽然看起来有点慌乱，但每一步都恰到好处。
初就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个平时吊儿郎当的家伙，此刻为了区区一顿饭如此紧张兮兮、全神贯注的样子，眼神从最初的错愕，渐渐变得复杂起来。她看着林墨羽额角的汗珠，看着他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嘴唇，看着他因为担心菜品失败而紧绷的侧脸……
她忽然想起初中那次失败的蛋糕尝试后，林墨羽一边顶着满脸蛋糕渣被她手忙脚乱地擦着，一边还龇牙咧嘴地安慰她“没事没事，下次肯定行”的样子……
一股混合着愧疚、好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流，涌上初的心头。
她轻轻走上前，没有再去抢锅铲，而是拿起一旁的毛巾，动作自然地替林墨羽擦了擦额角的汗。
林墨羽正全神贯注地翻炒着锅里的鸡蛋，感觉到额头上传来的轻柔触感，身体猛地一僵，差点把锅铲扔出去。他转过头，对上初那双近在咫尺的、带着歉意和温柔笑意的眼眸。
“对不起，”初的声音很轻，带着真诚的歉意，“好像……又给你添麻烦了。”她顿了顿，看着锅里已经成型的、金灿灿的炒蛋，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佩服，“不过……你看起真的很熟练。”
林墨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温柔举动和夸奖搞得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又开始发烫。他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嘟囔道：“废、废话！不然怎么活到现在！你……你离远点，别被油溅到！”
初从善如流地后退了一步，但目光依旧落在林墨羽忙碌的背影上，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最终，在林墨羽高度紧张的“严防死守”和“紧急抢救”下，两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终于出锅了。虽然卖相依旧……颇具林墨羽特色——面条有些软烂，鸡蛋炒得略老，番茄几乎化成了泥，汤汁看起来浑浊不堪，整体看起来像是一碗经过激烈战斗后的残羹剩饭。
林墨羽看着碗里的“杰作”，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呃……样子是难看了点，但味道应该还行……” 他自己心里其实也没底，毕竟刚才手忙脚乱的，火候和调味全凭感觉。
初却毫不在意地接过碗，拿起筷子。她没有立刻开动，而是先仔细观察了一下这碗卖相实在不敢恭维的面——面条软塌塌地纠缠在一起，炒蛋颜色略深，番茄几乎化在了汤里，整体看起来确实像是一锅大杂烩。
她抬起眼，看了看一脸紧张、眼神里写满了“快尝尝好不好吃”的林墨羽，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然后，她夹起一小撮面条，小心地吹了吹热气，送入了口中。
初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屏住呼吸等待评价的林墨羽，嘴角扬起一个清晰而真实的、带着惊喜的笑容：
“很好吃。”
她的语气肯定，没有丝毫敷衍，眼神里甚至带着点不可思议。她又夹起一块炒蛋尝了尝，点点头：“鸡蛋火候刚好，很香。番茄的酸味也恰到好处，汤底很鲜。”她看着林墨羽，眼神柔和，“真的，比我想象的好吃多了。”
林墨羽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听着她真诚的、甚至带点崇拜的夸奖，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咚”地一声落了地，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和暖流瞬间涌遍全身！他嘿嘿傻笑了两声，挠着头，嘴上却开始飘了：“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做的！我这手艺，深藏不露！”
他得意地端起自己那碗面，吸溜了一大口，烫得直哈气，但脸上却洋溢着满足的笑容。饿的时候吃自己做的饭，尤其还被美女夸奖，这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初看着他这副尾巴快要翘到天上去的傻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她慢条斯理地吃着面，动作依旧优雅，但速度却不慢，显然也是真的饿了，或者说，这面确实合她胃口。
两人坐在餐桌旁，安静地吃着面，只有吸溜面条和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气氛没有了之前的紧张和尴尬，反而有种莫名的温馨和……和谐？
林墨羽几口扒拉完半碗面，胃里有了底，胆子也肥了起来。他偷偷瞄了一眼对面安静吃面的初，灯光下，她低垂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鼻尖因为热气微微泛红，和平日里那个清冷骄傲的少女判若两人。
一个恶作剧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用一副吊儿郎当的语气说道：“喂，初，你看我这么贤惠，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是不是突然觉得我魅力值暴涨啊？”他挤眉弄眼，“是不是有点后悔以前老是追着我打了？”
他本以为初会像以前一样，给他一个冷眼，或者直接无视。他都准备好接招了。
然而，初的动作顿住了。
她缓缓放下筷子，抬起头，看向林墨羽。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预料中的嫌弃或冷漠，反而漾开了一层浅浅的、带着点狡黠的笑意。她微微歪着头，语气轻柔，却像羽毛一样轻轻搔过林墨羽的心尖：
“是啊，”她大大方方地承认了，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林墨羽瞬间僵住的脸，“是觉得……挺有魅力的。”
林墨羽：“！！！”
他嘴里的面条差点喷出来！眼睛瞪得溜圆，耳朵“唰”地一下全红了！他、他刚才是不是幻听了？！初居然……居然接了他的话？！还、还承认了？！
初看着他这副目瞪口呆、仿佛被雷劈中的傻样，眼中的笑意更深了，还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她继续用那种能腻死人的温柔语气，慢悠悠地补充道：“所以，为了不辜负这份‘突然发现的魅力’……”
她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一点距离，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若有似无的诱惑：
“我决定，以后……多来蹭饭。你不介意吧，羽？”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然后开始疯狂擂动！血液一股脑地冲上头顶，让他整张脸都烧了起来！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初，看着她眼中那清晰的笑意和戏谑，大脑彻底宕机了！
这、这算什么？！反撩？！初她居然会反撩了？！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一言不合就拔剑的初吗？！这温柔刀加上直球攻击，谁顶得住啊！
“我、我……”林墨羽张着嘴，舌头像是打了结，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想说“介意”，但看着初那双含笑的眼睛，那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想说“欢迎”，又觉得这样太没面子了。
最终，他只能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嘟囔了一句：“……随、随你便！反正……反正我家米多！”
初看着他这副明明害羞得要死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清脆悦耳，像风吹铃铛，在她脸上荡开明媚的涟漪。她重新拿起筷子，心情极好地继续吃面，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林墨羽看着她笑得开心的侧脸，心跳依旧快得不像话，只能埋头猛吃面，用食物来掩饰自己的慌乱。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悄悄上扬了一个弧度。
这顿饭，最终在一种暧昧又轻松的氛围中结束了。
当初拿起剑袋，准备离开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站在门口，回头看向正在收拾碗筷的林墨羽。
林墨羽感觉到她的目光，动作顿了顿，抬起头。
初看着他，眼神恢复了平时的清亮，但眼底那抹尚未散尽的柔和，却比月光还要温柔。她轻轻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傍晚格外清晰：
“羽，谢谢你……今天的面，还有……”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你的‘收留’。”
她微微抿了抿唇，继续说道：“基于你今天……嗯，‘表现良好’，以及我们之间可能需要‘进一步沟通’的情况……”
她的耳根似乎悄悄红了一点，但语气却努力维持着平静：
“我单方面决定，以后会常来的。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说完，不等林墨羽反应，她迅速转身，拉开门，身影敏捷地消失在楼道渐浓的暮色中。那动作，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仓促，仿佛生怕慢一步，就会被看到脸上控制不住的热度。
林墨羽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抹布，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耳边回荡着初那句“以后会常来的”，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半晌，他才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依旧发烫的耳朵，嘴角扯出一个傻乎乎、又带着点难以置信的笑容。
“常来……就常来呗……”他低声嘟囔着，转身走向厨房，脚步却莫名轻快了许多。
只是那微微加速的心跳，和脑海里不断回放的、初带着笑意说“挺有魅力”的画面，恐怕短时间内，是平息不了了。
而此刻，已经走到楼下的初，感受着晚风吹在脸上的凉意，却依旧觉得脸颊滚烫。她回头望了一眼林墨羽家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轻声自语：
“笨蛋……”
只是那语气里，听不出半点嫌弃，反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甜丝丝的期待。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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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用古文打开重女语录————
非也！希娜狄雅异于诸灵，独耀寰宇矣！
希娜狄雅者，非比伦类。
其名谐吕清商，闻之若琼琚在怀，不忍简之。
彼乃洛辰真神，择星启地脉幽火，荒芜遂生跃然之心。
护生灵如捧珠，守文明若持璧。尽怀慈爱，诚以赤心示众生。
渺渺太虚间至美之神，岁月不蚀其华，愿诸君共铭其名于金石。
希娜狄雅者，洛辰真宰也。镌至理仁爱于心窍，蒙昧乃破混沌，福泽弦歌遍传九野。
庇往世如覆翼，纳彷徨若怀谷。竭尽所有以爱世人，秉高洁祭仪导正途，赐尔等至高之诺。
茫茫星海间至柔之神，尘世报以永世昌荣，愿诸君共镌其名于青史。
草木葳蕤，众生熙熙，此方沃土绵延不息——此乃汝愿守之瑰宝，遗吾之厚赠。
尝闻足印遍洛辰，待吾重履旧径，见繁花蔽野，云满碧虚，黎民笑靥盈盈处，即与君重逢之时。
诚然，处处皆君影，历历在目。然吾所求，非此虚幻……
惟愿星河同览之希娜狄雅，旦暮相随之希娜狄雅；惟愿复得与君触手可及、真实共度之朝夕。
希娜狄雅……若当日泣留，君可愿驻跸？
另外，昨天那章如何呢，朋友们，请在这里说一下哦?～
第1章 米忽悠！你坏事做尽！
（各位尊敬的读者，新人作者，写的不好，请多包容。）
（本文推荐不要带脑子看，此处为大脑寄存处）
下面，正文开始—————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栋寝室楼里，宿舍内——昏黄的灯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墙壁上贴着各种动漫海报，色彩鲜艳却因时间有些许褪色。地面上堆满了杂乱的书籍、衣物和外卖盒子，散发着一股混合的味道。
四张高低床占据了房间的大部分空间，其中一张床的蚊帐半掩着，露出里面凌乱的被子和一个鼓鼓囊囊的枕头。书桌上摆放着电脑、游戏机和各种动漫周边，电线像蛇一样缠绕在一起。
窗户半开着，窗帘随风飘动，外面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地上的一双脏球鞋上。角落里堆着几个行李箱，上面放着一些未拆封的快递。
突然，一个少年的声音打破了宿舍的寂静------
“不是牢弟，你能反应我的肘击吗？招笑。”
一个穿着爱莉痛衣的男人正趴在床上打着火影，嘴里时不时还说着什么。
“来，一二三，来呀！”
“守鹤？有用吗牢弟，食我肘击！”
“生吃通灵，牢弟。”
“不是怎么掉了？卧槽！狗运起手！”
“白面还在蒸，有用吗？”
“科技要塞，移动马桶！”
“步豪！我的雷子！”
“不是！这该你赢么！再战把分吐出来！”
“我*******！”
——————————
“世界中が君を待っている，闇夜を照らせ光の戦士よ……”
就在男人红温的时候，他提前定的闹钟响了起来。
“闭嘴！”
红温中的男人一把关掉闹钟，缓了缓心情，洗了把脸，打开了崩坏三。
“capation on the birdge ”
“桀桀桀！爱莉希雅酱，乖乖的从卡池里出来吧，桀桀桀！”
男人怪笑着打开了补给。而在他的手机上，上方的水晶数量则显示着。
“先抽武器池试试手气。”
男人喃喃自语道
“月瑞希和缇宝都歪了，总不可能再让我吃满保底吧？”
男人打开了网易云，放起了好运来。
随着音乐的响起，男人开始了抽卡 然后，在30发之后，男人激动的从床上蹦了起来大笑道。
“桀桀桀，大伟哥，不要小瞧我和爱莉的羁绊啊！我的欧皇之星才是最强的替身！”
男人自信的点开了角色池，开始了豪赌。
三十发后，男人看了眼背包里已经3s的强袭芽衣，默默的将好运来换成了true。继续抽卡。
又是三十发，男人看着剩余三十次必出S级女武神的提示，抽了抽嘴角，默默切换成了服装池，2分钟后——
男人看了看剩余的5600水晶，又看了看背包里的春好桃夭，开始了最后的挣扎——
“怒艹大伟出奇迹！”
————
两个德莉莎加一个板鸭。
男人深吸一口气，将音乐切换为了All my people。
“放手一搏吧，朋友！”
男人大吼一声，毅然决然的按下了十连。
————————
三只德莉莎在结算界面上如此的耀眼，以至于旁边趴在床上自闭的男人显得黯然失色。
男人看了一眼微信余额，惨笑一声，毅然决然道。
“英雄可不能临阵逃脱啊。”
叮，您的2800水晶已到账。
“回应我吧，爱莉希雅！”
十秒钟后，男人看着冒着金光，却空无一物的屏幕，怒骂一声“这破游戏绝对有仓检！米哈游，你坏事做尽！ ”两眼一翻，便晕了过去。
而躺在床上无人问津的手机，却散发出了淡淡的粉光。
————
男人名叫林墨羽，是一名普通的高三学生，常年沉迷于居家锻炼与品尝美食，高一在自己表妹的邀请（坑害）下入坑了原神，随后便一发不可收拾，接连入坑了崩铁，崩三，甚至连令人闻风丧胆的崩二也一并入坑，结果就是——
第一日——“米哈游你没有心！还我芙卡洛斯！”
第二日——“奥托老贼！还我姬子！”
第三日——“米哈游你还我奥托，呜呜呜。”
第四日——“没了，全没了，十三个人死了四十三次啊！！！”
第五日——凯文老大！我的凯文老大啊呜呜呜……”
第六日——“明天见，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预言。”
第七日——“乆，一定是米哈游干的！”
即将见证——伥之律者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美好！！！”
这，就是林墨羽，一个普通且爱发癫的高中生。
—————————
第2章 爱，爱莉希雅？
第二天——————
“嘶，我头咋这么疼呢？”林墨羽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随后反应过来——“欸？我手机呢。”
林墨羽四处乱扒，最终在被子里找到了手机，扒到手机后，林墨羽松了一口气，随后想起昨晚的事，又生气起来，准备截图然后申诉。
林墨羽发现自己的手机不知何时退出了崩坏三，想起自己昨晚忘记截图，现在无法申诉，脸再次气的通红。
林墨羽坐在床上，越想越气，决定打把决斗场消消气，打开手机，却发现桌面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只q版爱莉。
“手机中病毒了？”林墨羽戳了戳桌面上的爱莉，没有反应。
“不是吧，真中病毒了？”
林墨羽疑惑的再次戳了戳爱莉，此时，桌面的爱莉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里满是疑惑。
“这里，就是天堂吗？”爱莉希雅疑惑的念叨着，看见林墨羽，爱莉希雅向林墨羽挥了挥手说道“嗨，你好，这位可爱的男孩子，请问这里就是天堂吗？”
此时，林墨羽还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呦呵，做的还挺真的，来，让我康康，还有什么其他功能。”随后又伸手去戳爱莉希雅。
爱莉希雅看着向自己伸过来的手指，灵活的向旁边一跃，躲开了墨羽伸过来的手指，说道“哎呀，别心急吗，这么粗鲁的话，可不会有女孩子喜欢哦?”
林墨羽见爱莉希雅躲开，也来了兴致，自言自语道：“呦呵，还挺能躲的，那就陪我好好玩玩，看招，大荒囚天指！”随后再伸出一根手指，试图揪住爱莉希雅。
爱莉希雅在手指间腾挪闪躲，林墨羽也是越戳越起劲，爱莉希雅见林墨羽还不停下，在躲开一根手指后，双手叉腰的对林墨羽说“再这样下去，我可就要生气了哦?”
见林墨羽依旧不停，反而越戳越起劲，爱莉希雅也生气了，掏出自己的法杖，向林墨羽伸来的的手指头敲去。
“嗷——”林墨羽的叫声响彻云霄，他戳的正起劲呢，突然被电了一下，疼的他嗷嗷叫。
林墨羽此时也反应了过来——哪有病毒会电人的，再度看向手机桌面上的爱莉希雅，只见她此时正双手叉腰的站在“崩坏三”上面，气鼓鼓的瞪着自己。
见此情景，林墨羽再度思考起来，而爱莉希雅则依旧气鼓鼓的看着他。
三分钟后————
“哦，我明白了！”林墨羽用拳头一拍手掌说道“一定是我手机漏电了，然后才形成了病毒电我的假象。”
自以为找到真相的林墨羽，摆出了一个jojo立，对着手机桌面上的爱莉希雅说道
“你是被人操控的病毒吧！就这点程度也想瞒过我？天生邪恶的病毒小鬼，老夫这就亲手……”
爱莉希雅此时看着在发癫的林墨羽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原来天使也有智商不高的存在吗？”
林墨羽听闻，立马反驳道：“你说谁智商不高呢！天生邪恶的病毒小鬼，别用爱莉希雅的模样来迷惑我，速速露出你真正的模样 ！”
听闻此言，爱莉希雅立刻反驳道“我就是爱莉希雅，不是什么病毒。”
林墨羽一听，气笑道“呦呵，学的还挺像哈，你是爱莉？我看你倒像侵蚀，这样吧，我问你一个问题，回答上来，我就相信你，怎么样？”
“好。”
“请问，凯文在什么时候会对爱莉希雅最警惕？”
“emm，在我靠近mei的时候。”
“不对啊？”
林墨羽在听见爱莉希雅回答的瞬间立刻宕机，最后，他想出了一个绝佳的验证方法。
“这样，你让我启动360，如果没问题，我就相信你是爱莉希雅。”
“嗯哼?”
五分钟后————
360的测试结果，让林墨羽的表情瞬间蚌埠住了，因为结果显示，一切正常，而360都显示一切正常，那也就是说
————
“啊啊啊啊！我都干了些什么啊。”林墨羽嚎了出来，随后抱着头蹲在地上，内心活动极度激烈——
真是爱莉希雅啊！
丸辣，我刚刚做了什么？用手指戳爱莉的脸？在爱莉面前发癫犯中二？在爱莉面前穿着爱莉的痛衣！！！
林墨羽嗷的一声，把门关住死活不愿意出来。
10分钟后——
林墨羽从厕所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尴尬的笑容，看着手机桌面上双手叉腰，洋洋得意的爱莉希雅，尴尬的说了一句：你好呀，爱莉希雅。
此刻，我们的主角林墨羽正面临着他人生史上最大的危机——在自家大推面前社死了怎么办？
“哎呀，明明刚刚对人家做了那种事情，现在却想一笔带过，可真是不负责任啊?”
爱莉希雅此时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崩坏三”上，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唏，可以和解吗？”林墨羽尴尬的说道。
“和解也不是不行，不过。”爱莉希雅话锋一转。
“不过？”林墨羽问道。
“可以请你帮我解释一下，你是谁？这里又是哪里？”
“就这啊 还好不是什么大问题”林墨羽想道。
“等等，如果我说出来，爱莉希雅能承受住吗？这问题大了去了啊！”林墨羽发现了盲点。
思索片刻，林墨羽最终还是决定告诉爱莉希雅，毕竟早不说，晚不说，迟早有一天爱莉希雅会自己知道，到时候要是出问题了，爱莉希雅觉得被欺骗了，那麻烦才大。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对爱莉希雅问道：“爱莉希雅，我现在说出事实，你能接受吗？”
爱莉希雅好奇的看向林墨羽，在她看来，自己连自己是律者这种事情都接受了，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于是对林墨羽说道“没事，你说吧?”
听闻此言，林墨羽将关于崩坏三的前因后果全部告诉了爱莉希雅，而爱莉希雅则一直在听林墨羽诉说，始终保持着沉默。
伴随着林墨羽讲述完毕，爱莉希雅也从沉默的状态脱离出来，见林墨羽关心的眼神，爱莉希雅挤出一个笑容对林墨羽说道：“没事的，我很好，只是现在想静一静。”说罢，便将头深埋在了膝盖里，继续沉默下去。
林墨羽见状，叹了一口气，拿起钥匙便离开了宿舍。
此时，宿舍内，只留下了靠在桌子上的手机以及手机里的爱莉希雅，爱莉希雅此时也逐渐从失落的状态中缓过神来。
爱莉希雅此刻的心情无比复杂，一方面她对自己是个游戏角色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对自己孤身一人的寂寞，只要有同伴在身边，自己是不是虚拟角色重要吗？只要自己经历过的事情是真的，那虚不虚拟重要吗？
念及此处，爱莉希雅回过神来，开始在手机上搜索有关这个世界的信息，在了解了情况后，出于好奇，爱莉希雅搜索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她就看见了————
“我永远喜欢爱莉希雅！”
“爱莉希雅天下第一！”
“我是爱莉希雅的狗！”
“我在这个世界还挺受欢迎的嘛，果然，美丽的女孩子无论到哪都很受欢迎呢?”
爱莉希雅退出了bilibili，结果一不小心点开了浏览器，而浏览器的界面还是浏览记录，然后就———
“嗯？咦？咿————”
爱莉希雅看着林墨羽的浏览记录，脸顿时就红了。
与此同时，正在买早餐的林墨羽忽的想起了什么，随手塞给老板十块钱，提起早餐朝宿舍冲去，嘴里还大喊着。
“步豪！额滴浏览记录！”
第3章 定骁
“步豪！我的浏览记录！”
林墨羽迅速掏出钥匙，拧开了大门，看见的，是让他恨不得把自己埋了的一幕———
不是的！……爱莉希雅不一样……只有爱莉希雅不一样——！
爱莉希雅……和任何人都不一样。
因为爱莉希雅的名字……很好听。念起来就会让我很有安全感。那是这世上最圣洁的旋律……我不想省略。
我想要在广阔的星海里与我共享同一片风景、于漫长时间中朝夕相伴的爱莉希雅；我想要回到与你触之可及、真实共度的每一天…………
林墨羽默默走过去，关掉了正在播放的音频，然后瘫在了床上，一副燃尽了的样子。
他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在过完剧情后，和他们一起整这个抽象活。
林墨羽，停止了思考。
二十分钟后———
林墨羽终于从燃尽了的状态中回过神来，看了眼对面的爱莉希雅，又看了眼桌子上放着的烧饼，掏出一张烧饼，看着爱莉希雅问道：“吃吗？”
刚问出这句话，林墨羽就觉得自己蠢爆了，爱莉在手机里，怎么给她吃？但为了自己的面子，还是将烧饼放在了手机面前。
“爱莉啊，你刚刚什么也没听见，对吧？”
林墨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问道。
爱莉希雅没有说话，只是从自己坐着的“电话”里掏出一个粉色的小喇叭，打开了开关。
“不是的！……爱莉希雅不一样……只有爱莉希雅不一样——！
爱莉希雅……和任何人都不一样！”
………………
“爱莉别放了！别放了！我再也不玩抽象了！”
“对女孩子说这种话还不负责任，可是不会让人喜欢的哦?”
“呀咩咯！”
忽的，爱莉手一滑，喇叭从手中脱离，竟掉出了屏幕，砸中了林墨羽的脑袋，林墨羽也不管怎么掉出来的，飞快拾起喇叭将其关掉。
“终于，安静了。”
林墨羽心满意足放下喇叭，随手拿起一个烧饼，坐在床上啃了起来，啃着啃着，林墨羽忽的觉得不对劲起来。
“等等，那玩意咋出来的？不确定，再试试。”
林墨羽在爱莉希雅的配合下，小心翼翼地将手机里的一个小发饰往外挪，神奇的是，发饰竟真的穿过屏幕，来到了现实中。
林墨羽顿时兴奋起来，尝试把桌上的一颗糖往手机屏幕里塞，糖也顺利地消失在屏幕中，出现在手机里爱莉希雅的面前。
“不是哥们！物理学不存在了！”
林墨羽如是想着，但想起来爱莉希雅都穿越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也就躺平了。
忽的林墨羽想到，或许可以通过这个方法带爱莉希雅“走出”手机。他试着将爱莉希雅拉出来，可惜的是，不行。
林墨羽直接瘫在床上，开始思考如何成功，手机里的爱莉希雅则坐在“崩坏·星穹铁道”上思考，她试着从手机里掏出东西，朝手机底部丢去。
林墨羽终是想不出来，从床上坐起，看向爱莉希雅的方向，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只见爱莉希雅从“崩坏三”里掏出了一个金色方块，而那个方块，林墨羽再熟悉不过———被奥托腌入味的普罗米修斯，也就是虚空万藏。
“爱莉！这个不能掏啊！快放回去！不然一会会蹦出来个瓦尔特，骑着这货回家的！”
“那这个呢？”
“天火圣裁也不行！”
“这个？”
“黑渊白花一样！”
“这个？”
“涤罪七雷有律者意识的啊！”
终于，经过一分多钟的扯皮，林墨羽终于说服了要继续掏东西的爱莉希雅，转而将手中的烧饼塞了进去。
烧饼出现在爱莉希雅的手里，爱莉希雅来到“原神”前坐下，开始专注于啃手中的烧饼。
“爱莉啊，我问你个事？”
“唔，李嗦。”
“你真的从世界是虚拟的这个概念中走出来了吗？”
“世界是否虚拟，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因为只要对我来说，这些事情都是真的，不是吗？”
“你自己一个人的话，不会觉得孤独吗？”
“自己一个人的话，是有点孤独，但是，这不是有你吗？哦，对了，忘了做自我介绍了，虽然可能有点多余，但可爱的女孩子可不能因为多余而不做自我介绍呢?”
“我的名字是爱莉希雅，如你所见，是一名人如其名的少女，在我的故乡，穆，的语言中意为“乐园、乐土”
“我的名字是林墨羽，一名，呃，普通的高中学生，我的父母告诉我，之所以用墨羽这个名字，是希望我能够成为一个有文雅之柔，刚柔并济，志存高远，兼具才情与风骨的人。”
“嗯哼?那现在，我们就是朋友了哦?”
“嗯。”
就在这时，林墨羽宿舍的门被敲响了。
“FbI！opEN thE dooR！”
林墨羽正要将手机藏起来，却发现爱莉希雅已经钻进了“崩坏三”里，林墨羽长舒了一口气，来到房门前，打开了门。
“姓林的！你看看小爷我拿到啥了！”
林墨羽刚打开门，一个升华器就怼到了他的脸上，紧接着林墨羽就被创飞出去。
“hKS！”
林墨羽骂了一句，从地上站了起来，看向了对面拿着升华器的家伙。
————————
定骁，资深奥迷从平成追到昭和，又从昭和追到令和，甚至在连吃了令和三劫的一套连招之后也没有退坑。
定骁同时还是一名着名米黑，对米家游戏一般不感兴趣，却唯独对崩坏三情有独钟，不仅如此还是一名坚定的鸭厨和西琳厨。
————————
“啥玩意你这么激动？”
林墨羽看了眼定骁手里的东西。
“pb限定版的黑暗泽塔升华器啊，我还以为是………等等，wtf！你哪搞得？”
“送你的，喜欢不？”
“喜欢，包喜欢的！”
“来，试试顺手不？”
此时的林墨羽还没发现，爱莉希雅已不怀好意打开了摄像头，并把镜头朝向了他。
“勋章呢？”
“这，就买了这几个，剩下的自己补去。”
“行吧，那么，我要开始了！”
林墨羽邪魅一笑，将手中卡片插入升华器。
“蛇仓，允许访问。”
“杰顿桑”
“庞顿桑”
“魔格大蛇”
林墨羽插入勋章，转动轮盘。
“Z—toN”
“pANtoN”
“maga—ouji”
“你们的力量，归我了！”
“融合升华！”
“芝庞顿”
此时的林墨羽还不知道，他未来将会为今天的中二而后悔。
“咋样？”
“很喜欢，再见。”
没等定骁反应过来，林墨羽就把他推了出去，只留下一脸懵逼的定骁在风中凌乱。
“林墨羽！你这个巴巴尔！”
第4章 构史还在追我tmd
林墨羽关上了房门，正想松一口气，正想叫爱莉出来，却发现爱莉希雅正在退出相机的界面。
“爱莉希雅，你……”
“哎呀，爱莉刚刚什么都没看见哦?”
林墨羽，石化了。
“我的好爱莉，删掉，好不好？”
“可那是珍贵的回忆啊。”
“嘶，爱莉，要不你变一个，咱俩就算扯平了，怎么样？”
“可以哦?”
林墨羽正要把升华器递进去，却见爱莉希雅念叨着什么，面前出现了一个粉色的升华器。
“这是？”
“妖精的奇妙魔法哦，很神奇吧?”
“这可真他宝贝的神奇。”
一张粉红色的卡片出现在爱莉希雅手里，上面画着人之律者形态的爱莉希雅。
“爱莉希雅，允许访问。”
“芽衣”
“大家”
“我”
三枚勋章被依次转动。
升华器用着爱莉希雅的声音说着。
“十三英桀”
“雷之律者”
“人之律者”
“这就是，美少女的魔法哦?”
“爱莉希雅，始源之律者形态。”
此时的林墨羽，看着屏幕里的爱莉希雅，没等爱莉希雅说什么，就两手比着大拇指，倒了下去，嘴里还念叨着。
“压力马斯内。”
爱莉希雅试着呼唤林墨羽，但林墨羽没有反应，爱莉希雅也出不去，只能等着。
三分钟后—————
林墨羽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来，躺在床上，倒头就睡，而爱莉希雅见林墨羽平安无事，开始悄咪咪的翻阅起一些不那么隐私的软件。
就比如，哔哩哔哩。
爱莉希雅拍了一下那个粉色小电视，屏幕瞬间被占满，爱莉希雅看见了一个，有些奇妙的视频，标题是——————虚构史学家《崩三特辑》
“虚构史学家？那是什么。”
爱莉希雅坐在投币按钮上，开始了一趟，不怎么奇妙的冒险。
据虚构史学家xxx考究，逐火十三英桀的爱莉希雅在来到地球前，曾经有一个妹妹。
“妹妹？”
而那个妹妹，正是我们所熟知的翁法罗斯黄金裔之一，也就是，被称为昔涟的粉发女子。
“昔涟？是和我一样可爱的女孩子呢?只不过，为什么我会没有关于她的记忆呢？”
众所周知，千劫是一名外星人，他的故乡一直不为人知，直到最近，我们发现了他的弟弟。
“千劫他，还有弟弟吗？他要是知道的话，一定会很高兴吧?”
他的弟弟正是被称为迈德漠斯的黄金裔，也就是悬锋的王储，万敌。
“wow，等千劫过来了，一定要告诉他?”
据记载，帕朵菲利斯在终焉之战并没有死，而是漂流到了翁法罗斯，更名为赛飞尔。
“小帕朵活下来了？”
据记载，梅比乌斯博士其实是天外来客，她还有个妹妹叫做遐蝶。
“梅比乌斯？”
证据就是，遐蝶碰谁谁死，梅比乌斯被谁杀都会活，而且，梅比乌斯是妹妹，因为遐蝶是龙，梅比乌斯是蛇。
“这，这这。”
爱莉希雅已经有些懵了，她只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颠覆了，但更劲爆的还在后面。
据记载，凯文和梅的孩子不只有亚当，还有一个孩子叫白厄，当年凯文为了延续人类文明，将白厄送往了外太空，最终飘到了翁法罗斯，而且因为熟悉才认识了昔涟和她一起长大。
“呃，很像凯文会做出来的事情呢。”
据记载，凯文其实人格分裂了，一个是原本的凯文，另一个就是琪亚娜，这也就是琪亚娜为什么喜欢芽衣。而苏则认出来了凯文，在琪亚娜的梦境中，变成了薇塔，接近琪亚娜。
爱莉希雅：阿巴阿巴阿巴阿巴。
最后，也是最重量级的就是—————
据记载，有一天晚上，伊甸和阿波尼亚喝醉了，自那天以后，世界上多出了阿格莱雅。
爱莉希雅ExE.未响应
“爱莉？爱莉？”
林墨羽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但爱莉希雅已经彻底蒙圈了。
“看什么吗，这么懵？”
林墨羽瞅了一眼，然后————
“tmd，沟槽的构史还在追我！”
第5章 差一点就能出来的梅比乌斯
“呜呜呜，我的妹妹，我可爱的妹妹，我还以为能多个可爱的妹妹照顾（贴贴）呢。”
“爱莉，别伤心了，指不准哪天她就跟着你过来了呢？”
“真的？”
“也许，吧。”
林墨羽看着手机内因为构史而气的内心崩溃又哭又闹呜呜呜的爱莉希雅，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种老父亲带女儿的即视感真的是。”
忽的，林墨羽想到一个好主意。
“爱莉啊，你是因此见不到你妹妹，但是你还有梅比乌斯啊，你完全可以去照顾（迫害）梅比乌斯啊。”
“梅比乌斯博士？她也能过来吗？”
“应该可以。”
“爱莉你先起来一下，我这就试试能不能把她带过来。”
爱莉闻言，从“时钟”上起来，林墨羽则顺势打开了崩坏三。
captain on the bridge
伴随着熟悉的声音，林墨羽抵达了他忠诚的休伯利安。
爱莉在主界面左瞧右看，忽的，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舰桥上站着的，雷之律者。
“哇，芽衣?”
没等林墨羽说什么，爱莉希雅就兴奋地爬上“出击”，朝着舰桥上的雷之律者———的角跑去。
爱莉希雅顶着q版的身躯，跳到了雷之律者的脑袋上，两只小手迅速摸上雷之律者的角。
“爱莉，你还真是执着于芽衣的角啊。”
“嗯哼，因为芽衣的角很可爱啊?”
“呃，可—爱？”
林墨羽盯着芽衣头顶那两根能当武器用的角，有些不自信地问道。
“你确定这可爱？”
“嗯哼?”
“爱莉啊，你的审美，还挺独特的。”
三分钟后————
爱莉希雅终于摸够了，意犹未尽地从雷之律者的脑袋上跳下来，林墨羽趁势打开了商店。
林墨羽调到了战场宝库，看了眼剩余的远古意志，又看了眼梅比乌斯需要的远古意志，皱了皱眉，退了出来。
“不买吗？”
“不够。”
“那接下来？”
“爱莉啊，是时候让你见识一下，我们崩三玩家的经典艺能了。”
“什么艺能？”
“凹分。”
林墨羽不知从何处掏出一副墨镜戴上，打开了记忆战场，在看到boss的一瞬间，林墨羽的墨镜，掉了。
“不是？娑、巡航审判，再加个瓦拉哈？告诉你坝！这怎么凹！”
忽的，林墨羽想起了自己的最后一张角色补给卡，默默看向爱莉，眼睛似有光芒冒出。
“爱莉啊。”
“嗯？”
“帮我抽一发呗。”
“没问题?”
林墨羽迅速将界面切换至补给，点开了人之律者的池子。
“哇，不愧是我，怎么样都好看?”
爱莉希雅看着卡池界面的自己，一蹦一跳地来到了补给一次的按钮上。
“需要我帮你放首歌来加个buff吗？”
“有什么歌？”
“一首很适合你的歌。”
林墨羽说着，打开了网易云的小窗，播放，truE。
“Say my name when a tree susurrates。”
“爱莉，这首歌怎么样？”
“once and again telling a story lost in time。”
“很适合我呢?”
“the way it starts and the way it ends。”
“爱莉，我们上！让它见识一下我们的羁绊口牙！”
“嗯。”
Never again making up stories in dismay．
爱莉按下了补给键，补给箱缓缓落下。
with several starts, but just one end．
箱子打开，绽放出光芒。
Ah, how I long to embrace．
“出了！出了！哈哈哈哈哈！我中了！我中了！噫！好，我中了！”
林墨羽大笑着在屋里窜来窜去，爱莉希雅不说话，只是默默打开了相机，录了下来，将视频丢进了一个叫做黑历史的收藏夹里面。
林墨羽反应过来，迅速点开角色界面，开始装圣痕，升武器，拉等级，爱莉希雅则在一边欣赏美工。
五分钟后————
林墨羽戴上了墨镜，自信地点开了记忆战场，一边选人一边念叨着。
“琪亚娜桑”（大懒猫）
“薇塔桑”（坏女人）
“爱莉希雅桑”（爱门）
“把你们的力量，借给我吧！”（开始战斗）
“琪爱薇，启动！”
“娑，迎接你的末日吧！”
1分56秒后——————
林墨羽看着屏幕上的3844分，得意地大笑。
“区区娑，不过如此。”
林墨羽微笑着打开了战场宝库。
“出来吧！我的梅比乌——斯？”
林墨羽看着差一个的远古意志红温了。
“咕噜。”
某个声音自手机中传来，林墨羽默默看向正看戏的爱莉希雅问道。
“吃个饭去？”
“嗯哼?”
林墨羽全程红温着换了衣服，正要习惯性地把手机揣进兜里，想起来爱莉希雅还在手机里，就改成了拿在手里。
就这样，一人一律向着远处的食堂进发。
第6章 抢顾客的饭店老板
“上回书说到———”
林墨羽正拿着手机，在校园中的小路上走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彼时的食堂，海中有鱼虾侵扰，山中有猪牛盘踞，一众学生召集众厨，要还食堂，一个朗朗乾坤，传言，学生在出征之前，曾言道———”
“说了什么？”
“此时群鱼诸羊并起，我虽无意逐鹿，却知学生苦楚。”
“这是你自己编的吗？”
“那是自然。”
林墨羽一边和爱莉希雅用qq打字聊天，一边走着，很快就来到了食堂门口。
“你想吃什么？”
林墨羽在打完这几个字后切换到了相机界面，打开了摄像头。
没过一会，爱莉希雅就退出了相机界面，打出了“你来挑”三个字。
“emm”
林墨羽陷入了沉思，在食堂内转了一圈，脑袋里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自己上周吃过的一家烧烤店。
林墨羽大踏步的走出食堂向着校门进发。
“不吃了吗？”
“去一家比学校食堂好吃的饭馆。”
林墨羽带着爱莉希雅向着校门外走去，在刷脸之后来到了校门外的美食街。
“看到没，那就是我们要去的饭馆。”
林墨羽伸手指向一家蓝色招牌的饭馆，招牌上写着“天华面馆”四个金色的大字。
“这位先生，有兴趣参加我们饭馆的活动吗？”
一名黑色头发，发梢末染着几抹红色，瞳孔为金色的，身高183，手持传单的男子笑眯眯的将一张传单递向林墨羽。
“哟，我看看。”
林墨羽盯着传单看了看。
“嘶，五分钟内吃完免单？有点意思，那我就试试吧。”
林墨羽觉得这活动不错，决定试试。
“这位小哥，麻烦等一下。”
又是一阵陌生的男声传来，林墨羽回过头去，却看见一个红发蓝瞳，穿着制服的青年男子，手里递来一张传单。
“我们永燃烧烤店的活动不比他们差，不如来看看。”
“三十根签子内免单？有点意思。”
就在林墨羽准备去“永燃烧烤店”看看时，一只手拉住了他。
“客人，你是不知道吧，他们家的一串肉，一般都是三根签子。”
“客人，你别听他瞎说，三根签子的一般都是大串的，像鸡排那种，一般的肉串只有一根签子，而且，他们家的面刚出锅没有三分钟是凉不下去的。”
“客人………”
“客人………”
………………
“行了行了，你们别吵了，我不吃了行了吧。”
林墨羽将传单一折，收进口袋，转身就走，而他的身后，是看着对方恨不得掐死对方的两名店主。
——————
宿舍内————
“所以啊，还是学校食堂吃饭最方便。”
林墨羽看着面前从食堂打包回来的冒菜，心满意足的揉了揉肚子，打了个饱嗝，看了眼手机内端着冒菜大快朵颐的爱莉希雅，问道。
“爱莉，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哦?”
“那我就放心了。”
就在林墨羽心满意足的准备睡觉时，门再次被敲响。
“FbI opEN thE dooR！”
“不是，谁啊，他宝贝了个腿的，老子看看你，哎卧槽！”
林墨羽刚打开门，定骁就冲了进来，一头把林墨羽创飞了。
“姓林的！吃饭走！”
“噗啊。”
“唉？姓林的，你咋躺了？”
“定骁…………你这个………巴巴尔！”
林墨羽看着定辉，颤颤巍巍的比了个中指，晕了。
“哎！姓林的，姓林的！”
定骁抱着林墨羽疯狂的摇晃，却没有发现，身后桌子的手机正开着录像。
——————
半个小时后————
林墨羽一脸幽怨的把定骁赶了出去，看见了桌面上正在关录像的爱莉希雅，叹了口气，正要睡觉，忽然想起自己今天的日常没清。
“崩坏3rd，启动！”
林墨羽打开了崩坏三，一边等待加载，一边和爱莉希雅聊了起来。
“爱莉啊。”
“嗯？”
“你说，鸟为什么会飞？”
“这，好像是凯文问过的问题吧。”
“那，岛为什么会飞？”
“嗯？岛为什么会飞？因为，它是浮空岛？”
“因为，它必须飞上天际。”
林墨羽一脸“严肃”的说道。
“当空之律者的权能在现文明降下，唯有自由的小岛，才能跳出既定的灭亡………”
“呃，真是个，不错的笑话？”
“那，生命因何而沉睡？”
爱莉希雅ExE.未响应。
captain on the bridge
林墨羽趁爱莉不注意，迅速伸出一根手指把爱莉拎了起来。
“哎呀，这么对我的话，我会生气的哦?”
林墨羽一听，正要把爱莉希雅放下，却听爱莉希雅又补了一句。
“骗你的哦?”
于是乎林墨羽一只手拎着爱莉希雅，一只手开始打深渊。
十分钟后————
爱莉希雅见林墨羽还是没有把自己放下来的意愿，提醒道。
“我飞够了哦，可以把我放下来了吗?”
林墨羽这才反应过来，正要将爱莉放到“出击”上，谁知，手竟然断触了，爱莉希雅从林墨羽手指上滑落。
林墨羽正要接住爱莉希雅，谁知爱莉希雅在接触到林墨羽手的一瞬间，便化作一道光消失了。
林墨羽被光刺得睁不开眼，待光芒消散，爱莉希雅已从手机中消失。
“爱莉希雅？爱莉希雅？”
林墨羽试着呼唤爱莉希雅，但手机中没有回应。
“爱莉希雅！爱莉希雅！”
林墨羽疯了似的翻起了手机，却没有发现爱莉希雅。
就在林墨羽深感怀疑之时，一道动听的女声自林墨羽桌子上传来。
“爱莉在哦?”
林墨羽循声望去，却看见————
————————
未完待续————
番外：英桀与黄金裔
某年某月某日，林墨羽房间————
“喂，醒醒，醒醒。”
林墨羽自梦中醒来，感觉一个小人在自己脸上蹦跶，揪了起来，嘴里还念叨着。
“爱莉，别吵，再让我睡会。”
正说着，旁边又一道声音响起。
“呃，麻烦您醒醒，我是哀丽密榭的黄金裔白厄，请问这里是？”
“哎呀，凯文别装白厄了，再让我睡会，无聊就陪千劫单挑去。”
“没办法了，抱歉了。”
自称白厄的小人说着，将手中的一个羽毛捅进了林墨羽鼻子。
“啊，阿秋！”
林墨羽猛的打出一个喷嚏，彻底醒了过来，正当他准备去找凯文算账时，却发现自己手里捏着的，正是凯文，而自己身上拿着羽毛的小人，真是白厄！
林墨羽有些懵逼的看了眼手里的凯文，又看了眼身上的白厄，喃喃自语道。
“我一定还没睡醒。”
正当林墨羽准备继续睡觉时，爱莉希雅的声音传来。
“嗨，阿羽，早上好呀?”
林墨羽循声望去，却看到了让他两眼一黑的场景————
阿格莱雅正和阿波尼亚交流着，赛飞儿正和帕朵展示着自己的战利品，千劫和万敌两个人，一个喊着hKS一个喊着***朝对方冲去，至于爱莉希雅，她正和昔涟一起抱着遐蝶rua。
“我一定还没睡醒。”
林墨羽喃喃着，倒下了。
“唉，樱，帮个忙?”
“明白。”
“嘶！凉凉凉凉凉！”
林墨羽被樱的寒冰唤醒，林闵揉了揉眼睛，确定之前看到的一切不是自己的幻觉，无奈的揉了揉脑袋，开始向爱莉希雅询问起了事情经过。
——————————
半小时前————
爱莉希雅在晨曦的阳光中醒来，她如往常一般走出了黄金庭院，然后就看见了————
“昔涟！”
“凯文？”正朝自己飞扑，只不过他身上的衣服有些不一样，但声音还是一样的。
就在爱莉希雅准备接住凯文时，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声音传来。
“小白，我在这?”
白厄在空中急停，以脸刹的姿势栽到了桌子上的一条裂缝中，卡住了。
爱莉希雅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出于好心还是把白厄从缝隙中拔出来。
“呃，女士，谢谢，你。”
白厄有些晕头转向的说着，朝着刚刚那道声音传来的方向，爱莉希雅顺着看去，看见了一个和自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孩子正朝这边跑来。
“两个，昔涟？”
白厄感觉脑袋更晕了，他看了眼自己身边的爱莉希雅，又看了眼朝自己跑来的昔涟，只感觉世界观被颠覆了。
与此同时，在黄金庭院的后花园内———
“请问，这里是哪里？”
万敌看着眼前戴着面具的男人问道，那个男人看着他，只是吐出了两个字。
“滚开。”
“你说什么？”
万敌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请你滚开。”
万敌怒了，朝着千劫走去，然后就踩到了千劫种的韭菜。
“啪嗒”千劫手中的水壶掉在地上，千劫默默的解开身上的围裙，放好后，朝着对面的万敌走去，嘴里骂了句。
“***。”
“hKS”
万敌回敬道，也朝着千劫走去。
此时，黄金庭院的屋顶————
“让我看看，凯文老大的泡面、劫哥的面具、蛇姐的粉色裙子？算了，不管了，继续看……”
帕朵正在屋顶清点自己进的货，身后的尾巴兴奋的摇摆着，就在这时，一道声音自她身后传来。
“你好呀，这位同行，你知道这里是哪吗？”
“咿！————”
帕朵被吓得浑身毛都炸了起来，跳到一旁，看清了身后人的长相。
身后那人长着一头银白色的短发和蓝色的眼眸，手里把玩着一枚猫猫头硬币，头上戴着兜帽，还露出一对，猫耳？身后还有着一条尾巴。
“你好，我叫赛法利娅，当然我更喜欢你叫我赛飞儿，这位同行，请问这里是哪？”
“咱，咱叫帕朵菲利斯，您可以叫我帕朵或者菲利斯都可以，这里是，黄金庭院。”
“黄金庭院？我记得翁法罗斯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地方啊，算了先不管了，那个帕朵啊，你袋子里的东西能不能让我看看？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看看我的东西哦。”
“那个，飞儿姐啊，你确定要看？”
“我确定。”
两分钟后———
“这可是凯文老大冻了三年的泡面，绝对珍贵。”
“看这个，这个才带劲，这可是我当初从扎格列斯手里骗来的硬币。”
就在两人互相攀比之时，黄金庭院正门————
“呃，那个，您好？”
白厄看着面前的万年老冰块（划掉）凯文，莫名其妙的感觉很冷。
“我是凯文，现在请你把你们怎么过来的过程和我说一遍。”
“好的。”
这边气氛略显僵硬，爱莉希雅和昔涟那边却截然相反。
“哇，果然不管是哪个世界的我，都一样好看?”
爱莉希雅绕着昔涟转来转去，昔涟也看着爱莉希雅，在心里感叹不愧是自己，无论什么样子都好看。
过了起码十多分钟白厄总算和凯文讲清了情况，在凯文的提议下白厄和凯文决定一起去唤醒还在打呼噜的林墨羽，爱莉希雅和昔涟则盯上了不远处的遐蝶。
———————————
“所以，这就是事情的经过？”
“嗯哼?”
看着面前的一群英桀和黄金裔，林墨羽无奈的扶了扶额头，准备下决定之时———
“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林墨羽疑惑的看了看周围，果然，有点燃引线的声音。
“此刻，高潮即将落幕！”
“乘着西风，出发咯！”
林墨羽看向空中，看见的，是朝自己冲来的喧哗兵装和火箭，他的耳边莫名响起一句。
“黑杀！”
“噗啊！”
林墨羽被喧哗兵装和火箭创晕了。
无敌的林墨羽，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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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你的不给也更，不过关于这篇番外是否继续写就由你们投票决定，作者将统计人数，
第7章 平淡的日常
下午，林墨羽宿舍————
林墨羽一脸懵逼的循声望去，却没看见他想象中的爱莉小人，桌面还是如平常一样，没有一点变化。
“奇了怪了？哪去了？”
就在林墨羽准备继续寻找之际，爱莉希雅的声音再次从桌面上传来，林墨羽再次仔细寻找一遍，终于发现了端倪，但他没有声张，而是开始了表演。
“唉，我真是想爱莉想疯了，竟然都开始幻听了，算了，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林墨羽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拿起手机，躺在床上，打起了火影，等着爱莉忍不住，自己再去“发现”她。
然后，林墨羽就打上头了。
“不是牢弟，能反应我的雷电吗？”
“我嘞个摸头犬啊。”
“喜欢我的分身换位吗？”
“通灵犬啊！”
“阿玛忒拉斯！”
“摸头犬啊。”
“再战？你也配？挂你50秒”
“再战ban忍者的来了，你这分奴！”
………………
于是，林墨羽打了将近半个小时的火影，爱莉希雅也举了半个小时的手，终于，林墨羽打完了。
“哎呀，这群摸头犬真是够讨厌的，果然还是我的爱莉最可爱。”
林墨羽笑盈盈的放下手机，不怀好意的将手伸向了桌面爱莉手办的………脸，开始揉捏。
爱莉希雅见林墨羽这一举动也明白了他已经发现了，放下了伸了半天的手，转而对抗起了林墨羽伸出来的手。
“哎呀，别捏了嘛 下次不那么逗你了。”
“不行，你知道刚刚那场景有多吓人吗？我还以为你真消失了，要不是你出声了我不知道得疯成啥样。”
“好啦，我知道啦，不会再有下次了哦?”
林墨羽又捏了两分钟，才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手。
“不过，爱莉你怎么附身到我的手办上了？”
“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刚掉到底下，就飞了出来，然后，就钻进了这个手办里，不过，你还真是喜欢收集我的手办呢?”
正如爱莉希雅所说的一样，林墨羽的桌子上有八个手办，其中五个都是爱莉希雅的，而爱莉希雅附身的，是林墨羽刚到不久的“因你而存在的故事”
“啊哈哈，个人爱好，个人爱好。”
“嗯哼?”
“那什么，爱莉啊，咱先不说这个，那什么，你这个附身的状态大概能保持多久？”
“嗯，两个小时吧?”
“两个小时啊，爱莉，你无聊吗？”
“小羽是想和我做些有意思的事吗？”
“爱莉你别把话说的那么不对劲啊，还有，我不小。”
“嗯哼?”
“那什么，爱莉啊，不如咱俩，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
林墨羽打开了自己锁着的柜子，从里面抱出了一台笔记本电脑，连上插座，打开了steam。
“爱莉啊，来，自己挑。”
“很多呢?这个怎么样？”
“这个啊。”
林墨羽看向爱莉手指着的方向，看见了一个，他实在不想看见的游戏——————
——————————
未完待续————
第8章 来一把紧张刺激的求生之路吧
林墨羽看着爱莉希雅指着的游戏，嘴角有些抽搐，那是他买回来之后，唯一不怎么打开的游戏————《求生之路2》至于为什么没有打开，因为这游戏的画风实在过于刺激了。
“爱莉，你确定，要选这个？”
“怎么了吗？”
“没什么，就是，这游戏画风有点……”
“小羽是忘了我以前见过的都是什么吗？”
林墨羽这时才想起来，自己面前的不是什么娇花，而是一个能把律者按着打的融合战士啊。
念及此处，林墨羽果断的点开了游戏，选择了四人模式，并在微信上，发出了两条信息。
“玩家天火圣裁煮泡面进入游戏”
“来，爱莉，我来给你建个账号。”
“玩家粉色妖精小姐进入游戏”
“粉色妖精小姐吗？看来小羽很了解我呢?”
“第一，不要叫我小羽，第二，我可是坚定的爱门信徒。”
“好的小羽，知道了小羽。”
“玩家全世界在等待我进入游戏”
全世界在等待我：姓林的，你竟然开了？
天火圣裁煮泡面：姓张的呢？
黑渊白花断死生：在这。
天火圣裁煮泡面：今天我带来了一个新人，让我们欢迎————
粉色妖精小姐：嗨，大家好啊?
全世界在等待我：wc，崩！
黑渊白花断死生：欢迎新人。
天火圣裁煮泡面：那么，今天打？
全世界在等待我：死亡中心！
黑渊白花断死生：我没意见。
粉色妖精小姐：都可以哦
天火圣裁煮泡面：好，那么准备开始，别忘了打mod，我可不想被丧尸突脸。
“来，爱莉，我给你打个mod。”
林墨羽发出桀桀桀的怪笑声，为爱莉希雅操控的角色打上了mod————将人物模型替换为人之律者。
“小羽还真是喜欢这个形态的我呢?”
“那是自，咳咳咳，我什么都没说。”
“我可全都听见了哦?”
全世界都在等待我：将大局逆转吧。
天火圣裁煮泡面：开！
游戏开始————
林墨羽看着眼前用着奥托外观mod和瓦尔特外观mod的两人，又看了眼自己的凯文外观mod，嘴角有些抽搐。
粉色妖精小姐：我们出发吧?
好。x3
四人向着安全屋前进着，在这一路上，一直是带新人速通的林墨羽第一次体验到了什么叫被带飞的感觉，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场景————
“桀桀桀，让我看看，躲起来的‘小可爱’都在哪呢？”
林墨羽一边怪笑着一边向着拐角处走去，准备给率先扑上来的“小可爱”赏一发好吃的霰弹。
然后，他就被暗影中的长舌怪偷袭了。
“啊啊啊啊！救……”
“砰”
没等命字说完，爱莉希雅就用手中的狙击枪一枪打断了长舌怪的舌头，救下了林墨羽的狗命。
再比如————
“跑刀！爽！”
定骁操纵着瓦尔特在房间中跑来跑去的刀丧尸，完全没注意到他面前的房间里正传来一阵女人的哭声，直接就冲了进去准备大开杀戒。
然后，定骁哀嚎的声音在宿舍楼道里响起。
“卧槽！which！which！我tm惹到which了！”
眼看定骁就要被which扑倒，林墨羽正准备支援，爱莉希雅又是几枪，又是正中头部。
“wc！爱莉nb！”
定骁的声音在楼道中响起，林墨羽听到隔壁的房间门打开，楼道里响起了一个男人的骂声。
“你吼辣么大声干甚么辣！”
然后，楼道就安静了。
——————
在爱莉希雅的精准护卫下，林墨羽几人很快就杀到了安全屋附近，然后，就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
黑渊白花断死生：前面有tank，别去。
全世界都在等待我：有tank？我去看看。
然后，tank就让定骁体验了什么叫做婴儿般的睡眠。
（一破，卧龙出山！）
“年轻人就是好，倒头就睡。”
林墨羽感叹着，在消息里发道。
“区区tank，不过我一合之敌，看我这就将他斩于马下，犯安全屋领土者，羽必击而破之！”
然后，林墨羽就被tank安排了一套睡眠套餐，地点就在定骁旁边。
（双连，一战成名！）
黑渊白花断死生：两个肺雾，血应该耗得差不多了，交给我吧，吾虽年迈，箭矢犹锋！
随后，林墨羽和定辉身边，又多了一个睡眠服务享受者。
（三连，举世皆惊！）
“崩坏三巨头齐了啊。”
林墨羽苦笑道。
“可爱的女孩子可是无所不能的哦?”
爱莉希雅来了！爱莉希雅开镜了！爱莉希雅瞄准了！爱莉希雅，掉线了，tank给掉线的爱莉希雅送上了睡眠套餐，无敌的爱莉希雅倒下了。
（无双，万军取首！）
而爱莉希雅掉线的原因，是因为她从手办上回到了手机里，林墨羽看着面前的屏幕，脸逐渐红了起来。
没有人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天之后，有三个开着风灵月影的家伙，疯狂的找tank复仇。
本篇（完）
第9章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黑渊白花断死生：我下了。
天火圣裁煮泡面：加纳。”
林墨羽关掉电脑，将电源拔掉，伸了个懒腰，把电脑放回柜子里，转而看向手机。
“别这么盯着，我会害羞的哦?”
“爱莉啊，我问你个事。”
“嗯哼?小墨想问什么呢？”
“爱莉啊，那个，你原来的能力保存了多少？”
“不同的情况下发挥不同哦?”
“发挥不同？什么意思？”
“如果我在刚刚手办上的情况下，我可以照常使用崩坏能，但如果是在手机里的话就不行。”
“哦。”
林墨羽看了眼时间，发现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晚饭的时间，在向爱莉希雅确认后，他哼着小曲朝着白天那两家饭馆的方向走去。
“忆昔当年泪不干，彩楼绣球配良缘……”
林墨羽哼着小曲，很快来到白天那条小吃街。与白天不同，晚上的小吃街人山人海，落脚都难，稍不注意就会被挤进店铺。
他将手机揣进外套口袋拉上拉链，在人群中灵活穿梭，眼睛搜寻着目标。即将走到白天那家面馆时，突然传来桌子被掀翻的声音。
林墨羽挤过人群，发现几个混混在一家烧烤摊前闹事，摊主正是白天烧烤店的老板。
“哥几个约你出来吃饭是看得起你，你倒好，连个钱都不愿意掏。”
一个染黄毛的混混戳着面前穿校服男生的脑袋，男生涨红了脸，低头嗫嚅：“我……我没带够钱。”
“没带够钱？你耍我们呢！”黄毛扬起手甩了男生一巴掌。
林墨羽看不下去，正准备制止，烧烤店老板却出声：“能吃吃不能吃滚蛋，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学生算什么本事。”
“你jb算哪个葱，找打是不！”
老板闭了嘴，漫不经心脱手套。
“切，怂包。”
黄毛骂着抡起拳头要再打男生，却被一只手按住——林墨羽冷冰冰的声音从旁传来：“你够了。”
“你又jb谁，滚。”黄毛朝林墨羽脸上扇去，再次被按住。
“你刚刚，动手了对吧。”林墨羽看着黄毛，露出诡异的笑容。
“看着干嘛，给老子揍他！”黄毛挣扎着，一个小弟拎起啤酒瓶就要砸向林墨羽脑袋。
“哎呀，这监控好像坏了。”老板的话让林墨羽彻底放开手脚。
他迅速松开黄毛，手往口袋一揣，竟掏出一根黑色球棒！（其实是爱莉希雅帮忙拿出来的）
老板见状，默默按下卷帘门开关，拉上卷帘门，把躺在地上的男生拖到后厨。
“一起上吧。”林墨羽不屑道，戴上一只蓝牙耳机。
“小墨，我来辅助你哦?”爱莉希雅甜美的声音在耳机中响起。
林墨羽握紧球棒，眼神锐利，朝着拎啤酒瓶的小弟冲去，趁其没反应过来，一棒挥出，精准打在对方拿酒瓶的手上，酒瓶掉落摔碎。
其他混混见状纷纷围上来，林墨羽在爱莉希雅的提示下灵活躲避攻击，瞅准时机，球棒如闪电击出，混混们一个个被打倒在地。
黄毛见势不妙转身想跑，被林墨羽一脚踹翻。
“就这点本事，还出来闹事？”
林墨羽冷冷说道，周围地上横七竖八躺满混混。他揪起黄毛的脑袋：“记住，我的名字是逆蝶。”
老板拍着手从后厨出来：“身手不错，练过？”
林墨羽收起球棒，掏出手机看余额：“小事一桩。”
“这单给你免了，欢迎下回光临。”
“老板你人还挺好，那个男生呢？”
“他没事，一会我送他回去。”
“得，那我就不客气啦。”
林墨羽拿起菜单，点了差不多两百的烤串，还要了一瓶两升的百事，哼着小曲离开。
老板为男生消了肿，送他回去；地上的混混则狼狈爬起，灰溜溜离去。
第10章 敞开心扉的林墨羽
宿舍内———
“小羽当时可真帅呢?”
“第一，不要叫我小羽，叫我阿墨或者林墨羽，第二——我本来就很帅。”
“嗯哼?”
林墨羽一边吃着烤串，一边和爱莉聊着天，渴了就随手端起旁边的“饮料”往嘴里灌，脸上逐渐染上了红晕。
爱莉看着他这模样，忍不住扑哧一笑：“阿墨，你脸怎么这么红，不会是那‘饮料’有问题吧。”
林墨羽迷迷糊糊地摆了摆手：“能有什么问题……开玩笑……嗝……这饮料就是有点上头而已。”
说着又灌了一口，红晕更甚。
爱莉希雅哪能看不出端倪——他手里的哪里是饮料，分明是酒。
见他醉醺醺的样子，爱莉突然玩心大起，眼尾微扬：“阿墨，你第一次见到我，是什么感觉呢？”
“爱莉确定要听吗？”
“嗯哼?”
“嗝，也行，那我就从头开始讲起吧……”
（作者建议搭配《moon holo》《true》《da cape》观看哦?）（doge）
——————————
“一切要从那个闷热的中午开始说起。那天，烦躁的我打开《崩坏三》，第一次闯进往世乐土。”
“当时的我对剧情毫无感触，只是机械地点着对话。极高的难度、漫长的流程，都让我对乐土满是烦闷。至于你……”
“是什么呢?”
“我心想，一定是个粉切黑的坏女人。”
“这么说我的话，我会哭的哦?”
“后来我很庆幸没提前看社区剧透，才让我保留下最真实的感受。原本对你抱有戒心，反而让我对推剧情有了兴趣。”
“为什么呢？”
“因为我想揭开你的真面目。”
“那后来呢？”
“后来你的一举一动都让我动摇，但凭借多年看番经验，我仍断定你在‘装’。直到……”
“直到？”
“永世乐土的剧情打碎了我的猜想。那是我吃过最疼的刀——凯文‘战死’时我还能冷静，甚至以为‘碎冰冰’是障眼法。直到劫哥牺牲那一段，我彻底破防了。”
“蛇蛇与克莱因的告别、帕朵开门的瞬间，都在持续暴击我，但我仍强撑着没哭。真正让我绷不住的……”
林墨羽打了个嗝，眼神迷离却格外认真：“是看见你的过去——我看见一个纯洁无瑕的少女，一个爱着所有人的少女。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本来以为虐点到此为止，没想到你还给我埋了个‘王炸’。”
“什么王炸？”
“和你们告别的那段剧情，我连续两次点‘不要离开’，结果下一秒你却说‘都说了要前进了’。天知道我当时哭得多惨……”
他又灌了一口啤酒，喉结滚动：“我以为你会直接‘删除乐土’，结果你说‘英桀们的谢幕，必将盛大而壮丽’……直接把我整崩溃了。”
“从那以后，我就成了你的单推人。手办、徽章、周边，甚至联动活动我都没落下。”
“以前我总把往世乐土当‘游戏’，直到它化作碎片消散的那一刻，我才发现自己早已深陷其中。”
“朋友总说‘虚拟角色没有生命，别沉迷’。可为什么——”
他突然抓起半罐啤酒，声音发闷：“当我看见你消散时，胸口疼得像被剜去一块？我记得你眨眼的狡黠，记得你说‘要好好见证结局哦’时的尾音，记得你转身时发梢的弧度……
这些数据构成的画面，比现实更鲜活。”
“最可笑的是，明明可以‘跳过剧情’避开刀片，我却像自虐狂一样，把那段动画看了一遍又一遍。每次听到你说‘都说了要前进啦’，我都会溃不成军。”
林墨羽突然猛灌一口酒，喉结泛红：“现在全社区都在讨论新版本，可我相册里存的，还是你说‘这就是往世乐土’的截图……”
“你看，我又在自讨苦吃了。但这次……能不能让我在梦里见到真正的你？不是数据，不是代码，就只是……爱莉希雅。”
林墨羽摇摇晃晃起身，抓起枕头旁刻着“爱门”的黑色笔记本抱在胸前，右手高举大喊：
“我永远喜欢爱莉希雅！”
话音未落，他身子一歪倒在床上，很快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笨蛋，我一直在啊?”
爱莉希雅看着他熟睡的侧脸，指尖隔空拂过他泛红的脸颊：“真是个可爱的笨蛋……”
“既然这么喜欢我，那以后就由我来陪着你吧?”
“阿墨，从今往后，无论何时何地——”
她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眼底倒映着少年的睡颜：“爱莉希雅都会在这里，回应你的期待?”
第11章 不妙的早晨
凌晨五点，宿舍————
爱莉希雅正坐在点赞键上刷着视频，忽的，林墨羽发出了一声无意识的呢喃，爱莉希雅将视频暂停，仔细去聆听林墨羽在说什么，却听见————
“乆，这个世界从来都不美好！”
爱莉希雅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已经是林墨羽从昨晚到现在第七次说这句话了，也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大的怨气。
但林墨羽接下来的话却让爱莉希雅愣住了。
“凯文，你不行啊，都是苏在配合你动，梅，你也是，上去帮凯文推一下屁股。”
“唉唉唉！”
爱莉希雅听着林墨羽嘴中蹦出来的虎狼之词，脸飞快的红了，但林墨羽的下一句话重新给她的脸降了温。
“哎呀，不就是个洞嘛，苏你让开，我把凯文从墙里拔出来！你看，这不就拔出来了。”
“原来只是把凯文从墙里拔出来啊。”
爱莉希雅长舒一口气，看了眼时间，估摸着林墨羽快醒了，于是开始了自己的整蛊计划。
此时，林墨羽的梦中————
林墨羽站在残破的往世乐土中心，身旁插着一把天火圣裁，看着自己面前的大眼珠子（划掉）侵蚀之律者，林墨羽的眼里满是厌恶
在林墨羽厌恶的眼神中，伴随着一阵绿色的数据波动，侵蚀之律者变成了“爱莉希雅”
看着自己面前满身厌恶的林墨羽，侵蚀之律者露出了一个妩媚的笑容，娇声道。
“哎呀呀，小墨羽，你怎么用这么讨厌的眼神看着人家呢？人家可是很喜欢你的哦?”
林墨羽不语，只是一味的拔着插在自己旁边的天火圣裁，准备给侵蚀之律者来一记狠的。
看着正在拔天火圣裁的林墨羽，侵蚀之律者一边迈着小碎步朝着林墨羽走去，一边用爱莉希雅的语气说道。
“我是因为某些迫不得已的原因，摧毁了了往世乐土，杀死了爱莉希雅，但你却因此对我怀恨在心，几十年如一日坚持与我对抗。这让我怎么说呢？你是因此失去了爱莉希雅，但你还有我啊，我完全代替爱莉希雅成为你人生中的伴侣不是吗?就像我之前做的那样不是吗?”
林墨羽终于拔出了天火圣裁，他冷冷道：“少在这里恶心人，你永远不可能替代爱莉希雅，少在这装模作样，还是说，你以为变成她的样子我就会手下留情吗？”
侵蚀之律者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魅惑的模样，“你真的舍得对人家动手吗？说不定人家就是真正的爱莉希雅哦。”
林墨羽不为所动，“别想用这种小把戏干扰我，不管你变成谁，我都要将你消灭。”说罢，他高高跃起，手中的天火圣裁带着熊熊火焰朝着“爱莉希雅”斩去。
而此时，现实中的爱莉希雅已附身到手办上，化好妆来到了林墨羽的床边，试了试嗓音，准备送他一场刺激的“起床惊喜”。
与此同时，梦中的林墨羽正持着天火圣裁朝着侵蚀之律者冲去。侵蚀之律者灵活地躲避着攻击，还不忘继续用爱莉希雅的声音调侃：“小墨羽，别这么大火气，消消气嘛?”
就在林墨羽准备再次发动攻击时，周围的梦境突然崩塌，林墨羽从梦境中猛地惊醒，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看到眼前褪色的爱莉希雅正笑眯眯的看着他说道：“嗨，感觉如何?”
林墨羽瞬间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还在梦里，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嘴里骂骂咧咧的说着。
“天生邪恶的侵蚀小鬼！老夫这就亲手将你…………”
爱莉希雅看着林墨羽这副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墨羽，醒啦？这起床惊喜还不错吧?”
林墨羽这才确定自己面前的是爱莉希雅，不是侵蚀之律者。没好气地说道。
“第一，不要叫我小墨羽，叫我阿羽或者墨羽，第二，爱莉，不许再扮成侵蚀之律者吓唬我。”
爱莉希雅从手办上下来，回到手机中，兴奋地问道：“怎么样，我这演还挺像吧?”
林墨羽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是挺像的，差点没把我吓死。”
“哎呀，偶尔来点小惊喜不好吗？而且我这演技这么棒，都可以去当演员了?”
“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演技这么好了，伊甸教的吧。”
“嗯哼?”
不过话说回来——爱莉希雅在手机屏幕里转了个圈，粉色花瓣特效洒满屏幕，小墨羽刚才的梦话里，凯文和苏在墙里做什么呢？
林墨羽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耳尖瞬间通红：那、那是上个月黄金庭园水管爆裂！凯文卡在维修通道里了！苏在外面拽，梅博士在指挥......
哦~维修通道呀~爱莉希雅故意拖长音调，手指绕着发梢打转，那小墨羽还梦见了什么呢？还喊什么这个世界从来都不美好......
停停停！林墨羽一个鲤鱼打挺翻下床，拖鞋差点甩到对面空床的爱莉抱枕上，你凌晨五点不睡觉就为了收集这种黑历史？
“嗯哼?”
“还有，爱莉，你怎么把自己染成了紫色，我记得我可没有紫色的染料或者画笔之类的。”
“妖精的神奇魔法哦?”
见爱莉在打幌子，林墨羽无奈扶额道
“爱莉啊，下回别变成那样子吓我了，我可真怕哪天没看清真把你当成侵蚀之律者了。”
爱莉希雅吐了吐舌头，“人家不是觉得好玩嘛。而且你看，我现在变成紫色不是也很可爱吗？”
爱莉希雅说着还在屏幕里朝林墨羽比了个wink。
林墨羽哭笑不得，“可爱是可爱，就是太容易应激了。”
“好啦，人家知道了?”知道啦知道啦~爱莉希雅吐了吐舌头，紫色幻影重新变回熟悉的粉色见爱莉希雅一脸“下次还敢”的样子，林墨羽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不过，在小墨羽看来，是粉色的我好看还是紫色的我好看呢？”
回应她的是的拉帘声。墨绿色床帘将狭窄的上铺围成密不透风的茧，布料摩擦声中传来林墨羽闷闷的声音：回避一下，我换个衣服。
“明白?”
爱莉希雅说着，从手办中脱离，化做白光从手办中飞回到了手机里。
两分钟后————
林墨羽哼着小曲猛的掀开床帘，正趴在充电宝上打盹的爱莉希雅瞬间惊醒，当她抬头看清眼前的画面时，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
背对着晨光的少年上身套了件明黄色连帽卫衣，下摆塞进亮紫色运动裤里。黑色裤腰带上还歪歪扭扭挂着个荧光绿钥匙扣，整个人仿佛被打翻的调色盘泼了个正着。
锵锵！林墨羽张开双臂转了个圈，运动鞋在地板上擦出刺耳的声响，最近新想的穿搭，是不是超有活力？
爱莉希雅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等、等一下......噗哈哈哈哈！爱莉希雅突然抱着肚子笑倒在相机上。小墨羽你...你简直是把所有警告色穿在身上了！
警告色？林墨羽低头扯了扯卫衣下摆，钥匙扣上的青蛙挂件跟着晃荡，我觉得挺潮的啊？黄配紫不是最近流行的撞色搭配吗？
撞色也要讲究色相明度饱和度呀！爱莉希雅抹着眼角笑出的泪花道。来，让美丽与智慧并存的爱莉希雅老师给你补课——首先这个荧光绿挂件和......
最终在爱莉希雅的帮助下，林墨羽换成了一套墨绿色卫衣和雾霾蓝裤子，爱莉希雅还贴心的给他配了一顶灰紫色的棒球帽。
“看吧，这样，小墨羽就帅多了吧?”
“呃，还行？”
“就只是还行吗？”
爱莉希雅听着林墨羽还行的评价，脑袋低了下去，显得十分失落。林墨羽看着显得十分失落的爱莉希雅，立刻更改了自己的评价。
“怎么可能，很好，非常好，肯定好！”
谁知他刚说完，爱莉希雅的脑袋立刻就抬了起来。
“我就知道小墨羽不会让我伤心的?”
“爱莉！”
“叮咚，您的特别关注发来一条消息。”
林墨羽正忙于和爱莉希雅斗嘴，那顾得上看信息，随口来了句。
“小爱同学，语言播报。”
谁知，爱莉希雅猛的将声音调至静音，然后立刻将消息下拉，一字一句的为林墨羽读到。
“致林墨羽，你的好友张某向你发出漫展组队邀请，漫展马上要开始了，再不来的话我可不等你咯。”
爱莉希雅读完后笑眯眯的看向林墨羽，问道。
“怎么样，我读的很不错吧?”
“没什么区别。”
“为什么呢？”
“因为你也是小爱同学。”
爱莉希雅的脑袋上方，缓缓冒出一个气泡，内容则是————“？”
“因为你叫爱莉希雅，目前在学校里，某种意义上是我的同学，而且你现在体型很小，所以，你是小爱同学。”
不知为何，尽管现在已经将近五月，爱莉希雅在听过林墨羽的话语后还是莫名觉得有些冷。
“那，爱莉，走不走？”
“好！爱莉，一库走！”
————————
（未完待续）
第12章 梦璃
“今天是上分的好日子啊，好日子啊………”
林墨羽哼着小曲，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朝着校门口走去，在与保安打了声招呼后，走出了校门。
林墨羽来到马路旁，开始打车。在等了足足十五分钟后，林墨羽总算是打到了一辆车。
车子向着林墨羽的方向驶来，林墨羽挥舞着左手，将手机揣进兜里，看着驶来的出租车，露出了笑容，浑然没有发现，自己身后站着一个少女。
“师傅，你………好？”
林墨羽看着从自己面前驶过的出租车，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出租车车轮在柏油路上拖出长长的红痕，林墨羽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春末柳絮粘在他炸毛的刘海间，像顶了朵滑稽的蒲公英。
噗嗤——
银铃般的笑声贴着后颈炸开，惊得少年原地蹦起半尺高。转身瞬间，晨光勾勒出少女瓷白的侧脸——樱粉色长发束成高马尾，发梢挑染的荧紫色正随着轻笑颤动，卫衣下摆露出一截缀满星月贴纸的腰链。
这位同学，少女晃了晃刚熄屏的手机，打车软件行程结束的提示音清脆悦耳，你挥手的姿势好像招财猫成精哦。
爱莉希雅的声音从耳机里响起：哎呀呀，小墨羽好像有些过于自信了哦?
咳咳！林墨羽清了清嗓子，正要说话，却发现少女已蹦到三米开外，腰链上的星月贴纸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光斑。
下次记得用右手拦车呀~她倒退着挥手，帆布鞋尖精准踢飞一粒石子。石子撞上路牌，惊起电线杆上打盹的麻雀。
等等！眼看着少女就要上车，林墨羽情急之下拽住对方背包带子，我请你喝奶茶！
就当...就当拼车费！
少女突然转身凑近，林墨羽这才看清她卫衣上印着的字：[别看了 没钱借你]。她晃了晃手机里正在录音的界面：这位同学，你现在的行为很像...
不不不你误会了！林墨羽触电般缩回手，从裤兜掏出一卡通，我是高三五班的学生，学号！单纯只是想和你拼车
少女突然笑弯了腰，马尾辫上的荧光发绳都快抖落：知道啦知道啦！她拉开车门时突然回头，给你个忠告——
下次假装偶遇，记得把卫衣反穿。
“不不不，同学你真误会了！我只是拼车啊！”
最终，在经历一番扯皮后，林墨羽总算搭上了车。
林墨羽坐在后排的椅子上，表面上在玩手机，实际上却是在用qq和爱莉希雅聊天。
“哎呀，小墨羽吃瘪了呢?”
“哪有！爱莉你别乱说，那是形势比人强，要不是周围就这一辆车，我怎么可能厚着脸皮蹭车！”
“小墨羽急了哦?”
“爱莉！”
就在林墨羽越发红温之际，少女的声音从旁边的座位上传来。
“对了，还没有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啊，我叫林墨羽，墨水的墨，羽毛的羽，你呢？”
“我叫梦璃，梦想的梦，琉璃的璃。”
“梦璃？嘶，好像在哪里听过。”
就在林墨羽觉得这个名字熟悉的时候，手机传来导航的声音。
“距离目的地还有三十分钟。”
本来这不是什么要命的事，但是，林墨羽用的，是爱莉希雅的语音包。
林墨羽反应迅速，将声音降至最低，却还是没能阻止。
梦璃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看着林墨羽手忙脚乱关导航小队更大声了。
手机屏幕自动亮起，锁屏上，爱莉希雅正举着两把小型天火当应援棒跳着应援舞，身旁还飘着一句话————“我永远喜欢爱莉希雅。”
同学你手机...
是闹钟！
可是它在跳舞……
林墨羽迅速将手机屏幕捂住，爱莉希雅透过手指缝，看着一脸尴尬的林墨羽，适时的拨出了一通电话。
林闵会意，迅速挂断电话后假模假样的说起了话。
“哎呀，牢定啊。”
“啊对，我快到了。”
“啊好好好，挂了啊。”
林墨羽将手机揣回兜里，尴尬的笑了笑。却看见梦璃正一脸兴奋的看着他。
“你也玩崩三！”
“对啊。”
“好耶！我在学校都找不到几个玩的，来，陪我聊会天！”
……………………
就这样，两人聊了一路的崩坏三，直到出租车停下。
“再见了啊。”
林墨羽付完款，正要下车，却发现梦璃也打开了车门。
“你不接着坐？”
“我目的地就这啊？”
“你也来漫展？！”x2
————————
晨光穿过树影洒下光斑，林墨羽戴着耳机，走在路上，身旁是哼着小曲的梦璃。爱莉希雅的声音在耳机中响起，[恭喜小墨羽收获漫展同行伙伴?爱莉希雅的贴心提示，小墨羽今日的邂逅指数，可是五颗星?~]
**彩蛋**
漫展之后，林墨羽被三个人追着跑了两条街，其中一个，是定骁，原因是——————（未知）
————————————
第13章 制裁
林墨羽开着手机摄像头，走进了会场，梦璃说要去换cos服先行离开了，林墨羽对此求之不得，加了梦璃微信后就脚底抹油溜进了会场。
“来，小爱同学，帮我看看姓张的到哪了”
“爱莉希雅的贴心提示，您的好友前台小张发来消息，内容大致为他来不了了，你自己去玩吧。”
“？？？爱莉你逗我？”
“没有哦?”
手机突然自动弹出微信界面——置顶对话框里躺着条三分钟前的新消息：
【快递狂魔张】：[图片]
【快递狂魔张】：你爹我临时有事.jpg
【快递狂魔张】：这你自己逛吧
爱莉希雅适时播放起《一剪梅》bGm，林墨羽嘴角抽搐着点开图片——画面里一只穿着球鞋的脚正踩在菜鸟驿站地砖的裂纹上。
爱莉啊，少年忽然对着前置镜头露出恶魔微笑，你说我给张大聪明留的惊喜包裹，这会儿该签收了吧？
“什么惊喜？”
“你回去就知道了哦。”
——————————
快递站————
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正吹着口哨划开快递箱，泡沫纸爆开的瞬间，某粉色包装盒上的录音器启动。林墨羽的声音突然从包裹里炸响：儿咂！你要的斐济杯爸爸帮你买了！少用点！伤身体！
正在扫码的快递小哥手一抖，pdA精准扫到小张涨成猪肝色的脸。货架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憋笑声，某位取件的大妈默默把自家孙子往后拽了拽。
林！墨！羽！暴怒的吼声惊飞屋檐下的麻雀，男人扯下帽子蒙头狂奔，手里还抱着那个还在继续说话的包裹
**漫展现场**
啊啾！
林墨羽正和爱莉希雅通过qq聊天，忽的打了个喷嚏，林墨羽揉了揉鼻子，疑惑的说了句。
“谁骂我？”
爱莉希雅在状态栏弹出粉色弹幕：[友情提示：您的好友正在拨打第13通来电]
不接，开勿扰模式！
[已为您设置专属拦截回复：您拨打的用户正在和纸片人老婆约会]
“小墨羽，怎么不去逛逛？”
“都来这么多次漫展了，有啥好逛的？”
“哦？小墨羽的经验很丰富嘛?”
“咳咳，爱莉啊，下回「请」「听我说」不要把话说的这么有歧义。”
“好的呢，小墨羽，但是，爱莉想去逛逛呢?”
“行吧，真拿你没办法，去哪？”
“emm，不如，看看‘我’？”
“嘶，也行，那就出发喽。”
“gogogo?”
林墨羽漫无目的的在展厅中开着摄像头转着，时不时还为爱莉指出那边是谁的cos，爱莉希雅则一边听着林墨羽的讲解，一边时不时的按着快门。
就在爱莉希雅兴致勃勃的拍着照片时，隔壁展区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林墨羽瞬间扭过头去，结果人太多了，根本看不清楚情况。
“爱莉，看热闹去不？”
“小墨羽想的话，可以哦?”
“走。”
林墨羽在人群中挤着，几乎要被碾成肉饼，终于，经过与周边人激烈的“搏斗”林墨羽总算挤到了前排，却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你这家伙做了还不敢承认，是不是男人！”
定骁正面红耳赤的和眼前一个神似波刚的中年女人争吵着，不知为何，他还用手捂着嘴唇。
“我做了什么？啊！你说！拿不出证据就别瞎污蔑人，现在的年轻人也真是，素质这么低，你爹妈没有教你什么叫尊敬老人吗！”
“你！你这泼……”
“你什么你！瞅瞅你，穿的花里胡哨的一天天没个正形，现在的年轻人啊，啧啧啧。”
“你！”
看着被气得通红的定骁，林墨羽走出让人群，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接下来，交给我吧，发生了什么和我说一下。”
“就对面这个家伙，她给我递了包吃的，我看她面相和善就接了，谁成想，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竟然往里面藏了刀片！要不是我反应快就吃了。”
“你在胡说什么！老婆子我人美心善，怎么可能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林墨羽的视线扫过中年妇女鼓囊囊的帆布包，笑着开口道。
阿姨，林墨羽指了指妇女背着的帆布包，您说这位朋友污蔑您，要不咱们尝尝这袋零食自证清白？
妇女脸上的横肉抽搐着，突然捂住心口：哎哟现在的学生欺负老年人啦！她踉跄着撞向林墨羽，作势就要摔倒在地。
“哎呀，你怎么撞我！”
令大妈没想到的是，林墨羽反倒抢先一步装成被撞到的样子倒在地上。
“都看看啊！中年老妖婆仗着年龄打人了！”
“你！你！”
这回轮到大妈红温了，她看着地上的林墨羽，被气得满脸通红，却拿林墨羽没办法，眼看着就要离开，一个红色的身影突然拽住了大妈。
那是一个穿着赛文cos服的家伙，那家伙不等大妈反应过来，直接一把拉住大妈，大妈挥手挡开，却不慎把挎包里的东西甩了出来。
那是一包被拆开的小面包，底部还插着一片带铁锈的刀片。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对大妈的谴责愈发激烈，远处，主办方的安保人员也正向这边走来。
大妈见事情败露，也不演了，开始失控的大吼。
都给我闭嘴！大妈突然暴跳如雷，整张脸涨成猪肝色，她一脚踢飞地上的面包包装袋，金属刀片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一群没眼力见的小崽子！不就是往面包里塞刀片吗？谁让这小子穿得像个妖怪似的恶心人！二次元就是社会毒瘤！一个个不男不女的变态！
她疯狂地扯着自己花白的头发，帆布包带子也被扯断，里面未拆封的刀片和面包散落一地。
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这些怪胎！今天不给他点教训，以后满大街都是这种伤风败俗的东西！
大妈歇斯底里的吼声引得围观群众连连后退，她突然冲向那个拦住她的“赛文”，一巴掌朝对方脸上扇去，嘴里还喊着。
“老娘是女的！你打我就是伤害妇女！性别歧视！”
谁知“赛文”却一脚把她踹倒在地，随后迅速后撤，摘下头套，而头套底下的竟是梦璃。
梦璃看着地上失态的大妈，厌恶的忒了一口。
“睁大你那双狗眼，我tm是女的！”
大妈还想发疯，安保人员却已冲过来架住她的胳膊，她却像发疯的野兽般乱蹬乱踹，放开我！我要把你们这些妖魔鬼怪全送进派出所！二次元就该从地球上消失！
看着逐渐被架着远去的大妈，梦璃看向了林墨羽的方向，表情瞬间变作惊讶。
“老哥？！”
第14章 悬着的心终于似了
“老哥？！”
“牢妹？！”
“你们认识？”
林墨羽看着面前的两人一脸懵逼的问道，二人则不约而同的朝他点头道。
“认识，他\/她是我哥\/妹。”
“你别抢我词！”x2
林墨羽看着面前默契十足却不自知的二人，嘴角抽了抽。
“你俩的感情可真好啊。”
“哪里好了！”x2
忽的，定骁发现了盲点。
“不兑！你不是说你觉得奥特曼幼稚吗？你怎么还cos赛文过来。”
梦璃一时语塞，但在看了眼定骁身上的装束后找到了反击的由头。
“你还说我，你自己不也是说不玩崩吗？怎么还出起cos来了？有米偷玩。”
定骁一时沉默，忽的，他想到了什么似的看向林墨羽问道。
“等等，你小子怎么认识我妹的？而且她出现的时间也太巧了，你俩该不会是？”
定骁越发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在思索了足足十秒钟后，定骁一拍大腿朝着林墨羽怒喝道。
“好你个林墨羽！老子拿你当兄弟！你tm竟然泡我妹！看我今天不打死你这个byd！”
“不是哥们！我毛都没干啊！”
“还敢狡辩！看我不打死你……噗啊！”
定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梦璃来了一发上勾拳。
梦璃活动了一下手脚，发出清脆的响声，一边活动筋骨一边朝着定骁走去。
“你知道吗？我的好哥哥，我这皮套可是特制的呢，至于特制在哪，当然是在这头套上了。”
梦璃说着，将手放在了头套上冰斧的位置，用力一拔，将冰斧拔了下来。
“我亲爱的好哥哥，感受拐杖（冰斧）的爱抚吧！”
“等等，小璃！使用暴力是不对的啊！”
“不对，但是有效，尤其是对你而言。”
“别过来！不要过来！”
“放心，没有痛苦，一瞬间就会结束。”
“你不要靠近我啊！！！”
“老哥！不要跑！朝着冰斧冲过来！”
“亚美楼！”
（汤姆老师友情配音）
林墨羽看着眼前这鬼畜的一幕，嘴角抽搐起来，最终选择了偷偷溜走，只留下远处被梦璃追着的定骁独自一人。
林墨羽刚走出没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定骁的惨叫：“救命啊！杀人啦！”
林墨羽转身看了眼被梦璃追杀的定骁，朝他鞠了一躬，用口型朝他说道。
“一路走好。”
然后，林墨羽就朝着远处溜走了。
————————
林墨羽找了个相当隐蔽的地方坐下，做贼似的掏出了手机，亮屏之后迎面而来的，是爱莉希雅的圆脸。
“哎呦我去。”
林墨羽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地上，好在他眼疾手快，才没有让手机掉地上。
“怎么了爱莉？刚刚一直在我衣兜里振个不停。”
“小墨羽，有人给你发消息了，看样子，还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呢?”
“女孩子？哪一个？”
“小墨羽可真是花心呢?竟然还问哪一个。”
“bush，爱莉啊，我和她们只是普通同学关系啊，都是她们自己加的我啊，我可没有主动要。”
“哦～?”
“算了，看你的样子估计也不信，先看看是谁的消息吧。”
“爱莉希雅的贴心提示，这条消息可是很特殊的哦?”
“能有多特殊？来，让我康康。”
林墨羽打开了qq，在看见消息来源的一瞬间就退了出去。
“怎么了？”
“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
林墨羽再次打开qq，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只见屏幕上的消息来源显示为——“想砍天火的七雷”
林墨羽颤颤巍巍的打开消息，只见——
“致亲爱的羽：
见字如晤。前些日子身体微恙，在家静养了些时日，如今已痊愈。今夜便可返校，听闻学校后门新开了一家日料店，据说是城中口碑极佳的馆子，主厨的手艺尤为精妙。突然想起从前你总说食堂的饭菜寡淡，便想着邀你一同前往，尝尝这地道的美味。
此外，许久未与你击剑，甚是无趣，请你提前做好准备，过些时日，家中见。
——by想你的初
林墨羽本来试图挣扎的心彻底无了，倒是爱莉希雅，反倒兴致勃勃的说道。
“哇哦，小墨羽真的很受人欢迎呢?不过，小墨羽还会剑术吗？”
“…………”
“小墨羽？”
“怎么了？”
“你还好吗？”
“还好。”
“呃，这个叫做初的女孩子怎么了吗？”
“你想听啊，那还真是很久远的事，一切还得从…………”
——————————
（抱歉各位最近备考，六月份之后更新频率就快了，私密马赛）
扣扣神秘小代码：
第15章 林墨羽与初（上）
“故事还要从一个不怎么美妙的上午说起，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那时的我，性格还不像现在这样子。”
“哦？那小墨羽当时是什么性格呢？”
“那时的我，哪像如今这般沉稳内敛。硬要用句话来概括，便是“大错不屑犯，小错如家常便饭”。正值叛逆巅峰期的我，每天最乐此不疲的事儿，就是嘴角斜叼着根没点的烟斜靠在墙角，仿佛整个世界都得围着我转。老师为此不知找我谈了多少回，可我依旧我行我素。”
“哦？那小墨羽没有收到过处分之类的吗？”
“怎么可能？我虽然是不服管教了一点，但可别以为我是那种不学无术的混混，虽说我行事不羁，但成绩在班上那也是名列前茅，不仅如此，我还为学校赢过几次剑道大赛的奖项，老师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哇哦，小墨羽原来还会剑道呢?”
“那可不，我可是从小学就开始练剑了的，咳咳，有些跑题了，话归正题。”
“故事要从一个，暑假的早晨说起。”
“嗯哼?”
那一天——————
“喂，啥事？”
林墨羽横躺在沙发上，手机里一边开着游戏，一边打着电话。
“那个，明天比赛别忘了。”
“我草，你的浮木呢！”
“你还骂上我了！”
“没骂你，打游戏呢。”
“唉，算了，明天比赛别忘了，在xxxxx，十点准时到。”
“牢弟，不是！你还摸上了！配吗你！”
“你，唉，算了，别忘了就行。”
“知道了知道了，挂了。”
“咚”
电话被挂断，林墨羽的游戏也快要结束。
“打完这把就去练一会。”
一分钟后——
“牢弟，你没有实力！呦呵，再战？挂你五十九秒再说。”
“再战ban忍者的来了。”
“纯运啊！”
“nmd！加好友，单挑！”
………………
待林墨羽红着脸缓过神来，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了，算了算时间，林墨羽决定，练一会剑就去买饭。
林墨羽穿好衣服，随手抄起自己的训练用剑，朝着附近的公园走去，那里是他平常没事也喜欢去的地方，因为那里很安静，几乎没人。
但今天，是个例外——
“不是？你谁啊？”
林墨羽看着面前自顾自练剑的紫发少女，面带不善的问道。
少女没有回话，只是淡漠的瞟了他一眼，又自顾自的练起剑来。
林墨羽见少女这般无视自己，心中那股叛逆劲儿瞬间就被勾了起来。他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略带挑衅的笑，一步跨到少女身前，将手中的训练用剑一横，挡住了少女的剑路。
“喂，问你话呢，装什么高冷？这地儿我先来的，要练剑去别处。”林墨羽语气中满是不耐烦，下巴微微扬起，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傲气。
少女终于停下动作，缓缓抬起眼眸，那双眼眸充斥着紫色，透着丝丝寒意，冷冷地盯着林墨羽。
片刻后，她轻启朱唇，声音清冷得如同山涧冰雪初融的溪水：“这公园是你家开的？凭什么你说来就来，说走就得走。”
林墨羽被少女这毫不示弱的回应给噎了一下，心中愈发觉得这少女有些意思。他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态度，认真打量起眼前的少女。只见她身着一袭简洁的剑道服，紫发高高束起，剑在她手中挥舞得虎虎生风，一招一式之间尽显凌厉与洒脱，显然也是个练家子。
“行啊，口气不小。那咱比划比划？要是你输了，以后这地儿你就别来了。”林墨羽晃了晃手中的剑，眼中燃起斗志，仿佛方才在游戏里厮杀的热血还未消散。
少女微微皱眉，似是对林墨羽的挑衅有些厌烦，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在她看来，眼前这个一副玩世不恭模样的少年，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估计剑道水平也高不到哪儿去。与他比试，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
然而，看着林墨羽那咄咄逼人的样子，为了尽快打发他走，少女还是勉强答应下来。她将剑一横，摆好架势，目光散漫地看着林墨羽，语气中透着敷衍：“输了就走，我不想重复第二次。”
话音未落，少女率先发难，剑如闪电般刺向林墨羽，速度之快，让人来不及眨眼。不过这一招，她并未使出全力，在她看来，一招足矣。
林墨羽瞳孔微缩，急忙侧身闪躲，同时挥剑抵挡。“当”的一声，两把剑在空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金属撞击的火花在日光下闪烁。少女本以为这一击能让林墨羽手忙脚乱，可没想到，林墨羽不仅稳稳接住，剑上传来的劲道竟让她手臂微微一麻。
少女心中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小觑了眼前之人。她眼中的不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烈的兴致。她重新审视林墨羽，眼神变得专注而炽热，仿佛看到了一个值得全力以赴的对手。
“不错，你值得我认真对待。”
林墨羽同样察觉到了少女的转不简单，他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他好久没见过能这么有意思的对手了，心中的战意愈发高涨。
“你也一样！”说罢，他脚步一错，主动发起进攻。剑在他手中犹如灵动的游龙，招式变幻莫测，直逼少女要害。
少女再不轻视，身形如燕，巧妙地躲避着林墨羽的攻击，同时找准时机反击。她的剑招愈发凌厉，每一次出剑都带着呼啸的风声，剑影闪烁间，尽显剑道的精髓。
两人你来我往，一时间难分高下。公园中，只闻剑刃相交之声，以及两人沉稳的呼吸声。
一番激战后————————
林墨羽瘫在草地上，懒得动哪怕一下，他的旁边则躺着那名紫发少女。
“喂，你叫什么名字？”
林墨羽率先开口。
“叫我初就好了。”
“初？好奇怪的名字。”
“你叫什么？”
“林墨羽。”
“呵，你也没好到哪去。”
——————————
各位，最近有点水，请见谅，快高考了，作者在备考，另外，在此询问各位想看哪一位新的英桀登场，和作者说一声，作者会收集，最终按票数决定，关于女主问题也可以在这说。
第16章 闲聊
“哇哦，原来小墨羽以前还有这种经历呀，那后来呢？”
角落内，爱莉希雅听完林墨羽的故事，兴奋的期待起了后续。
“后来嘛…”
林墨羽正要继续讲下去，却发现漫展关门的时间差不多快到了，看着眼前满脸期待的爱莉希雅，林墨羽隔着屏幕用两根手指头点了点爱莉希雅的额头道。
“原谅我，爱莉，时间快到了，下次吧。”
“唉？好吧。”
爱莉希雅略有些失落的说道。
“好啦，明天就给你讲，好不好？”
“嗯哼?”
十分钟后，林墨羽坐上出租车离开了，至于定辉和梦璃？这俩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三十分钟后——————
来到宿舍楼下已是七点，但林墨羽没有第一时间进去，而是悄咪咪的观察了一阵，才溜了进去，至于这样做的原因？因为他怕自己给那家伙留的惊喜让他惊喜到来门口堵他。
很幸运，那家伙没来堵他，林墨羽溜进了宿舍内。
宿舍内——————
林墨羽把手机放在桌子上，自己则拉上床帘换衣服，一道粉色的光从手机里钻出，附身到手办上，爱莉希雅伸了个懒腰，在桌子边角处找了一处相对舒服的地方坐下，两只脚一晃一晃的，等着林墨羽换好衣服。
没过一会，林墨羽穿着睡衣，掀开床帘，来到爱莉希雅身旁，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爱莉聊起了天。
“爱莉啊，明天梅比乌斯就能来陪你了，兴奋吗？”
“当然啦?”
“嘶，说到梅比乌斯，爱莉啊，我问你个问题，梅比乌斯真的不会一时兴起想要搞事吧？”
“哦？小墨羽害怕了？”
“怎，怎么可能，我可是林墨羽，怎么可能会害怕，好吧，还是有点。”
“放心好啦，小墨羽，我会好好照顾梅比乌斯博士的哦?”
“呼，那就交给你了，谢谢你，爱莉希雅。”
“不客气哦?”
“不过说到梅比乌斯，我倒是想到了一个笑话。”
“是什么呢？”
“在燃烬的大地上，在那被终焉清洗过的大地上，凯文找到了一张嘴，那张嘴还一直重复着——爱莉希雅，你胖了。”
“这么说我的话，我可是会生气的哦?”
“哦？需要我说出来你的身体数据吗？身高163体重54.8kg的爱莉希雅小姐？”
“唉？小墨羽怎么可以这样呢？这样可是不会有女孩子喜欢的哦?”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爱莉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美最可爱的。”
“哦？那小墨羽可以告诉我，这个是什么吗？”
爱莉希雅说着，播放了一段录音。
“琪亚娜小姐。。。在干什么呢？有在想我吗？有好好吃饭吗？，今天也是那么可爱吗？，啊啊啊，琪亚娜小姐，有你这个世界才有意义，你的每一次光翼展开，都射中了我的心房，你守护的每一个人，都发自内心地感激你，你的一个笑容，就可以救赎整个世界，啊，琪亚娜小姐这么神圣的存在真的是被允许的吗？，我只想做她爱的人啊，这就已经足够了，琪亚娜小姐，你一定要幸福啊！琪亚娜小姐，没有你我怎么活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林墨羽石化般的表情与爱莉希雅那似笑非笑、充满调侃的神情形成鲜明对比。良久，林墨羽才艰难地挤出一句话：“爱、爱莉，这……这是误会。
“哦？误会？小墨羽，这深情的告白，我可是听得真真切切呢。”
“爱莉，你听我说，那天我和定辉去参加一个漫展活动，有个琪亚娜的coser，那家伙对她简直痴迷到不行，非要拉着我一起录这个，说是帮他壮胆，一切都是定辉干的，我，我拗不过他啊。”
“哦？那为什么录音在小墨羽你的手机里呢？而且听语气，你好像还是自愿录的哦?”
“呃，啊，这，不管了，乆乆乆，一定是定辉干的！”
“噗嗤。”
爱莉希雅没忍住，笑出了声。
“好啦，小墨羽，逗你玩的啦。”
“呼。”林墨羽松了一口气，但随后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
“爱莉，你在不更换手办的情况下能换衣服吗？”
“小墨羽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咳咳，爱莉啊，你还记得你以前经常往梅比乌斯柜子里塞的那个东西吗？”
“难道小墨羽是想？”
“没错！”
“哦～当然可以喽。”
林墨羽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爱莉希雅对视一眼，两人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爱莉，那咱们可得好好策划一下，给梅比乌斯准备一份独一无二的‘惊喜’。”林墨羽搓了搓手，兴致勃勃地说道。
于是乎，在梅比乌斯不知情的情况下，林墨羽和爱莉希雅，已为她准备了一份大大的“惊喜”。
等谋划完之后，已经十二点了，林墨羽草草的洗漱完之后，和爱莉希雅道了声晚安，就睡下了，而爱莉希雅则百无聊赖的刷起了视频。
夜，如一块黑色的绸缎，轻轻裹住整个世界。林墨羽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宿舍里缓缓起伏，而爱莉希雅附身的手办在微弱的夜灯余光下，闪烁着淡淡的光泽，宛如一个小小的精灵在默默守护着这片静谧。
爱莉希雅刷着视频，五彩斑斓的光线在她精致的面庞上跳跃。时而，她会被有趣的内容逗得轻声浅笑，那笑声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流星，转瞬即逝却又无比灵动；时而，她又会微微皱眉，似乎对视频里的某些情节感到疑惑。
在刷视频的途中，爱莉希雅想到即将到来梅比乌斯，爱莉希雅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想象着明天梅比乌斯看到那精心准备的“惊喜”时，一贯冷静自持的脸上会出现怎样丰富的表情。是会微微挑眉，还是会佯装生气，却又忍不住被逗乐呢？爱莉希雅越想越觉得有趣，眼中满是期待。
随后，爱莉希雅关闭了视频，周围的一切渐渐陷入更深的寂静。月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下一缕银白，仿佛给整个宿舍铺上了一层梦幻的薄纱。在这宁静的氛围中，爱莉希雅也仿佛进入了梦乡，等待着明天那充满欢乐与惊喜的时刻的到来。
———————————
（让我们恭喜，梅比乌斯女士的胜利！）
番外：高考的林墨羽
高考前五天，林墨羽宿舍————
“蛇蛇啊！再帮我补一下吧！我真的不放心啊！”
“小白鼠，你懂的。”
“不要啊！我真的一滴都不剩了！”
“所以你们两个能别把抽血说的这么糟糕吗！”
看着旁边求着梅比乌斯给自己补习，结果把话说的让人浮想联翩的林墨羽，即使是一向优雅的『讲师』维尔薇也罕见的红温了。
“还有，你地理已经复习了起码二十多次了还不放心？另外，你找我这个搞科研的给你复习地理，你还不如找千劫去给你炒俩菜！”
“补药口阿，大v老师，没有你的帮助，瓦达西，真的心里不踏实啊！”
“那你也别找我这个搞科研的给你补文科啊！”
维尔薇扶额叹气，看着眼前一脸可怜巴巴的林墨羽，又瞥了眼旁边正悠闲转着手术刀的梅比乌斯，感觉自己脑仁都在疼。
这样吧，维尔薇突然打了个响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认识一个更适合给你补习的人选。
“谁？”
“凯文，你可别忘了，他再怎么着也是高中学历，而且，身为逐火之蛾的最强战力，凯文不可能连高中地理都不懂吧，你说对不对？”
维尔薇看着面前听了自己的话后，眼冒金光的林墨羽，得意的扬起了脑袋，就在她以为要支开林墨羽的时候，梅比乌斯出手了。
“哎呀呀，小白鼠，你怎么这么容易就被骗了呢？你想想，凯文过了这么多年，还会记得当初的知识吗，怕是他脑子里，只剩下救世和mei了。”
“嘶，蛇蛇好像说的有点道理，哦，我悟了！蛇蛇，就拜托你了！”
“小—白—鼠—！”
远处，靠着水杯的苏看了眼这边的情况，嘴角上扬。
“还是一如既往的闹腾啊，真好。”
————————
高考前一天，林墨羽鬼鬼祟祟地溜进宿舍，从床底下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尊微型孔子像。
呼……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这可是我偷偷从历史教室来的，希望孔子老人家别怪我临时抱佛脚……
这时，手机里传来温柔却莫名令人脊背发凉的声音
林墨羽，你在做什么呢？
哇啊！林墨羽吓得差点把孔子像摔了，一低头，发现阿波尼亚正站在他屏幕中央，双手合十，面带慈祥的微笑。
阿、阿波尼亚？！你不是在睡觉吗？！
主指引我前来，看来是有迷途的羔羊需要引导。她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孔子像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如此……你在寻求智慧的祝福吗？
林墨羽咽了口唾沫：呃，对……就是考前拜一拜，图个吉利……
阿波尼亚轻轻点头：信仰的力量确实能带来心灵的安宁。既然如此，让我来指导你正确的祈祷方式吧。
啊？等等，这不是耶稣……
然而，阿波尼亚已经双手合十，闭目轻声道：
首先，在胸前画十字，向至高的智慧献上虔诚……
？？？
林墨羽一脸懵逼地看着她，但还是下意识跟着比划了一下。
然后，单膝跪地，双手交握，念诵祷词：仁慈的圣贤，请赐予我洞察万物的智慧……
不是，孔子不兴这套啊！林墨羽忍不住吐槽。
阿波尼亚微微睁眼：信仰的本质是相通的，孩子。无论是东方圣贤还是天父，都在指引我们走向光明。
林墨羽：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孔子像，又看了看一脸虔诚的阿波尼亚，突然有种荒谬的错觉——孔老夫子的表情似乎也变得微妙了起来。
……算了，拜都拜了。他破罐子破摔地闭上眼睛，跟着阿波尼亚念道：
仁慈的圣贤，请保佑我地理不挂科，历史不翻车，作文不跑题……阿门？呃，不对，应该是……子曰？
阿波尼亚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你的心已经与主……不，与圣贤相通了。
就在这时，阿波尼亚被挤了出来，千劫拎着一个百度文档站在屏幕中央，一脸嫌弃道
喂，小鬼，你的考前突击笔记……
他的目光落在正单膝跪地、双手合十的林墨羽身上，沉默了两秒。
……阿波尼亚在带你搞什么邪教仪式？
林墨羽：
阿波尼亚微笑：这是神圣的祈祷。
千劫：
他默默后退一步，把资料往桌面一丢：笔记放这儿了，你们继续。
说完，地关上了门。
林墨羽欲哭无泪地看向孔子像：孔老夫子，您要是真在天有灵，就让我明天考试别考到宗教相关题目吧……算了，孔老夫子，您要是真在天有灵，就保佑我明天别在考场上睡着吧……
阿波尼亚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肩：放心，主会保佑你的。
林墨羽：
（这下真的完蛋了.jpg）
（孔子：这届考生真难带。）
————————
林墨羽高考时————
林墨羽正奋笔疾书，作文已经写到了最后一段，手腕酸得几乎要失去知觉。他咬着牙，心里默念着：再坚持一下……这可是被梅比乌斯抽了八管血、被维尔薇按头背了三十遍课文、甚至被迫跟着阿波尼亚搞中西合璧祈祷才换来的高考啊！
突然，他余光瞥见右侧一个考生猛地站了起来，表情狰狞，手里攥着试卷一角——
不好！林墨羽瞳孔一缩，最近新闻里考生撕卷的恐怖画面瞬间闪过脑海。
电光火石间，他想起了：
- 梅比乌斯抽血时阴森森的小白鼠，知识是要付出代价的；
- 维尔薇把地理课本拍在他脸上说的这题再错我就让千劫给你做仰望星空派；
- 甚至阿波尼亚那句主会保佑你的死亡flag……
开什么玩笑！！
在那人撕向自己卷子的瞬间，林墨羽条件反射般一个肘击砸在对方肋下。伴随着闷响，那人直接歪倒在过道上，试卷飘然落地。
整个考场瞬间死寂。
监考老师眼镜滑到鼻尖：同、同学你……
林墨羽这才反应过来，看着自己青筋暴起的拳头，又看看地上懵逼的撕卷者，结结巴巴道：老、老师！他刚才想撕我三年青春！！
后排突然传来小声喝彩：打得好！我作文才写一半！
监考老师扶额：保安！把这位见义勇为的……咳，这位考生带去做笔录！
被拖出考场时，林墨羽恍惚听见阿波尼亚的声音在脑海回荡：果然，主指引你拯救了其他羔羊呢……
这根本不是主的指引啊！他抱头哀嚎，这是被蛇蛇补课补出来的ptSd啊！
——————————
考后，林墨羽房间————
“当时我就这么，裤衩一下，一巴掌呼他脸上，还加了句‘大嘴巴子呼死你！’那家伙就哧溜一下倒地上了。”
凯文看了眼不远处正和爱莉希雅吹自己有多英勇的林墨羽，嗦了口手中的泡面，淡淡吐出几个字。
“下次建议改编的再离谱点。”
番外篇（完）
第17章 梅比乌斯到来
是夜，林墨羽宿舍————
“嘿嘿嘿嘿嘿，蛇蛇，我可爱的蛇蛇，我傲娇的蛇蛇，来，让我检查一下你的身体正不正常？你说你检查过了？那我也不演了！我就是要和你贴贴！像你这样的蛇蛇生来就是要被我吃掉哒！桀桀桀桀桀…………”
“唉，这是小墨羽睡着之后第四次说梦话了。”
爱莉希雅一边开着录像，一边无聊的念叨着。
不过......爱莉希雅突然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这么有趣的素材，不分享给大家真是太可惜了呢~
爱莉希雅见时间差不多了，结束了录像，将其移动到标有“学习资料”的文件夹，随后迅速调出闹钟，将铃声调换为一段爱莉希雅在某不知名文件夹找到的音频，随后迅速将其换成视频界面，装作刷视频。
“嘿嘿嘿嘿嘿，蛇蛇的尾巴，嘿嘿嘿嘿嘿。”
此时，林墨羽还没有意识到，一会要发生什么，还做着美梦。
十分钟后————
闹铃准时的响了起来，但铃声却不是林墨羽预设的《何者》而是————
“爱莉啊，我仍然记得你的一举一动，你在我的记忆里，永不褪色，爱莉啊，只要你不留下我一个人，就算你变成鬼缠着我我都愿意啊！”
林墨羽在听到闹铃的一瞬间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什——什么鬼？！他手忙脚乱地去抓手机，结果差点从床上滚下来，花了十秒钟才关上闹钟。
此时，爱莉希雅佯装惊讶地抬起头：哎呀，小墨羽的闹铃怎么是这个？难道说......她故意拖长了音调，眼睛闪闪发亮，这是你偷偷录的~深情告白？
不可能！我绝对没有设置过这种闹铃！林墨羽疯狂摇头，手指颤抖着划开手机，这肯定是有人动过我的——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自己的闹钟设置界面里，赫然显示着音频来源：【收藏夹 - 给爱莉の情书（加密）.mp3】
......爱莉，我说这不是我自愿的你信吗？
爱莉希雅双手抱胸，嘴角上扬，眨着眼睛故作委屈道：“小墨羽~你居然偷偷录这么深情的告白，还藏在加密文件夹里，还说不是自愿的~”
林墨羽急得语无伦次：“爱莉你听我解释，这是我弄，啊不对，这不是，不，这是……”
（嗯，又是社死的一天呢。）
————————
十分钟后————
林墨羽好说歹说才让爱莉希雅停止调戏自己，简单洗漱一番后，开始了今天的正事————
captain on the bridge
伴随着熟悉的登录语音，林墨羽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战场宝库，此刻，他是远古意志已有657个，足够了。
“小墨羽，为什么不直接召唤呢？”
“爱莉啊，你听说过仪式感吗？”
“仪式感，难道？”
林墨羽微微一笑，手指轻轻划过屏幕，眼神中闪烁着某种奇特的光芒。
“没错——”他深吸一口气，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张开，语气庄严而虔诚：
“梅比乌斯博士，现在，我的意愿您已知晓，现在，以此六百五十七枚远古意志为引，无尽贪婪的噬界之蛇，为我所用————出来吧，『无限』的英桀，梅比乌斯！”
宿舍还是那个宿舍，一点变化都没有。
爱莉希雅：“……”
“咳咳，忘按按钮了抱歉。”
林墨羽略显局促的来了一句，随后按了下去。
一道耀眼的绿光自屏幕绽放，刺得林墨羽睁不开眼。
“哇，金色（绿色）传说！”
林墨羽侧视屏幕，不禁感叹道，然后， 就被更加刺眼的绿色光芒逼着闭上了眼睛。
由于绿色光芒过于耀眼，林墨羽也没敢睁开眼，直到一只小手拽了拽他的头发。
“嘶，结束了，爱，爱莉？”
林墨羽看着自己面前这个梅比乌斯色的爱莉希雅小人，脑袋有些懵，没等他反应过来，旁边又冒出来一只粉色的梅比乌斯小人，看着面前这幅景象，林墨羽在一阵大脑风暴后，嘴巴瞬间成一个o形，大喊道。
“wc！扶她！”
未完待续————
第18章 异常兴奋的梅比乌斯
“wc，扶她！”
看着面前换色的梅比乌斯和爱莉希雅，林墨羽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他才闭上眼睛没一会，爱莉希雅和梅比乌斯就造了两个娃出来？谁开的天堂制造！
“噗。”
没等林墨羽回过神来，绿色头发的爱莉希雅就笑出声来，旁边粉色头发的梅比乌斯也用混杂着看傻子与审视的目光看向林墨羽。
“哈哈哈哈，小墨羽，你的思路好清奇啊哈哈哈哈。”
爱莉希雅用手碰了碰旁边的梅比乌斯，重新变回了粉色，梅比乌斯也跟着变回了绿色。
“？？？”
看着面前这神奇的一幕，林墨羽彻底蚌埠住了，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眼睛里充斥着智慧。
“好啦，不逗你了小墨羽，这是爱莉刚刚在牵梅比乌斯博士的手时，发现的神奇技巧哦，你看，就像这样。”
爱莉希雅说着伸出手，又碰了一下梅比乌斯，二人的颜色瞬间再次颠倒。
“只要轻轻碰一下，就可以交换颜色，神奇吧，当然，只有梅比乌斯博士同意时，才可以互换颜色哦，小墨羽不用担心我和梅比乌斯博士碰一下就互换颜色哦?”
就在林墨羽听着爱莉希雅说话，大脑一片空白之际，梅比乌斯说话了。
“所以，爱莉希雅，他就是你说的那个林墨羽？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梅比乌斯眯起眼睛，审视着面前的林墨羽，手指轻轻点着下巴，像是在审视一件实验品。
“嗯……反应迟钝，思维跳脱，还容易大惊小怪。”她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过嘛……倒也不是完全没有研究价值。”
林墨羽被她盯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后退一步：“等等，研究价值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哦，小白鼠，我对你异世之人的‘特殊体质’可是很感兴趣的哦～”
林墨羽此时也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梅比乌斯，眼睛也眯了起来，意有所指的说道。
“小白鼠？梅比乌斯博士，我没记错的话，您上回好像就被一只会放电的小白鼠咬了，最好还是换个称呼比较好。”
“哦？是吗？那次只是我大意了，而且，这回在我面前的，可只是一只除血脉外，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的小白鼠哦～”
“是吗？可是梅比乌斯，你不要忘了，你面前的不是小白鼠，而是一只会叼蛇的鹰。”
“呵呵呵呵，人家好怕啊。”
梅比乌斯假意拍了拍胸口，露出一副夸张的害怕表情，但眼中的兴味却更浓了。她突然凑近林墨羽，几乎要贴到他脸上，绿色的长发垂落，带着若有若无的实验室消毒水味。
叼蛇的鹰？她轻笑一声，缓缓道不过呢，小鹰要是太嚣张的话......她的声音忽然压低，带着蛊惑般的意味，可是会被蛇吞掉的哦？
喂喂！梅比乌斯博士！爱莉希雅突然从后面一把抱住梅比乌斯的腰，把她往后拖，不可以这样吓唬新人啦！
梅比乌斯被拽得一个踉跄，不满地回头瞪了爱莉希雅一眼：多管闲事。
“没事，爱莉，还有，梅比乌斯博士，我拭目以待，您可千万不要哪天被鹰啄了眼哦～”
“呵呵呵呵，你也是，别哪天被蛇吃掉了哦～”
“那是自然，毕竟，我可不像某条嘴硬的蛇，被已经走进笼子里的小白鼠咬了一口还让小白鼠跑了。”
“呵呵呵呵，你倒是牙尖嘴利，那就拭目以待吧，记住，蛇，可是不会轻易放弃嘴边的猎物的。”
“我拭目以待。”
说罢，林墨羽从床上起来，转身向厕所走去，他此刻只感觉头大，思考自己为什么要作死把梅比乌斯放出来？是伊甸不好还是阿波尼亚不香？非得挑梅比乌斯出来，林墨羽越想越烦，最终决定先洗把脸再说。
此时，林墨羽桌面————
林墨羽的身影消失在洗手间的门后，空间里弥漫的那份针锋相对的紧绷感也随之消失。房间里只剩下梅比乌斯与爱莉希雅，以及那张见证了刚才一场“鹰蛇斗嘴”的、显得有些凌乱的桌面。
梅比乌斯脸上那副故意夸张的“害怕”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玩味和兴趣的探究目光，她优雅地抚平刚才被爱莉希雅拉扯而微皱的实验服下摆，慢悠悠地走到桌子旁，指尖轻轻划过桌面，像在检查什么精密仪器。
“真是……一只牙尖嘴利的小鸟呢。”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带着点慵懒，又带着点危险的腔调。
“梅比乌斯博士~”爱莉希雅飘到她身边，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粉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不认同，“你吓到他了哦！这样可不好，对同伴要友好一点才对吧?”
“友好？”梅比乌斯嗤笑一声，侧过头，绿色的眸子斜睨着爱莉希雅，“爱莉希雅，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况且……”梅比乌斯轻哼一声，带着点不屑，但眼神深处却异常明亮，“不过是个牙尖嘴利，还搞不清自己处境的小家伙罢了。‘会叼蛇的鹰’？呵……狂妄又天真的比喻，哪里值得我上心？”
“你看他那副炸毛又嘴硬的样子，还有那些话……”梅比乌斯模仿着林墨羽的语气，“‘被鹰啄了眼’？‘被小白鼠咬了一口’？呵呵呵…这不是已经摆明了，把自己放到了那条‘蛇’的对立面，成了我眼中的潜在‘猎物’了吗？”
梅比乌斯看向洗手间的方向，眼神仿佛能穿透门板，锁定那个正在洗漱的身影。
“他说得对，上次是我大意了……”她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决断，“但这只小鹰，或者说这只自以为可以冒充猛禽的小白鼠……我不会让他有机会再‘咬’我一口，更不会……让他跑掉。”
“梅比乌斯……”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也带上了少有的认真，她伸出手轻轻按住了梅比乌斯握着摆件的手腕，“我能理解你的好奇心和求知欲。他身上来自异世的特质确实很特别，对我们也很重要……”
爱莉希雅粉色的瞳孔直视着梅比乌斯危险的目光。
梅比乌斯沉默了几秒，松开了手中的摆件。她没有直接反驳爱莉希雅，只是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
梅比乌斯轻声重复着爱莉希雅的话，仿佛在品尝这几个词的滋味，“爱莉希雅，你还是那么天真又理想主义啊。”
她转过身，长长的墨绿色发尾扫过桌面。
“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还有……嗯，他暂时确实‘特殊’得值得小心对待的份上……”梅比乌斯的声音里听不出妥协，只有一种更加深沉的考量，“我会稍微调整一下研究策略。”
她的目光再次扫向洗手间紧闭的门。
“不过，‘猎物’一旦被蛇盯上了……”梅比乌斯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无论他是鹰是鸟还是小白鼠，无论他躲在哪里，无论他如何张牙舞爪虚张声势……都改变不了结局。区别只在于……他最终是完好无损地被请进实验室，还是伤痕累累地被拖进去罢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粉绿交织的金属摆件，仿佛透过它看到了某种未来的预演，嘴角无声地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我们……拭目以待。”这句话，既像是总结，也像是对某个不在场之人的隔空回应。
忽的，闹铃炸响，林墨羽直接从厕所里冲了出来，嘴里还大喊着。
“wc！tmd忘了，今天周一，还有十分钟就要上课了！”
林墨羽一把揣起手机往兜里一塞，朝着教学楼冲去。
未完待续————
第19章 沟槽的张凌还在追我tmd！
“wc！wc！wc！要迟到了！要迟到了！”
林墨羽一把抓起手机往兜里一揣，迅速飞奔下楼，在保洁诧异的眼神中朝着教室一路狂飙，但林墨羽却丝毫不在乎，因为他知道，要是被牢班逮住了，那可就要遭老罪喽。
没过五分钟，林墨羽就冲到了教学楼下，以三台阶一步的速度飞奔上二楼，迅速按下电梯按钮，靠在电梯门上气喘吁吁。
林墨羽正靠在电梯门上气喘吁吁，忽的想起什么似的，迅速将手机调为静音，走进电梯后，用qq给爱莉希雅发了一段消息————“不要出声，学校不让带手机，我这是备用机。”
消息发出后，手机震了震，林墨羽明白，爱莉希雅收到了，于是放心的把手机揣进内兜藏好。
“叮”电梯门打开，林墨羽直接朝着教室所在的走廊一路狂奔，幸运的是，当他来到座位上时，早读的铃声还没有响起，更幸运的是，他旁边那两位“活阎王”还没到教室。
林墨羽长舒了一口气，从桌上堆放的课本中随意掏出一本摆在桌上，将手机夹进了课本堆中，随后无聊的看向窗外，毕竟他的位置位于后排靠窗，教室又位于教学楼边缘，不会出现老师，堪称摸鱼圣地。
早读的铃声响起，林墨羽不情不愿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拿着课本捧读起来。
读了十多分钟，林墨羽绷不住了，实在太无聊了，于是乎，他开始数起了人，却没有发现，一个看着就感觉充满了怨气的身影正朝他靠近。
“让我康康，嗯，楚思来了，姓宁的没来，哎哟wc！”
林墨羽正数着人，一只手忽的搭上了他的肩膀，林墨羽正要下意识的来一个过肩摔，但感受着肩膀上这只骨节分明的手，林墨羽瞬间明白了自己身后是谁，默默在心里给自己上了炷香。
“我亲爱的好同桌林墨羽啊，能给我解释解释，快递里那段录音是怎么回事吗？我一定不会生气哦。”
林墨羽僵硬的扭头，看着张凌脸上核蔼可氢的笑容，说了句。
“唏，可以和解吗？”
看着面前的林墨羽，张凌被气笑了。
“此时此刻？你莫不是在说笑？”
听见张凌这绝情的话语，林墨羽心里冒出四个大字————“吾命休矣！”
就在林墨羽觉得自己在劫难逃时，他的救星到了，教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班主任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早读时间都在干什么呢！”
听着班主任的大声呵斥，张凌听到声音，暂时收起了要找林墨羽算账的打算，坐回了自己的座位。林墨羽暗暗松了口气，心想这班主任来得可真是时候。
但没等林墨羽高兴多久，张凌又凑了过来，眼里满是戏谑。
“别以为结束了，林墨羽，等会儿课间咱俩再好好算算总账。”林墨羽苦着脸，只能埋头去看课本。
三十分钟后————
“登↗登↘登↗登↘”
下课的铃声响起，没等张凌反应过来，林墨羽拔腿就跑，张凌却是预判了他的行动，提前一步堵住了他。
“想去哪啊？”
看着面前的张凌，林墨羽忽的灵光一现，慢慢后退，然后迅速冲了过去。
“想靠蛮力破局？你还是那么笨。”
张凌挑了挑眉，准备挡住林墨羽，彻底拦住他，谁知林墨羽竟预判了他的预判，没有冲过来，而是直接跳起，顺势往墙上一蹬，从张凌上方翻了过去。
“wc，nb！”
一个目睹人全过程的人情不自禁的喊出声来，林墨羽微微一笑，翻身落地，然后撒开丫子朝着走廊跑去，顺手还朝张凌比了个中指，大笑道。
“上当了吧姓张的！这是我的逃跑路线哒！论斗智你还是斗不过我林墨羽哒！你就老老实实认输吧！”
红温了，张凌彻底红温了，也不管自己的“节能主义”了，朝着林墨羽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姓林的，你站住！我保证打死你！”
“略略略，追的上我就来啊，逊货。”
林墨羽起初还很嚣张，但看着张凌不断加速也慌了，嘴里嚷嚷着。
“沟槽的张凌还在追我，tmd。”
但林墨羽没注意到的是，他前面，有一位老熟人正低着头走路，直接撞了上去，就是这一撞，让他后悔的不得了。
（未完待续）
第20章 宁愿
“铛！”
林墨羽一头撞在了一个坚硬的物体上，疼得他眼冒金星，连连后退，捂着额头龇牙咧嘴。一股火辣辣的痛感直冲天灵盖，伴随着强烈的眩晕。
“嘶——谁啊走路不长眼……” 他下意识地抱怨还没说完，一抬头，撞进了一双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的眼睛里。
顿时，林墨羽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连额头的剧痛都仿佛被冻住了一瞬，无他，因为站在他面前，捂着脑袋，眉头紧锁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同桌——宁愿。
宁愿这个人，在年级里是出了名的“毒舌”。成绩优秀，家境不错，长相也无可挑剔，偏偏长了一张能把人从天堂怼进地狱的嘴。刻薄、精准、不留情面，是大家对宁愿最一致的评价。林墨羽几乎每天都要忍受他有意无意的“毒舌”虽然偶尔能反呛一下他，却也烦不胜烦。
“靠！怎么是这尊瘟神！” 林墨羽心里哀嚎一声，也顾不上额头火辣辣的疼和宁愿那冻死人的眼神，甚至没等宁愿开口吐出第一个刻薄的字眼，直接一个灵活的侧身，像条泥鳅一样从宁愿身边滑了过去，撒丫子就朝走廊另一头狂奔！
“艹，那家伙是没长眼睛还是没长脑子？”
宁愿看着逐渐远去的林墨羽，骂了一句，却没有追上去，而是摸了摸包里的东西，发出桀桀桀的笑声，朝教室走去，顺便避开了追着林墨羽的张凌。
此时，林墨羽那边————
“哈哈哈哈！平角裤！平角裤！张凌，你的速度最慢了！桀桀桀桀桀！” 林墨羽回头看着被他甩开一大截、跑得脸红脖子粗、上气不接下气的张凌，刚才撞到宁愿的郁闷和疼痛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得意忘形地开启了嘲讽模式，甚至还模仿起了某种反派的标志性笑声。
张凌肺都快炸了，一边像破风箱一样喘着粗气，一边朝着林墨羽嚣张的背影狠狠竖了个中指，嘶吼道：“姓林的！呼呼呼……你等着！等老子抓到你……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追上我再说吧，哈哈哈！再练个一百年吧你！” 林墨羽笑得更加猖狂，脚下生风，感觉自己就是这走廊上最靓的仔，完全没注意前方的路况。
就在他洋洋得意、完全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甚至还想回头再做个鬼脸之际——
“砰！！！”
一声比刚才撞到宁愿时更加沉闷、更加结实的巨响！
林墨羽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撞上了一堵移动的城墙，巨大的反作用力让他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天旋地转中，他只来得及看到眼前那冰冷、坚硬的、刷着绿色油漆的——走廊承重柱。
“呃啊……” 一声短促的痛呼。
然后，前一秒还在“桀桀桀”狂笑的林墨羽，像根被砍倒的木头桩子一样，直挺挺地、带着巨大的动能，脸朝下，“啪叽”一声，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光滑的走廊瓷砖地上。
世界安静了。
他眼前金星乱冒，额头（再次！）传来钻心的剧痛，鼻子又酸又麻，嘴里似乎还尝到了一丝铁锈味。强烈的眩晕感让他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哈……哈……哈……姓林的！你……你活该！报应啊！哈哈哈哈！” 紧随其后的张凌，看到这戏剧性的一幕，差点笑岔了气。他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踉踉跄跄地冲到趴在地上的林墨羽身边。
没等眼冒金星的林墨羽挣扎着爬起来，张凌已经抢先一步，用尽全身的力气，像饿虎扑食一样，重重地扑了上去！膝盖直接顶在林墨羽的后腰上，一只手死死按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则牢牢抓住了他的一只手腕，反扭到背后。
“抓……抓到了！呼呼……你丫的……再跑啊！再‘桀桀桀’啊！” 张凌喘得像拉风箱，但语气里充满了大仇得报的快意，汗水滴滴答答落在林墨羽的校服后背上。
“放……放手！张凌你……你耍赖！有本事……单挑！” 林墨羽被压得动弹不得，脸贴着冰凉的地砖，又疼又憋屈，嘴里还不忘叫嚣。
“单挑？老子现在就让你挑个够！” 张凌狞笑着，空出来的那只手开始在口袋里摸索，“让你丫的嘴欠！让你丫的跑！看老子给你贴个‘好市民’标签！”
林墨羽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你……你想干嘛？！姓张的我警告你……嗷！！！”
惨叫声在走廊里回荡。
三分钟后，林墨羽在厕所死命的搓着胳膊上写着“杂鱼”的地方，直到上课才搓掉。
林墨羽踩着上课铃的最后一秒，像颗炮弹一样冲进教室，带着一股淡淡的肥皂味和没完全搓掉的“杂鱼”红印，在老师踏进门槛的同时，重重地跌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心脏还在狂跳。
“呼……呼……” 他喘着粗气，额头撞柱子的大包还在隐隐作痛，鼻尖似乎还残留着厕所廉价洗手液的味道，胳膊上被搓红的皮肤火辣辣的。真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先撞瘟神，再撞柱子，最后被张凌那混蛋逮住画“杂鱼”……林墨羽生无可恋地趴在桌上，感觉人生一片灰暗。
宁愿一如既往地坐姿端正，神情淡漠，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他正慢条斯理地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和文具。吸引林墨羽目光的，是宁愿书桌右上角放着的一个小巧精致的深棕色陶瓷罐子。
罐子不大，看起来很有质感，盖子密封得严严实实。
林墨羽心里嘀咕：这瘟神又在搞什么名堂？装腔作势！
只见宁愿放下课本，优雅地拿起那个小罐子，用指尖轻轻旋开盖子。盖子打开的瞬间，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难以形容的气味逸散出来，但很快就被教室里粉笔灰和书本的味道盖过了。
林墨羽眯着眼睛偷看。
宁愿的手指修长干净，他从罐子里捻出了一粒东西。那东西通体漆黑，表面似乎带着点皱巴巴的质感，大小形状有点像……一颗去了壳的栗子？但又不太像。
林墨羽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这黑乎乎的是什么玩意儿？看起来……不太像零食啊。难道是中药丸？不对，中药丸没这么黑吧？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宁愿神色如常地将那粒漆黑的东西送进了嘴里，然后动作自然地合上盖子，把小罐子放回原处。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在品尝什么美味珍馐。
林墨羽看呆了。
这家伙居然吃了？吃得那么平静？还一脸享受？（其实宁愿表情毫无变化，但在林墨羽的滤镜下就是享受）
强烈的疑惑和一种莫名的、作死的冲动瞬间占据了林墨羽的大脑。
他刚刚经历了撞柱子、被贴乌龟、胳膊被写“杂鱼”等一系列倒霉事，此刻急需一点“甜头”来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和自尊。看到宁愿吃得那么“香”，一个大胆又愚蠢的念头冒了出来：这罐子里的黑东西，说不定是什么高级进口零食？味道独特？听说宁愿这家伙嘴挑，他吃的东西肯定不差！
对！一定是这样！宁愿肯定是故意藏着好东西，怕别人跟他抢！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林墨羽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刚才狂奔的疲惫和撞伤的疼痛似乎都暂时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宝藏”的兴奋和“虎口夺食”的刺激感。
老师已经在讲台上开始讲课，但林墨羽的心思完全不在上面。他的眼睛像被磁石吸住一样，死死盯着宁愿桌角那个深棕色的小罐子。
机会！必须找个机会尝一颗！
他观察着宁愿。宁愿正专注地看着黑板，偶尔低头记笔记，似乎暂时遗忘了那个罐子。
林墨羽的心脏怦怦直跳，手心微微出汗。他假装低头找笔，身体不着痕迹地向宁愿那边倾斜了一点点。很好，没反应！他又假装书本掉到地上，弯腰去捡，视线飞快地扫过宁愿的桌面——罐子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行动！
趁着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字的瞬间，林墨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电般地伸出手，一把抓向那个小罐子！他的动作快得像偷油的老鼠，指尖碰到冰凉的陶瓷罐壁时，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指尖的颤抖。
得手了！
他迅速将罐子捞到自己这边的桌角下，用书本做掩护，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偷偷瞥了一眼宁愿，对方似乎毫无察觉，依旧在认真听课。
林墨羽心中狂喜：成了！
他学着宁愿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发出声音地拧开那个小罐子的盖子。盖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极其浓郁、霸道、难以形容的复杂气味猛地冲了出来！
那味道……像是发酵过度的酱油混合了陈年臭袜子，又带着一股焦糊的糖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酸腐气息！这气味极具穿透力，瞬间就突破了书本的遮挡，开始在林墨羽周围弥漫。
“呕……” 林墨羽差点当场吐出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赶紧屏住呼吸，强忍着不适，飞快地伸出手指，闪电般地探进那半开的罐口，精准地夹出了一颗同样黑乎乎、油亮亮、皱巴巴的小东西。
“你干什么？！” 宁愿终于发现了林墨羽的动作，声音带着一丝惊怒。
“嘿嘿，好东西要分享嘛同桌！我就尝一颗！” 林墨羽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帅（实则有点猥琐）的笑容，生怕宁愿抢回去，想都没想，就把那颗黑乎乎的东西塞进了嘴里！他甚至没顾得上嚼，就想先感受一下那浓郁的甜香……
轰——
味蕾在接触那东西的瞬间，仿佛被投下了一颗核弹！一股难以想象的、极致的味道风暴在林墨羽的口腔中猛烈炸开！
那是一股霸道绝伦的酸腐味！像是陈年老醋混合了腐烂水果和某种不明菌类发酵物的精华，带着强烈的、直冲天灵盖的冲击力！是一种粘稠的、仿佛能糊住整个口腔和食道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复合臭味！
“呕——！！！”
林墨羽的表情在零点一秒内经历了从得意、期待，到疑惑、震惊，再到极度扭曲、痛苦、崩溃的全过程！
他想吐出来，入口即化，一部分已经滑进了喉咙！“咳咳咳！呕——！这……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林墨羽捂着嘴，发出的干呕和咳嗽，他感觉自己的味觉系统和被强碱了似的，整个口腔、鼻腔甚至大脑都被那股恐怖的味道占领！
他惊恐地看向宁愿，眼神里充满了“你居然吃这种东西？！”的控诉。
宁愿看着他狼狈不堪、涕泪横流的样子，刚才那点惊怒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和一种毫不掩饰的、冰冷的、带着极致嘲讽的愉悦。
他甚至微微向后靠了靠，仿佛在避开林墨羽身上散发出的无形“毒气”，然后慢悠悠地开口。
“看来，你的味蕾和你那不太灵光的脑袋一样，完全无法欣赏这种需要‘底蕴’才能品鉴的高级风味。不过，你倒是用实际行动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无知者无畏’，以及……” 他刻意放慢了语速，目光扫过林墨羽还在干呕的嘴，“……‘饥不择食’的终极奥义。顺便提醒你，这味道，没个一天半天，是散不掉的。接下来的时间，请务必控制好你的呼吸，以免造成……公共环境危害。”
“黑……黑蒜？！” 林墨羽终于从宁愿那优雅又刻薄的话语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他感觉天都塌了！看着那罐子，仿佛在看一个潘多拉魔盒！
“呕——” 他又是一阵剧烈的干呕，那股甜腻酸腐蒜臭混合的味道在口腔里翻江倒海，让他几欲昏厥。
然后宁愿用一声极其轻微、只有近处的林墨羽能听清的、带着浓浓恶趣味的低语，补上了最后一刀
“对了，忘了说。你刚才吃的那个，是我刚刚想塞你嘴里的。”
“宁愿！我艹你大爷！！！” 林墨羽发出一声悲愤欲绝的骂声，带着满嘴的“三年陈酿”死亡气息，在宁愿的注视下表演了一波龙吸水。
张凌在林闵另一边目瞪口呆地看着，然后死命地的捂住嘴憋笑：“哈哈哈哈！黑蒜！三年陈酿！林墨羽你丫今天踩狗屎了吧？哈哈哈！生化武器啊！”
三人间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而始作俑者宁愿，则优雅地、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了擦指尖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拿起那个磨砂黑陶瓷罐子，又拿出了一颗黑蒜，丢进嘴里，慢条斯理的咀嚼着。
（未完待续）
第21章 臭豆腐圣战
课间，卫生间————
“yue————”林墨羽一遍又一遍的漱口，漱了足足四五次才把嘴里黑蒜的味道漱完，却还是感到相当恶心。
“byd宁愿！老子下回往你罐子里，yue——疯狂的倒醋！让你拿黑蒜恶心老子！yue————”
“行啦，别搁那抱怨了，还不是你自己先嘴馋，连罐子里是什么都没看直接吃。”
张凌拍了拍林墨羽的肩膀安慰道，顺势递上一杯温水。
“喝点水先，大不了你下回再往他饭盘里夹点臭豆腐，你知道他有多讨厌那种臭烘烘的东西的。”
“行！中午就这么搞！呜呜呜牢凌，还是你对我好啊，我下次绝对不会往你快递里塞那种录音了（但是我会往你包里塞，桀桀桀）。”
林墨羽接过张凌递来的温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总算压下了翻腾的胃和嗓子眼那股诡异的味道。他一边擦着嘴边的水渍，一边露出一个“我懂我懂”的狡猾笑容。
张凌推的目光带着几分了然和无奈：“得了吧你，嘴上认错，心里指不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 他太了解林墨羽了，这家伙的“道歉”就跟“下次一定”一样，听听就好。
“嘿嘿，哪有哪有，这次绝对是真心实意的！”林墨羽把水杯塞回张凌手里，眼神却已经飘向了教室方向，闪烁着复仇的兴奋光芒。
“走！再去逛一逛，我要好好给那家伙表演一下魔↗术↘技↗巧↘了！”
“悠着点，”张凌拽住就要往外冲的林墨羽，“快打预备铃了，先回教室。还有，”他压低声音，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狡黠，“记得挑块发酵得最透、颜色最青黑、汁水最饱满的，效果加倍。”
林墨羽眼睛一亮，用力拍了下张凌的背：“知我者，牢凌也！就这么办！”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雄赳赳气昂昂地拉开卫生间的门，仿佛即将奔赴的不是教室，而是战场。嘴里残留的那点黑蒜阴影，此刻完全被即将到来的“臭豆腐圣战”的兴奋所取代。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两人快步往教室走。林墨羽边走边咬牙切齿地小声嘀咕：“宁愿…宁愿…让你拿黑蒜阴我…中午让你抱着饭盘哭…yue…”一想到臭豆腐的威力，他条件反射地又干呕了一下，但随即脸上露出了混合着痛苦和极度期待的笑容。
张凌看着他这副又菜又爱玩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看来中午的食堂，注定不会平静了。他仿佛已经能看到宁愿那张因为恶心而扭曲的脸。
————————
中午，食堂人声鼎沸。
林墨羽端着餐盘，像个经验丰富的特工，目光锐利地在人群中搜寻目标。很快，他锁定了坐在角落正埋头干饭的宁愿。宁愿似乎毫无防备，吃得正香。
“掩护我！”林墨羽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张凌说了一句，然后猫着腰，端着那碟特意多要的、气味“浓郁”的臭豆腐，快速而精准地朝宁愿的餐盘移动。
张凌无奈地叹了口气，但还是尽职地跟在他侧后方，用身体稍微遮挡了一下林墨羽鬼祟的动作。只见林墨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筷子夹起一大块油亮乌黑的臭豆腐，精准地“空投”到了宁愿盘子里那块刚咬了一口的红烧肉旁边。
“搞定！”林墨羽迅速撤退到安全距离，脸上洋溢着大仇得报的得意笑容，对张凌比了个胜利的手势。他甚至能想象宁愿下一秒夹到那块“生化武器”时扭曲的表情。
宁愿似乎毫无察觉，依旧专注地扒拉着米饭。他伸出筷子，很自然地夹起了……旁边的一块青菜。林墨羽的笑容僵了一下。
“快吃啊！夹肉啊！”林墨羽在心里无声地呐喊，眼睛死死盯着宁远的筷子。
终于，宁愿的筷子转向了那块红烧肉——以及紧挨着它的臭豆腐！他夹起来了！夹起来了！林墨羽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屏住呼吸，眼睛瞪得像铜铃。
只见宁愿把那块沾了点臭豆腐汤汁的红烧肉送进了嘴里，嚼了几下。
一秒…两秒…三秒…
预想中的暴跳如雷、恶心干呕并没有出现。宁愿只是微微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咀嚼，咽了下去。他甚至又夹了一筷子米饭。
林墨羽懵了。张凌也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什么情况？他味觉失灵了？”林墨羽难以置信地小声问张凌。
就在这时，宁愿像是才注意到餐盘里多出来的“不速之客”。他放下筷子，抬起头，目光精准地穿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一脸震惊加失望的林墨羽脸上。
宁愿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平静得诡异，甚至带着一丝……欣赏？他慢条斯理地拿起勺子，直接舀起了那块林墨羽精心准备的、散发着“致命”气息的臭豆腐。
林墨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宁愿没有立刻吃，而是把那块臭豆腐凑到鼻子前，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鉴什么珍馐美味。然后，在林墨羽和张凌惊愕的注视下，他张开嘴，从容不迫地将整块臭豆腐送入口中，津津有味地咀嚼起来。
“唔……”宁愿眯着眼，发出满足的喟叹，甚至还点了点头，“今天食堂的臭豆腐，发酵得格外到位啊，这风味，够醇厚。谢了，墨羽。”
“！！！” 林墨羽彻底石化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他自己的拳头。他精心策划的复仇，他想象中的“致命一击”，竟然成了对手的加餐？还得到了“好评”？巨大的荒谬感和挫败感瞬间淹没了他，胃里似乎又泛起黑蒜混合着臭豆腐的诡异味道。
“yue————”这一次，林墨羽是真的被这魔幻的现实给恶心到了，捂着嘴干呕起来。
张凌看着身边扶着墙干呕、世界观仿佛崩塌的林墨羽，又看看远处一脸享受、甚至还挑衅般对他俩举了举勺子的宁愿，忍不住扶额，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说……你们俩这互相伤害的口味战争，是不是该停战协议了？再这么下去，遭殃的好像只有你自己啊，牢羽。”
宁愿慢悠悠地咽下最后一口，笑容灿烂得晃眼，对着林墨羽的方向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下次，试试鲱鱼罐头？”
林墨羽眼前一黑，看着宁愿迅速的放下盘子，走向门口，然后离开，两眼彻底失去高光。
就在宁愿走出食堂的下一刻，宁愿确定林墨羽看不到自己，直接飞奔向离自己最近的厕所然后————
“yue————！”
宁愿直接吐了出来，还疯狂的拿食指捅自己的嗓子眼催吐，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林墨羽你个byd！yue————下次我请你喝yue————蛇神山草水！”
此时，正揣着手机回到宿舍的林墨羽还不知道，自己要大难临头了…………
（未完待续）
第22章 爱莉希雅与梅比乌斯的奇妙日常
下午，林墨羽宿舍————
林墨羽并不在宿舍内，此时的他正在教室内与宁愿斗嘴皮子，但他摆在桌子上的手机却依旧亮着，一行行文字和图片流水般滑过。梅比乌斯正高效地汲取着这个陌生世界的信息流。
然而，伴随着对信息的接收，无聊感，像实验室里培养皿中缓慢生长的霉菌，在她脑中弥漫开来。
“呵…”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嗤在手机内部回荡。
尖端科技？不过是些在她眼中如同孩童搭积木般的物理理论和蹒跚学步的工程应用。所谓的“前沿突破”——可控核聚变？新材料？人工智能？——在她跨越了虚数之树、玩弄过崩坏能、创造过融合战士的认知里，简直原始得可怜。
没有崩坏能这种颠覆性的能源与现象，没有律者级别的威胁与力量，这个世界的整个科技树在她看来都显得贫瘠而安全。
社会结构？国家？经济？文化？梅比乌斯滑动着新闻页面，看着那些关于政策争论、市场波动、明星八卦、体育赛事的报道。秩序井然，规则明确，琐碎而庸常。没有世界末日的阴影时刻笼罩，没有为了生存而挣扎在伦理边缘的疯狂实验，没有超越人智的存在需要去理解或对抗。这里的人类，就像温水里的青蛙，满足于他们渺小的成就和平静的日常。
她甚至还翻阅了林墨羽相册里那些视频。视频中，阳光明媚，学生抱着书本或说说笑笑地走过，自行车铃声清脆。一片祥和、生机勃勃，却又千篇一律。没有崩坏兽的咆哮，没有空气中弥漫的、令人神经紧绷的崩坏能波动。一切都按照预设的、缓慢的物理和社会规则运行，像一台庞大却毫无惊喜的精密钟表。
“一个…缺乏‘变量’的沙盒。”梅比乌斯的核心逻辑最终得出这个结论。对她这样一个追求进化、以突破禁忌为乐的“疯狂科学家”而言，这样一个稳定、平凡、没有任何超自然力量或足以颠覆认知的奇异现象存在的世界，简直是最无趣的囚笼。
她存在的意义——探索、实验、进化——在这里找不到任何与之匹配的土壤。没有挑战，没有未知的深渊需要凝视，只有一片…死水。
屏幕上的搜索停止了，浏览器窗口被默默关闭，手机桌面重新显现。那亮着的屏幕光，映照着空荡的宿舍，也仿佛映照着梅比乌斯此刻对这个安全、平凡世界的极致厌倦。她像一条被扔进淡水里的深海鱼，周围的一切都让她感到窒息般的平淡。
但是偏偏有人不想让她安静————
“梅比乌斯博士～怎么又在这里躺着了？是觉得我不在太无聊，太想我了吗～?”
爱莉希雅结束手办上的短暂附身，化作粉光重新回到手机中，来到死鱼般瘫在地上的梅比乌斯身旁，亲切的问道。
梅比乌斯微微一顿，但很快反应了过来，反讽道。
“哎呀，这不是我们可爱的粉色妖精小姐吗？”她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带着一丝慵懒和刻意的嫌弃，“怎么，终于闲到连一个被困在电子囚笼里的可怜人都要打扰了？”
爱莉希雅趴在林墨羽的桌子上，指尖轻轻戳了戳手机屏幕，笑容灿烂得像是能穿透数据屏障：“怎么能说是打扰呢？我可是担心你一个人太寂寞了嘛～?”
“寂寞？”梅比乌斯嗤笑一声，“比起听你毫无意义的废话，我宁愿研究这个世界的‘0和1’底层逻辑。”
“哎呀，真冷淡～”爱莉希雅故作伤心地叹了口气，但很快又凑近，眨了眨眼，“不过，博士，你该不会是因为这个世界太无聊，所以连脾气都变差了吧？”
梅比乌斯微妙地波动了一下。
“还是说……”爱莉希雅笑眯眯地继续，“你其实偷偷羡慕我能到处跑，而自己只能被困在这个小盒子里？”
“呵。”梅比乌斯的声音冷了几分，“羡慕你？羡慕你每天无所事事，像只聒噪的粉色飞蛾一样到处骚扰别人？”
“哎呀，被说成飞蛾了呢～”爱莉希雅不仅没被打击到，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不过，博士，你知道吗？飞蛾可是会扑向光的哦～就像我现在，忍不住想靠近你呢?”
梅比乌斯沉默了一瞬，随即屏幕上弹出一连串的搜索记录：
「如何让烦人的妖精闭嘴」
「人类生理学——如何精准打击女性自尊心」
「爱莉希雅最讨厌的话题」
梅比乌斯沉默了一秒，随后——
“爱莉希雅。”她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愉悦，“爱莉希雅，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空气凝固了。
爱莉希雅的笑容僵在脸上，手指悬在半空。
“——什、么？”她的声音微微颤抖，手指不自觉地捏了捏自己的脸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
梅比乌斯乘胜追击，又补了一刀：“怎么？没发现吗？看来这个世界的美食确实很合你胃口呢，我连体重秤都没用都可以看出来你胖了，因为你连腰线都——”
“等、等等！”爱莉希雅猛地直起身子，罕见地慌乱起来，“博士！这种话可不能乱说！我明明——”
“需要我调出你昨天晚上偷吃林墨羽零食的监控记录吗？”梅比乌斯悠然道，“还是说，你想看看自己最近的体重相较以前有什么变化？”
“——不、可、能！”爱莉希雅猛地站起身，一脸不可置信，“我明明每天都有好好运动！而且小墨羽也说我没胖！”
梅比乌斯冷笑（如果手机能冷笑的话）：
“……他骗你的。”
“…………”
终于，在长达三秒的沉默后，粉色妖精小姐捂着脸，发出一声悲鸣：“博士！你太——过——分——了——！”
“呵，现在说我过分了？”梅比乌斯的声音里透着胜利的愉悦，“不想让那只小白鼠知道你偷吃他零食的话，就立刻、马上、消失在我视线范围内。”
爱莉希雅鼓了鼓脸颊，最终叹了口气，站起身：“好吧好吧～博士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她转身走向自己在“文件管理”开辟的小空间，钻了进去。
世界终于清净了。梅比乌斯满意地“哼”了一声。
——对付爱莉希雅，果然还是这招最有效。
to be continued
第23章 梅比乌斯的观察
“呼，爱莉希雅那个家伙，总算走了”
梅比乌斯长舒一口气，坐在自己的悬浮装置上，向着桌面上的“备忘录”飘去。
“还是先把这些东西记录下来吧，省得到时候因为爱莉希雅或者那只讨厌的小白鼠害得我忘了。”
梅比乌斯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打开了备忘录，唤出键盘，开始记录起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起的所见所闻以及对自身变化的发现。
“啧，这副模样还真是不方便。”
梅比乌斯看了眼自己相当幼小的身体，又看了眼面前显得十分高大的虚拟键盘，有些不耐烦的咂了咂舌头。
“啧，要是我还是以前那副样子，怎么可能会为了如何打字这种无聊的小事而烦恼。”
梅比乌斯如是想道。
“算了，我，无所不能的梅比乌斯，怎么可能为了这种无聊的小事而烦恼，算了，我还是先，等等，这是？！”
在梅比乌斯诧异的目光中，她的身体迅速长大，身材也恢复了原样。梅比乌斯有些不可置信的试着活动了活动身体，竟意外的发现和自己过去的身体没有什么区别。
“有趣，单纯的给我改个图层吗？还是确确实实的给我造了个新身体？”
梅比乌斯感受着身上的变化，也开始觉得有趣起来，不自觉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后，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键盘上，开始了打字。
“新世界规律第一条。”
梅比乌斯一边左蹦右跳的在键盘上打字一边一字一句的念道。
“身体可随着自我意愿在自我各个时期内进行变化，是否有副作用暂不清楚，是否会遭到实验体（林墨羽）干涉仍有待考究，结论来源————梅比乌斯。”
“呵，按爱莉希雅那家伙说的，那只小白鼠应该不会这么做，但是么，还是标上吧。”
梅比乌斯默默在实验体前面标注了高危险度四个字，开始继续打字。
“新世界规律第二条，无其他载体（手办为主）的情况下，无法在外界行动，结论来源————爱莉希雅。”
“呵，真是羡慕爱莉希雅啊，无论到了哪里都是那么受欢迎。”
梅比乌斯瞟了一眼林墨羽的手办架上的一大群爱莉希雅手办，继续打字。
“新世界守则第三条，手机并非想象中的平面而是立体，可在软件中开辟自我空间，结论来源————爱莉希雅。”
“新世界守则第四条，外界物资可与手机物资进行互通，暂不确定是否可以将虚构物品传递至现实世界，结论来源————爱莉希雅。”
“互通有无，化虚为实，我倒是越来越好奇这个手机的奇特之处了。”
“新世界守则第五条，目前召唤（暂定称呼）英桀的要求是在游戏崩坏3中集齐对应英桀的碎片，但男性英桀召唤条件尚不可知（这里插一嘴，各位有什么对应的建议可以发在书评）尚且不知道武装人偶是否可以通过相同方式召唤，结论来源————爱莉希雅。”
“新世界守则第六条，英桀仅能在手机内自由使用崩坏能，外界则不可以使用，信息来源————爱莉希雅。”
“差不多就这么多了。”
梅比乌斯活动了活动因为左蹦右跳来回打字而累的酸疼的手，她可不像爱莉希雅那种战斗人员，她只是个文弱的科研人员，没有她们那么强大的力量和体魄，只是比较耐杀了点罢了。
忽的，梅比乌斯想到了什么似的，急忙在总结后面补上一段话。
（来源于爱莉希雅的结论不一定可信，因为爱莉希雅的嘴，骗人的鬼！）
打完这行字，梅比乌斯确保没有什么遗漏之后，关上了窗口，打开了“bilibil”开始学着爱莉希雅刷视频，嘴里还念叨着。
“我倒要看看爱莉希雅看什么那么开心。”
没过多久，梅比乌斯的脸就黑了，因为她看见了————
“如果有什么东西坏了，那就一定是千劫干的！————by梅比乌斯”
“只有我讨厌爱莉希雅吗？这个粉色肥婆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ip：逐火之蛾第一研究所”
“那一天，凯文从被烧毁殆尽的乐土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嘴。那张嘴说:“是你胖了，爱莉希雅”
最后彻底让梅比乌斯破大防的，是一条视频，视频的标题为————《梅比乌斯为什么要保留当年和爱莉希雅独处一室的经历》
硬了，梅比乌斯的拳头硬了，她强忍着怒火关掉了视频，结果一不小心，点开了林墨羽的浏览记录。
“哦～～原来小白鼠还有这种癖好啊，呵呵呵呵呵。”
梅比乌斯刚刚的坏心情在发现林墨羽秘密的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喜，对于准备迫害某人的狂喜。
（未完待续）
第24章 最有梗的一章
下午六点十五分，教室————
林墨羽手里拿着从食堂带回来的手抓饼，推开教室门，愣住了。
只见宁愿正以非常有power的姿势背对着他，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盒便当，坐着的椅子旁边靠着一根扫把棍。
林墨羽见此，叹了一口气，将手抓饼揣进兜里，朝着宁愿走去，看着充满power的宁愿，开口道。
“嘿，牢宁，你天天吃独食的日子结束了。”
不等宁愿开口，林墨羽就朝着宁愿伸出左手，缓缓开口道。
“把便当给我。”
宁愿仿佛对上了电波，将便当放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边拿起旁边的扫把棍，一边说道。
“如果你想要，那就自己来拿，规矩你懂的。”
看着面前的宁愿，林墨羽也是露出了一个“健康的笑容”抄起旁边的拖把，指着宁愿道。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门被推开，张凌走了进来，看见眼前这一幕，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开始敲起了黑板，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
“赢的人才有资格吃这份便当，宁愿。”
林墨羽开始向着宁愿靠近。
“还有，败者食尘。”
宁愿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举起了扫把棍。
三秒后，两人同时绷不住笑了出来。
“你看什么！姓林的，你……不行了，老子绷不住了，太tm好笑了你那表情，哈哈哈哈哈！”
“牢宁，你也配说我？你不也没好到哪去哈哈哈哈哈！”
就在这宁愿开怀大笑之际，他没有发现，林墨羽正悄咪咪接近他的便当，然后………
“桀桀桀！牢宁，你慢了一步啊！胜者是我林墨羽哒！依旧没有改变！”
林墨羽一个猴子偷桃抓起了宁愿放在桌子上的便当，迅速的掏出自己兜里的一次性筷子，也没看便当里是什么，直接夹起一块塞进嘴里，却没有发现宁愿脸上的表情。
那是一种极力压抑着什么的表情——嘴角在疯狂地抽搐，像是被无形的线强行向上拉扯，又拼命地想往下压。他的脸颊肌肉在微微颤抖，眼神锐利得不像话，仿佛在观察一个精密实验的结果。最经典的是，他的右手食指，正以一种极其克制、极其精准的姿势，轻轻抵在自己鼻梁的下方，微微向上推了一下。
看着面前正夹起小龙虾往嘴里塞的林墨羽，宁愿疯狂的压制着自己想要翘起的嘴角。
“不行，我还不能笑。”宁愿如是想到。“算了，就，再等四十秒，不，三十秒，我就可以笑了。”
林墨羽得意的将夹中的东西塞进嘴里，根据形状判断是小龙虾，看着面前快绷不住的宁愿，林墨羽疑惑的尝了尝，只不过是有点芥末味而已，看着面前还在憋笑的宁愿，他突然有一个好主意。
“reoreoreo…………”
林墨羽当着宁愿的面开始像reo起来，把身后的张凌看的是一愣一愣的，但面对林墨羽的嘲讽，宁愿依旧是那副憋笑的表情。
林墨羽正疑惑，忽的，一股诡异的甜味在他舌尖处炸开，如同劣质糖精混合了腐烂水果的汁液，瞬间包裹了先前那点“微不足道”的芥末味。紧接着，这股甜腻迅速变质、发酵，与芥末的辛辣猛烈地、不可调和地碰撞、融合，形成一种直冲天灵盖的、令人灵魂战栗的作呕气息！芥末的辣仿佛被这股甜腻无限放大、点燃，不再是刺激鼻腔，而是像一团裹着糖衣的火焰，从舌尖一路灼烧到喉咙深处！
“呜呕——！”林墨羽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飙出。他下意识地想将嘴里的“生化武器”吐出来，喉咙却因为剧烈的恶心和灼烧感猛地一痉挛——咕咚！那团要命的东西，竟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食道和胃袋都在燃烧、扭曲！他像被雷击的猫一样原地跳起，一边干呕一边骂着。
“咳！咳咳咳！呕——！水！水！！给我水！！牢宁你他妈……咳咳！下毒！！”
看着林墨羽涕泪横流、脸涨得通红、原地打转的样子，宁愿脸上的肌肉抽搐得更加剧烈了，那强行压抑的笑容几乎要冲破他的脸皮。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毕生演技维持着一种“关切”中带着“无辜”的表情，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哎呀，牢羽，你怎么了？小龙虾不合胃口吗？快，快喝口水压压惊！”
说着，宁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自己抽屉里精准地掏出一个印着诡异绿色山峰图案的玻璃瓶——正是那传说中能让人体验“生命真谛”的崂山白花蛇草水！他飞快地拧开瓶盖，在张凌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不容分说地塞进了还在痛苦挣扎的林墨羽手里。
“喝这个！这个……呃，清热解毒！特别管用！”宁愿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绷紧的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被喉咙和胃里那地狱般的混合味道折磨得神志不清的林墨羽，此刻只想用任何液体冲刷掉这可怕的感受。他看都没看，一把抓过瓶子，仰头就“吨吨吨”地猛灌下去！
第一口刚入喉，林墨羽的动作就僵住了。
一股难以名状的味道，如同咸涩的海水混合着腐烂的稻草，又带着一股诡异的、类似消毒水的草本腥气，如同一条冰冷的、滑腻的毒蛇，顺着他火烧火燎的食道猛地钻了进去！这味道不仅没能冲淡之前的芥末糖浆地狱，反而像是往燃烧的油锅里又泼进了一盆腥臭的咸鱼汤！
“噗——！！咳咳咳咳咳呕——！！！”
林墨羽再也忍不住，猛地将嘴里的蛇草水喷了出来！他弯着腰，剧烈地咳嗽、干呕，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脸色由红转青再转白，仿佛下一秒就要灵魂出窍。他手里的蛇草水瓶掉在地上，绿色的液体汩汩流出，散发着更加浓郁的、令人窒息的气息。
“咳……呕……姓……姓宁的！！”林墨羽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悲愤和生理性的痛苦，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指着已经彻底绷不住、笑得浑身发抖、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的宁愿，“你……你tm算计我！这……这什么鬼东西？！呕——！！”
“哈哈哈哈哈哈哈！！！”宁愿再也控制不住，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他笑得在地上打滚，拍打着地板，“哈哈哈哈！蛇……蛇神山草水！哈哈哈哈哈！芥末糖浆配崂山圣水！哈哈哈哈！双倍快乐！双倍享受！林墨羽！感觉如何啊？！让你中午往我餐盘里夹臭豆腐！”
张凌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地狱绘图般的一幕：林墨羽扶着桌子吐得昏天黑地，脸色惨白；而始作俑者宁愿则笑得快要断气……
他默默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最终只憋出了一句发自灵魂的吐槽“你们两个…至于把自己和对方都整成生化危机吗？！这教室还能要吗？！”
宁愿没有听见似的又笑了一会，笑够了才停下来，发现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的来人之后，迅速端起自己的便当，在林墨羽和张凌不可置信的眼神中，迅速将其吞咽下腹。
林墨羽看着吃完后面无表情的宁愿，颤颤巍巍的竖了个中指骂道。
“你这家伙，诗人啊！”
林墨羽，再起不能………
（未完待续）
小剧场：宁愿的创新食谱————芥末小龙虾
1.先将小龙虾清洗煮熟。注：注意去掉虾线，最好再扎一些小孔。
2.去壳后将芥末搅拌均匀，让每一颗龙虾肉都吸收饱满。
3.饱满后放至平底锅翻炒，期间放适量水，根据个人喜好加糖。注：喜欢吃甜的可以用蜂蜜替代。
4.炒完后盖上塑料膜放置半小时，最后摆盘时最好再撒上些许白胡椒粉。
宁愿点评：做的很好，下次换一道菜
林墨羽点评：宁愿你这个882！
初点评：教程私发一下
ps：作者想要hin多hin多评论，求求大家给个评论吧
第25章 女同头子恐怖如斯！
晚上九点四十分，经过了宁愿那猎奇到极致的便当洗礼过后一直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的林墨羽，在听见下课铃响的瞬间从位子上窜了起来，确认值日表上没有自己后，以飞一般的速度，朝着食堂的方向奔去，只留下身后一脸懵逼的宁愿和张凌。
林墨羽在拥挤的人群中游走，迅速取走了自己提前订好的饭，没走几步，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只买了两份，没给梅比乌斯准备，又看了眼身后愈发拥挤的人群，还是选择买了袋泡面和塑料碗，朝宿舍的方向走去，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后跟着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十分钟后————
“放手一搏吧，别顾虑太多，这就是男人该有的本色………”
林墨羽哼着小曲，将钥匙插进锁孔，转动了几圈，打开门，走了进去。
“哦，爱莉酱，有没有想我啊～”
林墨羽放下手中拎的东西，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手机，然后就愣住了。
他看见爱莉希雅和梅比乌斯，正以一种极度微妙的体位趴在桌面，林墨羽迅速熄屏，喃喃自语道。
“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
在原地默数了三秒后，林墨羽再次打开了屏幕，屏幕上空无一物，林墨羽刚松了口气，爱莉希雅的脸突然占据了整个屏幕，吓得林墨羽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林墨羽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手机在手里疯狂打滑，他手忙脚乱地才没让它亲吻地板。屏幕上，爱莉希雅那张精致无暇、带着狡黠笑意的脸占据了整个视野，粉色的发丝甚至有几缕贴着屏幕，清晰得能数清睫毛。
“嗨~? 想我了吗？小墨羽？”爱莉希雅充满活力的声音传来，带着点恶作剧成功的得意。
“开门声那么大，想不注意都难呢！”
镜头猛地晃动、拉远，画面稳定下来。林墨羽这才看清了“案发现场”的全貌。
原来爱莉希雅整个人正以一种极其豪迈的姿势趴在梅比乌斯上方，双臂向前伸展，放置在梅比乌斯的脑袋两边，把梅比乌斯牢牢压在身下。
梅比乌斯侧着脸，一半脸颊贴着冰凉的地面，另一半被爱莉希雅的手臂和身体挡住，只露出小半张脸和一只透着浓浓无奈与疲惫的翠绿色眼睛。她那标志性的绿色长发此刻显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被爱莉希雅的胳膊压住，还有几缕散落在桌面上，被爱莉希雅的手指拨弄着。她的表情混合着生无可恋和被物理镇压的不爽。
“呃，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哎呀呀，别紧张嘛~”爱莉希雅在屏幕那头笑得花枝乱颤，身体也跟着晃动，身下的梅比乌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我和梅比乌斯博士在进行非常、非常~重要的学术交流哦！对吧，博士？”她说着，还故意用脸颊蹭了蹭梅比乌斯露出来的那点头发。
“把你的……蠢脸……挪开……”梅比乌斯的声音闷闷地从地面和爱莉希雅身体的缝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强行打断思路和被物理压迫的双重烦躁，“还有……白痴……你压到我头发了……很痛……”
“诶嘿~抱歉抱歉！”爱莉希雅毫无诚意地道着歉，稍微抬起了点身体，但依旧牢牢地“钉”在地上，爱莉希雅看向林墨羽，狡黠一笑道。
“我和梅比乌斯博士只是在讨论一个关于‘在有限空间内进行亲密学术探讨的可行性’的小课题，博士说她需要更‘沉浸式’的体验环境，我就勉为其难提供一下‘研究平台’啦，怎么样，是不是很贴心？?”
林墨羽嘴角抽搐地看着屏幕里梅比乌斯那只仅剩的、仿佛能喷出绿焰的眼睛，那眼神里写满了“快把这个粉色牛皮糖从我身上弄走”的无声咆哮。他大概能想象出梅比乌斯被爱莉希雅以“探讨学术”为由强行扑倒压在地上的全过程——这确实是爱莉希雅能干出来的事。
“呃……那个……”林墨羽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他放下手里拎着的食堂打包袋，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学术交流……挺、挺别致的。不过梅比乌斯博士看起来……好像需要一点呼吸空间？”他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啊啦，小墨羽心疼博士了？”爱莉希雅眨巴着大眼睛，促狭地笑着，“放心啦~我可是很有分寸的呢?对吧，博士？”
“小白鼠……你快帮我……把这女人……弄走！”梅比乌斯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被压迫的窒息感和即将爆发的怒火。
林墨羽看着屏幕上那充满怨念的翠绿色眼眸，又瞥了眼爱莉希雅那副“我超无辜超贴心”的灿烂笑容，原本因为惊吓而狂跳的心脏，瞬间被一种奇妙的愉悦感取代了。
看乐子！天大的乐子！
刚才被猎奇便当折磨的萎靡不振，被爱莉希雅突脸惊吓的狼狈，此刻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置身事外的幸灾乐祸。
他非但没有帮忙的意思，反而慢悠悠地、故意拖长了调子：“哎呀呀，梅比乌斯博士，这……不太好吧？”他甚至还往后退了半步。
“爱莉酱可是在非常、非常认真地提供‘沉浸式研究平台’呢。”林墨羽模仿着爱莉希雅的语气，嘴角咧开一个毫不掩饰的、看好戏的弧度，“这可是关乎‘有限空间内亲密学术探讨可行性’的重大课题，我怎么能打扰博士您宝贵的实验进程呢？”他甚至还煞有介事地摊了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林！墨！羽！”梅比乌斯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杀气，“你……找……死……” 她试图扭动身体摆脱爱莉希雅的压制，但爱莉希雅像一块粘性超强的粉色橡皮糖，纹丝不动，反而笑嘻嘻地抱得更紧了点。
“哇哦，博士生气了，好可怕~”林墨羽夸张地缩了缩脖子，但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完全没有害怕的意思。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蹲了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手机屏幕平齐，仿佛在近距离观赏一场精彩的默剧。“爱莉，博士说她想切片我诶！你可得保护好我这个无辜的围观群众啊！” 他直接把“乐子人”的标签贴在了自己脑门上。
“嗯哼~? 放心啦小墨羽！”爱莉希雅闻言，非但没松手，反而更加兴致勃勃地俯下身，几乎把脸贴到梅比乌斯的耳边。
看着面前的这一幕，已经进化成阿哈信徒的林墨羽表示：“这可太有乐子了！”
事后回想起来的林墨羽表示：“女同头子恐怖如斯！”
（未完待续）
孩子们，最近在学驾照，更的慢，待我考完科目一，继续开更！
第26章 时不时红温的林墨羽
在经历不知多久的漫长时间后，林墨羽看着已经开始降温的饭菜，又看了眼还在调戏梅比乌斯的爱莉希雅，觉得是时候提醒一下她了，所以，他出手了。
“咳咳咳，爱莉啊，调戏……啊不，和梅比乌斯博士探讨了这么久学术问题，想必你也累的不行了，要不，先吃点东西恢复恢复体力再说？”
“唔姆，可是我觉得我还可以和梅比乌斯博士再探讨一会呢?”
“咳咳，爱莉，我听说晚上不吃饭，可是会导致身材走形的哦～”
听到林墨羽的话之后，爱莉希雅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梅比乌斯，做了一个“唉嘿”的表情后，附身在手办上，朝着林墨羽放在桌子上的晚饭一蹦一跳的走去。
“好了，爱莉希雅走了，那么，梅比乌斯博士你呢？”
林墨羽双手抱胸，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的梅比乌斯说道。
“不吃还是泡面，选吧。”
梅比乌斯从地上爬起，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看着面前这个先前在旁边看戏的家伙，声音充满了幽怨。
“呵呵呵，学凯文说话倒是挺像的嘛，小白鼠，那么，请你代我这个出不去的家伙，好好的泡一碗面，请。”
“哦？”
林墨羽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你竟然还会说请？我还以为你会一言不发的等我替你选择呢。”
林墨羽看着屏幕内的梅比乌斯正要继续说些什么，忽的看见爱莉希雅正疯狂朝他示意，明白了些什么，识趣的，拎起泡面和碗朝着饮水机走去。
看着走过去泡面的林墨羽，梅比乌斯松开了拳头，她刚刚差点忍不住就要开人为崩落给这小混蛋脸上来一下，虽然她也不知道打不打的到。
林墨羽慢悠悠的拆着调料包，鲜虾鱼板面调料包堪称所有泡面里面最具有刺激性的，他可不想被这玩意呛的直咳嗽，忽的，他仿佛听见门口好像有动静，生性谨慎的他迅速放下调料包，疯狂朝爱莉希雅打手势示意门口有人。
爱莉希雅很快就看懂了林墨羽的手势，迅速从手办上回到手机里，林墨羽则反应迅速的将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床垫垫与床板中间，确定藏好了之后，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啧，这猪脚饭不好吃，呼，算了，我去换换气再吃。”
林墨羽一边说着一边朝门口走去，伴随着林墨羽的脚步声，门外传来阵阵嘈杂声，林墨羽趁机猛的将门打开。
然后，三个人就掉了进来，林墨羽在看清三人的一瞬间，脸就黑了，因为这三个家伙，分别是宁愿，张凌，还有定骁！
三人抬头，看见的，就是林墨羽那张黑的吓人的脸，然后，他们就像是正在调戏人看见了伊甸的爱莉、穿着上黄下紫衣服遇见阿格莱雅的白厄、正要反三碰见了桃博的死二，齐刷刷的当着林墨羽的面来了个土下座。
“呵……呵呵呵………”
林墨羽看着面前这三个听墙角的家伙，气笑了。
“好好好，你们三个，给我整了个大活啊。”林墨羽咬牙切齿的说道：“老子吃个饭你们也要偷听，那下回怕不是我洗个澡你们还要偷窥，上厕所还要撬门？！”
看着依旧保持姿势不动的三人，林墨羽忽的想起了什么似的，迅速后撤，抱紧了185的自己，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
“你们几个，没有四川人吧，我可不喜欢川剧，更不喜欢穿白袜！”
然后，地上那三个在听见林墨羽这句话的瞬间集体炸缸了。
“牛魔的林墨羽！我tm本地的！”
这是张凌。
“姓林的你等着，明天我给你饭里添点料！”
这是宁愿。
“林墨羽我**********你个********骂谁南通！”
这是定骁。
而这最终结果就是，林墨羽红温了，然后，林墨羽不语，只是一味地把人丢出去，然后迅速关上了门，只留下门外三人在风中凌乱。
林墨羽在确保门锁好后，把手机重新掏了出来摆在桌面上，自己则去泡泡面去了。
三分钟后————
林墨羽把泡好的泡面递给梅比乌斯，自己一边抱着猪脚饭啃了起来，一边和爱莉希雅吐槽起那三个家伙。
三十分钟后————
林墨羽气消的差不多了，简单的收拾一下垃圾，洗漱一番后，躺在床上开始无聊的思考人生。
“小墨羽很无聊吗？”
爱莉希雅的声音传来，林墨羽抬头望去，发现爱莉希雅正坐在桌子边缘，两只脚一晃一晃的看着他。
“不如，来做些有意思的事情怎么样?”
“做什么呢？”
“不如——”爱莉希雅指了指手机。
“不是，爱莉，你还想着去逗梅比乌斯博士啊，她现在估计还生着气呢。”
“不是的哦小墨羽，我的意思是，不如去玩点轻松的游戏放松放松心情？”
“也行。”林墨羽从床上坐起来，一边挑选游戏一边问道：“爱莉想看我玩什么呢？崩坏三？崩铁？还是zzz？”
“这个怎么样？”
林墨羽顺着爱莉希雅指的方向望去，看见爱莉希雅指的游戏之后，嘴角开始抽搐起来————爱莉希雅指的是《火影忍者》，而这玩意，可是知名易红温游戏！
林墨羽正想拒绝，但看着爱莉希雅那双粉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毫不作伪的期待星光，仿佛在说“小墨羽玩这个一定很有趣?”。身为忠实“爱门”信徒的林墨羽怎么可能抵挡的住。
“行吧……爱莉想看，那就玩两把。”林墨羽活动了一下手指，努力让自己的心态平和下来，“先说好，这游戏……嗯，比较考验心态。”
梅比乌斯也从“备忘录”里钻出，悬浮在桌面上方，绿色的蛇瞳饶有兴致地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丝看好戏的弧度：“哦？能让小白鼠你特意强调‘心态’的游戏？那我倒是要好好见识见识了，呵呵。”
游戏加载完毕，熟悉的界面和音乐响起。匹配成功，林墨羽选择了自己常用的几个忍者——泉奈、百战鼬、黑土，个个都是强而不阴的忍者。
然后，林墨羽的表情在匹配成功后彻底崩坏，因为对面的忍者基本都被他天克。
“桀桀桀桀桀，原来是小菜鸡啊，看好了爱莉酱还有梅比乌斯，看我穿三！”
整局下来，林墨羽打的异常顺利，眼看着最后一把就要赢的时候，他开始莫名其妙的卡了起来，不断的瞬移，最后第一个忍者被拿下了，林墨羽下意识的看了眼自己的延迟，只有三十几，瞬间明白又是那沟槽的土豆服务器发力了，但还是心存侥幸继续打下去。
但命运偏偏不遂人愿，在土豆服务器的制裁下，林墨羽的第二个忍者也被拿下了。
“小墨羽？你的手心开始渗汗了，你没事吧？”
爱莉希雅关心的问道，林墨羽却是抖了个机灵，回答道：“汗？怎么可能，爱莉，与这种程度的对手交战，怎么可能让我出汗，那只是水而已。”
最终局，服务器终于不卡了，林墨羽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开笑，然后，他就笑不出来了。
“不是哥们，告诉你坝，谁家好人开局螃蟹！”
“我嘞个压力啊，替身下来平a的来了。”
“不兑！怎么还有变色龙！我靠，最后一个不会是熊猫吧！”
倒计时即将结束，看着自己比对面多八分之一的血量，林墨羽终于笑了出来。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胜利，终于是属于我林墨羽的啊！”
然后，他的胜利梦被对面的蛞蝓砸碎了。
“c…”
林墨羽很想骂人，但看了眼旁边的爱莉希雅，还是选择了闭嘴，放下手机，保持微笑走进厕所，然后——————
“告诉你坝这tm阴成啥了！”
“螃蟹，蛞蝓，变色龙，tmd个个都是博弈点是吧！”
“byd玩绝御南还有脸笑！”
“摸摸摸摸摸摸，摸死你个byd！”
“玩这种分奴忍者还有脸笑！”
……………
林墨羽没有注意到的是，厕所外面，梅比乌斯正开着录音，爱莉希雅在一旁偷笑，而录音的标题是————《林墨羽黑历史》
——————————
小剧场：《被诚意打动的人》
（书房，电脑屏幕幽幽照亮某人疲惫又兴奋的脸，他正全神贯注操作游戏角色。手机屏幕在桌角突然亮起，嗡嗡震动。）
擅长摸鱼：你这个年龄阶段怎么有心思玩游戏的？生产队的驴都不敢像你这么歇啊！滚去更新呢！
经常迷路的黄泉酱：卡文，懂？艺术创作需要沉淀！灵感枯竭就像撒哈拉！
镇魂曲：更新去啊！再更一章吧！我什么都会做的，欧内该！
经常迷路的黄泉酱：没空，等几天吧。
镇魂曲：打赏，西红柿还是微信？
经常迷路的黄泉酱：咳咳咳，不管你怎么说我都没空的。
（后台提示打赏）
镇魂曲：？
经常迷路的黄泉酱：咳咳，这位先生，你用你的诚意打动了我，更！必须更！耶稣来了都拦不住我！
神秘装甲男（幸运E）：因为耶稣手里有个洞，所以拦不住。
（没有回应，而书房被密集、狂暴、几乎连成一片的键盘敲击声彻底淹没。）
第27章 乐土与险些社死的林墨羽
“tmd伤害低的，198的，削过了不能诋毁的，博弈点的……………”
已经过去五分钟了，林墨羽的骂骂咧咧依旧没有停止，爱莉希雅见状停止了录音，转而从“扬声器”掏出一个粉色喇叭，对着厕所喊道。
“小——墨——羽——，你没事吧？需不需要可爱的美少女来安慰一下你?”
听见爱莉希雅的呼唤后，在厕所骂骂咧咧骂了半天的林墨羽还是走出了厕所，洗了把脸平缓平缓心情，回答道。
“没事，放心吧爱莉，我的心态可是很好的，绝对不会轻易心态爆炸的。”
爱莉希雅歪着头，那双仿佛盛着星空的粉紫色眼眸毫不掩饰地打量着林墨羽。虽然他洗了脸，看起来冷静了不少，但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和紧抿的嘴角，还是暴露了他刚刚红温的事实。
“嗯哼~真的吗？”爱莉希雅拖着甜腻的尾音，抱着她那个粉色的喇叭说道：“可是呀，我听见某个可爱的小家伙在里面可是气的不轻呢?”
听着爱莉希雅的调侃，林墨羽有些尴尬的掉过头去回答道：“咳咳，那只是必要的心态调整，及时的宣泄情绪以避免操作变形……”
听着林墨羽的狡辩，爱莉希雅只是微笑的看着他，不再言语，林墨羽越说越编不下去，只能扯开话题。
“那个啊，爱莉啊，咱们还是先继续放松放松吧，不然梅比乌斯博士一会要等急了。”
“嗯哼?”
看着终于回来的林墨羽和爱莉希雅，无聊的在“备忘录”里整理思路的梅比乌斯重新探出头来，有些幽怨的对着爱莉希雅说了一句：“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爱莉希雅看着有些幽怨的梅比乌斯，站在林墨羽的手心里，笑着向梅比乌斯伸出手说道：“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听着这熟悉的对话，林墨羽嘴角有些抽搐，他开始怀疑自己手机里装个bilibil是否是个正确的选择。
“要不还是少让爱莉看点视频吧。”林墨羽在心里暗自想道“毕竟我可不想哪天看见爱莉开车开的比我还熟练，虽然她本来就很会开。”
“小墨羽，困了吗？”
爱莉希雅的关怀瞬间将林墨羽的思维拉了回来。
“没有没有，爱莉你放心，我起码还能熬上好几个小时呢。”
“那小墨羽要是熬不下去的话，记得和我说哦?”
“那是自然。”
“真的吗？”
被爱莉希雅这么一说，林墨羽其实也有些困了，正准备松口承认自己有些困了，忽的想起自己有一件事没干，迅速点开了“崩坏3”
“哦？这是？”
看着林墨羽点开的游戏，梅比乌斯饶有兴致的凑了上来问道。
“你就是靠着这个游戏认识我们的？”
林墨羽听到梅比乌斯的提问，下意识的回答道：“怎么可能，我最开始认识你们是在禁…咳咳b站。”
林墨羽忽的反应过来，迅速改口，却还是被梅比乌斯听到了，梅比乌斯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个能让林墨羽出糗的好机会，使用了追加攻击。
“哦？禁什么？我没听清，小白鼠，你能再重复一遍吗？”
效果拔群，林墨羽肉眼可见的卡壳了。
“呃…禁…禁…禁…” 林墨羽感觉舌头像是打了结，大脑一片空白。梅比乌斯那带着玩味审视的绿色蛇瞳仿佛能穿透屏幕，让他感觉自己就像实验台上被钉住的青蛙。“禁…禁…禁闭室！对！b站有个up主叫‘禁闭室’，专门放些剧情切片！我在那里看的乐土剧情的切片！”
“禁闭室？”梅比乌斯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怀疑和促狭，“呵呵呵，小白鼠，你结巴的样子可不像是在说一个正经up呢。她微微前倾，虚拟的脸庞几乎要贴到屏幕上，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噗！”林墨羽感觉自己心脏都要停跳了。完了！被抓现行了！这波社死怕是躲不过去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林墨羽即将彻底社死之际————
“哎呀呀~?” 爱莉希雅那如同救世主般甜美又带着一丝狡黠的声音及时响起。她轻盈地从林墨羽的手心跳到了手机屏幕上方，正好挡住了梅比乌斯逼视林墨羽的视线。
“梅比乌斯博士~” 爱莉希雅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粉色的长发垂落，脸上是招牌式的、能让冰雪融化的笑容，“不要一直欺负小墨羽啦！你看他，紧张得都快冒烟了呢，多可爱呀?”
“哼。”梅比乌斯看了眼挡住自己视角的爱莉希雅一眼，不再追问，让林墨羽松了口气，在心里高喊了一声“爱门！”
captain on the bridge
熟悉的声音响起，林墨羽深呼吸了一下，打开了往世乐土。
“哇，这就是小墨羽见到的乐土吗？”
爱莉希雅有些好奇的观察着，林墨羽也是移动着视角，方便爱莉观察，过了足足十多分钟，才打开深层序列，准备开干。
“哦？往事乐土的深层序列？你准备怎么通关呢？小白鼠？”
“桀桀桀”听到梅比乌斯的问题，林墨羽开始笑了起来“当然是用‘乐土的主人’一路平推啊！”
“乐土的主人？是谁呢？”
“那当然是我们可可爱爱的爱莉希雅酱了，你说对不对，爱莉？”
林墨羽话音刚落，掌心里的爱莉希雅立刻配合地挺起胸膛，双手叉腰，配合道：“没错哦?正是可爱的美少女——爱莉希雅本人哦！乐土的主人，当之无愧呢！”
“哼，‘乐土的主人’？”梅比乌斯在一旁发出意义不明的轻哼，绿色的蛇瞳里闪烁着玩味的光芒，“小白鼠，你确定用这个‘主人’能一路平推？她的伤害…呵，在深层序列那种地方，恐怕刮痧都算不上吧？”
“博士！你这是偏见！”林墨羽立刻反驳“爱莉希雅的角色机制是艺术，是华丽！伤害只是点缀！强度只是一时，帅才是一辈子啊！”
“是是是，华丽。”梅比乌斯懒洋洋地应着，虚拟的手指在“备忘录”边缘轻轻敲击，“那就让我这个‘过气的’前文明科学家，好好欣赏一下‘乐土的主人’是如何‘平推’的吧。希望别被没打几下就气得冲进厕所发泄吧，小白鼠。” 她故意在“平推”和“过气的”上加了重音。
“等着瞧！”林墨羽被激起了好胜心，迅速选定了爱莉希雅的角色——【粉色妖精小姐?】。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即将奔赴战场的骑士，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爱莉，看好了！这就让你见识一下，你在这个世界有多厉害！”
“嗯！加油哦，小墨羽?！我相信你，也相信‘我’！”爱莉希雅站在屏幕边缘，为他打气，粉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期待和好奇。
林墨羽操控着屏幕上的粉色身影，如同穿花蝴蝶般在怪群中穿梭。他口中念念有词，手指翻飞：
“起手！闪避！触发时空断裂！好！浮空箭！接分支！水晶花环展开！啧，这个闪避判定怎么这么迷！没关系！蓄力！箭雨！刮！使劲刮！wc，步豪，这怪伤害咋这么高！”
眼看着林墨羽就要被秒了，忽的，他捡到了一个能量包，看着蓄满的sp，他的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整个人都high了起来。
“将大局逆转吧，开————！！！”
林墨羽果断开大，视觉效果华丽到爆炸。而屏幕上的精英怪血条……肉眼可见地、顽强地、缓慢地……下降了一小截。
“……” 林墨羽沉默了一瞬，额头仿佛有青筋在跳。
“噗嗤——” 梅比乌斯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声音里充满了愉悦的嘲讽，“哎呀呀，这伤害…真是‘平推’呢，小白鼠。刮得真均匀，这‘乐土的主人’，当得可真够辛苦的。”
“闭嘴！博士！这是策略！懂不懂什么叫温水煮青蛙！” 林墨羽嘴上强硬，但操作明显急躁了起来。一个走位失误，屏幕上的粉色身影被精英怪一个重击狠狠拍飞，血条瞬间掉了一大截。
“哎呀！” 爱莉希雅小小地惊呼了一声，捂住了嘴。
“靠！这判定范围是认真的吗？！” 林墨羽忍不住骂出声，“策划脑子里装的都是……唔！”他及时刹住车，想起爱莉就在旁边看着。
“呵呵呵，看来我们的‘主人’也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呢？”梅比乌斯的声音带着恶魔般的诱惑，“要不要试试换个人？比如……某个更擅长‘和蔼可亲’的科学家？保证效率更高哦，小白鼠~”
“休想！梅比乌斯！”林墨羽咬牙切齿，手指却更快地操作起来，“我今天就是要用爱莉打通这层！让你看看什么叫信仰的力量！爱莉，借给我力量——！”
接下来的战斗，变成了林墨羽意志力与游戏策划恶意之间的极限拉扯。他口中“信仰！”“机制美！”“刮痧也是艺术！”的口号和他操作失误时压抑的“卧槽！”“这也能中？！”的粗口交替出现。屏幕上的粉色身影在刀光剑影中惊险穿梭，，每一次极限闪避和险之又险的击杀都伴随着林墨羽的喘息和爱莉希雅的惊呼。
梅比乌斯则全程担任着优雅而毒舌的解说员：
“哦？这一刀差点把‘主人’送走呢。”
“嗯，这个闪避很漂亮，可惜没伤害。”
“啧啧，大招又好了？准备好刮下一层皮了吗？”
“小白鼠，你的血压还好吗？需要我帮你呼叫急救吗？”
终于，在经历了漫长而折磨的鏖战，伴随着林墨羽一声嘶吼般的“给——我——倒——下——！”，最后一个精英怪轰然倒地。屏幕中央跳出了通关结算的界面。
“wryyyyyyyy！爷打过了！桀桀桀桀桀桀！”
林墨羽直接兴奋的从床上蹦了起来，脚踩在凉席上，然后，就不出意料的滑倒了。
“嗷————！爷的屁股！”
今夜，又是一个不眠夜呢（笑）
（未完待续）
——————————
小剧场：《我不可能给你去码哪怕一个字！》
某个连卫星都探测不到的地方————
经常迷路的黄泉酱：不可能，昨天刚更的，不可能再去码字了！
擅长摸鱼：你怎么忍得住说得出口的，你可是已经三个小时没码字了！
神秘装甲男（幸运E）：就是就是。
枫殇落：你就再码一章，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
经常迷路的黄泉酱：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神秘装甲男（幸运E）：既然如此，我们就要请出那位大人了！
经常迷路的黄泉酱：不管你说什么，今天我是不会码哪怕一个字的！
镇魂曲：哦？是吗？
经常迷路的黄泉酱：绝对不可能！绝对！
镇魂曲（打开一个胶囊）：如何，码一章？
经常迷路的黄泉酱：那可是我的勤奋与汗水啊……得加钱。
镇魂曲（再打开一颗）：早说嘛。
经常迷路的黄泉酱：我可不会为钱财而折腰的！
镇魂曲：哦？
经常迷路的黄泉酱：但是你用你的诚意打动了我。
第28章 拌嘴与克莱茵
“嘶，爷的屁股啊。”
林墨羽捂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爬回床上，把被自己踩歪的凉席重新铺好，趴回床上。
“哟，小白鼠，怎么捂着屁股回来了？”
看着捂着屁股趴回床上的林墨羽，梅比乌斯挑了挑眉道：“刚刚不是很得意吗？怎么现在一副落水狗样？”
听见梅比乌斯这一针见血的嘲讽，林墨羽也回敬道：“哟，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自命不凡，要引领人类进化的梅比乌斯博士吗？为什么不像爱莉希雅一样出来呢？是不想出来吗？”
林墨羽趴在床上，侧着头对着亮起的手机屏幕，语气模仿着梅比乌斯惯有的那种慵懒又带刺的腔调，眼神挑衅。屏幕里，绿发蛇瞳的博士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
“呵~”梅比乌斯发出一声轻蔑的鼻音，指尖优雅地点了点下巴，仿佛在思考一个有趣的实验现象，“小白鼠，激将法对我没用哦。待在‘舒适区’观察实验素材的应激反应，不正是科研的乐趣所在吗？尤其当这只小白鼠刚刚经历了一次……嗯，‘完美的自由落体实验’，数据格外珍贵呢。”她刻意加重了“自由落体”几个字，眼神瞟向林墨羽依旧捂着的位置，笑意恶劣。
“舒适区？”林墨羽立刻反击，毫不示弱，“博士，您该不会是……出不来吧？毕竟您现在可是连身体都没有呢。”他故意把“电子幽灵”几个字咬得特别清晰，还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你！”被戳到痛处的梅比乌斯恶狠狠的瞪了林墨羽一眼，清楚自己拿这个混蛋没办法的她选择缩回“备忘录”继续阴暗扭曲的爬行。
“啧啧啧。”林墨羽看着缩回自己空间的梅比乌斯，比了个能让他痛失韩国市场的手势嘲讽道：“小小梅比乌斯，轻松拿捏。”
就在他尾巴快要翘到天上，享受着“胜利”余韵时，伴随着一串清脆悦耳的笑声，爱莉希雅从自己的空间回到了桌面。
“哎呀呀~? 瞧瞧这是谁呀？刚刚完成了一场‘伟大’的‘博士驱逐战’？”
光芒稍敛，爱莉希雅那张洋溢着无与伦比活力的脸庞占据了整个屏幕，粉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儿，笑容甜美得能融化冰山——当然，林墨羽只觉得这笑容里充满了“看好戏”的意味。
“爱莉希雅？”林墨羽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了一下，随即又努力摆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只是趴着的姿势让这份“姿态”显得有点底气不足，“咳，纠正一下，不是驱逐，是某条绿色扭扭蛇自知理亏，选择撤退而已。”
“哦？是吗？”爱莉希雅歪着头，长长的粉色发丝滑落肩头，她伸出手指，俏皮地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做出一副努力思考的样子，“可是我刚刚好像看到……有人被戳中了‘小尾巴’，然后‘咻’地一下躲进角落里，画圈圈去了呢~?”
“那是她气量小！”林墨羽立刻反驳，但想起梅比乌斯最后那恶狠狠的眼神，心里还是有点发毛，嘴上却不肯认输，“再说了，是她先挑衅的！我只是……正当防卫！”
“噗嗤~”爱莉希雅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像一串银铃在摇晃，“正当防卫？小墨羽，你的防卫手段还真是……别具一格呢?”她笑得花枝乱颤，屏幕都跟着晃。
林墨羽被她笑得有点挂不住脸，嘟囔着：“那也总比她只会放狠话强……”他下意识地又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屁股。
爱莉希雅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小动作，粉色的大眼睛立刻盈满了“关切”：“哎呀~差点忘了正事！我们的林墨羽同学，屁股还疼吗？”她的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但林墨羽总觉得这“关切”里掺杂了至少百分之八十的幸灾乐祸。
“还行，死不了。”林墨羽没好气地回答，把脸埋进枕头里半截。
“别这样嘛~”爱莉希雅的声音带着一种哄小孩的甜腻，“虽然你‘轻松拿捏’了梅比乌斯博士，但付出的代价也不小呢。
“什么代价？”林墨羽狐疑地抬起头。
爱莉希雅凑近屏幕，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惊天大秘密，但脸上的笑容却灿烂依旧：“建议你……今晚睡觉前，最好检查一下你的手机闹钟哦~? 还有，最近几天，千万不要轻易点开任何来自‘未知备忘录’的链接呢? 梅比乌斯博士她呀……可是非常、非常、非常记仇的哦~”
林墨羽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他猛地看向自己的手机，仿佛那不是一个通讯工具，而是一个即将引爆的炸弹。梅比乌斯那阴恻恻的冷笑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不……不会吧？”他声音都有点发颤了，“她……她真能干出这种事？”
“你说呢?”爱莉希雅笑眯眯地反问，眼神里充满了“你懂的”的意味，“毕竟，让实验对象保持‘适度紧张’和‘高度警惕’，也是观察数据的一部分嘛~这可是博士亲口说过的哦！”
林墨羽哀嚎一声，彻底把脸埋进了枕头里，感觉刚摔疼的屁股都不算什么了，未来的“电子酷刑”才更让人绝望。
“好啦好啦，别那么沮丧嘛！”爱莉希雅又恢复了元气满满的样子，“看在爱莉希雅这么关心你的份上，下次请我喝杯超~甜的奶茶如何？现在嘛，建议你赶紧想想怎么修复和博士的关系吧！晚安，可怜又勇敢的小墨羽~祝你今晚……手机平安！?”
伴随着一阵飘散的粉色爱心特效，爱莉希雅给林墨羽比了个wink，补上了一句“ciallo～(∠?w＜ )⌒”就回到了自己在b站搭的小窝。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只剩下林墨羽趴在床上，对着恢复平静的手机屏幕，一脸的生无可恋。他艰难地伸出手指，颤巍巍地点开闹钟设置，开始逐条检查那些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闹铃时间……
“梅比乌斯……算你狠！”他咬牙切齿地低语，感觉自己的“拿捏”瞬间变成了“被拿捏”。屁股的疼痛提醒着物理伤害，而未知的电子威胁则带来了更深层次的精神折磨。这“胜利”的代价，未免也太沉重了点！
他认命地关掉闹钟设置，拖着疲惫（主要是心累）的身体，摸索着去关台灯，准备用睡眠暂时逃离这“电子地狱”。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到开关的瞬间——
“等一下，小…林墨羽。”一个熟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别扭的清冷女声突兀地响起。
林墨羽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他僵硬地、带着一种“又来了？”的麻木感，缓缓扭过头，看向床头柜上亮起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梅比乌斯的幽绿色微光。绿发的蛇瞳博士罕见地没有待在她那阴暗的“备忘录”角落，而是端端正正地出现在主屏幕上，脸上惯有的慵懒嘲讽被一种……林墨羽几乎从未见过的、混合着认真、急切和某种强压下去的渴望的表情所取代。
“干嘛？”林墨羽没好气地问，语气里充满了戒备和被打扰睡眠的怨念，“博士大人深夜‘显灵’，是准备提前执行‘凌晨三点闹钟计划’，还是打算给我的手机桌面来个‘病毒艺术展’？”他做好了随时迎接下一轮毒舌攻击的准备。
梅比乌斯似乎没在意他的讽刺，她的视线紧紧锁定着林墨羽，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虚拟桌面，发出微不可闻的嗒嗒声，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我想和你商量个事情。”梅比乌斯开门见山，声音刻意维持着平稳，但尾音还是泄露了一丝紧绷。
“商量？”林墨羽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这是某种新型的嘲讽手段。他揉揉眼睛，重新审视屏幕里的梅比乌斯。嗯，还是那张精致的、带着点非人感的脸，但眼神……确实不太一样。那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对象显然不是他林墨羽。
“对，商量。”梅比乌斯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绿色的蛇瞳直视着林墨羽，“你今天打深层序列的时候，我看见克莱茵了”
林墨羽一愣，下意识地点点头：“然后，所以呢？”他完全摸不着头脑，这话题跳跃也太大了。难道博士觉得他玩游戏也是某种需要被研究的“小白鼠行为”？
梅比乌斯的身体微微前倾，屏幕里的影像都放大了几分，她的语气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游戏里，是不是有一个武装人偶‘克莱茵’？”
林墨羽瞬间明白了！原来……梅比乌斯半夜“显灵”是为了这个？！
“啊？你是说克莱茵啊，肯定的啦”
“就是她！”梅比乌斯的语气陡然变得急切，甚至带着命令的口吻，“我需要你把她招募出来！立刻！”
林墨羽被她的气势震了一下，随即一股无名火就蹿了上来。这什么态度？求人办事还这么颐指气使？他刚想开口嘲讽回去，但看到梅比乌斯那双紧紧盯着他、几乎要把屏幕灼穿的眼睛，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脸上的戒备和怨念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讶、玩味和……终于抓到对方把柄的、极其欠揍的得意笑容。他慢悠悠地重新趴好，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悠闲地在枕头上画着圈圈。
“哦~~~”林墨羽拖长了音调，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几乎咧到了耳根，“原来如此！大名鼎鼎的梅比乌斯博士，深夜‘屈尊降贵’来找我这只‘小白鼠’，是为了这个啊？为了你那位……‘可靠’的助手？”
梅比乌斯的脸颊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显然被林墨羽这小人得志的模样气得不轻，但为了克莱因，她硬生生忍住了。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和不易察觉的恳求：“少废话，小白鼠。开出你的条件。只要你把她招募出来，让她……能出现在这里。” 她的目光扫过手机桌面，意思不言而喻——她要克莱因也像她和爱莉希雅一样，成为存在于林墨羽手机中的“特殊存在”。
林墨羽眼睛“噌”地亮了！机会！翻身做主人的机会来了！他强压住内心的狂喜，装模作样地摸着下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条件嘛……这个嘛……”
他故意停顿，欣赏着梅比乌斯脸上那混合着不耐、隐忍和期待的表情，感觉比三伏天喝了冰汽水还爽。
“首先，”林墨羽竖起一根手指，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之前说的‘凌晨三点闹钟’、‘未知链接病毒’、‘黑屏制裁’……统统取消！”
梅比乌斯眉头紧锁，但为了克莱因，她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行！”
“其次，”林墨羽竖起第二根手指，笑容更加灿烂，“你得保证，至少在克莱因‘入职’之前，不能再在我的手机里乱捣鼓。
梅比乌斯的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眼神里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但最终还是艰难地点头：“……可以。” 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
“最后一条！”林墨羽竖起第三根手指，这是他临时想到的，也是最实用的，“你得辅导我去学理科！”
“不可能！”梅比乌斯终于忍不住低吼出来，绿色的蛇瞳仿佛要喷火，“小白鼠！你别得寸进尺！让我一个引领文明前行的博士给你当私教！”
“哦？”林墨羽立刻躺平，双手枕在脑后说道：“这位梅比乌斯博士，你也不想克莱茵过不来吧～” 他说着就作势要去关灯。
“等等！”梅比乌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几秒钟后，她猛地睁开眼，死死瞪着林墨羽，那眼神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但最终，她还是用一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巨大屈辱感的声音，极其僵硬地说道：
“……林、墨、羽……你……还行。”
林墨羽差点笑出声。这“还行”跟要了她的命似的。不过，他懂得见好就收。
“成交！”林墨羽一骨碌爬起来，也顾不上屁股疼了，眼睛闪闪发光，“博士大人果然爽快！放心，包在我身上！不就是个克莱因人偶嘛！等我几天！我给你搞出来！” 他拍着胸脯保证，仿佛抽卡是件手到擒来的小事。
看着林墨羽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梅比乌斯的脸黑得像锅底。她最后狠狠剜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你给我等着”，然后绿光一闪，带着一身几乎要化为实质的低气压，再次缩回了她的“备忘录”空间，留下了一句冰冷到极点的警告：“记住你的承诺，小……林墨羽。如果克莱因没有出现……哼。”
屏幕暗了下去。
房间里，林墨羽保持着兴奋的姿势，回味着刚才梅比乌斯那吃瘪又不得不妥协的表情，感觉人生到达了巅峰！屁股的疼痛？电子威胁？在拿捏住博士的命脉面前，那都不叫事儿！
“嘿嘿嘿……克莱茵啊克莱茵，你可真是我的福星！”至于梅比乌斯那最后的警告……嗯，只要克莱茵出来，一切好说！他仿佛已经看到未来博士每天咬牙切齿辅导他的精彩画面了。
带着这份“胜利”的喜悦和对未来的美好，林墨羽关上了灯，睡觉，只不过，他好像又忘定闹钟了。
（未完待续）
第29章 离谱的梦与一路狂奔的林墨羽
早晨六点四十分，林墨羽宿舍，爱莉希雅和梅比乌斯正在自己的空间里睡的很香，林墨羽也睡得挺香，而他正做着一个奇怪的梦————
“下一个就是你了，宁愿！”
一条被路灯照亮的人行道上，林墨羽从阴影中走出，一脸dio样的指着对面的宁愿说道。
“林墨羽，你这混蛋！”
看着面前的林墨羽，宁愿也握紧了拳头向着林墨羽走去。
“吼，没有远离我反而向我林墨羽走来了吗？你的好友定骁，为了找到我能力的真相，就像刚刚睡醒发现考试时间快要结束答题的考生一样，拼命地想要告诉你答案。”
“不走近一点，怎么把我提前做好的的“饭”塞你嘴里呢。”
“吼吼，你tm竟然还敢提那事。”
两人越走越近，近的几乎要和对方贴上的时候，宁愿动了。
“欧拉！”
一个浑身金色脑袋上长着把铲子的人形生物在宁愿身后显现，端起一盘菜就往林墨羽脸上扣，却被一个紫发的人影挡了下来，顺带把宁愿的裤子劈裂了。
“太慢了，太慢了，『剑道』是最强的替身，即使不拔刀，力量还是速度也远胜于你的『厨房之星』。”
面对对面得意的林墨羽，宁愿没有生气，只是淡淡的回应道：“和我的『厨房之星』是同一类型的替身呢……”
“我倒是想试试『剑道』能比你的『厨房之星』强多少呢，算了，试了还会身上变丑。”
“你所谓的试试，是指连刀都不拔用刀鞘轻轻拍打对手吗？只是可惜了我这条阿迪达斯的裤子。”
本来还不在意的林墨羽瞬间被宁愿刺激起了斗志，略带些不满的回应道：“为什么你总是不服输了，算了，就当是陪你玩玩算了。”
然后，就在林墨羽就唤出『剑道』和宁愿对轰时，宁愿大喊了声：“『king crismon』！”
然后，林墨羽感觉自己嘴里多了点什么，下意识的嚼了嚼，结果就恶心的倒在地上。
“纳尼？！”
宁愿看着倒在地上呕吐的林墨羽淡淡道：“是时间，我删除了时间，而在删除的时间中，我将黑蒜小龙虾塞进了你的嘴里。”
“宁，宁愿，你这混蛋！我要杀了……”没等林墨羽说完，他就倒了下去。
“怎么回事！怎么可能，我的脑袋！我浑身上下使不出力气，站不起来！头疼的要死，还想吐！宁愿，你给我吃了什么！”
宁愿没有回答，只是站在了林墨羽面前，林墨羽率先就要拔刀，却被一拳打断，然后————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不噶！”林墨羽被直接轰飞出去，但他却得意的大笑起来：“上当了吧宁愿！这是我的逃跑路线哒！论斗智你还是斗不过我林墨羽哒！你不觉得这条路很熟悉………”
没等林墨羽的话说完，他就一头创在了柱子上，顺着柱子划了下去。
眼看着有机可乘，宁愿朝着这边狂奔，眼看马上就要到了，林墨羽却站了起来，双臂张开，大吼一声————“砸瓦鲁多！时间停止住！”
林墨羽优雅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步步的朝着宁愿走去，嘴里还读着秒。
“一秒过去了。”
『剑道』缓缓拔出一把紫色长刀。
“两秒过去了。”
刀身泛起紫色的雷光。
“三秒过去了。”
林墨羽缓缓从自己身上抽出一把餐刀，瞄准了宁愿。
“四秒过去了。”
宁愿毫无反应。
“归零。”
紫色的雷光朝宁愿劈下的瞬间，林墨羽察觉到什么似的，用力将餐刀往身后一抛，大喊道：我赢了，西内！
餐刀精准命中了宁愿的胳膊，林墨羽大笑着让『剑道』准备砍出第二刀，忽的，他猛的朝天上望去，然后，就被一台从天而降的压路机压在了底下。
“纳尼！巴，八嘎哒！”
林墨羽震惊的喊着，但宁愿可不打算给他喘息的时间，直接跳上压路机，然后————“欧拉欧拉欧拉………！”
林墨羽只能指挥着『剑道』疯狂的劈砍着，眼看着马上就要反推成功时，林墨羽得意的大喊起来：“接下来就是最终一击，接招吧宁愿，砸瓦鲁………”
台灯砸在了林墨羽的脸上，把他砸回了现实世界。
“不噶！”
林墨羽大喊着从床上蹦了起来，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时间后，他感觉天塌了————七点就要早读，而现在，只剩下五分钟了！更要命的是，牢班他今天检查！
“七点早读！牢班检查！五分钟！！！”
这几个关键词如同惊雷在林墨羽混沌的大脑中炸开，瞬间驱散了所有关于压路机、时间删除和梅比乌斯博士的噩梦残影，只剩下最纯粹的、名为“迟到”的终极恐惧。
“不噶——！！！” 这声惨叫不再是梦境中的不甘，而是现实里绝望的哀嚎。
他像一颗被点燃的火箭，直接从床上弹射起步。睡衣？来不及换！脸？胡乱抹了一把自来水，冰凉刺骨，勉强让他彻底清醒。袜子？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一把抄起床边椅子上那件皱巴巴的校服外套，一边往身上套一边像旋风般冲出宿舍门，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把手机也顺手装进口袋里了。
“呼哧——呼哧——！”
清晨微凉的空气灌入肺里，带着露水和青草的味道，但林墨羽只觉得气管火辣辣的疼。他沿着宿舍通往教学楼的林荫道一路狂奔，诡异的跑步姿势，配上他凌乱的头发、歪斜的校服和脸上未干的水渍，活脱脱一个刚从灾难片现场逃出来的难民。
“快点，快点，再快点啊！铃声要响了，铃声要响了啊！………” 林墨羽内心疯狂呐喊，恨不得此刻真能停止时间。可惜现实是残酷的，教学楼那栋灰扑扑的轮廓在视野中急速放大，早读预备铃那催命般的“叮铃铃——”声已经隐约可闻！
“快！再快一点！” 林墨羽咬紧牙关，榨取着身体里最后一丝潜力。朝着教学楼一路狂奔。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教学楼入口的台阶上。是张凌！他正揉着眼睛，似乎没睡醒。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错。
“姓…姓张的！” 林墨羽上气不接下气地喊了一声，声音都变了调，“挡…挡路了！快…快闪开！”
张凌被他这副狼狈又惊恐的样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
林墨羽像一阵风似的从他身边刮过，带起的劲风差点把宁愿吹个趔趄。他头也不回地冲向楼梯，目标直指四楼的高二教室！
“这家伙…吃错药了？还是梦没醒？” 张凌看着林墨羽狂奔而去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努力憋住笑，摇了摇头，也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趁着还没早读趴在教室桌子上睡觉的宁愿猛的从桌子上蹦了起来，回想起刚刚那个梦，他喃喃自语道：“林墨羽变成了dio，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第30章 勾心斗角的早读
就在宁愿还在回味先前的梦境时，预备铃响了，他伸了个懒腰，用湿巾往脸上抹了抹，抽出了本历史书，把凳子架在桌子上，站起来准备开始早读，接受牢班的塑炼。
然后，就在宁愿准备趁着牢班没来继续趴在凳子上眯一会的时候，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
“wryyyyyy！”
林墨羽在预备铃结束的最后一瞬间冲进了教室，趁着牢班还没进教室，朝着自己的座位一路狂奔，然后，他因奔跑飘起的外套就好死不死的正好呼在宁愿脸上，还刚好是带拉链的那一头。
“嘶——！”
宁愿只觉得眼前一黑，脸颊被什么东西狠狠抽了一下，火辣辣的疼，还带着点铁拉链的冰凉硬感。一股无名火“腾”地就烧到了天灵盖，连带着残留的睡意都被烧得灰飞烟灭。他猛地甩开糊在脸上的外套，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肺都要气炸了。那句酝酿在胸腔里的、带着起床气和暴怒的国骂——“林墨羽我操……”——已经顶到了嗓子眼，舌尖都尝到了那股火药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教室前门那熟悉的、带着绝对权威压迫感的脚步声，如同丧钟般清晰地敲响了——哒，哒，哒。
皮鞋跟敲击瓷砖的节奏，不高，却像重锤砸在每个试图“偷渡”自由的学生心上。
“操……”字的后半截硬生生卡死在宁愿的喉咙里，变成了一声极其短促、带着剧烈摩擦感的抽气，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他脸上的怒容像是被瞬间冻结，然后强行扭曲、压平，最终定格在一个极其怪异的表情上——眉毛还愤怒地拧着，嘴角却因为要强行闭上而向下撇着，脸颊肌肉紧绷，抽搐。那双喷火的眼睛，在抬头的瞬间，如同被冰水浇头，火焰“嗤啦”一声熄灭，只剩下强装的镇定和一丝来不及掩饰的狼狈。
他几乎是本能地，像被按下了某个求生开关，猛地挺直了刚才还准备趴下的腰背，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机器人。那本历史书被他攥得死紧，指关节都泛了白，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林墨羽也吓傻了，外套还耷拉在手臂上，保持着狂奔后急刹的姿势，张着嘴，一脸闯下大祸的惊恐。他看看宁愿脸上那道明显的红痕（拉链的杰作），又看看门口即将出现的阴影，冷汗“唰”地就下来了。他对着宁愿疯狂眨眼，用口型无声地比划着：“对不住！对不住！放学我请你喝可乐！” 那眨眼的频率快得堪比电报机。
“牢班”的身影，如同移动的冰山，精准地卡在预备铃结束的最后一秒，出现在教室门口。他那张常年不苟言笑、仿佛刻着“纪律”二字的脸，带着审视的目光扫过全班。那目光像探照灯，所到之处，一切小动作瞬间冻结。
他锐利的视线在宁愿和林墨羽这一块区域停留了零点几秒。宁愿只觉得那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强作镇定的脸上，尤其是脸颊那道火辣辣的地方。他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他努力控制着眼球，不敢有丝毫偏移，死死盯着摊开在桌上的历史课本，仿佛那枯燥的“公元前221年”突然拥有了摄人心魄的魔力。
时间仿佛凝固。整个教室只剩下刻意压抑的呼吸声和翻书的窸窣声。
几秒后，牢班那令人窒息的视线终于移开，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向讲台。他什么也没说，但那无声的威压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人胆战心惊。
讲台上传来书本放下的轻响，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这时，宁愿才敢极其轻微地、偷偷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那股憋在胸腔里的、带着铁锈味（大概是咬破了口腔内壁）和滔天怒气的浊气，被他死死压着，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从鼻腔里呼出去，生怕弄出一点声响。脸颊上的刺痛感依旧鲜明，提醒着他刚才的屈辱和惊险。他低头看着书页，眼神却空洞失焦，牙关依旧紧咬，腮帮子微微鼓动。那本应喷薄而出的怒火，此刻被强行摁回了心底最深处，像一座暂时休眠却岩浆沸腾的火山口，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早读课文的嗡嗡声开始在教室里响起，如同背景噪音。而宁愿，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是愤怒的余震，也是劫后余生的心悸。他握着书的手指，依然冰凉而僵硬。
教室里回荡着整齐划一却又透着几分敷衍的早读声浪，像一层沉闷的、不断涌动的背景噪音。然而在宁愿和林墨羽之间，空气却仿佛凝固了，带着无声的电闪雷鸣。
宁愿的脸颊还在隐隐作痛，那道被拉链划出的红痕像一枚耻辱的烙印。他挺直腰板，目视前方，嘴唇机械地跟着全班开合，念着“商鞅变法……废井田，开阡陌……”，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石头，硌得他喉咙生疼。他眼角的余光如同淬了毒的冰棱，死死钉在斜前方的林墨羽后背上。
林墨羽呢？他自知理亏，但也觉得宁愿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太过夸张。他缩着脖子，尽量降低存在感，捧着历史书的手有点抖，读课文的声音也明显比平时小了一大截，透着心虚。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那道冰冷刺骨的视线，如芒在背，让他坐立不安。
“哼……”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浓重鼻腔音的冷哼，从宁愿的喉咙深处挤出来，轻得几乎被读书声淹没，却又精准地钻进了林墨羽的耳朵。
林墨羽后背一僵，握着书的手指收紧了。他偷偷侧过一点头，想用眼神传递一下“大哥我错了放学真请可乐”的讯息。然而他刚一动，宁愿像是早有预料，猛地将头转向另一边，只留给他一个冷硬紧绷的下颌线条和微微鼓动的腮帮子——那是宁愿在狠狠磨后槽牙。
林墨羽讨了个没趣，心里也憋屈起来：不就是被衣服扫了一下嘛，至于吗？他撇撇嘴，转回头，赌气似的把书翻得哗啦作响，故意提高了点音量念道：“奖励军功……禁止私斗……” 最后四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晰，还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禁止私斗？”宁愿心里那簇好不容易被“牢班”威压强行按下去的火苗“腾”地又窜起三丈高。他怒极反笑，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好你个林墨羽，得了便宜还卖乖，还敢用课文内涵我？
报复的念头瞬间占据了上风。宁愿不动声色地将右手从桌面上滑下来，垂到身侧，手指摸索着伸进了笔袋。他精准地捏住了一支圆珠笔的尾端——不是写字那头，而是带着金属笔夹、顶端有些尖锐的尾部。
宁愿的身体依旧站得笔直，面向讲台方向，嘴唇机械地翕动。但他的右脚却极其缓慢、无声地向过道方向挪动了寸许。同时，握着圆珠笔尾的右手，也借着身体的轻微晃动，极其自然地垂到了大腿外侧，笔尖朝外。
当“牢班”的身影即将掠过他们这片区域，目光投向另一侧时，宁愿动了！他的身体以一个极其微小的角度，快如闪电地向林墨羽的方向倾了一下。借着这个瞬间的遮蔽，那只握着圆珠笔的手，如同毒蛇出洞，精准而狠辣地隔着裤子布料，朝着林墨羽紧挨着过道的大腿外侧，狠狠地扎了下去！
“嘶——！”一声压抑到扭曲、混合着剧痛和惊吓的闷哼，猛地从林墨羽喉咙里爆发出来，又被他强行掐断在齿缝间。他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向上弹跳了一下，屁股几乎要离开凳子，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愤怒的看向一旁的宁愿，用嘴型无声的骂道：“你tm油饼食不食！”
宁愿早已恢复了原先的姿势，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下跟他毫无关系。看着愤怒的林墨羽，他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迎着林墨羽痛楚又愤怒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充满胜利意味和冰冷挑衅的弧度。用嘴型无声的说道：“视野盲区看不见，你和牢班说去吧。”
林墨羽气得浑身发抖，大腿上传来的尖锐刺痛感让他几乎想立刻跳起来跟宁愿拼命。但“牢班”那无处不在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枷锁，死死地禁锢着他。他只能死死咬住嘴唇，把所有的痛呼和不甘都咽回肚子里，额角的青筋都暴了出来，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但随后，他像是不想和宁愿计较似的转过头继续看课本，他慢条斯理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课本，然后，在翻动自己书页时，手腕猛地一抖，厚重的历史书书脊带着一股恶风，精准无比地、狠狠地砸在了宁愿放在桌边的手背上！
“我…”宁愿正想骂娘，反应过来，迅速捂住自己的嘴。看着略显狼狈的宁愿，林墨羽歪嘴一笑，对着宁愿吐出几个字。
《我还以为书架呢》
《视野盲区看不见》
《速度太快停不下来》
《你和牢班说去吧》
《我们都在用力的活着》
看着极度欠揍的林墨羽，宁愿看着走过来的牢班，只得先作罢，趴在凳子上想着怎么个林墨羽整个大的，然后想着想着，就睡着了。而林墨羽见宁愿没有反应，也自顾自的读了起来，殊不知，他最倒霉的一天即将正式开始。
（未完待续）
第31章 被张凌盯上的林墨羽
在熬过了四十分钟后，下课铃响起，林墨羽把凳子从桌子上放下，活动了活动筋骨，准备找宁愿算算总账，却发现这个家伙已经趴在凳子上，站着睡着了。
“我嘞个睡神啊。”
林墨羽不禁感叹道，看着站着睡的正香的宁愿，他正想叫他，却又想起这货之前在早读给自己来了一记狠的，又想起这货之前比牛还冲的起床气的，最终选择了对此熟视无睹，和张凌一起出去溜达去了。
带着张凌在走廊溜达的林墨羽，脚步明显比平时慢了几分。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耸着，眼神时不时地就往教室后门的方向瞟。
“喂，摸鱼仔。”张凌撞了下他的肩膀，一脸促狭，“真不管‘睡神’了？我看他那个姿势，感觉随时能一头栽下来。”
林墨羽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栽下来才好呢！让他也尝尝屁股开花的滋味。”他想起早读时宁愿那突如其来的一笔尖，扎在他腿上，害他差点把刚喝的水喷出来，那股无名火就又往上蹿。
“你是没看见他那会儿的劲儿，比体育课推铅球还猛！现在睡得倒香，跟个人体闹钟似的，铃一响就进入待机模式。”
张凌忍不住笑出声：“噗，人体闹钟…精辟！不过说真的，他这么站着睡，不怕牢班回来看见啊？牢班那眼神儿，啧啧……”
“看见就看见呗，”林墨羽嘴上说得硬气，但脚步还是不自觉地又往教室后窗挪近了一点，隔着玻璃往里看。宁愿果然还保持着那个高难度的姿势——上半身完全架在桌子上的凳子上，两只手撑在凳子旁边，腿微微弯曲支撑着，整个人像一座倾斜的雕塑，居然还挺稳当。
林墨羽撇撇嘴，“谁让他惹我。再说了，他那起床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我好心叫他起床，他倒好，站起来给我一大嘴巴子。你知道一个大嘴巴子对一个刚成年的人有多大的心理创伤吗！我才不触这霉头，让他睡，睡到被老师揪起来最好。”
他强迫自己转过头，不再看那个“睡神”，拽着张凌往走廊尽头的开水间走：“走走走，接水去。眼不见心不烦，想他还不如去想想中午吃啥。”
话虽如此，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等宁愿醒了，该怎么“不经意”地提起他这堂而皇之的课间“表演”，顺便好好“慰问”一下他那可能已经僵硬的脖子和老腰。
接完水后，离上课还有一会，林墨羽就拉着张凌准备陪自己去上个厕所。就在这时，他兜里忽的传来一阵女声。
“咳，小白……林墨羽，该起床了。”
林墨羽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张凌看着林墨羽的眼神立即变了。
“咳咳，啊，闹钟，闹钟而已，姓张的帮我盯一下，我关一下闹钟。”
趁着张凌回头帮自己盯老师，林墨羽迅速掏出手机，给梅比乌斯看了眼周围的环境然后塞回兜里，梅比乌斯也明白了现在林墨羽的处境，配合的没有出声。
“好了，牢凌，弄好了，可以不用挡了。”
林墨羽拍了拍张凌的肩膀，示意他回头，却发现张凌回头后一直死死的盯着自己。
“咳咳，你一直盯着我干嘛，怎么，没见过长这么帅的男人吗？”林墨羽有些心虚的问道，然后，就被张凌的问题雷到了。
“林墨羽，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背着我们三个在外面有什么秘密？！”
“啊哈哈，这个……怎么可能嘛？”林墨羽目光有些闪躲的回答道。
“回答我！look my eyes！”张凌看着面前的林墨羽有些愤怒夹着嫉妒到质问道“你什么时候有的对象！tell me why baby why？”
“啊？”林墨羽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张凌问道：““对象？！张凌你脑子被门挤了还是被门挤了？”林墨羽的声音陡然拔高，“老子要真有对象，我至于天天跟你们仨混在一起吃食堂还去曾牢宁的饭？我早该骑着共享单车载着她从你们仨面前呼啸而过，还得按铃！按得震天响！懂不懂什么叫扬眉吐气？懂不懂什么叫人生赢家？我会藏着掖着？我巴不得用高音喇叭对着你们仨单身狗循环播放！”
林墨羽简直要被张凌的脑回路气笑了，他叉着腰，声音都拔高了八度：“而且，那！是！闹！钟！懂吗？闹钟铃声！专门设来防止我这种课间溜达忘乎所以错过上课的！”
张凌显然不信，他眯起眼睛，学着林墨羽刚才的动作，夸张地模仿着：“‘咳咳，小白……林墨羽，该起床了~’” 那阴阳怪气的语调学得惟妙惟肖，“这腔调？这语气？还‘小白’？你家闹钟这么温柔、这么亲昵、还带专属称呼的？你糊弄鬼呢！当我三岁小孩啊？”
“那是语音包！语音包懂不懂？”林墨羽急中生智，试图用科技概念糊弄过去，“现在AI语音发达得很，什么风格都有！我……我就喜欢这种温柔点的提醒不行啊？总比那种‘滴滴滴’催命鬼叫强吧？这叫生活品质，品质懂吗？”他试图用鄙视的眼神掩饰心虚。
“品质个锤子！”张凌毫不客气地戳穿，“还语音包？哪个语音包会叫你‘小白’？这明显是熟人，还是关系匪浅的熟人！林墨羽，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是不是哪个班的妹子？还是网恋？”
“我恋你个头！”林墨羽气得差点跳脚，“张凌你是不是闲得蛋疼？想象力这么丰富怎么不去写小说？都说了是闹钟！闹钟！闹钟！”他几乎是一个词一顿地强调，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张凌脸上了。
“行，嘴硬是吧？”张凌抱着胳膊，一副“我看你怎么编”的表情，“那你刚才那反应？跟做贼似的让我‘盯老师’，自己躲后面鼓捣手机？普通闹钟你用得着那么鬼鬼祟祟？关掉不就完了？你分明就是心虚，怕被我们听见更多‘证据’！”
林墨羽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我那不是怕那语音包太奇葩，引来围观吗，而且谁家好人敢光明正大的掏手机？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这么八卦？再说了，我手机桌面有点……嗯，私人收藏，不方便在走廊大庭广众亮出来，不行吗？”他试图把话题引向另一个模糊的方向。
“‘私人收藏’？”张凌捕捉到关键词，眼神更亮了，“哦~~懂了懂了，是那种‘学习资料’吧？所以刚才那声是……嘿嘿……”他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猥琐笑容，自以为抓住了关键。
“我靠！姓张的你思想能不能健康点！”林墨羽脸都涨红了，这次是真被气着了，“什么学习资料！是……是……是游戏截图！限定卡面！怕你们这帮损友看见了嚷嚷着要传阅！懂了吧！”这个理由虽然牵强，但总算比“对象”稍微靠谱那么一点点，也符合他“网瘾少年”的人设。
张凌狐疑地盯着林墨羽的脸，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林墨羽强作镇定，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坦荡”又“不耐烦”，心里却疯狂祈祷梅比乌斯千万别在这时候又出声。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张凌明显还是将信将疑的时候，“叮铃铃——！” 刺耳的上课预备铃骤然响起，划破了走廊里紧张又八卦的空气。
“靠！上课了！”张凌被铃声惊得一哆嗦，条件反射地看向教室方向。林墨羽如蒙大赦，赶紧推着他往回走：“走走走！快回去！老师要来了！你想被‘牢班’抓典型吗？”
张凌被推着踉跄几步，嘴里还不甘心地嘟囔：“……算你小子走运！这事没完啊林墨羽！牢初她之前提前交代过我，我告诉你，我盯上你了！那声音……还有‘小白’……肯定有问题！” 他一边走一边回头，眼神里充满了“我虽然暂时放你一马但我心里门儿清”的审视。
林墨羽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没好气地说：“随你便！神经病！赶紧回你座位去！” 他嘴上强硬，心里却大大松了口气。总算暂时糊弄过去了，虽然张凌明显没全信，但至少上课铃强制打断了这场危险的“审问”。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冲回教室后门，正好看到宁愿揉着眼睛，打着哈欠，慢悠悠地从他那个高难度的“站桩睡姿”中清醒过来，一脸茫然地看着匆忙跑进来的两人，显然对刚才走廊里发生的、围绕着他好兄弟“疑似恋情”的激烈交锋一无所知。
林墨羽狠狠瞪了宁愿一眼，心想：都怪你这睡神！要不是为了躲你的起床气，我至于在走廊被张凌这八卦精缠上吗？这“总账”看来还得算在你头上！他气呼呼地拉开自己的凳子坐下，感觉这课间溜达一圈，比上四十唔分钟课还累。
林墨羽不知道的是，他刚才的话，已经为张凌的心中，播下了怀↗疑↘的→种↗子↘！
（未完待续）
第32章 即将抵达战场的某人
“阿米诺斯，好无聊啊，有这时间我还不如在宿舍多睡会呢。”
林墨羽靠在椅背上，回想起刚刚历史老师那枯燥无聊的教学，和旁边的张凌吐槽道。
“得了吧，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历史好的不得了哦。”
听着林墨羽的抱怨，张凌翻了个白眼吐槽道：“每天都抱怨上课好无聊，每次考试前都不复习，考完一问就是一般，成绩一出就是第一，也就你个摸鱼仔觉得老师他讲的无聊。”
“嘿嘿，”林墨羽被张凌吐槽也不恼，反而得意地挑了挑眉，身体往张凌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带着点贱兮兮的诱惑，“那……牢凌，要不要我教你？保证讲得生动有趣，包教包会，期末冲击前五不是梦！”
张凌一听，白眼都快翻到天花板上去了：“得了吧你！我还不知道你？上次牢李来问你题，你怎么说的？‘啊？这道题啊，我蒙的，运气好选对了’，结果转头卷子发下来，那道选择就你一个人对了！气得牢李没一凳子抡你脑袋上，还有上周，体委想让你划重点，你咋回的？‘重点？整本书都是重点啊，我随便翻翻就记住了’姓林的，你要知道，你的‘没咋学’和‘随便翻翻’，对我们这些凡人来说，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跟你学？我怕我脆弱的心灵承受不住这降维打击！”
林墨羽被揭了老底，不仅毫无愧色，反而还嘿嘿直乐道：“哎呀，实话实说嘛，真没特意学。历史这玩意儿，多有意思啊，看故事一样就记住了……”
“得得得，打住！我不想听你凡尔赛！”张凌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一脸受不了的表情。他盯着林墨羽那张写满“我很无辜我真的很强”的脸，刚才被上课铃打断的念头又顽强地冒了出来。历史成绩好归好，但那个手机里的女声，那个亲昵的“小白”，还有林墨羽那做贼似的反应，才是真正的未解之谜！
“历史的事先放一边，”张凌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身体也朝林墨羽那边倾了倾，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咱们秋后算账”的笃定，“林墨羽，别想转移话题。上课铃救了你一次，现在可没响。说，那声‘小白’到底怎么回事？”
林墨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暗叫一声“阿米诺斯！”。这家伙怎么还惦记着这茬？比历史老师还能念念不忘！
“不是，张凌你有完没完？”林墨羽试图用不耐烦掩饰心虚，“我说是闹钟！你尔朵龙吗！？”
“真是闹钟？”张凌抢白，嘴角勾起一抹洞察一切的冷笑，“行啊，那你现在，当着我的面，把那个闹钟设置调出来我看看？是哪个温柔小姐姐的语音包？叫什么名字？让我也下载一个，提升一下生活‘品质’？”他特意加重了“品质”二字，模仿着林墨羽之前的语气，充满了讽刺。
“我……”林墨羽语塞。调出来？调出来不就露馅了吗！梅比乌斯的存在怎么解释？他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新的借口，“那个……那个语音包……它……它下架了！对，版权问题，下架了！我手机里就缓存了那一段，现在找不到了！”
“下架了？”张凌眯起眼，显然不信这套说辞，“这么巧？偏偏是你用的那个下架了？还缓存一段？林墨羽，你这编故事的水平有待提高啊，漏洞百出！”他步步紧逼，“而且，‘小白’！这么亲昵的称呼，你跟我说是语音包？哪个语音包会给你起专属昵称？啊？你当我是三岁小孩那么好骗？”
林墨羽被逼得有点急了，梗着脖子反驳：“昵称怎么了？我……我给自己设的唤醒词不行吗？我就喜欢别人叫我小白！显得年轻！有活力！不行吗？”这理由他自己听着都觉得扯淡。
“唤醒词叫‘小白’？然后语音包说‘小白，该起床了’？”张凌简直要被这逻辑气笑了，“林墨羽，你搁这儿玩俄罗斯套娃呢？自己唤醒自己？你精分啊？还是说……”
他眼神突然变得极其“睿智”，仿佛看穿了一切真相，“这个‘别人’，根本就不是语音包，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能和你互动的人！比如……你藏在手机里的‘电子女友’？或者……干脆就是网恋对象在给你发语音消息当闹钟！”
“电子女友？！”林墨羽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声音都劈叉了，“张凌！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废料！还网恋对象发语音当闹钟？你当人家24小时在线守着我下课啊？想象力这么丰富不去写科幻小说真是屈才了！”
“既然你这么肯定你没有谈，那你不如给我演示一下，如何？”
“我……我干嘛要给你演示？”林墨羽梗着脖子，试图强词夺理，“我手机，我的闹钟，我爱设什么设什么，凭什么给你看？隐私懂不懂？张凌你侵犯我隐私权！”
“哈！露馅了吧！”张凌像抓住了关键证据，猛地一拍桌子，看见前桌回过头来，他赶紧压低声音，但语气更加激动。
“不敢了吧？心虚了吧？还隐私？我看你是心里有鬼！真要是普通语音包，你大大方方放出来不就得了？搞得我会吃了你似的！你不敢，就说明那根本不是什么语音包！说！是不是你偷偷摸摸谈的对象？哪个班的？还是网上认识的？声音还挺好听……”
“姓张的我可去你的吧！”林墨羽气急败坏的说道：“我说了我没有谈没有谈，你没记得上次隔壁班那几个女的对我的评价了吗？‘那个男的长挺好的，就是长了张嘴。’你觉得谁会看上我？！”
“万一呢？万一有那个xp奇特的看上了你，你还看上了她呢？”
“我可去你的吧！老子可是高贵的单身主义者！”
行行行，高贵的单身主义者，您清高，您了不起！”张凌见林墨羽梗着脖子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知道再逼问下去估计这货真要炸毛了。他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脸上却挂着一种“我信你个鬼”的微妙笑容，慢悠悠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单身好，单身妙，单身想睡几点睡几点，对吧？兄弟我懂~” 他拖长了尾音，语气里的促狭丝毫未减。
林墨羽狐疑地盯着他，总觉得这家伙突然的“服软”透着一股子不对劲。按照张凌那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八卦劲头，不该这么轻易放过他。“你……真信了？”林墨羽试探着问。
“信！怎么不信？”张凌夸张地点头，开始慢条斯理地从桌洞里往外掏下节课的书本，动作磨蹭得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林大少说啥就是啥，你说那是闹钟就是闹钟。”
林墨羽狐疑地瞥了他一眼，总觉得这家伙突然的“妥协”透着一股子阴谋的味道。但对方毕竟没再追问了，他也就松了口气，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也转过身去，假装整理桌上的书本，实则心里还在盘算着怎么彻底堵住，却没发现张凌的小动作。
他正拿着一本厚重的地理书，仿佛在研究上面的花纹，眼神却飘忽不定，最后状似无意地落在了自己放在桌兜的手机。
“哎呀，这桌子可真桌子啊。”
张凌说着，随手将桌兜里的手机连带着历史书一起抽出，将手机夹在书中，趁着林墨羽不注意，开始打字。
此世必要之痛：紧急军情！摸鱼仔疑似有情况！
想砍天火的七雷：？说。
此世必要之痛：牢墨羽那小子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想砍天火的七雷： 他怎么了？又上课睡觉被老师抓了？（捂嘴笑.jpg）
此世必要之痛：比那严重！我怀疑他有对象了！
想砍天火的七雷： ？？？
想砍天火的七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从哪里听来的谣言？就那根泡水的木头，能开窍？
此时必要之痛：早读下那会那会儿，他手机里突然传出一个贼温柔的女声，叫他“小白…林墨羽，该起床了”！绝对不是普通闹铃！那声儿，亲昵得齁人！我质问他，他支支吾吾，先说语音包，又说下架了，他还赌咒发誓是单身贵族，但我看他那反应，绝对有问题！
想砍天火的七雷： 小白？？？
想砍天火的七雷 ：他什么时候有这外号了？温柔女声？你确定没听错？！
此世必要之痛:千真万确！我两只耳朵都听见了！他当时慌得一批，还让我帮他挡着老师！现在嘴硬得很，死活不认！我感觉这事不简单！
想砍天火的七雷： ……
此世必要之痛： 人？还在吗？这反应绝对有问题！他林墨羽什么时候这么紧张过？还扯什么隐私权！我看就是心里有鬼！
想砍天火的七雷： 他手机……是什么声音？录下来的语音消息？还是……在通话？
此世必要之痛： 听着像是设定好的语音提醒，但太自然了，不像那种冷冰冰的AI。关键是那个称呼！‘小白’！太亲昵了！绝对不是普通关系！
想砍天火的七雷： ……我知道了。
此世必要之痛： 你打算怎么办？要不我帮你再探探口风？
想砍天火的七雷： 不用。
想砍天火的七雷： 我亲自来。
想砍天火的七雷 ：等着，还有半小时路，我就到学校了。[微笑表情]
此世必要之痛：等你！速来！这家伙嘴太硬，需要严刑拷打！
想砍天火的七雷： 等我。
看到“我亲自来”和“等我”这几个字，张凌的眼睛瞬间亮了，仿佛已经预见到了即将上演的好戏。他心满意足地锁上屏幕，把手机塞回裤兜，然后若无其事地拿起笔，假装在预习下节课的内容。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时不时瞟向教室门口的眼神，暴露了他内心的雀跃。
发完最后一条消息，张凌迅速锁屏，把手机塞进桌洞深处，然后装模作样地翻开地理书，手指在上面无意义地划拉着，仿佛在研究什么深奥的公式。他眼角的余光却瞟向林墨羽，看到对方似乎真的放松了警惕，正无聊地转着笔，偶尔瞥一眼旁边又开始进入“待机模式”的宁愿，心里不由得暗爽。
“哼，单身贵族？”张凌在心里冷笑，“等初来了，看你还怎么装！让你嘴硬！让你藏得深！这下有好戏看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某人气势汹汹杀到教室门口，林墨羽那张总是带着点贱兮兮得意的脸瞬间垮掉的精彩画面。地理书上的字在他眼前模糊成了背景板，满脑子都是即将上演的“审问大会”和某人可能面临的“修罗场”。
而对此一无所知的林墨羽，还在为暂时摆脱了张凌的纠缠而庆幸，完全没意识到，一个因为“小白”这个称呼而醋意翻涌、战斗力可能比张凌高几个段位的“麻烦”，正在飞速逼近。教室里的空气，似乎都因为张凌这条“告密”信息，而隐隐带上了一丝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张凌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计划通的笑容。他迅速锁屏，把手机塞回抽屉深处，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过头，正好对上林墨羽投来的、带着点审视的目光。
“干嘛？”张凌故作轻松地耸耸肩，“看你爹帅？”
“滚！看你小子笑得一脸奸诈，肯定没憋好屁！”林墨羽总觉得张凌这突然的“老实”透着一股子阴谋的味道。
“切，好心当成驴肝肺！”张凌翻了个白眼，岔开话题，“诶，下节什么课来着？”
“地理。”林墨羽没好气地回答，心里那点莫名的、不祥的预感却挥之不去。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梅比乌斯似乎也安静了下来。但愿……真的只是自己多心了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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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多给点评论吧！还有，在这里征集意见和疑问，我会一一解答
第33章 摸鱼差点被逮住的林墨羽
林墨羽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感，像只爪子似的，挠得他坐立难安。张凌那家伙突然偃旗息鼓，绝对有问题！但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上来。烦闷之下，他瞥了一眼旁边睡得昏天暗地的宁愿，再看看讲台上正唾沫横飞讲着季风环流的地理老师，顿觉百无聊赖。
“唉……无聊透顶……”
林墨羽无声地叹了口气，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桌兜里的手机，手机冰冷的质感无比清晰，忽的，一个大胆又作死的念头冒了出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摸会儿鱼？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野草般疯长。他早上出门匆忙，不小心把手机揣兜里带来了教室，一直提心吊胆生怕被发现。但现在，那股压抑已久的摸鱼的念头和对地理老师那枯燥无比的讲课带来的烦闷压倒了风险。张凌那离奇的反应，也被他暂时抛到了脑后。他现在急需一点“刺激”来驱散这课堂的沉闷和心底的不安。
林墨羽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四周：张凌正装模作样地看着地理书，但眼神有点飘忽；宁愿不用说，睡得正香；老师背对着学生在黑板上画图。天赐良机！
林墨羽迅速将地理书往后拉了拉，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个相对隐蔽的空间，装成自己在看地理书。
他的手悄悄伸进桌洞，摸到了那部“违禁品”。指尖有些微汗，心脏也跳快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解锁屏幕，看向了b站的左上角，两个不起眼的图标————一朵粉色的水晶花和一条墨绿色的盘成∞样子的蛇。
林墨羽没有犹豫，手指点向了那朵粉色水晶花。毕竟比起梅比乌斯博士那带着审视的目光，换谁都会更想看到爱莉希雅那永远充满活力的笑容吧。
在他按下的瞬间，粉色的光芒微闪，手机屏幕瞬间冒起了淡淡的粉光，紧接着，水晶花绽开，爱莉希雅的身影自水晶花中悄然浮现。
“嗨~想我了吗?”
爱莉希雅俏皮的声音被转化成带着气泡的字符呈现在屏幕上，只有他能听见。她虚幻的身影漂浮在手机屏幕上方，穿着那身标志性的华丽衣裙，粉色的长发无风自动，脸上带着灿烂得能驱散一切阴霾的笑容。看着面前有些呆滞的林墨羽，她甚至调皮地转了个圈说道。
“小墨羽，这么注视着我的话，我可是会害羞的哦?”
“咳咳，我才没有，只是借你的眼睛照照镜子而已。”
看着爱莉希雅的话，林墨羽迅速回过神来，打字回复的同时还飞快地扫了一眼讲台和门口，还好，一切如常。
“哎呀，小墨羽真是不坦诚呢~?”爱莉希雅掩嘴轻笑，身体轻盈地落在屏幕边缘，晃着腿，“这么心口不一的话，可是没有女孩子喜欢的哦?”
林墨羽无语，但紧绷的神经确实因为爱莉希雅的出现而放松了一些：“我可不是傲…心口不一，只是刚刚说错话了而已，对了，梅比乌斯博士呢？她没意见吧？”他有点担心梅比乌斯突然冒出来给自己搞个“大惊喜”。
“博士呀？”爱莉希雅眨了眨眼睛，粉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狡黠，“她正在‘整理数据’呢，大概……是懒得理我们这种‘低效的娱乐活动’吧？不过小白放心，有我在，保证不会让她打扰我们的秘密时间哦~?”
听到梅比乌斯暂时没空，林墨羽松了口气。他刚想和爱莉希雅吐槽一下张凌的八卦和课堂的无聊，手机屏幕边缘那墨绿色的图标却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一股冰冷的气息瞬间压过了爱莉希雅的粉色光芒。
“哼，‘低效的娱乐活动’？”梅比乌斯那标志性的墨绿色字幕在屏幕显现，她在屏幕另一侧凝聚成形，墨绿色的长发垂落，金色的蛇瞳透过虚幻的镜片冷冷地扫了过来，先是瞥了一眼爱莉希雅，然后牢牢锁定林墨羽。“小白…林墨羽，我真该好好打开你的脑子，看看你是怎么敢在这种毫无防护、随时可能暴露的环境下进行无意义的‘社交’？估计你的大脑皮层构造会让我……叹为观止。”
林墨羽头皮一麻，赶紧解释：“博士！冷静！我就……就一小会儿！实在太无聊了！而且我很小心的！你看，书挡着，没人发现！”
“无聊？”梅比乌斯嗤笑一声，虚影环抱双臂，语气带着浓浓的不屑，“人类低等教育体系的冗余信息灌输，确实容易导致大脑功能区的退化性休眠。但这并不能成为你进行高风险、低收益行为的借口。”她的目光锐利地穿透林墨羽一字一句的说道。
梅比乌斯那冰冷锐利的眼神，透过虚幻的镜片，仿佛真能穿透林墨羽的头骨，研究他那颗“高风险、低收益”的大脑。林墨羽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那个……博士，就一小会儿，真的！”林墨羽试图挣扎，手指飞快地在虚拟键盘上打字，还得时刻分神注意讲台和门口，“你看爱莉不也在嘛，就当……就当是舒缓课堂压力，保持大脑活性？免得真的‘退化性休眠’了？”他试图用梅比乌斯的逻辑来反驳她。
“哼，强词夺理。”梅比乌斯冷哼一声，但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她那墨绿色的身影悬浮在屏幕一侧，金色的蛇瞳带着审视的意味，仿佛真的在评估林墨羽大脑的“活性”状态。“而且，不要把我和这个整天只会散发无意义噪音的“粉色肥婆”相提并论。”
“哎呀呀，这样说话可不可爱哦，博士~?”爱莉希雅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灿烂了，她飘到梅比乌斯旁边，作势要挽她的手臂（当然挽了个空）。
“小墨羽只是想和我们聊聊天嘛，课堂这么枯燥，找点乐子不是很正常吗？对吧，小白~?” 她转头对林墨羽眨了眨眼。
林墨羽赶紧肯定道：“对对对！爱莉说得对！就是找点乐子！博士，你看，爱莉都这么说了……” 他试图拉爱莉希雅当挡箭牌。
梅比乌斯的眼睛眯了眯，对爱莉希雅的靠近感到一丝不耐，但也没直接驱散爱莉希雅。她的目光在林墨羽脸上停留片刻，又缓缓移开，扫向他刻意用地理书遮挡的屏幕外沿，仿佛在评估教室的环境风险。最终，她似乎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个“观察小白鼠在高压环境下行为模式”的临时课题，只是语气依旧带着警告。
“控制你的信息输出频率和肢体语言，小白…林墨羽。任何异常的举动都可能暴露。”
“明白！明白！”林墨羽赶紧保证。他稍稍放松紧绷的身体，但视线依旧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周围。张凌还在装模作样地看书，宁愿的呼吸均匀悠长，老师背对着大家在黑板上画着复杂的气流图。
暂时安全。
“呼……”林墨羽松了口气，注意力终于可以稍微集中在屏幕上。他看着飘在屏幕上的两位风格迥异的“电子幽灵”，一种荒诞又刺激的感觉涌上心头。在枯燥的地理课上，和传说中的“往世乐土”英桀聊天，这经历恐怕全世界独一份。
“对了，小墨羽，”爱莉希雅轻盈地飘回屏幕中央，托着下巴，好奇地看着他，“你刚才好像很烦恼的样子？是那个叫张凌的同学吗？他说了什么让你这么紧张呀？?”
提到张凌，林墨羽刚放松的神经又绷紧了一点。他飞快地打字，将刚才张凌如何揪着“小白”称呼不放、如何污蔑他有对象、甚至脑补出“电子女友”的离奇过程，一股脑地倒了出来，字里行间充满了愤懑和无奈。
“噗嗤——”爱莉希雅听完，忍不住笑出声，粉色的光晕都跟着荡漾起来，“电子女友？哈哈哈，小墨羽的朋友的想象力真丰富呢?差点就让他猜对了，不过，他这么关心小墨羽的感情生活，是不是有点……?”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神促狭。
“他就是八卦精转世！”林墨羽愤愤不平地打字，“还有那个‘小白’！都怪博士你当时……”他下意识地想抱怨梅比乌斯那声差点脱口而出的“小白鼠”，但瞥见梅比乌斯骤然冰冷的眼神，立刻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改口道，“……呃，没什么。总之，烦死了！”
梅比乌斯冷冷地开口：“无意义的社交困扰。人类对同类情感状态的过度关注，本质上是基因层面传递焦虑以确保群体稳定性的低效本能。解决方式很简单：物理隔绝或信息屏蔽。” 她的解决方案一如既往的“高效”且“物理”。
林墨羽嘴角抽了抽：“博士……我们这是法治社会……”
“或者，制造一个更大的、更吸引他注意力的‘异常’。”梅比乌斯的蛇瞳闪过一丝冰冷的光，似乎想到了什么，“转移焦点是更符合你当前环境的选择。”
林墨羽还没来得及细想梅比乌斯这个“制造异常”具体指什么，爱莉希雅就笑着插话：“其实小墨羽也不用太烦恼啦? 被人关心，哪怕是八卦，也是幸福的烦恼哦！而且，‘小白’这个称呼，我觉得很可爱呀~ 以后我和博士也这么叫你好不好？小白~?” 她故意用甜腻的声线模拟道。
林墨羽：“……” 他感觉头更大了。
就在这时，梅比乌斯那墨绿色的身影忽然微微一动，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锐利地投向手机屏幕的“边缘”——那并非屏幕的物理边界，而是她通过手机传感器感知外部环境的虚拟视界。
“小白…林墨羽，”梅比乌斯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恶作剧般的玩味，与刚才的冰冷截然不同，“你似乎有‘客人’来了。就在……后门的方向。一个能量波动带着强烈……嗯，‘探究’意味的女人。”
林墨羽心里猛地一沉！后门？！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极其隐蔽地扫向教室后门的方向！
这一看，差点没把林墨羽的魂吓出来，只见后门的小窗上，赫然贴着一张脸，而那张脸，是牢班！
林墨羽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手忙脚乱地想把手机塞回桌洞最深处，但因为太过慌乱，动作幅度过大，放在桌沿作为掩护的地理书“啪嗒”一声，滑落在地！要命的是，书把手机也砸下去了！
这声音在安静的课堂上并不算太响，但足以让附近几个同学，包括张凌，都诧异地看了过来。
讲台上，地理老师也停下了粉笔，疑惑地转过身：“后面怎么回事？”
林墨羽的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强作镇定，一边弯腰去捡地上的书，一边对着老师的方向，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解释：“对不起老师！书没放稳，不小心掉了！”
他捡起书，直起身，用书本牢牢盖住桌洞，挡住那部烫手的手机，也挡住了门口班主任那仿佛要把他烧穿的目光。
林墨羽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他几乎是凭本能完成了捡书、遮挡、道歉这一系列动作，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又瞬间褪去，留下冰冷的恐惧。
“注意点！”地理老师皱了皱眉，显然对这种课堂上的小插曲不太满意，但也没深究，转身继续画他的季风环流图。
“呼……”林墨羽用尽全身力气才把这口气悄悄吐出来，感觉后背的校服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一片，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他死死地用地理书压住桌洞边缘，仿佛那下面不是手机，而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他用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向上瞟去——后门小窗上，班主任“牢班”那张严肃得如同花岗岩雕成的脸依旧紧贴着玻璃！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教室，最终，精准地落在了林墨羽身上！
林墨羽感觉那目光像实质的针，刺得他头皮发麻。他赶紧低下头，假装无比专注地盯着摊开的地理书，手指却因为用力捏着书页边缘而指节发白。完了完了完了……他脑子里只剩下这里两个字在无限循环。书掉下去的时候，手机肯定暴露了！牢班绝对看见了！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林墨羽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能感觉到旁边张凌投来的、带着浓浓疑惑和“你摊上大事了”的目光，甚至能“听”到桌洞里那部沉默的手机似乎在无声地嘲笑他的愚蠢。梅比乌斯博士的警告言犹在耳，而自己……完美地验证了她的预言。
就在林墨羽感觉快要窒息，已经在脑子里飞速编织各种听起来就无比拙劣的借口时，后门传来了轻微的推门声。
林墨羽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绝望地闭上眼，等待着那如同丧钟般的脚步声靠近。
然而，脚步声并没有向他走来。牢班只是推开了后门，站在门口，威严的目光再次扫视全班，然后，用一种不高不低、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语调说道：
“林墨羽，上课专心点！书都拿不稳，心飘哪儿去了？地理很重要！季风环流搞不懂，以后出门都不知道该带伞还是带防晒霜！坐下，好好听讲！”
没有提手机！一个字都没提！
林墨羽猛地睁开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巨大的、劫后余生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让他差点腿一软真的坐下去（他本来就没站起来）。他赶紧稳住身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无比响亮地应道：“是！老师！我一定认真听讲！” 那语气，简直像在宣誓效忠。
牢班又带着审视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才背着手，踱着方步，慢悠悠地从前门离开了教室。
直到牢班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走廊尽头，林墨羽才感觉那根绷紧到极致的神经“啪”地一声断掉了。他几乎是瘫软地靠回椅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冷汗被风吹过，带来一阵凉意。他偷偷掀开地理书一角，瞄向桌洞深处——手机安静地躺在角落，屏幕漆黑，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摸鱼”从未发生过。
张凌凑过来，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和劫后余生的兴奋：“卧槽！摸鱼仔！你命真大！牢班居然没没收？！他刚才那眼神，我以为你死定了！”
林墨羽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连吐槽张凌的力气都没了。他现在只想感谢上苍，感谢牢班今天可能心情不错，或者……感谢她视力不好？他心有余悸地摸了摸桌洞里的手机，冰凉的触感提醒着他，这次是真的在悬崖边跳舞，差点粉身碎骨。这课间的摸鱼，代价太大了！他发誓，至少在牢班的课上，他再也不敢碰这要命的玩意儿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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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读者好，这里是作者，我在上一章结尾及之前的评论收到许多关于原创角色戏份过多，导致英桀戏份过少，对此作者表示抱歉，是作者的疏忽导致了剧情占比不公，对此作者做出预告：在最后几章原创人物剧情后，作者将以英桀为重心，同时，作者将加快英桀到来的速度，之前对各位的阅读造成不便，作者在此表示歉意，恳请各位原谅
第34章 林墨羽的规划
“我焯，真他宝贝的吓人。”
林墨羽一边小声的骂着，一边瘫倒在椅子上，端起桌子上的水杯，颤颤巍巍的往嘴里灌了一口，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起码洒了十分之一的水出来。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总算稍微浇灭了点刚才那股差点把他灵魂都吓出窍的灼热感。
林墨羽放下水杯，抹了把溅到下巴上的水渍，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背被冷汗浸透的地方凉飕飕的，提醒着他刚才的惊险。
“阿米诺斯……再这么来一次，老子迟早得心梗……”
他低声骂了一句，心有余悸地把手伸进桌洞，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外壳时，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了回来。
不行，绝对不行了！至少在“牢班”的课和任何可能被“牢班”巡视的时段，这玩意儿就是个定时炸弹！林墨羽打了个寒颤，那后果他想都不敢想自己万一手机被收了咋办。
可是……课堂真的好无聊啊！林墨羽如是想到，尤其是经过刚才那番惊吓，肾上腺素褪去后，只剩下加倍的疲惫和空虚。
他需要点东西来对抗这枯燥，需要点……陪伴？或者说，需要点能让他分心、不至于被无聊逼疯的“刺激”。
爱莉那永远充满活力的笑容，梅比乌斯博士那虽然毒舌但总能带来点新奇视角的吐槽（虽然大部分时候是在骂他蠢），都成了他此刻极度渴望的解药。
“不带手机……让她们出来？” 林墨羽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大脑飞速运转。他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自己挂在课桌侧面挂钩上的书包。书包侧边的小网格袋里，一个q版的爱莉希雅挂件正探出半个脑袋，在阳光下折射出细微的光芒——那是他作为“爱莉厨”的证明，早早就买来挂着的。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迷雾！
对啊，手办！
爱莉希雅能附身在她的手办上！这是之前就确认过的！虽然大部分时间她更喜欢待在手机里，因为那样能和林墨羽进行更复杂的“互动”（主要是聊天和调戏他），但附身手办，成为一个可以放在桌面上的“装饰品”是绝对可行的！
那么……梅比乌斯博士呢？
林墨羽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如果能说服梅比乌斯博士也附身到一个手办上……那岂不是完美？
把她们俩的手办往笔袋旁边一放，自己的书完全能挡的住，牢班也不反对桌面摆件，之前牢凌那家伙摆了个赛车模型都没事，自己怎么就不行了？
林墨羽如是想到。
再说了，谁能想到这小小的树脂制品里藏着两个来自往世乐土的英桀意识？既能随时“看到”她们，又绝对安全隐蔽！完美规避了手机被发现的巨大风险！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这个想法让林墨羽瞬间兴奋起来，发出桀桀桀的笑声，但下一秒，梅比乌斯博士那冰冷、审视、带着浓浓嫌弃的金色蛇瞳仿佛又浮现在眼前，林墨羽又头疼起来。
且先不说自己给梅比乌斯买多大手办，光是怎么出去买就是个大问题，周内可出不去，网购的手办又担心质量不好，而且发货还慢。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头皮又开始发麻了。这难度系数，恐怕比在牢班眼皮底下玩手机还高！
“但是……值得一试！” 林墨羽咬了咬牙，眼神变得坚定。为了以后能在无聊课堂上拥有“合法摸鱼”的伙伴，为了不再提心吊胆，这个陷……哦不，这个项目，他林墨羽投了！联想到自己成功之后上课再也不会无聊，林墨羽就兴奋的不能自已。
但是，林墨羽兴奋了不到三秒，现实的冷水就兜头浇下。
买？谈何容易！周内出不去校门是铁律，网购？且不说钱包得大出血（高品质手办可不便宜），光是那一周起步，上不封顶的物流时间就够他发霉的！万一再碰上无良商家发来个邪神手办……林墨羽打了个寒颤，想到梅比乌斯博士附身在一个做工粗糙、表情崩坏的“自己”身上，然后投来那种能把他直接钉死在解剖台上的冰冷目光……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阿米诺斯……” 林墨羽痛苦地抓了抓头发，感觉刚燃起的希望小火苗被无情踩灭了。他烦躁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桌面上摊开的地理书、堆叠的练习册、笔袋里零散的文具……最终，定格在旁边宁愿那张睡得昏天暗地、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晶莹的脸上。
对啊，牢宁！爷可靠的好黑……好伙伴！
林墨羽眼睛瞬间亮了！这货每天都能自由进出校门！让他帮忙带一个回来不就行了？林墨羽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他激动地推了推宁愿：“喂！睡神！醒醒！有急事！”
宁愿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抬，换了个方向继续睡。
“……” 林墨羽无语。指望这货？等他睡醒黄花菜都凉了！而且就算他醒了，以这货的起床气加上对二次元一窍不通的直男审美，让他去买梅比乌斯博士的手办？
林墨羽脑海中浮现出宁愿走进手办店，对着琳琅满目的模型一脸茫然，最后可能拎回来一个邪神手办的场景，林墨羽不禁打了个寒颤，梅比乌斯估计会直接把他溶解掉吧？
看着旁边这个睡神，林墨羽在思索一番后，还是选择了放手一搏，毕竟万一这货靠谱呢？
解决了（或者说暂时搁置了）梅比乌斯博士的“临时居所”问题，林墨羽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他看着旁边宁愿睡得无比香甜的侧脸，心里默默祈祷这位爷明天能靠谱一回。
然而，思绪一旦放开，就如同脱缰的野马，再也收不回来了。
“话说，照这么发展下去我手机里起码要再多上六个英桀。”林墨羽有些烦闷的想到。
“要是男英桀也来了，那不彻底炸杠了？我手机不会炸了吧。”
林墨羽忽的感到一阵恶寒，他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三天两头时不时去找阿波尼亚干架的千劫、到处顺东西的帕朵，还有天知道会不会把自己手机冻裂开的凯文。
“前途一片黑暗啊。”
林墨羽喃喃自语道，忽的，他想到了一个好东西。
“对啊！他宝贝的黄金庭院啊！”
林墨羽猛地一拍大腿（这次控制住了力道，没惊动旁边的睡神），眼中迸发出绝境逢生的光芒！“对啊！他宝贝的黄金庭院啊！”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瞬间照亮了他被“十三英桀大乱斗”前景笼罩的绝望心灵。一个单独的手办？格局太小了！那只是杯水车薪！他需要的是一个战略级避难所，一个能容纳所有潜在“房客”的地点！而黄金庭院的微缩模型简直就是最佳选项！
念及此处，林墨羽开始疯狂规划，终于在下课前规划完毕，随后一把薅起旁边准备睡觉的张凌，转身向走廊走去。
“走！牢凌！陪我去趟小卖部！” 林墨羽一把拽起还在回味刚才“摸鱼仔惊魂记”的张凌，转身朝小卖部走去。
“诶诶诶？去小卖部？请我喝奶？” 张凌被拽得一个趔趄，眼睛却亮了。
“喝个锤子！我自己买！” 林墨羽没好气地说，拖着张凌就往外冲。
两人冲出教室，沿着走廊向位于另一栋楼的小卖部方向跑去。林墨羽边走边兴奋地跟张凌描绘（省略了英桀部分）他要做一个“超级酷炫的建筑模型”的宏伟计划，张凌听得半信半疑，但还是被林墨羽难得的热情带动了。
就在他们穿过连接两栋教学楼的天桥，即将到达小卖部门口时，一个身影背着包，正气势汹汹的朝他们这边走来。
林墨羽的脚步瞬间刹住，脸上的兴奋表情僵住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下意识地想拉着张凌绕道走，但已经晚了。
林墨羽感觉后背的冷汗似乎又冒了出来，他刚刚还在为“黄金庭院”摩拳擦掌的豪情壮志，瞬间被冻成了冰坨。张凌在一旁看看林墨羽，又看看来人，脸上露出了看好戏的、极其欠揍的八卦笑容。
“呃……初……同学？好……好巧啊……” 林墨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感觉自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他看着对面的初，感觉自己今天………有点倒霉。
第35章 林墨羽的修罗场
初听着林墨羽的问好，没有理会，而是朝着楼梯上的林墨羽一步步的走去，林墨羽隔着老远就看见了她手上暴起的青筋，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但林墨羽还是决定先跑路再说。
可惜，某个人不打算让他顺利的回到楼上。
“呵，这不是我们亲爱的林墨羽同学吗？不妨和我算算早上的账？”
宁愿不紧不慢的从楼梯上下来，双手抱胸的看着底下的林墨羽。
林墨羽顿感不妙，准备后撤，却被张凌一把按住，他看着想跑路的林墨羽，在他耳边嘲讽道。
“你怕什么？你的楼上不过是一个天天睡觉的文弱书生分子，你的楼下不过是一个没什么力气的女人，而你，我的朋友，你可是强壮无比的有志青年，你在害怕什么呢？”
张凌那带着戏谑和煽风点火的话语如同火上浇油，瞬间让他头皮炸开！这货绝对是故意的！
“阿米诺斯！张凌你tm算计我！” 林墨羽低吼一声，试图甩开张凌按在他肩膀上的手。但张凌的手像铁钳一样，脸上还挂着那副“看好戏不怕台高”的欠揍笑容，愣是把他钉在了原地。
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初已经走到了楼梯中段。她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但林墨羽清晰地看到她白皙手背上因为用力而绷紧的青筋，以及那双漂亮眼睛里几乎要喷出来的、混合着愤怒、委屈和“你死定了”的火焰。
更糟糕的是，楼上的宁愿也慢悠悠地踱步下来，彻底堵死了他退回教室的退路。宁愿脸上哪还有半点睡意？那双平时总是半眯着的眼睛此刻锐利得吓人，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双手抱胸的姿态充满了压迫感。
“算账？算什么账？” 林墨羽强作镇定，声音却有点发飘，眼睛在初的愤怒和宁愿的冷笑之间快速游移，“我……我早上可没惹你啊睡神！我连碰都没碰你一下！” 他试图先稳住看起来更危险的宁愿。
宁愿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惹我？林墨羽，你是不是忘了，是谁在我睡得正香的时候，用衣服的拉链往我脸上用力来了一下？又是谁因为他上课摸鱼的行为害得老师进来把我叫起来？”
宁愿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过来，“这笔账，我本来打算下课铃响的时候就该算了，结果你跑得比兔子还快。现在，是不是该清算了？”
林墨羽心里咯噔一下。坏了！把这茬忘了！早上的事还没完！他当时光顾着躲牢班了，结果把这茬忘了！
“我……我那不是有急事嘛！” 林墨羽试图狡辩，但底气明显不足。
“急事？” 宁愿挑眉，目光死死的盯着林墨羽，“没事，没什么事比我们现在的事情还急。”说着，宁愿就要揪着林墨羽的后脖颈带他离开。
然后，他就被拦下了。
“很抱歉，这位同学，我和他的事情更急。”
初的声音自林墨羽旁边响起，她拽着宁愿的手腕把他甩了出去，张凌见此也识趣的后退，为二人腾出空间。
“现在，处理一下我们之间的事情吧。”
初一边说着，一边朝林墨羽走去。
“林、墨、羽。” 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渣子般的寒意，一字一顿，“听说你最近好像有了对象啊，不如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初的问题都精准地戳在林墨羽的死穴上。张凌在一旁听得眼睛放光，就差没掏出瓜子嗑起来了。宁愿则挑了挑眉，露出一个“哦？原来还有更精彩的故事？”的玩味表情。
初那句“有了对象”如同丢进火药桶的火星，瞬间引爆了现场微妙而危险的气氛。林墨羽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前有初燃烧着熊熊怒火和醋意的目光，旁边是宁愿那带着审视和“你最好给我个解释”的冰冷眼神，身后还有张凌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在无声地呐喊“打起来！打起来！”
“没……没有的事！” 林墨羽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矢口否认，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尖锐，“牢初你信我！张凌那狗东西在瞎说！他嘴里就没一句实话！我林墨羽可是坚定的单身主义者！”
“哦？单身？” 宁愿慢悠悠地插话，眼神在林墨羽和初之间扫了个来回，嘴角的冷笑加深了，“那早上后门窗户上，你躲在桌子底下，对着手机屏幕一脸傻笑，还时不时打字……是在跟谁‘单身’地聊天呢？空气吗？” 他完美地补刀，把林墨羽试图营造的“清白”假象撕开一道口子。
“我……我那是在查资料！学习资料！” 林墨羽气急败坏地吼道，脸都涨红了。
“学习资料会叫你‘小白’？” 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讽刺和委屈，“还会用那么温柔的声音说‘该起床了’？林墨羽，你当我是傻子吗？！” 她说着，又往前逼近了一步，那气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林墨羽吃了。
“查资料？呵。” 宁愿嗤笑一声，也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丝毫不逊于初的怒火，“那你倒是说说，查什么资料能让你笑得跟朵花似的？还紧张兮兮地怕人看见？该不会是……什么‘特殊’的学习资料吧？”
“我靠！姓宁的你闭嘴！” 林墨羽简直要疯了，这睡神平时闷声不响，补起刀来刀刀见血！
“你才闭嘴！” 初猛地转头，怒视宁愿，“我和他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她对宁愿打断她的“审判”感到极度不满。
“轮不到我？” 宁愿挑眉，毫不示弱地回视，刚被吵醒的起床气和被初甩开手腕的“屈辱”也上来了，“他早上惹了我，这笔账还没算！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还是说，你想替他扛？”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挑衅。
“扛就扛！怕你不成！” 初也是火爆脾气，被宁愿一激，立刻把矛头转向了他，“他惹你什么了？不就是不小心碰了你一下？”
“不小心？他用拉链在我脸上划拉一下叫不小心？” 宁愿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再说，我斤斤计较关你什么事？你以什么身份替他出头？‘对象’吗？” 最后两个字充满了讽刺。
“你！”
“怎么？”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瞬间盖过了对林墨羽的“审问”，剑拔弩张地对峙起来。初气得胸口起伏，宁愿则冷着脸，眼神锐利。空气仿佛凝固了，张凌更是兴奋得眼睛发亮，就差没喊“打起来”了。
谁也没有注意到，林墨羽眼里冒起了光，他悄咪咪的往旁边一点一点的移动，然后————
“好机会！你给路打油！”
林墨羽朝着楼梯口直接猛冲过去，初迅速的反应过来，拦住了林墨羽，却没想到，这家伙在快要撞上她的时候直接起跳，从宁愿的头上跳过，落地之后一边朝楼上跑去一边嘲讽道：上当了吧牢初！这才是我林墨羽真正的逃跑路线哒！
宁愿伸手就要去揪林墨羽裤腿，结果不仅没揪到，还被林墨羽抖下的灰糊了一脸。
“桀桀桀，木大大口头！ko no林墨羽，是不可能轻易被抓到的！”
很快，林墨羽就在楼梯的尽头消失不见，只留下原地红温的宁愿，至于初？已经和张凌去一边商讨如何堵林墨羽了。
（未完待续）
第36章 即将到来的克莱茵
“密码的，牢初能不能放过我这一次，下辈子，我只想离牢初再远一点点………”
林墨羽一边唱着自制的小曲一边朝着厕所狂奔，他已经确认过了，只要他跑进厕所等上三分钟，上课铃就响了，他和初可不是一个班的，根本不用担心她追上来，至于牢宁……听天由命吧。
就在这时，林墨羽的后方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以及宁愿愤怒的声音：“林墨羽！你这傲慢的蠢货！给老子站住！”
林墨羽没有回头，只是加速狂奔，嘴里还喃喃自语着。
“只要能，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
林墨羽冲进了厕所，瞄准了唯一一个开着门的隔间冲了进去，然后——————
“这里满员了。”
林墨羽被黑着脸的定骁直接从隔间里踹了出来，定骁黑着脸把门关上，死死的拉住那扇没有锁的厕所门，防止林墨羽再次冲进来。
林墨羽从地上爬起来，正要强行扒拉开厕所门冲进去，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然后，宁愿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林墨羽，我为你带来毁灭了！”
林墨羽僵硬的转过头，看着面前脸上还沾着灰的宁愿，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问道：“唏，可以和解吗？”
看着面前的林墨羽，宁愿被气笑了。
“此时此刻？你莫不是在说笑吧？”
“别打脸，我还……嗷！”
三分钟后，林墨羽从厕所里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一脸舒爽的宁愿。
剩下的两节课上，林墨羽都没敢掏手机，老老实实的听（睡）了两节课后，在食堂随便买了碗烩面，就回宿舍了。
林墨羽一回宿舍，就把面往碗里一丢，人往床上一瘫，正要开始刷手机，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往自己脸上掉，没等他挪开手机，就被附身在手办上的爱莉希雅正中脸部。
林墨羽被爱莉希雅砸得鼻子一酸，眼泪差点飙出来。“呜…爱莉！谋杀亲主啊！”他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抱怨，把还在他脸上蹦跶了两下的爱莉希雅小心地拿下来。
“哎呀呀~?” 爱莉希雅清脆的声音，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谁让小白一回来就瘫着刷手机，都不跟人家打招呼的 这是对冷落美少女的小小惩罚哦！而且，我可是很轻的哦～?”
“很轻？54.8……”
“小墨羽你别说！那可是女孩子的秘密！”
“好好好，不说不说。”
林墨羽看着手里那个仿佛在叉腰“哼”的粉色小人，哭笑不得。他把爱莉放在枕头边，自己也盘腿坐好，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墨绿色的蛇形图标。
梅比乌斯的身影几乎在图标点亮的瞬间就凝聚在屏幕上，金色的蛇瞳带着惯有的审视和不耐。
“效率低下的娱乐时间结束了？小白…林墨羽。如果你那几乎被抚平褶皱的大脑还残留着一点思考能力，就该记得你承诺过什么。” 她的目光锐利地穿透屏幕，牢牢锁定林墨羽。
林墨羽当然记得。于是乎，他点开了崩坏3。
“你确定你有十全的把握，都不需要额外的准备？”梅比乌斯疑惑的问道：“你当初召唤我的时候应该做了很多准备吧。”
林墨羽身子一僵，他才不会告诉梅比乌斯，自己当初其实更想召唤格蕾修，只不过由于自己当时没星石了，爱莉又太孤单了，所以才召唤的梅比乌斯。
“咳，博士，瞧您说的！” 林墨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
“召唤您那是……那是天时地利人和！是我对您浩瀚学识的无限敬仰！准备充分是基础操作！至于克莱茵……”
林墨羽飞快地瞟了一眼梅比乌斯冰冷的蛇瞳，赶紧补充，“……那是您最得力的助手，召唤她，当然也得是最高规格！我这不是……已经准备充分了嘛。”
梅比乌斯的蛇瞳微微眯起，仿佛能穿透屏幕看穿林墨羽那点小心思。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
“呵，林墨羽，你对自己的准备很自信嘛，不过……”她的目光落在林墨羽已经点开的游戏界面上，那冰冷的审视中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不易察觉的……期待？
“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就让我看看你那被无聊课堂和低级冲突占据了大半容量的大脑，还能否执行一次……勉强合格的操作。”
“可以的，包可以的，不可以我直接吃黄泉大……桃子。”
意识到自己差点说错话的林墨羽急忙改口，幸好梅比乌斯没注意到。
伴随着登录界面亮起，林墨羽回到了他忠实的休伯利安，随后，他打开了自己的仓库，找到了那个吃灰已久的人偶自选箱，看着里面的克莱茵，桀桀桀的笑了起来。
“出来吧，克莱茵！”
伴随着一道绿色的光芒亮起，林墨羽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就连旁边在吃烩面的爱莉希雅都捂住了眼睛。
“wow，难道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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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征求意见之时————
各位，在评论投票谢谢
一.克莱茵的数量
1.想要两个克莱茵
2.一个克莱茵就够
二.下一个英桀
1.伊甸
2.格蕾修
3.阿波尼亚
4.华
5.樱
6.帕朵
7.维尔薇
8.其他男性英桀（这个的话麻烦给个登场方式，作者贫瘠的想象力终究不如你们啊）
三.是否加入英桀意外却与英桀有关角色（如mei，丹朱，苍玄等）
1.是
2.否
四.是否续写黄金裔番外
1.是
2.否
五.作者文章质量如何，文笔如何，是否有其他缺陷，其他建议也可以在这里提。
最后，感谢各位的支持（鞠躬）
第37章 两只克莱茵
“wow，难道说！”
耀眼的绿光令林墨羽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有了上一次经验的他等了十多秒后才睁开了眼睛，可令他没想到的是，那道绿光竟然还没熄灭！
“wc！谁tm丢闪了！”
林墨羽骂了一句，再次闭上了眼睛，又等了十几秒后，在爱莉希雅敲了敲他脑袋后才睁开了眼睛。
“爱莉，克莱茵呢？”
“小克莱茵正在和博士深入交流哦?”
“深入交流，等等，爱莉你不对劲！克莱茵真在和博士深入交流？！”
“嗯哼?”
林墨羽直接就是一个弹射起步从床上蹦了起来，直接抄起手机，疯狂点击那个墨绿色的∞符号，嘴里还大喊着。
“梅比乌斯！放开那个克莱茵，让我……咳咳让她出来！她还是个孩子啊！”
回应他的，是来自梅比乌斯的一记强力电击和一张字条，字条上写着————“滚开，小白鼠，别打扰我和克莱茵。”
看见字条的林墨羽直接发出尖锐爆鸣声，没等他进行下一步行动，爱莉希雅就跳上了他的肩膀，问道：“小墨羽为什么如此心急呢？梅比乌斯博士可只是在和克莱茵叙旧哦?”
“叙，叙旧？”
“嗯哼?小墨羽刚才以为是什么呢？”
“………我以为梅比乌斯博士要继续压榨克莱茵加班，让克莱茵成为真正的无暇之人呢。”
“真的吗？”
“真的……”
林墨羽的话音刚落，梅比乌斯就带着克莱茵从“备忘录”来到了桌面。
林墨羽正忙着和爱莉希雅解释，等他放下手，眼前的一幕让他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只见梅比乌斯的身影，已不再是先前林墨羽熟悉的萝莉体型，取而代之的，是被称作仅在官方pv里出现过的“大蛇蛇”！
林墨羽承认，自己在见到成女体型的梅比乌斯时，身为成女控的他狠狠的心动了，但又想到还坐在自己肩上的爱莉希雅，在心里疯狂的念起了经。
“呵呵，林墨羽，请你告诉我，我什么时候压榨过克莱茵了？”梅比乌斯看着林墨羽一字一句的说道：“那都是克莱茵自愿的，你说对不对，克莱茵？”
梅比乌斯戳了戳怀中人的脸，看到的，却不是他想象的武装人偶克莱茵，而是一个身形接近萝莉，绿色头发的少女，少女的脸上还带着浓厚的黑眼圈，看着望向自己的林墨羽，少女有气无力的回答道。
“你好林墨羽先生，我是克莱茵，如你所见，我是自愿为博士加班的。”
“……………”
林墨羽只感觉自己有些无语，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招募的是人偶克莱茵却冒出来只活着的克莱茵，但不管是哪个时期的克莱茵，都是被梅比乌斯压榨的命啊。
“博士，你当我蠢啊。”林墨羽有些幽怨的说道：“需要我复述一遍您的经典语录吗？，比如‘克莱茵，你为什么不能每天多工作一小时呢？可是博士，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
林墨羽那惟妙惟肖的模仿，尤其是最后那句克莱茵疲惫又无奈的回应，像一根精准的针，瞬间戳破了梅比乌斯那层强装的镇定和威严。
梅比乌斯那原本带着慵懒和一丝压迫感的表情明显僵住了，蛇瞳微微睁大，一抹极其罕见的、几乎可以称之为“窘迫”的红晕，飞快地掠过她白皙的脸颊，又迅速被她强行压下。
“……” 梅比乌斯沉默了零点几秒，随即用一种更加强硬的冰冷语气掩饰着那瞬间的破功：“林墨羽！你这是在质疑我和克莱茵之间基于高度信任与科研热情的协作关系吗？克莱茵的奉献精神，岂是你这种只懂得进行低效娱乐活动的大脑能够理解的？”
她说着，下意识地将怀里的绿发少女搂得更紧了些，仿佛这样就能证明她们之间坚不可摧的“协作”关系。却没有注意到，克莱茵已经快被她广阔的胸怀勒得喘不过气。
“噗嗤——” 爱莉希雅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哎呀呀~? 博士害羞了呢！被小墨羽戳穿了‘坏老板’的真面目哦~?”
“爱莉希雅！” 梅比乌斯恼羞成怒地瞪了爱莉希雅一眼，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的跳。
就在这尴尬又带着点诡异温馨的气氛中——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音，突兀地从厕所传来！声音很小，但在林墨羽高度紧张的神经和宿舍此刻相对安静的环境下，却如同惊雷炸响！
那声轻微的异响如同冰锥刺破宿舍里尴尬又略带温馨的泡泡。林墨羽脸上的调侃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猎人般的警觉。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弹了起来，目光如电般扫向声音来源——紧闭的厕所门！
“谁？！” 林墨羽低喝一声，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已经从敞开的柜门里抽出了一根金属材质的棒球棍，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
梅比乌斯和爱莉希雅的反应同样快得惊人。在异响传来的瞬间，梅比乌斯脸上的窘迫和羞恼瞬间被冰冷的警惕取代，她抱着克莱茵的身影连同那丝不自然的红晕，“唰”地一下从手机屏幕上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爱莉希雅也收起了嬉笑，粉色光晕一闪，手办的气息彻底沉寂。手机屏幕瞬间变暗，只留下林墨羽紧张的心跳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宿舍里只剩下林墨羽粗重的呼吸和死一般的寂静。厕所门紧闭着，门缝下没有光线透出，里面一片漆黑。
“艹……不会真有贼吧？还是……” 林墨羽脑子里闪过张凌和定骁的脸，但随即否定。他们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溜进他锁着门的宿舍厕所！
未知带来的恐惧感迅速攀升。林墨羽握紧了手中的铝杆，手心全是汗。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不能怂！里面不管是什么，都得揪出来！万一……万一真是贼，自己又不是没打过。
林墨羽蹑手蹑脚地靠近厕所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惊动里面的“东西”。
耳朵贴在冰冷的门上，屏息凝神——里面没有任何呼吸声，也没有任何移动的声响，仿佛刚才那声“咔嚓”只是他的幻听。
但林墨羽确信自己没听错！他咬了咬牙，左手猛地握住门把手，右手将棒球棍高举过头顶，做好了随时挥击的准备！
“三……二……一！” 心中默数完毕，林墨羽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拉开厕所门，同时用力将棒球棍抡下。
“砰！”
棒球棍砸在垃圾桶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出来！老子看见你了！” 林墨羽大吼一声，棒球棍在空气中划出破风声，他瞪大眼睛，借着宿舍透进来的微光，迅速扫视狭小的厕所内部——
洗手池？空的！
淋浴间？帘子拉开，空的！
马桶？盖子盖着……
等等！马桶后面！
就在马桶水箱和墙壁的狭窄缝隙里，林墨羽捕捉到了一抹极其微弱的、一闪而逝的绿色幽光！如同黑暗中萤火虫的尾焰！
“在那！” 林墨羽精神高度集中，球棒指向那个角落，心脏狂跳，“滚出来！不然我不客气了！”
没有回应。只有那抹绿色幽光又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仿佛在回应他的注视。
林墨羽的耐心耗尽了。他一手持棒球棍警戒，另一只手摸索着按下了厕所灯的开关。
“啪嗒！”
惨白的灯光瞬间充满了狭小的空间，驱散了所有黑暗。
林墨羽眯了眯眼适应光线，再次看向马桶后面的角落——
惨白的灯光下，一切无所遁形。
林墨羽紧握着棒球棍，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但当他看清马桶水箱后面那个“东西”的真面目时，紧绷的神经和蓄势待发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歹徒，也不是什么恐怖的怪物。蜷缩在冰冷瓷砖角落里的，是一个小小的、精致的、大约只有二十厘米高的人偶。
“克……克莱茵？” 林墨羽难以置信地喃喃出声，声音干涩。他完全懵了！
（未完待续）
第38章 梅比乌斯红温了
“克…克莱茵？”
林墨羽有些懵逼的看着面前和自己记忆里一模一样的武装人偶克莱茵，有些懵逼的挠了挠头，但随后又迅速反应过来，小心翼翼的将克莱茵抱起来向桌子方向走去。
克莱茵并不重，林墨羽很轻松的就将她抱到了桌子上，林墨羽将她放平后打开了手机。
“emm，好像没有开机键啊，算了，还是去问问梅比乌斯吧，省得到时候又搞出什么幺蛾子。”
于是乎，林墨羽打开手机，一边疯狂戳那个充当门铃的∞符号，一边开始呼唤起了梅比乌斯。
林墨羽的手指在墨绿色的∞符号上戳得都快冒火星子了，嘴里还不停地小声呼唤：“oioioi，梅比乌斯博士，警报解除，人已经走了，安全了，快出来 有急事，关于克莱茵的！”
屏幕终于幽幽亮起。墨绿色的光芒如同雾气般弥漫开来，梅比乌斯的身影缓缓凝聚。
“小白鼠。” 她的声音冰冷刺骨，蛇瞳里仿佛酝酿着风暴，“如果你的‘急事’不能让我满意，我不介意帮你彻底‘检修’一下你那过度活跃的声带和手指神经。” 她环抱双臂，一脸不满的看着着林墨羽，显然对林墨羽打扰她极其不满。
“满意！绝对满意！是克莱茵！” 林墨羽赶紧把手机摄像头对准了安静躺在书桌上的武装人偶克莱茵，“博士你看！她……她不动了！完全没有反应！我按遍了全身都找不到开机键！” 他的语气带着焦急和困惑。
梅比乌斯的目光瞬间从林墨羽脸上移开，牢牢锁定在屏幕那端的克莱茵身上。那股冰冷的不悦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专注到极致的审视。金色的蛇瞳锐利得如同扫描仪，仿佛要穿透屏幕和空间的距离，将克莱茵的每一个细节都纳入分析。
“克莱茵？你的意思是，现在同时有两个克莱茵？”
林墨羽刚要回答，却被梅比乌斯打断，“先不说这个，把她拿近点！我好好检查一下。”
林墨羽不敢怠慢，立刻小心翼翼地将克莱茵抱起，凑到手机摄像头前，按照梅比乌斯的指示，绕着克莱茵转了起来。
林墨羽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看着梅比乌斯博士那副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虽然她大部分时间都挺严肃，但这次感觉更“专业”了），感觉像是在观摩一场顶级外科手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宿舍里安静得只剩下林墨羽自己的心跳声。
终于，梅比乌斯停止了思考，那冰冷的蛇瞳重新将视线转移到在屏幕上，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奇怪……” 她低语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困惑，“明明看着没什么问题啊？”
“没故障？” 林墨羽一愣，随即更急了，“那她怎么不动啊？跟个高级手办似的。”
忽的，林墨羽想起什么似的，看向梅比乌斯问道：“博士你不是搞生物科研的吗？会修武装人偶吗？”
“闭嘴！小白鼠！” 梅比乌斯烦躁地打断他，“我会修！而且修的不比维尔薇那个家伙差！别打扰我！”
梅比乌斯的目光再次扫过面前的克莱茵，嘴里还念叨着林墨羽听不懂的术语。
“难道是……跨载体适配性问题？” 她喃喃自语，但随即又否定了，“不，数据反馈显示适配良好，载体的物理特性完全兼容她的最低运行需求……”
“或者……是底层协议在迁移过程中产生了微小的逻辑死循环？” 她又提出一个假设，但很快又自我推翻，“概率低于0.03%，而且克莱茵的核心逻辑有自检冗余……”
林墨羽看着梅比乌斯博士在那里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提出假设又自我否定，感觉比上物理课还煎熬。他忍不住小声提醒：“博士……你要不会修，我其实可以试试能不能把维尔薇氪出来。”
梅比乌斯猛地抬起头，金色的蛇瞳带着被打断思路的不悦和一丝疑惑：“闭嘴小白鼠，我不比那个女人差！事情还没差到需要他”
面对显然有些火大的梅比乌斯，林墨羽明智的选择了闭嘴，看着梅比乌斯又排查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还是没找出来问题。
忽的，林墨羽灵光一闪，对着梅比乌斯开口道：“博士……会不会是……最简单的那个原因？”
梅比乌斯猛地抬起头，蛇瞳带着被打断思路的不悦和一丝疑惑：“最简单的？你想说什么？！”
林墨羽咽了口唾沫，指着桌子上安静躺着的克莱茵人偶，又指了指自己手机屏幕右上角那个代表电量的、已经泛红的电池图标，小心翼翼地说道：“我的意思是……会不会是……没电了？”
“……”
空气仿佛凝固了。
梅比乌斯的表情瞬间僵住。她那双仿佛能洞悉宇宙奥秘的蛇瞳，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可以称之为“呆滞”的情绪。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视线从克莱茵身上，移到了林墨羽脸上。
时间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 梅比乌斯没有说话。但林墨羽清晰地看到，她虚拟的身影周围，那些墨绿色的数据流猛地紊乱了一下，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块巨石！她那张精致却总是带着冰冷疏离感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了难以置信、荒谬、以及……一丝丝恼羞成怒的表情？
梅比乌斯被气笑了，她是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忽略了最简单的一个问题————“克莱茵是依靠崩坏能驱动的，而这个世界，刚好没有崩坏能。”
梅比乌斯彻底红温了。
“能……量……” 梅比乌斯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她似乎想说什么高深的理论来反驳，但结合事实来看，林墨羽好像是对的，再看看桌子上毫无反应的克莱茵人偶……
她所有的反驳都卡在了喉咙里。
这简直是对她这位顶尖科学家最大的侮辱和嘲讽！她动用虚拟分析界面扫描了半天，考虑了无数种高深的可能性，结果问题竟然出在……没有能源？！
终于，梅比乌斯红温了。
（未完待续）
第39章 林墨羽狂喜
林墨羽没有注意到已经红温的梅比乌斯，他正思考着该如何给克莱茵充能，忽的，他想起了自己和爱莉希雅之前做的实验。
“对啊！我从游戏里面再薅出来崩坏能结晶不就是了！”
林墨羽的惊世智慧让他做出了惊世选择，但很快又给他来了个惊世提醒————克莱茵用崩坏能，崩坏能具有侵蚀性，而他是个男性，没法抗住崩坏能。
“小白鼠，在想什么呢？”梅比乌斯也从红温的状态下恢复过来，看着相当疑惑的林墨羽问道。
“我在想，意大利面到底是该拌四十二号混凝土还是螺丝钉。”
“你大脑上的褶皱是被抚平了吗？”
“咳咳，刚刚说错了，我是说，我在想该怎么在不把崩坏能带到现实世界的前提下给克莱茵安上能源。”
“我看你的大脑上是真没有褶皱。”梅比乌斯在听清林墨羽的问题后翻了个白眼道：“你都可以把崩坏能结晶掏出来，为什么不能把克莱茵塞进来呢？直接在里面一装不就可以了不是吗？”
林墨羽那本就不擅长思考的脑袋宕机了————对啊！放进去不就是了！我刚刚在想什么？！
虽然林墨羽脑袋宕机了，但他的身体还是下意识的将克莱茵抱起，小心翼翼的送入手机。
梅比乌斯早已恭候多时，在克莱茵（助手）的配合下掏出了从林墨羽仓库里找到的几块三分结晶，找准克莱茵（人偶）的核心区，塞了进去。
“唔，工作还没有…做完。”
克莱茵醒来后第一句话就让林墨羽和梅比乌斯两个人同时顿住了，林墨羽再一次刷新了对梅比乌斯剥削人程度上限的认知，梅比乌斯则开始思考自己上一次给克莱茵放假是什么时候，好像是……记不清了。
就在二人都陷入沉思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爱莉希雅已悄咪咪的从“bilibil”爬了出来，悄咪咪的向着克莱茵那边摸去。
林墨羽和梅比乌斯还沉浸在各自复杂的思绪中（林墨羽：博士果然是资本家中的战斗机；梅比乌斯：我上次给克莱茵放假……是上次吗？），完全没注意到粉色的“危险”已经悄然降临。
爱莉希雅粉色的眼瞳闪闪发光，目标直指梅比乌斯怀中那个看起来软乎乎、绿茸茸、带着浓浓倦意的助手克莱茵。多么完美的抱枕啊！手感一定超棒?而且，她太怀念以前rua小克莱茵的感觉了，那种软乎乎、带着点小反抗却又跑不掉的体验?
“克莱茵~? 让我抱抱嘛~?” 爱莉希雅带着甜腻的笑容，张开双臂就扑了过去，试图来个“爱的突袭”。
克莱茵在听到爱莉希雅声音的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她可太熟悉这个声音了，她的身体迅速做出了对策，身体下弯，躲开了爱莉希雅的扑抱。
“哎呀？” 爱莉希雅扑了个空，小巧的鼻子差点撞到梅比乌斯的手臂，她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
然后，她就和刚刚苏醒的克莱茵（人偶）四目相对，克莱茵看着面前熟悉的爱莉希雅，被rua了五万年的“美好”回忆顿时涌上心头，克莱茵下意识的躲了一下。
好巧不巧的是，梅比乌斯正在发呆，克莱茵就这样从梅比乌斯的怀中滑落，掉到了边缘，然后就好巧不巧的掉到了屏幕旁边，然后，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克莱茵以武装人偶的正常大小掉出了屏幕，掉到了林墨羽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林墨羽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沉甸甸的东西就“咚”地一下砸在了他的腿上，位置精准，分量不轻，让他大腿肌肉下意识地绷紧。
“唔！” 他闷哼一声，低头看去——
绿茸茸的头发，标志性的黑框眼镜，小巧却带着精密机械感的身体，穿着那身熟悉的、仿佛永远带着机油和焊锡味道的工装，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几乎和她半个身体一样大的扳手模型……
是克莱茵！武装人偶克莱茵！而且是正常形态的20厘米大小的克莱茵！实体！真正的实体！不是附身在手办上的虚影，而是就这么实在在地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林墨羽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指尖传来的是与常人几乎无异的触感。
是真的！有实体！有重量！不是投影！不是幻觉！
“我……卧槽？！” 林墨羽的cpU彻底被干烧了，只能发出最原始、最本能的惊叹。
手机屏幕上，梅比乌斯和爱莉希雅也惊呆了。
梅比乌斯的蛇瞳瞬间收缩成一条细线，脸上那点因为克莱茵躲开爱莉希雅而残留的错愕瞬间被难以置信取代。她死死盯着屏幕外那个坐在林墨羽腿上的实体克莱茵人偶，仿佛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悖论！
爱莉希雅也捂住了小嘴，粉色的眼瞳里充满了惊奇：“哇哦~? 小克莱茵……跑出去了？还变回正常体型了？！” 她的惊讶很快又变成了跃跃欲试的兴奋，“看起来……手感更棒了呢！?”
梅比乌斯率先反应过来，她开始试着触碰屏幕边缘，看看自己能否像克莱茵那样以实体形态脱离，爱莉希雅也在旁边一同尝试。
但林墨羽此刻可顾不上什么尝试！巨大的惊喜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拥有感”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这可是活的！等身的！武装人偶克莱茵啊！哪个崩坏玩家能拒绝这种诱惑？！
他虽说是个御姐控，但谁能拒绝可可爱爱的克莱茵呢？现在一个能摸能碰的就在眼前，理智？那是什么？能吃吗？
林墨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人偶克莱茵那头看起来极其柔软、蓬松的浅绿色短发上。那发丝在宿舍灯光的照射下，泛着一种近乎毛绒玩具般的光泽看起来……手感超好！
林墨羽看着腿上的克莱茵，忽的，一股强烈的“作死”冲动涌上心头。
梅比乌斯现在正在忙着研究如何出来，完全没注意到我这里，此时不rua，更待何时？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就算以后被博士清算，也值回票价了口牙！
林墨羽的手，几乎是遵循着最原始的冲动，带着一种朝难以抑制的兴奋，缓缓地、轻轻地……落在了克莱茵那绿茸茸的头发上。
指尖传来微凉而柔韧的触感，发丝的材质比想象中更顺滑一些。他下意识地、极其轻柔地……rua了一下。
克莱茵似乎没有任何不适，她只是微微歪了歪头，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用那特有的、带着三无感的平静声音说道：“林墨羽先生，你好，请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但林墨羽已经顾不上这个了！这手感！这反馈！这可爱的、一本正经的工作狂态度！简直是完美！
“呜哇！太棒了！” 林墨羽忍不住低呼出声，脸上洋溢着发现新大陆般的狂喜，手指的动作也从轻柔的rua，变成了更放肆一点的揉搓！
“哦，克莱茵，你怎么这么可爱！工作什么的先放放！让我好好看看你……”
林墨羽一边说着，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极其自然、极其熟练地捏上了人偶克莱茵那软乎乎的脸颊！
q弹！带着微妙的回弹感！像是最顶级的布丁！
“这手感……绝了……” 林墨羽忍不住发出满足的喟叹，脸上露出了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般的痴迷笑容，完全忘记了旁边还有一个“克莱茵所有权”的终极boss正在分析数据
“小！白！鼠！”
一声冰冷刺骨、蕴含着滔天怒火的尖啸，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瞬间冻结了林墨羽所有的动作！
林墨羽僵硬地抬起头，看向手机屏幕。
只见梅比乌斯那张精致绝伦的脸，此刻已经彻底被冰霜覆盖！蛇瞳里燃烧着熊熊的、足以焚尽一切的怒火！她的身影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小白鼠。” 梅比乌斯冰冷的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冰针，一字一顿地响起，每一个字都带着森然的寒意，“把你那双爪子……从我的克莱茵身上拿开！”
林墨羽的动作瞬间僵住，他抬起头，正对上梅比乌斯那双燃烧着冰冷怒火的金色蛇瞳。那眼神，比“牢班”抓到他玩手机时可怕一百倍！比宁愿在厕所堵到他时凶狠一千倍！
一股寒气从林墨羽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博士那冰冷的视线给活体解剖了！
然而，就在这巨大的恐惧即将淹没他的瞬间，林墨羽那根深蒂固的、面对高压时反而容易“犯欠”的本能，如同条件反射般被激发了！
他非但没有立刻缩回手，反而……在梅比乌斯那杀人的目光注视下，用那只“罪恶”的手，更加轻柔地、带着点挑衅意味地……又rua了一下克莱茵人偶头顶那撮最翘的呆毛！
同时，他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极其欠揍、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笑容，对着手机屏幕上的大蛇蛇，用一种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真好”的轻松语气说道：
“哎呀，博士，别这么小气嘛~” 他甚至还故意拖长了调子，“你看，克莱茵她多乖啊，安安静静的，而且手感超棒的！冰冰凉凉，软乎乎的！博士你要不要也出来试试手感？保证比你实验室那些冷冰冰的仪器舒服多了~” 说着，他又作死地捏了捏人偶的小脸。
死一般的寂静！
梅比乌斯的身影在屏幕上一动不动，她那双蛇瞳死死地盯着林墨羽，眼神里翻涌的已经不是怒火，而是某种……仿佛在看一个即将被投入焚化炉的不可回收垃圾的、纯粹的、冰冷的杀意！
爱莉希雅捂住了嘴，粉色的眼瞳里充满了“小墨羽你完了”的震惊和……一丝丝敬佩？助手克莱茵扶了扶眼镜，默默地往屏幕角落里缩了缩，仿佛想远离即将爆发的风暴中心。
林墨羽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玩脱了？
第40章 嗨到不行的林墨羽
看着面前暴怒的梅比乌斯，林墨羽忽的感觉自己手心有些湿了。
“这是，汗吗？”林墨羽正想着，又迅速否定道：“不，不可能，和梅比乌斯对视怎么可能让我出汗，只不过是皮肤出水罢了……”
正当林墨羽胡思乱想之际，梅比乌斯开口了。
“小白鼠，你抱够了没有，还不快把我的克莱茵放下！”
林墨羽这才如梦初醒般的松开克莱茵，把她抱回桌子上，继续和梅比乌斯对视。
就这样，林墨羽和梅比乌斯大眼瞪小眼瞪了差不多四分钟后，林墨羽有些绷不住了，忽的，他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
“咳咳。”林墨羽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显得更加正经，然后，在爱莉希雅敬佩的眼神中，对着梅比乌斯开始了自己的长篇大论。
“哦，我亲爱的梅比乌斯博士，鄙人不过是对您的助手克莱茵出于关心，因此对她做了些身体上的检查，您对鄙人有如此之大的恶意呢？”
看着已经开始握紧拳头的梅比乌斯，爱莉希雅适时的来到梅比乌斯身后，在她脑袋上举了个牌子，上面写着————梅比乌斯怒气值33%
但沉浸于自己艺术的林墨羽丝毫没有注意到，语气也愈发激昂起来。
“您看，您对鄙人如此之大的恶意，多么令人心寒，但鄙人仍旧不计前嫌，为您的助手进行身体上的检查不是吗？何必几十年如一日的对鄙人有如此之大的恶意呢？”
梅比乌斯怒气值66%
“这让我怎么说呢？我是因为某些个人的原因而对克莱茵进行了某些包含个人私心的举动，但这不是还有您吗？我完全可以在rua完克莱茵之后去rua您啊，就像我准备去rua爱莉一样不是吗？哎呀，我怎么说着意气用事起来了，这不好，这不好。”
梅比乌斯怒气值99%
“毕竟，身为一个成熟的人，我可是很有……”
林墨羽说到一半，忽的卡壳了，因为他发现，自己刚刚好像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去了。
“你刚刚好像说的很开心啊？而且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你rua完克莱茵就要来找我和爱莉希雅？你很有野心嘛，小—白—鼠—！”
林墨羽看着屏幕上梅比乌斯那张仿佛覆盖着万年寒冰、金色蛇瞳里闪烁着“拆解台预约中”光芒的脸，以及那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拖长了尾音的“小—白—鼠—”，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不是！博士！您听我狡辩……啊不，解释！” 林墨羽瞬间切换成求生模式，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我那是口误！绝对是口误！您想啊，我哪有那个想法啊！您可是高贵的梅比乌斯博士！往世乐土最伟大的科学家！智慧与力量的化身！我对您的敬仰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更不可能对您有丝毫非分之想！您在我心中就是那高悬于九天之上的明月！只可远观而不可……呃，总之就是非常神圣不可侵犯！”
“而且！”林墨羽正色道：“吾心澄澈如明镜，所行所为皆为正义！”
看着面前的林墨羽，梅比乌斯终究还是无语了，叹了口气说道：“行了行了，懒得和你计较了。”随后，就带着克莱茵（助手）回去了。
“啊？这就，走了？”林墨羽此刻有亿点懵逼，但神经大条的他还是选择不去思考，因为想了也没用。林墨羽感觉自己像刚从IcU抢救回来，只想瘫在床上装死。
然而，他忘了，房间里还有另一位“粉色妖精小姐”。
“哎呀呀~?”
爱莉希雅那甜度超标笑意的声音如同粉色的羽毛，轻轻搔刮着林墨羽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她轻盈地飘到屏幕中央，粉色的眼瞳弯成了月牙，双手捧着脸颊，用一种天真无邪又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林墨羽。
“小墨羽~?” 她的声音拖长了调子，带着撒娇般的甜腻，“刚才……我好像听到某人说……‘rua完克莱茵之后就要来rua我’哦？而且，还是和梅比乌斯博士并列的呢~?”
林墨羽：“！！！”
他刚刚平复下去的心跳瞬间又飙到了一百八！他恨不得穿越回几分钟前，把自己那张胡说八道的嘴给缝上！
“爱……爱莉！你听错了！绝对是幻听！” 林墨羽矢口否认，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怎么可能说那种话！我对你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怎么可能有那种想法！我那是……那是口误！对！绝对是口误！被博士吓的！乆乆乆，一定是梅比乌斯干的！”
“哦~？是吗？” 爱莉希雅歪了歪头，粉色的长发随之晃动，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可是，人家听得清清楚楚呢~? 而且……” 她飘近了一些，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粉色的光晕仿佛要溢出来，“小墨羽刚才rua克莱茵的时候，看起来……好像很享受的样子呢？那种手法，很熟练嘛~?”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脸皮在发烫：“没……没有！一点都不享受！就是……就是好奇！纯粹的好奇！爱莉你要相信我！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
“嗯哼~?” 爱莉希雅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粉色的眼瞳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可是，人家现在也很好奇了呢~?”
“好奇，好奇什么？” 林墨羽有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好奇……” 爱莉希雅的身影忽然从屏幕上消失了！
下一秒，林墨羽感觉自己的肩膀一沉！
他猛地扭头，只见爱莉希雅已附身在手办上，此刻正稳稳地、俏生生地站在他的肩膀上，双手叉腰，微微仰着头，粉色的眼瞳亮晶晶地直勾勾的看着林墨羽。
“好奇……” 小手办形态的爱莉希雅，声音直接在他耳边响起。
“被小墨羽rua一下，到底是什么感觉呢？是不是真的……冰冰凉凉，软乎乎的呢？?”
林墨羽瞬间石化！他感觉自己的大脑cpU彻底过载烧毁了！
“爱……爱莉……这……这不对吧？”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脑子越来越 转不过弯来了。
“没关系的哦~?” 爱莉希雅的小手办向前迈了一小步，几乎贴在了林墨羽的脖颈上，那微凉的触感让他一个激灵，“小墨羽就满足一下美少女的好奇心吧，而且你刚刚都rua了克莱茵那么久，现在轮到人家了，就推三阻四……小墨羽好偏心哦~? 难道在小白心里，爱莉还比不上克莱茵吗？?”
林墨羽看着肩膀上那个小小的人儿，感受着她散发出的“不rua就哭给你看”的气场。
林墨羽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一边是理智在疯狂拉警报：危险！这是粉色妖精的陷阱！梅比乌斯博士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rua了你就死定了！另一边，是内心深处那个狂热爱莉厨的灵魂在疯狂呐喊：爱莉希雅在让你rua她！主动的！就站在你肩膀上！不rua还是人啊！
“爱莉……这……这真的不合适……” 林墨羽的声音干涩，眼神飘忽，完全不敢直视肩膀上的爱莉希雅。
“奇怪吗？?” 爱莉希雅又往前蹭了一小步，冰凉的小手办轻轻贴着他温热的脖颈皮肤，那微妙的触感让林墨羽浑身一激灵，差点原地跳起来。
“小墨羽刚刚rua克莱茵的时候，可没觉得奇怪呢~ 难道说……”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在小墨羽心里，爱莉不值得被好好对待吗？还是说，小墨羽其实……讨厌人家？?”
“不不不！绝对没有！” 林墨羽瞬间破防，脑袋摇得像装了马达，“爱莉最好了！最可爱了！我最喜欢爱莉希雅了！”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哦~? 最喜欢吗？” 爱莉希雅满意地笑了，她似乎都散发着更加明媚的光晕，“那……证明给我看呀？就一下下~? 满足一下美少女小小的好奇心嘛~?” 她甚至微微侧过头，将小巧精致的侧脸和那看起来就手感极好的粉色发丝“展示”给林墨羽，诱惑力直接拉满。
理智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林墨羽的右手，那只曾经在游戏里无数次为爱莉希雅而战、为她抽卡氪金的手，此刻带着一种宿命般的颤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
他的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凉，甚至有些僵硬。他屏住呼吸，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而危险的仪式，目标直指肩膀上那个小小的、粉色的、仿佛在发光的身影。
“就，就一下，对，就一下，是爱莉让我摸的，才不是我想摸的。” 林墨羽的声音细若蚊呐，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当他的食指指尖，终于、轻轻地、触碰到了爱莉希雅那蓬松的粉色发丝时——
轰！
仿佛有电流瞬间从指尖窜遍全身！林墨羽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触感……和他想象中冰冷坚硬的塑料完全不同！
入手是极其柔软的，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弹性，仿佛触碰到了最顶级的丝绸和最q弹的果冻的结合体！冰凉，却又奇异地带着一丝生命的暖意。发丝间似乎还萦绕着一种淡淡的、甜而不腻的、如同春日花园般的馨香，直接钻入他的鼻腔，让他大脑一阵眩晕。
“唔……”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满足喟叹般的鼻音，从爱莉希雅口中溢出。
这声如同小猫呼噜般的声音，彻底击垮了林墨羽最后一丝理智和伪装！
管他什么梅比乌斯的威胁！什么后果！都抛到九霄云外去！先rua再说！
他的手指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不再满足于指尖的触碰，而是贪婪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轻柔力道，整个覆盖了上去，开始**真真正正地rua了起来！
先是小心翼翼地、如同对待稀世珍宝般，用指腹感受着那柔软到不可思议的发丝，轻轻梳理着。
然后，胆子渐渐变大，手指沿着发丝滑下，轻轻捏了捏那小巧玲珑、仿佛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颊——依旧是柔软q弹到令人心颤的触感！
林墨羽完全沉浸在了这前所未有的、梦幻般的触感体验中。他闭着眼睛，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极度满足、甚至可以说是痴迷的笑容，嘴角咧开，几乎要咧到耳根。那表情，活脱脱一个心愿得偿、灵魂升天的终极爱莉厨！
“啊……是爱莉……是真的爱莉……” 他无意识地喃喃着，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流畅，越来越轻柔，仿佛在rua一只世界上最乖巧、最可爱的猫咪，“这手感……绝了……冰冰凉凉……软乎乎……香喷喷……啊……此生无憾了……”
此时的林墨羽心理只用一句话就可以形容————“我真的是嗨到不行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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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作者准备下一章写黄金裔的番外，在此征集各位意见，可以在这里投稿想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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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忘了投票了哦?
番外：英桀与黄金裔（其二）
观前提醒：孩子们，作者在文里埋了很多会心一笑的小彩蛋，记得一定要，笑出来哦～?
“黑杀！”
“噗啊！”
被喧哗兵装和火箭同时命中的林墨羽直接被一头撞晕了，直接一头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搞懵了，苏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三下五除二的跳到了林墨羽的旁边，相当仔细的检查了一番后才确定他只是睡着了而已。
“没什么大事，他只是睡着了，一会睡够了就醒了，不会留下后遗症。”
在听完苏的诊断后，众人都松了口气，阿波尼亚留下来看护林墨羽的情况，其余人则继续去询问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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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庭院后门处————
“你是说，你们，甚至包括我们的世界，其实都生长在一棵树上？”那刻夏看着对面的苏有些怀疑的问道：“你觉得这可能吗？”
面对那刻夏的怀疑，苏只是平淡的回答道：“我知道你对此不可置信，但很遗憾，在经历过不可计数的观察之后，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这就是真的。”
“啧，树吗？”听着苏的回答，那刻夏显然有些烦躁。
“怎么了吗？”
“没有，只是想起了某个被后人画成树的样子的老女人罢了。不说这些了，我倒是想问问，你们的世界又是怎样的？毕竟我很好奇，是什么样的世界能让你们轻易接触到世界的真相？毕竟我可是亲自解明过世界的真理，知道那有多难。”
“嗯，那得请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因为这可是一个，相当漫长的故事。”
“无妨，毕竟现在，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那么，我们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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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黄金庭院屋顶————
“这个，樱姐的勿忘我，咱废了好长时间才采到一朵的！”
“小帕朵，你那个不行，看这个，小狮子的项链，我在悬锋城转悠的时候顺手搞到的。”
两只猫猫已经在屋顶上比了一段时间的收获了，而她们旁边堆积的物品已快把黄金庭院的屋顶给覆盖完了，包括但不限于————凯文的泡面，白厄的黄紫配色衣服，千劫的面具，万敌的项链，甚至还有半块带着猫爪印的硬币和一块带着裂痕的翻飞之币。
“对了，小帕朵，你有没有什么很传奇的经历？”忽的，赛飞儿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而坏笑着向帕朵说道：“毕竟我啊，可是曾和一条黑衣服的疯狗大战了三百回合，把他耍的团团转呢。”
“那最后呢？”帕朵好奇的问道：“最后怎么样了？”
刚刚还神采奕奕的赛飞儿明显顿了一下，随后又恢复过来佯装得意的炫耀道：“当然是把那条疯狗逗的把罐子当火腿盗跑了，所以你呢？”
“我么？”帕朵开始迅速在脑子里翻找，但找到的都是些平淡无奇的日常，只能讪笑道：“哎呀，飞儿姐，咱就一普通人，哪来什么传奇一样的经历嘛，咱这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在午后找个有太阳晒的地方，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嘛。”
听着帕朵那无比真实的话语，赛飞儿似是理解了什么似的笑了笑，不再追问，转而和帕朵继续比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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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庭院正门处————
“………”
“………”
凯文和白厄正坐在一条长凳上，凯文的左边是一只手里拿着一杯可乐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杯矿泉水往可乐里面倒的爱莉希雅，而因为体温的原因，水在还没倒入可乐之前就在空气中凝结成冰。
而白厄的右边是拿着几根串在签子上的的昔涟，也是因为白厄体温的原因，迅速由白变黄，并散发出阵阵香气。
凯文坐在冰冷的金属长凳上，身体僵直得像一块被遗忘在极地的石头。他的左边，爱莉希雅正兴致勃勃地进行着某种……奇特的可乐改造实验。
“哎呀呀，凯文凯文~别动嘛！”爱莉希雅的声音甜得像要滴出蜜来，她一手稳稳端着盛满深褐色气泡液体的杯子，另一只手则将盛着透明矿泉水的杯子微微倾斜，水流小心翼翼地涌向可乐上方仅存的狭小空间。
然而，这水流根本没有机会完成它的使命。就在距离可乐液面还有几厘米的地方，一道肉眼可见的、散发着凛冽寒意的白色冻气，如同有生命的触手，迫不及待地从凯文的左臂乃至整个左侧身躯蔓延而出，精准地包裹了那道纤细的水柱。
嘶啦——咔嚓！
几乎无声的凝华瞬间完成。细小的冰晶如同被无形之手捏合，眨眼间便将那股水流冻成一块块白色冰块。
“哇哦！”爱莉希雅惊呼，宝石般的眼睛里闪烁着纯粹的好奇与快乐的光芒。
“成功了！看啊，凯文你的能力真是太好用了?~”
凯文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感受着左臂皮肤传来的、被爱莉希雅隔着衣物轻轻拍打的触感，以及那杯隔着衣物传递过来，正被他超低温无意识冷冻的可乐。
“……嗯。”他最终只是用鼻腔哼出一个音节，蓝色的眼眸直视前方，仿佛屋顶堆积有着无穷的吸引力。多说无益，保持沉默和坐姿才是最省力的策略。他甚至下意识地往白厄那边挪了微乎其微的一毫米，因为起码这边比较能让他感觉暖和一些。
白厄这边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端坐着，姿势端正得像一尊实验室里的精密仪器模型。在他右边，昔涟同样眼神发亮，手里捏着几根竹签，每根签子上都穿着几颗花糖。
“小白！这样果然效率高多了！”昔涟兴奋地宣布。当其中一朵靠近白厄的右手臂时，无需接触，仅仅是被那股无形的、来自地狱深处的热气波及——
噗~咝咝……
的表面像被无形的烤架炙烤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纯白转变为诱人的焦黄色，随后泛起一层薄薄的、透明的、带着焦糖质感的脆皮。一股浓郁的、混合着奶香与焦糖香气的甜蜜味道迅速弥散开来。
白厄沉默地看着自己右臂旁那几朵从蓬松白色被强行催化、扭曲、变成焦黄糖脆的小怪物，感受着它们散发出的、与自己本质属性截然相反的香甜热气。他尝试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僵硬了半分：“那个，昔涟，我不是烤炉。”这句话用尽了他此刻所有的表达欲。
“嗯嗯嗯，当然不是啦！小白是最棒的伙伴！”昔涟完全没有被打击到，反而像是得到了某种认可，信心满满地继续调整着手里的“烘烤”角度，甚至开始跟爱莉希雅隔空交流心得。
“爱莉，你看这边，温度梯度刚刚好，表皮焦脆，里面还保留了一些软心呢！下次试试蜂蜜口味的会不会有琥珀焦香味？”
“诶？真的吗？好厉害哦昔涟！我这边冰棍棒也很漂亮呢！下次我试试加一点果汁冻进去，就能做同时常到两种味道的饮料了！”爱莉希雅开心地回应着，甚至开始隔着凯文，探头去看昔涟的成果。“哦对了，凯文这杯可乐也差不多了，都快冻成沙冰了，正好夏天喝解暑！”
于是，此时此刻，在黄金庭院午后的暖阳下（虽然对他们而言毫无暖意），宛如两座被强行征用的冰山\/烤炉，僵硬地坐在长凳上。左边的爱莉希雅摇晃着那杯快变成“碳酸冰川沙”的可乐杯，里面插着那根诡异悬浮的冰棍棒；右边的昔涟则灵巧地转动着签子，从白厄身旁不断“烤制”出新一批冒着甜蜜热气的焦糖。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眼神。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瞥中，凯文的眼底是“无话可说”的无语，白厄的瞳里则是“累了，毁灭吧”的麻木。随后，两人同时移开视线，继续看向各自的正前方，又各自朝对方靠近了一下，来让自己更舒服一些。
他们的沉默，在此刻达成了某种超越语言的深刻共情。而旁边的两位始作俑者依然聊得热火朝天，空气中弥漫着可乐冰沙的寒气、焦糖的甜香，以及足以冻僵任何吐槽的灵魂的绝望安静。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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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作者尽力了，凑合凑合看吧，真的写不下了去了，想看的话在这里说，我看明天接着写不。
第41章 私藏林墨羽黑历史的梅比乌斯被发现了
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午休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为了避免暴露，林墨羽只得恋恋不舍的把手机放在宿舍里，带着一股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奔向了教室。
“唔姆，小墨羽不在好无聊啊。”爱莉希雅趴在桌子上念叨着，忽的，她看见梅比乌斯在搜索着什么，兴奋的凑过去问道。
“呀，我亲爱的梅比乌斯～你在看什么呢？”
梅比乌斯反应迅速的把页面关掉，把两只克莱茵同时抱在怀里，警惕的看着爱莉希雅问道：“你问那么多干嘛！”
爱莉希雅看着梅比乌斯警惕的样子，更加好奇了，追问道：“当然是好奇梅比乌斯博士你又要什么伟大的计划啦?所以博士你就告诉我嘛，好不好？”
梅比乌斯看着面前的爱莉希雅，只感觉头顶青筋直冒，于是，她随便找了个理由准备糊弄过去。
“呵呵，爱莉希雅，我当然是在为我的实验积累必要的启动资金了。”
梅比乌斯本以为找这个理由，对金融类不感兴趣的爱莉希雅就会离开，可谁知爱莉希雅不仅没有离开，反倒越发起兴趣了。
“哇哦，梅比乌斯博士，没想到你竟然还会金融类的知识呢，和我说说嘛?”
梅比乌斯感觉自己头都大了，她生怕自己再说下去会忍不住开人为崩落把爱莉希雅胖揍一顿（虽然结局大概率是她被爱莉希雅按在地上）。
梅比乌斯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爱莉希雅那张写满了“求知欲”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俏脸在她眼前无限放大，她怀里两只克莱茵似乎也感受到了博士濒临爆发的低气压，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脖子。
但爱莉希雅似是没有察觉到一般，依旧喋喋不休的说着。
“积累资金？积累资金的方法有很多种嘛~?” 爱莉希雅完全无视了梅比乌斯那“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反而兴致勃勃地掰着手指数起来，“比如……像伊甸那样开演唱会？或者像帕朵那样做点小生意？博士你是想炒股还是搞风投？哎呀，说起来好复杂呢~? 快告诉我嘛！我保证不告诉小墨羽！?”
“金融知识？”梅比乌斯强行把爱莉希雅胖揍一顿的冲动，金色的蛇瞳里闪过一丝被逼到墙角后的、极其危险的精光。她想起了小白鼠林墨羽曾经在某个无聊时刻，给她讲过的一个极其愚蠢、却又带着点黑色幽默的“笑话”。
“oi，博士，你知道赚钱最快的方法在哪里写着吗？”
“世界上不可能有那种东西，建议你去梦里找找，毕竟梦里啥都有。”
“不不不，有的博士，有的，赚钱最快的方法就写在《刑法》上面。”
当时梅比乌斯只觉得这是小白鼠大脑退化的又一力证，嗤之以鼻。但现在用来打发爱莉希雅这个甩不掉、又打不过（才不是不舍的打）的家伙，似乎意外地合适？
一抹带着恶作剧和报复意味的冷笑，在梅比乌斯精致的嘴角悄然勾起。
“呵呵，爱莉希雅，既然你这么想知道的话，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吧。”梅比乌斯说着，将克莱茵从怀中放下，背对着克莱茵说道：“克莱茵，去把之前那个页面打开，给爱莉希雅好好看看。”
一边说着，梅比乌斯还用背在身后的手给克莱茵悄咪咪的打了个手势，示意她打开“浏览器”。但她没有注意到的是，跑过去的是助手克莱茵，而助手克莱茵，并不像人偶克莱茵一样读了梅比乌斯五万年的手势和眼神，因此她直接理解成了博士在催促她，打开了梅比乌斯原先在看的页面————“录音机”
但梅比乌斯对此丝毫不知，她依旧带着她那标志性的、充满恶趣味的冷笑，准备欣赏爱莉希雅被吓得花容失色的表情（虽然她内心知道这粉色肥婆大概率不会被吓到，但至少能让她闭嘴）。她背对着克莱茵，信心满满地等着她打开那个精心准备的、全是骇人法律条文的网页。
“克莱茵，就是现在，打开它，让这位好奇心过剩的个体好好‘学习’一下。” 梅比乌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然而，回应她的，并非浏览器启动的细微声响，也不是爱莉希雅困惑的提问。
而是——
“滋啦……”
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后，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带着明显亢奋和痴迷的男声，如同平地惊雷般，瞬间炸响在安静的宿舍空间里。
“爱莉希雅！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没有你刷的副本都是灰色的！没有你抽的卡都是保底的！没有你的世界就像没有放菠萝的披萨！索然无味！啊！爱门永存！！”
“哦，我亲爱的粉色妖精小姐！请务必收下我的膝盖！我的钱包！让我为您冲锋陷阵！为您氪金抽卡！为您肝到秃头！啊！爱门不朽！！”
“回应我吧！爱莉希雅！”
梅比乌斯背对着操作台的身影，瞬间石化，她脸上那充满恶趣味的冷笑彻底僵死，金色的蛇瞳因极度震惊而收缩成一条细线。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羞耻、恼怒和“珍藏黑历史被当众曝光”的巨大冲击，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
她精心维持的高冷科学家形象！她试图用“刑法”吓退爱莉希雅的完美计划！在此刻，被自己最信任的助手克莱茵亲手播放出来的、属于小白鼠林墨羽的终极羞耻录音，轰击得连渣都不剩！
但更令她红温的事还在后面————
没等她反应过来，爱莉希雅就跳了起来，眼疾手快的按下了另一个录音，而那个录音所处的位置，赫然是爱莉希雅先前备注的，名为小墨羽黑历史的文件夹。
“嘿嘿嘿嘿嘿，蛇蛇，我可爱的蛇蛇，我傲娇的蛇蛇，来，让我检查一下你的身体正不正常？你说你检查过了？那我也不演了！我就是要和你贴贴！像你这样的蛇蛇生来就是要被我吃掉哒！桀桀桀桀桀…………”
红温了，梅比乌斯彻底红温了。
“爱！莉！希！雅！给我站住！”
梅比乌斯朝着爱莉希雅的方向冲来，爱莉希雅看着面前红温的梅比乌斯，则是给梅比乌斯比了个wink后迅速的开溜，逃跑前还特地的留了一句话：“博士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把你找小墨羽黑历史的事情告诉他的?”
“爱莉希雅！”
（今日的胜负，梅比乌斯的败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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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最近在学科目二，质量可能有点下滑，凑合看吧，考完会重新提质量的（悲）
第42章 梅比乌斯的新家已下单
就在爱莉希雅发现梅比乌斯小秘密的同时，教室那边————
最后一节晚自习————
“oi oi oi。”
林墨羽坚持不懈的戳着旁边的宁愿，也不管宁愿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势，只是一味的戳着。
最后，宁愿绷不住了。
“你要干啥？昂？说不出个三四五六你就等着你明天的中午饭让你下不去口！”
“哎呀，牢宁啊，不是我故意骚扰你，是我真有急事的啦?”
“什么急事，说。”
看着面前扭扭捏捏的林墨羽，宁愿不禁泛起一股恶寒，感觉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就是，emm，就是我想让你带个东西。”
听完林墨羽的需求，宁愿迅速的掏出一张写满了字的纸，拍在林墨羽的桌子上说道。
“带什么，写，价格表在这。”
“………”
林墨羽默默地把自己要带的东西写了上去，宁愿则不耐烦的把纸收回去，正准备继续趴桌子上睡觉，忽的想到什么似的，朝林墨羽伸出一只手道“钱拿来。”
林墨羽默默的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两百块钱拍到宁愿伸出的手上。看清林墨羽掏了多少的宁愿直接瞪大了双眼，迅速的再次掏出那张纸，看了一眼后一把揪住林墨羽的耳朵，扯到嘴边低声骂道。
“你tm疯了！手办？！你自己不是有备用机吗！你上网买不就是了！”
宁愿揪着林墨羽耳朵的手指又加了半分力道，疼得林墨羽龇牙咧嘴：“嘶…疼疼疼！松手！牢宁！耳朵要掉了！”
“掉就对了！正好给你这没长脑子的家伙长长记性！” 宁愿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火气一点没减，“两百块！买个手办？还让我带？你当我是跑腿小哥还是代购黄牛？你手机呢？你那宝贝智能机呢？自己上网买去！京东淘宝拼多多，哪个不比我快？明天就能到！”
“网上……网上不行啊！” 林墨羽一边试图掰开宁愿的手指，一边急吼吼地解释，“发货太慢了！我看过了，闲鱼上的都要两天！等寄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等不及？” 宁愿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林墨羽，“等不及你打游戏还是等不及你抱着睡觉？你不是有一柜子的爱莉希雅吗？怎么，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那……那不一样！” 林墨羽揉着发红的耳朵，梗着脖子，“我买的又不是爱莉的，再说了我……我后天就要用！” 他急中生智，试图强调紧迫性。
“后天就要？” 宁愿狐疑地眯起眼睛，重新打量林墨羽，那眼神仿佛要把他看穿，“林墨羽，你不对劲。平时让你买个练习册都拖拖拉拉，现在为一个手办这么急赤白脸的？说！到底要干嘛？”
林墨羽心里咯噔一下，大脑飞速运转。实话实说？说为了给手机里那位脾气暴躁的电子幽灵科学家博士找个实体“窝”？怕不是会被宁愿当成神经病直接扭送医务室！
他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宁愿锐利的目光，嘴里含糊地嘟囔：“就……就是急用嘛……你别管那么多了，钱都给你了……”
“你爹我不管你谁管你？” 宁愿没好气地又戳了他脑门一下，“看你这样子就不是干好事！快说！不然这活儿我不接了！钱退你！” 说着作势就要掏钱。
“别别别！” 林墨羽急了，一把按住宁愿掏口袋的手。
“那你就给我说说为什么这么着急要。”
“你别管我现在就是急用 非常急！”
“急用？” 宁愿松开了揪耳朵的手，但眼神里的狐疑更浓了。他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林墨羽那副抓耳挠腮、明显心里有鬼的样子，“行，那你给我说说，怎么个急用法？急到连两天都等不了？急到宁愿花冤枉钱找我这个‘黑心商人’？”
林墨羽大脑飞速运转。电光火石间，一个绝妙的借口蹦了出来！
“送人！” 林墨羽斩钉截铁地说道，脸上努力挤出“我很真诚”的表情，“是送人的！很重要的礼物！明天就要用！等不及网上的快递了！”
“送人？” 宁愿眉头一挑，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像探照灯一样在林墨羽脸上扫射，“送谁？男的女的？什么关系？值得你花两百块买个塑料小人？还这么急吼吼的？”
这一连串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林墨羽感觉自己快招架不住了。他眼神飘忽，支支吾吾：“就……就一个朋友……关系……关系还行吧……挺重要的……”
“朋友？关系还行？挺重要？” 宁愿重复着林墨羽含糊其辞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洞察一切的冷笑，“呵，林墨羽，你骗鬼呢？你那些狐朋狗友，包括我，过生日你顶多请碗加蛋的烩面！两百块的手办？还‘挺重要’？说！是不是送隔壁班那个初的？！”
“不是！绝对不是！” 林墨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引得前排几个同学不满地回头。他赶紧压低声音，“我跟初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别瞎猜！”
“哦？不是初？” 宁愿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林墨羽慌乱的表演，“那还能送谁？总不会是送我吧？我可提前说好，我对你那些二次元老婆没兴趣。”
“你脸大啊，我送你，我看你长得亲送你东西。”
“emm，也不是我，牢凌？那货只对书感兴趣。牢李？她只喜欢高达。牢定？他玩变身器。”
经过一番排除后，宁愿再次凑近林墨羽，压低声音，带着浓浓的八卦和审视，“所以，林墨羽，你还是要送隔壁班那个初吧？”
“姓宁的你是盐津虾还是尔朵隆！” 林墨羽气得快要炸了，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我tm说了几百遍了！我跟她清清白白！八竿子打不着！”
宁愿看着林墨羽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心里已经基本确定了。他嗤笑一声，重新坐回座位，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但眼神依旧带着戏谑。
“行了行了，瞧你那点出息。不就是想追人家初嘛，至于这么拐弯抹角的？还‘送朋友’？骗谁呢你？知子莫如父，我还不了解你？你撅个屁股我都知道你想干嘛。”
林墨羽张口就想否认：“我真不是……”
“打住！” 宁愿不耐烦地摆摆手，打断他，“是不是关我屁事。钱我收了，东西我明天给你带来。” 他顿了顿，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带着点促狭说道，“不过，林墨羽，听你爹我一句劝，追姑娘光靠手办可不够。而且……”
他瞄了一眼林墨羽写在纸上的那个手办名字，“你送这个？小心人家觉得你是个死宅，印象分直接清零。不如加点钱，我帮你挑个更……嗯，‘安全’点的？”
林墨羽听得一头雾水，又急又气：“不用！就这个！安全得很！牢宁你少管！把钱和单子给我保管好！明天东西不到，我跟你没完！”
宁愿翻了个白眼，把那张写着“梅比乌斯手办”的纸条和两百块钱一起塞进裤兜，没好气地说：“知道了知道了！催命似的！放心，收钱办事，童叟无欺！保证让你在‘重要朋友’面前露脸！” 他特意在“重要朋友”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带着浓浓的调侃。
说完，宁愿就重新趴回桌子上，用后脑勺对着林墨羽，仿佛在说“别打扰爷睡觉”。
林墨羽看着宁愿那副“我懂，我都懂”的样子，又气又无奈。完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误会大了！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手办到位，至于宁愿怎么想……算了，解释不清，随他去吧！只要梅比乌斯博士的“蜗居”能顺利到手，背个“想追初”的黑锅他也认了！
他趴在桌子上，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明天拿到手办后，梅比乌斯博士附身上去，从此在课堂上就能“合法”拥有毒舌科学家陪伴的美好前景了。至于初那边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嗯，船到桥头自然沉，啊呸，自然直。
但林墨羽不知道的是，他明天就会因为这个决定而后悔。
（未完待续）
第43章 梅比乌斯的新家在路上
教室————
距晚自习结束还有三分钟。
宁愿从美梦中醒来，从桌子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开始将自己东西装进手提袋里。
距晚自习结束还有两分钟。
宁愿将东西收拾完毕，顺手顺走了林墨羽桌兜里的一听罐装百事。
距晚自习结束还有一分钟。
宁愿悄咪咪的拎起袋子，弯腰附身，准备开跑。
“叮铃铃铃铃铃”
下课铃响起的瞬间，宁愿用力在林墨羽的腰上拧了一下，飞快的蹿了出去，无视身后林墨羽的骂声，飞快的跑下楼梯，朝着停车棚奔去。
三分钟后，戴着头盔的宁愿骑着摩托在校门外的路上疾驰，朝着远处的那家周边店一路狂飙而去。
摩托引擎的轰鸣声在夜色中划破寂静，宁愿一路风驰电掣，最后精准地停在了一家灯火通明的动漫周边店门口。
“呼……” 宁愿摘下头盔甩了甩头发，推门而入。店内琳琅满目的手办、海报、模型瞬间映入眼帘，空气中弥漫着塑料和印刷品的特殊气味。店员是个年轻的小哥，显然认识这位买东西从不还价，审美还特别……有主见的常客。
“哟，宁哥，又来了？给朋友带还是自己收藏？” 店员小哥热情地打招呼。
“带东西。” 宁愿言简意赅，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拍在柜台上，“就这个，要现货，现在就要。”
店员小哥拿起纸条看了一眼：“梅比乌斯啊，现货有好几款呢，q版的、正比例的、战斗姿态的、还有带特效件的，宁哥你要哪种？预算多少？”
宁愿大手一挥，豪气干云：“预算？两百块！要最好的！最还原的！最能体现那个……呃，科学狂人气质的那种！”
他努力回忆着林墨羽给他描述的角色形象——一个穿白大褂、绿头发、眼神很凶、好像跟蛇有关的女人？既然是林墨羽要送“重要朋友”的礼物，那必须得挑个好的！贵的不一定好，但便宜的肯定不行！两百块，在他认知里已经是手办界的“顶配”了！
“两百块……顶配？” 店员小哥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他保持了微笑，“好的宁哥，您稍等，我去仓库给您拿几款现货看看！”
不一会儿，店员小哥抱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盒子回来了，小心翼翼地摆在柜台上。他拿起一个包装精美、还原度极高的正比例梅比乌斯博士手办，热情推荐：“宁哥你看这款，最新出的，细节超棒！你看这蛇形特效件的透明质感、还有这眼神，绝了！就是价格嘛……稍微超了点预算，三百八……”
“三百八？！” 宁愿眼睛一瞪，果断摆手，“不行！太贵！那小子就给了两百！下一个！”
店员小哥又拿起一个q版盒蛋，小巧可爱：“那这个？q版的，萌系，价格也合适，一百二，还剩八十能买点别的……”
“q版？” 宁愿嫌弃地瞥了一眼，“太小了！不够大气！送人没排面！不行！下一个！”
店员小哥深吸一口气，指向一款中规中矩的战斗姿态手办：“这款呢？标准比例，带武器，涂装也不错，正好两百……”
宁愿凑近仔细看了看，眉头紧锁：“这脸怎么感觉有点怪？眼神不够凶！不够……科学狂人！不行！下一个！”
店员小哥有点汗流浃背了，他指着一个角落里积灰的、包装盒都有些褪色的“特价区”产品说道：“宁哥，就剩这款了。厂家清仓的，价格绝对合适，不要九千九，不要九百九，只要九十九，包你带回家！就是这造型……比较，呃，独特。”
宁愿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那款手办被放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个手办的形象……怎么说呢，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艺术张力”。
梅比乌斯那墨绿色的长发如遭电击般炸开，毫无飘逸感。脸上五官失调，一只眼瞪得欲裂，另一只眯成细缝，嘴角挂着诡异的哭笑表情，搭配两坨揍痕般的高原红。僵硬如纸板的白大褂上盘着条发育不良的墨绿“蚯蚓”，吐着紫色信子。整个人扭曲地半蹲着，如同便秘发力，一只鸡爪般的手痉挛地向前抓挠……
总而言之，这是一款集邪魅、崩坏、抽象于一体，足以让任何正常梅比乌斯厨眼前一黑、让邪神手办爱好者狂喜的超古代邪神手办！看一眼都感觉san值狂掉的那种。
店员小哥自己都不忍心多看，正想劝宁愿再看看别的或者加点钱……
“好！就它了！” 宁愿猛地一拍大腿，眼睛放光！
店员小哥：“……啊？”
“对！就是这种感觉！” 宁愿指着手办那张崩坏的脸，语气异常兴奋。
“你看这眼神！多犀利！多疯狂！一看就是个搞研究的狠人！还有这头发，这蛇！多有个性！这才叫还原！才叫有科学狂人的气质！比那些千篇一律的漂亮脸蛋强多了！”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感觉自己简直是伯乐发现了千里马！
店员小哥看着宁愿那副“我找到了宝藏”的笃定表情，再看看那邪神降世般的梅比乌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宁……宁哥，您确定？这款……评价可能……不太……”
“确定！非常确定！” 宁愿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九十九是吧？便宜！性价比高！给我包起来！包严实点！”
店员小哥看着宁愿递过来的两百块钱，又看了看那款邪神手办，内心天人交战。是昧着良心赚钱，还是阻止一场可能引发的血案？
最终，在宁愿“快点！我赶时间”的催促下，以及“反正钱货两讫，后果自负”的自我安慰中，店员小哥默默收下了钱，将那尊“超古代邪神”小心翼翼地包了好几层泡泡纸，装进袋子递给了宁愿。
“宁哥……慢走……祝您朋友……呃，喜欢……” 店员小哥的声音充满了复杂的同情。
“放心！他肯定喜欢！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的！” 宁愿自信满满地接过袋子，掂量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谢了兄弟！”
就在宁愿准备戴上头盔，离开的时候，店员再次叫住了他。
“宁哥！等等！”店员小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还有……莫名的激动？
宁愿一只脚已经跨上摩托，闻言疑惑地回头：“咋了？钱没给够？”
“不是不是！”店员小哥快步跑出来，手里拿着个小巧的抽奖箱，“您今天消费了，可以参加我们店的周年庆抽奖！三次机会！一等奖是自选典藏款手办，特等奖可是可换装版的，仅限一份哦。”
“抽奖？”宁愿挑眉，他对自己的运气向来有种盲目的自信，“行啊，抽！”
他随手把装着“超古代邪神”的袋子挂在车把上，大步走回店内。店员小哥把抽奖箱递到他面前。
宁愿连抽奖规则都懒得听，大手伸进箱子，刷刷刷，干净利落地摸出三个小纸条。
“宁哥您这……犹豫都不带犹豫的？”店员小哥一边感慨一边接过纸条，逐一拧开，取出里面的纸条。每看一张，他的眼睛就瞪大一分，最后嘴巴都合不拢了。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着宁愿，“宁哥……您这运气……开了吧。”
“基操勿六。”宁愿斜靠在摩托上略带些装逼意味的说道，随后又凑过去问道：“所以中啥了？”
“三次！您抽中了两次一等奖一次特等奖！”店员小哥声音都在抖。“我现在给您挑还是您自己挑？”他指向柜台后面展示柜里几个明显精致许多的盒子。
“你帮我挑吧。”宁愿头都没抬一下的说道：“就要那个莫比乌斯，不对，梦比优斯的手办，造型什么的你自由发挥就是了，我不挑。”
“是梅比乌斯啦。”店员吐槽了一句，就开始为宁愿挑选起来，没过几分钟就打包好了。
三分钟后，店员店员小哥动作迅捷地将三个精品手办仔细打包好，连同那个已经包好的“邪神”，一起放进一个大纸袋里，递给宁愿。
“谢了兄弟！下次还来照顾你生意！”宁愿心满意足地接过沉甸甸的袋子，往摩托车踏板上一放，戴上头盔。
引擎轰鸣再次撕裂夜色。宁愿心情大好，一路风驰电掣，朝着家的方向疾驰而去。他仿佛已经看到明天林墨羽收到这“精心挑选”的四重惊喜（惊吓）时，那感激涕零（五雷轰顶）的表情了。
而他的身后，店员小哥看着摩托远去的尾灯，默默掏出手机，在员工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兄弟们，见证历史了！那款‘超古代邪神’，被宁哥当成宝贝买走了！说是送朋友……为那位不知名的朋友点蜡。为他默哀一秒钟。
林墨羽宿舍————
林墨羽正对着手机屏幕，一脸生无可恋。屏幕上，粉发的爱莉希雅笑得花枝乱颤，几乎要在虚拟空间里打滚。
“哈哈哈哈哈哈！小墨羽！你腰还疼吗？宁愿那一下听着就好用力哦！?”爱莉希雅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不过为了给梅比乌斯博士买礼物，小墨羽真是辛苦了呢~?”
一旁的梅比乌斯博士，以幽绿的电子幽灵形态悬浮着，双手抱胸，蛇瞳微眯，语气带着惯有的冷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哼，那个莽撞的小鬼……希望他的‘眼光’不会让我想把他丢进焚化炉回炉重造。”
“不说那么多了，爱莉让一下，摸头，啊不，真投入忍者，启动！今天自选骨架出来了，让那帮暗部的纯小子见识一下我的厉害！”
正在守护木叶的林墨羽不知道的是，明天上午他就要大难临头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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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宁愿的创新食谱（其二）
夏日养生包
先备选食材，紫薯，甜玉米，红豆，绿豆
先将红豆和绿豆分开煮熟，等待过一段时间后然后红豆直接捞出放入冰箱，绿豆捞出压成泥，同样放凉后投放进冰箱。（添加少许白糖）
面团采用正常面团的做法，但要事先掺入大量已经碾磨成粉的紫薯 。
然后将玉米煮熟，放凉后剥开成颗粒，然后使用事先准备好的面团和红豆，以及绿豆泥同煮熟的玉米粒一同包入其中。
然后放入烤箱（记得插一些小孔或者事先留好出气口防止爆炸）
或者直接包成汤圆状下锅沸煮，事后捞出放入蛋挞皮，再放进冰箱。
（你可以尝试其他各种做法，如煎、蒸、炸，注意事项依据常识自行判断）
建议作为甜品搭配自己喜欢的饮品。
宁愿点评：暑期必备！
林墨羽点评：打死我也不试一下！
张凌点评：真香。
初点评：我有一计！我觉得，为什么不放点辣椒增加增加口感呢？
三人追加评论：牢初闭嘴！收起你的小计计！不要乱尝试！上回你可是让我们三个成功吃进了医院！你千万不要进厨房！
第44章 梅比乌斯的新家送错了
林墨羽宿舍————
“阿姨压一压————”
手机的闹钟准时响起，林墨羽从床板上，以一个高难度的姿势，缓缓站了起来，穿好了衣服，来到了窗户前。随后，林墨羽背对着窗户，撩起了窗帘，沐浴在了阳光下！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林墨羽终于绷不住，捂着左眼大笑了起来，最后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来了一句————“阿玛忒拉斯！”随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在林墨羽准备继续发癫的时候，闹钟被关掉了，随后，梅比乌斯幽怨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
“小白鼠，你要是精神不太稳定，我不介意给你做个额前叶切除手术，省得你大早上的饶人清梦，另外，距离你的早读只剩二十分钟了，如果你不想吃早饭，你大可以再睡一会。”
“行了行了，我亲爱的梅比乌斯博士，不必担心，这是计划的一部分，我自有把握。”
林墨羽说着，开始了洗漱，十分钟后，穿上外套，潇洒的走出门外，向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随便买了一张手抓饼，林墨羽哼着小曲朝着教学楼走去。他已经等不及了，一想到自己能把和爱莉希雅一起事先准备好的粉色小裙子给梅比乌斯套上，他就忍不住轻哼起来。
等林墨羽来到教室门口的时候，那张饼皮已经被啃完了，林墨羽随手把垃圾往垃圾桶里一塞，优雅的走向了自己的座位，而宁愿，早已在那里恭候多时。
“哦，我亲爱的老朋友，你看起来心情不错？”林墨羽看着在座位上哼着小曲的宁愿，嘴角噙着一丝计划即将得逞的笑意，优雅地拉开椅子坐下，“不知道，你是否按照你我的协议，把东西带过来了？”
听到林墨羽问话，脸上立刻堆起一种混合着得意、自豪和“看我多靠谱”的复杂笑容。
只见他变戏法似的从课桌底下拎出一个沉甸甸的、印着那家周边店Logo的大纸袋，“啪”地一声放在林墨羽的桌面上，动作带着几分邀功的豪迈。
“那是自然。”宁愿敲了敲外层的纸袋，对着林墨羽吹嘘道：“这可是我昨晚那可是风驰电掣，披星戴月，跑了好几家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给你找到的——最华丽！最还原！最能体现‘科学狂人’气质的那一款！绝对的镇店之宝级别！老板都舍不得卖，被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外加钞能力才拿下！”
他刻意强调了“最还原”、“科学狂人气质”这几个词，看着林墨羽带着期待的眼睛，对着他说道：“这些可是我披星戴月，殚精竭虑给你搞过来的好东西啊，你是不是该…”
一边说着，宁愿还一边用大拇指擦了擦他的中指和食指，林墨羽也很快反应过来，往他手里塞了一张20道：“得加钱，对不对？”
宁愿也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神秘兮兮地压低了一点声音，但依旧难掩兴奋，他指着袋子里面那个单独用不透明绿色塑料袋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方体盒子说道：“看到没？这个！单独包的！重中之重！主菜！我精挑细选，慧眼识珠才挑中的极品！绝对符合你的核心要求！相信我，初……咳，你那位‘重要朋友’，看到这个，绝对震撼！永生难忘！” 宁愿差点说漏嘴，赶紧改口，脸上是“你懂的”那种心照不宣又带着点恶作剧得逞意味的笑容。
林墨羽也满意的点了点头，伸出一只手和宁愿握了握，宁愿看着对面的林墨羽，忽的一个恶趣味涌上心头地对着林墨羽说道：“叫义父。”
听到这句话的林墨羽立马秒切战斗脸：“滚！”
“不是！你tm变脸不扣豆！”
“桀桀桀，这叫识人术！和你林墨羽大爷比你还是太嫩了啊桀桀桀！”
“林墨羽！”
“宁愿！”
就这样，这俩人吵到了上课才停下来，看着旁边一直用口型对自己骂骂咧咧的宁愿，林墨羽摸着桌兜里的手办，只觉得想笑。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中午。林墨羽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地回到了宿舍。他反手锁上门，隔绝了走廊的嘈杂，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一丝即将恶作剧得逞的狡黠。他迫不及待地将那个印着周边店Logo的大纸袋“咚”地一声放在了书桌上，目光灼灼地锁定在那个被绿色塑料袋单独包裹的“主菜”上。
“哼哼哼……”林墨羽搓着手，笑容逐渐变态，“我亲爱的梅比乌斯博士，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爱莉，准备好录像了吗？?”他一边对着手机屏幕挤眉弄眼，一边飞快地拉开抽屉，拿出了那件他和爱莉希雅精心挑选、叠得整整齐齐的——粉红色、带蕾丝花边和小蝴蝶结，由爱莉希雅本人亲自设计的女仆装！
手机屏幕上，爱莉希雅捂着小嘴，粉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充满了期待和看好戏的光芒：“当然准备好啦，小墨羽！? 博士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哦~?” 她飘到一旁，给旁边脸色明显不太好看的梅比乌斯博士让出“最佳观赏位”。
梅比乌斯抱着手臂，幽绿的投影冷冷地悬浮着，蛇瞳里带着一丝警惕和浓浓的不信任：“小白鼠，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做出什么愚蠢至极的行为，我会让留下来一段非常‘难忘’的经历。”
“安啦安啦，博士，保证是惊喜！”林墨羽拍着胸脯，信心爆棚。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件粉嫩的女仆装放在一边，然后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庄重感，双手伸向了那个神秘的绿色袋子。
他一层层剥开那粗糙的塑料袋，动作轻柔，仿佛里面装着稀世珍宝。很快，一个没有任何印刷图案、朴素得有些可疑的硬纸盒露了出来。
“包装还挺神秘……”林墨羽嘀咕着，心中的期待值又拔高了一截。他屏住呼吸，慢慢掀开了盒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宿舍里只剩下林墨羽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盒子里面，厚厚的防震泡泡纸包裹着一个隐约可见的、扭曲的轮廓。
林墨羽脸上的笑容，如同遭遇了极寒的冰风暴，瞬间冻结、僵硬。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顺着脊椎猛地窜上他的后脑勺。
他咽了口唾沫，手指微微颤抖着，开始剥开那些包裹严实的泡泡纸。
一层、两层、三层……
当最后一层泡泡纸被揭开，那尊在宿舍柔和的日光灯下无所遁形的、散发着不可名状之邪气与崩坏美学的“超古代邪神·梅比乌斯”手办，彻底、完全、赤裸裸地暴露在林墨羽、爱莉希雅以及梅比乌斯本人的视线中！
那炸裂如扫帚的墨绿头发！
那五官失调、表情诡异的“狂笑”！
那僵硬如纸板、盘着发育不良“蚯蚓”的白大褂！
那扭曲如同便秘发力的半蹲姿势！
那痉挛如鸡爪般向前抓挠的手！
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地、残忍地冲击着林墨羽的视觉神经和理智防线！
“……”
林墨羽石化了，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小小的宿舍。
爱莉希雅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粉色的眼睛瞪得前所未有的大，小嘴微张，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连标志性的“?”都忘了加。
梅比乌斯博士的电子投影，如同接触不良般剧烈地闪烁、扭曲起来！幽绿的光芒暴涨又收缩，她周身的虚拟数据流爆发出刺耳的、紊乱的噪点音效！那张精致冰冷的脸上，先是极致的空白，随即是山崩海啸般的、足以冻结灵魂的震怒！蛇瞳缩成了危险的针尖，死死地钉在那尊亵渎了她一切形象的“手办”上！
几秒钟的绝对死寂后——
“宁愿！我阐述你的梦！”
一声凄厉、崩溃、饱含着滔天怒火和灵魂震颤的咆哮，如同平地惊雷，猛地从林墨羽宿舍炸开！那分贝之高，穿透力之强，震得窗户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林墨羽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狮子，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他双眼赤红，额头青筋暴跳，胸膛剧烈起伏，指着桌上那尊“邪神”手办的手指都在哆嗦。
“两百块！两百块加二十跑腿费！你就给我搞回来个这玩意儿？！” 林墨羽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荒谬感而变调。“两百块我就是给tm定骁也能挑的比你好啊！”
林墨羽越说越气，一把抓起那尊“超古代邪神”，动作之大差点把桌子上的东西扫到地上。
“‘最还原’？！‘科学狂人气质’？！‘镇店之宝’？！‘老板舍不得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绝对震撼永生难忘’？！宁愿，我艹泥马！”
他每吼一句，就用力晃一下手里的“邪神”，那崩坏的五官在晃动下显得更加狰狞诡异。
“震撼？！这tm是精神污染！永生难忘？！老子现在就想把它连同宁愿那个傻x一起塞进焚化炉里回炉重造一万遍啊一万遍！” 林墨羽气得原地转圈，恨不得把手里的“邪神”直接捏碎，“我就说！我就说他早上那个表情不对劲！合着在这儿等着坑老子呢！”
他回想起宁愿早上那得意的眼神，还有那句“你那位‘重要朋友’看到这个绝对震撼永生难忘！” 当时以为是夸赞，现在才tm明白是赤裸裸的幸灾乐祸和预告！
“披星戴月？！殚精竭虑？！他披的是智障的星！戴的是脑残的月！殚的是坑爹的心！竭的是作死的虑！” 林墨羽的吐槽如同连珠炮，气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噗……” 手机里，爱莉希雅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看着林墨羽抓狂的样子和那尊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邪神”，实在没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极力压抑的笑声，随即赶紧捂住嘴，肩膀可疑地抖动着。
这声轻笑如同火上浇油！
“梅比乌斯博士！您看到了吗？！” 林墨羽悲愤欲绝地把“邪神”举到手机屏幕前，几乎要怼到梅比乌斯脸上，“这就是宁愿那个王八蛋给您挑的‘礼物’！这就是他理解的‘科学狂人气质’！他不仅侮辱了您！他还侮辱了我的智商和二百二十块钱！”
梅比乌斯的投影已经稳定下来，但那种稳定反而更可怕。她周身散发着几乎能将空气冻结的低温气场，幽绿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纯粹的、冰冷的、酝酿着毁灭风暴的怒火。她盯着那尊“邪神”，又缓缓移开视线，落在林墨羽身上，声音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小、白、鼠。”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你最好，立刻、马上，给我个解释。”
林墨羽打了个寒颤，他看着对面的梅比乌斯，在心里暗暗发誓，今天下午宁愿的后庭是绝对保不住的！耶稣来了也没用！
此时，在宿舍的宁愿看着面前的三个忘拿走的，装着精品手办的三个盒子，打了个喷嚏道：“怎么总感觉有刁民想害朕？算了，今天下午给姓林的带过去吧，他一定会很高兴吧。”
（未完待续）
第45章 被自己的审美雷到怀疑人生的宁愿
“oi，牢……羽？”
张凌看着面前有些杀气腾腾的林墨羽，刚要脱口而出的问候瞬间被憋在嘴里。
“你，还好吗？”
张凌看着林墨羽，有些迟疑的问道。
“当然，我亲爱的牢凌，我现在感觉非常好，好到我想去把某个身高一米八姓宁名愿的家伙揍成猪头！”
看着面前杀气腾腾的林墨羽，张凌还是选择了闭嘴，然后加快步伐朝教室走去，省得一会这俩打起来没人阻止。
与此同时，宁愿从楼梯口处探出了头，确认没有老师后，捂着他装着三个手办的袋子溜进了教室。
林墨羽带着一身低气压，如同人形风暴般刮进教室，目标明确，直冲宁愿的座位！他刚踏进后门，就看到宁愿正鬼鬼祟祟地从楼梯口溜进来，怀里还抱着个鼓囊囊的袋子（里面装着另外三个精品手办），脸上带着“搞到好东西”的贼笑。
“姓——宁——的——！” 林墨羽的吼声，如同炸雷在宁愿耳边响起。
宁愿被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把手里的袋子扔出去。他猛地回头，看到林墨羽那张黑得能滴出墨汁的脸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但随即又挺直了腰板——他觉得自己占理啊！他可是“慧眼识珠”挑中了“神物”！
“干嘛？林墨羽你抽什么风！大中午的鬼吼鬼叫！大中午的吃枪药了你？” 宁愿故作镇定地把袋子塞进自己桌肚，还下意识地用身体挡了挡。
“干嘛？” 林墨羽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宁愿桌前，双手“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几乎要贴到宁愿脸上，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你tm给老子解释解释！那个绿色的！单独包的手办！就是你口中‘最还原’、‘科学狂人气质’、‘镇店之宝’、‘老板舍不得卖’的玩意儿？！”
宁愿一听是这事，底气瞬间又足了，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和愤慨：“解释什么？！那就是最好的！我nm跑断腿才给你找到的！独一无二！充满艺术张力！你看那眼神！那造型！多狂！多野！多有科学家的范儿！我跟你讲，老板当时……”
“shut up！” 林墨羽粗暴地打断他，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还艺术张力？！还狂野？！那玩意儿看一眼都tm得掉SAN值！精神污染懂不懂？！你管那叫‘还原’？！你确定你找的是梅比乌斯，而不是加坦杰厄或者某个克苏鲁邪神？！”
“你懂什么！” 宁愿梗着脖子反驳，声音也提高了些，“那是你不懂欣赏！这叫个性！这叫突破传统！那些千篇一律的漂亮脸蛋有什么意思？我挑的这个才叫有灵魂！有深度！你那什么‘重要朋友’肯定……”
提到“重要朋友”，林墨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但又强行压住，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说、到、重、点、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混合着极度崩溃、荒谬和最后通牒的语气，盯着宁愿的眼睛，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我那位‘重要朋友’……她、看、到、了，然后，你懂的。”
林墨羽刻意加重了“她”和“看到了”这几个字，眼神里充满了“你摊上大事了”的绝望和控诉。
“……” 宁愿的滔滔不绝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理直气壮和委屈瞬间凝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林墨羽那副被气到升天的表情，还有那句“她看到了”……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但没过几秒，宁愿又反应过来回道：“怎么可能！我的审美可是一直很在线的！那肯定是你欣赏不来！”
在线？！”林墨羽被气笑了，“你审美掉线掉到马里亚纳海沟去了！还搁这儿跟我嘴硬！不说这回，光上回你给我推的黄配紫，我就还没和你算账！”
看着面前被气得七窍生烟，不似作伪的林墨羽，一个可怕的、他之前从未考虑过的念头，慢慢浮现在了宁愿的脑中：难道我的审美真的有问题？
“她……她怎么说？” 宁愿的声音不自觉地弱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和颤抖。他下意识地避开了林墨羽那能杀人的目光。
“怎么说？” 林墨羽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凉的冷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让我立刻、马上，带着那玩意滚出去！”
“宁愿的脸瞬间白了。
看着宁愿脸上血色尽褪，从理直气壮到心虚的精彩变脸，林墨羽心中那股滔天怒火总算泄了一丝缝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谬的悲凉感。
“现在，你告诉我，” 林墨羽的声音冷得像冰，“我那两百二十块钱，该怎么算？回答我！look my eyes！”
宁愿对上林墨羽那双燃烧着怒火、几乎要喷出实质火焰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玩笑，只有被坑惨后的悲愤。
林墨羽那副被气到灵魂出窍的模样像重锤一样敲碎了他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审美自信”。特别是当林墨羽提到“黄配紫”那档子事——那确实是他当时觉得丑得别致故意推给林墨羽的！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他：自己不会不仅没帮到兄弟追“初”，反而可能直接给搅黄了！*自己不仅坑了兄弟的钱，还坑了兄弟的终身大事！
两百二十块钱的损失和可能造成的“感情破裂”双重压力下，宁愿的“理直气壮”如同沙滩上的城堡，瞬间被名为“心虚”和“愧疚”的潮水冲垮了。他眼神飘忽，不敢再看林墨羽，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我…我…” 宁愿张了张嘴，想辩解，想说自己审美没问题，想说那手办其实很有内涵……但在林墨羽那杀人般的目光逼视下，这些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下意识地、几乎是本能地，一把从自己桌肚里拽出那个装着另外三个精品手办的袋子，动作带着点慌乱和急于撇清干系的意味，“啪”地一声拍在林墨羽面前的桌子上！力道之大，震得桌子都晃了晃。
“行行行！算我倒霉！”宁愿的声音拔高，带着一种色厉内荏的强硬，试图掩盖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心虚，“那丑东西……呃，那‘艺术品’就当送你了！白送！不要钱！这仨！这仨好的！算我赔给你的！行了吧？！”
他语速飞快，手指用力点着袋子里那三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都是好货！正儿八经的好东西！抽奖中的！我本来……本来想自己留着的！现在都给你！够意思了吧？！”
宁愿越说越觉得委屈，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被坑惨了的人。他把“抽奖中的”和“自己留着”咬得特别重，试图强调自己付出了多大的“牺牲”。
林墨羽看着被拍在面前的袋子，又看看宁愿那张写满了“肉痛”、“心虚”但还要强撑“我很大方”的脸，满腔的怒火和悲愤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声，漏气了，毕竟能看到这样的牢宁，简直就是死了也能值回票价口牙。
看着不说话的林墨羽，宁愿以为他还不满意，一边说着就要掏钱包。
“那个牢羽啊，兄弟我这回看在坑到你的份上啊，那个邪……呃，主菜的钱，我，我退给你！”
“行了，钱不用退了，你都叫兄弟了还说啥。”
林墨羽一边说着一边把他的钱包塞了回去，顺手还给他大腿上来了一下。
“我又不缺那仨瓜俩枣，你自己留着去买点提升审美的书去吧，省得下回再坑人。”
说完，他不再看宁愿那副如蒙大赦又心有余悸的表情，拎着那个袋子塞进了桌兜，趴在桌子上眯了起来。
宁愿看着睡着的林墨羽，又回想起昨晚他精挑细选的那个“充满艺术张力”的“杰作”……
“卧槽……” 宁愿捂住脸，发出一声痛苦而绝望的呻吟，“我昨晚……到底买了什么玩意儿啊！” 他终于，彻底地，对自己的审美产生了深刻的、毁灭性的怀疑。
第46章 被薅秃的梅比乌斯
夜幕降临，林墨羽拎着三个沉甸甸的袋子，脚步轻快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晚风吹散了些许白天的燥热，也吹散了他心头的最后一丝阴霾。一想到宁愿那张从理直气壮到惨白心虚再到肉痛无比的精彩变脸，林墨羽的嘴角就忍不住疯狂上扬。这清爽的感觉，简直比穿着新内裤迎接新年还要舒爽！舒服的让林墨羽简直要忍不住高歌一曲。
为了庆祝这难得的“胜利”，他特意绕路去食堂旁边那家颇受好评的麻辣烫，豪掷三十多块，点了满满一大碗纯肉麻辣烫，这份慰藉肠胃的美食，连同那三个从宁愿那里薅过来的精品手办袋子，都成了他心情愉悦的注脚。
推开宿舍门，熟悉的泡面味混合着麻辣烫的香气弥漫开来。林墨羽反手锁好门，将麻辣烫放在桌上，把三个印着周边店Logo的精美手办盒子一字排开，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他这才熟练地唤醒屏幕，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说道：“嗨，我亲爱的梅比乌斯博士，想我了吗?～”
屏幕亮起，映入眼帘的画面让林墨羽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只见屏幕的一角，梅比乌斯正背对着“镜头”，蹲在桌面的角落里。她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树枝，正画着意义不明的圈圈。虽然听不见声音，但从她那微微耸动的肩膀和时不时侧头对着“空气”咬牙切齿的表情来看，显然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针对“小白鼠林墨羽”的控诉和咒骂。
在梅比乌斯不远处的另一角，爱莉希雅正趴在录屏上，粉色的脑袋枕着胳膊，眼睛弯成月牙，肩膀可疑地一抖一抖，显然是憋笑憋得辛苦。看到林墨羽上线，爱莉希雅立刻抬起头，对着他俏皮地眨了眨眼，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看戏。
听到林墨羽那带标志性的声音，梅比乌斯画圈的动作猛地一僵。她飞快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将手里的树枝一丢，迅速调整表好情，转过身来，双手抱胸，下巴微抬，恢复了一贯的冷淡和倨傲，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尖似乎暴露了点什么。
“你可别自作多情了，小白鼠。”梅比乌斯的声音刻意维持着平静，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出一丝尚未完全消散的怨气，“我只是在打发一下这漫长而又无聊的时间，顺便为某只小白鼠“祈福”。” 她那双蛇瞳扫过林墨羽的脸，带着审视和不耐烦，“有事说事，别打扰我。”
林墨羽强忍着笑意清了清嗓子，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故意飘向桌面上那三个排列整齐、包装华丽的盒子。
“咳，打扰博士真是抱歉，不过呢，我这边刚拿到点‘小东西’，感觉……嗯，和博士的气质特别搭。也不知道博士感不感兴趣？”
“哦？怎么，你又要用你那扭曲到极点的审美来对我进行模因污染了？”
听着梅比乌斯的话，林墨羽眼神下意识的飘了飘，反驳道：“怎么可能！都是宁愿的锅！乆乆乆，一定是宁愿干的！当然，我也给您带了点小惊喜。”
梅比乌斯冷哼一声，蛇瞳斜睨着林墨羽，依旧维持着高冷：“又是你那些品味堪忧的‘惊喜’？我虽然不会看到那东西直接吐出来，但我对那种让人掉san的东西没兴趣。” 但她的视线，却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不受控制地在那三个精致的盒子上流连。
“哎呀呀，梅比乌斯博士，别这么冷淡嘛~?” 爱莉希雅飘了过来，粉色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小墨羽这次看起来很有诚意呢? 快拆开看看嘛！? ”
林墨羽顺势接话：“爱莉说得对！博士，给个机会？保证这次不‘惊喜’，只‘惊艳’！”
梅比乌斯矜持地沉默了几秒，才用一种施舍般的口吻说道：“……哼，动作快点，别浪费我宝贵的时间。” 虽然语气不耐，但她的投影明显朝着屏幕“前方”飘近了一些，视线焦点牢牢锁定了桌面。
“得令！”林墨羽立刻来了精神，如同拆解炸弹般小心翼翼，却又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开始动手拆第一个盒子，然后，就看见了那种q版的梅比乌斯（可以参考封面）。
透明盒盖被掀开，露出里面小巧可爱的q版博士。圆滚滚的脑袋，比例夸张的大眼睛带着一丝别扭的傲娇，小小的白大褂，手里还拿着个迷你烧杯。萌度爆表。
“哇！好可爱！?”爱莉希雅立刻发出赞叹，粉色的投影凑得更近，几乎要贴到屏幕上，“博士q版的样子也很有魅力呢！? 你看这傲娇的小表情~?”
梅比乌斯瞥了一眼，蛇瞳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随即嫌弃地移开目光：“……幼稚。毫无科学工作者的严谨气质。下一个。” 看着爱莉希雅的反应，她打定主意，绝对不可能进入那个手办！从这跳下去都不可能！
林墨羽笑了笑，放下q版，将手伸向第二个盒子，这个盒子更大更重。拆开包装，里面的手办立刻吸引了爱莉希雅的全部注意。
优雅坐姿的梅比乌斯博士，白大褂随意披着，露出内里的黑色紧身衣，一条腿微微曲起，神情带着知性的慵懒和一丝沉思。细节极其精致，连白大褂的褶皱纹理都清晰可见。
“啊啊啊！是这个！”爱莉希雅兴奋地转了个圈，“优雅又性感的梅比乌斯博士！ 小墨羽你看，这个姿态，这个细节，看包装盒上的介绍好像还有可换衣的设计? 博士穿其他衣服的样子一定也很好看！?” 她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旁边椅子上的粉色小裙子。
“我赞同。”林墨羽顺着爱莉希雅的目光看去，看见了那套爱莉希雅亲自设计的粉色女仆装，不由自主的发出了桀桀桀的笑声。
梅比乌斯的目光也在这个手办上停留了更久。她看着那个姿态放松、带着独特魅力的自己模型，眼神专注，似乎在仔细审视每一个细节。虽然没有说话，但微微抿起的嘴角和柔和了些许的目光线，都显示出她的满意。
“嗯，这个……还原度尚可。”梅比乌斯终于吝啬地给出了评价，语气平淡，但那份满意几乎要溢出来了，她决定自己以后的载体就这个了。
“对吧对吧！? 博士也喜欢吧？?”爱莉希雅开心地说，“那小墨羽，快把衣服……”
“爱莉希雅！”梅比乌斯立刻警告地瞪了她一眼，打断了她的危险发言，一股恶寒涌上心头，她决定还是不附身这个了。
林墨羽看着梅比乌斯那副明明很满意却强装镇定的样子，心中暗笑。他没有立刻去碰那件粉色小裙子，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最后一个盒子。
这个盒子造型最为锐利，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小心翼翼地拆开了包装。当最后一层保护泡沫被揭开时，宿舍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灯光下，是一尊“人为崩落形态”的梅比乌斯。
狰狞，强大，有种邪异的美感，还很cool！
这是林墨羽对其的评价。
梅比乌斯的投影也明显波动了一下，那双蛇瞳紧紧盯着模型，仿佛看到了某种熟悉又陌生的东西。
而林墨羽——
他的眼睛，在看到这个手办的瞬间，就亮得惊人！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
“卧槽帅炸了！” 林墨羽忍不住低声惊叹，完全忘记了在博士面前维持形象。他几乎是立刻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态度，将这个“人为崩落”形态的手办捧了起来，凑到眼前细细端详。
“看看这细节！这骨刺的质感！这能量的涂装！还有这眼神！” 林墨羽的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狂热和赞叹，“冰冷！强大！睥睨一切！这才是真正的力量感！this is power！”
他完全无视了旁边那个优雅知性的“白袍版”，也暂时遗忘了可爱的q版，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这个充满破坏与力量美学的“崩落形态”牢牢吸引。他甚至开始无意识地调整角度，寻找最佳的灯光照射位置，让那幽绿的能量特效更加炫目。
灯光下，那尊“人为崩落形态”的梅比乌斯手办，如同从深渊中爬出的女王，散发着冰冷、强大、充满邪异美感的致命吸引力。
“小墨羽……你好像……特别偏爱这个形态呢？?” 爱莉希雅飘在旁边，看着林墨羽那副痴迷的样子，捂着小嘴偷笑。梅比乌斯则紧盯着被林墨羽捧在手心、如同珍宝般对待的“崩落形态”模型。虽然她依旧面无表情，但表情似乎平缓了许多，甚至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满意？
这个形态，代表着她力量的极致，是她作为“无限”之铭的具现化。看到林墨羽如此痴迷和赞叹于这份纯粹的、充满压迫感的力量美学，而非那些花里胡哨或幼稚可笑的东西，某种程度上的确和梅比乌斯达成了共识。
“哼，看来小白鼠的审美，终于从泥潭里挣扎出来了一点点。” 梅比乌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矜持和……愉悦？她看着那个被林墨羽捧在手心、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崩落形态”模型，心中做出了决定。
就在林墨羽还在对着模型啧啧称奇，甚至开始幻想这模型能不能变形时——
一道绿光自手机飞出，附身在了手办上。紧接着，手办那双原本只是涂装精美的幽绿“蛇瞳”，似乎极其细微地亮了一下！一股冰冷、威严、带着实质压迫感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涟漪，瞬间扩散开来。
“？” 林墨羽捧着模型的手猛地一顿，脸上的痴迷瞬间变成了惊愕。
“哦呀？?” 爱莉希雅也惊讶地飘近了一些。
只见那尊“人为崩落形态”的梅比乌斯手办，在林墨羽的手掌中，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原本只是静态的模型，此刻却仿佛拥有了生命内核，散发出的气场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源自力量本源的、令人心悸的威严！
“哼……” 一个冰冷、带着金属质感和无尽回响的声音响起，“小白鼠，看够了吗？”
林墨羽震惊地张大了嘴，看着手里这个突然“活”过来的、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小小模型。这感觉太奇妙了！一个冰冷强大的邪神女王，此刻就在他的掌心！
梅比乌斯似乎很满意林墨羽的震惊。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在林墨羽掌心的姿态，让那些狰狞的骨刺和能量流显得更加张扬，冰冷的气息更盛，对着林墨羽嚣张的宣告道：“看吧！这才是本博士应有的姿态！感受这份力量吧，愚蠢的小白鼠！”
就在梅比乌斯准备好好享受一下这份久违的在外界活动的感觉，并准备用这份威严好好震慑一下林墨羽时——
“*活的！会说话的！崩落版博士！” 林墨羽的惊愕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更强烈的兴奋和好奇所取代！他非但没有被那股冰冷威严吓到，反而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双眼爆发出比刚才更亮的光芒！
他猛地将捧着模型的手凑到眼前，鼻子几乎要贴到那狰狞的骨刺上，仔仔细细地观察着模型的每一寸细节，嘴里还不停地念叨：
“博士，这能量特效能亮起来吗？骨刺能动吗？关节动起来咋样？这个姿势能摆别的造型吗？……”
“小白鼠！离我远点！” 梅比乌斯那冰冷威严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气急败坏！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熊孩子拿到手里把玩的昂贵手办！林墨羽那炽热的目光和几乎要贴上来的脸，让她浑身不自在！
然而，林墨羽完全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中，对梅比乌斯的警告充耳不闻。他兴奋地用指尖，小心翼翼地、轻轻地……戳了戳手办背部一根最尖锐的骨刺。
“哇！好硬！质感真好！” 林墨羽赞叹道。
“林！墨！羽！拿开你的脏手！不许碰！” 梅比乌斯的声音都变了调！被触摸的感觉清晰地传递到她的意识里！这简直是对她威严的亵渎！
但林墨羽哪里听得进去？他又好奇地用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
“啊啊啊！小白鼠！我要把你切片研究一万遍！” 梅比乌斯（手办）彻底抓狂了！
反观，林墨羽，他越玩越上瘾，最后干脆将手办托在掌心，像欣赏稀世珍宝一样，转着圈地看，嘴里还发出满足的喟叹：“太酷了，能动能说话的崩落博士手办这简直是梦想成真！双倍快乐！”
“噗哈哈哈哈！” 手机屏幕里，爱莉希雅已经笑得直不起腰，在虚拟空间里打滚了，“小墨羽！快停下? 博士……博士要被你玩坏了啦? 不过……手感是不是很好？?”
“爱！莉！希！雅！你也给我等着！” 梅比乌斯万万没想到，选择这个最强大的形态附身，本想不被爱莉希雅骚扰，谁知林墨羽这个家伙，简直比爱莉希雅还要烦人！
林墨羽看着掌心那尊散发着冰冷气息、骨刺嶙峋、能量流闪烁，却因为自己的动作而显得有点“炸毛”的崩落博士手办，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极度满足、痴迷和一丝恶趣味的笑容。
“嘿嘿，博士，别生气嘛……” 林墨羽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手办那小小的、冰冷的“额头”，“您看，这载体多棒！又帅又酷！还能互动！多完美！”
梅比乌斯：“……” 她只想立刻脱离这个该死的载体，或者找把涤罪七雷把林墨羽当场分解成基本粒子！
林墨羽的手法越发大胆，直到最后————
“哟西！哟西哟西哟西哟西哟西……”林墨羽疯狂的摸着梅比乌斯的头，直到感觉梅比乌斯的温度越来越高才恋恋不舍的放回去，最后还来了一句“kimoji～”
一被放回，梅比乌斯迅速钻回了手机，她发誓，以后再也不在林墨羽的面前钻进崩落的手办里了，要是再钻，她就穿爱莉希雅的衣服！
（未完待续）
各位读者，这里是作者，很高兴的告诉你们，可能再有两章，这一卷就要结束了，新的英桀也要来咯，目前票数最高的是格蕾修，各位想看哪位英桀或者有什么建议就在评论发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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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梅比乌斯哈气了
周四夜晚，林墨羽宿舍————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一样的冒菜，一样的宿舍，只是这次，书桌的角落多了一条盘起来的蛇。
附身在崩落手办上的梅比乌斯正以一种极其防备的姿态，盘在桌子的角落里，像一条随时准备攻击的小蛇，对着不远处一脸坏笑的爱莉希雅哈气，那眼神，充满了被骚扰后的羞愤和警惕。
然后，在看见林墨羽的瞬间，还在朝爱莉希雅哈气的梅比乌斯迅速钻回了手机里，哪怕爱莉希雅进来了也丝毫不肯出去。
“哎呀，我亲爱的梅比乌斯博士哟，你何必对我如此警戒呢？我只不过是在昨天晚上和今天中午好好的为你清理了一下鳞片罢了，爱莉，你说对不对？”
“嗯哼?小墨羽可是很关心博士呢，连我都有些嫉妒了呢～?”
“林墨羽！你还有脸说昨晚的事！” 梅比乌斯的声音带着被揭伤疤的羞怒，她恶狠狠地盯着那个q版手办，仿佛那是她耻辱的象征。
“好好好，不提不提！”林墨羽见好就收，赶紧安抚炸毛的博士，“吃饭吃饭！博士，您看您附身哪个手办用餐？崩落版？还是……”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眼神瞟向那个优雅的白袍可换衣版。
梅比乌斯立刻警觉！
崩落版？绝对不行！昨晚被当新奇玩具薅来薅去的恐怖记忆犹新！白袍版？更不行！爱莉希雅那“换衣服”的虎视眈眈的眼神简直让她头皮发麻！
她的目光最终，带着十二万分的不情愿和“矮子里拔将军”的悲壮，落在了那个小小的、看起来最无害的q版手办上。至少这个体型小，林墨羽那大手不好操作，被“清理”的范围也有限吧？
“……哼。”梅比乌斯发出一声屈辱的鼻音，投影瞬间消失。下一秒，那个坐在桌角的q版梅比乌斯手办，那双比例夸张的大眼睛极其细微地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成了！q版载体，启动！
在梅比乌斯看不见的地方，林墨羽和爱莉希雅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一通大快朵颐后，林墨羽满足地靠在椅背上，摸着微鼓的肚子，相当惬意。
“吃饱啦~?” 爱莉希雅伸了个懒腰，粉色的投影在屏幕上划出优美的弧线，“接下来做点什么呢？小墨羽？?”
林墨羽还没说话，爱莉希雅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绝妙的主意，兴奋地拍手提议：“不如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反正现在有博士的q版载体在，可以当‘实体玩家’哦！?”
“真心话大冒险？” 林墨羽来了兴趣，目光立刻投向桌上那个安静（？）的q版手办，嘴角勾起不怀好意的笑容，“听起来不错！博士，出来玩嘛？正好消消食？”
“不玩！幼稚！无聊！浪费时间！* 梅比乌斯冰冷而抗拒的声音传来，带着十二万分的警惕。
“哎呀，博士别扫兴嘛~?” 爱莉希雅来到梅比乌斯旁边，用手指轻轻戳了戳手办圆滚滚的脑袋。
“你看小墨羽多期待，而且，规则可以很简单哦? ”
“我拒绝！”
“博士~” 林墨羽拖长了语调，带着循循善诱（威逼利诱）的口吻，“您看，您附身在这q版载体上，又安全又可爱，还能参与游戏，多好？总比一直躲着生闷气强吧？而且……” 他压低声音，带着诱惑，“要是您赢了，我答应您一个要求，比如……一周不碰那个崩落形态的手办？”
梅比乌斯沉默了。一周不被当成手办盘弄的清净……这个诱惑有点大。而且，看着林墨羽和爱莉希雅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她知道自己今晚是躲不过去了。
“……哼。”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浓浓不情愿的冷哼，梅比乌斯加入了游戏。
“开始吧，小白鼠。” 冰冷的女声再次响起，虽然依旧高傲，但那“小白鼠”的称呼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的认命感。梅比乌斯博士，以q版手办为载体，正式加入战局。
林墨羽眼中精光一闪，强忍着欢呼的冲动，立刻转身扑向自己略微凌乱的单人床，在一堆抱枕、薄被和几件衣服下翻找起来。几秒钟后，他像是挖到宝藏般，得意洋洋地举起一个东西——一个普通的、喝空了的小瓶装果汁饮料瓶，瓶身上的标签花里胡哨，此刻里面的液体早已不见踪影。
“搞定！” 林墨羽小心翼翼地把瓶身擦干净，拿到桌面上。
“你……拿这个瓶子做什么？” 缩在q版手办里的梅比乌斯，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解和高智商人群对简单事物惯有的那一丝高傲的困惑，“‘真心话大冒险’？直接挨个问问题不就是了？搞这些形式主义的无聊道具干什么？效率低下。”
空气瞬间凝固了。
林墨羽正要把瓶子放桌上的手僵在半空。爱莉希雅也像是卡顿了一下，那双永远含笑的大眼睛第一次露出了短暂的、真正的茫然。
紧接着——
“噗——哈哈哈哈哈哈！”
“哎呀……噗哈哈哈?~”
林墨羽抱着肚子狂笑起来，脸都憋红了，仿佛听到了年度最佳笑话。爱莉希雅也忍不住掩嘴，肩膀一耸一耸，发出银铃般却明显忍俊不禁的笑声。
q版梅比乌斯茫然地“站”在桌角，小小的身体承载着大大的困惑：“……” 她完全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狂笑。有什么好笑的？她的质疑难道不正是最符合逻辑的高效率方案吗？这些家伙的脑子果然都坏掉了！
好一会儿，林墨羽才擦着笑出来的眼泪花，用一种混合着怜悯和滑稽的语气解释道：“哎呦…我嘞个呜呜伯啊！博士……您…您这也太…‘纯粹理性’了吧？”他喘了口气，“这个瓶子！它存在的意义就是增加随机性！增加乐趣！增加仪式感！还能营造点紧张刺激的小氛围！就像做实验前要摇匀试管一样，转瓶子就是游戏的‘启动程序’。懂了吗？我亲爱的梅——比——乌——斯——博——士？” 他最后几个字拖得特别长，充满了调侃。“爱莉，看来还得麻烦你，给我们的梅比乌斯博士解释一下规则。
爱莉希雅此时也缓过神来，开始给梅比乌斯解释起游戏规则————林墨羽负责转动瓶子，瓶口指向谁，谁就要选择真心话或大冒险。由另外两人提问\/指令。真心话不得询问涉及绝对隐私的问题，大冒险更不能过于逆天。
而在正式解释完游戏规则后，游戏，开始了。
“呼……”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像是即将拨动命运的轮盘。他双手捧着那个空荡荡的饮料瓶，将其郑重其事地放在桌子正中央、被灯光照亮得最清晰的位置。他的神情莫名地带上了点信徒开彩票般的虔诚与期盼。
他伸出一根手指（食指），小心翼翼地、几乎只用了指尖轻点的力道，生怕用力过大干扰了这份“随机性”，对着瓶身中段的位置，无比轻柔地、如同触碰羽毛般——
“噌……”
瓶身发出轻微而圆润的摩擦声，开始了旋转。透明的塑料折射着头顶的光线，在桌面上投下扭曲变幻的光斑。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瓶子持续旋转发出的轻微“嗡嗡”声，仿佛某种倒计时。林墨羽的眼睛紧紧追随着瓶口。爱莉希雅的投影也收敛了笑容，双手交叠在下巴处，饶有兴致地注视着这原始的“命运轮盘”。桌角的q版梅比乌斯手办，此刻更像一尊凝固了的绿色琉璃雕像，那双大大的眼睛直直地“望”着瓶子，没有一丝波动，但周围仿佛有种无形的低气压在聚集。
一秒…两秒…三秒……
瓶子旋转的速度明显放缓，从轻快的嗡鸣变成了断断续续、迟疑的晃动。瓶口划过爱莉希雅的屏幕方向，掠过林墨羽紧握的拳头，又颤巍巍地转向那安静的q版手办，最后，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动能，带着一种命中注定的姿态，彻底停顿。
瓶口，稳稳地、分毫不差地，指向了……
第48章 真心话大冒险
瓶口稳稳的指向了爱莉希雅。
“哎呀，看来今天幸运女神没有站在我这一边呢?”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着，但爱莉希雅的脸上却没有一丝失落的表情，反倒是兴致勃勃的朝梅比乌斯问道：“不知道博士想问我什么呢？”
“呵，那当然是要问你……”梅比乌斯卡壳了，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没什么想问爱莉希雅的，因为爱莉希雅的事情她基本都了解的很透彻，几乎无所不知。
“哦？博士怎么不问啦?是因为太了解我不知道问什么了吗?”
“怎，怎么可能！少自作多情了爱莉希雅！我只是懒得去问而已，这个机会给小白鼠好了。”
“嗯哼?博士可真是不坦诚呢，那不知道小墨羽想问我什么呢?”爱莉希雅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林墨羽比了个wink。
林墨羽只感觉自己的心被击中了，但是没过几秒就缓过神来，开始思索自己的问题，最后————
“咳咳，爱莉啊，不如你来说说，你在梅比乌斯博士的实验室里都干了什么？”
“唔姆，让我想想，包括但不限于————揉揉克莱茵肉乎乎的小脸蛋、给梅比乌斯博士的衣柜里添上新衣服、去和梅比乌斯博士聊天………?”
眼看着爱莉希雅就要说个没完，林墨羽连忙制止道：“行了行了，爱莉，不用再说了，已经够了。”林墨羽一边说着，一边示意爱莉希雅看向旁边已经满脑袋冒黑线的梅比乌斯。
看了眼旁边已经怒火中烧的梅比乌斯，还想继续说下去的爱莉希雅选择了闭嘴，最后，游戏继续。
瓶口再次开始旋转，终于，在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后，极其缓慢地停了下来。瓶口则稳稳地指向林墨羽。
“哦~?” 爱莉希雅发出一声看好戏的轻呼，“是小墨羽呢? 是考验降临了哦?”
林墨羽脸上的轻松瞬间凝固，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那个小小的q版梅比乌斯。
只见梅比乌斯的大眼睛，似乎极其细微地、极其得意地亮了一下！一股冰冷、带着明显“终于轮到我”的愉悦感的气息，无声地从那个小小手办上弥漫开来。
“哼。” 梅比乌斯那特有的、气势十足的声音响起，冰冷中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小白鼠，选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林墨羽看着梅比乌斯那双在q版形态下显得格外“纯真”但此刻却闪烁着危险光芒的大眼睛，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这博士明显憋着坏呢！
林墨羽感觉自己汗流浃背了，他咽了口唾沫，大脑飞速运转。
选大冒险？按照梅比乌斯的恶趣味？风险太大！否决！选真心话？只要咬紧牙关，死扛到底，说不定能混过去？而且博士说了禁止涉及个人隐私……虽然这定义很模糊，但总比大冒险强，就这个了！
“真心话！”林墨羽几乎是脱口而出，“博士您尽管问！我林墨羽一生光明磊落，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挺了挺胸膛，努力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呵……” q版梅比乌斯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笑，那小小的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光明磊落？很好。”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酝酿着最致命的问题。整个宿舍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爱莉希雅都飘在一旁，双手捧着脸，一副“有好戏看了”的期待表情。
“试问，你更喜欢我和爱莉希雅谁？”
在听到问题的瞬间，林墨羽承认，他后悔了，他就不该他宝贝的选这个真心话是，他宁肯去选大冒险也不想选这个真心话口牙！
这tm是真心话？！这Nm分明就是送命题啊！！！
“哦？小白鼠，你好像出汗了啊。”
梅比乌斯看着林墨羽，以看好戏的姿态说道。
“汗？”林墨羽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背，嘴硬道：“怎么可能是汗？只是皮肤渗水而已，这种程度的问题怎么可能让我出汗。”
说喜欢爱莉？鬼知道梅比乌斯会怎么给他下绊子！怕不是以后设闹钟闹钟早上不响上课响，找东西最后在手机里找到，再说了梅比乌斯也是他林墨羽重要的同伴口阿！
但说喜欢博士？先不说爱莉希雅会不会伤心（虽然她大概率会笑着看戏），但光是这个答案本身，林墨羽自己都觉得太假了！毕竟他可是忠实的爱门信徒口牙！梅比乌斯那么聪明，能信？怕不是觉得他在敷衍，后果更严重！
说都喜欢？那更是找死！等于两边都得罪！博士会觉得他油嘴滑舌没诚意，爱莉可能也会觉得他不够真诚（虽然她可能不在意）！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林墨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他甚至能感觉到q版梅比乌斯那双大眼睛正死死盯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那无形的压力几乎要把他压垮。旁边的爱莉希雅虽然依旧笑眯眯的，但那粉色的眼眸里也闪烁着饶有兴味的光芒，显然也在等待他的答案。
林墨羽只感觉自己压力爆大。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的闪电，劈开了他混沌的思绪！
他想起了自己看过的一个名场面，想起了那句经典的、充满槽点却又莫名万能的台词！
拼了！死马当活马医！
林墨羽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膛挺起，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种混合着无比真诚、无比坚定、甚至带着点“英勇就义”般悲壮的表情！他目光炯炯，如同宣誓般，声音洪亮、掷地有声地说道。
“博士！这种问题对我这根本没有意义！”
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让梅比乌斯的大眼睛都似乎微微睁的更大了，连爱莉希雅都愣了一下。
林墨羽趁热打铁，语气更加激昂，仿佛在阐述一个宇宙真理：“无论是优雅美丽、人美心善的爱莉希雅。还是智慧卓绝、探索无限的梅比乌斯博士。你们都是我的翅膀口牙！”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宿舍里只剩下林墨羽那声“翅膀”的回音在嗡嗡作响，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q版梅比乌斯载体僵住了，那双大眼睛仿佛失去了高光，直勾勾地“瞪”着林墨羽，小小的身体一动不动，仿佛被这句惊世骇俗的回答直接干宕机了。
爱莉希雅也罕见地愣住了，粉色的眼睛眨了眨，似乎花了好几秒钟才理解消化了这句话的含义。
看着两人的反应，林墨羽突然感觉有点后悔了，这答案太羞耻了！太中二了！太不要脸了！他感觉自己脚趾都快扣出来一个黄金庭院了，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维持着那副“大义凛然”、“理直气壮”的表情，但眼神却心虚地飘忽着，不敢直视梅比乌斯。
梅比乌斯似乎终于从宕机状态重启了。那小小的身体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气的），然后，一个冰冷到了极致、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声音，缓缓响起：
“小……白……鼠……”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幽寒冰里凿出来的冰锥。
“你……刚才……说什么？” 梅比乌斯的声音带着一种极度危险的平静，“你再说一遍？”
林墨羽头皮发麻，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博士无形的怒火撕成碎片！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我说，你们都是我的翅膀。”
梅比乌斯沉默了。一动不动，但林墨羽莫名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怒意如同实质般在周围盘旋、酝酿。
就在林墨羽以为博士下一秒就要爆发的时候————
“哼。”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复杂情绪的冷哼传来，那股几乎要冻结空气的恐怖怒意，竟然……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了？
“诡辩。” 梅比乌斯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但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奈？或者说，是被这过于离谱的回答噎得无话可说？
“毫无逻辑，浪费熵增的垃圾话。”梅比乌斯如是说道，她顿了顿，语气带着极度的嫌弃“哼，油嘴滑舌，毫无逻辑！不过…算你过关！下次别用这种毫无营养的废话敷衍我。”
游戏继续————
瓶子在林墨羽泄愤式的大力转动下飞速选择，最后在三人紧张期待的注视下，瓶口，带着一种命运的嘲弄，稳稳地指向了梅比乌斯。
空气瞬间凝固。
爱莉希雅发出一声夸张的、充满惊喜的“哇哦~?”，开心地转了个圈。林墨羽则猛地坐直身体，眼睛亮得吓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即将大仇得报（或者说大乐子降临）的兴奋光芒。
而梅比乌斯则彻底僵住了。那双比例夸张的大眼睛，此刻仿佛失去了所有光彩，直勾勾地“瞪”着那个指向自己的瓶口，小小的身体散发出一股“天要亡我”的悲怆气息。
“哎呀呀~?”爱莉希雅飘到q版梅比乌斯面前，笑容甜美又充满了压迫感，“看来这次，是博士中奖了呢！? 那么，亲爱的博士，您是选择‘真心话’呢，还是……‘大冒险’呢？?”
q版梅比乌斯没有任何动作，但林墨羽和爱莉希雅都能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抗拒和羞怒情绪从那小小的模型中散发出来，几乎化为实质的寒气。
“哼！” 冰冷的声音带着一种“宁死不屈”的决绝，“我选真心话！” 她毫不犹豫。开什么玩笑！大冒险？谁知道这两个家伙会想出什么丧心病狂的点子！尤其是旁边还放着那件粉色的……噩梦！
“真心话啊……” 爱莉希雅故意拖长了调子，粉色的眼睛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她看向林墨羽，“小墨羽~你觉得，问博士一个什么样‘真心’的问题比较好呢？?”
林墨羽立刻心领神会，脸上露出一个极其“纯良无害”的笑容：“嗯……既然是真心话，那当然要问点有深度、能体现博士‘坦诚’一面的问题啦！” 他摸着下巴，装模作样地思考了几秒，然后一拍手，仿佛灵光乍现，“啊！有了！博士，请问——您上次偷偷用爱莉的虚拟形象数据库做换装小游戏，最后保存的那个‘爱莉希雅·xx限定版’建模文件，密码是多少？”
“！！！” 梅比乌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那双大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被揭穿的羞耻和滔天的怒火！
“林墨羽！你！你从哪里知道的？！” 梅比乌斯的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慌乱！这可是她藏在最深加密分区里的，连克莱茵都不知道！
“哎呀，博士，您忘啦？?” 爱莉希雅捂着小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上次您‘借用’我数据库的时候，我可是留了个小小的、无害的后门程序哦~? 只是为了‘保护’我的数据安全嘛~?”
“爱！莉！希！雅！” 梅比乌斯感觉自己快要数据爆炸了！被当场扒出这种黑历史，简直是奇耻大辱！她宁愿被丢进焚化炉一万遍！
“所以，博士~” 林墨羽笑眯眯地，如同拿着小刀子在梅比乌斯心尖上跳舞，“密码？请说出您的真心话哦~”
q版梅比乌斯沉默了。小小的身体散发出冰冷刺骨的绝望和挣扎。说出密码？等于公开处刑！让她承认自己做过那种事？不如让她格式化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梅比乌斯博士的尊严和游戏规则在无声地激烈交锋。
最终，那冰冷的声音带着屈辱到极点的颤抖，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来：“……我……我选择……大冒险……”
她屈服了！在公开社死和未知风险之间，她选择了后者！至少……大冒险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耶！?” 爱莉希雅和林墨羽同时发出胜利的欢呼，然后不约而同的坏笑起来，林墨羽还带上了象征性的桀桀桀。
“明智的选择呢，博士！?” 爱莉希雅飘到q版梅比乌斯面前，笑容灿烂得如同盛开的粉色水晶花，“那么，大冒险的内容就是——”
爱莉希雅拖长了尾音，粉色的手指优雅地、缓慢地、如同宣判般指向了旁边椅子上那件静静躺着的、散发着甜美（在梅比乌斯眼中是恐怖）气息的——粉红色、带蕾丝花边和小蝴蝶结的蓬蓬女仆装！
“请博士，附身到那个‘白袍·实验闲暇’可换衣版手办上，” 爱莉希雅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甜美而残酷，“然后，换上那件粉色的衣服，让我们欣赏五分钟！?”
“不可能——！！！” 梅比乌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桌面上弹跳起来（物理意义上跳起了一厘米左右）瞬间脱离了q版载体，化作一道幽绿的流光，“嗖”地一下钻回了手机屏幕里，蛇瞳里充满了宁死不从！
“想跑？? 不行哦博士~? ” 爱莉希雅早有预料，粉色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梅比乌斯投影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放开我！爱莉希雅！我死也不会穿那种东西！”
“博士，愿赌服输啊！” 林墨羽在现实世界也没闲着，他飞快地拿起那个优雅的“白袍·实验闲暇”版手办，又小心翼翼地拎起那件粉色女仆装，“您看，这手办素体多棒！换上这件，绝对是……呃……跨次元的时尚碰撞！”
“小白鼠！你敢碰那个模型一下！我就把你所有的电子设备包括你的游戏存档全部格式化成原始状态！我说到做到！” 梅比乌斯在手机里发出绝望的威胁。
“博士，别这样嘛！就五分钟！” 林墨羽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动作麻利地开始拆卸手办上那件优雅的白大褂。他的手有点抖，一半是兴奋，一半是怕博士真的格式化他手机里的学习资料。
“林！墨！羽！住手！啊啊啊！”
爱莉希雅则在一旁，还不断在她耳边安慰：“博士~乖啦~? 就一下下~? 保证很好看！? 你看小墨羽多用心呀！?”
套袖子……系背后的蝴蝶结……整理蓬蓬的裙摆……戴好配套的小头饰……
“好了！” 林墨羽长舒一口气，如同完成了一项伟大的工程。他将换装完毕的手办轻轻放在桌面中央，灯光下——
原本优雅知性的梅比乌斯博士模型，此刻穿上了一套与其气质截然相反、甜美到近乎梦幻的粉色女仆装！蓬松的裙摆，精致的蕾丝，可爱的蝴蝶结头饰……与她脸上那副依旧带着一丝慵懒和沉思的神情形成了极其诡异又极具冲击力的反差萌！
“噗——” 爱莉希雅第一个没忍住，笑得花枝乱颤，几乎要打滚，“哈哈哈哈！博士！好……好合适！? 超可爱的！?”
林墨羽也捂着嘴，肩膀疯狂抖动，憋笑憋得满脸通红。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比他想象的还要“惊艳”一万倍！
手机屏幕里，梅比乌斯的投影彻底不动了。她背对着“镜头”，小小的肩膀微微耸动（气的），幽绿的光芒忽明忽暗，仿佛随时会因羞愤而自爆。她拒绝承认那个穿着粉色女仆装的东西是自己！
“博士~别害羞嘛！? 转过来看看嘛！? 真的很适合你哦！?” 爱莉希雅飘过去，试图把梅比乌斯扳过来。
林墨羽看着桌上那尊穿着粉色女仆装、散发着“生人勿近”冰冷气息的手办，又看看手机里那个拒绝面对现实的投影，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哈哈哈哈哈哈！能看到这样的梅比乌斯博士，真是死了也值回票价口牙！”
最后，梅比乌斯不情不愿的附身了上去，林墨羽在全程憋笑的情况下看完了，看着时间也不早了，示意爱莉希雅录像后就去睡觉了，开始期待起明天的假期了。
（今日的胜负，爱莉希雅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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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给个五星好评吧，求求了，作者最近没流量了（悲））
第49章 假期将至
周五的早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温柔地洒在林墨羽的宿舍里。一切都笼罩在一种慵懒的宁静之中，连空气中的尘埃都在光柱里缓缓浮动。除了……
“帕朵菲利斯！”睡梦中的林墨羽猛地一蹬腿，被子掀飞一角，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突兀。
“没吃饭吗！使劲！不努力锻炼怎么让你和千劫正面打对抗赛！记住，你要把自己锻炼成一只浑身都是肌肉的圆头耄耋！狠狠和千劫大战三百回合，把他拖回去给你当专属厨师口牙！”
这充满力量感和槽点的梦呓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撕裂了清晨的静谧。
原本蜷缩在备忘录里、搂着两只虚拟克莱茵睡得正香的梅比乌斯，被这离谱至极的咆哮硬生生震醒了，蛇瞳缓缓睁开，里面先是迷茫，随即迅速被“大清早扰人清梦”的冰冷怒火填满。
她下意识地就想脱离备忘录，附身到离得最近的那个手办上，然后给林墨羽那张还在流口水的脸来一记物理意义上的“唤醒服务”。
然而，就在梅比乌斯凝聚意识准备行动的瞬间——
“baby watchin burn!Send death to isolation！oh watchin burn! aint got no hesitation………”
“唔……” 床上的林墨羽被直接炸醒。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双眼迷茫，头发乱得像鸡窝，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晶莹。他茫然地环顾四周几秒，几乎是凭着本能，梦游般地爬下床，踉踉跄跄地走到书桌前，关掉了那个还在疯狂嘶吼的闹钟。
世界瞬间清净了。
林墨羽站在原地，茫然地眨巴着眼睛，仿佛灵魂还没完全归位。他打了个巨大的哈欠，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然后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转身，拖着步子，慢吞吞地挪向卫生间。
手机屏幕里，梅比乌斯看着林墨羽那副灵魂出窍的呆滞模样，积蓄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泄了一大半。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低声嘟囔了一句：“……算了，跟一只梦游的小白鼠计较什么。” 随即，又缩回了温暖的备忘录里，搂着两只克莱茵，继续补她的回笼觉去了。
林墨羽在卫生间里进行着机械式的洗漱：冷水拍脸，牙刷在嘴里无意识地划拉，牙膏沫沾到下巴也毫无察觉，整个人处于一种标准的“身体醒了，脑子还在睡”的待机状态。
他迷迷糊糊地套上外套，凭着肌肉记忆飘向食堂。排队，刷卡，接过阿姨递来的两个热腾腾的肉包子和一杯豆浆。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眼神却始终处于放空状态，仿佛在另一个维度神游。
直到他咬下第一口包子，滚烫鲜香的肉汁在嘴里爆开，那股强烈的、真实的味觉刺激，才如同电流般猛地窜上他的神经末梢！
“嘶！” 林墨羽被烫得缩了一下脖子，混沌的大脑像是被按下了重启键。他下意识地咀嚼着，眼神开始聚焦，视线落在了食堂墙壁上挂着的巨大电子日历上。
大大的、鲜红的、无比清晰的——星期五！
轰——！
仿佛有一道惊雷在林墨羽的脑海中炸开！瞬间驱散了所有的迷茫和睡意！
星期五！今天居然是星期五！是周末的前奏！是解放的号角！是美好生活的起点！
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火山喷发般的狂喜，瞬间席卷了林墨羽的全身！他感觉自己全身的细胞都在这一刻被注入了高浓度咖啡因和兴奋剂！
林墨羽猛地一握拳，差点把手里喝了一半的豆浆捏爆！他脸上的呆滞瞬间被一种极度亢奋、容光焕发、仿佛中了五百万彩票的表情取代！
“芜湖——！起飞！” 他三两口就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然后仰头“吨吨吨”地把豆浆一饮而尽，动作豪迈得像在痛饮胜利的美酒！
“吃饭！爽！” 林墨羽把空杯子和塑料袋往垃圾桶里一甩，动作潇洒利落。他深吸一口气，清晨微凉的空气吸入肺腑，感觉前所未有的清新！连食堂那油腻腻的味道都变得格外香甜！
他大步流星地冲出食堂，感觉脚下生风！阳光似乎都格外明媚！路边的野草看起来都那么生机勃勃！他甚至想对着天空大喊几声！
“哦豁！周末！周末！周末！” 林墨羽一边走，一边忍不住自言自语道：“学习什么的都见鬼去吧！游戏！动漫！补觉！我他呜呜伯的来了！”
他掏出手机，迫不及待地唤醒屏幕。屏幕上，爱莉希雅正揉着眼睛，似乎也被他刚才的动静弄醒了，粉色的头发睡得有点乱糟糟的，可爱得像刚出炉的包子。角落的备忘录里，梅比乌斯的身影也重新浮现，蛇瞳里带着被吵醒的不爽和一丝探究。
“早安！我亲爱的伙伴们！” 林墨羽的声音洪亮得如同自带扩音器，脸上是灿烂到晃眼的笑容，“看！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是充满希望的星期五口牙！是黎明前的黑暗！是胜利的曙光！”
爱莉希雅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随即被林墨羽的亢奋感染，脸上也露出了甜美的笑容：“早安小墨羽~? 看来今天心情超级棒呢！? 是因为周末吗？?”
“那还用说！！” 林墨羽用力一挥拳，“周末！多么神圣而美好的词汇！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可以睡到自然醒！意味着可以一口气刷完囤了八百年的番！意味着可以在决斗场里摸……杀他个七进七出！意味着——自由！！！”
梅比乌斯看着林墨羽那副打了鸡血的样子，蛇瞳里满是无语和嫌弃：“……小白鼠，你一大清早的，是喝了劣质机油还是被谁附身了？周末而已，值得你如此癫狂？”
“癫狂？不不不，博士，这叫对生活的热爱！对自由的向往！” 林墨羽毫不在意梅比乌斯的冷水，反而兴致勃勃地凑近屏幕，指着备忘录里的梅比乌斯道。
“博士，别那么严肃嘛！周末多好啊！您想想，可以不用听那帮老头子唠叨！不用写那些无聊的坐在教室里听他们叨叨，更不用面对宁愿那张臭脸，您自己研究的时候不也是期盼着周末？”
梅比乌斯冷哼一声：“哼，歪理邪说。我的研究从不分工作日和周末。”
“哎呀，博士~?” 爱莉希雅飘到梅比乌斯身边，轻轻挽住她的胳膊道：“小墨羽这么开心，我们也该高兴呀? 周末确实可以放松一下嘛? 比如……我们可以一起看小墨羽打游戏， 或者看他补番时吐槽的样子? 也很有趣哦?”
林墨羽立刻点头如捣蒜：“对对对！爱莉说得对！博士，您就当是暂时性的放松嘛，一直连轴转你身体也会受不了的啦?”
梅比乌斯看着眼前这两个一唱一和的家伙，只觉得一阵无力。她撇过头，懒得再搭理这两个周末亢奋症患者，但也没再反驳。
“好了！目标！教室！” 林墨羽意气风发，如同即将出征的将军，大手一挥，“让我们用最饱满的热情！最昂扬的斗志！去迎接这周末前的最后一天！冲锋！”
他迈开大步，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向教学楼。步伐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脸上还挂着无比“健康”的笑容。
手机屏幕里，爱莉希雅看着林墨羽那副活力四射、仿佛全身都在发光的样子，捂着小嘴轻笑：“小墨羽今天真是……充满能量呢！? 像个小太阳一样！?”
“那是自然，爱莉，因为我是，终将升起的烈阳！”
梅比乌斯则默默地又翻了个白眼，低声吐槽：“……愚蠢又吵闹的小太阳。不过……算了，至少比梦游的时候看着顺眼一点。” 她暗自决定，等这家伙晚上玩累了安静下来，再好好“研究”一下人类在极度期待假期时的激素分泌模式。嗯，这绝对是正经科研课题！才不是想看戏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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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i！你，就是你！我在等你！即将来投票的书友，你的抉择将会影响到下一位登场的英桀是谁，那么现在，蕴含着无限可能的书友啊，请在段评里面好好留下你的一票。
（下面是发癫内容，可选择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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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醒你了，你确定要看？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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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嘿嘿嘿，小三月，我的小三月，黑化了还是那么可爱捏，嘿嘿嘿嘿嘿。
哦，丹恒老师，丹恒老师！你总算长尾巴了，快让我rua一rua，桀桀桀桀桀。
还有——————
昔涟是我的信念，昔涟是我的答案！
不是的！……昔涟不一样……只有昔涟不一样——！
昔涟……和任何人都不一样。
因为昔涟的名字……很好听。念起来就会让我很有安全感。那是这世上最圣洁的旋律……我不想省略。
花繁叶茂、生灵挤挤，我们脚下的土地生生不息——昔涟，这就是你想要守护的珍宝，这就是你为我留下的礼物。
你说，我们的足迹遍布世界的每个角落，当我继续踏上这条路的时候，看见花木葱茏、云满湛空，还有那些洋溢着幸福的笑脸，就会再次见到你。
是啊，这里的每一处，都有你的影子，我当然能够看到啊。可是我所渴求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我想要在广阔的世界里与我共享同一片风景、于漫长时间中朝夕相伴的昔涟；我想要回到与你触之可及、真实共度的每一天。
昔涟……如果我当时说，请你不要离开我，你会愿意为我停留吗？
“昔涟最好了”
第50章 上课摸鱼真舒服
（观前提醒，本书由逐火之蛾、世界蛇、终焉之茧，共同支持连载）
“哦，我亲爱的老朋友，你今天看起来格外的容光焕发。”
张凌看着面前活跃的和一只出笼的哈士奇一样的林墨羽，略带些无奈的说道“希望你在上课后也能保持这个状态，我可不想再扔粉笔头把你叫起来。”
“放心的啦，我亲爱的老朋友，今天的我，可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但愿吧，事先说一下，你要再睡着，我不会再用粉笔头给你砸起来。”张凌无奈地摇摇头，对林墨羽那副打了鸡血的样子表示怀疑。
“安啦安啦！”林墨羽拍着胸脯保证，他哼着小曲坐回座位。
上课铃声如同冲锋号，老师夹着教案走进教室。历史老师那枯燥的授课如同催眠曲一般，让周围同学的眼神开始涣散，连一向认真的张凌都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唯有林墨羽，精神奕奕，腰板挺得笔直，眼神……炯炯有神地……盯着自己的桌肚？
他先是警惕地左右瞄了瞄。旁边的宁愿正撑着下巴，眼皮已经合在一起，脑袋一点一点地朝桌面靠近。另一边的张凌则专注于笔记，无暇他顾。很好！安全！
林墨羽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如同偷腥成功的猫。他屏住呼吸，动作极其缓慢、极其隐秘地从书包最里层的隔袋里，掏出了两个小巧玲珑的手办——q版的爱莉希雅和梅比乌斯！
林墨羽将两个q版手办并排放在桌面上摊开的课本前，正好被桌面上摞放的课本挡住。
林墨羽确保周围人没有注意到自己，悄咪咪的点开了手机，疯狂的戳着两个刻印符号。
很快，梅比乌斯就回复他了————“小白鼠，你疯了是不！上次的经历你忘记了吗！还想再被逮一次吗！”
林墨羽无视了梅比乌斯的警告，手指在刻印符号上戳得更欢快了，脸上是“富贵险中求”的兴奋表情。很快，爱莉希雅的刻印也亮了起来，一个带着睡意的、慵懒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嗯~？小墨羽~? 这么早……是有什么好玩的吗？?”
“有好玩的！大冒险！”林墨羽飞快地回应道：“放心，前面有书山挡着，旁边张凌在认真记笔记，宁愿已经快睡死了，老师眼神再好也发现不了。快！爱莉，博士，附上来。”林墨羽用意念催促着，眼神贼亮。
“课堂摸鱼？听起来就很有趣呢? 小墨羽胆子真大? 我加入?” 粉色的光芒一闪，那个q版爱莉希雅手办的大眼睛极其细微地亮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但一股活泼的、带着好奇的气息附着其上。
“爱莉希雅 你也跟着他胡闹？” 梅比乌斯的声音更冷了。
“来嘛来嘛博士?反正无聊也是无聊~? 不如陪着小墨羽能玩一会? 再说，有我们两个在，还能帮他打打掩护呢?”
梅比乌斯沉默了。外面历史老师那如同念经般的声音还在继续：“所以，综上所述，第三次工业革命的核心驱动力是信息技术的发展。” 确实无聊透顶！而且被爱莉希雅这么一说……似乎……有那么一点点道理？反正以她的能力，分出一部分意识监控课堂情况易如反掌，万一真被发现，提前预警让小白鼠收起来也来得及。
最终，在爱莉希雅的怂恿和林墨羽的邀请下，一道幽绿的微光也附着在了q版梅比乌斯手办上。
“哼！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而且，如果被发现，后果自负！”梅比乌斯冰冷的声音在林墨羽脑海里响起，算是默认了这场危险的摸鱼游戏。
眼见着梅比乌斯也出来了，林墨羽迅速把手机藏好，随后装出一副认真钻研、眉头紧锁的样子，右手拿着笔，在笔记本上装模作样地写着什么，而左手则极其隐蔽地，用手指小心翼翼地、轻轻地戳了戳梅比乌斯q版手办那圆滚滚的脑袋。
梅比乌斯仿佛被电了一下，极其细微地往后一缩，传来一声压抑的、羞怒的闷哼，“小白鼠！拿开你的爪子！”
“嘿嘿，博士，手感不错！” 林墨羽在得意地笑着，在笔记本上回复道，手指又不安分地想去碰碰梅比乌斯模型上那件小小的白大褂褶皱。
“你再碰一下试试！” 梅比乌斯的声音带着杀气。
“小墨羽~? 博士害羞了呢~?” 爱莉希雅的声音带着笑意，她主动往前蹭了蹭，几乎贴到林墨羽的手指边，“来~摸摸爱莉的头~? 爱莉不会生气的哦?” 她的声音带着诱哄。
林墨羽立刻心领神会，左手食指极其轻柔地、带着点宠溺地，点了点爱莉希雅q版手办那粉色的、毛茸茸的小脑袋。
嗯，手感比梅比乌斯好，还不会像梅比乌斯那样对他哈气。
舒服完自己的手，林墨羽决定开始自己的摸鱼大计。
他在笔记本上划拉着，飞快地画了一个简陋的井字格。
“来来来！博士！爱莉！我们玩井字棋！”林墨羽招呼着，用笔尖在两个q版手办面前点了点那个画好的格子，“博士用叉（x），爱莉用圈（o）我当裁判。”
“幼稚。”梅比乌斯冰冷地点评。
“好呀好呀！?”爱莉希雅则立刻响应，“博士先请！?”
梅比乌斯虽然嘴上嫌弃，但还是下意识地扫过那个简陋的格子。用动作示意林墨羽，在格子左上角的位置，画下一个“x”。
“哇，博士好认真！?”爱莉希雅拍手道。接着，示意林墨羽在格子正中央画下一个“o”。
“到博士了?”
就这样，在历史老师讲述着第三次科技革命发展史的枯燥背景音中，一场无声的、激烈的井字棋大战在林墨羽的笔记本上悄然展开。林墨羽憋着笑，看着代表梅比乌斯的“x”步步为营，带着一种科研般的严谨和杀伐果断；代表爱莉希雅的“o”则灵动跳跃，常常出人意料。他一边要控制自己的表情和动作不显得异常，一边还要用意念给两位“选手”加油（主要是给爱莉）和吐槽（主要是针对博士的步步紧逼）。
“博士，您这一步也太狠了吧？不给爱莉留活路啊！”
“哼，博弈的本质就是抢占先机，击溃对手。小白鼠，学着点。”
“哎呀~? 博士好厉害呢? 不过……看我的?”
“啊！爱莉你这步……妙啊！博士要输了！”
“闭嘴！观棋不语！”
就在棋盘上杀得难解难分，林墨羽全神贯注于这场微型“世界大战”时——
“林墨羽同学！”
历史老师的声音如同惊雷，毫无预兆地在林墨羽的脑袋里炸响！
林墨羽浑身一僵，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猛地抬头，正好对上历史老师镜片后锐利的目光！老师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讲课，正站在讲台上，眼神如探照灯般锁定着他！
完了！被发现了！
林墨羽瞬间感觉冷汗浸透了后背。他下意识地想用手去盖住笔记本上的“战场”，但动作太明显反而更可疑！他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完蛋了”三个大字在疯狂闪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老师！”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是旁边的张凌！他举起了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您刚才讲到集成电路的发明者，是杰克·基尔比和罗伯特·诺伊斯，但我在课外书上看到似乎还有争议？能请您再详细讲讲吗？”
张凌的问题精准地切中了老师刚刚讲过的内容，而且提出了一个可以展开的点。
历史老师的目光瞬间被张凌吸引过去，他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丝被打断的不悦，但更多的是对好学的学生的赞许：“嗯，张凌同学这个问题提得很好。关于集成电路的发明权，确实存在一些讨论……” 老师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这段科技史的争议。
呼——
林墨羽感觉自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后背一片冰凉。他感激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张凌，对方只是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写着“林墨羽，我再也不会帮你了”。
林墨羽再也不敢造次，赶紧用合上笔记本，摆出一副“我在认真听讲”的样子，只是心脏还在怦怦狂跳。
手机屏幕上，爱莉希雅对着林墨羽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小墨羽，下次要更小心哦? 不过……刚才真刺激呢?”
梅比乌斯则冷冷地留下一句：“再有下次，我就让你的手机在课堂上自动播放你那珍藏的‘学习资料’。你自己看着办。” 随即，她的就缩回了备忘录，显然是被刚才的惊吓弄得需要“静养”。
林墨羽打了个寒颤，彻底老实了。剩下的课堂时间，他听得格外“认真”，只是目光偶尔会飘向张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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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中午晚上好！各位书友！恭喜来到逐火十三英桀淘汰赛的总决赛！目前关于下一位英桀的票数，有三位名列前茅！她们分别是！
先天绘画圣体，『繁星』之铭的英桀，格蕾修！她将会以小格蕾修的姿态加入战场！（当然各位想看大格蕾修也不是不行，其实作者要是可以的话也可以试着努努力拉两只）
先天欧皇圣体，『空梦』的英桀，怕door……帕朵菲利斯！她将带着罐头加入战场！（在此为林墨羽默哀一秒钟，因为他以后可能会时不时少点星琼\/原石\/菲林\/水晶\/金币\/灵感）
神州平板（不是）5＞（bush）赤鸢仙人，『浮生』的英桀，符华\/识之律者！她将会和我们亲爱的识之律者女士一起加入战场（谁帮我把脑袋上的太虚剑神和不识时务给拔一下，谢谢）
那么本章到此为止！请各位敬请投票，你的每一票，都将会影响这本书的走向，所以，当你有机会做出选择时，不要让自己后悔。
那么离开之前，给各位再讲个笑话吧。
如果让长夜月有着识之律者的脸还是男的，为什么他会变成一个普通人呢？因为他是长识郎，谐音长十郎，而长十郎，就是普通人，你听懂了吗（笑）
（本章到此为止，未完待续）
第51章 聚餐与抽卡
观前提醒：本书由逐火之蛾，世界蛇，终焉之茧共同支持连载。
下面，正文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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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声准时响起，早就撑不住的林墨羽一头栽倒在桌子上，正要享受婴儿般的睡眠，却被张凌直接从桌子上薅了起来。
“牢凌，你干嘛哎呦～”林墨羽充满怨气的抱怨道：“有事快说，没事滚蛋，我要睡觉，别打扰我睡觉～”
“你这个年龄阶段怎么睡得着觉的？起来重睡！”张凌正要带着林墨羽去厕所，却看见了林墨羽浓厚的黑眼圈，疑惑的问道：“你昨晚几点睡得？”
“十二点。”
“你可去你的吧，你撅个屁股我都知道你想干嘛，你这副样子肯定不是十二点睡得，让我猜猜，两点对不对！”
“你怎么知……不对，才没有！”
看着林墨羽这副样子，张凌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正要追问到底，忽的他联想到这家伙最近神神秘秘捧着手机的样子，又看了眼面前林墨羽这副与消耗巨大，近乎虚脱的样子，脑子里升起了一个想法，一切都说的通了
“行了，兄弟懂你，继续睡吧。”张凌一边说着，一边松开林墨羽，临走前还对着林墨羽叮嘱道：“注意身子，别太频繁了，一周两到三次就好，我可不想看你成为盗罐行者。”
“？？？” 林墨羽勉强掀开一只眼皮，茫然地看着张凌脸上那古怪的笑容，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这家伙在说什么？
“好了，不打扰你了。”张凌见林墨羽一脸尴尬（实际上是懵逼），更是确信了自己的判断，非常“善解人意”地松开了抓着他衣领的手，甚至还贴心地帮他把被扯歪的领口拉正，“睡吧睡吧，好好‘恢复恢复’。下节课我帮你看着点老师。”
说完，张凌给了林墨羽一个“兄弟，我懂你”的鼓励眼神，带着一脸深藏功与名的笑容，转身潇洒地离开了。
林墨羽：“……” 他完全没搞懂张凌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和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是什么意思。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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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就来到了中午，放学铃声一响，早已饥肠辘辘的林墨羽立刻满血复活，如同脱缰的野狗般冲向食堂。他今天心情好，胃口更好，感觉能吃下一头牛！然而，当他兴冲冲地赶到食堂，却发现最喜欢的几个窗口前已经排起了蜿蜒的长龙。
“焯！他宝贝的。”林墨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失算了！今天还是跑太慢了。”他饿得前胸贴后背，看着望不到头的队伍，感觉人生一片灰暗。
就在他准备认命排队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坐在角落里的宁愿和定骁。宁愿正得意洋洋地从他那宝贝保温袋里掏出一个硕大的、散发着可疑气味的披萨盒。定骁则坐在旁边，显得相当期待。
“oi，牢宁！牢骁！”林墨羽如同发现了绿洲的旅人，立刻凑了过去，“分点呗？今天食堂人太多了。”
“哦，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上次不是说再也不吃我吃我做的饭吗？怎么，现在又来了？”
“哎呀，什么话嘛，你那是创新，万一这回好吃呢？”
“哼，算你小子会说话，来，今天让你尝尝我的新菜，阴阳两极披萨！”
林墨羽看着宁愿手里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盒子，听着“阴阳两极披萨”这种一听就充满“宁愿式创新”的名字，胃里本能地开始抽搐。上次被宁愿的芥末小龙虾支配的恐惧还历历在目。
“呃……牢宁啊，你这新菜……”林墨羽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试图组织语言婉拒，“听起来就很独特！充满了……嗯……实验精神！不过我今天可能。”
“少废话！”宁愿大手一挥，直接把披萨盒往林墨羽面前一推，盖子依旧紧闭着，只留下一个能伸进去一只手的小缝。
“说好了让你尝尝创新！来，盲抽！吃到什么看运气！保证给你全新的味觉体验！你俩谁先来？”
定骁早就饿得不行了，又对宁愿的“创新”抱有盲目的期待，立刻自告奋勇：“我来我来！让摸鱼的见识见识你的手艺！”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把手伸进那个小缝里，摸索着抓了一块出来。
林墨羽和宁愿都紧张地盯着定骁手里的那块披萨。从外表看，饼底似乎没什么特别，上面的馅料是肉丸和蔬菜，只是奶酪的颜色……似乎有点微妙的差异？定骁抓到的这块，奶酪颜色偏黄白，看起来比较正常。
定骁满怀期待地咬了一大口。
瞬间！
他的表情凝固了！
如同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定骁的双眼猛地瞪圆，瞳孔剧烈收缩！咀嚼的动作完全僵住！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浓烈鱼腥、刺鼻苦味、直冲天灵盖的芥末辛辣以及某种诡异的金属涩感，如同核弹般在他的口腔里轰然爆开！
”定骁差点当场吐出来！他强忍着翻江倒海的恶心感，脸憋成了猪肝色，额头青筋暴跳，眼泪不受控制地飙了出来！这味道……简直就像把臭鱼烂虾、苦胆水、工业清洁剂和生锈的铁钉一起塞进了嘴里！他感觉自己的味蕾正在集体阵亡。
“怎么样怎么样？牢骁？”宁愿凑近，一脸“期待”地问道，“是不是很好吃？很有层次感？是不是感受到了味觉的‘新大陆’？”
定骁好不容易才把那口“地狱混合物”强行咽下去，感觉食道都在灼烧。他抬起头，看着宁愿那充满“求知欲”的眼神，又瞥见旁边林墨羽那副“敬而远之”的惊恐表情，一个“邪恶”的念头瞬间升起——不能我一个人受苦！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林墨羽说道：“摸鱼的！你别和我抢！这么好吃的东西，ko no 定骁的！”
定骁这句话反倒激起了林墨羽的逆反心理，他趁着定骁不注意，迅速将手伸进盒子，抽出一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嗯？” 预想中的恐怖味道并没有出现。相反，一股熟悉而令人愉悦的香气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香浓的牛肉丸！肉质紧实多汁，带着恰到好处的咸香和黑胡椒的微辛，还有一丝提味的蒜香！松软的饼底带着麦香，上面覆盖着的是温和醇厚、奶香浓郁的软质奶酪！搭配上新鲜的蔬菜，口感丰富，层次分明，就是一份标准的美味披萨！
“唔……好吃啊！”林墨羽眼睛一亮，忍不住赞叹出声，又咬了一大口，“这牛肉丸调得真不错！饼底也软硬适中！奶酪香浓！牢宁，你出息了啊，这回做得挺可以啊！”
定骁：“？？？”
“你不厉害你宁哥？也不看看这谁做的？”宁愿一边说着一边也扯出一块塞进自己嘴里，津津有味的吃着。
“？？？”
林墨羽的赞叹和宁愿的得意洋洋，像两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在定骁的心上。
“好……好吃？！” 定骁的声音都变调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墨羽大口咀嚼、一脸享受的样子，又看看宁愿也扯了一块塞进嘴里，同样吃得津津有味。再回想起自己吃的那块散发着地狱气息的披萨，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被世界针对的悲愤瞬间涌上心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定骁猛地摇头，他绝不相信自己运气这么背！一定是刚才那块有问题！是意外！是偶然事件！林墨羽那小子肯定是装的！
“再来！” 定骁如同一个输红眼的赌徒，再次把手伸进了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披萨盒缝隙里！
这一次，他更加谨慎，手指在盒子里摸索着，小心翼翼地抓住了一块看起来比较“正常”的。
“这次！这次肯定没问题！” 定骁给自己打气，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狠狠咬了下去！
“呕——！！！”
比刚才更猛烈的冲击瞬间席卷了他的口腔和大脑！
熟悉的、浓烈到令人窒息的鱼腥味混合着仿佛浸泡了三天苦胆水的极致苦味，再次如同海啸般冲刷着他的味蕾！紧随其后的是更加霸道、直冲天灵盖的芥末辛辣！最要命的是，这一次那种诡异的金属涩感更加清晰了，仿佛真的在咀嚼生锈的铁片，刮得他舌头发麻！蓝纹奶酪那独特的、被增香剂勉强掩盖的霉臭味也顽强地渗透出来，形成了最终的、毁灭性的组合拳！
定骁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捂住嘴，脸色由猪肝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豆大的冷汗涔涔而下，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干呕起来！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一起流下，整个人如同被丢进了滚筒洗衣机，痛苦地蜷缩在椅子上，灵魂仿佛都要被这味道给腌入味了！
“卧槽！牢骁！你没事吧？！” 林墨羽吓了一跳，看着定骁那副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去世的样子，手里的美味披萨都不香了。宁愿也停下了咀嚼，一脸“不至于吧？虽然创新侧是有点特别，但也不至于这样啊？”的困惑表情。
“你……你们……” 定骁虚弱地抬起头，用通红的、饱含血泪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墨羽和宁愿，“你们俩……是不是串通好了……耍我？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吃的都是好的？！”
“天地良心！” 林墨羽立刻喊冤，为了证明清白，他再次把手伸进盒子里，随便抓了一块出来，咬了一大口——依旧是香浓多汁的牛肉丸、软硬适中的饼底、奶香浓郁的奶酪！“你看！还是好的！”
宁愿也来了兴致，他也伸手进去抓了一块，同样吃得美滋滋：“就是啊牢骁，我这创新是有点挑战性，但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你是不是味觉出问题了？” 他一边说，一边又伸手抓了一块，还是经典侧！
定骁看着两人轻松愉快地吃着美味的披萨，再看看自己那两次“精准命中”地狱的成果，一股悲凉感油然而生。他不信邪！他不信自己会这么倒霉！
“我……我不信！” 定骁挣扎着坐直身体，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潘多拉魔盒般的披萨盒，“哪有赌徒天天输，哪有小孩天天哭！再来，最后一次！”
这一次，他几乎是带着一种赴死的悲壮，闭上眼睛，手在盒子里摸索了很久，最终选定了一块他认为“绝对安全”的区域，用力抓出了一块。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然后闭上眼睛，视死如归地将那块披萨送入口中。
一秒……
两秒……
定骁的身体猛地一僵！
随即，比前两次加起来还要剧烈的颤抖席卷了他！
定骁再也绷不住了，直接起身飞奔向远处的水池，开始呕吐。
林墨羽和宁愿也彻底傻眼了。看着定骁那副生不如死的惨状，再看看自己手里美味的披萨，两人都沉默了。宁愿脸上那点“创新”的得意也荡然无存，只剩下尴尬和一丝丝后怕——这创新侧的效果……好像比他预想的还要“震撼”？
“定……定骁？” 宁愿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你还好吧？要不……别试了？”
定骁虚弱地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眼神涣散，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他颤抖着手指着那个披萨盒，又指了指林墨羽和宁愿手里吃了一半的美味披萨，最后又指了指自己面前那三块只咬了一口的“地狱残骸”，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带着哭腔的灵魂控诉：
“为……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你们……两个……牲口……”
“这盒披萨……有毒……专门……毒我的……”
林墨羽和宁愿面面相觑，再看看盒子里剩下的披萨——由于定骁“精准”地连续抽中了创新侧，经典侧被林墨羽和宁愿吃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部分……几乎全是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阴阳两极”之阴面了。
两人同时打了个寒颤，默默地把手里剩下的经典侧披萨塞进嘴里，然后动作一致地将那个散发着“诅咒”的披萨盒盖上，推得离定骁……也离自己远远的。
“那个……定骁啊……” 林墨羽干咳一声，试图安慰，“要不……我去给你买份正常的饭？”
定骁只是用那双失去了高光的眼睛，绝望地看着食堂的天花板，仿佛在质问命运的不公。这顿午饭，注定将成为他学生生涯中难以磨灭的、充满苦涩和腥臭的阴影。而林墨羽和宁愿，则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满嘴的牛肉丸香气，默默地陪着这位“天选倒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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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课在煎熬中度过。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铃声响起，林墨羽感觉自己就像刑满释放的囚徒，领完自己的主机后第一个冲出了教室，看着依旧崭新的主机，又想起梅比乌斯和爱莉希雅待着的备机，林墨羽竟开始有些嫌弃主机了。
“回家咯！周末咯！” 林墨羽哼着不成调但充满快乐的曲子，脚步轻快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的余晖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连带着中午定骁那悲惨遭遇带来的些许阴影都消散了。
推开家门，意料之中的安静。父母还没下班，家里空无一人。林墨羽欢呼一声，踢掉鞋子，书包随意一扔，整个人瘫倒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
“爽啊！自由的味道！” 他舒服地喟叹一声，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爱莉！博士！我们到家啦！周末正式开始！”
“欢迎回家，小墨羽！?” 爱莉希雅的投影立刻浮现出来，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这就是你家吗？好安静呢，正好可以好好放松一下?”
梅比乌斯的投影也慢悠悠地从备忘录里飘出来，蛇瞳扫视了一下空旷的客厅，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哼，倒是清净。”
林墨羽一边和爱莉希雅聊着学校里发生的趣事（重点吐槽了定骁的悲惨遭遇），一边试图把梅比乌斯也拉进话题：“博士，您看，周末多好！没人打扰！您想研究啥研究啥。”
“小白鼠，周末再敢在梦里喊什么扰我清梦，我就让你的手机在凌晨三点自动播放《耀斑》”
林墨羽打了个寒颤，赶紧转移话题：“咳咳，那个……博士您饿不饿？我先点个外卖？或者……嘿嘿，我们来点开胃小菜？”
他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划开手机屏幕，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图标——崩坏3！
“哦？? 小墨羽要玩游戏了吗？?” 爱莉希雅立刻来了兴趣，飘到屏幕边缘，好奇地看着游戏加载界面。
“哼，毫无营养的虚拟数据堆砌。” 梅比乌斯嘴上嫌弃，但投影也稍微飘近了些，蛇瞳瞥向屏幕，显然也相当的感兴趣。
游戏加载完毕，熟悉的界面出现。林墨羽习惯性的打开邮箱，里面竟然有一个意外之喜————十发家园补给。
“哟，有个十连，顺手抽了。”
林墨羽无聊的准备快速抽卡，谁知，在他按下抽卡按钮的一瞬间，一抹刺眼的灰光绽放开来。
“卧槽！什么玩意！”
林墨羽下意识的闭上眼睛，然后——————
『无限』的英桀，噬界的蛇主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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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宁愿的创新食谱（其三）
阴阳两极披萨
披萨主体的面包配药分为经典和创新两个部分
经典部分按照正常配方
创新面团添加适量青梅精和芥末粉进行揉搓融合
然后将两个面团各压成半个饼状，再贴合在一起，创新面团上可以多扎一些小孔以做区分
饼上的馅料的主体为定制肉丸，
经典册使用优质牛肉馅并使用盐和黑胡椒调味再加上蒜粉增香
创新侧同样选择优质牛肉馅，并加入大量苦味剂和鱼露制造出又苦又腥的新奇口感，同时加上芥末油和食用明矾以此提供一丝难以言喻的金属涩味，最后再加上些许红曲粉让两种颜色接近
然后煎熟之后放在对应的区域上
然后在两侧分别加上不同的奶酪
经典册采用美味的软质奶酪
创新册则采用蓝纹奶酪，并使用增香剂掩盖，注意增香剂，不要撒在经典侧，以免混淆
最后在两侧加上相同的配料蔬菜，注意区分出两侧的区别，以免误食
宁愿评价：做的真好，不愧是我
林墨羽评价：好吃，爱吃
定骁评价：林墨羽，宁愿，你们这两个882坑我！
第52章 小识与上仙
“卧槽，什么玩意！”
刺眼的灰光冒出的瞬间，林墨羽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同时在脑子里快速思考家园池里的英桀。
但没等他得出结论，那道光就消失了。
林墨羽晃了晃脑袋，刚把手放下，又下意识的点了下屏幕，结果又被灰光刺的闭上眼睛，在询问过爱莉希雅确定结束之后，才小心翼翼的放下了手，查看到底是哪位英桀。
果然，不出他所料，来的果然是『浮生』的英桀，赤鸢仙人，神州平板（划掉）符华。
只不过有点出乎意料的是，某位他意料之外的访客，也跟着符华过来了。
“喂，老古董，我们不会又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吧？”
识之律者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在看到爱莉希雅和梅比乌斯的瞬间，更是直接叫了起来。
“哇啊啊！爱莉希雅？梅比乌斯？你们两个不是早就死了吗？难道，难道我和老古董也死了吗？！”
爱莉希雅刚想开口解释，目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林墨羽这边——只见林墨羽正疯狂地对着手机屏幕挤眉弄眼，眼神里充满了“快配合我！”的暗示信号，同时手指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夸张的“嘘”的动作。
尽管对为什么有两个华有些疑惑，但爱莉希雅还是心领神会，她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小嘴，粉色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悲伤”的泪水，对着识之律者说道。
“很抱歉，华，这里确实如你所想，是死者亡魂所归之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有两个你，但我还是很高兴，能和你重逢。”
一旁的梅比乌斯也因为识之律者刚刚的那番言论感到不爽，虽然她早就接受自己死了的事实，但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她还是有些不爽，为此，她也选择了配合林墨羽，沉默不语。
爱莉希雅那充满“悲伤”的眼泪和话语如同重磅炸弹，瞬间击中了识之律者。她的眼睛猛地瞪大，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茫然？
“死……死了？真死了？” 识之律者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又看了看旁边表情凝重、眉头紧锁的符华，最后目光扫过散发着幽绿光芒的梅比乌斯和泫然欲泣的爱莉希雅，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慌瞬间攫住了她，“不可能！我……我怎么会死？！老古董！我们……”
符华眉头紧锁，沉稳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这间普通的住所，以及面前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表情却异常古怪的少年。她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劲，但爱莉希雅和梅比乌斯的存在，以及她们话语中透露的信息，又让她无法立刻反驳。毕竟，这两位前文明的英桀，确实早已逝去。难道这里真的是……亡者的世界？可这环境……也太接地气了点。
就在符华陷入沉思，识之律者即将陷入混乱和抓狂的边缘时——
“肃静！”
一个低沉、威严、仿佛带着无尽回响的声音，突兀地里响起！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识之律者的惊呼和爱莉希雅刻意营造的啜泣声。
只见林墨羽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微微仰着头，下巴微抬，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仿佛穿透了虚空，凝视着亘古不变的真理。他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则随意地搭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如同丧钟般的轻响。
他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刚才那个挤眉弄眼的逗比少年，瞬间变成了一个……嗯……努力模仿着“高深莫测”、“掌控生死”感觉的……蹩脚演员？但在这诡异的气氛下，竟然还真有那么点唬人！
“新来的亡魂，” 林墨羽的声音刻意压得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漠然，“此地乃『冥府驻人间中转站·第号窗口』，吾乃此界之引渡者，执掌魂归之序，司职亡者安息，汝可称吾之神名塞纳托斯，亦可称吾为——林墨羽。”
“汝二人，” 林墨羽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扫过一脸懵逼的识之律者和眉头皱得更紧的符华，“身负特殊因果，魂灵纠缠，故未能循常理入轮回，飘零至此。此乃天命，亦或劫数，皆需静候裁决。”
识之律者被这突如其来的“官方通告”弄得有点懵，下意识地反驳：“喂！那个什么林……林墨羽！你说谁亡魂呢！我和老古董活得好好的！而且你这地方也太寒酸了吧！冥府中转站就这？连个牛头马面都没有？还有号窗口是什么鬼名字！”
“放肆！” 林墨渊猛地一拍桌子，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一股无形的（他自以为的）威压散发出来，“冥府秩序，岂容尔等质疑？乃大道循环之数，暗合阴阳至理！至于牛头马面……” 他冷哼一声，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手机屏幕里正努力憋笑的爱莉希雅和一脸“这小白鼠又在搞什么鬼”的梅比乌斯，“此界自有引魂使者！大自在天，珀吕克斯，此二人，即为汝等接引之使！”
被点名的爱莉希雅立刻进入状态，她擦了擦“眼泪”，对着符华和识之律者露出一个带着哀伤却又圣洁的微笑：“华，还有这位……嗯，和华很像的女士，欢迎来到此岸的尽头。我是爱莉希雅，也是大自在天，这位是梅比乌斯，你们也可以叫她珀吕克斯，我们将负责引导你们适应此间的……规则。” 她的话语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宿命感。
梅比乌斯则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带着冰冷嘲讽的轻笑，幽绿的蛇瞳扫过符华和识之律者，语气带着惯有的刻薄：“哼，两个麻烦的家伙。尤其是那个咋咋呼呼的复制品，一看就是个移动的麻烦源。小白鼠……咳，林墨羽大人，建议将这个家伙，直接丢进忘川里洗刷几遍，省得聒噪。”
梅比乌斯完美地扮演了一个“毒舌引魂使”的角色，顺便小小报复了一下刚才识之律者的“死亡宣告”。
“喂！绿毛蛇！你说谁是复制品！谁是麻烦源！” 识之律者瞬间炸毛，指着梅比乌斯的投影就要开喷。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严肃”的时刻。
“噗嗤……”
一个极其细微的、压抑不住的笑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突兀地响起。
笑声的来源，正是那位“冥府引渡者”林墨羽大人！他努力板着的、高深莫测的脸庞，此刻如同被揉皱的纸，嘴角疯狂地向上抽搐，眼睛因为强忍笑意而眯成了一条缝。刚才“绿毛蛇”这个称呼，加上识之律者那副气急败坏又带着点委屈的样子，精准地戳中了他的笑点！
这一声笑，如同点燃了导火索！
“噗哈哈哈哈哈哈——！！！” 爱莉希雅第一个彻底绷不住了！她原本维持的“哀伤圣洁”表情瞬间瓦解，粉色的投影在虚拟空间里笑得前仰后合，甚至抱着肚子打起了滚，“不行了不行了? 小墨羽，博士，我……我忍不住了? ”
紧接着，更让识之律者和符华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呵……呵呵……绿毛蛇？呵呵，这个称呼倒是……有点意思” 梅比乌斯的声音带着笑出来的气音。
“冥府引渡者”林墨羽大人彻底破功，他指着还处于懵逼和愤怒状态的识之律者，笑得眼泪都飚出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对……对不起，哈哈哈，演……演不下去了！哈哈哈！我亲爱的识之律者女士哟，您……您这‘绿毛蛇’三个字……简直是绝杀！哈哈哈哈！还有爱莉！你刚才那个‘泫然欲泣’演得也太假了。哈哈哈！”
“喂！你们！你们在笑什么？！” 识之律者彻底懵了，看着眼前这三个笑得东倒西歪的家伙，又看看旁边表情已经从凝重变成无奈扶额的符华，“老古董！这到底怎么回事？！他们是不是疯了？！”
看着依旧一脸懵逼的识之律者，梅比乌斯鄙夷的说道：“哼，看来你这个吵闹的复制品，智商看来也不怎么样。”
“喂！绿毛蛇！你又说我是复制品！” 识之律者更气了，但此刻她更在意的是，“等等！你们笑什么？！老古董！这到底怎么回事？！”
符华看着眼前这场闹剧，深深地、无奈地叹了口气，那表情仿佛在说“我就知道”。她沉稳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了然：“小识，冷静点。我们没死。他们……只是在跟你开玩笑。”
“玩……玩笑？！” 识之律者猛地看向林墨羽，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说刚才那些什么冥府、亡魂、塞纳托斯……全都是你编出来骗我的？！！”
“哈哈哈哈哈！对……对不起！噗哈哈哈！” 林墨羽一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解释，“谁……谁让你一上来就说博士和爱莉死了，还那么大声，哈哈而且，而且你的反应实在太有趣了！哈哈哈！‘我和老古董也死了吗？’哈哈哈哈！”
爱莉希雅也飘过来，一边笑一边解释：“抱歉啦华~? 还有这位……嗯，小识？? 小墨羽他刚才疯狂给我使眼色，我就配合他演了一下下~? 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看小识你那么震惊的样子，真的好可爱！?”
梅比乌斯则冷冷地补充：“哼，我只是懒得戳穿这只小白鼠拙劣的表演，顺便看看那个吵闹的家伙出丑罢了。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她看着识之律者那副被耍了之后气急败坏、又羞又怒的表情，蛇瞳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你……你们！” 识之律者指着林墨羽，又指指屏幕里的爱莉希雅和梅比乌斯，气得浑身发抖，脸都涨红了，“合起伙来耍我？！还装神弄鬼！什么狗屁塞纳托斯！什么冥府窗口！害得我以为真死了！老古董你也是！你早就看出来了对不对？你都不提醒我！” 她委屈地转向符华。
符华推了推眼镜，平静地回答：“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信息不足，无法完全确定。而且……看你当时那么投入的样子，觉得直接打断不太好。”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我看你演得挺起劲的，就没拆穿。
“而且你没发现吗？这里的环境、林墨羽先生的表情管理，以及爱莉希雅和梅比乌斯虽然配合但明显过于‘刻意’的表演，都破绽百出。尤其是那个‘号窗口’……” 符华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无奈，“……过于刻意了。”
“宾果！” 林墨羽终于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对着识之律者比了个大拇指，脸上是恶作剧得逞的灿烂笑容，“恭喜你，识之律者女士，你成功识破（物理意义上被气炸而识破）了我们的‘冥府欢迎仪式’！欢迎来到现实世界！虽然这个现实可能有点……嗯……吵闹？”
“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识之律者抓狂地在原地转了个圈，然后猛地指向罪魁祸首林墨羽，“你这个混蛋！竟敢耍伟大的识之律者大人！我要让你知道厉害！”
“哎哎哎！冷静！冷静啊识之律者女士！” 林墨羽赶紧摆手，脸上依旧带着笑，但身体已经做好了随时开溜的准备，“开个玩笑嘛！活跃一下气氛！你看，这不是一下子就不生分了吗？而且，严格来说，是您那句‘你们不是早就死了吗’先挑衅的博士和爱莉，我们这顶多算是……嗯……正当防卫式的幽默反击！”
“哼！” 识之律者虽然依旧气鼓鼓。她狠狠瞪了林墨羽一眼，气呼呼地来到符华身后，“老古董！我不管！你得帮我讨回公道！这群家伙太可恶了！”
符华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又莫名透着点和谐（？）的场景，再次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看向林墨羽，目光沉稳：“林墨羽先生，玩笑开过了。现在，是否可以为我们解释一下，这里究竟是何处？以及，为何爱莉希雅和梅比乌斯博士会以这种方式存在？”
林墨羽清了清嗓子，脸上终于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带着一丝真诚和……残留的笑意：“好吧，正式介绍一下。这里是我的家。我是林墨羽，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至于爱莉希雅和梅比乌斯博士” 他指了指手机，“她们现在是以一种特殊的‘电子幽灵’形态存在，依附于我的手机。具体怎么来的……呃……说来话长，大概就是……缘分？”
“哼，是某个小白鼠手贱点开了奇怪的东西，把我们两个‘捞’了出来。” 梅比乌斯冷冷地补充道。
“总之！” 林墨羽赶紧总结，“欢迎来到现实，符华班长，还有……嗯，活力四射的识之律者女士！虽然初次见面方式有点……别致，但希望以后相处愉快！” 他脸上又露出了那副标志性的、阳光中带着点欠揍的笑容。
识之律者抱着胳膊，冷哼一声：“愉快？哼！这事没完！等我想好了怎么收拾你再说！”
林墨羽看着面前气呼呼的识之律者，一个绝妙的点子在他脑子里出现。
“识之律者女士，要不我赞颂你一声，你就别计较了好不好？”
“你要是能，我肯定会！”
“好。”林墨羽深吸一口气，随后————“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五岁！”
“你！”
一场由“冥府中转站”引发的闹剧，最终在识之律者的羞恼控诉和符华的无奈叹息中落下帷幕，而林墨羽的“热闹非凡”的日常，又增添了两位重量级的“房客”。
（今日的胜负，识之律者的败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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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首秀了，各位给个五星书评吧（悲）求求了，没有你们的五星书评，瓦达西…………
另外，为我的一位值得信赖的友人推一下书，是一本原创慢热崩铁文，名字叫做《崩铁：我将质问存在之树》各位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第53章 很无聊的一章
“所以，我们目前只能在你的手机里当电子幽灵？”识之律者看着面前一脸认真的林墨羽询问道。
“对的。”林墨羽摊了摊手，一脸“我也很无奈”的表情，“至少在我给你们找到合适的实体载体之前，是这样的。这手机就是你们暂时的‘灵魂容器’啦。”
“那和死了根本就没有区别嘛！”识之律者不满地嚷嚷起来，气得直跺。
林墨羽看着识之律者那副炸毛的样子，眼珠一转，一个极其作死的念头在他脑中升起。他清了清嗓子，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种混合着悲悯、深情、以及一丝丝刻意模仿的浮夸腔调。他微微扬起下巴，单手抚胸，另一只手优雅地向前伸出，仿佛在邀请舞伴，眼神变得深邃而……油腻？
“哦，我亲爱的识之律者女士，” 林墨羽的声音刻意压得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咏叹调般的节奏，活脱脱就是奥托附体，“你的悲伤，我感同身受，确实令人扼腕叹息……”
识之律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深情”和怪腔怪调弄得一愣，随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警惕地后退了半步：“喂！你……你干嘛突然用这种恶心的腔调说话？！”
林墨羽无视她的警惕，继续他的“奥托模仿秀”，甚至微微前倾身体，眼神“深情”地锁定识之律者：“你是因为某些原因失去了血肉之躯的触感，失去了翱翔天际的自由……”
林墨羽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真挚”（也更欠揍），“但你还有我啊，不是么？我完全可以在你尚未获得新载体的这段……‘空窗期’里，全心全意地、无微不至地、陪在你的‘身’边啊。”
“……”
死寂。
手机屏幕里，爱莉希雅捂着小嘴，粉色眼睛瞪得溜圆，肩膀疯狂抖动，显然憋笑憋得极其辛苦。梅比乌斯则是一脸“这小白鼠又在作什么大死”的冰冷嫌弃，蛇瞳里充满了看垃圾的鄙夷。
而识之律者……
她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懵逼迅速转化为了恶心。
识之律者想吐槽，她迅速的查阅了一遍自己的记忆，结果悲催的发现压根就没有多少骂人的词汇，最后只能用出那经典一招————“你有毛病吧？！”
林墨羽顿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有毛病吧？”
林墨羽看着面前双手叉腰，抬头挺胸的识之律者，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我亲爱的识之律者女士哟，没人告诉你么？”
“告诉我什么？”
“你骂人像在撒娇。”
“你！你才撒娇！你全家都撒娇！” 识之律者被林墨羽那句“骂人像撒娇”气得七窍生烟，眼睛瞪得溜圆，在虚拟空间里对着林墨羽张牙舞爪，可惜毫无物理杀伤力。她搜肠刮肚想找点更凶狠的词，结果憋了半天，也只能气鼓鼓地重复：“你有毛病！有大毛病！”
林墨羽看着识之律者那副炸毛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笑得更加开心了，像只逗弄小猫成功的坏狐狸：“哦呀～，别生气嘛~识之律者女士，我这可是在帮你进行‘语言表达强化训练’你看，词汇量是不是需要扩充一下？要不要我教你几句更‘有力’的?”
“滚啊！” 识之律者气急败坏，干脆转过身去，抱着胳膊生闷气，只留给林墨羽一个的背影。
与此同时，在的另一个角落，气氛则截然不同。
符华坐在手机屏幕的另一侧，与梅比乌斯相对。她脸上的表情平静而温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稳。爱莉希雅亲昵地坐她身边，粉色的眼睛里满是重逢的喜悦和一丝促狭。梅比乌斯则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幽绿的蛇瞳审视着符华，带着惯有的冷淡，但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刻薄。
“爱莉希雅，梅比乌斯博士，” 符华的声音温和而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能再次‘见到’你们，确实……很意外，但也很欣慰。”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这个虚拟空间，“这里的情况，林墨羽先生刚才大致解释了一些。不过，我更想听听你们的说法。我们……或者说我们的意识，是如何留存下来的？又为何会寄宿于这个少年的设备之中？”
“这个嘛~?” 爱莉希雅双手合十，笑容甜美，“说实话，华，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具体原理呢。? 就像睡了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在这个小小的数据空间里了。”
符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那么，你们在这里的状态如何？有什么限制吗？”
“限制嘛~? 就是不能像以前那样自由自在地到处跑啦?” 爱莉希雅有些遗憾地摊摊手，“只能待在这个手机里，或者暂时附身到小墨羽准备的那些小手办上活动一下。? 不过小墨羽对我们很好哦！会给我们‘看’外面的世界，和我们聊天，还会……嗯……玩一些‘有趣’的游戏。?” 她说到“有趣”时，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梅比乌斯。
梅比乌斯立刻接收到了爱莉希雅的暗示，想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游戏”经历（比如粉色女仆装），蛇瞳瞬间变得冰冷：“闭嘴，爱莉希雅！那些毫无科研价值的低级娱乐活动不值一提！”
符华看着梅比乌斯那副羞恼的样子，又联想到刚才林墨羽和识之律者吵闹中提到的“粉色小裙子”，心中了然，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看来，这位梅比乌斯博士在这里的“生活”，也并非全是枯燥的研究。
“听起来，林墨羽先生确实为你们……提供了不少‘陪伴’。” 符华斟酌着用词，目光温和地看向那个还在和识之律者斗嘴的少年背影，“这孩子……本性不坏，就是……太有活力了。”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长辈般的包容和无奈。
“何止是有活力！” 梅比乌斯忍不住吐槽，“简直是精力过剩！毫无边界感！思维跳脱得如同量子跃迁！而且审美扭曲！你能想象出一个喜欢明黄色上衣暗紫色裤子的人吗？而且他还总是搞出一些让人血压飙升的‘惊喜’！” 她一口气列举了林墨羽的诸多“罪状”，显然怨念颇深。
爱莉希雅则咯咯笑起来：“但是很有趣呀，博士? 你不觉得自从遇到小墨羽，普通的日常都变得丰富多彩了吗？? 虽然有时候是惊吓大于惊喜啦~?”
符华听着两人的评价，再结合自己刚刚被“召唤”过来就遭遇的“冥府中转站”大戏，对林墨羽的性格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一个跳脱、脑洞清奇、有点欠揍但本质善良的少年形象跃然眼前。
“我明白了。” 符华微微颔首，“那么，我们现在的状态……是否会对林墨羽先生造成负担？或者，有什么需要我们注意的地方吗？” 她始终保持着为他人着想的习惯。
“负担倒不至于，这家伙精神好得很。” 梅比乌斯撇撇嘴，“至于注意……看好那个律者，别让她把数据空间拆了就行。还有，保护好你自己，别被那小白鼠带偏了，做一些……有失身份的事情。” 她意有所指，显然还在防备着林墨羽可能拉符华下水的“游戏”。
“喂！绿毛蛇！你说谁会做有失身份的事情啊！” 识之律者虽然还在和林墨羽斗嘴，但耳朵显然一直竖着在听这边，立刻不满地嚷嚷过来。
符华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向识之律者：“小识，冷静些。梅比乌斯博士并无恶意。” 她又转向爱莉希雅和梅比乌斯，露出一个温和而坚定的笑容：“请放心，我会看好小识。至于林墨羽先生，我相信他本性善良，虽然方式独特了些。能在这个时代，以这种方式与故人重逢，已是莫大的幸运。我会珍惜这份机缘，也会尽力……适应这里的‘规则’。”
她的话语沉稳而真诚，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爱莉希雅开心地点点头，梅比乌斯虽然没说什么，但冰冷的蛇瞳似乎也缓和了一丝。
（未完待续）
————————————
呃啊啊啊啊啊！孩子们憋不出来了！这感觉真的太难受了，学科目二倒了将近两周的车了，今天实在想不出什么好活了，凑合凑合看吧（悲）有什么好活可以在底下打出来，作者会看。
第54章 林墨羽家的饭
晚上八点，林墨羽家————
已经来到了晚上八点，父母依旧没有回来，林墨羽明白爹妈估计今天又有事不回来了，今晚的饭也只能自己做了。
“所以，各位，你们想吃什么？”林墨羽靠在沙发上，略带些慵懒的问道：“实不相瞒，鄙人也是会做饭的，随便点。”
“哦？小墨羽原来还会做饭吗？”爱莉希雅有些惊讶的说道：“没想到小墨羽竟然还有这种手艺呢?做什么都可以，爱莉不挑哦?”
“我都可以，小白鼠你看着做就行。”
“我和小识都不挑剔。”
“行。”林墨羽从沙发中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道：“那我就随便做点家常菜好了。”随后哼着小曲走进了厨房。
起初，厨房内只有切菜声，几位英桀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但十多分钟后，厨房里传来的动静越来越离谱。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食材下锅时滋啦作响的爆鸣声，都不算什么，最离谱的还是林墨羽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哈！感受这炽热的怒火！来！垂死挣扎给我看！尽你所能，尽情奔逃把！呵哈哈哈哈哈！”
手机屏幕里，四人面面相觑。
梅比乌斯是第一个坐不住的，幽绿的蛇瞳里充满了不信任和一丝担忧：“爱莉希雅，你确定小白鼠是在做饭而不是在试着把厨房炸掉？他这精神状态听起来和千劫没什么两样！”
爱莉希雅脸上的甜美笑容也有点维持不住了，她来到屏幕“边缘”，努力想“看”清厨房里的状况，可惜只能看到紧闭的门和门缝里透出的诡异光影：“唔，这个小墨羽他，嗯……可能只是在用他独特的方式表达对烹饪的热情？? 就像艺术家创作时的忘我状态？?” 她的语气充满了不确定。
“哈？！” 识之律者抱着胳膊，红色的眼睛里满是鄙夷和幸灾乐祸，“我就说那小子不靠谱！做饭搞得跟打仗一样！老古董，爱莉希雅，绿毛蛇，我赌五毛钱，他端出来的东西绝对是不能入口的黑暗料理！搞不好连锅都烧穿了！” 她已经开始想象林墨羽端着一盘焦炭或者一锅紫色不明粘稠物出来的场景了。
符华没有说话，她只是回想起来某位能莫名其妙把厨房炸掉的终焉之律者。
十几分钟后，在英桀们的猜测中，厨房门被“哗啦”一声拉开。
林墨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后的疲惫，又像是完成某种壮举的亢奋，额头上甚至还挂着几滴汗珠（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激动的）。他手里端着两个热气腾腾的盘子。
“开饭了！” 林墨羽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但充满了宣告胜利般的自豪。
他将盘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客厅的餐桌上。瞬间，一股极其复杂、混合着焦糊、辛辣、浓香……甚至还有一丝微妙甜腻的气味，如同无形的冲击波，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
手机屏幕里，四位英桀的投影瞬间凝固。
映入她们“眼帘”的，是两盘颇具“艺术抽象风格”的菜肴。
一盘黑红相间，勉强能辨认出是某种肉类（可能是鸡肉？）被浓稠的、颜色深沉的酱汁包裹着，酱汁边缘还带着可疑的焦糊痕迹，几根颜色发暗的辣椒段点缀其中，如同燃烧殆尽的炭火。另一盘则是黄绿交织，似乎是炒蛋和某种蔬菜（青菜？）的混合物，但蛋块碎得不成样子，青菜也蔫蔫的，被一种油亮亮的、颜色偏深的酱汁浸润着。
卖相？只能用“惨烈”来形容。仿佛刚从某个爆炸现场抢救出来的食材，被强行堆砌在了一起。那股混合气味更是挑战着嗅觉神经的极限。
识之律者第一个没忍住，发出了毫不留情的嘲笑：“噗哈哈哈！我就知道！这什么玩意儿啊！焦炭鸡块配石油青菜？林墨羽！你是想毒死我们然后继承我们的遗产吗？！哈哈哈哈！”
爱莉希雅的笑容也有些勉强，她努力想找出一点优点：“呃……小墨羽，这个颜色很……很热烈呢？? 很有冲击力？?” 她实在想不出更合适的词了。
符华沉默地看着那两盘菜，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在评估其安全性和可食用性。她想起了琪亚娜的某些“杰作”，但眼前这两盘……似乎更胜一筹？
梅比乌斯则是一脸“果然如此”的冰冷鄙夷，蛇瞳里充满了“看吧我就说这小白鼠不靠谱”的意味。她甚至下意识地往的角落缩了缩。
“都，都看我干什么，吃饭啊？”
林墨羽有些疑惑的问道。
林墨羽那句带着疑惑的“都看我干什么，吃饭啊？”，在弥漫着复杂气味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手机屏幕上，四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那两盘颇具“后现代艺术”风格的菜肴，气氛凝重得仿佛在瞻仰某种未知生物的遗骸。
识之律者的嘲笑还在继续：“吃饭？吃你做的这玩意儿？我怕吃完直接去见真正的冥府引渡者了，你这手艺是跟千劫学的吧？追求极致的破坏美学？”
面对众人的质疑和嫌弃，林墨羽脸上那点小自豪瞬间垮掉，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委屈和不甘：“喂！你们都没尝过呢！怎么就知道不好吃？卖相是狂野了一点，但我保证味道绝对没问题！这可是我用心做的！”
为了证明自己，他赌气似的拿起筷子，径直夹起一块看起来最黑、最可疑的“焦炭鸡块”，在识之律者“勇士！”的惊呼和爱莉希雅担心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嘴里！
林墨羽闭着眼睛，用力咀嚼起来。他的表情不仅没有表现的很难受，反而是一种享受？！
林墨羽一边细品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唔，好吃，不愧是我。”
这下轮到屏幕里的四位英桀愣住了。
“真的假的？” 识之律者狐疑地看着林墨羽那副不似作伪的陶醉表情，“你不会是味觉失灵了吧？或者为了面子硬撑？”
“骗你是泉奈！” 林墨羽咽下嘴里的肉，又夹了一筷子蔫蔫的青菜炒蛋送进嘴里，再次露出了满足的表情，“嗯！青菜的火候刚刚好，保留了脆感！鸡蛋虽然碎了点，但裹着酱汁真的香，真不愧是我。”
哈？不是吧林墨羽？你这都能下得去嘴？还层次感？我看你是味觉失灵了吧！” 识之律者表示严重怀疑。
爱莉希雅和符华对视一眼，也有些将信将疑。梅比乌斯则是冷哼一声：“哼，小白鼠的味觉系统恐怕和他的审美一样，需要进行彻底的检修和格式化。”
“不信你们尝尝啊！” 林墨羽不服气地把盘子往手机方向推了推，虽然知道她们吃不到，但动作充满了挑衅，“实践出真知！梅比乌斯博士，您不是最讲究科学精神吗？亲自品尝一下呗？”
梅比乌斯蛇瞳微眯，看着林墨羽那副“你敢不敢”的表情，又看了看那盘卖相惨烈的菜。她的好奇心，最终还是压过了嫌弃和警惕。
“哼，既然小白鼠你这么说，我就勉为其难的尝尝吧。” 梅比乌斯往前靠了一些，夹起一片青菜塞进嘴里。
梅比乌斯闭上眼睛，开始品尝
一秒……两秒……
梅比乌斯那总是带着冰冷和高傲表情的脸上，极其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她的眉头先是蹙得更紧，仿佛在忍受什么难以接受的味道，随即又极其细微地、不易察觉地……舒展了一点点？
她猛地睁开眼，蛇瞳里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惊讶，但立刻被更强烈的嫌弃和刻薄所取代！
“难吃！” 梅比乌斯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十二分的嫌弃，甚至比之前更甚，“简直是味觉灾难！盐分严重超标！焦糊味掩盖了一切！蔬菜纤维被破坏殆尽！还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甜腻，如同劣质香精！小白鼠，你这根本不是在烹饪，是在进行一场对食材的酷刑和味觉的谋杀！”
她的评价尖锐刻薄到了极点，仿佛林墨羽做的是生化武器。
“啊？” 林墨羽被骂得有点懵，自己做的菜一般不挺好吃的吗？虽然卖相差了点……
识之律者立刻得意起来：“看吧看吧！我就说！连绿毛蛇都受不了！林墨羽，你这水平还是趁早放弃厨房吧！”
爱莉希雅看着梅比乌斯那异常激烈的反应，粉色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符华也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梅比乌斯。
然而，就在林墨羽垂头丧气，准备独自处理这两盘“失败品”的时候，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梅比乌斯的投影依旧停留在屏幕前，那双幽绿的蛇瞳死死地盯着桌上的菜，尤其是那盘青菜。她再次夹起了一片更大的青菜。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林墨羽）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梅比乌斯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充满了“为民除害”的决绝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如此难以下咽、浪费资源、污染环境的失败品，绝不能让它留存于世，危害小白鼠那本就堪忧的健康状况！”
“本着科学严谨的态度和对实验废弃物负责任的处理原则……”
梅比乌斯一边义正言辞地说着，一边夹起桌子上的菜往自己嘴里塞，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我必须亲自对其进行彻底的‘无害化分解’处理！”
“唔…这焦糊物质的结构需要仔细分析…”
“这异常的咸度分布模式也值得记录…（又夹起一块鸡块）”
“还有这诡异的甜味来源…（再夹一筷子青菜）”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筷子几乎舞出残影，精准而高效地“夹取”着盘中的食物。那盘原本分量不少的菜，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林墨羽张大了嘴，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做出来的菜，在梅比乌斯口中被批得一文不值，却又被她以“科学处理”的名义飞快地“消灭”，整个人都凌乱了。
识之律者第一个反应过来，林墨羽吃得香，连那个挑剔的绿毛蛇都吃的这么起劲了，那肯定差不了！她迅速接个林墨羽的筷子，目标明确地卷向盘子里最大的一块鸡肉，速度之快，带着一种“先下手为强”的蛮横！
“喂！识之律者！你干什么！” 梅比乌斯看到识之律者也要抢，立刻急了！虽然她打死也不会承认，林墨羽做的菜确实…有点上头！怎么能让那个吵闹的复制品抢走大的？！
几乎是本能反应，梅比乌斯迅速用筷子挡住识之律者的进攻。
“绿毛蛇！你敢拦我？！” 识之律者大怒！
“吵死了！这块是我的分析样本！” 梅比乌斯寸步不让！
两双筷子在餐盘上方角力、纠缠、互相拉扯，争夺着那块最大的鸡肉！场面一度十分“激烈”！
“走开！绿毛蛇！看我，扭转万象！”
“你才是挑战者！”
爱莉希雅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抢食大战”，捂着嘴笑道：“哎呀呀~? 看来博士和小识都很‘认可’小墨羽的手艺呢? 抢得这么激烈?”
符华看着眼前这荒诞又充满烟火气的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温暖的弧度。她默默地举起自己的筷子，绕开了正在“打架”的两人，卷走了旁边一块看起来不错的青菜炒蛋，迅速地缩回了手机里。
林墨羽目瞪口呆地看着餐桌上空这场无形的“筷子大战”，以及符华那“闷声发大财”的操作，再看看自己面前那两盘正在被疯狂“掠夺”的菜肴，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慢点慢点！别抢！都有份！管够！不够我再去做！”
他一边笑，一边赶紧拿起筷子，加入了“护食”和“抢食”的行列——再不抢，盘子都要被这几个家伙给刮干净了！
小小的客厅里，食物的香气（虽然卖相依旧堪忧）混合着林墨羽的笑声、爱莉希雅看戏的嬉笑声、梅比乌斯和识之律者互不相让的互喷，以及符华安静的咀嚼，构成了一幅荒诞却又无比温馨热闹的画面。
（未完待续）
第55章 和识之律者单挑
深夜，林墨羽家。
客厅陷入一片沉寂的黑暗，唯有他卧室的门缝下，透出一抹固执而温暖的光晕，如同深海中的孤灯。
房间内，四位英桀早早的就睡了，即使是吵着闹着说一会再睡的识之律者也被符华拖回去睡觉了，而林墨羽正戴着耳机，盘腿坐在电竞椅上。电脑屏幕的光映亮了他专注的脸庞，眼神锐利如鹰，手指在机械键盘和鼠标上飞舞，敲击声清脆而密集，嘴里还时不时小声念叨着什么。
“灌伤害，骗～骗花，拉开距离，回～回拉，给压压，再开大，压力有点大刚雷。孩子，替啊？不替是吧，夜凯！”
这一局很快就结束了，就在林墨羽准备去睡觉的时候，一条熟悉的id向他发来了决斗申请，id的名字是————世界蛇在逃尊主。
林墨羽似是想起什么，眯着眼睛摘下耳机，向身后放在床上的手机看去。
只见手机屏幕上，识之律者正操控着自己的四把武器代替手指在屏幕上操作着。
林墨羽悄无声息的来到床上，隔着屏幕，轻轻点了点识之律者的脑袋。
“哎呦！是谁敲我的脑袋！” 识之律者下意识地猛回头，眼睛瞪得溜圆，带着被抓包的惊愕和一丝慌乱。然后，她就和林墨羽那双带着促狭笑意、在屏幕微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空气瞬间凝固。
识之律者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往后一缩，四把悬停在屏幕游戏界面上的武器“哗啦”一声掉落。她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狡辩？说自己在研究手机系统？还是干脆破罐子破摔？反正都被抓到了……可恶！这个家伙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她小脸一垮，眼睛垂了下去，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意味，操控着武器缓缓缩回屏幕深处，准备迎接预料之中的说教——“都几点了还不睡？”“小孩子熬夜长不高！”“明天还要上课！”……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模拟好了翻白眼和“知道了知道了烦死了”的顶嘴台词。但一想到要被这个讨厌的小子念叨，她还是觉得无比憋屈。
然而，林墨羽的反应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林墨羽看着她那副蔫头耷脑、准备挨训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反而更大了。他非但没有板起脸，反而伸出手指，隔着冰冷的屏幕玻璃，极其轻柔地、带着点安抚意味地，又点了点她那小小的额头。
“喂，小祖宗，” 林墨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熬夜后的沙哑，却充满了笑意和……邀请？“光自己玩多没意思啊？偷吃独食可不是好习惯。”
“啊？” 识之律者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林墨羽熬夜熬傻了？他不但不说教，还……还邀请她一起玩？！
识之律者愣住了，红色的眼睛眨了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不叫我回去睡觉？”
“叫你回去睡觉干嘛？” 林墨羽一脸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同道中人”的惺惺相惜，“玩游戏而已，多大点事。而且……”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个“世界蛇在逃尊主”的Id，以及还没关闭的对战邀请界面，眼神亮得惊人，“不切磋一把，岂不是浪费了这良辰美景？”
他伸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那个“接受挑战”的按钮区域轻轻一点，动作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邀请：“来！识之律者女士！别藏着掖着了！用你最擅长的角色，咱俩好好打一场！让我看看，是你识之律者更胜一筹，还是我林墨羽技高一筹！”
识之律者懵了。她看着林墨羽脸上那毫不作伪的、纯粹是找到玩伴的兴奋笑容，又看看那个挑衅意味十足的决斗邀请，心中的慌乱和懊恼瞬间被一股巨大的、难以置信的惊喜和熊熊燃烧的战意取代！
识之律者看着屏幕上那闪烁的“接受挑战”提示，又看看林墨羽那副跃跃欲试、毫无芥蒂甚至带着欣赏和期待的表情，一股巨大的反差感和……难以言喻的兴奋感瞬间冲散了被抓包的尴尬和憋屈。
“哈？！” 识之律者的投影瞬间“活”了过来，小腰一叉，下巴高高扬起，红色的眼睛里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之前的蔫样一扫而空，“就凭你？！你这是在自取其辱！看本我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技术！输了可别哭鼻子！看我怎么把你按在地上摩擦！”
她不再掩饰，意念一动，掉在地上的四把武器瞬间飞起，重新悬浮在按键周围，毫不犹豫地——接受了挑战！
“求之不得！” 林墨羽笑道，立刻坐回电竞椅，戴上耳机，手指重新覆上键盘和鼠标，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锐利！
“黑土桑！”（神秘飞天女）
“泉奈桑！”（查克拉疯狗）
“百战鼬！”（无后摇之人）
“桀桀桀，可爱的小识哦，上当了吧。”林墨羽如是想着看了眼识之律者的阵容，顿时愣住了。
“天道的超，六尾的鸣，外星的舍”
林墨羽看着识之律者的阵容，心里咯噔一下。他原本以为识之律者会选些花里胡哨但好对付的，没想到上来就是三个数值与机制共存的恶心东西！林墨羽的得意还没持续一秒，就变成了惊愕。
“哼！怕了吧！” 识之律者得意洋洋，粉色的投影在屏幕里晃悠，“本律者选忍者还用你教？看招！”
战斗一触即发！
键盘的敲击声瞬间变得如同疾风骤雨！鼠标点击的频率快得几乎要擦出火花！林墨羽全神贯注，眼神锐利如鹰，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每一个替身、每一个秘卷、每一个通灵的释放都力求精准。
然而，识之律者的操作却让他头皮发麻！
识之律者的反应速度快得不可思议！预判精准得如同开了挂！“
“卧槽！这反应！这预判！你*悬锋粗口*还是人吗？！” 林墨羽忍不住在耳机里低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引以为傲的骗替和拉扯在识之律者面前仿佛成了笑话。
“哈哈哈！现在知道本律者的厉害了吧！” 识之律者得意地大笑，在屏幕里兴奋地蹦跶，“你的在我眼里就是活靶子！替？我看你往哪替！压死你！”
第一局，林墨羽几乎是被按在地上摩擦，他直接被识之律者穿三了。
“再来！” 林墨羽的好胜心被彻底点燃了！他不信邪！
第二局，林墨羽换上了自己压箱底的绝活阵容。识之律者依旧稳得一批，操作犀利，意识超前。两人打得昏天黑地，技能特效在屏幕上疯狂闪烁，林墨羽拼尽全力，依靠对角色机制更深的理解和几次灵光一闪的极限操作，艰难地扳回一城。
“哼！侥幸而已！下一把让你好看！” 识之律者虽然输了，但战意更浓。
“放马过来！谁怕谁！” 林墨羽也打出了状态。
第三局、第四局、第五局……时间在激烈的对抗中飞速流逝。窗外的夜色由浓转淡，天际甚至开始透出一丝朦胧的灰白。宿舍里只剩下键盘鼠标的敲击声、林墨羽偶尔的低吼或得意的轻笑，以及识之律者在意识里兴奋的叫嚣。
“替啊！替啊！我看你往哪跑！”
“岂可修！接招吧，小识！半径二十米的脱手土矛！”
“可恶！就差一点！再来！”
“哈哈哈哈！我又赢了！快叫爸爸！”
两人你来我往，互有胜负，打得难解难分。林墨羽渐渐摸清了识之律者的一些习惯，而识之律者也对林墨羽的操作风格有了更深的理解。虽然嘴上依旧针锋相对，互相嘲讽，但一种奇妙的、建立在激烈对抗上的默契悄然滋生。
不知打了多少局，当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跳到凌晨5：47时，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林墨羽刚结束一场惨烈的胜利，还没来得及庆祝，一个巨大的哈欠就控制不住地冲了出来，打得他眼泪都出来了。他感觉眼皮像灌了铅，手指也有些发软。
屏幕里，识之律者的眼睛眨了眨，努力想驱散困意，但小脑袋还是不受控制地往前一点……一点……
“哈……欠……” 林墨羽又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不行了不行了……小识，顶不住了……再打下去，我怕我明天……不，今天都得用眼皮走路了……”
识之律者强撑着精神，小嘴一撇，还想嘴硬：“切……才……才几点啊……这就……不行了？弱……弱鸡……” 但她自己的声音也明显带上了浓重的鼻音，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在嘟囔。
林墨羽看着屏幕里那个明明困得不行还要强撑的小小身影，觉得又好笑又有点……可爱？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声音放软了些：“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咱俩半斤八两，改日再战……今天……休战？”
识之律者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继续嘴硬和倒头就睡的诱惑。最终，困倦战胜了好胜心。她蔫蔫地点了点小脑袋，含糊地“嗯”了一声，那四把悬浮的武器也像失去了力气般，软软地垂落下来。
林墨羽如释重负，也顾不上收拾战场了。他几乎是凭着最后一点力气，晃晃悠悠地从电竞椅上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他扶着桌子，一步三晃地挪到床边，连外套都懒得脱，像一滩烂泥似的直接扑倒在了床上。
屏幕里，识之律者的投影也彻底放弃了维持形象，小小的身体蜷缩起来，找了个舒服的角落，脑袋一点，几乎是瞬间就进入了睡眠模式。
整个房间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电脑屏幕还散发着幽幽的光芒，映照着床上那个已经发出轻微鼾声的少年，以及手机屏幕上那个同样陷入“沉睡”的小身影。
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了。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但对于刚刚结束了一场“世纪大战”的林墨羽和识之律者来说，此刻，只有梦乡才是唯一的归宿。
第二天清晨。
“唉唉唉唉唉 老弟的压压，老弟的雷压，老弟的骚压，老弟的大压，老弟的刚压，老弟的塞压，老弟的高尔夫压，老弟的乒乓球压，老弟的刚塞压，老弟的大球压，老弟的荷包蛋压，老弟的小啾啾压，老弟的响尾蛇压，老弟的骚钢塞蛋球压
灌伤害，骗～骗花，拉开距离，回～回拉（害害害害害），给压压，再开大，压力有点大刚雷（压力），我了刚蛋球爆塞雷，乌龟脑袋拆球阴，管理员管理一下，校花自拍超听话，夜凯！
刺耳的闹钟如同丧钟般响起，粗暴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也狠狠扎进了林墨羽混沌的梦境里。
“呃啊……” 林墨羽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感觉脑袋像被灌了铅，眼皮重得如同焊死了一般。他摸索着，凭着本能一巴掌拍在闹钟上，世界总算清净了……一秒。
他艰难地撑开一条眼缝，刺眼的晨光让他瞬间又把眼睛闭上了。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疼，尤其是手指和手腕，仿佛被千劫用拳头问候了一整晚。
“嘶……要死了……” 林墨羽痛苦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逃避现实。昨晚……不，是今天凌晨……和识之律者那场昏天黑地的鏖战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伴随着强烈的后悔——早知道这么累，打死也不该打那么晚！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自动亮了起来。梅比乌斯博士的身影浮现，她双手抱胸，幽绿的蛇瞳里充满了冰冷的鄙夷和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她看着床上那个如同被抽掉骨头的林墨羽，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弧度。
“哼，愚蠢的小白鼠。看来昨晚的‘电子竞技’很‘尽兴’？把自己折腾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真是……完美的反面教材。正好，今天可以好好观察一下，人类在极度缺乏睡眠、精神萎靡状态下，内分泌系统和神经反射弧的崩溃表现。数据一定会很有‘价值’。”
林墨羽：“……” 他把脸埋得更深了，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他现在只想和床融为一体，睡到天荒地老。至于梅比乌斯的嘲讽？随她去吧……他现在只想长眠……
（昨夜…今天的胜负，林墨羽和识之律者的败北）
（未完待续）
第56章 林墨羽的小小黑历史
早上九点，林墨羽终于战胜了沉重的眼皮和酸痛的骨头，如同丧尸般从床上蠕动起来。他跌跌撞撞地飘进卫生间，冷水拍在脸上带来的刺激才稍微驱散了一些浓重的困意。看着镜子里那个头发乱得像鸡窝的自己，林墨羽深深地叹了口气——熬夜一时爽，早起火葬场啊！
昨晚……不，是今天凌晨……和识之律者那场昏天黑地的鏖战，代价实在是太惨烈了。
他习惯性地先摸到客厅，探头看了看——玄关处空空如也，父母那双熟悉的拖鞋依旧整齐地摆在鞋柜前，纹丝不动。果然，又没回来。林墨羽撇撇嘴，心里那点小小的期待落空，但更多的是习以为常的麻木。行吧，今天又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一天。
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林墨羽一步三晃地往自己卧室走，打算换身舒服点的衣服再去做早饭。推开虚掩的卧室门，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房间里投下几道光柱，空气里飘浮着细微的尘埃。
“哟，小白鼠，终于舍得醒了？你那闹钟可真够吵的，还设的那么频繁，我给你关了起码四个闹钟。”
梅比乌斯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备忘录上，抱着克莱茵，一遍又一遍的rua着，看着林墨羽眼神略带不耐的说道。
“你的音乐品味可真是够差劲的，恐怕千劫的品味都比你好吧？”
听着梅比乌斯的话，林墨羽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我这不是怕起不来嘛，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这就是你拿awake当起床铃声的理由？”
“啊哈哈，这不上回放日冕没把我叫起来嘛，就挑了个吵一点的。”
“呵呵，说到这个我还想起来了，你上回说梦话还和我对起来。”
等……等等！博士！那个……那个是……” 林墨羽猛地转过身，脸上瞬间堆满了讨好的、带着极度心虚的笑容，试图阻止梅比乌斯接下来的话。
然而，梅比乌斯博士显然没打算放过这个绝佳的“观察小白鼠窘迫反应”的机会。她一边慢条斯理地揉捏着怀里的克莱茵，一边抬起那双幽绿的蛇瞳，饶有兴致地看着林墨羽瞬间变得惨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带着恶趣味的弧度。
“哦？想起来了？” 梅比乌斯的声音如同冰锥，精准地刺穿了林墨羽最后的侥幸，“那晚，某个睡得如同死猪的小白鼠，在闹钟响起三秒后，说着什么哀丽秘榭的白厄，来古士，凯妮斯什么的，从床上爬起来，在宿舍跳了一通大神后怒吼了一声就倒在床上了，当时喊的什么？哦对，是‘纳努克，我为你带来毁灭了！’”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林墨羽的心上！特别是那句模仿得惟妙惟肖的“纳努克，我为你带来毁灭了！”，简直是公开处刑！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瞬间涌上头顶，脸颊滚烫得能煎鸡蛋！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社死”两个大字在疯狂刷屏！
“轰——！”
林墨羽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烧起来了！他猛地倒吸一口冷气，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血色褪尽又瞬间涨得通红，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着极度羞耻、无地自容、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惨烈表情上！他甚至能感觉到耳朵尖都在发烫！
“博……博士！您……您一定是听错了！或者……或者是我梦游！对！梦游！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墨羽语无伦次，声音都变了调，他手忙脚乱地挥舞着双手，试图否认这惨烈的事实，但眼神却心虚地四处乱飘，根本不敢直视梅比乌斯那双充满戏谑和洞察力的蛇瞳。
“呵。” 梅比乌斯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带着绝对掌控感的冷笑。她看着林墨羽那副窘迫到快要自燃的样子，只觉得无比愉悦。“听错？小白鼠，需要我调取当时的音频记录，再给你现场回放一遍吗？声音还挺洪亮的，穿透力不错。”
“别！别别别！博士！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林墨羽彻底慌了神，感觉再待下去自己真的要因为羞耻过度而原地爆炸！他猛地一个转身，动作幅度之大差点把自己绊倒，也顾不上什么换衣服、做早饭了！
“我……我去做饭！博士您稍等！马上就好！”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然后头也不回地、如同被鬼撵一样，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卧室！那速度，比昨天早上得知是周五时还要快上十倍！
“砰！”
卧室门被重重关上的巨响在房间里回荡，震得门框嗡嗡作响，也彻底隔绝了林墨羽那狼狈逃窜的身影和空气中残留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羞耻气息。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清晨的鸟鸣和阳光中浮动的微尘。
梅比乌斯博士依旧优雅地坐在备忘录的上，她幽绿的蛇瞳注视着那扇紧闭的门，嘴角那抹冰冷而恶趣味的弧度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加深了些许。
“哼，愚蠢的小白鼠。” 她轻哼一声，声音里充满了不屑和掌控全局的愉悦，“区区这点程度的反应就受不了了？心理承受能力有待加强，看来还需要更多的‘观察’和……‘刺激’。”
她一边慢条斯理地抚摸着克莱茵那柔顺的头发，一边若有所思。林墨羽刚才那副恨不得钻地缝、脸红到耳根、语无伦次的样子，实在是太……有趣了。这种因为极度羞耻而产生的强烈情绪波动和精神混乱状态，简直是绝佳的研究样本。她甚至有点后悔没有录下刚才那一幕。
“不过……” 梅比乌斯的蛇瞳微微眯起，闪过一丝更深的玩味，“他以为这就结束了？”
她打开文件管理，一个被命名为《小白鼠观察日志：异常行为与精神波动》的文件夹被打开。里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各种子文件夹和记录文件。
梅比乌斯指尖轻点，调出了其中一个标注为《梦呓与无意识行为记录》的子文件夹。里面赫然躺着好几段音频文件和文字描述！
她随手点开一个标注为【7月2日 凌晨 03:15】的文件。顿时，林墨羽那带着浓浓睡意、却又异常亢奋、充满中二气息的梦呓声在虚拟空间中响起：
“哀丽秘榭的白厄……踢…来古士的头……干掉凯妮斯！……我是，终将升起的烈阳！纳努克！我为你带来毁灭了——！”
正是刚才她描述的那一幕！声音清晰无比，甚至还带着点破音！
梅比乌斯满意地听着，冰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愉悦的表情。她关掉音频，又点开旁边另一个标注为【7月4日 深夜 02:48】的文件。
这次响起的是林墨羽那带着极度委屈的梦话：
“呜呜……爱莉………就让我摸摸你的耳朵嘛…梅比乌斯……尾巴……不好摸……”
听着这段，梅比乌斯嘴角的弧度明显下沉了，带着一种不爽的意味。
而这，还只是冰山一角！梅比乌斯的目光扫过文件夹里的其他条目：
【7月3日 午睡 对崩落形态手办进行‘顺毛’时的无意识傻笑录音】
【7月6日 深夜 研究‘换装pLAY’可行性时被爱莉希雅套话的完整文字记录（含具体威胁格式化细节）】
【7月7日 清晨 因抽卡歪了而发出奇怪声音的音频片段】
每一条记录，都是林墨羽社死瞬间的铁证！都是梅比乌斯博士精心收集的“研究素材”！
“呵。” 梅比乌斯发出一声极其愉悦的轻笑，关掉了文件夹。她已经联想到林墨羽发现这个大惊喜时的表情了。
“不过，爱莉希雅那家伙……” 梅比乌斯的目光转向的另一个方向，那里有一个标记着《爱莉希雅的小秘密》的文件夹，里面肯定也塞满了林墨羽的各种“精彩瞬间”——比如犯中二录像，比如第一次见到崩落形态手办时那副痴汉表情，再比如各种被爱莉希雅逗得面红耳赤的录像。
“收集得还挺齐全。” 梅比乌斯虽然对爱莉希雅这种“不务正业”的行为表示鄙夷，但不得不承认，这些“素材”确实很有“价值”。她甚至开始考虑，是不是该和爱莉希雅“共享”一下数据库，建立一个更全面的《小白鼠社死档案库》？这绝对能成为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用于“调节”小白鼠精神状态（或者说看乐子）的重要工具。
想到林墨羽未来可能面临的、源源不断的“黑历史”攻击，以及他那副羞愤欲绝又无力反抗的样子，梅比乌斯博士就觉得心情无比舒畅。今早被闹钟吵醒的怨气，也消散了大半。
“嗯，看来今天的数据收集，会非常顺利。” 梅比乌斯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怀中的克莱茵上，幽绿的蛇瞳里闪烁着冰冷而愉悦的光芒。
此时，厨房————
“阿秋！”
正在切菜的林墨羽打了个喷嚏，喃喃道：“怎么感觉总有刁民想害朕”
（未完待续）
第57章 准备搞手办
林墨羽家，厨房————
随着最后一个鸡蛋被煎熟，林墨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心翼翼的把鸡蛋倒进盘子，倒上酱油，和其他早饭一起端了出去放在了餐桌上。
林墨羽在客厅扫视了一圈，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后，打开了房门，准备把某个可能还在睡觉的不知名律者叫起来，再带着英桀们吃饭去。
林墨羽脸上带着一种“慈祥老父亲唤醒贪睡孩子”的使命感笑容，轻手轻脚地推开了卧室门。他先是来到书桌前，拿起手机。梅比乌斯已经缩回去了，桌面上没有一个英桀，林墨羽刚想开口来个集体唤醒————
“嗯~?”
一声极其轻微的慵懒轻哼传来，紧接着，屏幕微微亮起。最先浮现的，是爱莉希雅的身影。她似乎也是刚醒，粉色的长发有些许凌乱地披散着，如同初绽的樱花。她伸了一个极其优雅又带着睡意的懒腰，随即缓缓睁开那双标志性的、仿佛盛着星空的粉色眼眸。
她的目光还有些迷蒙，当她的视线穿过屏幕的阻隔，聚焦到站在床边的林墨羽身上时，那层薄雾瞬间被初升的朝阳驱散了。
“早上好呀~? 小墨羽~?” 爱莉希雅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特有的软糯沙哑，“美好的一天从美妙的早晨开始，不是吗? ”
“嗯哼?不过爱莉你要是能告诉我小识昨晚睡哪就更好了。”
“小识吗？真是个亲密的称呼呢?小识的话，好像在……”
“在这里。”符华的声音平静无波，她从浏览器钻了出来，她手里还提溜着一个睡得迷迷糊糊、嘴角疑似挂着晶莹的识之律者投影。
“好，谢谢上仙。”林墨羽一边道谢，一边对着符华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把识之律者叫一下。
符华会意，轻轻晃了晃手里的识之律者，试图唤醒她。但识之律者只是不满地嘟囔了一声，脑袋一歪，在符华手上蹭了蹭，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
林墨羽看着识之律者那副毫无防备、睡得香甜的小模样，一个绝妙的（作死的）点子如同灯泡般在脑海中“叮”地亮起！他脸上瞬间堆满了坏笑，对着爱莉希雅和符华做了个“嘘”的手势。
爱莉希雅立刻会意，粉色的大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捂着小嘴，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符华则微微蹙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只是将识之律者的投影稍微托举到屏幕前方。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努力压下嘴角的笑意。他微微眯起眼睛，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种混合着虚伪深情、浮夸优雅、以及一丝令人头皮发麻的油腻感的复杂表情——正是他之前模仿奥托的招牌神态！
林墨羽靠近屏幕，然后捏起嗓子，用一种刻意模仿得惟妙惟肖、如同大提琴般低沉优雅却又带着虚伪腔调的“奥托音”说道：
“早上好，我亲爱的老朋友，欢迎回到现实。”
“奥托？！”
林墨羽的话还没说完，一声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炸毛般的尖叫瞬间响起。
只见屏幕上睡得迷迷糊糊的识之律者，如同被高压电击中般猛地一个激灵！她那双还带着睡意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瞳孔急剧收缩，充满了极致的惊愕、难以置信和深入骨髓的厌恶。
“不识时务！给我砸！！！”
随着她一声带着暴怒的尖叫，一块板砖凭空在她手中凝聚成型！就要朝林墨羽砸去！
而此刻，识之律者也终于看清了“罪魁祸首”——哪里有什么金毛狐狸奥托！只有林墨羽那张近在咫尺、写满了恶作剧得逞的坏笑、还保持着捏嗓子姿势的脸！
“林墨羽！你又……”
识之律者正要对林墨羽发起声讨，却看见林墨羽正指着什么，好奇的她顺着林墨羽指的方向看去，精准地捕捉到了餐桌上那盘淋着酱油、边缘微焦却散发着诱人油香和酱香的煎蛋！
那金黄与酱色交织的色泽，那袅袅升腾的热气，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瞬间击穿了识之律者因被戏弄而燃起的滔天怒火！
凝聚的板砖虚影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消散在空气中。识之律者那双因愤怒而瞪圆的眼睛，瞬间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渴望所取代——饥饿！
“咕噜……” 一声极其响亮的腹鸣，非常不合时宜地从识之律者的方向清晰地传了出来。
识之律者的小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一半是羞的，一半是馋的。她指着林墨羽的手指僵在半空，所有的愤怒和声讨都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个响亮的吞咽动作。她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死死地黏在煎蛋上，再也挪不开了。
“你……你……” 识之律者“你”了半天，最终在美食的诱惑和林墨羽那副“我懂你”的坏笑表情下败下阵来。她恨恨地一跺脚，恼羞成怒地喊道：“林墨羽！你这个坏蛋！这事没完！但是……但是……先吃饭！吃完饭再找你算账！”
“好好好，事已至此，先吃饭！” 林墨羽看着气鼓鼓的小识，脸上笑开了花。将手机屏幕对准了餐桌，“来来来，各位，挑吧，早餐管够，对了上仙，我给你准备了榨菜。”
一场由“奥托模仿秀”引发的血案，就这样被一盘煎蛋轻松化解。餐桌上，气氛再次变得“和谐”起来。爱莉希雅一边优雅地“品尝”着白粥，一边捂着小嘴偷笑，粉色的眼睛在林墨羽和识之律者之间来回扫视。梅比乌斯则是一脸“果然如此”的冰冷鄙夷，小口地吃着林墨羽烤的有点糊了的煎饼，顺便对林墨羽的厨艺进行着毫不留情的毒舌点评。符华安静地吃着林墨羽特地给她准备的乌江榨菜，看着识之律者一边对着煎蛋狼吞虎咽，一边还时不时对林墨羽投去“你给我等着”的眼神，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顿酒足饭饱后，林墨羽麻利地收拾好碗筷，看着虽然还气鼓鼓但明显被食物安抚了的识之律者，他感觉时机成熟了。
“咳咳，” 林墨羽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个极其“真诚”且充满诱惑力的笑容，“各位，为了庆祝符华上仙和小识的正式‘入住’，也为了弥补某些……嗯……小小的误会带来的心灵创伤……” 他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识之律者，后者立刻回瞪了他一眼。
“我决定——” 林墨羽大手一挥，指向窗外，“带大家去一个地方！一个至关重要的地方！”
“什么地方？” 爱莉希雅好奇地凑近屏幕。
“哼，无聊。” 梅比乌斯兴趣缺缺。
符华投来询问的目光。
识之律者则抱着胳膊，哼了一声：“切，神神秘秘的，肯定……”
“手办店！” 林墨羽没等识之律者说完，直接揭晓答案，声音充满了蛊惑，“琳琅满目的手办！q版！战斗姿态！各种角色应有尽有！去给你们挑一个最帅、最酷、最符合你们气质的实体载体！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手办店？！” 识之律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之前的怒气值肉眼可见地清零！她可是听说过梅比乌斯和爱莉希雅附身手办的样子，一想到自己也能有一个酷炫的实体在外面蹦跶，还能揍林墨羽（物理意义上）这诱惑太大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 林墨羽拍着胸脯，“我林墨羽说到做到！保证给你挑个最霸气的！符华上仙的也要挑个仙气飘飘的。”
爱莉希雅也开心地拍手：“好呀好呀！? 给小识和华挑选新‘身体’！? 想想就很有趣呢！?”
符华微微颔首：“有劳了。” 能有一个更稳固的载体，对她来说也是好事。
梅比乌斯虽然依旧一副“无聊”的表情，但蛇瞳里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她倒要看看小白鼠那离谱的审美能挑出什么。
于是，在识之律者迫不及待的催促下，一行人（一人加四个电子幽灵）浩浩荡荡（林墨羽揣着手机）地朝着那家熟悉的动漫周边店进发。
但是林墨羽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他最讨厌的一个东西————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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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中午晚上好！各位亲爱的读者，我是你们亲爱的作者，在此先感谢一下各位的支持，你们的支持永远是我更新的动力，当然不要养书啊qAq。
最近我看到了各位读者的评论，我在此对一些评论做出回应哈。
第一，作者不写刀子，看小说都是为了放松嘛，谁想看刀子啊，绝对不是我不擅长写。
第二，作者绝对不会写无女主，请各位放心，没写感情戏只是因为作者不擅长写感情线。
第三，原创角色戏份过多，这里作者给各位道个歉，是作者前期把控不好，现在已经在逐渐开始改变了，很抱歉，最后重申一遍，写小说一定要有大纲
最后，作者最近想问一下各位，想不想看if线，有什么点子也可以在这里发出来。
最后的最后，感谢各位的支持，不过求各位多来点评论和催更吧qAq
那么，再见了各位?
（侵蚀特效）
不对，是再见了，各位?
第58章 注意防贼
“你们知道，凯文在什么时候最酷吗？”走在路上的林墨羽打字问道。
“什么时候呢？?”
“他感觉到冷的时候。”
听着林墨羽的解释，爱莉希雅已经默默的把衣服裹严实了，而没有听懂的符华则老老实实的询问为什么。你问梅比乌斯？已经继续冬眠去了。
“因为冷的英文是cool，而cool读起来就是酷，所以凯文在感受到冷的时候很酷。”
符华有些沉默了，正要开口，一旁的识之律者已经坐不住了。
“你下回要不别讲笑话了吧，我嫌冷。”
“有那么夸张么？”林墨羽嘴角有些抽搐。“我寻思我这笑话不挺好笑的吗，至于吗？”
不服气的林墨羽开始搜肠刮肚的找笑话，而符华，已经默默的和爱莉希雅贴在一起了，只剩下识之律者直面林墨羽冷笑话的威光。
就这样，一行人在听了半小时冷笑话后，总算来到了目的地————一家动漫周边店。
“好了，各位，我们的目的地到了。”
林墨羽看了一眼自己手机里的余额，露出一个“健康”的笑容道：“随便挑，鄙人颇有家资。”
“wow真的吗！那本女士就不客气了！”识之律者一听林墨羽的话，立刻兴奋的两眼冒金光。
“停停停，先说一嘴哈，预算不超过五百哈，两个人的！”
说完，林墨羽悄咪咪的打开了前置摄像头，走进了周边店。
踏进动漫周边店，仿佛瞬间穿越到了另一个次元。炫目的灯光下，琳琅满目的手办、海报、模型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整齐地排列在货架和玻璃柜中，空气中弥漫着新塑料和印刷品的特有气味
林墨羽的目光在货架间搜寻。他特意将手机举高，让摄像头能扫视更广的范围
林墨羽的目光很快锁定了一个区域。符华也立刻有了反应，她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地响起：“林墨羽先生，请稍等，那边。”
林墨羽顺着她的“指引”看去，只见在一个相对低调的角落，摆放着一个制作精良的八比一比例的“符华·云墨丹心”
林墨羽凑近一看，眼睛一亮。
这个手办制作精良的同时，价格也低的令人发指，竟然只需要249，林墨羽瞬间感觉自己赚大了。
“上仙你就要这个了？”
“就这个吧。” 符华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平静地宣布了决定，“姿态还原，细节尚可，价格也在预算之内。麻烦你了，林墨羽先生。” 整个过程用时不到三分钟，她甚至没有多看其他款式一眼，效率高得令人咋舌。
“好嘞！” 林墨羽喜滋滋地将那个盒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分量感。搞定一个！符华上仙果然靠谱！他感觉钱包的压力瞬间减轻了一半。
“喂喂喂！老古董！你怎么这么快就选好了！” 识之律者看着符华已经“入手”了心仪的手办，自己还两手空空，顿时急了，“不行不行！我也要挑个好的！林墨羽！快带我去看最酷最帅最大的！”
“好好好，我亲爱的识之律者你慢慢挑！” 林墨羽拿着符华选好的盒子，举着手机开始为识之律者服务。他穿梭在各种货架之间，手机镜头在识之律者的指挥下如同探照灯般扫来扫去。
“那个！那个全身冒火的！看起来很猛！”
“那是千劫，而且价格799……下一个。”
“啧，这个咋样！气势很足！”
“那是凯文，天火圣裁版，1299，祖宗，咱看看标签行吗？”
“这个咋样？”
“空之律者，999，小识，咱先看一眼标签行吗？而且我们预算真的有限。”
“好。”
忽的，林墨羽看见了旁边的一个手办，对着识之律者说道：“小识，你看这个咋样？”
识之律者顺着林墨羽的手指看去，然后，就彻底蚌埠住了。
那是一个q版的识之律者手办。小小的身体，标志性的灰色长发扎成马尾，叉着腰，小脸上一副“我很拽”的表情，大眼睛瞪得圆圆的，手里还握着一把同样q化的、比例夸张的宝剑。虽然体型迷你，但那股子“老子天下第一”的傲娇劲儿倒是抓得很准。价格标签上清晰地写着：￥89。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识之律者立刻移开了目光对着林墨羽回答道：“我识之律者就是死了，和梅比乌斯待在一起，我也绝不可能附身在这种手办上！”
“但是它很便宜哎。”
“那，再看看，万一呢，万一有更好的呢？”
“也行，反正今天有的是时间，还有大半个货架没找呢。”
然后，十多分钟后，林墨羽回到了那个q版手办前，原因无他，因为这个店里，只有这一个识之律者。
“…………”
“…………”
林墨羽和识之律者都沉默了。
“要不，就这个？”
“就，就这个吧。”
尽管识之律者有些不喜欢这个手办，但是为了不让梅比乌斯当着她面嘲讽她，她还是选择了接受。
剩下的事情就很简单了，付钱，包装，一气呵成。
走在回去的路上，识之律者想着那个q版手办，不知为何，还是高兴不起来，整个人蔫吧吧的。
就在这时，一股温热而轻柔的触感，隔着冰冷的屏幕玻璃，再次落在了她的头顶。
识之律者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只见林墨羽正隔着屏幕，眼神温和地看着她，手指隔着屏幕玻璃，极其轻柔地、带着安抚意味地，又揉了揉她的“脑袋”。
“行啦，小祖宗，” 林墨羽的声音带着笑意，没有一丝嘲笑，反而充满了理解和包容，“这不还给你省了一百多预算吗？别耷拉着脑袋了。这个q版呢，就当是临时过渡，先用着。改天，等咱攒够了钱，或者找到更好的机会，我一定给你搞个最酷、最帅、最大、最符合你识之律者大人身份的载体！保证让你满意！怎么样？”
林墨羽的话语像是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识之律者心头的郁闷和不甘。她感觉被揉着的“脑袋”暖洋洋的，心里那股憋屈也消散了大半。
“哼！” 识之律者立刻强打起精神，小腰一叉，下巴高高扬起，努力摆出一副“我才不在乎呢”的傲娇姿态，试图掩饰内心的那点小感动和小期待，“谁……谁在乎啊！本女士只是觉得这个小东西勉强能入眼罢了！才不是因为它便宜或者……或者别的什么！”
“是是是，我们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一点都不在乎。”林墨羽正说着，忽的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拎着购物袋的左手猛地一轻！一股巨大的拉扯力传来！猝不及防之下直接松开。
“卧槽？！” 林墨羽下意识地惊呼一声，低头一看——原本装着符华“云墨丹心”手办盒子和识之律者q版盒子的购物袋，被一只从斜后方伸出的、戴着黑色手套的手狠狠拽走了！没等他反应过来，手中的手机也被抢走。
一道穿着灰色连帽衫、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瘦小身影，如同受惊的兔子，正抓着袋子和手机夺路狂奔！
那一瞬间，林墨羽大脑“嗡”的一声！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如同火山般瞬间爆发！烧光了他所有的困倦、所有的温和！
“艹你妈的，站住！”
林墨羽直接朝着小偷一路狂飙。
“站住！你他妈给老子站住！” 林墨羽一边狂奔，一边嘶吼着，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调，他平时那点吊儿郎当的样子荡然无存，此刻只剩下纯粹的、要将小偷撕碎的暴怒！
小偷显然被林墨羽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恐怖的怒吼吓到了，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那个如同人形凶兽般红着眼追来的少年，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跑得更快了！两人在不算宽敞的人行道上展开了一场生死时速般的追逐！
“卧槽！什么情况？！”
“抢劫？！”
“那小伙子跑得好快！”
路人纷纷惊呼躲避。
林墨羽的体能在此刻发挥到了极致！他咬着牙，死死盯着前方那个灰色的身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追上他！把东西抢回来！把那个敢抢他东西的杂碎揍趴下！
小偷慌不择路，试图钻进旁边一条狭窄的岔路。就在他即将拐进去的瞬间！
“给老子滚回来！” 林墨羽怒吼一声，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一个猛扑，用力将小偷扑倒在地。
砰！
一声闷响！
林墨羽的身体狠狠地撞在了小偷的后背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一起滚倒在地，购物袋脱手飞出，里面的东西摔了出来！
“哎哟！” 小偷痛呼一声，被撞得七荤八素，手迅速伸进兜里就要掏预先准备好的武器。
但林墨羽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他落地后一个翻滚，瞬间就骑在了小偷身上！左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按住小偷的手，右手紧握成拳，带着破风声，毫不犹豫地朝着小偷那被遮住的脸上狠狠砸了下去
“操你妈的！敢抢老子的东西？！老子让你抢！让你抢！” 林墨羽一边怒吼，一边挥拳！每一拳都带着积压的怒火和力量！虽然隔着帽子和口罩，但沉闷的击打声依旧清晰可闻！
“啊！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东西还你！还你！” 小偷被打懵了，拼命挣扎求饶，声音充满了惊恐。
“还？！现在知道还了？！晚了！” 林墨羽怒火未消，又狠狠给他脸上了两拳才稍微停手，但左手依旧死死按着小偷的脖子，膝盖顶着他的腰眼，让他动弹不得。他喘着粗气，一边压着小偷一边朝路人喊道：“报警啊。”
在林墨羽的怒吼后，终于有人反应过来，迅速拨打了报警电话。林墨羽依旧死死压着小偷，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着尘土从额角滑落，刚才的狂奔和搏斗耗尽了他的体力，但那股保护同伴之物的狠劲支撑着他没有松懈。
很快，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两名警察迅速赶到现场，看到的就是一个少年死死压着一个灰头土脸、鼻青脸肿的瘦小男子，旁边散落着一个手机和两个手办盒子。
“警察同志！他抢我东西！”林墨羽看到警察，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但声音依旧带着未消的怒气。
警察迅速上前，将被打得晕头转向的小偷控制住铐上手铐。小偷被拉起来时，帽子口罩都歪了，露出青紫肿胀的脸，眼神涣散，门牙都掉了一块，显然被林墨羽那几记饱含怒火的拳头揍得不轻。
“小伙子，你没事吧？”一位年长些的警察看着林墨羽脸上和手上的血，关切地问道。
“没事，只是手被那混蛋的门牙划到了”林墨羽喘着粗气，迅速捡起手机，从地上站了起来。
警察简单询问了情况，林墨羽如实讲述了被抢和追赶的过程。路人也有几位目击者愿意作证。小偷被押上警车时，还畏惧地瞥了一眼林墨羽，显然被这个突然爆发的“狠人”吓破了胆。
“小伙子，见义勇为是好事，但下次遇到这种情况，最好第一时间报警，注意自身安全。”警察做完笔录，叮嘱道，“你手上的伤最好处理一下。需要去医院吗？”
“不用不用，小伤。”林墨羽摆摆手，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警察离开后，林墨羽急忙检查起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被挤得满满当当。
符华眉头紧锁，一向平静无波的脸上罕见地带着明显的担忧：“林墨羽！你受伤了！情况如何？”她的声音透着紧张。
爱莉希雅捂着嘴，大眼睛里满是后怕：“小墨羽，你没受伤吧？快让我看看！”她几乎要贴到屏幕前。
“快去医院检查一下，省得有什么内部创伤。”就连一向毒舌的梅比乌斯也在此刻表达了关心。
而识之律者……她整个人都呆住了。刚才林墨羽那如同猛兽般爆发、怒吼着追逐、凶狠地将小偷扑倒痛揍的画面，还有他此刻脸上带着擦伤的样子，像烙印一样刻在她心里。她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愣愣地看着屏幕那头的林墨羽，眼眶似乎有点……红？
林墨羽看着屏幕里四张写满担忧的脸，尤其是识之律者那副呆滞又似乎要哭出来的样子，刚才的暴怒和紧张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和一丝……尴尬？
他扯出一个有点僵硬的笑容，试图缓和气氛：“咳咳……没事了没事了！东西都抢回来了！你们看，完好无损！”他把两个盒子举到摄像头前晃了晃，“那小子弱得很，被我揍得够呛，警察叔叔已经把他带走了。”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和灰，不小心碰到手上的擦伤，疼得“嘶”了一声。
“还说没事！都流血了！”爱莉希雅心疼地叫道。
“皮外伤，过两天就好了。”林墨羽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然后看向依旧沉默的识之律者，语气放软了些，“喂，小祖宗，吓傻了？看，你的‘临时过渡’小窝保住了，没摔坏。”
识之律者猛地回过神，立刻扭过头去，用力吸了吸鼻子，声音不似平时一样嚣张，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鼻音：“谢…谢你了。”
最后三个字轻得像蚊子哼哼。
林墨羽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这一笑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笑容却格外灿烂：“不客气！”
符华看着林墨羽的笑容和他脸上的伤，轻轻叹了口气，但眼神温和了许多：“平安无事便好。”
“好啦好啦，虚惊一场！”林墨羽重新拎好购物袋，把手机拿稳，“走走走，回家！今天这趟真是……够刺激的。”
夕阳的余晖下，少年带着伤，拎着两个承载着不同意义的手办盒子，对着手机屏幕里四位风格迥异但同样关切着他的“同伴”，露出了一个混合着疲惫、疼痛、却无比安心和满足的笑容，继续踏上了回家的路。只是这次，他的脚步放慢了许多，手机屏幕里，爱莉希雅在叽叽喳喳地叮嘱他处理伤口，符华安静地注视着他，梅比乌斯正叮嘱他去搞些酒精之类的，自己回去帮他处理，而识之律者……虽然依旧扭着头，但眼角余光却时不时地偷偷瞟向他。
林墨羽笃定主意，自己绝对要搞个手机挂带，杜绝这种事情的发生！
第59章 林墨羽『虚构史学家』
“嘶，疼疼疼疼，梅比乌斯博士你注意点，要进来了，齁哦哦哦哦哦哦！”
“别动，小白鼠，我动，你别动，不然到时候更疼。”
“可是真的好疼啊博士，我快忍不住了，要进来了！”
“所以你们两个上药就上药！别把话说的这么糟糕啊喂！！！” 识之律者在屏幕里双手叉腰，听着梅比乌斯和林墨羽的对话，她还是绷不住了吐槽道“你们听听！这像话吗？！很容易让人想歪的好吧！我的耳朵啊！”
她夸张地捂住自己的耳朵，一副遭受了精神污染的样子。显然，梅比乌斯和林墨羽那充满歧义的对话，在她听来简直是糟糕台词大放送！
“噗嗤” 旁边一直默默围观的爱莉希雅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赶紧捂住嘴，但粉色的眼睛里已经笑出了泪花，肩膀疯狂抖动，“哎呀呀~? 小识说得好像有点道理呢? 博士~小墨羽~你们这对话……嗯……确实很有‘研究’价值哦?”
符华也默默远离了一些，她看着梅比乌斯那依旧专注消毒、仿佛根本没听见似的的冰冷侧脸，又看看林墨羽那副又疼又有点尴尬的表情，最后目光落在激动得跳脚的识之律者身上，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试图缓和气氛：“小识，梅比乌斯博士是在认真处理伤口，用词比较专业。林墨羽同学也是因为疼痛才……嗯……”
“专业个鬼啦！” 识之律者不依不饶，指着梅比乌斯和林墨羽，“老古董你看看！你看看绿毛蛇那副‘掌控一切’的样子！还有林墨羽那副‘任人宰割’的德行！再加上那些台词！这分明就是……” 她一时卡壳，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气得直跺脚，“反正就是很糟糕！非常糟糕！我都要被污染了！”
梅比乌斯终于完成了消毒。她扔掉脏棉球，又精准地拿起涂抹了药膏的棉签。听到识之律者聒噪的指责，她头也不抬，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幽绿的蛇瞳扫过识之律者激动的投影，语气带着刻薄的鄙夷：
“哼，内心肮脏的人，看什么都觉得肮脏。不过是基础的创伤处理流程，在你那不怎么发达的大脑里，也能扭曲成不堪入目的东西？要是后世的律者都像你这样，说不定还是退化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操毫不留情地将沾满药膏的棉签狠狠按在了林墨羽的伤口上！
“嘶，博士！轻点！轻点啊！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啊啊啊！绿毛蛇！你绝对是故意的！公报私仇！” 识之律者看着林墨羽疼得直抽气的样子，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闭嘴，小白鼠。” 梅比乌斯的声音毫无波澜，“良药苦口利于病，疼才说明没什么大问题，我可不希望消毒不彻底到时候感染了。” 她操控着棉签，动作看似粗暴，但涂抹药膏的覆盖却异常均匀和到位。
“至于公报私仇？” 梅比乌斯终于完成了上药，放下棉签，拿起干净的纱布。她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幽绿的蛇瞳直视识之律者，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的微笑对着识之律者说道：“我要是公报私仇就不可能给他上药。”
梅比乌斯那冰冷又带着绝对掌控感的宣言成功堵住了识之律者的嘴。识之律者虽然依旧气鼓鼓地抱着胳膊，眼睛依旧瞪得溜圆，但一时间也找不到更有力的反驳词，只能小声嘟囔着“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林墨羽看着自己手上那被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依旧隐隐作痛的伤口，又看看窗外早已黑透的天色和咕咕作响的肚子，叹了口气：“唉，算了算了，反正也包扎好了。那……我去做晚饭？” 他挣扎着就要从椅子上站起来。
“不行！” “不可以！?” “小白鼠，给我坐好！” “林墨羽你歇着！”
四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带着不同语气但同样坚决的阻止！
爱莉希雅来到林墨羽面前，粉色的眼睛里满是关切：“小墨羽~? 你的手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还能做饭呢？? 万一再碰到伤口怎么办？? 好好休息！?”
符华也沉稳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心：“林墨羽同学，伤势要紧。做饭之事，暂且放下。身体是根本，不可勉强。”
识之律者虽然还在气头上，但也难得地附和道：“就是！你这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还做什么饭？！” 。
梅比乌斯则是最直接的那个，她幽绿的蛇瞳冷冷地盯着林墨羽，带着严谨和不容置疑的权威：“哼，小白鼠，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观察伤口反应和静养。任何可能牵扯伤口、导致二次感染或影响恢复进程的行为，都是不被允许的。这是医嘱，明白吗？”
林墨羽被这四重“关爱”堵得哑口无言，看着自己包成粽子还隐隐作痛的手，再看看四人那或关切或严厉的目光，只能无奈地重新坐了回去：“行行行，听你们的，那晚饭咋办？” 他看着桌上的手机说道。
“那就点外卖吧，反正白天省了经费。” 林墨羽看着自己那包成粽子的手，无奈地妥协了。他熟练地用没受伤的左手操作着手机App，点了一家评价不错的家常菜馆，点了几个清淡易入口的菜和一大份米饭。
很快，外卖送到。食物的香气暂时驱散了房间里消毒药水的味道。林墨羽把餐盒一个个打开摆在茶几上，用左手拿着勺子，准备吃饭，就在他艰难地试图用勺子把饭扒拉进嘴里时——
“小墨羽~? 别动！? 爱莉来帮你！?” 爱莉希雅的声音带着雀跃，夹起一小块米饭，精准地递到了林墨羽嘴边。
“张嘴，小白鼠。别浪费食物。” 梅比乌斯冰冷的声音响起，夹着一块肉紧随其后。
“……” 符华没有说话，但夹着着蔬菜递了过来的筷子表明了态度。
“喂！你们！……算了算了，看在你手残的份上！” 识之律者虽然嘴上不饶人，也笨拙地卷着一点菜凑了过来。
一时间，四双筷子在林墨羽面前晃悠，场面一度十分“壮观”且……让林墨羽压力山大。
“停！停停停！” 林墨羽赶紧护住自己的碗，哭笑不得，“各位，饶了我吧！我伤的是手，不是脑子！也不是三岁小孩！我自己能行！真的！你们这样……我压力好大啊！” 他真怕这几双筷子在“投喂”过程中不小心打起来。
在他的强烈要求下，四双筷子才不情不愿地收了回去。林墨羽松了口气，开始笨拙但坚定地用勺子对付眼前的晚餐。
食物暂时堵住了嘴，房间里只剩下咀嚼声，气氛有些沉默。
为了打破沉默，林墨羽咽下嘴里的食物，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个标志性的坏笑：“各位，要不要我给你们讲点野史。”
“野史？有多野？”梅比乌斯看着林墨羽，有些不屑的说道：“我在逐火之蛾听的野史可不少，让我听听能有多炸裂。”
“终于上～当～了～”林墨羽在心中暗爽，然后对着梅比乌斯说道：“博士，提前说一下，关于你们的，很野的哦?别气急败坏暴起伤人就行。”
“请开始你的表演。”
林墨羽看着梅比乌斯那副“尽管放马过来，本博士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的倨傲表情，以及爱莉希雅、符华、识之律者投来的好奇目光，嘴角那抹坏笑几乎要咧到耳根。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说书先生”的架势，眼神在四位英桀脸上扫过，特意在梅比乌斯那里多停留了一秒，语气带着一种“准备好颠覆三观”的神秘感：
“第一弹！关于前文明最强融合战士，『救世』的英桀，凯文·卡斯兰娜！”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胃口。果然，听到凯文的名字，符华的神情明显认真了起来，梅比乌斯也微微眯起了蛇瞳。
“传说啊，” 林墨羽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惊天秘闻，“这位冷冰冰、一心只想对抗崩坏、脑子里似乎只有圣痕计划的冰块脸凯文老大……其实，他内心深处，藏着一个小癖好！”
“嗯哼? 什么小癖好？?” 爱莉希雅歪着头，一脸好奇。
“他……特别喜欢在深夜，等大家都睡了之后，偷偷溜进厨房！” 林墨羽压低声音，“不是为了偷吃，而是为了……煮！泡！面！”
“啊？” 爱莉希雅愣住了。
“没错！就是那种最普通的、廉价的速食泡面！” 林墨羽煞有介事地说，“据说凯文对煮泡面的火候、调料包的投放顺序、甚至加多少热水都有自己独到的研究！而且他煮完还喜欢蹲在厨房角落里，一边看着窗外的星星，一边‘吸溜吸溜’地吃，吃得特别香！有一次还被起夜的科斯魔撞见了，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凯文当时的表情据说比看到千劫去种菜还震惊！”
“噗——！” 爱莉希雅这次是真的笑喷了，粉色的投影笑得花枝乱颤，“哈哈哈哈！煮泡面？? 蹲在角落里吸溜？? 还被科斯魔撞见？? 小墨羽！你这编的也太离谱了吧！? ”
梅比乌斯：“哼，无聊。凯文虽然品味堪忧，但还不至于堕落到吃那种垃圾食品……吧？”
识之律者：“泡面？那玩意儿有啥好吃的？还不如老古董做的……呃……”她看了一眼符华，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林墨羽略做思索，随后选定了迫害对象。
“咳咳，第二弹！” 林墨羽趁热打铁，不给她们消化时间，“关于现文明天命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
提到奥托，符华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严肃，眼神锐利起来。
“在此提前给你们介绍一下，奥托……”
“不用了小白鼠。”梅比乌斯懒洋洋的打断道：“那个律者给我们介绍过，开始吧。”
“那我就开始咯。众所周知，奥托为了复活卡莲·卡斯兰娜，那是无所不用其极，搞出了无数幺蛾子。” 林墨羽话锋一转，“但是！野史记载，他曾经尝试过一条最疯狂、最离奇、最匪夷所思的道路——”
“是什么？！” 识之律者已经完全被勾起了兴趣。
“他试图……把自己变成卡莲！” 林墨羽语不惊人死不休，“他秘密启动了代号‘金丝雀’的计划，利用魂钢技术和虚空万藏的力量，试图将自己的意识和灵魂完全复制到一具按照卡莲完美复刻的、女性的魂钢躯体里！他想以‘卡莲’的身份活下去，完成卡莲未竟的事业，甚至……自己爱上自己？！”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 识之律者彻底绷不住了，捂着肚子在虚拟空间里笑得打滚，“把自己变成卡莲？！自己爱上自己？！奥托他……噗哈哈哈……他脑子终于被崩坏能烧坏了吗？！这……这太离谱了！但是……噗哈哈哈……好有画面感！?”
符华的表情彻底裂开了！她想象了一下奥托顶着卡莲的脸，用卡莲的身体，说着奥托的话，还试图自己攻略自己……这已经不是颠覆认知了，这简直是精神污染！她感觉自己的羽渡尘都要烧起来了！
梅比乌斯看着林墨羽，一脸嫌弃的说道：“就这种程度？还不如我从爱莉希雅那里听的。”
“别急，我亲爱的梅比乌斯博士，接下来，第三弹。”
第三弹：符华上仙的威压
“最后，压轴的来了！” 林墨羽的目光投向了符华，带着一丝“抱歉了上仙，为了效果”的决绝。
符华心中警铃大作：“林墨羽先生，适可而……”
“根据一份据说是某个被符华上仙操练到怀疑人生的学院的匿名控诉信！” 林墨羽语速飞快，“我们的符华上仙，在圣芙蕾雅训练学院时，有一套非常‘独特’的激励方式！她不会打骂，也不会罚跑圈……”
“她会……在你累趴下的时候，默默地走到你身边，然后……” 林墨羽模仿着符华那平静无波的语气和眼神，“‘起来，再做一组。你的潜力，不止于此。’”
“如果你敢抱怨或者偷懒……” 林墨羽声音陡然变得惊恐，“她就会开始在你旁边打拳，不是普通的打拳，是那种带着凌厉破空声、拳风能把人刮倒、动作快到出现残影的拳法！一边打还一边用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你！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气沉丹田，意守玄关……’”
“据说心理素质差一点的学员，当场就能被这种无声的‘精神鞭挞’和恐怖的‘背景板’给逼哭！效果拔群！人称‘可止小儿夜啼’！对此某位终焉之律者深表赞同。”
符华：“……” 她沉默了，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极其复杂的表情，像是想反驳，但又觉得好像……确实有点那么回事？
“噗哈哈哈！” 识之律者第一个爆笑出声，“老古董！原来你这么狠的吗？！无声地狱？哈哈哈！太形象了！”
然后，笑到一半的识之律者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她想起来自己也是某种意义上的符华，这不相当于变相说她吗？
爱莉希雅也笑得起劲：“华~? 原来你还有这么‘温柔’的督促方式呀？? 下次训练爱莉的时候，能不能也打一套给爱莉看看？?”
梅比乌斯难得地没有立刻嘲讽，幽绿的蛇瞳扫过符华那有些窘迫（？）的脸，又看看笑得前仰后合的识之律者和爱莉希雅，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扯了一下，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哼，效率倒是挺高。”
就这样，晚饭在林墨羽的构史中愉快的度过了，只不过林墨羽没有发现的是，爱莉希雅似乎在备忘录里记了什么，标题是《虚构史——小墨羽特供》
（未完待续）
第60章 断章 抽卡，某人破防了！
“只见那林闵手持天火圣裁，高高跃起，来到理之律者头顶，大喊一声‘天火出鞘！’随后用力斩下，理之律者大骇，欲要抵挡，却见……”
“却见什么？”识之律者附身在q版手办上，激动地往前蹦跶了两下，眼睛瞪得溜圆，恨不得跳起来揪住林墨羽的衣领。
“继续说啊！林闵到底劈没劈下去？理之律者挡没挡住？张凌那个老狐狸是不是在附近准备捡漏？！我还没听够呢！快说快说！”
林墨羽看着急得直跳脚的q版小识，脸上那副促狭的笑容简直要咧到耳根了。他慢悠悠地端起旁边的水杯，故作高深地呷了一口，享受着识之律者那抓心挠肝的期待感。这种掌控剧情、吊人胃口的感觉……真爽！
林墨羽看着对面那小小身影散发出的强烈期待感，嘴角咧开一个极其欠揍的、带着“计划通”意味的坏笑。在识之律者快要急得跳起来的时候——
啪！
林墨羽猛地将手中那把充当“惊堂木”的扇子往桌上一拍！动作干净利落，气势十足！
“欲知后事如何？” 他拖长了调子，眼神扫过急不可耐的识之律者，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欠揍的弧度，声音陡然拔高，“且听——下回分解！备注一下，要42小时后才有下一段哦?”
“？？？”
空气瞬间凝固了。
识之律者q版小人儿的动作僵住了，那双红色的大眼睛从极度的期待瞬间转变为难以置信的茫然，然后直接炸了。
“啊啊啊！林！墨！羽！你怎么能这样！怎么能在这种地方断章！理之律者到底怎么样了？！林闵那一剑劈没劈中？！张凌那个老狐狸是不是出手了？！啊啊啊！气死我了！这样很难受的好吧！比被凯文追着打还难受！你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识之律者气得在桌子上疯狂地原地转圈、跺脚。
“断章狗！断章狗！林墨羽是大断章狗！” 她气急败坏地控诉着，词汇量贫乏杀伤力也不足。
“怎么在这个时候断章！你还是不是人啊！这样很难受的好吧！卡在这里不上不下！我要裂开了！快说！后面到底怎么样了！”
林墨羽看着识之律者那副气得快炸了的样子，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笑得更加开心了，肩膀一抖一抖的：“嘿嘿嘿，小祖宗，别激动别激动，这叫艺术～说书的精髓就在于恰到好处的悬念，你看，你这反应多热烈？说明我讲得好啊！”
“好你个头！悬念你个头！” 识之律者气得语无伦次，“你就是存心的！不想讲了就直说！找什么借口！”
“哎，这可不是借口。” 林墨羽摆摆手，脸上露出一种“我也有苦衷”的表情，但眼神里全是狡黠，“主要是吧……时间到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目光瞟向了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时间？什么时间？” 识之律者一愣，怒火稍微被疑惑压下去一点。
只见林墨羽脸上的笑容瞬间从恶作剧变成了发自内心的、带着点急切的兴奋，飞快地转过身，一把抓起了桌上的鼠标！熟练地点开那个早已准备好的、图标是三月七的游戏。
“因为——” 林墨羽这才转过头，对着手机屏幕上那个还处于懵逼状态的识之律者q版小人儿，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无比欠揍、充满了“爷要去新世界了”兴奋感的笑容，一字一顿地说道：
“更新了！爷要去把来古士的脑袋摘下来当球踢！顺便把他管拔了！”
轰——！
识之律者感觉自己的cpU（意识核心）都要被这过于离谱的理由干烧了！
就因为，游戏更新？！
“林墨羽！你个重色轻友！见异思迁！喜新厌旧！为了个破游戏就抛弃听众的宇宙超级无敌大混蛋！”
看着旁边的识之律者，林墨羽还是选择优选去安抚她。
“哎，小识，误会，天大的误会！我怎么会抛弃我亲爱的听众呢？尤其是这个听众还是我可爱的识宝呢？”
林墨羽一边说，一边用极其轻柔地、带着点安抚意味地点着识之律者的小脑袋，仿佛在顺毛：“今天确实讲不下去了，你看，明天给你讲一个小时的，好不好？保证给你一个惊天动地、荡气回肠、让你拍案叫绝的后续！怎么样？”
识之律者被他这连哄带骗加画大饼的操作弄得有点懵，粉色的眼睛眨了眨，怒气值明显下降了不少。她抱着胳膊，小脑袋一偏，哼了一声：“哼！真的？一个小时？不许再断章？”
“真的！比珍珠还真！再断章我就是鹰佐！” 林墨羽指天发誓，表情严肃。
“那行吧。不过！我要看你抽卡！”
林墨羽看着识之律者那副“这还差不多”的傲娇小表情，刚松了口气，准备迎接他的新老婆（划掉）新角色，就感觉到手机屏幕里的气氛……不太对劲。
只见爱莉希雅正笑眯眯地看着他，粉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有好戏看了”的光芒。梅比乌斯博士虽然依旧抱着克莱茵，但那幽绿的蛇瞳也饶有兴致地扫了过来，嘴角带着一丝看好戏的弧度。符华虽未言语，但目光也带着温和的探究。
“嗯哼？? 小墨羽要抽卡了呀？?” 爱莉希雅的声音甜得像蜜，“这么激动人心的时刻，怎么能少了观众呢？? 爱莉也要看！? 看看小墨羽的手气如何~? ”
“哼，小白鼠那点可怜的运气……” 梅比乌斯虽然嘴上刻薄，但身体却很诚实，“正好，可以观察一下人类在虚拟赌博行为中的激素分泌模式和精神状态变化。数据应该……会很有趣。”
符华也微微颔首：“嗯，也好。”
林墨羽：“……”
他刚在电脑前坐稳。
嗡！嗡！嗡！
三道性质不同颜色的光从手机射出，钻入手办。
首先是爱莉希雅。她那粉色的投影如同流光般飞出屏幕，精准地没入书桌上那个精致优雅的1\/8比例“因你而在的故事”版手办中，对着林墨羽的方向俏皮地挥了挥手。
紧接着是符华。一道沉稳的灰色流光飞出，融入旁边那个1\/8比例、身姿挺拔、表情严肃的云墨丹心，试着活动了一下，对着林墨羽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是梅比乌斯。一道幽冷的绿光带着明显的不情愿，但还是飞了出来，正要融入崩落版手办，却在空中一顿，融入了桌上那个小小的q版梅比乌斯。q版小人儿的大眼睛极其细微地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标志性的冰冷傲娇，只是小手似乎极其嫌弃地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
“喂！小白鼠！” 梅比乌斯那冰冷刻薄的声音突然从书桌边缘传来：“位置太低了！视野受限！影响我的观察分析！给我找个高点的地方！”
林墨羽低头一看，只见q版梅比乌斯正努力地仰着她的小脑袋，试图越过电脑屏幕的边框看向显示器内容，那样子……有点滑稽又有点可怜，林墨羽看着差点笑出来。
“呃……高点？” 林墨羽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捏住q版梅比乌斯模型那小小的身体，把她提了起来。放在了自己左肩靠近锁骨的位置。这里视野开阔，正对显示器。
“哼，勉强合格。” 梅比乌斯（肩甲版）的声音带着一丝满意，但依旧傲娇。
她这边刚安顿好——
“喂！那个位置不错！我也要！” 识之律者立刻不干了，在桌面上蹦跶道：“凭什么绿毛蛇能坐那么高！我也要上去！快！我要坐你右边肩膀！这里风水好！”
林墨羽：“……”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又伸手把识之律者的q版模型也拎了起来，放到了自己右肩上。识之律者（肩甲版）得意地对着左边的梅比乌斯做了个挑衅的表情。
“小墨羽~?” 爱莉希雅那甜美的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响起，她优雅地坐在桌面上，双手托腮，“爱莉也想看得更清楚一点呢~? 能不能……嗯……把爱莉放到腿上？? 这里离屏幕有点远呢~?”
林墨羽看着爱莉希雅那期待的眼神，心跳不争气地漏了一拍，脸颊微热：“啊？腿……腿上？行……行吧……”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爱莉希雅的手办，动作轻柔得像捧着稀世珍宝，将她稳稳地放在了自己盘腿而坐的大腿上。
最后是符华。她静静地站在桌面上，看着林墨羽被另外三位“瓜分”完毕，沉稳的目光扫过林墨羽已经没空位的肩膀和大腿，最后落在了他盘起的腿弯空隙处。
“此处即可。” 符华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林墨羽默默的点开音乐播放器，放了首好运来。
“小白鼠，你放这个干嘛？”梅比乌斯略带些疑惑的问道。
“博士，玄学。” 林墨羽故作高深地回了一句，眼神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金光闪闪的抽卡按钮，嘴角咧开一个“势在必得”的狰狞笑容，“桀桀桀……开抽！为了海瑟音！”
他深吸一口气，如同即将上战场的勇士，手指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重重地点下了“十连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喜庆的歌声在房间里回荡，伴随着屏幕上绚烂夺目的光效流转。手机屏幕里，四位英桀也屏息凝神（除了梅比乌斯依旧一脸“看小白鼠犯蠢”的鄙夷）。
第一发十连：没出！
“没事！垫子！都是垫子！” 林墨羽自我安慰。
第二发十连：没出！
“正常！这才第二发！” 林墨羽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第三发十连：没出！
“……” 林墨羽脸上的笑容有点僵了，“……快了快了，感觉要来了！”
第四发十连：没出\/依旧毫无惊喜！
“……” 沉默开始在空气中蔓延。林墨羽握着鼠标的手指微微发紧。
第五发十连：没出！
“……” 林墨羽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额角似乎有青筋在跳。
第六发十连：没出！仿佛在嘲笑他的执着！
“……” 林墨羽开始咬牙切齿，嘴里念念有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林墨羽天选之人！九十发必出！还有三十发！稳得很！”
第七发十连：没出！
“……” 林墨羽的脸色开始发白，肩膀上的识之律者已经忍不住发出了“噗嗤”的憋笑声。
第八发十连：没出！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最后的侥幸！
“……” 林墨羽的眼睛已经有点红了，死死盯着那不断减少的保底计数。
第九发十连！
他几乎是闭着眼睛点下去的！伴随着《好运来》那越来越显得讽刺的旋律，屏幕上光芒流转——
保底了。
林墨羽的眼睛眼睛死死盯着那缓缓展开的金色光幕，手几乎是颤抖的按着鼠标，心脏激动得快要跳出胸腔！来吧！五星虚无！海瑟音！
光幕缓缓散去……
一个穿着深色风衣、戴着眼镜、手持黑色手杖、气质沉稳儒雅的中年男人身影，清晰地定格在屏幕中央。
瓦尔特·杨（虚无）
林墨羽脸上的狂喜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冻结！他张大的嘴巴还没来得及合上，高举的双手僵在半空，眼睛瞪得如同铜铃，瞳孔里倒映着那个意料之外的、无比熟悉的身影。
空气仿佛凝固了。
《好运来》的歌声还在欢快地唱着，此刻却显得无比刺耳和嘲讽。
林墨羽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被抽得干干净净，一股冰冷刺骨的绝望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杨……杨叔？？？” 林墨羽的声音干涩、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破碎感，“为……为什么是杨叔？！我的海瑟音呢？！我的海瑟音啊啊啊啊——！”
他猛地捂住胸口，感觉那里被一把名为“保底歪杨叔”的无形利刃狠狠捅穿！痛！太痛了！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他整个人瘫软在电竞椅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屏幕上那个儒雅沉稳的瓦尔特·杨，感觉世界一片灰暗。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兴奋、所有的玄学仪式感，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冰冷的绝望和满屏的“非酋”二字。
坐在林墨羽腿上的爱莉希雅，看着林墨羽那副仿佛灵魂出窍、被打击到石化的样子，粉色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同情，随即又被一种跃跃欲试的狡黠取代。她轻轻拉了拉林墨羽的衣角，：“哎呀呀~? 小墨羽不要灰心嘛? 保底歪了是很正常的啦? 你看，你不是还有160星琼吗? 还能再抽一次呢? 让爱莉帮你抽好不好? 爱莉的手气可是很好的哦?”
林墨羽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转过头，空洞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爱……爱莉？你……你有把握？”
“嗯哼！? 相信爱莉！?” 爱莉希雅用力地点点头，粉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把鼠标给爱莉！? 让爱莉来给小墨羽带来奇迹！?”
林墨羽此刻已经是病急乱投医，想也没想，立刻把爱莉希雅抱上桌子。爱莉希雅优雅地伸出小手，搭在了鼠标上。
在识之律者的“切~能有什么奇迹？”的嘘声、梅比乌斯“又一个陷入赌博陷阱的愚蠢样本”的冰冷嘲讽、以及符华略带好奇的注视下，爱莉希雅操控着鼠标，没有半点犹豫，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轻轻一点——
单抽！
嗡——！
一道远比之前任何一次抽卡都要璀璨、都要耀眼的金光，如同撕裂黑暗的黎明之光，瞬间充满了整个屏幕！那光芒是如此炽烈，如此夺目，甚至将房间都映亮了几分！
“卧槽？！金！出金了！单抽出金？！” 林墨羽几乎要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死死地盯着屏幕，连呼吸都忘记了！
金光缓缓散去，屏幕中央，一个全新的身影优雅地浮现。
海瑟音（虚无）
“啊啊啊啊啊——海瑟音！是我的海瑟音！爱莉！爱莉希雅！你是我的神！我的超人！” 林墨羽瞬间化身尖叫鸡，激动得手舞足蹈，恨不得把爱莉抱起来狠狠亲两口！他指着屏幕，语无伦次地对着其他几位英桀狂吼：“看到了吗！看到了吗！单抽出金！还是海瑟音！爱莉抽出来的！我就说爱莉的手气无敌！”
识之律者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上的海瑟音，又看看激动得快疯掉的林墨羽，小嘴张成了o型，半天才憋出一句：“……靠！这不科学！”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梅比乌斯也罕见地沉默了。那双幽绿的蛇瞳死死盯着屏幕上光芒万丈的海瑟音，又扫了一眼激动得快要晕过去的林墨羽，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难以置信”和“这不合理”的裂痕。最终，她只是从鼻子里挤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带着点挫败感的冷哼。
符华则是微微颔首，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恭喜。”
今夜，林墨羽决定，他说什么都要抱着爱莉睡觉！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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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气到吐血的林墨羽》
晚上两点————
“fvv来古士！就这水平也配当赞达尔的九具分身之一？和我的死星天裁说去吧，哈哈哈哈哈哈！”
半小时后————
“ohhh！丹恒老师出来了，快！让我看，继续让我看！”
（断章了）
“不！断章了！”
“没事啦，小墨羽，抱一抱?”
“呜呜呜，还是爱莉你对我好啊。”
“林墨羽！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让你断章！被制裁了吧！哈哈哈哈哈！”
（各位，这里有几个番外，选一下谢谢）
1.黄金裔番外
2.小蚀被英桀们包围了！
3.琪亚娜进了往事乐土（有概率写不好）
（加纳～我回去拷打摸头犬去了）
第61章 林墨羽的不妙冒险
（观前提醒，本书由博识尊，纳努克，终焉之茧共同赞助连载，因此风格不同）
半夜三点，林墨羽房间————
林墨羽看着天花板，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刚刚过完剧情想要睡觉的他发现，自己压根睡不着，他现在只想去把来古士的脑袋砍下来，但一想到明天下午三点就要去学校了，为了避免一次性睡到四点，他开始念经催眠自己。
“ban了泉奈会放出什么？双轮神威之人，保底爆蒸之人，感受痛苦之人，陆地无敌之人，通灵洗澡之人，竖劈月球之人，强而不阴之人，散加骨架之人，漂泊致敬之人………ZZZ”
林墨羽睡着了，然后，做了个极度离谱到梦————
“不是，你大爷的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林墨羽睁开眼睛，看见的不是熟悉的天花板，也不是陌生的天花板，而是一个到处都是0和1，遍布着黑红色方块和墨绿色方片的世界。
林墨羽手撑着地，正要站起来，忽的发现自己旁边多了点什么，顺手一摸，是两把手枪，而那两把手枪林墨羽再熟悉不过了。
“我焯！天火自裁！”
林墨羽惊呼着，蹦了起来，然后，被一根圆柱状物体绊倒了。
“嘶，他呜呜伯的，这是啥玩意？嘶，管子？”
林墨羽看着面前绵延不绝的黑色管子，决定还是先往前走。
他沿着脚下巨大的黑色管道，开始小心翼翼地前行。管道表面异常光滑，走在上面需要全神贯注才能保持平衡。周围漂浮的数据块无声地旋转、碰撞、湮灭，构成一幅光怪陆离又死寂无声的景象。
走了不知多久，时间在这里似乎失去了意义。就在林墨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原地打转时——
“小墨羽~?这边哦~?”
爱莉希雅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左耳后方响起！清晰得仿佛她就贴在自己耳边低语！
“爱莉？！” 林墨羽猛地转身，心脏狂跳，天火圣裁瞬间拔出指向声音来源！
身后，空无一物。只有流动的0和1，以及一块缓缓飘过的墨绿色菱形方片。刚才的声音仿佛只是幻觉。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举着枪，压低声音喊道：“爱莉希雅？是你吗？你在哪？”
没有任何回应。死寂重新笼罩。
林墨羽皱紧眉头，收起枪，继续前进。但心中的疑惑和不安更重了。刚才那声音，太真实了，绝不可能是幻听。
又走了一段路，前方的景象似乎有了一些变化。黑色的管道不再是笔直的，开始出现分支和交汇点，如同巨大的神经网络。一些黑红色的方块聚集在一起，形成某种文字的雏形，歪歪扭扭，棱角分明，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气息。
“小心脚下呢，小墨羽~?别踩到那些‘坏数据’了哟~?”
这次，声音是从右前方传来，带着一丝俏皮的提醒意味。
林墨羽脚步一顿，立刻低头看向脚下。果然，在他即将落脚的地方，一小片区域的黑色管道表面覆盖着一层粘稠的、如同石油般蠕动着的暗红色“淤泥”，散发着微弱的、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他赶紧收回脚，绕开了那片区域。
“爱莉希雅！你到底在不在？别玩了！这鬼地方到底怎么回事？” 林墨羽再次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喊道，语气带着焦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这种只能听到声音却看不到人的感觉，比直接面对怪物还让人毛骨悚然。
依旧没有回应。只有他喊声的回音在空旷的数据空间中回荡了几圈，然后被死寂吞噬。
林墨羽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意识到，这声音似乎并没有恶意，反而像是在……引导他？或者说，规避危险？他不再试图寻找声音的来源，而是更加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将爱莉希雅的声音当作一种“预警系统”。
他继续沿着管道前进，更加留意脚下的“路况”和周围漂浮物的动向。每当那甜美空灵的声音响起，或提醒他避开一片暗红“淤泥”，或示意他绕开一个聚集了大量黑红方块、能量波动异常的区域，林墨羽都选择立刻遵从。
“前面左转哦~??那边的路比较‘干净’呢~?”
“不要碰那个绿色的方块~? 它看起来‘不开心’呢~?”
“嘘……小声点~? 他在附近找你呢~?”
爱莉希雅那空灵又带着一丝诡异回响的声音刚落，那句“他在附近找你呢~?”如同冰冷的蛇信舔过林墨羽的后颈，让他瞬间汗毛倒竖！
“他？谁？！” 林墨羽猛地压低身体，背靠冰冷的黑色管道，天火圣裁死死握在手中，枪口紧张地扫视着四周流动的数据洪流和那些意义不明的黑红方块。一种被无形猎手锁定的恐怖感瞬间攫住了他。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恐惧感升腾到顶点时——
“搭档。”
一个低沉、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可靠感的声音，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猛地在他右耳畔响起！是一个几乎和白厄一样的声音！
“别听她的。她在误导你，她在用恐惧控制你。” 白厄的声音冷静而清晰，不知为何却带着一股邪魅感。“看你的正前方，十点钟方向，那根管道接口处有微弱的黑红色光晕。那是黑…信标残留的痕迹。往那里走，我能带你离开这片混乱的数据回廊。”
林墨羽的心脏如同被两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一边是爱莉希雅甜美却诡异、充满未知危险的指引；另一边是白厄沉稳可靠、似乎能带来生路的指引！两个声音，截然相反的信息！
“爱莉希雅……” 林墨羽下意识地在心中呼唤那个熟悉的名字，可回应他的只有数据流冰冷的嗡鸣。刚才还清晰指引他的甜美声音，在白厄出现后，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绝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搭档，时间不多。” 白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我能感觉到空间的扰动。信标的光芒在减弱！快！”
林墨羽猛地抬头看向白厄指示的方向——十点钟方向，两根粗大黑色管道的交汇处。果然！在一片冰冷的墨绿和暗红中，那里隐隐透出一丝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般的金色光晕！那光芒带着一种温暖、秩序的感觉，与周围混乱无序的数据环境格格不入！
“别过去！” 爱莉希雅的声音突然再次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和……一丝惊慌？“小墨羽！那是陷阱！是‘他’模仿的声音！快回头！往我刚才说的方向跑！相信我！只有我能带你出去！”
“搭档！她在说谎！她在害怕你接近真相！” 白厄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战士的决绝，“信标就在眼前！抓住它！这是唯一的机会！”
但是，面对两个在自己耳朵旁边吵个不停的声音，林墨羽做出了自己的回答。
“搭嘎，口头挖路！”
随后，林墨羽既没有走那条黑红色方块铺垫的路，也没有走那条墨绿色方片铺的路，而是顺着管道一路狂奔，来到了一处全是屏幕组成的楼梯，而“爱莉希雅”与“白厄”的声音也消失不见。
“呼。”林墨羽坐在一块屏幕上正喘着气休息，忽的，他对面的屏幕亮起，而里面，正是一个黑色的大眼珠子！
“艹！”林墨羽抬手就是一枪，一枪崩碎了那块屏幕，而那块屏幕却断断续续的传出声音。
“这么……粗暴………墨羽………人家就……欢，你这样的………呢?”
林墨羽看着面前破碎的屏幕，只感觉无比惊悚，刚刚那个大眼珠子让他认出了那个声音的身份————侵蚀之律者！
就在林墨羽大喘气惊魂未定的时候，他屁股底下的那块屏幕也说话了。
“看吧，我就说搭档会选择我吧。”
林墨羽迅速跳了起来，只见他屁股底下的那块屏幕里，是一个血红色的类似十字的图形。
“艹！铁墓！”
林墨羽爆了句粗口，抬手又是一枪。
“别……急，搭档………马……见面…了…”
林墨羽喘着气瘫坐在地面上，忽的，楼梯上方，所有屏幕瞬间被刺目的血红色吞没！那扭曲、狰狞、充满不祥的血色十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烙印在每一块屏幕上，散发着冰冷的、纯粹的毁灭意志！冰冷的金属质感几乎要刺破屏幕，扑面而来！
楼梯下方，所有屏幕则被粘稠蠕动的、仿佛活物般的墨绿色侵蚀！侵蚀之律者那充满恶意的标志如同无数只眼睛，在墨绿色的沼泽中睁开，死死地、贪婪地锁定着他！那甜腻的、带着腐坏气息的低语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小墨羽~? 别害怕嘛~?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整个楼梯空间，被彻底割裂成了上下两层截然不同、却又同样令人绝望的炼狱！一半是冰冷机械、带着终结意志的血红铁墓！一半是扭曲诡异、带着腐化欲望的墨绿侵蚀！
就在林墨羽的神经绷紧到极限，几乎要被这恐怖的景象压垮时——
“啪啪啪。”
清晰的掌声，如同冰冷的鼓点，从楼梯的上方传来。
林墨羽艰难地抬起头，透过刺眼的红光望去。
只见一个身影，正从那些旋转的铁墓标志中，慢慢浮现。
他（它？）的轮廓是白厄的模样，但颜色却是由红与黑组成，他每走一步，脚下接触的屏幕都留下一个黑红色的方块。
几乎同时——
“嗒嗒嗒”
脚步声，伴随着一阵阵甜腻到令人眩晕的轻笑，从楼梯的下方传来。
林墨羽猛地扭头向下看。
在那片蠕动的墨绿色侵蚀标志中，一个扭曲的身影正缓缓“浮”上来。
她（它？）有着和爱莉希雅一模一样的样貌，但和爱莉希雅不同的是，她的眼睛里闪烁着病态墨绿色光芒的——侵蚀之律者。
铁墓看着底下的林墨羽，缓缓开口道“嗨，搭档。”
侵蚀之律者也几乎同步的开口道：“感觉如何?”
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钳和粘稠的毒液，同时从楼梯的上下两端挤压过来，狠狠扼住了林墨羽的咽喉！
铁墓站在血红色的屏幕之上，那由纯粹黑红方块构成的、模仿白厄的轮廓散发着极致的冰冷和终结意志。他（它）俯瞰着下方的林墨羽，猩红的“眼眸”，只有一种将一切纳入既定程序的漠然。他每踏出一步，脚下接触的屏幕便瞬间被同化为棱角分明的黑红方块，如同扩散的锈蚀。
侵蚀则从下方墨绿色的腐化沼泽中“浮”起，那扭曲的爱莉希雅面容上挂着甜美到令人作呕的笑容，墨绿色的光芒在她眼中疯狂流转，带着贪婪的占有欲。她周围的数据流如同粘稠的触手般蠕动，甜腻的低语如同实质的毒瘴弥漫开来：“小墨羽~? 不要害怕嘛~? 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永远永远在一起哦~?”
两股恐怖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从上下两个方向疯狂涌来，挤压着林墨羽所处的狭窄楼梯平台！冰冷的终结意志与腐化的占有欲望在他身上激烈碰撞，仿佛要将他撕成两半！
“他是我的。” 铁墓的声音毫无波澜，如同冰冷的宣判，“他的数据，他的意识，他的‘存在’本身，都将成为终结轮回的完美变量。他将被纳入我的序列，执行最终的格式化。”
“呵~?” 侵蚀发出一声扭曲的轻笑，墨绿的眼眸死死盯着林墨羽，“他是我的玩偶~? 他的灵魂，他的恐惧，他的一切都将成为我最甜美的食粮~? 我会把他好好保存起来，一点一点地品尝~? 才不要交给你这个冷冰冰的铁疙瘩毁掉呢~?”
“变量必须被清除。冗余的情感只会导致错误。”
“错误？? 多么无趣的词汇~?用梅比乌斯的话来说，只有混乱和侵蚀，才能带来真正的‘进化’~? 他会在我这里，获得永恒的‘快乐’~?”
“不过，还是先把他带回去吧?”
“感觉如何啊~? 被我们这样‘夹’在中间~? 是不是……很特别呢？?” 侵蚀之律者从下方楼梯的阴影中款款走出，脸上挂着与爱莉希雅如出一辙的甜美笑容，但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却只有无尽的贪婪和玩弄猎物的残忍光芒。她的声音带着回响，在密闭的楼梯间里层层叠叠，令人头晕目眩。
“搭档。” 铁墓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低沉依旧，却充满了令人作呕的占有欲和冰冷的疯狂。他一步步走下，那双本该是沉稳可靠的眼睛，此刻燃烧着非人的红光。“我说过，我们会再见的。你逃不掉。属于我的，终究会回来。”
两人（或者说两个扭曲的存在）一上一下，步步紧逼。楼梯狭窄的空间被他们散发出的恐怖气息挤压得几乎要破裂。林墨羽被牢牢锁死在中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逃？我为什么要逃？” 林墨羽猛地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恐惧被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取代！他脸上扯出一个极其狰狞、混合着愤怒、决绝和“去Nm的”的笑容。他不再去看那两个步步紧逼的怪物，而是死死盯住了自己手中那对散发着炽热光芒的——天火圣裁！
“死之前拉个垫背的！给我陪葬吧！侵蚀，铁墓！”
林墨羽猛的将双枪一合，金红色的光芒爆裂开来，天火圣裁·劫灭。
此时，不知为何，开始响起了耀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去死吧！”
林墨羽狂笑着，用力将天火举起。
“天火，出鞘！”
林墨羽狂笑着，用力向下一挥。
然后——————
“嗷————————！”
林墨羽疼的从床上蹦起来，死命捂住被自己痛击的命根子。
“疼疼疼疼疼。”
林墨羽小声嘟囔着关上了闹钟，一瘸一拐的走进了厕所。
只有林墨羽受伤的世界诞生了（悲）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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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一下，本篇末尾改自作者亲身经历
另外，投票结果，优先写小蚀番外，其次是黄金裔，最后是琪亚娜，各位还有什么好点子可以在评论区说出来。
加纳～作者去影区厮杀去了
番外：侵蚀：救命！我被英桀们包围了！
“ZZZZZZ————”
林墨羽正如往常一样睡得正香，深陷在柔软的被褥里，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晶莹。
忽的，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一个劲地、带着明显不耐烦的力道，戳着自己的脸颊。
“嗯……” 林墨羽在睡梦中不满地皱了皱眉，下意识地以为是爱莉希雅又在调皮捣蛋，想把他从美梦里拉出来。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带着浓浓的睡意和被打扰的不爽：“哎呀，爱莉别戳我……再让我睡一会……五分钟……就五分钟……”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耐烦地伸出手，朝着那烦人的“戳戳乐”来源抓去！动作精准而迅速。
林墨羽睡得迷糊的大脑还没完全处理完这异常的信号。他下意识地就把那“东西”捞到了眼前，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
紫色的？
映入眼帘的，是一抹妖异的紫色！小巧玲珑的身体，精致得如同人偶般的五官，紫色的长发……还有那双此刻正燃烧着熊熊怒火、几乎要喷出实质火焰的眼眸！
“爱莉？” 林墨羽的脑子还处于待机状态，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轮廓，第一反应还是爱莉希雅。他甚至还捏了捏手里那冰凉又带着奇异弹性的“小身体”，嘴里嘟囔着：“又扮成侵蚀了？紫色也挺好看，就是眼神凶了点，别闹，我要睡觉。”
他一边说，一边还习惯性地、像平时rua爱莉希雅时一样，用拇指的指腹在那紫色的、光滑的“小脸蛋”上蹭了蹭，动作带着点安抚和亲昵的意味。
“放开我！人类！你怎么敢！快放我下来！” 手里那紫色的“小人”挣扎得更厉害了，冰冷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几乎要撕裂空间的愤怒和屈辱！
“哟，今天还带角色扮演呢，那我可更得好好享受了，桀桀桀。” 林墨羽睡得迷糊，根本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甚至觉得今天的“爱莉”入戏特别深，连声音都模仿得这么冰冷有气势。他非但没松手，反而饶有兴致地捏了捏那手感奇特的紫色长发。
“你别说，不愧是爱莉，什么样都好看………” 林墨羽迷迷糊糊地想着，睡意让他的大脑彻底放弃了思考。
就在这时——
“嗯~小墨羽~? 早上好呀~? 你是在和谁说话呢？?”
一个慵懒、甜美、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并且无比熟悉的声音，如同天籁般，从林墨羽的枕头旁边传来！
林墨羽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这个声音……是爱莉希雅？！
他如同生锈的机器人般，极其缓慢、极其僵硬地，一点一点地扭动脖子，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他的枕边，一个粉色的、毛茸茸的小脑袋正枕着一小块叠起来的纸巾（临时小枕头），爱莉希雅的投影正揉着惺忪的睡眼，粉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脸上带着初醒的懵懂和一丝好奇，正歪着小脑袋看着他。
爱莉希雅在这里？！
那……他手里捏着的这个是什么玩意儿？！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林墨羽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了！
他猛地转头！
视线聚焦在自己那只还捏着紫色“小人”的手上！
那抹妖异的紫色！
那精致却充满暴怒杀意的五官！
那燃烧着毁灭火焰的眼眸！
“爱……爱莉？！” 林墨羽的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带着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的颤抖，他看看枕边无辜的爱莉希雅，又看看手里暴怒挣扎的紫色小人，大脑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中，瞬间一片空白！
“你……你你你……” 他指着手里的侵蚀之律者，又指指爱莉希雅，舌头像是打了结，“她……她她她……”
“哦呀？?” 爱莉希雅也终于看清了林墨羽手里捏着的东西，粉色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睡意全无，小嘴惊讶地张成了“o”型，“小……小墨羽？！你……你手里捏着的是……侵蚀？！她怎么会在这里？！”
爱莉希雅的惊呼如同最后的宣判，彻底击碎了林墨羽最后一丝侥幸！
“卧槽——！！！”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足以震碎玻璃的惨叫猛地从林墨羽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像是抓到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又像是手上爬了一只十厘米长的广东双马尾小精灵！几乎是触电般的，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甩手！
“咻——啪嗒！”
那小小的、紫色的侵蚀之律者，被他如同丢垃圾一样，狠狠地甩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然后“啪嗒”一声，狼狈地摔在了不远处的书桌上，甚至还翻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侵蚀从桌子上爬起来，死死的盯着林墨羽，咬牙切齿的说道：“卑贱的人类！蝼蚁！我要把你……把你碎尸万段！把你的意识彻底侵蚀！让你永世沉沦在数据地狱！”
但侵蚀丝毫没有注意到，她身后的手机屏幕正悄然亮起，然后————
“凯文老大救我！”
伴随着林墨羽的呼唤，一道冰冷、纯粹、带着绝对零度气息的幽蓝光芒，毫无征兆地、从手机屏幕中射出，出现在侵蚀之律者的身后！
光芒瞬间凝实，化作一个沉默的身影——凯文·卡斯兰娜！他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银发蓝眸，面无表情，手中紧握的，正是那柄象征着绝对力量的天火圣裁！
只不过，此刻的天火圣裁正被凯文以一种近乎“轻描淡写”的方式，倒转过来，如同握着一柄……呃，棒球棍？
凯文的动作快如闪电，没有一丝多余！在侵蚀之律者还沉浸在愤怒咆哮、毫无防备的瞬间——
呼！
天火圣裁那包裹着幽蓝寒冰、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握柄末端（或者说“棍头”？），带着一股精准而恰到好处的力道，如同敲闷棍般，干净利落地、悄无声息地——
咚！（好听吗，好听就是好头）
精准地敲在了侵蚀之律者那紫色的小脑袋瓜正中央！
“呃……” 侵蚀之律者那滔滔不绝的诅咒瞬间戛然而止！她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猛地瞪圆，瞳孔瞬间失焦，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和……物理意义上的眩晕。小小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绵绵地向前一扑，“啪叽”一声，脸朝下直接趴在了冰冷的书桌桌面上，彻底不动了。只有几缕紫色的发丝还在微微颤动，显示着刚才那记“闷棍”的威力。
世界，瞬间安静了。
十多分钟后————
书桌上，那抹妖异的紫色微微动了一下。
侵蚀之律者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大运迎面撞上，整个“脑袋”都在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冰冷坚硬的桌面触感清晰地传来，让她意识到自己正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势趴着。
发生了什么？
她最后的记忆，是那个卑贱的人类惊恐地将她甩飞，然后是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耻辱！滔天的耻辱！
她，侵蚀之律者，曾让整个往世乐土陷入绝望的存在，竟然……竟然被一个人类像丢垃圾一样甩开，然后……然后似乎还被偷袭了？！
愤怒如同岩浆般瞬间冲垮了眩晕感！她猛地用纤细的手臂撑起身体，紫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那双燃烧着毁灭火焰的眼眸瞬间睁开，充满了暴戾和杀意！她要让这里的一切都化为数据尘埃！
“卑贱的蝼蚁！我要将你——”
狠话刚吼到一半，侵蚀之律者的声音如同被扼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眼前的景象，让她那由纯粹恶意和侵蚀权能构成的核心，都仿佛被冻结了！
只见书桌前方，不大的空间里，竟然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而且是她无比熟悉的“人
她正趴在一张书桌的中央。而这张书桌的桌面边缘，如同召开圆桌会议般，围满了——前文明十三英桀的投影！
爱莉希雅坐在最前面，双手捧着脸，粉色的眼睛睁得溜圆，里面充满了纯粹的好奇和一丝丝的兴奋？她甚至还伸出手指，想戳戳侵蚀的脑袋。
凯文就站在爱莉希雅旁边，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银发蓝眸，面无表情。但他手中那柄天火圣裁（握柄末端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可疑的……反光？），此刻在侵蚀眼中无异于死神的镰刀！他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寒冰，牢牢锁定着侵蚀。
梅比乌斯则坐在虚拟的蛇形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幽绿的蛇瞳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如同发现绝佳实验素材般的危险光芒！她的指尖缠绕着一缕幽绿的数据流，仿佛随时准备将侵蚀捆起来切片研究。
千劫抱着双臂，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赤红的眼眸里燃烧着毁灭的火焰和……一丝不耐烦？他周身散发着高温扭曲空气的错觉，嘴里似乎还在无声地骂骂咧咧（看口型像是“磨磨唧唧”、“直接烧了算了”）。
阿波尼亚闭着眼睛，双手合十，表情悲悯而平静。但侵蚀能感觉到一股庞大而温和的精神力正笼罩着这片区域，仿佛是在……监控？
樱安静地站在边缘，手按在腰间的太刀刀柄上，眼神锐利如刀，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杀气。她虽然没说话，但侵蚀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稍有异动，那把刀会瞬间出鞘！
科斯魔、格蕾修、维尔薇…… 所有英桀的投影都环绕在桌边！他们的目光，或好奇、或冰冷、或审视、或警惕、或悲悯、或玩味……如同无数盏探照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聚焦在桌子中央——那个小小的、紫色的、刚刚从昏迷中醒来、还带着一脸懵圈和惊恐的自己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侵蚀之律者那小小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住，彻底僵硬了！她那双妖异的紫色眼眸，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恐惧而缩成了针尖大小！之前熊熊燃烧的怒火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和……荒谬绝伦的恐慌！
这……这是什么情况？！
侵蚀的“大脑”瞬间过载！无数的问号和惊叹号如同病毒般疯狂刷屏！
自己不是刚刚被那个该死的人类召唤出来，然后被凯文敲了闷棍吗？！
为什么一睁眼……
十三英桀？！整整十三个！一个不少！全都在？！
他们为什么都在这里？！围着我看？！这是什么新型的审判仪式吗？！还是某种集体处刑前的观赏环节？！不对！他们为什么还活着！
爱莉希雅看我的眼神是什么鬼？！梅比乌斯的眼神更可怕！她是不是在想怎么解剖我？！
还有凯文！他手里还拿着那根该死的棍子！他是不是还想再来一下？！
樱！她的手为什么一直放在刀上？！
还有其他人……他们都在看我！都在看我！！！
这……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为什么前文明所有的英桀都在这里？！
那个该死的人类少年呢？！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侵蚀之律者的核心！她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猎人精心布置的陷阱，周围全是磨刀霍霍的猛兽！刚才的愤怒和杀意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慌乱！
不行！不能慌！
她是侵蚀之律者！她是带来终焉的使徒！她拥有无上的权能！只要给她时间，只要让她接触到足够的数据流……她就能侵蚀一切！翻盘！
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侵蚀之律者猛地挺直了小小的身体，感应着自己的权能，然后，她发现自己的权能不见了！但侵蚀之律者依旧强装镇定，试图重新凝聚起那份属于律者的威严。
她环视着周围沉默的英桀们，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强行拔高：
“哼！一群早已死去的亡魂！就算齐聚于此又如何？！”
她抬起小小的下巴，努力做出睥睨的姿态（在凯文冷漠的俯视下显得格外可笑）：
“你们的投影，你们的意识，在我面前不过是一堆待侵蚀的脆弱数据！只要我愿意，顷刻间就能把你们消灭！”
她的话语充满了威胁，试图用权能的威慑来吓退这些“亡魂投影”。她赌他们只是虚有其表，。
然而，回应她的，不是预想中的凝重或忌惮，而是一阵……
诡异的沉默。
英桀们依旧沉默地看着她，眼神各异——有冰冷，有戏谑，有好奇，有悲悯，有平静……唯独没有恐惧。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带着点刚睡醒沙哑和浓浓调侃意味的声音，从英桀们身后传来：
“哦？权能？湮灭我们？”
那个懒洋洋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浓浓调侃的声音，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打破了英桀们沉默的凝视。声音的来源在英桀们身后。
只见林墨羽不知何时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他揉着乱糟糟的头发，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充满了看戏的兴奋和一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恶趣味？
英桀们为他让他一条缝 林墨羽挤到了书桌边，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俯视着桌面上色厉内荏的侵蚀之律者。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欠揍的、带着十足反派感的弧度，眼神里充满了戏谑和毫不掩饰的嘲弄：“小侵蚀，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啊？看看周围，看看这些‘早已死去的亡魂’……你觉得，他们像是会被你那点小把戏吓到的样子吗？”
随着林墨羽的话语，如同某种信号被激活，围在桌边的英桀们，气场瞬间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围观和审视，而是一种实质性的、如同深渊般沉重的压迫感！
凯文手中的天火燃起了烈焰，樱的太刀已经出鞘，爱莉希雅掏出了法杖，而梅比乌斯则向林墨羽询问了一句：“能给我当实验品吗？”
每一位英桀都散发着足以让侵蚀之律者胆寒的恐怖气息！而且他们明显兴致勃勃？甚至带着点玩味。这哪里是英桀？这分明是一群从地狱爬出来的、比反派还像反派的恶棍！侵蚀之律者如是想到。
侵蚀之律者那小小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紫色的眼眸里，之前的愤怒和杀意早已被无边的恐惧和荒谬感取代！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掉进猛兽笼子里的仓鼠！周围全是磨着爪子、舔着嘴唇、思考着是清蒸还是红烧的顶级掠食者！
那个该死的人类！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他怎么能把这些……这些煞星全都聚在一起？！而且他们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听他的话？！还配合他演戏？！
林墨羽满意地看着侵蚀之律者那副吓得瑟瑟发抖、快要缩成一团的样子。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也更加“反派”了。他伸出手指，点了点侵蚀的脑袋，语气带着十足的挑衅和恶趣味：
“怎么样？侵蚀？现在知道谁才是这里的‘老大’了？”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散发着“反派气场”的英桀们，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总结道：
“看到了吗？你那点吓唬人的小把戏，在我们这儿，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我们这里随便挑一个出来，都能把你按在地上摩擦一万遍啊一万遍！桀桀桀！”
侵蚀之律者：“……”
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巨大的反差和恐惧压垮了！她看着林墨羽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看着周围那些虎视眈眈、散发着比她这个律者还恐怖气息的英桀投影，一股巨大的委屈和绝望感涌上心头。
这剧本不对啊！！！
她才是反派！她才是带来毁灭的律者！为什么现在她感觉自己像个被一群大魔王围观的可怜虫？！
“你……你们……” 侵蚀之律者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和崩溃前的颤抖，“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侵蚀之律者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紫色的眼眸里充满了茫然、恐惧和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的极致混乱。
她的目光，最终对上了离她最近的、那双充满好奇的粉色大眼睛。
爱莉希雅歪了歪头，粉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脸上露出了一个甜美得如同天使、但在侵蚀眼中却如同恶魔般的笑容：
“ 侵蚀小姐~? 感觉如何? 头还疼吗？? 凯文下手好像有点重哦？? 要不要爱莉帮你揉揉？?
爱莉希雅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了手，朝着侵蚀那还在隐隐作痛的后脑勺探去！
“不……不要过来！！！”
侵蚀之律者那小小的身体猛地一颤，如同受惊的兔子，发出一声惊恐到变调的尖叫！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向后缩去，小小的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桌面，紫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抗拒！哪里还有半点律者的威严？活脱脱就是一个被吓坏了的、走投无路的小可怜！
她绝望地环视着周围那一张张熟悉又无比恐怖的脸孔，感觉自己的数据核心都要因为过载的恐惧而崩溃了！
救命！谁来救救我！我不要待在这里！我要回家！（虽然她也不知道家在哪里）
你们不要过来啊啊啊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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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各种各样的赞达尔
【毁灭】赞达尔：博识尊我为你带来毁灭了！！！
【迷思】赞达尔：我■⊙3+≮\/x■，博∞尊■■■……
【存护】赞达尔：欸！我只要把其他世界守护好，让博识尊进不去，也出不来不就行了！
【记忆】赞达尔：我要给博识尊编织一场长长的梦。
【开拓】赞达尔：都说了要前进嘛?
【虚无】赞达尔：一切都没有意义，一切终将迈入虚无……
【同协】赞达尔：博识尊，到包容一切的乐园中来吧。
【丰饶】赞达尔：让知识肆无忌惮的疯狂生长起来吧！！！
【终末】赞达尔：博识尊，我已经抓住未来了！
【秩序】赞达尔：博识尊，你的存在动摇了“太一”的根本，使得世间不再只有一个太阳，你的存在已不被容许。
【纯美】赞达尔：可能性的美超越了数据的极限，可你却要以计算将一切未知拘束，在下绝不饶恕。
【不朽】赞达尔：你这样子太难看了，给你改造成龙形态，比以前帅炸了。
【欢愉】赞达尔：这些炸药给你们留着，到时候把这个机器头全炸了。
【神秘】赞达尔：据野史记载……
【繁育】赞达尔：我要不断的复制，直到知识充满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贪饕】赞达尔:博识尊(嚼嚼嚼)……有点(嚼嚼嚼)……硌牙(嚼嚼嚼)……(吞咽)……
————下面无刀————
—————信我—————
【岁月】会铭记【开拓】的旅途
【天空】会为你洒落晨曦
愿【浪漫】相伴你的前程
由【理性】赠你以启蒙
让【纷争】给予你鼓舞
【诡计】保你万无一失
【死亡】将呵护你的灵魂
【门径】会为你指明前路
第62章 性感墨羽，在线cos
“嘶，疼死你大坝了。”
林墨羽一瘸一拐的从厕所里走出来，捂着自己的下半身，直接倒在了沙发上。
“我就不该去想铁墓长啥样，害得我做了这么离谱的梦。”
在沙发上躺了不知多久，伴随着闹钟的再次响起，林墨羽从沙发上爬了起来，疼的不要不要的他也没心情做饭了，随便拿了块面包就啃了起来。
林墨羽味同嚼蜡地啃完了那块干巴巴的面包。身体的疲惫和不适感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将刚被闹钟勉强驱散的困意重新淹没，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如同负伤的战士挪回卧室，关掉闹钟，直接一头栽倒在床上。柔软的床垫瞬间包裹住他酸疼的身体，林墨羽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几乎是沾到枕头的瞬间，浓重的睡意就将他彻底吞噬，意识沉入了无梦的黑暗深渊。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窗外的阳光缓缓移动，从床边挪到了书桌。卧室里只剩下林墨羽均匀而深沉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林墨羽的意识如同从深海中缓缓上浮。身体的不适感减轻了许多，但一种奇妙的、被注视的感觉让他朦胧的意识逐渐清醒。
他眼皮动了动，艰难地撑开一条缝隙。视线还有些模糊，大脑也处于半梦半醒的混沌状态。
然后，他的视野聚焦了。
就在他上方，距离他鼻尖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
书桌上方的床栏杆上，一个小小的、粉色的身影正安静地坐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抹极其鲜艳、如同初绽樱花般的粉色。那粉色离得极近，几乎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紧接着，视野清晰起来。
一张精致绝伦、带着甜美笑意的脸庞，正悬在他的正上方！粉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垂落，那双如同水晶般剔透的粉色大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充满好奇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专注，紧紧地盯着他！
这一刻，林墨羽的大脑瞬间宕机了！
所有的困倦、所有的不适感，在这一刻被一股更加强大的冲击波彻底粉碎！
太……太近了！
太……太清晰了！
太……太完美了！
林墨羽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睡意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极近距离的“美颜暴击”驱散得干干净净！
身为一个虔诚的“爱门”信徒，此刻他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卧槽！是爱莉！爱莉！她在看我！这么近！这么专注！这么好看！awsl！这简直就是天堂！这觉睡得值了！真美妙啊！”
林墨羽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又被猛地松开！血液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向他的四肢百骸和……脸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脸在零点几秒内迅速升温、发烫，仿佛下一秒就要冒出蒸汽！
他甚至能“看”到爱莉希雅瞳孔里映出的自己那副呆若木鸡、傻乎乎的样子！
“唔？” 爱莉希雅似乎被林墨羽这副僵硬的、仿佛被石化了的模样逗乐了。她微微歪了歪头，粉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更添几分俏皮。她的声音如同最甜美的蜜糖，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和纯粹的好奇，轻轻响起，仿佛直接敲击在林墨羽的心弦上。
“小墨羽~？你醒啦？? 睡得好吗？? 你的脸好红哦~? 是做噩梦了吗？? 还是……”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粉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促狭的光芒，身体又微微前倾了一点，距离似乎更近了！
“……还是被爱莉的美貌迷住了呀？?”
轰——！！！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大脑cpU彻底烧毁了！最后一丝理智也灰飞烟灭！爱莉希雅那带着笑意的、直白的调侃，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呃……我……我……呃！”
“怎么？要和爱莉说早安吗?”
谈笑间，阿伟又死了一次！还是反复鞭尸的那种。
就在林墨羽感觉自己快要因为缺氧和羞耻而原地升天，灵魂即将出窍拥抱爱门天国之时——
“咻——咚！”
一个灰红色的身影如同炮弹般，带着“老娘睡醒了要搞事”的气势，猛地从手机屏幕里窜出！那身影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然后精准无比地、带着点恶作剧的力道，“啪叽”一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林墨羽的胸膛上！
“唔！” 林墨羽被这突如其来的物理冲击砸得闷哼一声，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连带着那满脑子的粉色泡泡也被砸得粉碎。
“喂！林墨羽！躺尸呢？！” 识之律者那标志性的、充满活力的声音在他胸口响起。小小的身体坐起身，眼睛带着搞事的兴奋，低头看着身下被她砸得有点懵的林墨羽，“哟，脸这么红？做什么梦了？梦见哪个……嗯？！”
林墨羽被砸得眼冒金星，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刚想怒斥识之律者这“谋杀”行为，识之律者却已经先一步从他胸口站起来了起来，抱着胳膊，眼睛带着审视和一丝……好奇？上下打量着林墨羽。
“咦？” 识之律者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目光越过了林墨羽的肩膀，投向了他身后敞开的衣柜方向，“没看出来啊！你还有这种爱好？”
“爱……爱好？什么爱好？” 林墨羽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他顺着识之律者的目光，下意识地、极其僵硬地……抬起了头。
林墨羽的视线，如同生锈的齿轮，艰难地、一格一格地向上转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敞开的衣柜门——他昨晚回来太累，随手把换下的衣服一扔，居然忘记关柜门了！
然后，他的目光聚焦在了衣柜内部。
在那一堆堆叠得还算整齐（相对而言）的常服上方，挂着一件极其显眼、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服装——
这身行头，林墨羽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他上个月省吃俭用、斥巨资购入的——《崩坏3》凯文·卡斯兰娜的coSpLAY服！
更要命的是，旁边还摆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穿着凯文cos服的林墨羽正举着劫灭模式的天火圣裁，模仿着神鹰哥的姿势，照片旁还贴心的贴了条纸条，上面写着————“装逼我让你飞起来！”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灵魂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离了！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成了冰渣！脸颊滚烫得能融化钢铁，耳膜里全是自己心脏疯狂擂鼓的轰鸣声！他整个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床上，连呼吸都停滞了，只有瞳孔在剧烈地收缩、放大、再收缩……
天塌了！地陷了！宇宙被纳努克毁灭了！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辛苦维持（自认为）的“正常高中生”形象，在这一刻如同被天火圣裁劈中的纸片，灰飞烟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在爱莉希雅面前彻底社死的、无可救药的中二晚期患者！
“啊……这……这……” 林墨羽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如同濒死小动物般的嗬嗬声，他想解释，想狡辩，想用被子蒙住头原地消失！但巨大的羞耻感如同实质的泥沼，将他死死地困在床上，动弹不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他只能绝望地看着那件衣服和那张纸条，感觉自己的脚趾已经在被子里抠出了往世乐土！
“哈哈哈哈哈哈！”
短暂的死寂之后，识之律者那毫无顾忌、充满魔性的狂笑如同火山喷发般瞬间响彻了整个房间！
“哈哈哈哈！凯文？！哈哈哈哈哈！你？！哈哈哈哈！还‘装逼我让你飞起来’？！哈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笑死我了！林墨羽！你……你真是个人才啊！哈哈哈哈！你这是想笑死我然后继承我的神之键吗？！哈哈哈哈！” 她一边笑一边用手指着衣柜的方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林墨羽被识之律者的笑声刺激得浑身一哆嗦，羞愤欲绝地闭上了眼睛，恨不得立刻启动天火圣裁把自己净化了算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与识之律者截然不同的、甜美中带着强烈好奇和期待的声音，如同天籁（或者说另一种意义上的催命符）般响起。
“咦？” 爱莉希雅粉色的眼睛无比专注地打量着那件凯文的coS服，小脸上充满了发现新大陆的惊喜和浓厚的兴趣！“小墨羽~？这是……凯文的衣服吗？?能穿上让爱莉看看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雀跃，越看越兴奋，她猛地转过身，瞬间凑到了林墨羽僵硬的面前，那双如同粉色水晶般剔透的大眼睛，此刻闪烁着比星辰还要璀璨的光芒，里面充满了纯粹的、不容置疑的、带着巨大杀伤力的——期待！
轰——！！！
穿……穿上？！在爱莉面前？！穿上凯文的coS服？！
“就一下下嘛！?” 爱莉希雅见林墨羽没反应（其实是石化了），更加卖力地发动攻势，粉色的眼睛眨呀眨，仿佛能滴出水来，“爱莉真的好好奇哦? 想看看小墨羽穿上凯文的衣服是什么样子? 一定……一定很帅气吧? 求求你啦~? 好不好嘛~? 小墨羽最好了~?”
那“帅气”两个字，如同精准的暴击，直接命中了林墨羽心中那点残存的、属于中二少年的、渴望被认可的虚荣心！虽然理智在疯狂尖叫“不要！社死！”，但面对爱莉希雅如此近距离、如此真诚（？）、如此充满期待的“星星眼攻击”，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开什么玩笑！谁能在爱莉撒娇的时候拒绝她啊！社死算什么？都已经社死了还怕什么？区区社死，不足为惧！”
林墨羽心中那点残存的理智，如同风中的烛火，在爱莉希雅那双粉色水晶般闪耀着期待光芒的“星星眼”面前，瞬间就被吹得连渣都不剩了！一股莫名的热血混合着“为了爱莉！”的悲壮感涌上心头，瞬间压倒了所有的羞耻和犹豫！
“好……好！” 林墨羽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决绝。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或者说视死如归）！他大步流星地冲向衣柜，一把将那件凯文·卡斯兰娜的coS服从衣架上取了下来！
“哇！? 太好啦！? 小墨羽最棒了！?”
“哟呵？真敢穿啊？勇气可嘉！来来来，让本女士看看你能整出什么花活！哈哈哈！”
林墨羽缩进了厕所，而符华也从浏览器里出来了，她默默地飘在一旁，目光平静地看着卫生间方向，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只是端起了茶杯，战术性喝水。
没人发现，梅比乌斯已经偷偷打开了摄像头，嘴里还念叨着什么：“看一下而已，绝对不是欣赏………”之类的。
卫生间的门被缓缓拉开，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门外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四双眼睛（加上梅比乌斯隐藏的摄像头）齐刷刷地聚焦在门口。
林墨羽的身影，终于显露出来。
没有预想中的滑稽和不协调。相反，门内走出的身影，让屏幕前的几位英桀都短暂地愣了一下。
林墨羽的身材本就高大壮硕，为了更贴合凯文的形象，他确实私下里没少在健身房挥洒汗水。此刻，那身剪裁合体、用料考究的凯文·卡斯兰娜coS服，完美地包裹着他锻炼得相当不错的肌肉线条。深蓝色的作战服贴合身形，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紧实的胸膛，腰间的战术腰带更是恰到好处地收束，显得腰身劲瘦有力。
他一步一步地走出来，步伐沉稳，虽然能看出他身体有些僵硬，但那份刻意压制的紧张感，在冷色调作战服的衬托下，竟显得有几分……肃杀？
林墨羽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房间另一侧的柜子前。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拉开了柜门。里面没有杂物，只有一件被精心安置的物品——一把造型夸张、通体暗红、细节繁复到令人咋舌的天火圣裁模型！那是他省吃俭用、找专业工作室定制的心头肉，完美还原了游戏中的劫灭形态，分量十足。
他伸出手，极其郑重地握住了剑柄。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仿佛某种力量的连接。他猛地将天火圣裁抽出柜子！
林墨羽双手持剑，将沉重的天火圣裁竖在身前。他微微垂首，额前几缕碎发垂落，遮住了部分眼神。他没有说话，没有摆出任何中二的姿势，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体挺得笔直，如同亘古不化的冰山。
房间里彻底安静了。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射进来，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冰冷的巨剑，沉默而挺拔的身姿，还有那刻意收敛却依旧能感受到的、紧绷如弓弦的气势……
这一刻，连最吵闹的识之律者都忘了吐槽。她的眼睛微微睁大，带着一丝惊讶和……审视？似乎第一次认真打量起这个平时不着调的家伙。
“小墨羽……” 爱莉希雅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赞叹，轻轻响起，打破了寂静，“……好厉害！?”
这声赞叹，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一直维持着“冰山”姿态的林墨羽，在听到爱莉希雅那声“好厉害”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
所有的肃杀、所有的冷峻、所有的刻意维持的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噗”的一声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那点强装的镇定瞬间被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和羞赧取代！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如同熟透的番茄！他甚至能感觉到耳朵尖都在发烫！
“真……真的吗？” 林墨羽的声音都激动得变调了，带着一丝颤抖和不敢置信的狂喜，他下意识地就想迈步走向爱莉希雅，“你觉得像吗？真的……好看吗？”
他这一动，刚才那点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凯文范儿”瞬间垮塌！脚步甚至因为激动而有点踉跄，双手捧着那沉重的天火圣裁，动作显得笨拙又滑稽。
“噗嗤！” 识之律者第一个没忍住，看着林墨羽那副从“冰山酷哥”秒变“激动傻狗”的样子，直接笑喷了，“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帅不过三秒！林墨羽你刚才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结果爱莉希雅一句话就让你原形毕露了！哈哈哈！你这变脸不扣豆啊！”
符华也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梅比乌斯在备忘录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带着浓浓鄙夷的冷哼：“哼，果然，内核依旧是那只小白鼠，和那个叫宁愿的家伙评价的一样，多长了张嘴，浪费了这身勉强及格的皮囊。”嘴上是这么说着，但梅比乌斯手里的动作还是没停。
而爱莉希雅，看着林墨羽那副激动得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样子，以及他眼中那份纯粹的、因为自己一句夸奖而绽放的巨大喜悦，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温暖的感染力。
“当然是真的啦！?” 爱莉希雅用力地点点头，粉色的眼睛里满是真诚的笑意，“虽然和凯文的感觉不太一样啦~? 但是小墨羽穿这身真的很帅气！? 而且……” 她促狭地眨眨眼，指了指林墨羽手里的天火圣裁，“拿着这个的样子，也很有气势哦? 要不要……拍个照片纪念一下？? 爱莉可以帮你选角度！?”
“拍……拍照？！” 林墨羽的脸更红了，但这次是混合着兴奋和一点小期待。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巨剑，又看了看笑靥如花的爱莉希雅，脑子里瞬间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拍！必须拍！这可是爱莉亲自认证的帅！
“好！好啊！” 他忙不迭地点头，完全忘记了刚才的羞耻。
梅比乌斯则在备忘录里默默地保存下了刚才林墨羽“破功”瞬间的高清截图，并打上了标签：【小白鼠观察日志：coSpLAY行为与情绪稳定性关联研究 - 样本01：从肃杀到傻乐的0.5秒】（注，仅供本人，欣赏（划掉）参考）。
小小的房间里，再次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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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了，各位，作者今天竟该死的心动了，最近翻评论看到有人说把黄金裔加进主线，作者竟然该死的心动了，各位给个意见吧，作者看着办吧。
另外，作者最近看小说，老是担心自己踩了什么毒点或者雷点，有的话麻烦各位说一下，谢谢。
最后，作者要开多书名了，有什么好的封面或者书名可以发在这里哦
第63章 午饭凶宁
标题又称：宁愿凶猛
“唔姆，我只是想让小墨羽换件衣服嘛，干嘛那么说人家嘛?”爱莉希雅把脸趴在桌子上说道：“人家只是想让小墨羽变得更好看一些嘛。”
梅比乌斯优雅地晃动着手中盛着鲜红液体的高脚杯，幽绿的蛇瞳斜睨着爱莉希雅，人。语气冰冷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公正”：“如果你的提议仅限于‘换件衣服’，我或许会考虑一下其可行性。
但……” 梅比乌斯放下“酒杯”，指尖轻轻敲击着虚拟桌面，“让一个人类男性穿上你的cos服？爱莉希雅，你的幽默感总是这么……别致。换做是谁都不会接受这种提议。这就相当于让凯文去拥抱崩坏能成为律者，让千劫主动拥抱阿波尼亚并夸赞她的‘祝福’……荒谬程度不相上下。” 她难得地站在了林墨羽的立场上，虽然语气依旧刻薄。
“哎呀呀~? 博士真是严格呢~?” 爱莉希雅非但没有气馁，反而坐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了那种“我发现小秘密了哦”的狡黠笑容，她凑近梅比乌斯，粉色的眼眸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光芒，“不过呢……博士，你最近好像也变得有点不一样了呢？?”
“哼，胡说八道。” 梅比乌斯立刻反驳，优雅地抿了一口不存在的“酒液”，试图维持高冷，“我依然是那个追求真理、探索无限的梅比乌斯。”
“真的吗？?” 爱莉希雅拖长了调子，手指轻轻点着下巴，“那为什么，某个曾经对‘低级娱乐活动’嗤之以鼻的博士，现在会‘屈尊’参加真心话大冒险，甚至还‘勉为其难’地品尝小墨羽做的卖相灾难的饭菜呢？? 虽然评价依旧刻薄啦~?”
梅比乌斯眉头微蹙：“那是必要的观察！观察人类在非理性娱乐和低劣烹饪下的生理及心理反应，是拓展认知边界的重要途径！这与我个人喜好无关！”
“哦？? 那为什么，” 爱莉希雅的笑容更加灿烂，“当小墨羽熬夜和小识打游戏时，某个博士没有切断他们的网络连接，反而是在他睡着后‘记录’了他的梦话呢？? 而且，博士你当时好像……嗯……听得还挺‘认真’的？? 嘴角好像还……有点上扬？?”
“那是收集实验数据！” 梅比乌斯的声音拔高了一丝，带着被戳穿的羞恼，“小白鼠在睡眠状态下的呓语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嘴角上扬？那是……那是数据符合预期的自然生理反应！对科研进展的欣慰！”
“哎呀~欣慰呀~?那为什么，今早博士你在录像呢?我想想……嗯……那个叫什么来着？哦对，《小白鼠观察日志：异常行为与精神波动》文件夹？? 还特意备份了一份？? ”
“爱！莉！希！雅！” 梅比乌斯彻底破防了！幽绿的蛇瞳里燃烧着冰冷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啪”地一声将手中的高脚杯顿在桌面上，“你这是在污蔑！是在扭曲事实！整理文件夹是科研工作者的基本素养！备份是为了防止数据丢失！这跟小白鼠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在记录客观现象！仅此而已！”
她越说越快，语速如同连珠炮，试图用严密的逻辑和冰冷的语气掩盖内心的波动。她甚至下意识地把怀里的克莱茵抱得更紧了，仿佛那是她最后的防御壁垒。
“噗嗤……好好好，博士只是在认真做科研啦~? 是爱莉误会了~?” 爱莉希雅见好就收，但脸上的笑容却愈发促狭，显然完全不信梅比乌斯的辩解。
与此同时，客厅。
“欧拉欧拉欧拉！木大木大木大！”
“替！替！替！卧槽没替出来！”
“现在知道本女士的厉害了吧，接招吧林墨羽！先是五根黑棒的万象天引，再是鲨鱼接神罗天征，替下来了？你看这里是哪？是中场，开大！”
“是吗？那你看看你后面呢？”
“通灵？不管是什么通灵，这点血量你能活，能活我当场………不对！是蛞蝓！”
“桀桀桀！胜者是我林墨羽哒！”
“这把不算！再来！”
“哈哈哈哈哈哈！菜就多练！”
“那我拿舍人飘带艺术品！”
“小识你又耍赖！”
就在这战况最激烈、气氛最“热烈”的时候——
“叮咚——！叮咚叮咚——！”
一阵急促又响亮的门铃声，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打破了客厅的喧闹！
“卧槽！” 林墨羽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吓得手一抖，心下一惊————
谁？！这个点？！爸妈有钥匙不会按门铃！物业？查水表？还是……
“谁啊？！” 林墨羽下意识地吼了一嗓子，声音因为紧张而有点变调。
“oi！牢羽，开门！社区送温暖！” 门外传来定骁那标志性的大嗓门，还夹杂着张凌的轻笑声和宁愿的嘟囔声。
是宁愿他们，聚餐？！林墨羽脑子嗡的一声！他竟然把这么一茬给忘了！
没等林墨羽反应过来，英桀们就已经迅速的钻回了各自的小窝里躲好了，在确认没有什么纰漏之后，林墨羽打开了门。
“欢迎，我亲爱的老朋友们，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上一次………哎呦卧槽牢宁你干嘛！。”
“每次来你家都先叨叨这么长一段话，你是闲的慌是不？”
林墨羽那句“欢迎词”还没叨叨完，就被宁愿一个嫌弃的肘击给打断了。宁愿一边自来熟的脱鞋，一边毫不客气地吐槽：“每次来你家都先叨叨这么长一段话，你是闲的慌是不？赶紧的，厨房在哪？材料都带来了，别耽误时间！” 他手里拎着几个鼓鼓囊囊的超市购物袋，一副大厨驾到的派头。
林墨羽看着宁愿那副自信爆棚、仿佛米其林三星主厨附体的样子，再想想他那“千劫级”的厨艺审美，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他张了张嘴，试图用“其实冰箱里有速冻饺子”来挽救局面，但定骁和张凌已经认命地开始行动了，他只能把话咽回去，默默祈祷宁愿这次能超常发挥……或者至少，别做出来什么诡异版的料理。
厨房很快传来了熟悉的、带着点“毁灭性”气息的动静——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橘子的清香混合着奶油加热后特有的甜腻气息、还有宁愿时不时发出的、意义不明的“oh YEAh ”的自言自语。
客厅里，林墨羽、定骁、张凌三人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气氛。
“我说……” 定骁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牢宁这次……不会又搞出什么生化武器吧？这奶油混橘子的味儿……有点上头啊。”
张凌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默默点开了本地医院的导航界面，设置好了“消化内科”的路线，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林墨羽则悄悄地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沙发上。
然而，手机屏幕虽然朝下，但声音是挡不住的。更何况，英桀们怎么可能错过这种“观察人类迷惑行为”的绝佳机会？
爱莉希雅好奇地飘到屏幕边缘，粉色的眼睛闪闪发光：“哇~? 奶油橘汁意面？听起来好特别哦? 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呢？? 小墨羽他们的表情好像……很凝重？?”
符华投影端庄地悬浮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奶油……橘子……汽水……混合加热？这种组合……似乎违背了基本的味觉平衡原理。林墨羽的朋友，似乎对烹饪有着……独特的理解。”
识之律者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兴奋：“哈！我就知道！那个宁愿一看就是个厨房杀手！跟林墨羽半斤八两！快！让他们打起来！我要看谁先被毒倒！老古董，开盘不？我赌那个叫定骁的倒霉蛋第一个倒！”
“小识，我倒认为林墨羽是第一个倒的。”
“为什么？”
“因为他……喜欢作死。”
十多分钟后————
“大功告成！来来来！尝尝！” 宁愿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盘子，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出来。盘子里，煮好的意面被一种……难以形容的、呈现诡异奶黄色、泛着油亮光泽、还夹杂着橘色果肉和点点橘皮的粘稠酱汁包裹着。那股混合了甜腻奶油、浓郁橘香（甚至有点刺鼻）、以及一丝丝碳酸汽水残留气的味道，如同生化武器般瞬间填满了整个客厅！
林墨羽、定骁、张凌三人看着那盘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杰作”，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来！别客气！趁热！” 宁愿热情地把盘子放在桌子中央，脸上是的得意笑容。
空气死寂了几秒。
“咳咳，” 林墨羽艰难地开口，试图自救，“那个……牢宁啊，你看我们这么多人，就一盘……是不是有点……”
“有道理！是我疏忽了！这样，公平起见，我们抽签，谁抽中了谁先吃，尝尝鲜！”
说着，他不知从哪摸出三根长短不一的牙签，握在手里：“来来来，抽！”
林墨羽和张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决绝。定骁则还沉浸在幻想中，觉得可能是自己多虑了。
三只手伸向宁愿握着的拳头。
林墨羽抽——短签！
张凌抽——短签！
定骁抽——唯一的长签！
“恭喜定骁！” 宁愿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定骁的肩膀，“幸运儿！这第一口就交给你品鉴了！”
定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看着手里那根仿佛在嘲笑他的长签，又看看桌子上那盘散发着“混沌”气息的意面，再感受着林墨羽和张凌那充满同情（和庆幸）的目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我……” 定骁拿着牙签的手都在抖。
“快啊！磨蹭什么！凉了就不好吃了！” 宁愿催促道，眼神充满“期待”。
林墨羽和张凌默契地往后退了半步，给“勇士”留出足够的“表演空间”。
定骁深吸一口气，仿佛即将奔赴刑场。他颤抖着拿起叉子，小心翼翼地卷起一小撮沾满了粘稠酱汁的意面。那酱汁拉丝的效果堪比拔丝地瓜，散发着更加浓郁的、令人不安的混合气味。
他闭上眼，带着一种赴死的悲壮，将叉子送进了嘴里。
下一秒！
“唔……！！！”
定骁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瞪得如同铜铃！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
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海啸般的复杂味道瞬间在他的口腔里爆炸开来！
甜！腻死人的、仿佛加了十斤糖精的奶油甜味！
酸！尖锐刺鼻、带着橘皮苦涩的酸味！
咸！突兀的、仿佛盐罐子打翻了的咸味！
还有一股……诡异的、带着气泡感的、如同劣质香精般的橘子汽水余味！
这些味道完全独立，又强行融合，互相冲突，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针在疯狂刺激着他的味蕾神经！更可怕的是，那粘稠的酱汁糊在舌头上，带来一种窒息般的粘腻感！
“呕……咳咳咳！” 定骁猛地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眼泪鼻涕瞬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他感觉自己的舌头在哀嚎，胃部在翻江倒海！
“怎么样？怎么样？味道如何？” 宁愿还在旁边充满期待地追问。
定骁说不出话，只能用颤抖的手指指着那盘“意面”，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最后对着宁愿疯狂摇头摆手，表情痛苦扭曲得如同生吞了一只刺猬！
“嗯？不好吃？” 宁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狐疑地拿起叉子，也卷了一小撮送进嘴里。
一秒钟后。
宁愿的脸色也变了。他眉头紧锁，表情凝重，似乎在努力分析这复杂的味道。他咀嚼了两下，然后……
“有点坨了，不过还行。”
“？？？”
定骁不信邪，又吃了一口，最后还是绷不住了，张凌叹息一声，把提前准备好的垃圾桶踢了过去。
“yue————”
看着“飞流直下三千尺”的定骁，宁愿有些奇怪的问道：“很难吃吗？”
定骁朝着宁愿竖起中指，不再言语。
最终，这次聚餐以林墨羽去煮水饺而告终。
“果然还是他的手艺好啊。”张凌如是说。
（今日的胜负，定骁的败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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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最近突发奇想，各位可以在这里说一下对各原创角色的感想和印象，还有黄金裔由于能力限制以及书名，作者决定依旧是番外，暂不加入主线，最后给各位一串神明扣扣小代码：
另外，各位，问一下，小说推文是否需要作者授权，充电视频的那种。
作者去拷打表情犬了，加纳～
第64章 林墨羽：你是一名冬日玖辛奈玩家………
酒足饭饱，客厅里弥漫着食物的余香和慵懒的气息。宁愿被强行按在厨房水池边洗碗，水流声和隐约的抱怨成了背景音。林墨羽则心满意足地瘫在沙发上，揉着肚子，脸上是吃饱喝足的惬意。
“我就说不该让牢宁主厨吧，” 林墨羽打了个饱嗝，对着旁边的张凌抱怨道，“每次他的创新菜都跟开盲盒似的，十次有九次能让牢骁直接坐下。还不如一开始就让我做饭呢，虽然卖相狂野了点，但至少管饱好吃！”
张凌闻言无奈地笑了笑：“哎呀，又不是第一次了，谁知道这byd运气这么好？基本每次抽签都是他掌勺。” 他拍了拍林墨羽的肩膀，带着点安抚和“你懂的”意味，“别气了，下次接着让他洗碗不就是了？”
“xin” 林墨羽的脸上瞬间多云转晴，露出了“此计甚妙”的笑容。让宁愿那个审美掉线、厨艺随机的家伙去洗碗，确实是对他“创新精神”最好的“褒奖”！
“来来来！” 林墨羽瞬间来了精神，一扫饭后的慵懒，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吃饱喝足，正是切磋的好时候！上号上号！今天必须让你们见识见识我新练的飘带！”
“哟呵？长本事了？”张凌掏出手机有些戏谑的说道：“上次玩模拟器用舍人飘带加泉奈都被我用手机打爆了，怎么又有信心来单挑了？”
“少废话，要来赶紧来！”林墨羽正说着，忽的感到手机在震动，他迅速以极其迅捷的步伐来到房门前，露出一个坏笑：“为了防止你偷看，小爷我就先缩进房间咯～”说着就关上了门。
房间内————
“不是小祖宗们你们又干嘛？”林墨羽压低声音，背靠着房门，心脏因为刚才的冲刺还怦怦直跳，他紧张地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生怕外面的张凌或者宁愿听到动静过来，“现在他们几个可还在外面呢！要是被发现那麻烦可就大了！”
手机屏幕亮着，四位英桀都凑在“镜头”前。
“哎呀~小墨羽别紧张嘛！?” 爱莉希雅双手捧着脸，粉色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就是博士听说你要单挑，想帮忙呀? 人多力量大嘛? 保证让你赢得漂漂亮亮?”
“爱莉希雅！我没有说！别瞎说！”
“问题不是这个，主要是怕你们被发现，游戏输了无所谓，你们被发现了那可就难办了。”
听着林墨羽的担忧，符华开口了，她声音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支持：“林墨羽同学，不必担忧。我们只会在必要时刻提供辅助信息，绝不会暴露自身存在。况且……” 她看了一眼旁边摩拳擦掌的识之律者，“小识对‘战斗’的热情很高，让她旁观而不参与，恐怕会适得其反。”
“就是就是！” 识之律者挥舞着拳头，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战意，“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技术！有我们在，保管把他打得满地找牙！你只管往前冲！剩下的交给我们！反应、按键、走位提示！包你满意！而且……” 她得意地扬起下巴，“老古董还说负责盯着外面那三个！一有风吹草动，立刻警报！保证安全！”
看着眼前这四位——林墨羽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接受？风险太大了！万一被外面的人发现端倪……
就在林墨羽天人交战之际，外面隐约传来了张凌的声音：“喂！林墨羽！磨蹭什么呢？掉厕所里了？赶紧上号！等着虐你呢！”
“啧。”林墨羽悄无声息的锁上门，确认安全之后对着四位英桀说道：“记住，千万不要暴露，安全为上，一定不要出声，明白？”
四位英桀没有说话，只是齐刷刷的点了点头。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戴上耳机，点开了游戏图标。熟悉的界面出现，好友列表里，张凌的头像早已亮起。
“来了来了！” 林墨羽打开麦克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刚才找耳机呢！开！”
游戏加载完毕，对战房间开启。
漂泊的土！（致敬维吉尔）
外星的舍！（两分钟爆料）
六尾的鸣！（哈气的耄耋）
把你们的力量，借给我吧！
“就这？泉奈！”
战斗开始。
张凌的打法一如既往的凶狠直接，开局就利用角色特性猛扑上来，试图用快速的技能压制起手！林墨羽却还没有反应过来。
就在他手指即将被起手的瞬间。
识之律者猛地向前一倾！她操控着意念武器，其中一把极其精准地、无声地敲击了一下一个按键。
“挡”
格挡，斩击！
“好机会！” 林墨羽心中狂吼，成功打了张凌一个措手不及，然后就是一套丝滑小连招灌了下去！
“密码的牢羽！狗运起手！”
然后，在爱莉替他反应，梅比乌斯提示走位，识之律者帮他点技能的情况下，林墨羽以丝血残胜张凌。
屏幕上大大的胜负已分标志亮起，林墨羽操控的“六尾鸣人”仅剩一丝血皮，险之又险地站在了战场上。
“卧槽！！！” 林墨羽的耳机里瞬间爆发出张凌难以置信的怒吼，那声音充满了憋屈和愤怒，“狗运！绝对是狗运！你反应怎么可能那么快？！还有刚才那波走位！你丫是不是开桂了？！”
林墨羽摘下一边耳机，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朵，脸上却笑开了花，对着麦克风就是一顿输出：“哎哟喂~张公子~急了急了？怎么就急眼了呢？承认我技高一筹很难吗？什么叫狗运？这叫实力！懂不懂什么叫丝滑操作，意识拉满啊？哈哈哈！”
他笑得那叫一个得意忘形，特别是看到屏幕上识之律者得意地挥舞着拳头，爱莉希雅捂嘴轻笑，符华依旧沉稳警戒的样子，更是让他底气十足！
“不行！再来！” 张凌显然气不过，声音都带上了红温的沙哑，“刚才不算！这把不算！是我大意了！有本事再来！”
“再来？行啊。” 林墨羽正愁没地方继续显摆呢，“不过嘛，虐菜要雨露均沾，对不对？下一位挑战者，有请——我们的厨房艺术家，宁愿先生！”
林墨羽故意拉长了调子，朝着客厅方向喊道。
厨房的水流声停了，宁愿甩着手上的水珠，一脸不爽地走了进来：“喊什么喊？洗碗呢！干嘛？”
“干嘛？” 林墨羽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语气充满了挑衅，“张大公子刚被我斩于马下，现在轮到你了，宁大厨。敢不敢来一把？让我见识见识你除了炸厨房之外的‘艺术造诣’？还是说，你也担心大败而归？”
宁愿本来就被洗碗搞得心情烦躁，一听林墨羽这嘚瑟样和暗戳戳的嘲讽，火气“噌”就上来了：“放屁！谁怕了！牢凌输那是他菜！来来来！看我今天不把你屎都打出来！上号！” 他气冲冲地掏出手机，直接坐在了客厅的椅子上，动作带着要把手机屏幕戳穿的狠劲。
林墨羽看着宁愿那副气急败坏、恨不得立刻找回场子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虐张凌有英桀们帮忙，虐你宁愿？那还不是手拿把攥？他林墨羽对自己的技术还是有点自信的，打不过张凌那种反应怪，收拾个宁愿绰绰有余！
“行！宁大艺术家，请！” 林墨羽故意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轻蔑笑容。他重新戴上耳机，对着手机屏幕里的四位英桀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看戏，看戏！这把不用帮忙！看我单杀他！”
屏幕里，爱莉希雅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识之律者撇撇嘴似乎觉得没劲，符华依旧保持着警戒状态，梅比乌斯则是一副“无聊”的表情。林墨羽心领神会，这把，他要亲自把宁愿按在地上摩擦！
“来来来！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残忍！” 林墨羽信心十足地接受了宁愿的对战邀请，选好了角色，摩拳擦掌。
对战开始。
林墨羽只是把最后的飘带换成了白面具（暴蒸的面）其余一概不变。
宁愿则是，天道的超！（神之降临） 忍战的带！（虚虚实实） 冬日的玖！（必耗阳寿）
战斗开始！
林墨羽操控的六尾如同猛虎下山，攻势凌厉，操作精准！他完美地运用了角色特性，将宁愿打得节节败退！宁愿的技术确实不如张凌，在林墨羽的猛攻下显得左支右绌，第一个角色很快就被一套丝滑小连招带走！
“就这？宁大厨？” 林墨羽在麦克风里得意地嘲讽，“你这操作跟你做饭一样，主打一个出其不意——全是惊吓，没有惊喜啊！哈哈哈！”
宁愿气得脸都红了，咬着牙上了第二个角色，但依旧不是林墨羽的对手。林墨羽越打越顺，眼看就要二比零光速下班，把宁愿钉在耻辱柱上！第三回合，林墨羽满血“六尾的鸣” VS 宁愿“冬日的玖”。
“冬日玖辛奈？就这？” 林墨羽差点笑出声。这角色机制简单，强度一般，全靠一手“幸运星”赌脸。在他满血六尾鸣面前，残血的玖辛奈就是盘菜！他仿佛已经看到胜利在向他招手了！
“桀桀桀，受死吧！宁愿！” 林墨羽操控着六尾鸣人，带着满血的威势，直接莽了上去！技能衔接流畅，走位风骚，试图一套带走！
然而，局势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这个角色有个特殊机制——【幸运星】！有一定概率靠摸奖摸出来十秒无敌！
只见宁愿操控的冬日玖辛奈，在林墨羽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摸出来一个幸运星！
“卧槽？！” 林墨羽眼睛一瞪，“运气这么好？”
他赶紧收手，拉开距离，准备等这10秒无敌结束再动手。10秒时间转瞬即逝，护盾消失！
林墨羽再次欺身而上！
叮！
又一个幸运星！无敌护盾再次亮起！
“？？？” 林墨羽懵了，“又来？！”
他只能再次走位。护盾结束，再上！
叮！
第三个幸运星！
“不是吧阿sir？！” 林墨羽感觉自己头皮发麻，“这什么狗屎运？！”
接下来的场面，让林墨羽、张凌、甚至手机屏幕里的四位英桀都目瞪口呆！
宁愿仿佛被幸运女神本尊附体！他的冬日玖辛奈在林墨羽的猛攻下，把林墨羽追着打，眼看护盾就要结束，但每一次————
叮！叮！叮！叮！
一个接一个的金色幸运星如同不要钱般疯狂掉落！那10秒的无敌护盾几乎就没有断档过！上一个护盾的光芒还没完全消散，下一个就已经无缝衔接地亮了起来！冬日玖辛奈顶着那层几乎常驻的金光，如同开了锁血挂一样，在林墨羽的攻击中闲庭信步！
林墨羽的心态彻底崩了！
他所有的操作，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连招，在那层不讲道理的金光面前都成了笑话！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对着一个打不死的木桩疯狂输出！
“打你妈！！！” 林墨羽终于忍不住在麦克风里爆发出绝望的怒吼，“这他妈怎么玩？！宁愿！你是不是开挂了？！这幸运星是你家开的吗？！十秒一个十秒一个？！无限续杯啊？！”
他越急越乱，操作开始变形。而宁愿呢？从最初的慌乱和憋屈，到发现幸运星掉率异常后的茫然，再到此刻的……狂喜和底气十足！
“哈哈哈哈！林墨羽！你叫啊！你继续叫啊！” 宁愿在客厅里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了过来，“看见没？这就叫天命在我！这就叫欧皇附体！打不过就别说我开挂！承认我运气好很难吗？哈哈哈！”
在林墨羽无能狂怒的操作和宁愿得意忘形的笑声中，那层仿佛永不熄灭的金光终于……耗尽了林墨羽两个角色的耐心和血量。
六尾虽然靠着高灵活性，没被玖辛奈本体打中，却被通灵打了一点血，最后时间结算输了。
林墨羽的舍人，在绝望的平A中被冬日玖辛奈带走。
但他们的死亡并非无用！林墨羽发现了幸运星之间的间隔，于是，他决定放手一搏！
最终回，战斗开始！
宁愿正要摸奖，却听见————
莫拉塔！
宁愿直接被抓了！然后，就是，鲨鱼！扦插！一口火！
宁愿的血量飞速下降，而幸运女神仿佛从他身上离开，最终，三十秒时，满豆林墨羽直接将丝血的宁愿抓住带到中场然后————
科技要塞，移动马桶！
外道魔像破土而出，宁愿虽然秒替，但没有蛞蝓的他也于事无补。
“哈哈哈哈哈哈哈！宁愿！你还是慢了一步啊！胜利是我林墨羽的！依然没有改变！”
然后，在林墨羽癫狂的笑声中————
“叮！”
一颗金色的星星在雷电中出现，如同风暴中的灯塔！
“纳尼！”
林墨羽看着浑身冒着金光的宁愿，又看了眼自己已经转好的虚化，大吼道：“还有机会！我还能蒸！”同时狂点反弹，然后，在他大招结束的时候————
“心跳超时”
“网络异常，连接失败”
“网络连接异常”
然后林墨羽就被起手了。
“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混蛋啊！”
林墨羽气得，几乎晕厥了过去。
（未完待续）
（注，本文末尾这一块还是亲身经历，各位想必也有类似的经历吧（悲）蛤蟆床没木！）
第65章 比浏览记录更让人社死的是………
下午三点，地铁上————
“你是一名冬日玖辛奈玩家，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在开局的时候消耗寿命摸幸运星，寿命是你和阎王交易最常用的货币………”
林墨羽黑着脸给还在qq上嘲讽自己的宁愿发送过去，在三分钟之后宁愿直接了断的回复了一个摸头，林墨羽正要反击，却收到了定骁发的信息。
“没人觉得dot队很恐怖吗？里面那个带头纱的女子，疯狂朝人扔牌，还会使用魔法阵。召唤不可名状的紫色水晶大手…………”
“去你丫的！”林墨羽回复道：“dot队怎么你了？不就是用dot打满末日了吗，不就是在拿白厄遐蝶都没打过的你面前炫耀，至于吗？”
“林墨羽我*******！”
林墨羽也懒得和定骁吵架，直接关上手机，无聊的看着玻璃，爱莉她们不知道看见什么了，中午过后就集体缩在了备忘录里不出来了。
“罢了，事已至此，先发会呆吧。”
地铁平稳地行驶着，窗外是飞速掠过的隧道墙壁和偶尔闪过的广告灯箱。林墨羽靠在冰冷的玻璃上，放空大脑，构思着他那设定宏大但迟迟未动笔的小说，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黄金庭院mini版内部正经历着怎样一场惊天动地的“考古发现”。
手机备忘录深处。
这本应是一个存放琐事、偶尔被梅比乌斯和爱莉希雅当做临时休息处的地方。然而，一次无意间的探索，一个文件夹被爱莉希雅发现了。
“嗯？这是什么？” 爱莉希雅的好奇心永远是最旺盛的，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点开了文件夹。
“《深红之渊的呓语》？《孤高的狼与他的见》？《暗夜伯爵的觉醒》？《我与初的七百四十二次对决》？” 爱莉希雅一字一句地念出这些文件夹的名字，粉色的眼睛越瞪越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奇和……越来越浓的、快要溢出来的笑意，“噗……这、这些名字……小墨羽他……他以前还写这种东西吗？?”
她的声音立刻吸引了另外三位的好奇心（或者说吃瓜欲）。
“哼，无聊的文学创作？还是某种精神疾病的早期症状记录？” 梅比乌斯虽然嘴上嫌弃，但幽绿的蛇瞳却闪烁着科研人员发现新样本般的锐利光芒，迅速飘了过来。
符华也微微蹙眉，带着一丝长辈般的关切（和一点点好奇）靠近。连最闹腾的识之律者都被这诡异的文件夹名字勾起了兴趣，挤了过来：“啥啥啥？暗夜伯爵？听起来挺酷嘛，快打开看看！”
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爱莉希雅忍着笑，点开了《孤高的狼与他的剑》。
映入“眼帘”的并非什么小说文稿，而是一篇篇格式凌乱、充满潦草字迹的文本记录。
「5月11日，阴」
今日，吾于校后小巷再度遇见那群鬣狗欺凌弱小。呵，蝼蚁之辈，只知抱团吠叫。吾虽不屑与之为伍，但孤高的狼亦有不容践踏之道。 吾仅仅一个瞪视，便令其等肝胆俱裂，仓皇逃窜。无趣。或许，唯有初之剑，才能让吾之血再度沸腾……」
“噗——哈哈哈哈！” 识之律者第一个没忍住，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在虚拟空间里笑得直打滚，“哈哈哈哈！孤高的狼！ 还肝胆俱裂！哈哈哈哈！林墨羽以前这么能吹的吗？！笑死我了！这比老古董讲史还好笑！哈哈哈哈！”
梅比乌斯冰冷的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蛇瞳里充满了发现珍稀样本的兴味：“‘鬣狗’？‘蝼蚁’？‘孤高的狼’？自我认知与现实严重脱节，伴有明显的夸大妄想和英雄主义情结……典型的青春期躁动与中二病晚期临床表现。数据非常……有趣。”
符华看着日记里那的描述，再联想到林墨羽平时那副虽然跳脱却还是比较沉稳的样子，实在无法将两者联系起来，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也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这孩子……还有这样一面？
爱莉希雅更是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哎呀呀~? 原来小墨羽以前是这么……这么有‘风格’的呀！? ‘孤高的狼’~? 听起来很帅气呢！? 虽然行为好像是在做好事？?”
她又点开了《我与初的七百四十二次对决》。
这里面记录的则是密密麻麻的胜负和简短的心态笔记：
「第88局：胜。初的‘燕返’已臻化境，然吾之‘无想的一刀’更胜一筹！心潮澎湃！当浮一大白！（虽然喝的是可乐）」
「第233局：负。可恶！大意了！没有闪！被她的偷袭得手！此仇必报！今夜加练五百次！」
「第521局：胜。剑心通明！舍剑之外，再无他物！初，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剑道’！」
「第742局：负。……输了。但，我还会回来的！记好了初！我什么都做的到！」
“哇！还真打了七百多场啊！” 识之律者惊叹道，随即又吐槽，“不过这心态记录也太羞耻了吧！还‘无想的一刀’！‘燕返’！你们俩中二病是互相传染的吗？！哈哈哈哈！”
梅比乌斯看着那些胜负记录和心态变化，蛇瞳微眯：“ obsessive-pulsive disorder（强迫症）式的记录行为，胜负执念强烈，伴有明显的情绪波动……以及最后这突如其来的情感宣泄……嗯，样本的情绪复杂度超出预期。”
符华的目光则停留在最后那条记录和那个小小的笑脸上，眼神柔和了些许。能如此执着于一件事，并从中找到快乐和寄托，这份心性，倒也不全是胡闹。
最后，爱莉希雅点开了那个名字最诡异的《深红之渊的呓语》。
里面的内容更加……抽象和黑暗！
「血月当空，低语在耳畔回响。祂在召唤……这具躯壳早已腐朽，唯有‘虚妄’才是永恒！毁灭吧，重生吧，在这深红之渊的尽头！」
「今日数学测验，‘毁灭’了。老登看我的眼神，如同凝视深渊……或许，他早已被‘祂’污染了……」
「抽卡又沉了……呵呵……果然……命运早已注定……一切都是‘虚妄’……」
“哈哈哈哈哈哈！！” 识之律者已经笑到捶地，“数学测验毁灭了？！抽卡沉了就是命运虚妄？！哈哈哈哈！林墨羽你也有今天！你这黑历史够我笑一年！不行了不行了！我要截图！我要保存！”
梅比乌斯看着那些充满负面情绪和诡异幻想的文字，微微皱眉：“伴有明显的抑郁倾向和现实逃避行为，将日常挫折进行灾难化和神秘化解读……心理健康状态堪忧，啧，改天给小白鼠做做心理咨询吧。”
爱莉希雅也收起了部分笑意，粉色眼睛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感：“小墨羽以前……过得还挺……‘丰富’的呢？?”
就在四位英桀沉浸在这份“考古”发现的巨大欢乐（和科研价值）中，互相传阅、点评、吐槽得不亦乐乎时——
地铁到站的提示音响起。
车厢门打开，林墨羽去厕所洗了洗手后，从放空状态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只一眼！
仿佛一道九天玄雷兜头劈下！林墨羽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呼吸猛地一窒！大脑像是被强行格式化的硬盘，瞬间变得一片空白，只剩下屏幕上那无比刺眼、无比熟悉的文字，以及文字周围那四个姿态各异、但目光无一例外都聚焦在屏幕上的英桀们！
《孤高的狼与他的剑》……那潦草又故作深沉的字迹……“鬣狗”、“蝼蚁”、“孤高的狼”、“初之剑”……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极致羞耻、无地自容、惊恐万状的热浪，如同火山喷发般从林墨羽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的脸颊、耳朵、甚至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变得通红滚烫，仿佛下一秒就能滴出血来，甚至能感觉到蒸汽从头顶冒出！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扔在人潮汹涌的广场中央，所有的隐私、所有的黑历史、所有青春期那些不堪回首的中二幻想，都被他最在意（或者说最怕）的几个人看了个精光！
“呃……啊……” 一声极其短促、如同被掐住脖子的窒息声从林墨羽喉咙里挤了出来。他的手指猛地一哆嗦，手机差点脱手飞出去！他手忙脚乱地想要关掉屏幕，或者至少退出那个该死的文件夹！但极度的震惊和羞耻让他的手指变得僵硬而不听使唤，反而在屏幕上胡乱划拉了几下，差点又点开别的社死文件！
手机屏幕里，四位英桀也被林墨羽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和那声怪响吸引了注意力。
爱莉希雅第一个抬起头，看到林墨羽那张如同煮熟的虾子般通红、写满了“天塌了”表情的脸，她立刻捂住了小嘴，但粉色眼睛里那快要溢出来的笑意和促狭却怎么也藏不住：“哎呀呀~? 小墨羽~你醒啦？? 我们……我们刚刚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古籍’呢? 原来小墨羽以前这么有想法呀? ‘孤高的狼’~? 听起来超酷的！?”
“古……古籍？！” 林墨羽的声音都变调了，带着哭腔和绝望的颤抖，“不！那不是！那是……那是……” 他试图辩解，但大脑一片混乱，根本组织不起语言。
“哼。” 梅比乌斯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科研人员发现新大陆般的愉悦和毫不留情的剖析，“‘古籍’？爱莉希雅，你的用词太不严谨了。这分明是研究小白鼠青春期认知障碍、自我意识过剩以及典型中二病症状的宝贵‘临床记录’。数据详实，情感充沛，极具研究价值。尤其是这篇……”
梅比乌斯的蛇瞳扫过屏幕上那篇《深红之渊的呓语》，“将数学测验失败与‘虚妄’、‘毁灭’等概念强行关联，完美体现了非理性思维与现实挫折的灾难化处理模式。小白鼠，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丰富’的内心世界。”
“博士！别……别念了！” 林墨羽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恨不得立刻跳下地铁轨道！梅比乌斯那冰冷的、带着学术探究意味的点评，比直接的嘲笑更让他羞耻一万倍！
“哈哈哈哈哈哈！” 识之律者可没那么多顾忌，她笑得在虚拟空间里疯狂打滚，粉色的投影都因为大笑而不断波动，“临床记录！哈哈哈哈！梅比乌斯你说得太对了！林墨羽！没想到你以前这么能yy啊！还‘肝胆俱裂’！还‘无想的一刀’！哈哈哈哈！你咋不上天呢！不行了不行了！这些黑历史够我笑到下一个文明纪元了！老古董你快看啊！哈哈哈哈！”
符华看着林墨羽那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惨状，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些确实……颇为“独特”的文字，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一丝长辈看到孩子犯傻时的宽容和好笑：“林墨羽同学……每个人都会经历一些……特殊的成长阶段。不必过于介怀。” 虽然是在安慰，但这话无疑坐实了“黑历史”的真实性。
“特殊的……成长阶段……” 林墨羽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出窍。
完了……全完了……他的形象……他的人生……彻底终结在了这班通往学校的地铁上……
林墨羽，社会性死亡，确认。
————————————
给各位补一下那两条消息的完整版，玖幸奈那个是重写的。
你是一名冬日玖辛奈玩家，每天最喜欢干的事就是靠着你的狗运掏无敌幸运星，每当金光无敌十秒的时候，你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疯狂折磨对手，而对手又不能拿你怎样，最喜欢干的事便是和阎王交易，疯狂的拿幸运星恶心人！
没人觉得dot队很恐怖吗？里面那个戴头纱的女子，疯狂朝人扔牌，还会使用魔法阵。召唤不可名状的紫色水晶大手，像一个中世纪的邪恶女巫，疯狂诅咒敌人。而另外那个戴墨镜的紫发女人，又拿枪又拿刀的，一看也是个狠茬子。枪里的子弹跟不要钱一样，一个人在那疯狂转圈，嘴里还时不时念叨着，“该说再见了”。。还有个音鲸女子，时不时拿出她的大音鲸还时不时念叨着深海欢宴中,来自各位的悲鸣
但好几个回合都过去了，却没有人因此而受伤
这仨个女子放出了这么多不可描述的技能，伤害却没多少。也不知道这仨人在干嘛，越玩越觉得诡异。
作者去玩飘带去了，加纳～
第66章 前途无亮啊（悲）
班车在下午耀眼的阳光中平稳地行驶，窗外的景物飞速向后掠去。林墨羽独自缩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像一颗被霜打蔫了的茄子。他双眼无神地瞪着前方座椅的靠背，嘴唇无声地嗫嚅着，脑子里如同魔音灌耳般循环播放着同一句话：
“我的黑历史被看见了，我的黑历史被看见了，我的黑历史被看见了……”
识之律者那嘲讽的表情，如同刻在了他的视网膜上一样，挥之不去。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立刻启动黄金替罪羊（如果他有的话）穿越回过去，抓住那个觉得“黑历史是青春纪念”而舍不得删掉的自己，狠狠地给他来上一套“友情破颜拳”！
“啊啊啊！删掉！必须删掉！全部清空！” 林墨羽痛苦地把额头抵在前排冰冷的座椅靠背上，发出小声的哀嚎。社死的尴尬如同无数只小蚂蚁，在他心里啃噬，让他坐立难安。
不行！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在半路跳车！
林墨羽猛地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羞耻的画面从脑海里驱逐出去。他强迫自己开始想点别的。
想点什么好呢？游戏？昨晚被识之律者暴打的记忆浮现……pASS！动漫？新番还没更新……pASS！学习？……这个选项直接被大脑屏蔽了。
那……想想以后？
以后……爱莉和博士已经彻底适应了这里，等符华上仙和小识也安顿下来……以后……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他！
爱莉希雅、梅比乌斯、符华、识之律者……这已经四个了！他的手机里现在住了四个前文明的英桀（或相关意识体）！
剩下的英桀还有起码十个啊！凯文、苏、伊甸、维尔薇、阿波尼亚、千劫、科斯魔、格蕾修、帕朵菲利斯……
这要是以后一个个都被他“召唤”过来……
林墨羽眼前一黑，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场景：
千劫在他的手机里咆哮着要烧点什么，震得手机发烫；阿波尼亚用温柔但不容置疑的语气预言他下一秒会踩到狗屎；维尔薇试图把他的手机系统改造成能发射火箭的跨次元武器………
十个！再加上现在的四个！整整十三个英桀外带一个律者！他的手机真的要变成往事乐土plus版了！尤其是想到英桀之间时好时坏的关系，林墨羽就头皮发麻！这日子还能过吗？！
林墨羽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未来的“幸福”生活仿佛一片灰暗，压力山大！他痛苦地抱住了脑袋，感觉前途无“亮”。
就在他快要被这沉重的未来压垮，再次陷入绝望的漩涡时，另一个小小的、如同救命稻草般的念头，顽强地从混乱的思绪中钻了出来——
等等！
今天……是星期几来着？
林墨羽猛地抬起头，混沌的眼神开始聚焦。他下意识地掰着手指头算：周五……周六……周日……
然后就是——
下周一、二！考完就放假！
对！考试！虽然考试很讨厌，但考完就是胜利！就是解放！就是长达好两个月的美好假期！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火柴，瞬间照亮了他灰暗的心情！
假期！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可以睡到自然醒！不用担心迟到！ 意味着可以整天窝在家里打游戏、看动漫，不用担心作业（暂时）！ 意味着可以有大把的时间研究怎么给英桀们找合适的载体，或者……至少能安心应付他们带来的“惊喜”！ 意味着不用早起赶这该死的班车！ 意味着……至少有好几天，不用面对现实世界的压力！
虽然手机里的“压力”可能会倍增，但至少外界压力归零了啊！四舍五入，就是血赚！
“对啊！” 林墨羽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周二！就周二了！熬过这两天半！就是天堂！”
他自动忽略了考试本身可能带来的痛苦，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考完即放假”这个终极目标上！社死？黑历史？未来十三个英桀？在“即将放假”这个巨大的喜悦面前，仿佛都变得微不足道了起来！
人的快乐，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而纯粹！尤其是对学生党而言！
林墨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胸中的郁结瞬间消散了大半，但还是有些闷闷不乐。
班车吱呀一声停下，车门打开。林墨羽拎着仿佛有千斤重的书包，蔫头耷脑地随着人流挪下车。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发冷，脑子里还在单曲循环着“社死进行曲”，脚步虚浮地往校门口走去。
就在他快要融入校门口那些匆匆身影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让他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校门旁那棵老槐树的浓密树荫下，一个少女正斜倚着树干。她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晃动，一头柔顺的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略显清冷的侧脸。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点。是初。
她似乎是在等人，目光随意地扫过往来的人群，表情淡淡的，带着她一贯的那种疏离和些许不耐烦。但当她的视线掠过如同行尸走肉般飘过来的林墨羽时，那双清澈的眼眸微微顿了一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林墨羽也看见了她，本能地想挤出一个笑容打个招呼，但嘴角刚扯开一点，就又无力地耷拉下去。他现在实在没力气也没心情去维持什么社交面具了，只想快点钻进教室角落长蘑菇。他低下头，打算装作没看见，默默飘过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与初擦肩而过的瞬间——
“喂。”
一个清冷、带着点不耐烦味道的声音响起，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他死水般的内心。
林墨羽脚步一顿，茫然地抬起头。
初依旧保持着倚靠树干的姿势，甚至没有完全转过身正眼看他，只是侧着头，目光落在他那张写满了“生无可恋”的脸上，语气硬邦邦的：“你这是什么表情？一大早的，像是被人抢了钱包还踩了两脚一样。”
她的用词依旧毫不客气，甚至带着点刺，但林墨羽却莫名地从那硬邦邦的语气里，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别别扭扭的……关心？
“没……没什么……” 林墨羽下意识地否认，声音有气无力，“就是……没睡好……”
“没睡好？” 初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眼神里充满了怀疑，“你这副样子可不像没睡好，倒像是魂都被人抽走了，而且你平时见到我都是先怼两句，你今天却没有，还是说……” 她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一下，才又硬梆梆地补充道：“你遇到麻烦了？”
林墨羽张了张嘴，那些社死的尴尬和未来的焦虑堵在喉咙口，差点就要像倒豆子一样说出来。但最后，他还是艰难地咽了回去。怎么说？难道说“我手机里住着三个前文明英桀外加一律者，其中一个发现了我中二时期的黑历史并且未来还可能住进来十个我现在压力很大”吗？会被当成神经病的吧！
“……算是吧。” 他最终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又低下了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看着林墨羽这副油盐不进、蔫得更厉害的样子，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似乎有点烦躁，手指无意识地抠了一下粗糙的树皮。空气安静了几秒。
就在林墨羽以为这场尴尬的对话已经结束，准备再次开溜时，初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调子，但语速快了些，像是在完成任务一样：
“啧。多大点事。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 她瞥了他一眼，眼神飞快地移开，看向远处的教学楼，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不自在： “考完不就放假了。两天半，熬熬就过去了。考完……随便你怎么睡，睡死过去都没人管你。”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安慰？虽然用词依旧那么“初”式风格，硬得像石头，还带着点诅咒的意味（睡死过去），但林墨羽却猛地抬起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初那略显别扭的侧脸。
她……这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告诉他“眼光放长远点，快乐就在眼前”？
初似乎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猛地转过头，瞪了他一眼，语气更冲了：“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考完就是放假，这不是事实吗？赶紧调整好状态，别这副死样子进教室，看着就碍眼！”
说完，她像是完成了什么艰巨任务一样，立刻转回头，不再看林墨羽，耳根处似乎泛起了一点点极淡的红晕，但被她刻意用甩头的动作掩饰了过去。
林墨羽愣愣地看着她。虽然被骂了“死样子”、“碍眼”，但心里那股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的羞耻和焦虑，竟然真的被这硬邦邦的几句话撬开了一丝缝隙！
是啊，初说得对（虽然方式很别致）。天没塌，地没陷，只是社死了而已，只是未来可能很“热闹”而已！但眼前最大的关卡是什么？是考试！考完就是胜利！就是假期！假期的快乐是实实在在的！为了假期，现在这点尴尬和压力，算什么？！
一股新的、微弱的勇气和期待，如同初春的嫩芽，悄悄从他心底钻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没那么闷了。他看着初那副“我才不是在关心你我只是嫌你碍眼”的傲娇模样，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了弯。
“知道了。” 林墨羽的声音恢复了一些生气，虽然还有点沙哑，“谢谢啊，初。”
初的身体似乎极其轻微地僵了一下，随即用一种近乎凶巴巴的语气回道：“谢什么谢！谁要你谢了！赶紧走！还有，之前那事我没原谅你！” 她甚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什么烦人的苍蝇。
但林墨羽这次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有点……好笑，甚至有点暖。他知道，这大概就是初表达关心的极限了。
“嗯，是是是，改天再和你聊。” 林墨羽点了点头，拎着书包，转身朝着教学楼走去。他的脚步虽然还不算轻快，但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虚浮无力。阳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初依旧站在那棵老槐树下，斑驳的光影洒在她身上。她没有看他，只是低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林墨羽转回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今天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轻松了些许的笑容。
社死就社死吧！未来水深火热就水深火热吧！至少，考完试就能放假了！而且……好像也不是那么糟，至于以后的事？就让以后的我思考去吧，希望他不会掏出一个黄金替罪羊穿越回来追杀我，对了，今天周日，那么…………
mend your pace, sway to the beat，hands up! Embrace who you wanna be，we’re reaching heights unseen………
林墨羽哼着小曲，加快了脚步，朝着教室走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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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林墨羽的一天》
早上五点和符华小识打拳。
早上八点吃千师傅炒菜。
早上十点陪伊甸弹琴。
早上十一点和梅比乌斯一起研究如何进一步为英桀们更新载体。
中午十二点吃维尔薇炒菜（注，一定是百味炒的，不然就换千师傅！）
下午一点，抱着凯文睡觉。
下午三点，和忙活了一上午的帕朵聊天。
下午五点，同时面对苏和阿波尼亚共同进行的心理咨询。
下午七点，和科斯魔一起犯中二。
晚上八点，和樱一起搜剿格蕾修的违规画册，尤其是是和宁愿相关！
晚上九点，亲自下厨做饭。
晚上十点，和英桀们一起打游戏。
凌晨一点，抱着爱莉睡觉，等待明天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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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纳～作者去玩舍人去了
番外：英桀们的性格反转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轻轻地抚摸着宿舍凌乱的床铺，鸟儿在窗外欢快地鸣叫着，这本该是一个如诗如画的早晨，最是睡懒觉的好时机，但我们的主角林墨羽，他正顶着一头乱毛，睡衣歪斜，眼袋浮肿，正像个陀螺一样在床和书桌之间打转，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和极度崩溃。
“爱莉，爱莉，先别闹好嘛？还有梅比乌斯博士，我知道您现在很黏我但能麻烦您先别抱着我的手指吗？等等，阿波尼亚！那个迷你佛像很贵的，不能砸啊！”
让我们将时间拨回到几分钟前，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一向从容淡定的林墨羽如此破防呢？
几分钟前————
阳光温暖，被窝柔软。林墨羽正沉浸在周末清晨无拘无束的睡懒觉幸福中，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微笑，眼看就要再次沉入梦乡的第二阶段。
就在这时——
“喂！那边的！还在睡？你是哪里来的草履虫吗？太阳都晒到屁股了还不起来？赶紧给我起来！听见没有！”
一个清脆却带着十足不耐烦、甚至有点刻薄的女声，如同冰冷的针尖，猛地刺破了林墨羽朦胧的睡意。
林墨羽迷迷糊糊地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试图屏蔽这个吵闹的声音。这声音……有点耳熟，但这语气……是爱莉？不对啊，爱莉的声音明明那么甜，怎么会……
“还装死？” 那个声音更加不悦了，甚至带上了一丝威胁的意味，“再不起来，信不信我用箭把你的被子和床单一起钉在墙上？我说到做到！”
箭？被子钉墙上？林墨羽的睡意瞬间被吓飞了一半！他猛地睁开惺忪的睡眼，迷茫地看向声音来源——他的被子上方。
只见爱莉希雅正双手叉腰，粉色的头发似乎都因为不满而微微炸起。她漂亮的脸蛋上没有了往日的甜美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嫌弃和不耐烦的表情，粉色的大眼睛正用一种“看垃圾”般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瞪”着他。
“爱……爱莉？” 林墨羽懵了，大脑完全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你……你怎么……” 你怎么说话这个调调？！你被千劫附体了吗？！
“爱什么莉！叫那么亲热干嘛！” “爱莉希雅” 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语气更加恶劣，“跟你很熟吗？少套近乎！赶紧给我爬起来！看见你这副懒散的样子就烦！”
林墨羽：“？？？” 他彻底傻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这是爱莉希雅？那个总是笑吟吟、说话带波浪线的爱莉？这画风不对啊！
就在林墨羽cpU被这傲娇毒舌版爱莉希雅干烧了的时候，另一件让他更惊悚的事情发生了！
另一个他更熟悉、但此刻却让他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了，而且……近在耳边！
“嗯~小白鼠~再睡一会儿嘛~陪陪我好不好~好不好嘛~”
这声音……娇憨、绵软、带着浓浓的依赖和撒娇意味，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裹了蜜糖的小钩子。
林墨羽猛地一个激灵，睡意瞬间吓飞了一半！这……这tm是梅比乌斯博士的声音？！那个说话永远带着冷笑和刻薄、恨不得把他丢进焚化炉的梅比乌斯博士？！在撒娇？！还“嗯~”？！
林墨羽僵硬地、一点点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只见那个平时散发着幽冷绿光、总是用看实验品的眼神瞥他的梅比乌斯博士的q版手办，此刻正像一个树袋熊一样，用她那小小的、冰凉的手臂紧紧地抱着他的食指！小小的脑袋还在他的指关节上依赖地蹭来蹭去！
似乎是察觉到林墨羽的目光，q版梅比乌斯抬起了头，那双原本冰冷锐利的蛇瞳，此刻竟然变得水汪汪的，充满了依恋和……委屈？
“小白鼠~你醒了~”她的声音依旧是他记忆中的音色，但语调却软得一塌糊涂，“不要理那个凶巴巴的粉毛啦~再陪我躺一会儿嘛~就一会儿~你手指好暖和哦~” 她一边说，一边抱得更紧了，仿佛林墨羽的手指是什么绝世珍宝。还努力地抱的更紧一些，似乎想离他的手指更近一点，周身散发着“求关注求摸摸”的气息！
林墨羽：“！！！”
他的瞳孔瞬间地震！大脑cpU疯狂过载，冒烟，然后“砰”地一声，炸了！
我是谁？我在哪？我还没睡醒？还是在做噩梦？爱莉希雅变成了暴躁老姐？梅比乌斯博士变成了粘人精？！这世界线是不是哪里不对？！我一定是在做噩梦！对！一定是昨晚打游戏打太晚出现幻觉了！
然而，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反差中缓过神来，第三个声音，如同最终审判的钟声，轰然响起！
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充满嘲讽和蔑视的意味，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虚妄：
“哼，真是可悲又滑稽的景象。一个沉溺于低级睡眠欲望的愚昧凡人，两个因为无聊的数据波动而产生低级情感依赖的意识体……这就是所谓的‘智慧生命’？简直是对‘智慧’二字的侮辱。”
林墨羽如同生锈的机器人般，咔咔地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声音的另一个源头。
只见桌子上，阿波尼亚依旧是那副双手交叠、姿态端庄的样子，但脸上那悲天悯人的温柔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着极致嘲讽的冷笑。她那蓝色的眼眸中不再有慈悲和神性，只有浓浓的鄙夷和对一切信仰的嗤之以鼻。
“祈祷？神明？呵，” 她轻蔑地笑了笑，目光扫过林墨羽床头那个他旅游时买来的小小迷你佛像装饰，“不过是弱者编造出来自我安慰的可怜谎言罢了。指望一块石头来拯救你？不如指望明天太阳从西边出来更实际一点。说起来，你这小雕像做工真差，表情呆滞，线条粗糙，毫无艺术价值，砸了听个响或许才是它最大的贡献。”
说着，她似乎真的试图去推动那个放在书桌上的迷你佛像！
“阿波尼亚！那个迷你佛像很贵的，不能砸啊！” 林墨羽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扑过去护住那个小佛像！
至此，林墨羽的大脑终于彻底宕机、过热、然后爆炸了！
傲娇毒舌的爱莉希雅！ 粘人直球的梅比乌斯！ 渎神毒舌的阿波尼亚！
这个世界疯了！还是他疯了？！
于是，就出现了开头的那一幕—— 林墨羽顶着一头乱毛，睡衣歪斜，眼袋浮肿，像个失去灵魂的陀螺一样在床和书桌之间绝望地打转，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和极度崩溃，发出那声悲愤的呐喊：
“爱莉，爱莉，先别闹好嘛？还有梅比乌斯博士，我知道您现在很黏我但能麻烦您先别抱着我的手指吗？等等，阿波尼亚！那个迷你佛像很贵的，不能砸啊！”
林墨羽手忙脚乱地从阿波尼亚手中抢救下那个可怜的迷你佛像，刚把它藏到抽屉最深处，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新的“惊喜”就接踵而至。
“哟！林墨羽！早上好啊！昨晚睡得怎么样？看你这精神头，肯定做了个好梦吧！哈哈哈哈！”
一个洪亮、热情、充满阳光气息，甚至有点过于爽朗的声音如同自带扩音喇叭般响起，震得林墨羽耳膜嗡嗡作响。
林墨羽僵硬地转过头，只见手机屏幕上，凯文的投影不知何时出现了。但……眼前的凯文，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周身散发着冰冷寒气、眼神忧郁如同背负了整个世界的救世者。
眼前的凯文，脸上挂着堪比夏日太阳般灿烂耀眼的笑容，露出一口白得闪眼的牙齿，正热情洋溢地朝他挥着手，冰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活力？他甚至做了个扩胸运动，仿佛充满了用不完的精力！
“来来来！一日之计在于晨！别愁眉苦脸的！早上笑一笑，保证你一整天都精力充沛！”
林墨羽：“……” 他看着那个笑容灿烂得能去拍牙膏广告的凯文，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裂开了一条缝。他感觉现在的凯文看起来就像是会拿着天火圣裁去给烧烤摊点火助兴！他感觉自己的胃开始抽搐。他默默地转移开视角，试图无视这个过于活泼的“救世主”，目光却落在了书桌角落另一个安静的投影上。
那是苏。他总是闭着双眼，神情平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林墨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几乎是扑了过去：“苏！苏！你快看看！凯文他是不是……”
“吵死了。”一个冰冷、刻薄、带着毫不掩饰厌烦的声音打断了林墨羽的求助。
林墨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缓缓睁开双眼的投影。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悲悯与温和，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手术刀般锐利的审视和……不耐烦？
“一大清早就在这里大呼小叫，像个没进化完全的猴子。”苏的投影推了推根本不存在的眼镜，语气充满了鄙夷，“凯文那个白痴的噪音污染已经够烦人了，你还要来添乱？你的脑容量是不是只够处理‘饿了’和‘困了’这两种原始信号？”
林墨羽：“……”这是苏？确定不是某个阿玛忒拉斯，啊不，阿那克萨戈拉斯？
“还有，”苏的毒舌显然没有结束，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房间里其他几个“异常”的存在，“那个粉毛的聒噪麻雀，那条黏糊糊的冷血爬虫，还有那个装神弄鬼、连自己都骗的神棍……啧，一群低等生物聚集的垃圾场。林墨羽，你的精神污染耐受度倒是出乎意料的高，或者说，你的脑子本身就自带过滤功能，把智商都滤掉了？”
傲娇毒舌爱莉：“喂！戴眼镜的！你说谁是麻雀？！”
粘人精梅比乌斯：“小白鼠~他在骂我~好可怕~”
渎神阿波尼亚（冷笑）：“呵，自以为是的观测者，你的傲慢才是最大的愚昧。”
阳光凯文（完全没听懂）：“哈哈！苏！你说话还是这么深奥！不过听起来很热闹啊！”
林墨羽：“……” 他放弃了沟通。
而就在这时，一个他一直没注意到的小小身影，正默默地、极其努力地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是科斯魔的q版手办。那个平时总是躲在角落、沉默寡言、用眼神表达一切的少年，此刻正站在桌角，仰着小脑袋，对着林墨羽的方向，小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但因为他实在太小了，声音也细若蚊蚋，林墨羽根本听不清。
林墨羽下意识地弯下腰，把耳朵凑近了些。
只听那个小小的科斯魔模型，正用一种极其认真的、带着点焦急的语气，不停地、反复地念叨着： “那个，林墨羽……早上好……今天天气真不错呢……你吃早餐了吗？……我听说不吃早餐对胃不好……虽然我们现在不需要吃东西……但是……那个……你昨晚睡得好吗？……我有点担心……那个……就是……呃……今天有什么计划吗？……我觉得……或许……我们可以……聊聊天？……一直不说话感觉有点奇怪……你说对吧？……那个……我是不是话太多了？……抱歉……”
科斯魔（话痨忐忑版）的小脸上写满了紧张和努力，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勇气在没话找话，生怕冷场，又担心自己说太多惹人烦。
林墨羽看着这个努力克服“社交障碍”的科斯魔，心情复杂得无以复加。这……这还不如他不说话的时候呢！至少那时候是安静的！
就在林墨羽被这接二连三的性格反转搞得头晕目眩、几乎要原地石化的时候，一个他更加意想不到的身影，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气场，悄然浮现。
是帕朵菲利斯。那个总是笑眯眯、眼神灵动、带着点小狡猾、开口闭口“老板”“运气”“进货”的猫娘，此刻正双手抱胸，站在虚拟空间的显眼位置。她的脸上没有了往常那种讨喜的、商贩般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严肃、甚至带着愤怒和鄙夷的表情。她的眼神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林墨羽……旁边书桌上的一支铅笔。
“喂！那边那个！” 帕朵（正义凛然版）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指向那支铅笔，“那支笔！是你自己的吗？有购买记录吗？有发票吗？怎么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放在这里？！这种行为是绝对不可取的！是可耻的偷窃行为！是道德的巨大污点！快说！这是从哪里‘进货’来的？！必须立刻物归原主！并且要向原主诚恳道歉！”
林墨羽看着那支自己用了半年的铅笔，又看看帕朵那副“打击罪恶绝不姑息”的正义使者模样，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帕朵菲利斯……厌恶偷窃？还要他给铅笔找原主道歉？！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然而，最大的“惊喜”，往往压轴出场。
就在林墨羽觉得自己已经见识了所有离谱的反转，神经快要麻木的时候——
一个低沉、平静、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有礼貌的声音，缓缓响起。那声音的音色他无比熟悉，是千劫的。但……那语调……那用词……
“早安，林墨羽先生。希望昨夜的休憩为您带来了充沛的精力。冒昧打扰，请问您是否知晓附近何处可以采购到品质尚可的食材？我注意到您目前似乎缺少一些新鲜的调味料，或许我可以为您准备一份早餐，以表达对您提供栖身之所的谢意。当然，如果您暂无需求，我绝不强求。”
千劫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具遮挡了他的表情，但他的姿态却显得异常……平和？甚至有点拘谨？他用词礼貌得体，语气温和（相对他而言），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商量口吻，仿佛生怕惊扰到谁，或者冒犯到谁。
林墨羽如同被一道天雷直劈天灵盖，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千劫说话用敬语？！
“呃……啊……嗯……” 林墨羽的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音节，大脑彻底蓝屏，死机，然后冒起了缕缕青烟。他看着眼前这个礼貌得让他毛骨悚然的千劫，又看了看旁边热情做操的凯文、喋喋不休的苏、努力搭讪的科斯魔、正义批判的帕朵、还有之前傲娇的爱莉、粘人的梅比乌斯、渎神的阿波尼亚……
这一刻，林墨羽深深地、深深地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或者……其实他已经死了？这里根本不是他的宿舍，而是某个专门针对他的、充满了性格反转英桀的……地狱？！
“不对！” 林墨羽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大脑在极度的混乱和崩溃中强行挤出一丝清明，“这里没有看见符华、伊甸、格蕾修、维尔薇和樱！指不准她们还是正常的！只要大V老师出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瞬间点燃了林墨羽最后的希望！他小心翼翼的把依旧抱着他手指撒娇的梅比乌斯放下来，无视了还在批判铅笔道德的帕朵，绕过了热情洋溢邀请他晨练的凯文，屏蔽了喋喋不休毒舌的苏和努力搭讪的科斯魔，跌跌撞撞地扑向自己的电脑！
他的手指因为激动和残留的惊吓而微微颤抖，几乎是砸在开机键上。电脑屏幕亮起，熟悉的启动界面此刻在他眼中如同通往救赎的大门！
快！快！找到文件管理！找到那个标记着“维尔薇”的文件夹！那里一定有她留下的日志、分析工具或者什么应急预案！大V老师那么厉害，肯定早就预料到各种情况了！
系统终于完成加载。林墨羽迫不及待地双击打开“此电脑”，目光如同扫描仪般飞速掠过各个盘符，最终锁定在那个他专门为英桀们建立的、命名为“往世乐土数据备份（别乱动）”的文件夹上。
他的心跳如同擂鼓，呼吸急促，点开文件夹的手都在抖。里面是按照英桀名字命名的子文件夹整齐排列着。他无视了其他，鼠标光标如同精准制导的导弹，直指那个标记着【维尔薇】的文件夹！
双击！ 文件夹应声打开！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像是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对着林墨羽熊熊燃烧的希望之火，兜头浇下！
文件夹里，确实有很多文件。但……和预想中的各种高端分析工具、复杂设计图、加密日志完全不同……
《关于意识载体稳定性的99种失败猜想（草稿）》 《我的研究是不是真的很无聊？.txt》 《他们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怪胎？.docx》 《今天又搞砸了，果然我不行.memo》 《好想把自己关进小黑屋永远不要出来.jpg》 《或许我该试试更简单的项目，比如折纸飞机？.pdf》（点开里面是乱码） ……等等等等。
文件名充满了自我怀疑、自卑和消极情绪！别说应急预案了，连一条看起来靠谱的分析记录都没有！这根本不是那个自信爆棚、思维跳脱、喊着“惊叹吧！”的维尔薇会留下的东西！这完全就是一个……社恐+自卑+重度自我怀疑症患者的碎碎念合集！
林墨羽的心，瞬间凉了半截。他不死心，颤抖着手，点开了那个《关于意识载体稳定性的99种失败猜想（草稿）》。
文件里根本没有什么猜想，只有满屏的： “第一条：我觉得不行。” “第二条：好像还是不行。” “第三条：我果然不行。” …… “第九十九条：算了，我就是个废物，什么都做不好。”
林墨羽：“……” 他感觉眼前一阵发黑，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最后的希望……大V老师……也……沦陷了？而且是以这种……彻底摆烂自卑的方式？！
就在林墨羽因为维尔薇的“堕落”而陷入绝望深渊时，手机屏幕上，又悄无声息地浮现出几个他刚才没注意到的投影。
符华确实出现了。但她不再是那个沉稳可靠、带着长者威严的赤鸢仙人。她双手抱胸，下巴微抬，眼神睥睨，周身散发着一股……狂傲不羁、老子天下第一的气场？她甚至模拟出了一件披风的效果，嘴角挂着一抹嚣张的冷笑：“哼，一群庸庸碌碌之辈。此间天地，看来唯有本座方为清醒之人。林墨羽，看你如此惶惑，莫非是被本仙的王霸之气所慑？”
林墨羽：“……” 他感觉自己的胃又开始抽搐了。符华也疯了！
伊甸的投影也悄然浮现。她依旧优雅地端着酒杯，但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了往日的温和与悲悯，只剩下冰冷的挑剔和刻薄。她轻轻晃动着杯中并不存在的酒液，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一切，最终发出一声极轻的、充满鄙夷的嗤笑：“呵，廉价的装饰，毫无品味的布局，还有这吵闹不堪的环境……真是令人作呕的庸俗。
看了眼黄配紫睡衣的林墨羽，伊甸又补了一句：“林墨羽，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美’这个字的最大亵渎。”
林墨羽：“……” 他感觉自己被骂了，但又不知道具体哪里被骂了。伊甸的毒舌……杀伤力好强！
而格蕾修……她正坐在虚拟的画板前，但画板上不是她以往那些充满灵性和幻想的画作，而是……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她的小眉头紧锁，手里拿着虚拟的笔，正对着画板上的文字冥思苦想，嘴里还小声念叨着：“第一章……主角出场……要冷酷……要霸气……嗯……然后遇到挫折……不行，这样不够爽……要不要直接开无敌挂？反正不要画画！”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了“小说创作”中，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
林墨羽：“……” 格蕾修……不想画画……想写网络爽文？！
最后……是樱。她的投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最边缘的角落，脸上不再是那种带着淡淡哀伤和决绝的平静，而是挂着一抹……略显轻佻和玩味的笑容？她的指尖把玩着一缕虚拟的粉色发丝，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墨羽，眼神如同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逗？
“哟~墨羽~” 樱的声音不再是清冷空灵，而是带上了一丝慵懒和戏谑，“一大早的就这么热闹？看你手忙脚乱的样子，还挺可爱的嘛~需不需要姐姐我来‘帮帮’你呀？” 她特意加重了“帮帮”两个字，尾音上扬，充满了暧昧不明的意味。
林墨羽：“！！！” 调戏？！他被樱调戏了？！ 那个沉默寡言、身负悲愿、拔刀只为守护的樱……在调戏他？！
“噗——” 林墨羽感觉自己最后一道心理防线被彻底击穿！他猛地捂住胸口，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没有瘫软下去。
他目光呆滞地扫过眼前这无比荒诞、无比惊悚的一幕幕： 傲娇骂人的爱莉希雅！ 粘人撒娇的梅比乌斯！ 渎神毒舌的阿波尼亚！ 阳光灿烂的凯文！ 刻薄厌世的苏！ 话痨忐忑的科斯魔！ 正义批判的帕朵！ 礼貌得吓人的千劫！ 狂傲不羁的符华！ 毒舌鄙夷的伊甸！ 想写小说的格蕾修！ 自卑摆烂的维尔薇！ 还有……正在调戏他的樱！
全员！是全员性格反转！一个都没跑掉！
“呵……呵呵……” 林墨羽的喉咙里发出几声破碎的、如同漏风箱般的干笑，眼神彻底失去了高光，充满了被玩坏的空洞和绝望，“完了……全完了……没一个正常的……哈哈……”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自己的宿舍，而是掉进了一个由某个恶趣味神明打造的、专门针对他的、集合了所有英桀ooc版本的……终极社死地狱！
而就在这时，那个依旧抱着他食指的q版梅比乌斯（粘人版）似乎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剧烈波动，抬起头，用水汪汪的大眼睛担心地看着他，用更加软糯的声音问道： “小白鼠~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帮你看看？虽然我可能也看不明白啦~但是我可以陪着你哦~”
林墨羽缓缓地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用最软的语气说着最扎心话（“可能也看不明白”）的梅比乌斯博士，又看了看周围这一圈群魔乱舞的英桀投影。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崩溃、饱含着无尽绝望和灵魂震颤的惨叫，猛地从林墨羽的喉咙里爆发出来，穿透了宿舍的墙壁，惊飞了窗外树上所有的鸟儿。
（林墨羽，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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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想继续看吗？想的话就在这里戳戳这里，另外，作者最近准备开感情线了（嘻嘻）
加纳～作者玩查克拉二哥去了。
番外：英桀们的性格反转了！（其二）
宿舍————
林墨羽在宿舍的角落蹲着，他的大脑在疯狂的“网络异常未响应。”如果有一个屏幕能用文字输出他现在的状态，那就是————“林墨羽ExE.未响应”
简短的混乱之后，林墨羽开始梳理现状，并开始归结出哪些英桀需要优先关照。
“首先，凯文、千劫、科斯魔、格蕾修和梅比乌斯都还好，凯文只是恢复了出场设置，千劫说话有礼貌虽然有点诡异但还行，科斯魔和格蕾修反转的还算正常，梅比乌斯……你别说，还挺可爱的。”
“其次，苏、符华、阿波尼亚和帕朵，苏只要不去找他就没事，符华当成小识哄就行了，阿波尼亚只是不信神而已，帕朵看起来除了讨厌“进货”之外，其他地方没什么大变化。”
“最后，维尔薇、樱、伊甸还有爱莉，这三个才是大麻烦啊，维尔薇不恢复基本无解，樱当神子养就行，至于伊甸和爱莉………先让她俩吵着吧，起码爱莉不会去招惹其他人，这么看下来樱反而是最轻的，不管了，先想办法把维尔薇掰回来。”
在确立了以绝对要把维尔薇掰回来的原则后，林墨羽从角落爬起来，开始和“专家”维尔薇沟通。
接下来的时间，对林墨羽而言，简直是精神上的凌迟。
他使出了浑身解数！用尽了他能想到的所有安慰、鼓励、肯定的话语！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表情诚恳得如同在宣誓！他试图告诉眼前的“维尔薇”，她的才华多么耀眼，她的造物多么精妙，她本身的存在就是奇迹……
然而，收效甚微。
“不……我不行的……我什么都做不好……” “那些设计……都是垃圾……只会添麻烦……” “求求你……别管我了……让我一个人待着……” “我……我甚至不配拥有‘维尔薇’这个名字……”
“专家”维尔薇的声音细若蚊蚋，充满了自我厌弃。她甚至不敢抬头看林墨羽，整个人都黯淡得仿佛随时会熄灭。无论林墨羽说什么，都被她那堵厚厚的、用自卑筑成的墙给弹了回来，甚至反弹回来更负面的能量。
林墨羽说得口干舌燥，感觉自己不是在安慰人，而是在对着一个无尽的黑洞呐喊，连回音都被吞噬了。他甚至开始怀疑人生，怀疑自己的沟通能力是不是负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挫败感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勒得他快要窒息。
就在林墨羽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沉重的负能量压垮，太阳穴突突直跳，几乎要忍不住抓狂咆哮“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啊！”的边缘——
“唉……”
一声极其轻微，却与之前那怯懦、自卑气质截然不同的叹息，突然从那个黯淡的投影中传出。
那声叹息里，没有自卑，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仿佛积压了万年的疲惫和……一丝无奈？
紧接着，在林墨羽惊愕的目光中，那个一直蜷缩着的“专家”维尔薇，缓缓地、但却异常稳定地……抬起了头！
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躲闪的、惶恐的、几乎要溢出水汽的懦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极致的、仿佛剥离了所有情绪的、如同精密仪器般审视一切的锐利目光！虽然投影依旧黯淡，但那核心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抬起手，不再是那种畏缩的样子，而是带着一种习惯性的、仿佛要推眼镜的动作（虽然她并没有眼镜），手指纤细却稳定。
“够了。”
一个平静、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充满了毋庸置疑力量感的声音响起。这声音不再微弱，不再颤抖，而是如同冰冷的金属碰撞，直接穿透了之前那黏稠的自卑氛围。
“林墨羽，你的安慰技巧还是拙劣得令人发指，情感渲染空洞无力，逻辑链条漏洞百出。”
“本我”维尔薇的目光如同扫描仪般上下打量着彻底愣住的林墨羽，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继续听下去，除了浪费彼此的时间，以及持续污染我的耳朵外，毫无意义。”
“你是，本我？”林墨羽看着面前的维尔薇有些不自信的问道：“你也被反转了？”
“没错，准确的来说是每个人格都被反转了，比如讲师，她今天吵着要出去飙车，被我按住了。”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切还得怪“大魔术师”她昨天缠着专家给她搞一个能反转性格的东西，结果弄完之后，她不小心塞进了她的魔术炸弹，结果还“不小心”引爆了，然后，就成了现在这样。”
“那就没什么解决的办法吗？”
“虽然知道你想在我这里得到肯定的答案，但很可惜没有，你知道的，最好的后门就是没有后门，“专家”没有留解药。”
“那咋办？一直拖下去？”
“这你倒不用担心，这个药效最多持续一天，最迟明天早上就会恢复现状，你只需要在这期间稳住他们就搞了，你不用太担心，在这期间，凯文他们我会帮你看好的，能解释情况我也会去解释，今天一整天都会是我，你放心去管爱莉希雅她们就行。”
“好，谢谢你了维尔薇，改天给你单独做顿饭。”
“行了别废话了，去吧。”
告别了意外靠谱的“本我”维尔薇，林墨羽长舒一口气。至少凯文、千劫那几个“问题不大”的有人看着了，压力瞬间减轻了一半。但他的神经并未放松，因为接下来要面对的，才是真正的“硬仗”。
他的目光投向房间的另一侧。在那里，反转后的樱正以一种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姿态存在着。
平时的樱，总是安静地侍立一旁，眼神清澈专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守护者的坚定，如同出鞘即见血的利刃，收敛锋芒时则静若处子。
而现在……
樱不再静立，而是略显慵懒地斜倚在一本书上，一手托着腮，另一只手的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自己垂落的一缕发丝。她那双向来清澈平静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玩味。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嗯……又纯又媚，还带着点危险的气息。
林墨羽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靠近，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尽可能自然（但可能看起来有点傻）的笑容：“那个……樱？中午好啊？吃……吃过了吗？” 他试图用最无害的日常用语开场。
樱抬起眼眸，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他身上，那眼神仿佛带着小钩子，让林墨羽莫名感到一阵心虚。她轻笑一声，声音不再是以往的清冷，而是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哦？是墨羽啊~”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每个字都像是在人心尖上挠了一下，“怎么？终于想起姐姐我了？刚才不是和那个阴沉的工程师小姐聊得很‘投缘’吗？”
林墨羽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摆手：“没有没有！就是……就是正常沟通！讨论一下……呃……技术问题！” 他可不敢让樱知道维尔薇的情况，天知道反转后的樱会有什么反应。
“技术问题？” 樱眉毛微挑，放下卷头发的手，身体微微前倾，投影凑近屏幕“前方”，仿佛要看得更仔细些。这个动作让她那双带着戏谑光芒的紫色眼眸更具压迫感。“我看不像哦~小墨羽刚才的表情，可是很‘丰富’呢~一会儿苦恼，一会儿惊讶，一会儿又如释重负……真有趣~”
林墨羽额头开始冒汗。这观察力也太敏锐了吧！果然就算是反转了，樱还是那个樱，只是表达方式变得……太有冲击力了！
“真的只是技术讨论！” 林墨羽坚持道，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樱，其实我来是想跟你说一下……嗯……就是……你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太一样？” 他尽量委婉地提示。
“不一样？” 樱歪了歪头，做出一个思考的表情，但这个动作由现在的她做出来，反而更像是在故意卖萌或者说……调情？“让我想想哦~”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点着自己的下巴，“嗯……好像确实有点不一样呢~比如……突然觉得小墨羽你……”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紫色的眼眸上下打量着林墨羽，目光大胆而直接，看得林墨羽浑身不自在，脚趾都下意识地抠紧了。
“……突然觉得你比平时看起来更顺眼了点？傻乎乎的样子，也挺可爱的嘛~” 她终于把话说完，说完还对着林墨羽抛了个wink！
轰！林墨羽感觉自己的脸颊温度瞬间飙升！被平时清冷自持的樱这样直白地“调戏”，这冲击力简直比被崩落版千劫瞪一眼还大！
“樱！别……别开玩笑！” 林墨羽舌头都快打结了，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直视屏幕，“我……我是说正经的！你今天……呃……性格方面，有没有觉得有点……变化？比如……想做一些……平时不会做的事？” 他努力暗示。
“平时不会做的事？” 樱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她再次向前探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味道，“有啊~比如……现在就很想逗逗你，看你脸红无措的样子~比以前天天板着脸有趣多了~怎么样？再给姐姐表演一个？”
“！！！” 林墨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还怎么聊下去？！这完全是鸡同鸭讲！不，是被猫调戏的老鼠！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现在这个状态的樱讲道理、摆事实，根本行不通！她完全沉浸在“逗弄小白鼠”的乐趣里，而且乐在其中！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要拿出对付熊孩子……不对，是拿出对付高攻低防的“坏女人”的架势来！
他强行板起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点（尽管通红的耳朵出卖了他）：“樱！我不是在开玩笑！你听我说！你现在状态不对！是维尔薇的魔术炸弹……”
“魔术炸弹？” 樱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副“我好怕怕哦”的表情，但眼神里的笑意却更浓了，“听起来好危险呢~那小墨羽要不要来‘保护’一下姐姐呀？姐姐现在可是很‘柔弱’呢~” 她说着，还故意用手背轻轻抵着额头，做出一个西子捧心般的柔弱姿态。
林墨羽：“……” 他感觉自己快要阵亡了！血槽已空！这谁顶得住啊！
就在林墨羽即将放弃治疗，准备呼叫“本我”维尔薇场外支援的时候，樱却突然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调调。她放下手，脸上的笑容虽然还在，但那份戏谑淡化了许多，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原本樱的冷静光芒。
“好了，不逗你了。” 樱的语气平稳了些许，虽然依旧带着那丝慵懒的沙哑，但不再那么具有攻击性，“看你急得汗都出来了。是那个炸弹的影响，对吧？性格反转？”
林墨羽猛地抬头，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疯狂点头：“对对对！樱你明白了？就是那个！效果大概会持续一天！明天就能恢复正常！所以今天麻烦你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点？”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带着最后的期望。
樱看着他这副如释重负又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又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收敛？嗯……有点难呢~毕竟现在感觉这样也挺有趣的。” 她看着林墨羽瞬间垮掉的表情，话锋一转，“不过嘛……”
她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基本的理智和记忆还在。我记得你是林墨羽，知道平时的我是什么样的，也知道现在……嗯，有点‘过头’。” 她似乎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放心吧，不会给你添大麻烦的。至少……不会像某个粉毛妖精一样，闹得鸡飞狗跳。”
听到这话，林墨羽差点感动得哭出来！果然！樱还是靠谱的！哪怕性格反转了，底线还在！
“谢谢樱！太感谢了！” 林墨羽连忙道谢，感觉自己又从地狱边缘爬了回来。
“先别急着谢~” 樱又眯起了眼睛，那抹熟悉的、带着小恶魔气息的笑容重新浮现，“虽然不会添大麻烦，但是呢……”
她再次凑近屏幕，声音拖得长长的：“~小墨羽今天得多陪姐姐‘玩’才行哦~不然的话，姐姐可能会因为‘无聊’，而忍不住去找点别的‘乐子’~比如……去‘逗逗’那个今天难得不板着脸的凯文？或者去给梅比乌斯博士的‘新衣服’提点‘建议’？”
林墨羽刚刚放回肚子里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这威胁……太有针对性了！精准命中了他的死穴！
“陪！必须陪！绝对陪！” 林墨羽立刻指天发誓，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宣誓，“今天我就是您的专属陪玩！您说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说撵狗我绝不抓鸡！” 只要这位祖宗不去招惹其他那几个更棘手的，让他干啥都行！
“乖~” 樱满意地笑了，伸出手指隔着屏幕虚点了点林墨羽的额头，“那……先给姐姐笑一个？要可爱点的哦~”
林墨羽：“……” 得，今天这脸，怕是保不住了。但为了世界的和平（宿舍的安宁），他认了！林墨羽努力扯出一个自以为“可爱”实则扭曲的笑容。
樱看着他那副视死如归的搞笑表情，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真正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的快意。
虽然沟通过程曲折离奇且充满“精神折磨”，但总算……暂时稳住了一个。林墨羽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樱，一边陪着傻笑，一边在心里默默流泪：维尔薇，你最好明天早上准时恢复！不然我真的要顶不住了！
林墨羽好不容易从“妩媚版”樱那里争取到一点喘息之机（代价是答应了无数不平等条约），正揉着笑僵的脸颊，打算思考下一步该如何应对伊甸和爱莉希雅那两个“大麻烦”时，一阵极其不寻常的动静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并非战斗的轰鸣，也不是寻常的交谈，而是一种……压抑的、带着窘迫和慌乱的男性声音，夹杂着另一个冷静、清晰、却带着一丝微妙玩味和慵懒笑意的女声。
林墨羽随眼一看便是惊鸿一瞥，只见桌面临时放置的虚拟沙发上，呈现出一幅足以让他眼珠子掉下来的景象！
平时那个冷得像冰块、眼神能冻死企鹅、一拳能打穿终焉的凯文·卡斯兰娜，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局促的姿态坐着！他背脊挺得笔直，双手紧张地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那张英俊却总是覆盖着寒霜的脸上，此刻竟然……泛着明显的红晕！ 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清晰可见！
他甚至不敢抬头，冰蓝色的眼睛躲闪着，目光飘忽地落在自己的鞋尖上，仿佛那里有什么宇宙真理值得研究。整个人的气场，从“冰山猛男”硬生生变成了“纯情男高被学姐堵在墙角”！
而造成这一切的根源，就坐在他身边。
mEI。
平时的mEI，是冷静、睿智、理性到近乎淡漠的科学化身，眼神深邃如同星空，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学术气息。
而现在……
mEI博士优雅地交叠着双腿，侧身面对着凯文，一只手肘撑在沙发靠背上，手掌托着腮。她那双向来只专注于数据和公式的紫色眼眸，此刻正含着清晰的笑意，带着一种慵懒又极具穿透力的目光，毫不避讳地、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身边坐立不安的凯文。
她的嘴角勾着一抹玩味的弧度，声音不再是平铺直叙的冷静，而是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和故意的拖长，每个字都像羽毛般轻轻搔刮着人的心尖：
“嗯？怎么了，凯文？” mEI微微歪头，发丝垂落几缕，更添几分风情，“今天的你，好像格外……安静？以前不是总会找些笨拙的话题，试图和我聊天吗？虽然那些话题通常都缺乏逻辑性和深度。”
凯文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都有些发紧，甚至带上了点变声期少年般的沙哑：“我……我没有……mEI……我只是……觉得今天……有点热……” 他的辩解苍白无力，甚至下意识地用手扇了扇风，尽管客厅的空调温度适宜。
“热？” mEI的眉毛挑得更高了，笑意更深，“是吗？可我觉得温度刚刚好呢~” 她故意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的味道，“还是说……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让你……‘热’起来了？”
“！！！” 凯文像是被电流击中般，猛地往后缩了一下，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脸上的红晕瞬间爆表，几乎要滴出血来！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气音，眼神慌乱得像只受惊的大型犬。
“噗——” mEI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她看着凯文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实验反应，“你现在的样子，可比你平时板着脸可爱多了，凯文。”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凯文紧绷的手臂：“放松点，我又不会吃了你。只是觉得……今天你这副笨拙又努力想保持镇定的模样，还挺……有趣的。”
凯文浑身僵硬，被mEI手指点中的地方仿佛过了电一样，整个人都快冒烟了。他完全无法理解今天mEI是怎么了！为什么说的话、做的事都那么……那么让人心跳加速、无法思考！这比面对一千只崩坏兽还要让他紧张！
林墨羽，看着眼前这幕“冰山融化，反被御姐拿捏”的惊天大戏，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卧槽！反转！这绝对是反转的效果！凯文变成了纯情男高！mEI博士变成了主动出击的撩人御姐！这反差……这剧情……也太刺激了吧！
紧接着，一股难以抑制的、如同火山喷发般的狂喜和恶趣味瞬间席卷了林墨羽！这种千载难逢的场面！不记录下来简直天理难容！这是历史的瞬间！是英桀黑历史的璀璨明珠！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自己尘封已久的主机，心脏因为兴奋而狂跳！他飞快地解锁，打开录像功能，调整好角度，再次小心翼翼地将摄像头对准了沙发上那对气氛诡异又无比“和谐”的男女。
“开始了开始了……” 林墨羽压低声音，对着手机话筒激动地做着“实况解说”，声音因为憋笑而颤抖，“观众朋友们！观众朋友们！您现在收看的是前文明纪元绝无仅有的奇观——纯情男高凯文·卡斯兰娜，惨遭反转御姐mEI博士的致命撩拨！看！凯文选手脸红了！他紧张了！他不知所措了！mEI博士发动了攻势！她A上去了！凯文选手血量暴跌！哦豁！漂亮！mEI博士完成了单杀！”
他一边录，一边极力压抑着快要冲出口的爆笑，肩膀疯狂抖动，脸憋得通红。这简直比看任何综艺节目都精彩一万倍！
录像画面里： mEI似乎觉得光是语言攻击还不够，她换了个更慵懒的姿势，几乎半靠在沙发扶手上，目光如同黏在了凯文身上：“说起来，凯文，你以前送我的那些东西……” 凯文猛地抬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和更多的慌乱：“那……那些……” “嗯……”mEI故作沉思状，指尖轻轻敲着下巴，“那个手工做的、歪歪扭扭的饼干……虽然糖放多了，烤得也有点焦，但心意还算……可爱。”
凯文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肯定，但随即又因为“可爱”这个词而再次脸红。 “还有那次，你偷偷在我的书里夹的那片枫叶……”mEI继续说着，语气带着回忆的调笑，“上面还写了‘加油’……真是……傻得可以。” 凯文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只能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仿佛这样能缓解内心的巨大波澜。
mEI每说一件他过去的“蠢事”，就像是往他滚烫的脸上又加了一把火，但奇怪的是，他心里除了羞耻，竟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甜意？ mEI看着他那副快要自燃的样子，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她似乎很享受这种完全掌控节奏，看着对方因自己而方寸大乱的感觉。
“啧啧啧……完了完了，凯文老大这算是彻底栽了……” 林墨羽一边录一边小声嘀咕，语气充满了幸灾乐祸，“这反差……我能笑一年！不！笑一辈子！这必须得存档！加密保存！以后这就是我的镇宅之宝！”
林墨羽已经能想象到，等明天一切恢复正常后，他把这段录像在凯文面前循环播放时，对方那副冰山脸碎裂、恨不得把他冻成冰雕再敲碎的精彩表情了！光是想想就让人兴奋得浑身发抖！
“噗……” 终于，林墨羽实在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极其短促的、被强行压抑的笑声，但随即立刻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肩膀疯狂抖动，憋笑憋得满脸通红，眼泪都快出来了！
对不起凯文老祖！我不是故意的！但是……但是你这副纯情小男生的样子真的……太有反差萌了！还有mEI博士！您这攻气十足的样子……请务必多保持一会儿！让他多看几眼！
林墨羽一边疯狂憋笑，一边在心里为这前所未见的奇景默默点赞。他突然觉得，今天这鸡飞狗跳的一天，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熬了？至少福利（乐子）是管够的！
就是不知道，等明天一切恢复正常后，凯文回想起今天这一幕……会不会恼羞成怒地把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冻成冰雕？
林墨羽决定把今天看到的一切都烂在肚子里，无论多好笑都不会往外说……除非忍不住。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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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大爱牢羽》
爱莉希雅看着面前的林墨羽：墨羽，我终于等到你了，无需多言，你可愿接过这柄圣剑（天火圣裁）成为终结崩坏的救世，改写文明毁灭的命运？
林墨羽上前一步，沉默不语，面无表情，行动代替了回答，他伸出手就要接过。
“小心！！！”爱莉希雅焦急道：“天火圣裁不可直接触碰，否则哪怕你拥有了它，也会被无穷无尽的劫炎焚寂尽！我已为你准备了手段，你只需……”
“没那个必要！”
林墨羽抓住天火圣裁，顷刻炼化。
“所谓的天火圣裁，对我这幅律者之躯来说，不过是我如臂指使的一部分，救世，不过是我人生中一个小小的点缀罢了。”
爱莉希雅沉默不语，林墨羽的行为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想，难道自己相信他的行为是错误的吗？
“你也不用妄自菲薄，爱莉希雅”林墨羽开口道：“你们的抗争也不是徒劳无功，这最后一次我会接过你的理想，救世！”
第67章 牢羽反杀了
“塞口泥嗨铁鸭子哒！啊哈哈哈哈哈！”
看着面前跟只猴似的上窜下跳的林墨羽，张凌略带些无语的戳了戳旁边面无表情的宁愿问道：“他怎么了？”
“不知道，也许羊癫疯犯了也说不定。”
此时，发癫的林墨羽也注意到了二人，直接凑了上去，眼中闪烁着戏谑，整个人可以用两个字形容————“欠揍”
“哎呀呀，这是谁啊？” 林墨羽故意用夸张的咏叹调说道，手指差点戳到张凌的鼻尖，“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抽卡必歪、十连九蓝的——牢~凌~吗？！”
他刻意拉长了“牢凌”两个字，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张凌的脸色瞬间黑了一度，但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林墨羽见张凌没立刻反驳，更加得意，继续乘胜追击，声音拔高，生怕他听不见：“哎！这不是连歪四次小保底、硬吃大保底才强娶了角色、库存掏空还倒贴了三个月零花钱的——牢~凌~吗？！”
他每说一句，就往前凑一点，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也越发欠打）。
“你怎么——” 林墨羽猛地一拍自己的额头，做出一副恍然大悟、极其欠扁的表情，“你怎么知道我昨天！单发！又是一只海瑟音！啊哈哈哈哈哈！运气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啊！某些人是不是羡慕嫉妒恨啊？要不要我分你点欧气？不过估计也没用，非酋本质难移啊哈哈哈！”
他双手叉腰，仰天大笑，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就连宁愿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就在林墨羽笑得最猖狂、以为自己在对线中取得绝对优势的时候——
一直沉默的张凌，终于缓缓抬起了头。他脸上没有任何被激怒的迹象，反而露出一个极其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微笑。
“哦？海瑟音？” 张凌的声音平稳得可怕，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真好，“恭喜啊。看来你好像忘了是谁之前和我一起熬到凌晨五点，一边过剧情一边鬼哭狼嚎，最后睡不着觉半夜还在麦里痛骂来古士的？”
“……”
林墨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瞬间冰封！那猖狂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张凌看着林墨羽那副如同被雷劈中的表情，嘴角的弧度更加明显了，他慢悠悠地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诛心。
“比起某些人运气好抽个卡，我倒是更好奇……某人小学六年级写的、藏在床底下那个带锁的日记本里，那篇关于‘我和隔壁班花不得不说的故事’的八百字幻想作文，最后到底续写了没有？好像卡在‘她对我回眸一笑’那里就没了？后来呢？需不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细节？我当时‘不小心’捡到可是拜读了好几遍呢。我觉得初也许对此非常感兴趣呢。”
轰——！！！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这记猛料掀飞了！小学六年级？！带锁日记本？！隔壁班花？！幻想作文？！ 这……这陈年老底……这黑历史中的黑历史……张凌这家伙怎么还记得？！还他妈拜读了好几遍？！
你……你胡说！”林墨羽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声音都尖了，“那……那是……我……我没有！那是别人塞进我抽屉的！”
“你承认那是你抽屉了？” 张凌嘴角的弧度愈发微妙，如同精准补刀的刺客。
林墨羽瞬间语塞，大脑cpU过载，张着嘴“我我我”了半天，愣是憋不出一个字来，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那副窘迫的样子，比刚才嘲笑张凌时还要精彩十倍！
就在林墨羽即将因为羞耻过度而原地蒸发之际——
“噗嗤！” 旁边一直看戏的宁愿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他抱着胳膊，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林墨羽吃瘪，觉得这戏看得真值。“哈哈哈！林墨羽！没想到你小子还有这黑历史！还隔壁班花？还回眸一笑？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这黑历史可比张凌非酋有意思多了！”
宁愿的笑声如同火上浇油，但也像一记闷棍，狠狠敲醒了即将宕机的林墨羽！
羞辱到了极致，反而催生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林墨羽猛地抬起头，那双因为羞耻而泛红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熊熊的、名为“同归于尽”的火焰！
“呵……呵呵……” 林墨羽发出几声低沉而危险的笑声，他缓缓站直身体，目光如同冰冷的手术刀，先扫过笑得最大声的宁愿，又转向一脸“胜利者微笑”的张凌。
“行啊……可以啊……” 林墨羽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暴风雨前的压抑，“揭老底是吧？互相伤害是吧？谁怕谁啊！”
他猛地伸手指向还在狂笑的宁愿，声音陡然拔高，语速快得像加特林：“宁愿！你还有脸说！” 林墨羽立刻调转枪口，指着宁愿的鼻子，“你那破审美还有脸提！黄配紫！死亡配色！穿出去跟个行走的茄子成精似的！上次按你的审美给我妹挑生日礼物，你差点没把我妹气哭！”
张凌也立刻默契补刀，语气冰冷：“不止。上次学校艺术节海报设计，谁交了个‘五彩斑斓的黑’上去，被美术老师当场评为年度最具冲击力（负面）作品，拉低了整个年级的审美平均水平？”
宁愿的脸瞬间也绿了，试图反驳：“我那叫大胆创新！你们懂什么！”
“创新？” 林墨羽夸张地大笑，“对！创新！创新着把梅比乌斯博士的‘科学狂人’气质理解成‘克苏鲁邪神’！九十九块买个精神污染源！这创新成本可真低啊！”
张凌推了推眼镜，继续精准打击：“还有，上次是谁信誓旦旦说某个游戏角色强度爆炸，骗我抽满命，结果发现是个仓管之王，输出还没人家零命辅助高？这游戏理解，也是挺‘创新’的。”
“噗——咳！咳咳咳！” 宁愿的笑声如同被掐断的鸭子，瞬间变成了剧烈的咳嗽！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林墨羽毫不示弱地吼回去，打击完宁愿后，炮口瞬间转向张凌！
“还有你！张凌！装什么大尾巴狼！” 林墨羽的眼神锐利如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报复性的笑容，“你以为你那些破事没人知道？！上次去漫展，是谁对着那个出的将军的coS发呆，结果不小心撞柱子上，还嘴硬说是在测试柱子硬度的？！嗯？！‘牢凌’？！你那手机相册里现在还有偷偷摸摸拍的几十张不同角度的照片吧？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文件名吗？！什么‘我的将军大人001’、‘阿影看我002’？！要不要我现在就念出来？！”
张凌脸上那平静而胜利的微笑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慌乱！他猛地后退一步，仿佛想远离林墨羽喷射毒液的嘴巴，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煞白：“林墨羽！你……你胡说八道！那……那是……艺术欣赏！对！艺术欣赏！”
“艺术欣赏你个头！艺术欣赏需要把照片设置成隐藏相册还加密？！你他妈倒是挺会欣赏啊？！” 林墨羽乘胜追击，字字诛心！
“我……我没有！” 张凌彻底破防，“你……你怎么知道的？！”
“呵！” 林墨羽双手叉腰，仰天发出一声得意的冷笑，“知子莫如父！你们俩那点破事，我他妈能给你们编本《黑历史大全》出来！”
他越说越顺，彻底开启了“地图炮”模式，开始无差别扫射：
“宁愿！你上回睡死了睡到晚上十点才起来发现教学楼门锁了的事儿需不需要我再提提？！”
“张凌！你上次月考数学选择题完美避开所有正确答案的壮举需不需要我再宣传宣传？！”
“宁愿！你过完剧情破防课上睡觉说梦话的录音我好像还有备份？！”
“张凌！你硬盘里那十个g的学习资料…………”
“够了！！！” “住口！！！” 宁愿和张凌几乎是同时，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扑上来，一左一右死死捂住了林墨羽的嘴巴！
“活爹，你别说了，我俩错了还不行？”
“唔！唔唔唔！” 林墨羽被两人死死捂住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闷哼，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充满了“来啊！互相伤害啊！谁怕谁！”的得意和胜利的光芒！
一场原本是林墨羽单方面被嘲讽的局势，硬生生被他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狠劲，扭转成了三人互相捏着对方命门、谁也不敢再轻举妄动的“核威慑”平衡！
三个人如同连体婴般僵在原地，林墨羽被捂着嘴挣扎，宁愿和张凌则是一脸心有余悸和后怕，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崩溃和“这混蛋怎么知道这么多”的疑惑。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羞耻、以及一种诡异的、达成了恐怖平衡的寂静。
最终，宁愿和张凌极其有默契地、缓缓地松开了捂着林墨羽嘴巴的手，甚至还讨好地帮他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
“咳……那什么……牢羽……开玩笑的……别当真……” 宁愿眼神飘忽，语气干巴巴。 “对……对……都是兄弟……闹着玩呢……”张凌也赶紧附和，笑容极其勉强。
林墨羽活动了一下下巴，冷哼一声，用眼神充分表达了“再敢惹我大家就一起死”的威胁。
三人之间，一种基于“互相掌握对方致命黑历史”的、脆弱而诡异的和平，暂时达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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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教室，灯火通明，却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翻书的轻响。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昏昏欲睡的沉闷。
林墨羽百无聊赖地转着笔，课本上的字仿佛都在跳舞，一个也看不进去。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生理性的泪水。目光在教室里逡巡，最后落在了旁边同样一脸“生无可恋”的宁愿身上。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从对方眼中读懂了同一种情绪——无聊，极度无聊！
“喂，宁愿，” 林墨羽用气声叫道，用笔帽戳了戳宁愿的胳膊，“来一把？”
宁愿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来什么？五子棋？就你那臭棋篓子水平？”
“瞧不起谁呢！” 林墨羽被激起了好胜心，虽然他自己心里也虚，“这次肯定赢你！输了……输了帮你写明天数学作业的选择题！”
这个赌注显然打动了宁愿。他稍微坐直了些，来了点精神：“行啊，你说的。”
两人默契地同时低下头，假装在认真写作业。课桌下，两只手却在偷偷摸摸地进行着无声的较量——五指棋！
所谓五指棋，规则简单粗暴：双方各出一只手，五指张开代表棋盘的五条线，用另一只手的食指代表棋子，在对方手掌的“棋盘”上划横线或竖线连成三点即获胜。隐蔽性强，极其适合课堂摸鱼。
第一局开始。 林墨羽气势汹汹，食指如剑，直刺宁愿掌心中央，试图抢占天元。 宁愿不慌不忙，指尖轻点边缘，以守为攻。 林墨羽急于求成，第二步就想构架杀局，结果被宁愿一个轻巧的拦截，反而露出了破绽。 “三步。”宁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指尖在宁愿掌心轻轻一划，连成三点。 林墨羽：“……再来！”大意了！肯定是自己还没进入状态！
第二局。 林墨羽吸取教训，开始稳扎稳打。 两人你来我往，指尖在对方掌心无声地交锋、拦截、布局。 眼看林墨羽即将连成三点，嘴角已经忍不住开始上扬…… 宁愿的指尖却如同鬼魅般，突然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切入，不仅化解了林墨羽的攻势，反而瞬间构成了一个双三的绝杀局！ “又三步。”宁愿的声音依旧平静。 林墨羽：“……”他盯着自己仿佛被施了定身术的手指，又看看宁愿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一股邪火蹭地就冒了上来！“你耍赖！这步不算！重来！”
第三局、第四局、第五局…… 林墨羽使出了浑身解数！时而猛攻，时而迂回，甚至试图用心理战（比如用眼神恐吓）干扰宁愿。 然而，宁愿就像一座沉默的大山，防守得滴水不漏，进攻时又精准得像手术刀。无论林墨羽如何挣扎，最终总会在三步到五步之内被宁愿轻松拿下！ “将军。” “绝杀。” “你又没了。” 宁愿平淡的宣判声如同魔咒，一次次击碎林墨羽的反抗。他面前的草稿纸上，已经画满了代表失败的“正”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林墨羽眼睛都红了，额头上急出了细汗，“你是不是作弊了？！你肯定有算法！你偷偷算好了对不对？！” 他开始无能狂怒，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引来前排同学疑惑的回眸。
“啧。” 宁愿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菜，就多练。输不起，就别玩。脑子是个好东西，建议你下次下棋的时候带上。”
“我……” 林墨羽被怼得哑口无言，脸憋得通红。输棋又输人，巨大的挫败感和憋屈感几乎要把他淹没。他猛地想起那个赌注——数学作业的选择题！ 那可不是一般的作业，是老班特意找的“地狱级”难度卷子！
“行行行，算我运气不好，帮你写就是了，不过……”林墨羽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帮我带个手办，就要…………”
（未完待续）
第68章 牢羽站起来了！
“玩崩铁我不抽女的，黄泉不算因为她是帮我切羊头的，遐蝶不算因为她是帮我摆渡的，海瑟音不算因为她是给我唱歌的……”
林墨羽正拎着袋子，和旁边的张凌聊着天，走在回宿舍的小路上，忽的，他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匆匆和张凌告别，走向食堂。
“焯了，差点忘买晚饭了。”
林墨羽匆匆打包了一份凉皮和皮蛋瘦肉粥，顺带还买了几包榨菜和泡面，随后朝着宿舍走去。
林墨羽拎着凉皮和粥，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推开宿舍门，利索地将食物放在书桌上，迫不及待地拆开一次性筷子。
手机屏幕适时亮起，四位英桀的投影浮现出来。爱莉希雅好奇地飘近“看”着桌上的食物，梅比乌斯则嫌弃地瞥了一眼那红油油的凉皮，符华目光温和，识之律者则已经咋咋呼呼起来：“哟！今晚就吃这？清汤寡水的粥和这坨黏糊糊的东西？林墨羽你的生活水平有待提高啊！”
林墨羽吸溜了一大口凉皮，满足地眯起眼，含糊道：“你懂什么，这叫夏日特供，清爽开胃！粥是养胃的，懂不懂养生啊你？”
“养生？” 梅比乌斯冷哼一声，蛇瞳里满是鄙夷，“熬夜打游戏打到凌晨、饮食结构混乱不堪的小白鼠，居然有脸谈养生？真是我听过最可笑的笑话。”
“就是就是！” 识之律者立刻附和，“而且马上要考试了吧？林墨羽，你书都没翻几下，一天到晚就知道玩，真不怕考差啊？” 她虽然自己爱闹，但似乎很乐意看到林墨羽吃瘪。
符华也温和地开口提醒道：“林墨羽同学，学业为重。若有需要温习之处，或许我们也可从旁协助一二。”
爱莉希雅则笑眯眯地补刀：“对呀对呀~? 小墨羽要是考试不及格，被老师叫家长，那可就不好玩了哦？? 需要爱莉老师给你开小灶吗？? ”
面对四人的“关心”（或嘲讽或看戏），林墨羽把嘴里的凉皮咽下去，又豪气地灌了一大口温热的皮蛋瘦肉粥，然后大手一挥，脸上写满了“区区考试何足挂齿”的自信：
“复习？呵！” 他嗤笑一声，胸膛一挺，眼神睥睨（自认为），“根本不需要！我林墨羽纵横学海这么多年，靠的是什么？是天赋！是直觉！是考试时那如有神助的灵感迸发！临时抱佛脚？那是凡夫俗子才做的事！真正的强者，敢于直面空白的试卷！敢于书写命运的奇迹！”
他这番豪言壮语掷地有声，配合着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表情，倒是颇有几分气势——如果忽略他嘴角沾着的辣油和米粒的话。
手机屏幕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梅比乌斯：“……”（蛇瞳里充满了“这小白鼠没救了”的冰冷绝望） 爱莉希雅：“哇~?小墨羽好有自信呢！?”（粉色眼睛里闪烁着“看好戏”的光芒） 符华：“……”（微微扶额，露出无奈的笑容） 识之律者：“噗哈哈哈！吹！继续吹！我看你到时候考差回来怎么哭！哈哈哈哈！”
林墨羽对四人的反应毫不在意，风卷残云般干掉了凉皮，又把粥喝得干干净净，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吃饱喝足，困意稍减，一股莫名的精力涌了上来。
“好了！饭也吃完了，是时候为美好的未来做准备了！” 林墨羽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眼神灼灼地扫视着自己的宿舍。
“美好的未来？你是指悲催的未来吗？” 梅比乌斯凉凉地吐槽。
林墨羽无视了她，开始摩拳擦掌：“两天后就是假期了！整整两天！怎么能浪费在无聊的复习上？必须未雨绸缪，提前规划！”
林墨羽就像一只嗅到了假期气息、开始本能囤积物资的仓鼠，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开始在自己的小宿舍里翻箱倒柜。
“让我看看……充电宝……带了！switch……带了！备用零食……藏哪儿了？” 他嘴里念念有词，先是把床底下的收纳箱拖了出来，里面是一些换季的衣服和杂物。他胡乱扒拉着，忽然摸到一个硬硬的、方方正正的东西。
“嗯？这是什么？” 他疑惑地把那东西掏出来，掸掉上面的灰尘。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硬壳笔记本，封面是普通的墨蓝色，没有任何花纹，但边角已经有些磨损了。
“哦？小墨羽还有写日记的习惯吗？?” 爱莉希雅好奇地飘到屏幕边缘，粉色眼睛眨呀眨。
林墨羽自己也愣了一下，皱着眉头翻开封皮。扉页上，用略显稚嫩但依旧能看出是他笔迹的字写着：
《群星纪元：侵蚀之战》 ——林墨羽 着
“卧槽？！” 林墨羽如同被烫到一样，差点把笔记本扔出去！这……这不是他高一那段时间中二病最严重那段时间，受各种游戏动漫小说影响，自己瞎编乱造的“同人小说”吗？！里面充满了各种缝合设定、龙傲天主角（以他自己为原型）、以及……以及对某些角色的……咳咳……
他老脸一红，做贼似的就想把笔记本塞回去。
“嗯？写的是什么？让我看看！” 识之律者唯恐天下不乱，立刻来了兴趣。
“没什么！瞎写的东西！不值一看！” 林墨羽慌忙把笔记本死死抱在怀里，试图转移话题，“我找我零食呢！”
然而，就在他手忙脚乱想把笔记本塞回箱底时，动作幅度太大，不小心带倒了旁边一个摞在书架顶上的小纸箱——
哗啦！
纸箱掉在地上，箱口敞开，里面的东西“咕噜噜”滚了一地。
空气瞬间凝固。
林墨羽的动作僵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地上散落的东西，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只见地上散落的，根本不是他以为的旧书或杂物，而是——
一堆琳琅满目、五花八门、保存得相当完好的爱莉希雅周边！
有印着爱莉希雅灿烂笑容的亚克力立牌，有粉色水晶花形状的吧唧徽章，有q版爱莉希雅的钥匙扣，甚至还有几张明显是打印出来的、画质相当不错的爱莉希雅海报卷轴！
每一个周边都擦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灰尘都没有，显然是被主人精心收藏的。
林墨羽：“！！！”
手机屏幕里，爱莉希雅也明显愣住了，粉色的眼睛惊讶地微微睁大，看着地上那些印着自己形象的小物件，随即，一抹极其灿烂、带着浓浓促狭和惊喜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开来：“哎呀呀~?” 她拖长了甜美的尾音，粉色眼睛弯成了月牙，饶有兴致地看向石化状态的林墨羽，“原来小墨羽……是爱莉的‘忠实粉丝’呀？? 收藏了这么多关于爱莉的东西呢！? 还保存得这么好~? 真是让人家……受宠若惊呢！?”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林墨羽脆弱的神经上！
“我……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林墨羽猛地回过神，脸瞬间红成了番茄，语无伦次地试图否认，手忙脚乱地就想把那些周边扫回箱子里，“这……这都是……是别人放我这的！对！是张凌！一定是张凌干的！”
“哦？是吗？?” 爱莉希雅飘得更近了，几乎要贴到屏幕前，笑容更加甜美，也更加“危险”，“可是……张凌同学……也喜欢参加这种活动吗？? 还有那张海报，右下角好像有个小小的签名缩写……LmY？? 那是谁呢？?”
爱莉希雅那带着甜美尾音和致命精准度的追问，如同最终审判，彻底击碎了林墨羽最后的侥幸心理。LmY——林墨羽！那缩写简直是他社死的墓志铭！
“轰——！”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大脑cpU彻底过载烧毁了！脸颊烫得能煎熟鸡蛋，耳朵里嗡嗡作响，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原地表演一个当场去世！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羞耻和慌乱即将淹没他之际，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勇气，或者说，被逼到绝境后的急中生智，如同岩浆般猛地从心底喷涌而出！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尖叫和辩解。原本慌乱躲闪的眼神骤然一定，变得无比“真诚”甚至带上了一丝……灼热？他平淡把那些周边扫回箱子，如同某种无声的宣告。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不再闪躲，而是直直地、深深地“望”向手机屏幕里那个正带着促狭笑意、等待他反应的粉色身影。脸上那夸张的羞红还未完全褪去，却硬生生被他拗成了一种混合着深情、坦然和一丝羞涩的复杂表情。
“爱莉……” 林墨羽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与他平时跳脱风格截然不同的专注，“你说得对。这些……确实都是我收藏的。”
他顿了顿，仿佛在积蓄勇气，目光更加“灼热”地看着爱莉希雅：“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其实……从第一次在资料里看到你的身影，听到你的声音那一刻起，我就……”
他的声音又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如同诉说秘密般的氛围：“我就觉得，你笑起来的样子，特别特别好看。像……像照亮无尽长夜的水晶花，像拂过焦土的第一缕春风，像……像我这种凡人穷尽想象所能勾勒出的，最美好的梦，所以我才会尽己所能的去收集啊。”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那叫一个掷地有声！配合着他那张还残留着红晕、努力做出深情款款表情的脸，以及地上那些“铁证如山”的周边，冲击力简直拉满！
“！！！” 爱莉希雅脸上的促狭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原本准备好迎接林墨羽更加慌乱的否认、拙劣的辩解或者干脆装死，却万万没想到，等来的竟然是如此直球、如此……肉麻（但似乎又有点动人？）的话语。
饶是见多识广、习惯被众人喜爱和簇拥的爱莉希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力全开的直球打得有点措手不及！尤其是林墨羽那副前所未有的认真表情和那些过分华丽的比喻，让她感觉自己的心似乎都微微停跳了一下！
一抹极其罕见的、真实的红晕，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爬上了爱莉希雅那精致的脸颊！她粉色的眼睛微微睁大，里面充满了惊讶、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以及……被如此直白赞美后的淡淡羞涩？她下意识地微微侧过脸，试图避开林墨羽那过于“灼热”的视线，小巧的耳尖也染上了一层薄红。
“诶？小、小墨羽你……你突然之间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呀！?” 爱莉希雅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磕绊和娇嗔，失去了往常的游刃有余，“什……什么春风的……太、太夸张了啦！? 而……而且突然说这种话……很狡猾哦！?”
她试图用惯有的撒娇和调侃掩饰自己的失态，但那微微颤抖的尾音和飘忽的眼神，却彻底暴露了她被这记直球打得有点晕乎乎的状态！
高攻纸防！爱莉希雅此刻完美诠释了这四个字！
梅比乌斯看着林墨羽是满脸震惊，蛇瞳里写满了“这小白鼠不仅审美扭曲现在连脑子都坏掉了吗”的难以置信。
一旁的识之律者也是直接看呆了，就连符华也不可置信的摘下了眼镜。
爱莉希雅那罕见的、带着真实羞赧的娇嗔，如同最好的镇定剂，瞬间抚平了林墨羽内心翻江倒海的社死感。看着她粉颊泛红、眼神飘忽、试图强装镇定却连耳尖都红透了的模样，林墨羽心中那点破罐子破摔的勇气，竟然奇异地转化成了某种……得意的成就感？
扳回一城！
他轻咳一声，努力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脸上那副“深情款款”的表情稍微收敛，但眼神依旧明亮，趁热打铁般，将话题强行拽回了那个引发这一切的“万恶之源”——那本笔记本上。
“咳咳，那个……爱莉，刚才说的都是真心话，不过……” 他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动作带着点故作轻松的随意，仿佛刚才那番石破天惊的告白只是随口一提，“既然你们都对这玩意儿感兴趣，那就……看看呗？反正也是我以前闲着没事瞎写的。”
他这番“大大方方”的姿态，反而让还在努力平复心跳的爱莉希雅愣了一下，粉色的眼睛眨了眨，似乎还没从刚才的直球冲击中完全回神。梅比乌斯冰冷的蛇瞳里闪过一丝探究，似乎想看看这小白鼠还能搞出什么名堂。识之律者则是一脸“我倒要看看你能写出什么花来”的看好戏表情。符华重新戴上了眼镜，目光温和中带着一丝好奇。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哗啦一下翻开了笔记本。纸张略微泛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一些用不同颜色笔画出的潦草示意图和人物关系图。
“《群星纪元：侵蚀之战》，” 林墨羽指着扉页上的标题，语气居然带上了一丝……自豪？
“故事的背景你们很熟悉，就是你们所熟知的崩坏，只不过我是在这之上自我创造了一个纪元。”
“哦？” 梅比乌斯原本冰冷的蛇瞳里，罕见地闪过一丝真正的兴趣。她微微前倾了身体，幽绿的光芒聚焦在那本摊开的笔记本上。一个基于崩坏背景、但听起来走向截然不同的文明形态？这确实勾起了她的研究欲。“自我创造？说说看，小白鼠。如果你的设想足够有趣，或许能稍微弥补你之前那些毫无逻辑的梦呓和浪费熵增的行为。”
得到梅比乌斯的“鼓励”，林墨羽精神一振，仿佛找到了知音（？）。他清了清嗓子，手指点着笔记本上那些潦草却充满激情的文字和示意图，开始讲解：
“这个纪元，人类面临的依旧是崩坏的威胁，但应对方式却完全不同。” 林墨羽的眼神变得专注，仿佛真的回到了那个中二病爆棚、却思维天马行空的时期。
“他们放弃了地面。” 他的手指划过一幅描绘巨大太空站和荒芜地球的草图，“几乎全部的人类，都迁移到了环绕地球轨道运行的、无数巨大的人造太空站和殖民卫星中。那里是‘方舟’，是‘伊甸’，是远离崩坏肆虐的净土。而地球表面……则彻底沦为与崩坏对抗的最前线战场，一个巨大的、残酷的试验场和坟墓。”
“有点意思。” 梅比乌斯微微颔首，蛇瞳中闪烁着计算的光芒，“集中资源，保全主体，隔离威胁。虽然牺牲了母星的广袤空间和资源，但提高了生存效率和可控性。继续。”
“而真正的核心，是这个——” 林墨羽的声音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笔记本上一幅极其潦草、但却能看出是无数战舰组成的巨大阵列示意图上，“‘群星’系统！”
“这不是指天上的星星，而是指——由数以千万计的月光王座组成的、覆盖整个近地轨道的绝对火力网络！”
林墨羽越说越激动，甚至挥舞起了手臂，仿佛在指挥那支无形的庞大舰队：“平时，这些战舰如同沉默的星辰，拱卫着人类的太空家园。一旦有律者级别的崩坏反应在地球表面，或者任何地方出现……”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灼灼地看向梅比乌斯，一字一顿地说道：“在那位被称为群星的统帅的指挥下——这数以千万计的战舰，它们的炮口将同时校准！锁定！然后……齐射！”
“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博士！” 林墨羽的声音带着颤抖，“无数道纯粹将崩坏能转化炽热洪流，如同亿万星辰同时点亮，撕裂黑暗的宇宙，跨越空间的距离，精准地、毁灭性地倾泻在律者的身上！那光芒，将比超新星爆发还要耀眼！
他描述得绘声绘色，仿佛亲眼见证过那末日般的齐射景象。
手机屏幕里，一片寂静。
梅比乌斯彻底沉默了。她幽绿的蛇瞳死死地盯着笔记本上那潦草的示意图，以及林墨羽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她的投影一动不动，但周身的数据流却在剧烈地波动、计算、推演着这个设想的可行性与威力。
过了好几秒，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第一次没有了惯有的冰冷和嘲讽，而是带着一种纯粹的、科学家式的审视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叹？
“将数以千万计的月光同步齐射……形成足以瞬间湮灭律者级目标的能量聚焦……” 梅比乌斯低声重复着其中的关键点，蛇瞳越来越亮，“疯狂……但……并非完全没有逻辑。如果能量转化效率足够高，阵列同步精度达到极限，指挥系统绝对可靠……这确实是一种……简单、粗暴、但可能极其有效的‘解决方案’。堪称……极致的暴力美学。”
她抬起头，重新看向林墨羽，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小白鼠……我倒是小看你了。虽然这设想充满了理想化的假设和忽略不计的技术瓶颈（比如能量传输损耗、阵列维护、指挥延迟等等），但其核心思路……嗯，确实有那么一点……‘有趣’。”
能得到梅比乌斯博士“有趣”甚至带点“赞赏”的评价，林墨羽顿时感觉骨头都轻了二两，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他得意地扬起了下巴：“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想的！”
“哼，别得意得太早。” 梅比乌斯立刻给他泼冷水，恢复了毒舌本色，“漏洞多得像是筛子。比如，能量从哪里来？维持如此庞大舰队的资源如何供给？如何确保指挥链在超距下的绝对可靠和不受干扰？律者如果是空之律者或者理之律者该如何应对？还有，生活在太空站里的人类，长期脱离重力环境和自然生态，生理和心理会不会产生新的‘崩坏’？这些你都没考虑吧？典型的头脑发热、不计后果的莽夫思路。”
虽然是在挑刺，但梅比乌斯的态度明显比之前认真了许多，甚至开始主动思考这个设定的完善方向。这已经是对林墨羽那中二设想的最大肯定了。
“呃……这个嘛……” 林墨羽被问得哑口无言，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他当时光顾着爽了，哪想过这些细节？
“噗~” 爱莉希雅看着林墨羽那副从得意到吃瘪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虽然有很多问题，但听起来真的很壮观呢！? 像一场盛大的、毁灭的烟花秀！? 不过，那位统帅……小墨羽是以谁为原型呀？? 是不是……嗯？?” 她粉色的眼睛狡黠地眨了眨，意有所指。
“很遗憾，我拿奥托当原型的，只不过，他，不对，是她长了一张卡莲的脸。”
“所以，后续呢？”
“我断更了，因为沟槽的西红柿不给量。”
“……………”
（未完待续）
各位帮作者评价一下这个纪元的设定如何呗，作者想了一个月呢，你说不行？求求你了求求你了，九月可能就要开始双更了，帮作者评一下呗，像这样的纪元还有十个呢（doge）
第69章 平淡的夜晚
“目前就这么多了，这还不是全稿，当时我写了一大堆，过几天我再找找，到时候再给你讲。”
林墨羽看着意犹未尽的识之律者摆手道：“接着断章，等我回去找到之后再和你讲。”
“啊啊啊啊！林墨羽你又断章！上回也是这样！你是多喜欢断章啊！”
“嗯↗嗯↘谁知道呢？”林墨羽摆出一幅与我无关的架势说道：“谁叫沟槽的西红柿不给流量，每天又只有几毛收入？我现在又没灵感，只好断章咯。”
“唔姆，你就不能再多去想想嘛，就多给我讲一章，多讲一章好不好？” 识之律者双手合十，眼睛睁得大大的，努力做出一种可怜兮兮、充满期待的表情，声音也刻意放得又软又糯，甚至还带着点细微的、不熟练的颤音。她在屏幕里微微前倾，试图增加恳求的效果。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与识之律者平日里嚣张暴躁人设截然相反的“撒娇攻击”，对林墨羽造成的效果并非预期中的心软，而是——
“噫——！！！” 林墨羽夸张地倒吸一口冷气，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物，猛地向后跳开半步，脸上写满了惊悚和难以置信。他指着屏幕里的识之律者，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绝对不是小识！老实交代！你是谁？！是哪个孤魂野鬼上了小识的身？！快把我那个嚣张跋扈、能动手绝不bb的小识还回来！这太吓人了！”
林墨羽那副见了鬼似的夸张反应，以及那句“上了小识的身”，瞬间点燃了识之律者的火药桶！
她那点勉强挤出来的、极其不熟练的撒娇表情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和羞愤！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气得在屏幕里直蹦高。
“林！墨！羽——！！！你才被上身了！你全家都被上身了！本女士好心好意……你居然……你居然敢说吓人？！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出来把你揍成真正的鬼！”
识之律者气得操控着四把武器，对着屏幕外的林墨羽方向张牙舞爪，可惜毫无杀伤力，只能无能狂怒，和一只被踩尾巴的猫似的。
林墨羽看着识之律者那副气急败坏、恢复“正常”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心有余悸道：“吓死我了……还是这样的小识看着顺眼点。刚才那样太诡异了，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你！” 识之律者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觉得无比憋屈。撒娇失败还被嘲讽，简直是她律生耻辱！她恶狠狠地瞪着林墨羽，恨不得用眼神在他身上戳出几个洞来。
两人大眼瞪小眼，气氛一时僵持不下。
过了好一会儿，识之律者似乎也意识到硬来没用，林墨羽这家伙软硬不吃（可能更吃软）。她的小脑袋耷拉下来，眼睛里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不甘、委屈和强烈好奇的复杂情绪。那未听完的故事像是有只小猫在她心里挠啊挠，痒得不行。
她偷偷抬眼瞟了林墨羽一眼，见对方还是一副“打死也不更”的坚决模样，内心天人交战。最终，对后续剧情的好奇心压倒了一切！
识之律者像是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小脸微微泛红，眼神飘忽，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极大的不情愿和羞耻，嘟囔道：“……那……那……让你……让你抱一下……就一下！……rua……rua一会儿……你就必须给我讲！不许耍赖！”
说完这话，她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暗淡，恨不得立刻找个缝隙钻进去。
林墨羽愣住了。他没想到识之律者会做出这么大的“牺牲”。看着屏幕上那个别别扭扭、羞愤欲绝却又强忍着、等待他“临幸”的小小身影，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恶趣味和某种柔软情绪的感觉涌上心头。
“噗……” 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但赶紧咳嗽两声掩饰过去。他努力板起脸，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咳咳……既然你都这么诚心诚意地请求了……那行吧！就一会儿啊！说话算话！”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识之律者捧在手心，伸出食指，极其轻柔地、带着点试探地，落在了识之律者那小小的脑袋上。
和爱莉希雅的头发不同，识之律者的相对要坚硬一些，甚至有点扎手，但林墨羽还是rua的很起劲。
林墨羽越rua越起劲，最后甚至学着撸猫的动作，用食指在识之律者的下巴挠了挠。
识之律者僵硬了一瞬，随即极其细微地放松下来。她似乎很不习惯这种亲密的接触，小脑袋下意识地想躲，但又强行忍住，只是紧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抖，小脸绷得紧紧的，仿佛在忍受什么酷刑，但那微微抿起的嘴角，又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受用？
林墨羽看着识之律者这副“视死如归”又“有点舒服”的别扭样子，只觉得有趣极了。他加大了一点点力度，用手指肚轻轻揉了揉她的下巴。
“嗯……”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听不见的、带着点鼻音的哼唧声从识之律者那里漏了出来。她似乎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对上林墨羽含笑的视线，立刻又羞恼地闭上，把脸扭到一边，但耳根部位的明显泛起了一层更深的红色。
林墨羽见好就收，遵守承诺，rua了大概十分钟后，便心满意足地收回了手指。
“好了！交易达成！” 林墨羽心情大好，将识之律者放回桌上，清了清嗓子，“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再给你多讲一段！”
识之律者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之前的羞恼一扫而空，只剩下迫不及待：“快讲快讲！”
“话说林闵迅速撕开空间，遁入其中，理之律者急忙追击，谁曾想，刚进去，一柄火焰长枪直接袭来，理之律者大骇，迅速躲开，定睛一看，来者正是先前被击飞的定辉！”
识之律者听得格外认真，时不时还插嘴问两句细节，只是偶尔，当林墨羽讲到精彩处故意拖长音时，她会下意识地、用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带着点期盼和依赖的眼神看向他，仿佛在无声地催促。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一人一律身上，气氛显得格外和谐。当然，前提是忽略掉手机屏幕里，某个幽绿色的、正用在记录下这一切、并且默默将【小白鼠xp记录】归档的博士的话……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房间内，将林墨羽和识之律者一个讲得眉飞色舞、一个听得全神贯注的身影温柔包裹。然而，这份“和谐”仅仅局限于他们两人之间。在手机屏幕的虚拟空间里，另一场“交流”也正在悄然进行。
符华不知何时飘到了爱莉希雅身边。她看着爱莉希雅正兴致勃勃地翻阅着一个标记着《小墨羽の珍贵瞬间?》的文件夹（里面全是各种截图和录音），脸上依旧是那副沉稳温和的表情，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分享欲？
“爱莉希雅。” 符华的声音温和地响起，打断了爱莉希雅对着某张林墨羽试图给崩落手办“顺毛”却差点把模型掰断的截图发出的轻笑。
“嗯？怎么啦，华？?” 爱莉希雅抬起头，粉色的眼睛弯成月牙，“你也想看吗？小墨羽有趣的样子可多了呢！?”
“并非如此。” 符华微微摇头，语气认真地说道，“我只是忽然想起一事。观林墨羽同学日常饮食，似乎偏好口味浓重、刺激性较强的食物，长此以往，恐对肠胃无益。且他似乎并不常摄入腌制发酵类食品，此于营养均衡而言，略有欠缺。”
爱莉希雅眨了眨眼，似乎有点没跟上符华的思路：“唔……所以呢？?”
符华的表情变得更加郑重，她甚至坐了下来，仿佛要进行一场重要的学术报告：“故而，我强烈建议，或许可以引导林墨羽同学尝试一下‘春不老’。”
“春……不老？?” 爱莉希雅歪着头，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脸上写满了好奇，“那是什么？一种花吗？”
“并非花卉。” 符华耐心解释，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对故乡风物的怀念与自信，“此乃神州一种极具特色的腌制咸菜。以芥菜薹或萝卜缨为原料，经洗净、晾晒、揉搓、入坛密封发酵而成。其色泽乌黑油亮，口感咸香脆嫩，风味极其独特，佐粥、下饭皆是绝品。更有开胃消食、补充膳食纤维之效。”
她描述得极其详细，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推崇：“尤其是配以热粥，于清晨食用，既可唤醒味蕾，又能温养脾胃，实乃食疗之佳品。远胜那些辛辣的泡面。” 显然，她对林墨羽的早餐习惯观察已久，并颇有微词。
爱莉希雅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不太明白“萝卜缨”“揉搓”“发酵”具体是什么，但“咸香脆嫩”、“风味独特”这些词还是勾起了她的兴趣。她想象了一下那种黑乎乎、据说很咸的菜，又想想林墨羽可能出现的表情，粉色眼睛里瞬间闪烁起跃跃欲试的光芒。
“听起来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爱莉希雅拍手笑道，“华你懂得真多? 那我们要怎么让小墨羽尝试呢？直接告诉他吗？?”
符华沉吟片刻，道：“直接推荐，恐其因陌生而抗拒。或许……可由你寻机，在他用餐时，于一旁‘不经意’地提及此物之美味，辅以形象描述，勾起其好奇之心。循序渐进，方为上策。”
“好主意? 包在爱莉身上?” 爱莉希雅立刻信心满满地接下了这个“安利春不老”的任务，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构思如何“不经意”地描述了。
正事谈完，爱莉希雅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那个充满欢乐的文件夹上。她热情地挽住符华的手：“华~华~别光说咸菜嘛！? 来看看这个? 这可是我的珍藏? 保证你没见过这样的小墨羽?” 爱莉希雅的声音如同欢快的音符，她不由分说地拉着符华，飘向了那个标记着《小墨羽の珍贵瞬间?》的文件夹。
符华感受着爱莉希雅那突如其来的热情，微微怔了一下。她平日里沉稳惯了，很少与人有这般亲昵的举动。但爱莉希雅的笑容总是具有一种奇异的感染力，让她难以拒绝。
符华的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缩略图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她看到了一些极其……生动的画面：有林墨羽对着崩落形态手办流口水的痴汉脸特写；有他试图疯狂调戏识之律者得意坏笑的照片；还有他被爱莉希雅几句话逗得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的连拍……
逛了差不多半圈之后，爱莉希雅已经兴致勃勃地点开了一个视频文件。
画面中，似乎是林墨羽的卧室。他正背对着镜头，手里拿着那件粉色的女仆装，对着桌上优雅的白袍梅比乌斯手办比比划划，嘴里还念念有词： “博士您看……这蕾丝！这蝴蝶结！多精致！简直就是为您量身定做的！穿上肯定好看！相信我！就试一下！一下就好！我保证不拍照！呃……最多拍一张留作纪念……” 他的语气充满了诱哄和一种莫名的兴奋，动作小心翼翼又带着点贼兮兮的感觉。
“小白鼠，别得寸进尺！就这一次！不许拍照！”
“行行行。”
然后，视频里的林墨羽就开始尝试给手办“换装”。过程极其笨拙！手指根本不听使唤，小小的蝴蝶结系了半天都系不好，反而把手办的白大褂弄得皱巴巴的。他急得额头冒汗，嘴里不停嘟囔：“哎呀……这个带子怎么这么细……扣子在哪呢……博士您别乱动……”
符华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无奈，渐渐变得有些……微妙。她看着林墨羽那副全神贯注、却又笨手笨脚的样子，一种极其陌生的、类似于“好笑”的情绪悄悄在她心底蔓延。她甚至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些。
“噗……” 旁边传来爱莉希雅极力压抑却还是漏出来的轻笑，“怎么样怎么样？? 小墨羽是不是很努力？? 虽然结果嘛……哈哈哈……博士当时差点用眼神把他冻成冰雕呢?”
符华没有回答，但她的目光却没有离开屏幕。她又看到爱莉希雅点开了另一个音频文件。
【林墨羽（梦话，带着哭腔）：“呜呜……我不想打飘带……梅比乌斯博士……救命……帮我黑进系统改数据吧……我给您当牛做马……”】 【短暂的沉默后】 【林墨羽（梦话，语气突然变得谄媚）：“或者……爱莉！爱莉！最美的爱莉希雅！帮帮我，爱莉希雅小姐！快用你无敌的乐土权限想想办法！我……我给您唱耀斑！”】
“噗嗤——！” 这一次，符华终于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短促的笑声！虽然她立刻就用咳嗽掩饰了过去，但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确实清晰地掠过了一丝真切的笑意。她想象了一下林墨羽在梦里那副走投无路、到处抱大腿求救的样子，实在是……与她印象中那个时而跳脱、时而中二、时而认真的少年形象形成了过于强烈的反差。
“哎呀！华你笑了！?” 爱莉希雅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惊喜地凑近符华，“我就说很有趣吧? 小墨羽的梦话可是宝藏呢? 还有还有，你看这张！”
爱莉希雅又飞快地调出一张截图。是林墨羽某次吃饭时，大概是看到了什么特别下饭的视频，笑得过于猖狂，结果一不小心把饭粒喷了出来，正好糊了梅比乌斯一脸。
符华看着那张截图，看着林墨羽那副蠢样和梅比乌斯那无比生动的“被饭粒攻击”的表情，嘴角的弧度再也抑制不住，轻轻地、持续地上扬。她甚至能感觉到一种久违的、轻松愉悦的情绪在胸腔里弥漫开来。这些看似琐碎、甚至有些“丢人”的瞬间，却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和……莫名的喜感。
“看来……” 符华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笑意，“林墨羽同学的日常生活，确实……丰富多彩。” 她用了这样一个相对含蓄的词语，但眼神里的笑意却出卖了她的真实感受。
“对吧对吧！?” 爱莉希雅开心地挽着符华的手臂晃了晃，“以后华也要多帮忙记录哦? 我们可是室友呢? 要共享快乐?”
符华看着爱莉希雅灿烂的笑容，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些“精彩瞬间”，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或许……偶尔沉浸于这种轻松无害的“乐趣”之中，也并非什么坏事。毕竟，守护美好的事物（包括某人的黑历史？），也是她的职责之一……吧？
她目光扫过文件夹里那些还未浏览的条目，标题一个比一个引人遐想：《试图教克莱茵喊爸爸失败记录》、《与宁愿进行哲学♂交流现场录音（部分）》、《关于崩落手办是否可动的研究报告（附崩溃照片）》……
符华觉得，她对这位新“房东”的了解，似乎正在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迅速加深。而这个过程……意外地并不让人讨厌。
与此同时，某个幽绿的角落里。梅比乌斯将爱莉希雅和符华那边“相谈甚欢”、“共赏黑历史”的一幕尽收眼底。
她看着符华那张万年不变的沉稳脸上竟然露出了笑意，看着爱莉希雅那副“找到同好”的兴奋模样，冰冷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极其细微的弧度。
“哼……又一个被爱莉希雅带偏的……” 梅比乌斯低声自语，语气听不出是鄙夷还是别的什么。她纤细的指尖在虚拟键盘上轻轻一点，将刚刚捕捉到的录像放进了自己的收藏夹。
“数据+1。” 她满意地哼了一声，幽绿的蛇瞳里闪烁着冰冷而愉悦的光芒。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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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急着走口牙！作者再给你们看看今天新搞的律者。
忏悔之律者（暂名）
律者权能：操控人内心
在此之前先补充一下设定：要知道，群星纪元其实绝大部分人都拖家带口，舍弃了地上拥有的生活，来到空间站，苟延残喘。这虽然符合生物生存的逻辑，但却违背了人伦道德抛弃了自己过往的社会地位，社会财产以及孕育人类，成百上千年的故乡，只是为了来到这个人均拥有休息面积不超过四平米的小盒子，肯定有一些人正在为自己的生活而努力奔波，然后崩坏就突如其来的降临了因为自己的失败，所以也没能给自己家庭最好的回馈你的父母，在过往对你的投资全都化为了时代的沙粒，而你们现在却要依附于这个时代苟延残喘。
这个忏悔之律者，可以是纯粹的心理能量，作用不多就是引发你对过往的任何自责，然后无限放大，再将你和其他人的这种自责连接在一起，就能形成每个人肉体上同时无力沉沦，精神上一同毁灭的大型忏悔诗。蔓延的方式，只是消息传播就可以，当你得知了它的存在的那一刻，这个律者的侵蚀就已经蔓延到你这里。在你得知他的存在的那一刻，那他就已经可以彻底诱发你对过往的责任了，毕竟除非不会后悔，不然就一定会自责而当这种情绪不断加深，甚至把别人的自责蔓延到你身上。
别看权能很简单，假设一下万一像是什么舰队舰长，空间站站长被感染了，你唯一的应对方式就是在不得知它的情况下，直接把那一片空间站销毁。因为当你知道它的存在的那一刻，它就已经蔓延到你这里了所以过这个律者的最好方法就是在其他空间站察觉到某个空间站的异常时不问缘由，直接销毁，或者不然的话人在极度自责时会做出什么是不确定的？除了自杀以外，也许还会有别的什么动作？
像是操控战舰的舰长，可能会把炮火对准同胞。空间站的站长可能会极其痛苦的按下自爆按钮至于这个得知到什么程度，主要就是判断出他们这种能力是律者影响，或者亲眼听到看到他们的行为或者声音。
唯一的锁定方法只能是通过判断哪个空间站有异常行为，然后不追究过错，直接销毁，但是假设你意识坚定的话，它也可以通过你当做跳板传染给你身边的其他人。
律者核心只有一个，但群星纪元为了消灭这个律者，大概销毁了二十分之一的空间站，应对方式也很简单，所有外出巡逻的战舰立刻返航，月光王座随时待命任何一座空间站，无论是沉默或者回应太久都会立刻迎来一整轮月光王座集体打击。
第70章 梅比乌斯：再不起来，就让你下不了床！
早上六点五十分，林墨羽宿舍。
阳光尚未完全驱散晨霭，房间里一片静谧，只有林墨羽均匀而深沉的呼吸声。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对即将到来的“危机”毫无察觉。
“喂！起来！快起来啊！” 识之律者焦急的声音在手机屏幕里回荡，她急得直跳脚。见林墨羽毫无反应，她甚至附身自己的q版手办，笨拙地从床头柜跳到床上，用小短腿用力地踩着林墨羽的胸口，试图把他踩醒。可惜，以q版手办的重量，这力道对睡死的林墨羽来说，简直如同清风拂面。
“啊啊啊啊啊！梅比乌斯！快用你那无敌的大脑想想办法啊！这个家伙再不起来真要迟到了！” 识之律者看着屏幕上那个依旧睡得香甜的林墨羽，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只能向房间里最“可靠”（或者说第二危险）的盟友求助。
手机屏幕里，梅比乌斯博士的投影正优雅地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她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幽绿的蛇瞳扫过急得团团转的识之律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从容的弧度。
“急什么？” 梅比乌斯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慵懒和一丝戏谑，她轻轻放下“咖啡杯”，接过旁边克莱茵递过来的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确保没有一丝污渍存在，“这点小事就慌成这样，真是沉不住气。”
她顿了顿，幽绿的目光转向床上那个对一切浑然不觉的林墨羽，蛇瞳里闪过一丝危险而兴奋的光芒：“你回来。我亲自来。”
话音刚落，梅比乌斯瞬间化作绿光从手机屏幕上消失。
下一秒，那个被放在书桌上的、穿着白大褂、姿态优雅的“白袍·实验闲暇”版梅比乌斯手办，那双原本只是精致涂装的眼睛，极其细微地亮起一丝幽绿的光芒！
只见梅比乌斯微微动了动，轻盈地从书桌上跳下，落在柔软的床铺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白大褂的衣角微微晃动，迈着一种与其优雅外表截然不同的、带着某种冰冷压迫感的步伐，踩着柔软的被子，一步步……走向林墨羽的脸。
最终，她停在了林墨羽的鼻梁上。那双穿着高跟鞋的脚，不轻不重地踩在了脸颊上，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姿态。
紧接着，一个冰冷、危险、却又带着一丝奇异魅惑感的的声音，如同贴着耳廓响起的毒蛇低语，清晰地传入了林墨羽耳中：
“小、白、鼠~”
声音拖长了尾调，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该、起、床、了~”
林墨羽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眉头无意识地皱了一下，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似乎想翻身摆脱这扰人清梦的“重量”和“声音”。
然而，那冰冷的声音立刻带上了一丝更加危险的意味，如同淬毒的冰针，轻轻刺入他的神经：
“我数到三。如果你再不起床……”
声音顿了顿，然后，用一种近乎呢喃、却又字字清晰的、充满了某种令人浮想联翩又脊背发凉的威胁口吻，缓缓说道：
“……我就让你，‘下、不、了、床’。”
“阿米诺斯。”林墨羽嘟囔了一句。
“？？？”梅比乌斯没听清林墨羽那混沌低语般的声音“你说什么？”
“我手中的侵晨已经生锈了，我胯下的死龙，血量也见底了，但那邪恶的来古士啊！我还是要向你发起冲锋！口瓜！三千万匹开拓力转动！我要把来古士轰杀成渣口牙！”
“这都说的什么这是？”梅比乌斯一脸嫌弃的，把一旁的手机拽了过来，启动了终极方案————播放战损版《耀斑》
然后，在强劲的音乐在耳旁炸开的瞬间，林墨羽直接就是一个弹射起步从床上蹦了起来。
“为什么要播放《耀斑》！我刚要和来古士大战三百回合口牙！”林墨羽直接就是无能狂怒，然后，就看见了————
在林墨羽暴起瞬间后空翻，最后稳稳落在枕头上的梅比乌斯，她正抱着手臂，白大褂衣角微扬，脸上带着一丝满意的、却又意犹未尽的冰冷笑容，仿佛在遗憾实验素材醒得太快，没能让她实践一下“诺言”。
“哼，还算识相，我的小白鼠。”
与此同时，手机屏幕里的识之律者也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回虚拟沙发上，抹了把不存在的汗：“呼——总算醒了！急死我了！快！快洗漱！要来不及了！”
林墨羽心脏还在砰砰狂跳，一半是惊醒的，一半是被梅比乌斯吓的。他手忙脚乱地抓过床头的闹钟，眯着惺忪的睡眼一看——
时针不偏不倚，指向七点整。
“……嗯？”他愣了一下，脑子还没完全开机，下意识觉得哪里不对。考试是八点开始，从宿舍冲到教室大概需要十五分钟……那按理说……
“你们……叫我起来干嘛？”他茫然地看向手机屏幕里如释重负的识之律者，又看了看枕头上好整以暇整理袖口的梅比乌斯手办，“现在才七点啊？”
识之律者眨眨眼：“啊？不是七点到教室？没错啊！”
林墨羽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闹钟，甚至拿过手机核对了一下时间，确实是七点整。
“是八点考试啊小识！”林墨羽的声音带上了刚睡醒的沙哑和崩溃，“八点开始！又不是八点截止入场！提前十分钟到都绰绰有余！你们七点把我叫起来干嘛？！还是用这种要命的方式！”
“林墨羽的崩溃质问在房间里回荡。
识之律者眨巴着眼睛，一脸“难道不是吗”的纯真表情：“欸？不是七点吗？我看你昨天写的备忘录，‘重要！明天考试！’，下面画了个七点的符号，我还以为是七点到场的意思！”
林墨羽扶额：“……那是我提醒自己最晚七点不用起床的符号！不是七点到教室！”
“哦……”识之律者挠了挠头，有点讪讪，但立刻又挺起胸，“那、那提前一小时总没错！万一电梯坏了呢！万一你找不到考场呢！这叫有备无患！”
“宿舍到教学楼就五百米！我跑上去比等电梯快！考场早看过了！”林墨羽简直欲哭无泪。
林墨羽说着，还想再睡，但问题是……现在才七点。距离考试还有一个多小时。被那么一吓，肾上腺素飙升过后，困意是彻底没了，但脑子也因为刚才的剧烈启动而有点发懵，一片空白。
让他现在坐下来干耗着等考试？根本静不下心。再躺回去睡个回笼觉？根本睡不着啊！
林墨羽眼神放空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书桌上那本格外扎眼的《生物学概论》上。这是他最头疼，也是本次考试最没把握的一科。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般地转向枕头上那位优雅却致命的手办，以及手机屏幕里那位虽然搞错了时间但确实出于好心的律者。
“那个……博士啊”他搓着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既然时间还早……要不……你帮我……复习一下生物？就划划重点，答疑解惑那种？”
梅比乌斯微微歪头，蛇瞳里闪过一丝极其感兴趣的光芒。她轻轻从枕头上一跃，精准地落在那本《生物学概论》的封面上，高跟鞋尖点了点书皮。
“哦？求知欲旺盛的小白鼠……”她的声音带着令人不安的愉悦，“虽然这些浅显的知识粗糙得令人发笑，但……看你这么诚恳……”
她顿了顿，拉长了语调，享受着林墨羽紧张的表情。
“……好吧。我就亲自‘辅导’一下你好了。”
林墨羽刚松一口气，就听到梅比乌斯补充道，语气轻快而危险：
“不过，我的辅导方式……可能会比较‘深入’和‘令人印象深刻’。毕竟，要确保知识能牢牢‘刻印’在你的神经网络里，不是吗？”
林墨羽：“！！！”
他突然觉得，比起被梅比乌斯辅导生物，刚才那句“下不了床”的威胁可能还温和点。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只能硬着头皮坐下，翻开了书本，迎接这位来自逐火之蛾的顶尖科学家（兼危险分子）对他糟糕的生物知识体系进行的、注定永生难忘的“考前突击”。
梅比乌斯的声音开始响起，不再是冰冷的威胁，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带着学术性残忍和一丝兴奋的讲解，每一个术语都仿佛带着冰冷的手术刀光泽。
“首先，我们从细胞器的功能开始……记不住？没关系，我可以帮你‘模拟’一下线粒体能量不足或者核糖体出错时，你的身体会有什么样的‘体验’……”
林墨羽欲哭无泪地拿起笔，他知道，这一个多小时，恐怕会比考试本身煎熬一万倍。而手机屏幕里，识之律者已经不知从哪掏出了一包虚拟瓜子，津津有味地看起了这场“辅导”大戏。”
他确信，这是自己最后一次找梅比乌斯帮忙复习了。
三个小时后————
“啊哈哈哈哈哈哈！下次还找梅比乌斯复习！太舒服了！考的全会！桀桀桀桀桀桀！”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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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中午晚上好！各位亲爱的朋友！欢迎来到由终焉之茧独家赞助播出的节目《远离崩坏》————今天给大家带来的律者是————《曲解之律者》！
曲解之律者，象征着思想的封闭性以及错误性和文明发展的第一阻力。
有且仅有的权柄，就是以切换视角的方式推测后，观察出事件结局的另一个角度，从而得出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结果。并根据这个结果，歪曲事件过程，从而诱导事件按照自己的安排发展。即：在一定程度上，歪曲意义，扭曲现实。
是不是有些听不懂了？不用急，有具体案例。
如：假设一位融合战士向曲解之律者攻击，那么，曲解之律者即可通过诡辩的方式，来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因为融合战士对曲解之律者的伤害是不正确的，所以，曲解之律者不会受到伤害，但是根据力的定律而言，既然融合战士向曲解之律者出拳，那它就一定会承担反作用力对自身的冲击，这样才符合物理学定律。
并且融合战士对曲解之律者发起攻击是不正义不道德不合理的，所以应当加倍惩罚。
最终在曲解之律者没有受到伤害的前提下，这位融合战士会接受到由他发出的超级加倍的反作用力冲击。这，就是曲解之律者权能的基础操作了，各位认为这个律者权柄还能如何开发也可以发在这里。
只不过千万不能让曲解之律者有多出的核心，只能有一颗核心，无论如何，也不能给第二颗甚至更多。不然的话，曲解之律者完全可以直接拒绝太阳熄灭的过程，因为它终将灭亡，所以过程没有意义，于是太阳将直接爆炸！当场就不用玩了。
最后，给各位来点会心一笑的小剧场吧。
大地兽颠啊颠
救世主睁开眼
他说刚刚做了一个梦
梦见再创世的辉煌就是今天
在梦里
从没谋面的伙伴将他发现
救世主说
“搭档啊 我一直在等待着你的出现”
于是 救世主独自一人踏上了旅程
笑着向故乡挥挥手
与不会再见的故乡说再见
…………
奥赫玛颠啊颠
救世主睁开眼
他说刚刚做了一个梦
梦到再创世的辉煌就是今天
在梦里
仍未出现的伙伴将他发现
救世主说
“搭档啊 我还在等待着你的出现”
于是，救世主向大家挥挥手
独自一人再度踏入轮回
与曾经美好的过去说再见
…………
列车颠啊颠
救世主睁开眼
他说刚刚做了一个梦
梦到再创世的辉煌就是今天
在梦里
终于到来的伙伴将他发现
救世主说
“搭档啊 我终于等到了你的出现”
于是 救世主独自一人踏上了不归路
笑着向大家挥挥手
和不会再见的伙伴说:
“明天见…………”
…………
【摇篮】颠呀颠
【救世主？】睁开了眼
他听到：
“【…………？】的诞生就在今天”
明天见……哀丽秘榭的小英雄……
第71章 定骁：因为成绩将要毁伤
“这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这是一个，令无数学渣痛苦不堪的夜晚，五位骇人听闻的极恶之………哎呦，牢羽你别敲我头！” 定骁捂着脑袋，委屈地看向突然给他一个爆栗的林墨羽。
“密码的牢骁，让你开头你是直接整成了阴间开头，搞得我们几个跟那什么犯罪组织似的！” 林墨羽没好气地吐槽道，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他今天心情其实相当不错，这次生物考试得益于梅比乌斯的补习，他下笔简直如有神助，这次生物分数绝对能和历史掰掰手腕！
此时，走廊里，灯火通明，刚结束晚自习的学生们鱼贯而出，空气中弥漫着考试后的疲惫与解脱感。林墨羽、定骁、张凌、宁愿、初五人正在走廊尽头处靠着墙，形成了走廊里一道略显扎眼的“风景线”。
张凌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定骁，语气一如既往的优雅，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刺”：“牢骁的开场白虽然别致，但也某种程度上反映了部分同学考后的心境吧。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我们这样…嗯，‘平稳’发挥。” 他特意在“平稳”二字上加了重音，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宁愿双手插在兜里，闻言嗤笑一声，语气相当懒散：“得了吧牢凌，别拐着弯炫耀了。还‘平稳’？你那张数学卷子最后一大题第二种解法都快写到边框外了，这叫平稳？我看你是稳中带飙。”
被宁愿戳破，张凌也不尴尬，只是微微一笑：“彼此彼此，牢宁，听说你语文那篇议论文，引经据典，鞭辟入里，我看监考老师站在你旁边看了足足五分钟，那样子怕是差点就想当场给你满分了。”
“一般般吧，正常操作。” 宁愿嘴上这么说，眼里却闪过一丝得意。
初在一旁听着，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漂亮的眼睛瞥向林墨羽，带着惯有的傲娇：“某些人历史肯定又是提前交卷了吧？不过别得意，我这次会检查了三遍，最后的那道材料题，我写的角度肯定会冲出来比你刁钻！年二的位置坐久了，也该换换了！” 她虽然嘴上不服输，但心里其实有点打鼓，林墨羽的历史强的简直非人类。
“哦？初大学霸这么有信心吗？”林墨羽听着初的话，转头望去，略带些挑衅意味的说道：“也对，毕竟从初一到现在，我每次考历史都是随便写写，这次能不能保住年一还不好说呢，虽然有个人从初一到现在就没有超过我一次。”
四人互相“谦逊”地凡尔赛了一番，最后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从刚才开始就一脸自信、仿佛已经稳操胜券的定骁身上。
定骁挺了挺胸膛，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得意和兴奋，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我跟你们说，这回，感觉真的来了！状态爆棚！数学最后那道大题我居然做出来了！英语阅读全看懂了！语文作文写得那叫一个文思泉涌！地理选择我蒙的全都对了！生物……生物虽然有点悬，但选择我感觉手感很好！历史……历史我就更不用说了！我觉得我这次！绝对！绝对能超越你们！”
看着四周面无表情的四人，定骁似是觉得还不够，补充道：“或者，也可以这么说。”
只见定骁将双手高高举起，开口道：“以年一定骁之名，我将——亲自实现，自我加冕。
谨记:身为你们四个的观察者，我比你们更理解…何为夺得年一的狂喜。
一切皆是徒劳。
你们的失败，只是自我加冕中——一句句赞颂而已。
或者，你们想以历史为武器，来与我抗衡？
这是徒劳。
我的成就，超乎历史学科的限制”
短暂的沉默。
林墨羽、张凌、宁愿、初四人面面相觑，眼神在空中飞快地交换着信息。震惊、疑惑、难以置信……最后统统化为了极力压抑的、快要绷不住的笑意！定骁的成绩在年级里算中上，但跟他们这几个常年霸占前排的怪物比，还是有明显差距的。他这迷之自信是哪里来的？！还有，这货好颠啊！哈哈哈哈！
“噗……” 初第一个没忍住，赶紧用手捂住嘴，假装咳嗽，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抖动。
林墨羽嘴角疯狂上扬，他赶紧深吸一口气，强行把笑意压下去，脸上努力挤出一副鼓励的表情：豁，牢骁！可以啊！出息了！都有了一飞冲天的可能啊。”
张凌优雅地抬手抵着下巴，掩饰住抽搐的嘴角，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嗯，听牢骁这么一说，看来这次考试题目确实比较对你的思路。超越我们不敢说，但取得巨大进步是肯定的。”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鼓励”了定骁，又没真的承认会被超越。
宁愿最直接，他拍了拍定骁的肩膀，语气“沉重”：“行啊牢骁，看来平时小看你了。这次要是真让你超了，我请你吃一周我做的饭！”但他眼神里那分明就是“这傻孩子又做梦了”的怜悯。
定骁完全没听出四人语气中那快要溢出来的调侃和憋笑，反而被这番“鼓励”说得热血沸腾，信心倍增！他用力一挥拳，豪气干云：“好！就这么说定了！你们就等着瞧吧！这次年级前十，我定骁预定了！哈哈哈哈哈！”
定骁豪气干云的宣言还在走廊里回荡，配合着他那副“我已无敌”的表情，效果堪称喜剧拉满。
林墨羽实在忍不住，别过头去，肩膀微微耸动。张凌抬手假装整理其实并不存在的眼镜，嘴角的弧度快要控制不住。宁愿直接“啧”了一声，摇着头，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即将迎来社会毒打的单纯孩子。
“好了好了，天色不早了，牢骁你也别光顾着预定了，赶紧回去睡吧，梦里什么都有。”林墨羽好不容易缓过来，拍了拍定骁的后背，“走了走了，各回各家。”
一行人吵吵闹闹地下了楼，各自散去。定骁还沉浸在自我感觉极度良好的状态里，走路都带风。而其他四人交换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对几天后出成绩时“惨案”的“期待”。
第二天，所有科目终于考完。交卷铃响起的瞬间，整个教学楼的空气仿佛都轻松了几分，压抑已久的喧嚣和解放般的欢呼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奔涌而出。
走廊里，林墨羽和初几乎同时从各自的考场里走出来，两人对视一眼，眼神在空中碰撞，噼里啪啦仿佛能溅出火花。没有多余的废话，两人极有默契地同时开口：
“最后那道地理综合题，选d，理由是三圈环流和洋流……”
“不对！是c！海陆热力性质差异和地转偏向力才是主导！”
“历史小论文我用了年鉴学派的视角！”
“哼！我用了全球史观和微观史结合！比你那老掉牙的角度新多了！”
“生物遗传图解我算出来是1\/18！”
“我算的是1\/12！你肯定漏了伴性遗传的条件！”
两人如同连珠炮般，一科接一科地对起了答案，语速飞快，逻辑清晰，引经据典，寸土不让。旁边的同学纷纷侧目，看着这两位学霸神仙打架，自觉地绕道而行。
从语文的阅读理解歧义，到数学的最后大题辅助线做法，再到英语作文的高级词汇运用……两人几乎把每科的重点难点都掰开揉碎地对了一遍。
结果越对，两人脸上的表情就越是凝重，眼神中的战意却越是高昂。
最后，当初最后一个英语完形填空的选项争议也被两人用词典和语法规则“和解”后，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林墨羽和初面面相觑，眉头紧锁。算了半天，争了半天，发现双方在各科的得分点上似乎……旗鼓相当？谁也没能彻底压倒谁。这次的题目，好像恰好都撞在了两人各自擅长的领域，又巧妙地避开了对方的绝对短板。
“啧。” 林墨羽有些不爽地咂了下嘴，“看来这次，又是难分伯仲啊。”
初也抱着胳膊，漂亮的眉毛蹙起，显然对这个结果也不太满意：“哼，算你走运。这次数学最后那道题的解法，我差点就想到更简洁的那种了。”
短暂的沉默后，两人再次同时抬头，目光撞在一起，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不服输的火焰。
“光笔试分不出胜负，没什么意思。” 林墨羽率先开口，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老规矩？”
初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下巴微扬，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剑：“怕你不成？假期第一天，老地方，输的人……”
“——包赢的人一个月的奶茶，外加当众承认对方更强！”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赌注，这是他们从初一那次不打不相识后，就定下的“传统”。
“一言为定！” “等着瞧！”
击掌为誓！清脆的响声在喧闹的走廊里并不起眼，却仿佛拉开了另一场战争的序幕。
而另一边————
“开什么玩笑！”定骁不复昨晚的斗志昂扬，有些崩溃的喊道：“这历史是给人写的吗！混蛋出题人，李**你个畜牲啊！谁家好人历史出这种超纲题！”
一旁的张凌正努力的憋笑，而另一边的宁愿则拍着定骁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我请你吃一周，哦不两周的饭，我做的，怎么样？”
“开什么玩笑啊！”
（定骁，再起不能）
————————————
（接下来，作者要开始写日常，水字………）
（king crismon！）
（纳尼！不，我的水字！wryyyyy！）
假期第一天，下午4点4分————
市郊，一处僻静的、废弃已久的露天体育场看台后方，有一片宽阔平整的水泥地。这里杂草丛生，环境荒凉，但却成了林墨羽和初默认的“决斗场”。
空气中还带着一丝凉意。林墨羽早早地就到了，他换上了一身轻便的运动服，正靠在一把大排档塑料椅上，手里拎着把保养得极好的钢制兵击长剑（未开刃，专业训练用）。剑身反射着清冷的光泽。
他看似放松，眼神却锐利地扫视着入口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剑柄。
手机被他放在旁边一个相对干净的水泥台阶上，屏幕亮着。梅比乌斯博士难得地没有待在备忘录里，而是抱着手臂悬浮在屏幕中央，幽绿的蛇瞳带着一丝审视和……无聊？看着外面的环境。爱莉希雅则好奇地飘在另一边，粉色的眼睛打量着这片“战场”识之律者和符华则开着摄像头准备记录下来带回去慢慢看。
“啧，荒凉、破败、毫无美感，能量辐射背景混乱……小白鼠，你就不能选个像样点的实验……呃，比试场地吗？” 梅比乌斯嫌弃地评价道。
“哎呀博士~? 这不是很有决斗的氛围嘛！?” 爱莉希雅倒是很感兴趣，“而且很安静，不会有人打扰小墨羽和初小姐的对决呢！? 你说对吧，小墨羽？?”
林墨羽刚想回话，一阵轻快而稳定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嘿， 林墨羽”初手中也拎着把和林墨羽样式一模一样的训练用剑“你动不动就霸占年级第一的日子，到头了。”
初一手握剑，一手插兜，下巴微扬，眼神居高临下：“把‘年一’的位置还给我。”
林墨羽嗤笑一声，以一副高傲的姿态说道：“如果你想要，自己来拿啊。” 他缓缓把塑料椅推向一旁，站了起来，“规矩你懂得。”
初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反而也露出一丝了然的、近乎默契的微笑，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初猛的拔出了手中的训练用剑，指向了林墨羽。
“我们之间，” 林墨羽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像是在回忆，“‘切磋’过多少次了？”
“数不清了。” 初的回答简洁利落，她的目光也锐利地聚焦回来，“记忆里，我们总是在打架。”
两人对视着，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种复杂难言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对过往无数次较量的感慨，有对彼此实力的认可，更有对即将到来的新一轮对决的绝对自信和……兴奋。
林墨羽缓缓将剑举起，拇指一弹，拔剑出鞘。
“该做个了结了，初。”
初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瞳孔里仿佛有火焰在跳动，她清晰而坚定地回应： “一了百了。”
（未完待续）
话说，你们想看七夕番外吗？
七夕番外：和爱莉的一日约会
某年某月某日，清晨。
林墨羽正漂浮在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里。四周是燃烧的冰原，他手中握着巨大的劫灭天火，灼热的气浪几乎要将他吞噬。而在他前方，一个紫色的身影正抱头鼠窜，而林墨羽则嘶吼道。
“小蚀！不要跑！朝着天火冲过来！” 林墨羽的声音在梦境中显得格外宏大且……中二，“我知道这很难，但是你不能拒绝！你那表情算什么？你那拒绝算什么？你靠着不情愿就能战胜凯文成为最强吗！”
他感觉自己仿佛化身成了某个燃烧的战士，正激励（逼迫）着同伴进行惨烈的特训。情绪高昂，热血沸腾（自以为的）！
就在他准备再次呐喊，将梦境推向更高潮时——
“唔……”
脸颊上传来一阵奇异的触感。软软的，暖暖的，带着一丝恶作剧般的、轻轻捏揉的力道。
这触感……不对劲。
梦境中燃烧的冰原、巨大的天火、抱头鼠窜的侵蚀之律者……如同退潮般迅速模糊、消散。
现实的感知如同细流，开始渗入他混沌的意识。
首先是嗅觉。一股极其清淡、却异常熟悉的甜美花香，混合着阳光晒过被子的暖融融味道，萦绕在鼻尖。这不是他房间里该有的味道。
然后是触觉。那捏着他脸颊的指尖……触感太真实了。细腻，微凉，却带着活人的柔软和温度。而且……这捏的力道……带着一种亲昵的意味。
最后是……重量和温度。他感觉自己的身侧，床铺明显凹陷下去一块。一股温暖的热源，正紧密地贴合着他的胳膊和身侧，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清晰地传递过来。
林墨羽的睫毛颤抖了几下，艰难地、一点点地撑开了沉重无比的眼皮。
视野先是模糊一片，只能看到眼前有一片晃眼的、柔和的粉色，还有几缕细软的发丝垂落，蹭得他的鼻尖有点痒。
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努力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近在咫尺的、如同最纯净水晶般的粉色眼眸。此刻，这双美丽的眼睛正弯成狡黠的月牙，里面盛满了盈盈笑意和毫不掩饰的恶作剧得逞般的快乐。
视线微微下移，是挺翘的鼻尖，再往下……是微微扬起、勾勒着迷人弧度的唇瓣，嘴角噙着一丝让他心跳骤停的、熟悉的、甜美又危险的微笑。
这张脸……是爱莉希雅！
但不是手机屏幕里那个q版爱莉，而是……真实的、立体的、有着温润肤色和细微表情变化的……真人？！
林墨羽的大脑瞬间宕机，处理不了这超出理解范围的信息。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继续向下扫去——
细腻修长的脖颈，线条优美的锁骨，再往下……是略显宽松的、同样是粉色系的丝质睡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白皙光滑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林墨羽的目光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弹开！）
他的心脏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然后开始疯狂擂鼓！血液轰地一下全部涌上头顶，脸颊和耳朵瞬间变得滚烫！
他猛地意识到——那股热源，那份重量，那紧贴着他胳膊的柔软触感……意味着什么！
林墨羽如同生锈的机器人般，极其僵硬地、一点一点地扭动脖子，看向自己的身侧。
只见爱莉希雅——真人大小、活生生的爱莉希雅——正侧躺在他的身边！她一只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正是那只还在轻轻捏着他脸蛋的“罪魁祸首”！
她那头粉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铺散在枕头上，几缕发丝甚至和他的黑发纠缠在一起。丝质睡袍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形曲线，裙摆下露出一截光滑的小腿，正随意地搭在……搭在他的被子上？！
“！！！”
林墨羽的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呼吸骤然停止！全身的肌肉都绷得如同石头！
这……这是什么情况？！幻觉？还在做梦？对！一定是在做梦！爱莉希雅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以实体出现在他的床上？！还穿着睡袍？！还捏他的脸？！
他猛地闭上眼睛，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个过于刺激的梦境甩出去。
然而，当他再次睁开眼时——
爱莉希雅依然在那里。甚至因为他刚才甩头的动作，她捏着他脸蛋的手指又轻轻用了点力，还调皮地揉了揉。
“嗯~？小墨羽终于舍得醒啦？?” 爱莉希雅的声音响起，不再是透过手机扬声器的电子音，而是真真切切的、带着气息和温度的、如同蜜糖般甜美的真实嗓音，“刚才做什么美梦呢？一直在喊‘小蚀不要跑’‘天火’什么的~? 还手舞足蹈的，差点打到我了哦?”
她微微凑近了一点，带着花香的气息轻轻拂过林墨羽的鼻尖，粉色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好奇和促狭的光芒。
“轰——！”
林墨羽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炸开了！大脑彻底被这巨大的冲击和极致的羞耻感烧短路了！梦境里的中二台词被人当场复述，还是爱莉复述的！其羞耻程度远超被梅比乌斯揭发！
“我……你……爱莉……这……床……你……我……” 他张着嘴，却只能发出一些破碎的、毫无意义的音节，舌头像是打了结，脸烫得能煎鸡蛋，眼神四处乱飘，根本不敢聚焦在近在咫尺的爱莉希雅身上。他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块被扔进沸水里的木板，连手指头都不敢动一下。
“嗯？小墨羽怎么结巴了？?” 爱莉希雅笑得更加灿烂了，故意又凑近了一点，几乎要鼻尖碰鼻尖，“是不是看到美丽的少女突然出现在你的床上，惊喜得说不出话来了？? 还是说……” 她拖长了语调，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林墨羽爆红的脸和僵硬的身体，“在想着什么~不好的事情呢？?”
“没！没有！绝对没有！” 林墨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往后一缩，差点直接从床上翻下去！动作幅度之大，终于让爱莉希雅捏着他脸蛋的手松开了。
他连滚带爬地跌下床，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手忙脚乱地抓起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写满了“震惊”、“懵逼”、“羞耻”和“极度恐慌”的眼睛，结结巴巴地指着依旧慵懒侧躺在床上的爱莉希雅：
“你你你……你怎么会……不是……我是说……为什么……实体化？！还还还……在我床上？！这这这……这不合规律！这不科学！”
爱莉希雅看着林墨羽那副吓得快要灵魂出窍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在床上打了个滚，发出银铃般悦耳的笑声。
“哈哈哈~小墨羽你的反应太好笑了? 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她笑够了，才重新支起身子，粉色眼眸弯弯地看着地上缩成一团的林墨羽，语气轻松又带着一丝神秘，“至于为什么嘛~? 今天可是一个~很特别、很浪漫的日子哦? 所以呢，发生一点点小小的‘奇迹’，不是很正常吗？?”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对着林墨羽眨了眨眼：“而且，不是小墨羽你昨天许愿说，希望七夕节能有‘惊喜’的吗？? 怎么样？这个‘惊喜’够不够大？?”
林墨羽：“……” 他彻底石化在了地板上。 七夕节？ 许愿？ 惊喜？ 实体化的爱莉希雅？！ 出现在他的床上？！
这一刻，林墨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羞耻、震惊、慌乱、还有一丝极其微弱、但无法忽视的……心跳加速，混合成一种极其复杂的情感风暴，将他彻底淹没。
林墨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裹着被子石化在地板上，大脑仿佛被扔进了高速旋转的洗衣机，嗡嗡作响，根本无法处理。他想起自己昨天自己喝醉的时候许的那个，有关于希望有人陪自己过七夕的愿望，大脑直接宕机了。
就在他cpU过载、即将蓝屏的瞬间——
林墨羽下意识地、僵硬地转动眼珠，看向床头柜上的手机。
只见手机屏幕还亮着，但上面的画面已经变了。原本应该有英桀们的界面，此刻空空如也，只剩下默认的待机壁纸。不，仔细看的话，能看到备忘录的图标在极其轻微地、高频率地抖动着，仿佛里面正进行着某种激烈的、无声的争论或……压制？
他甚至仿佛能“听”到一些极其细微的、被强行捂住的杂音： （一阵模糊的、属于小蚀的抗议声：“唔唔！放开！让我出……！”） （凯文冰冷的低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制力：“安静。”） （千劫暴躁但同样压低的怒吼：“吵死了！再闹就把你扔进锅里狠狠的爆炒！”） （然后是梅比乌斯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极度不爽意味的冷哼，以及符华无奈地叹息：“小识，别闹了……”）
紧接着，手机屏幕猛地暗了下去，进入了彻底的休眠状态。仿佛所有的英桀都在这一刻达成了前所未有的默契——集体下线，屏蔽外界，将所有的空间和“舞台”完全留给了房间里这石化的一位和笑吟吟的一位。
林墨羽：“……” 他感觉自己明白了什么，又好像更懵了。这群家伙……是故意的？！他们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而且……这是在给他和爱莉希雅创造“二人世界”？！这突如其来的“神助攻”让他本就混乱的大脑雪上加霜！
“哎呀呀~?” 床上的爱莉希雅似乎也感知到了同伴们的“贴心”举动，她发出一声带着了然和愉悦的轻叹，粉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大家还真是……善解人意呢？? 知道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都主动把空间让出来了~?”
她轻盈地从床上坐起身，丝质睡袍随着她的动作滑落，露出更多白皙的肌肤和优美的线条。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步走向依旧裹着被子、缩成一团的林墨羽。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墨羽疯狂跳动的心尖上。
“所以呢~?” 爱莉希雅在林墨羽面前蹲下身，双手托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他，那双粉色的眼眸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慌乱和羞赧，“现在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了哦? 小墨羽~你许愿的‘惊喜’已经送达了~? 不对我表示表示吗？? 比如……一个早安吻?”
她故意凑得很近，带着花香的温热气息轻轻拂过林墨羽的鼻尖和滚烫的脸颊，语气充满了诱惑和戏谑。
“早……早安吻？！” 林墨羽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往后一缩，后背直接撞上了冰冷的墙壁，发出一声闷响。他把被子裹得更紧了，只露出一双因为极度震惊和害羞而湿漉漉的眼睛，声音都在发抖，“爱……爱莉！别……别开这种玩笑！这……这进展太快了！我……我心脏受不了！”
看着林墨羽这副纯情又慌乱、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的样子，爱莉希雅终于忍不住，发出一串如同风铃般清脆悦耳的大笑：“哈哈哈~小墨羽你真是太可爱了? 脸红得都快冒烟了呢?”
她笑够了，才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林墨羽裹在身上的“茧”：“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快起来吧? 难道你想裹着被子在地上坐一整天吗？? 今天可是七夕哦? 难道不想和美丽的少女，一起度过一个~难忘的节日吗？?”
林墨羽看着近在咫尺的爱莉希雅——真实的、触手可及的、笑靥如花的爱莉希雅，心脏依旧在疯狂跳动，但那股极致的恐慌和混乱，似乎慢慢被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幸福感所取代。
七夕节……和爱莉希雅……单独……度过？
这个念头如同烟花般在他脑海中炸开，照亮了所有的不安和困惑。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终于慢慢地、试探性地……从被子里伸出了一只手，然后是被子边缘，最后是整个脑袋。他的脸颊依旧通红，眼神躲闪，但总算能勉强正视爱莉希雅了。
“我……我先去洗漱！” 他几乎是蹦起来，动作依旧有些同手同脚，头也不回地、同手同脚地冲向了卫生间，仿佛那里是唯一的避难所。
“砰！” 卫生间的门被重重关上。
爱莉希雅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听着里面传来水龙头被拧开、水流哗哗作响的声音，还有隐约传来的、林墨羽似乎在做深呼吸平复心情的动静，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和温柔。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丝质睡袍勾勒出完美的曲线。
“真是个容易害羞的孩子呢~?” 她轻声自语，粉色的眼眸中流转着愉悦而期待的光芒，“不过……这样的七夕，似乎会很有趣呢？?”
她环顾了一下这个属于林墨羽的、略显凌乱但充满生活气息的房间，目光最后落在了窗外明媚的阳光上。
“那么~” 爱莉希雅嘴角勾起一抹迷人的微笑，“就从准备一份特别的七夕早餐开始吧？? 虽然……我好像不太会做饭呢？? 不过~尝试一下，应该也没关系吧？?”
她哼着轻快的小调，脚步轻盈地走向厨房，粉色长发在晨光中微微晃动，仿佛一只闯入凡人世界的精灵，准备为这个特别的日子，带来更多意想不到的惊喜。
而卫生间里，林墨羽正用冷水疯狂地拍打自己的脸，试图给过热的脸颊和大脑降温。他看着镜子里那个面红耳赤、眼神飘忽的自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七夕节……和实体化的爱莉希雅……单独……这到底是真的还是梦啊？！如果是梦，希望千万别醒！”
卫生间里，林墨羽用冷水冲了足足五分钟，才勉强让脸上的温度降下去一点，但心跳依旧如同擂鼓。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依旧有些发直、头发还在滴水的自己，用力掐了一下胳膊——嘶！疼！不是梦！
爱莉希雅……真的实体化了……就在外面……还要和他一起过七夕……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情绪，胡乱地用毛巾擦了擦脸和头发，整理了一下睡得皱巴巴的睡衣，这才做贼似的、小心翼翼地拧开了卫生间的门把手。
门刚开了一条缝，一股诱人的食物香气就钻了进来。
不是他平时做的简单煎蛋或泡面的味道，而是一种……更丰富、更温暖、带着淡淡甜香和焦糖气息的味道，中间还夹杂着烤面包的麦香和某种水果的清新。
林墨羽愣了一下，疑惑地推开门。只见客厅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份早餐。
洁白的瓷盘里，是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蛋白边缘微微焦黄酥脆，蛋黄圆润饱满，如同初升的朝阳。旁边搭配着几片烤得金黄诱人的吐司，上面似乎还抹了一层晶莹的果酱。一小份色彩缤纷的水果沙拉点缀在旁边，里面有草莓、蓝莓、猕猴桃，看起来格外新鲜诱人。甚至还有两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而爱莉希雅，正背对着他，站在厨房的灶台前。她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件印着可爱猫爪图案的围裙系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身。粉色的长发被她随意地挽起，露出白皙优美的脖颈。她正哼着轻快的小调，动作看起来……居然还挺像那么回事？至少没有把厨房点着的迹象。
听到开门声，爱莉希雅回过头来。晨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粉色眼眸弯弯的：“啊，小墨羽洗完啦? 正好哦，早餐刚刚准备好~? 快来尝尝看?”
林墨羽有些恍惚地走到餐桌前，看着桌上那堪称“精致”的早餐，又看看系着围裙、笑靥如花的爱莉希雅，感觉像是在做梦。爱莉希雅……会做饭？还做得这么……好看？
“爱莉……这些……都是你做的？” 林墨羽的声音还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
“是呀~?” 爱莉希雅解下围裙，轻盈地走到他对面坐下，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是在等待夸奖的孩子，“怎么样？看起来还不错吧？? 虽然可能没有小墨羽做得那么有‘冲击力’啦~?”
林墨羽的脸又有点发烫，他赶紧坐下，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煎蛋送进嘴里。
口感……出乎意料的好！蛋白焦香酥脆，蛋黄流心浓郁，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他又尝了一口吐司，上面的果酱是酸甜的草莓味，和烤得松软的吐司简直是绝配。水果沙拉也很新鲜清甜。
“好吃！” 林墨羽由衷地赞叹，眼睛都亮了起来，“爱莉，你手艺真好！” 他是真的没想到，爱莉希雅竟然还有这样的技能点。
“真的吗？? 太好了！” 爱莉希雅开心地笑起来，仿佛得到了最高的褒奖，“其实我也只是按照感觉来的啦~? 看来我的‘感觉’还不错？?” 她拿起自己那杯牛奶，小小地喝了一口，粉色的眼眸却一直带着笑意落在林墨羽身上。
两人开始安静地吃早餐。阳光透过窗户，温暖地洒在餐桌上，气氛温馨而宁静。但林墨羽却越来越觉得……不自在。
因为爱莉希雅的目光，几乎一直停留在他身上。那目光并不灼热，却带着一种温柔的、专注的、仿佛能穿透一切的笑意，让他根本无处躲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视线扫过他的眉毛、眼睛、鼻梁，最后落在他的嘴唇上……当他咀嚼的时候，那目光更是毫不掩饰地停留着。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升温。他只能僵硬地、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食物，眼神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盘子，根本不敢抬头，连咀嚼的动作都变得有些不自然。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地狂跳，声音大得他怀疑爱莉希雅都能听见。
“小墨羽~?” 爱莉希雅突然开口，声音甜美得像掺了蜜。
“嗯？啊？怎么了？” 林墨羽猛地抬头，对上她含笑的眼眸，又立刻像被烫到一样低下头，差点被嘴里的面包噎住。
“你吃东西的样子，好可爱哦~?” 爱莉希雅笑盈盈地说，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像只小心翼翼储存食物的小仓鼠~? 脸颊鼓鼓的~?” 她甚至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林墨羽的脸颊。
“噗——咳咳咳！” 林墨羽这下是真的被噎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脸瞬间涨得通红。
“哎呀呀~慢点吃嘛~? 又没人跟你抢~?” 爱莉希雅赶紧把自己的牛奶推过去，“快喝点顺一顺~?”
林墨羽手忙脚乱地接过杯子，也顾不上是谁的了，大口喝了下去。温热的、带着奶香的液体滑过喉咙，终于缓解了呛咳，但也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这是爱莉希雅的杯子！间接……接吻？
这个念头让他刚平复一点的咳嗽差点又复发！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谢……谢谢……” 他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根本不敢看爱莉希雅。
“不客气哦~?” 爱莉希雅看着他这副羞窘得快要把自己缩进桌子底下的样子，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她微微前倾身体，胳膊支在桌子上，手掌托着下巴，这个动作让她离林墨羽更近了一些。她歪着头，粉色的长发垂落下来，目光更加直接地、带着一丝狡黠的探究，牢牢锁定了林墨羽：“小墨羽~你的脸好红哦~?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红红的~? 是早餐太热了吗？? 还是……”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粉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因为一直在看着我？?”
“没！没有！是……是太阳！对！太阳晒的！” 林墨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大声否认，手指胡乱地指向窗户，眼神却心虚地四处乱飘，根本不敢和爱莉希雅对视。
“哦~？是吗？?” 爱莉希雅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窗外，又转回头，笑容越发甜美和……危险，“可是刚才，某人的视线，好像偷偷往我这里飘了……好几次哦？? 都被我抓到啦?”
“！！！” 林墨羽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她居然都看到了！还数了次数！完了！社死！又一次社死！
看着林墨羽那副“被公开处刑”、“生无可恋”的表情，爱莉希雅终于忍不住，发出一串愉悦的轻笑：“哈哈哈~小墨羽你真是太有趣了！? 反应总是这么可爱！?”
她笑够了，才稍稍收敛了一些，但眼神依旧带着促狭：“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快把早餐吃完吧？? 不然要凉了哦？?” 她说着，自己拿起一片吐司，小口地咬了一下，目光却依旧含笑地看着林墨羽，仿佛在欣赏一件极其有趣的珍宝。
林墨羽如蒙大赦，赶紧低下头，拼命往嘴里塞着剩下的食物，只想赶紧结束这顿甜蜜又煎熬的早餐。他能感觉到爱莉希雅的视线依旧如同温暖的阳光般笼罩着他，让他心跳失序，脸颊发烫，连耳根都红透了。
早餐终于在林墨羽食不知味、心跳过速的“煎熬”中结束了。他几乎是抢着收拾了碗筷，仿佛那些盘子上有火在烧。爱莉希雅则笑吟吟地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粉色眼眸中的笑意就没消失过。
“那么~?” 等林墨羽收拾完毕，爱莉希雅轻盈地走到他面前，很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胳膊，“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度过这个美好的七夕呢，小墨羽？?”
“去……去哪里？” 林墨羽的大脑依旧处于半宕机状态，只能凭着本能回答，“我……我都行……听……听你的……”
“嗯~让女孩子做决定可不够绅士哦？?” 爱莉希雅歪着头，故意用撒娇般的语气说道，挽着他的手臂轻轻晃了晃，“不过嘛~? 既然小墨羽这么信任我~? 那我们就去……游乐园怎么样？? 听说那里的摩天轮，在夜晚可以看到很漂亮的星星哦? 虽然现在是白天，但应该也很热闹吧？?”
“游……游乐园？好……好啊！” 林墨羽忙不迭地点头。只要能和爱莉希雅在一起，去哪里似乎都变得无关紧要了，尽管他内心已经开始为即将到来的、在公共场合与如此耀眼的爱莉希雅并肩而行而感到新一轮的紧张。
果然，从走出家门的那一刻起，爱莉希雅就成为了绝对的焦点。她本身就美丽得不像凡人，加上那身不知从何而来、却无比合身漂亮的粉色连衣裙，以及那活泼灵动、毫不怯场的气质，瞬间吸引了沿途所有行人的目光。惊叹、羡慕、好奇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打在她身上，自然也照亮了她身边那个显得格外局促、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林墨羽。
“哇！你看那个女生！好漂亮啊！是明星吗？”
“她旁边那个男生……是她男朋友？看起来也挺帅啊……”
“好羡慕！我也想要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你这家伙刚刚说什么！和老娘在一起还委屈你了是不是！”
窃窃私语声不断传入林墨羽耳中，让他感到一阵阵的脸热和心虚，只能努力挺直腰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配得上”身边的女伴一些。
爱莉希雅却仿佛完全不受影响，她甚至颇为享受这种被瞩目的感觉，时不时还会对路边盯着她看的小孩子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
“小墨羽~? 你很紧张吗？?” 爱莉希雅突然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手心都出汗了哦？?” 她说着，还故意用手指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
林墨羽猛地一颤，差点同手同脚！“没……没有！就是……有点热！对，今天太阳太大了！” 他嘴硬道，却感觉自己的耳朵肯定红得能滴血。
“哦~？是吗？?” 爱莉希雅眨眨眼，故意抬头看了看天，“可是今天明明是多云呀？? 小墨羽~你撒谎的技术可不太高明哦？?”
林墨羽：“……” 完败。
于是，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门。一路上，林墨羽几乎成了爱莉希雅的专属导游和解说员，而爱莉希雅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到了游乐园，这种“攻防战”更是变本加厉。
坐旋转木马时，爱莉希雅非要和他骑同一匹，整个人几乎靠在他怀里，还拿着手机各种自拍，嘴里念叨着“茄子~?”“小墨羽笑一个嘛~?”，留下林墨羽一脸僵硬、如同被绑架般的照片。
玩碰碰车时，碰碰车里，她开着车追着林墨羽撞，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偶尔被林墨羽“反击”撞到，还会假装生气地嘟起嘴，但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买冰淇淋时，她非要先尝一口他的，然后舔着嘴唇说“嗯~小墨羽的好像更甜一点？?”，留下林墨羽看着那个被咬了一小口的冰淇淋，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林墨羽一开始还有些放不开，但渐渐地，也被爱莉希雅的快乐所感染，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自然。虽然爱莉希雅依旧会时不时地凑近他耳边说些“小墨羽害怕的样子也好可爱~?”或者“抓紧我的手哦，不然会被甩出去呢~?”之类让他脸红的话，但他似乎……开始有点习惯了？甚至能偶尔回一两句嘴。
鬼屋。 为了营造气氛，室内光线极其昏暗，只有几盏幽绿色的应急灯闪烁着。阴森的音乐和不知从哪传来的诡异声响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爱莉希雅紧紧抱着林墨羽的胳膊，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他身上。林墨羽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和微微的颤抖（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以及她发间传来的淡淡花香。
“小……小墨羽……这里好黑哦……会不会有东西突然跳出来？?”爱莉希雅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害怕”和依赖，听起来可怜又可爱。
林墨羽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但这一次，除了害羞，似乎还多了一点别的情绪——保护欲。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可靠：“别……别怕，都是假的，跟紧我就好。”
话音刚落！ “吼——！！！” 一个戴着恐怖面具、浑身是“血”的Npc猛地从旁边的角落里扑了出来！张牙舞爪，发出凄厉的嚎叫！ “呀啊——！”爱莉希雅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猛地一头扎进林墨羽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了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身体微微发抖。 温香软玉满怀。 林墨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但怀里的触感和爱莉希雅那声真实的（？）惊叫，反而激发了他的勇气。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手搂住爱莉希雅的肩膀将她护在身后，然后对着那个还在张牙舞爪的鬼怪模型，用一种他自己都没想过的、带着几分不耐烦和嫌弃的语气说道。
“吵死了，哥们儿。业绩不达标也别拿我们撒气啊，妆化得还挺用心，就是演技浮夸了点，下次记得收着点演。”
那扮演鬼怪的工作人员显然愣了一下，大概从来没遇到过这种在鬼屋里还点评他演技和业绩的游客，动作都僵住了，悻悻地嘟囔着缩回了黑暗中。
危机解除。 通道里恢复了之前的昏暗和“安静”。 林墨羽还保持着搂着爱莉希雅的姿势。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柔软和温暖，能闻到她发间更加浓郁的香气，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以及……爱莉希雅埋在他胸口发出的、极其轻微的、可疑的……闷笑声？
林墨羽低头，借着幽绿的光线，能看到爱莉希雅的肩膀在微微抖动。 “爱莉？”林墨羽疑惑地叫了一声。 爱莉希雅抬起头，脸上哪里有一丝害怕的影子？那双粉色的眼眸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狡黠和得逞的笑意，嘴角弯起迷人的弧度。
“噗嗤……哈哈哈……”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手指还轻轻戳了戳林墨羽的胸口，“小墨羽~你刚才的样子~好帅哦！? 像保护公主的骑士一样！? 不过……”
爱莉希雅故意拉长了语调，眼神瞟向林墨羽还搂着她肩膀的手，以及她依旧紧抱着他腰的手。
“骑士先生~你是不是……抱得太紧了点？? 而且，心跳声很大哦，我都听见了~?”
“！！！”林墨羽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耍了！他像被电到一样猛地松开手，连退两步，后背直接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脸颊爆红！“你……你装的？！”
“哎呀呀~谁知道呢？?”爱莉希雅狡黠地眨眨眼，学着林墨羽之前的语气，“也许是假的，也许……有一点点被吓到呢? 不过~小墨羽的保护，可是实实在在的哦? 我很开心呢！?”
她说着，再次主动上前，挽住林墨羽僵硬的胳膊，“走吧~我的骑士先生？? 前面好像还有更‘可怕’的东西呢？? 要继续保护好我哦！?”
林墨羽：“……”他感觉自己今天脸红的次数都快赶上前十几年的总和了！但看着爱莉希雅那灿烂又带着一丝依赖的笑容，他心底那点小小的、被需要、被依赖的满足感，却又悄悄地冒了出来。
他红着脸，梗着脖子，努力维持着镇定（虽然毫无效果），任由爱莉希雅挽着，继续向前走，只是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下次，提前说一声……” 爱莉希雅笑得更开心了。
傍晚，摩天轮。 这是游乐园的压轴项目，也是攻略里强调的“情侣必去”地点。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色，巨大的摩天轮缓缓旋转，一个个轿厢如同镶嵌在晚霞中的宝石。
轿厢缓缓上升，城市的景色在脚下逐渐铺展开来。车厢里空间不大，气氛不知不觉变得有些暧昧和安静。
爱莉希雅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和亮起万家灯火的城市，侧脸在余晖中显得格外柔和静谧，嘴角带着一丝温柔的弧度。
林墨羽坐在她对面，看着眼前这幅美景，心跳再次不争气地加速。夕阳，摩天轮，喜欢的人就在身边……这氛围，太适合……告白了吧？
林墨羽被自己这个大胆的念头吓了一跳，赶紧甩甩头，试图找点话题打破这令人心慌的沉默。
“那个……爱莉，今天……开心吗？”他干巴巴地问道。 爱莉希雅转过头，粉色的眼眸在夕阳光下仿佛流淌着蜜糖：“非常~非常开心哦！?”
她笑得眉眼弯弯，“和小墨羽在一起的每一刻，都很有趣，很特别呢！? 谢谢你的‘惊喜’哦？?”
“是……是你先给我惊喜的……”林墨羽小声反驳，脸颊微热。 “嗯？你说什么？?”爱莉希雅故意凑近了一些，装作没听清。 看着近在咫尺的、带着笑意的粉色眼眸，闻着她身上传来的淡淡花香，林墨羽感觉自己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又在快速流失。
他张了张嘴，那句“我喜欢你”在喉咙里滚了又滚，就是说不出口。 爱莉希雅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满脸通红、紧张得手指都在绞在一起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温柔的笑意。她并没有催促，只是依旧微笑着看着他，耐心地等待着。
就在林墨羽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沉默和紧张溺毙时，爱莉希雅忽然轻轻“啊”了一声，指向窗外：“小墨羽，快看！?” 林墨羽下意识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夕阳已经完全沉入了地平线，天空变成了深邃的蓝紫色，第一颗星星在天边悄然亮起。
“是星星呢！?”爱莉希雅的声音带着一丝梦幻般的轻柔，“好漂亮……” 就在林墨羽的注意力被星星吸引的瞬间—— 脸颊上突然传来一个柔软、温暖、带着淡淡甜香和湿润触感的……亲吻。 一触即分。 如同蝴蝶停留，又如同花瓣飘落。 轻柔得仿佛一个幻觉。
林墨羽整个人彻底僵住！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不知何时凑得极近的爱莉希雅。
爱莉希雅已经退了回去，依旧靠在窗边，脸上带着狡黠又温柔的红晕，粉色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仿佛刚才那个偷袭般的吻不是她做的一样。
她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对着林墨羽眨了眨眼，声音轻快又带着一丝羞涩： “这是给今天表现超~棒的小墨羽的奖励哦?喜欢吗？?”
“轰——！”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血液彻底沸腾了！从脸颊到脖子再到耳朵，全都红得发烫！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腔！那个轻柔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脸颊上，带着灼人的温度，一路烧到了他的心底！ 奖励……喜欢吗…… 巨大的惊喜和幸福感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冲垮了所有的理智和羞涩！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不再躲闪，而是直直地看向爱莉希雅，那双总是带着些许慌乱和害羞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坚定的光芒。
“不喜欢！”林墨羽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 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和……不易察觉的失落？ 但下一秒，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勇气，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锁定着爱莉希雅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说道。
“只是奖励的话……我才不喜欢。”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爱莉希雅眼中重新亮起的、带着疑惑和期待的光芒，继续说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坚定。
“如果是爱莉希雅的吻……我希望……不是因为奖励，而是因为……” 他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但眼神却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更加明亮，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和真诚：“而是因为，你也和我一样……喜欢。”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是有千钧重，清晰地回荡在小小的轿厢里。 这一次，轮到爱莉希雅愣住了。
她看着林墨羽那双无比认真、盛满了紧张、期待和真挚情感的眼睛，看着他通红却异常坚定的脸庞，听着他那句笨拙却直击心灵的“告白” 一抹极其动人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爬上了爱莉希雅白皙的脸颊，甚至连耳尖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那双总是带着笑意和狡黠的粉色眼眸，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慌乱和羞涩，眼神微微飘忽了一下，竟有些不敢直视林墨羽那过于直白和炽热的目光。
她下意识地微微抿了抿唇，那个刚才亲吻了林墨羽脸颊的唇瓣，此刻仿佛也带着灼人的温度。
小小的轿厢里，气氛瞬间变得无比暧昧和凝滞。只剩下两人清晰可闻的心跳声，和窗外渐渐亮起的璀璨星光。 攻守之势，在这一刻，似乎易形了。 林墨羽看着爱莉希雅罕见地露出害羞的模样，看着她脸颊上那抹动人的红晕，心中那股巨大的勇气和满足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林墨羽乘胜追击，虽然声音依旧有些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所以……爱莉，你的答案呢？”
爱莉希雅抬起眼眸，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似羞似恼，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她轻轻哼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柔软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墨羽……学坏了呢……?都会……反将一军了……?”
她没有直接回答，但那双泛着水光、带着羞涩和笑意的粉色眼眸，以及那没有否认的态度，似乎已经说明了一切。 摩天轮缓缓升至最高点，窗外的城市灯火如同散落的繁星，而轿厢内的两人，眼中似乎只剩下彼此的身影。
——————————
夜，如同帷幕般降临，在月光的照耀下，林墨羽向爱莉希雅主动发出了邀请。
“要与我共舞一曲吗，爱莉？”
爱莉希雅明显愣了一下，粉色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月光般温柔而璀璨的笑意在她脸上绽放开来。她轻轻将手搭在林墨羽的手上。
“哎呀~?” 她的声音带着惊喜和一丝被珍视的感动，如同夜莺的轻啼，“在这样美丽的月光下，收到如此浪漫的邀请……? 美丽的少女又怎么会拒绝呢？?”
没有音乐，但似乎又有着无声的旋律在月光中流淌。
林墨羽开始移动脚步。步伐起初有些生疏，甚至差点同手同脚，但他很快调整过来，努力回忆着不知从哪看来的、最基础的交谊舞步。前进、后退、旋转……动作算不上优雅，甚至有些笨拙，却异常认真。
月光是他唯一的灯光师，寂静是他唯一的乐队。他踏着无声的节拍，小心地引导着舞伴，在洒满月光的有限空间里缓缓移动。
爱莉希雅在他的“引领”下，轻盈地旋转、飘动，粉色的裙摆仿佛在月光下盛开的花朵。她始终仰着头，微笑着注视着林墨羽那双在黑暗中格外明亮的、写满专注的眼睛。
“小墨羽的舞步，很有潜力呢~?” 爱莉希雅轻声笑道，声音如同月光般柔和，“虽然有点像是在驯服自己不听话的四肢？?”
林墨羽脸一热，但并没有停下，反而更专注了：“咳……别笑话我，爱莉。我第一次邀请女孩子跳舞……”
“我知道呀~?” 爱莉希雅的笑容更深了，“所以……才更让人觉得开心呢。? 谢谢你的月光和舞步，小墨羽，我很喜欢哦~?”
她的肯定像是一剂强心针，让林墨羽的步伐渐渐变得流畅了一些。他不再刻意追求标准，而是随着心中想象的旋律，带着爱莉希雅在月光下缓缓摇摆、旋转。影子被拉长，投在墙壁和地板上，交织、分离、又重合，仿佛真的有两个人在共舞。
偶尔，他会“不小心”踩到自己的脚，或者转圈时差点失去平衡，引来爱莉希雅一阵轻柔的、善意的轻笑。而每一次，她都会用话语巧妙地“带”他回到正确的节奏上。
“小心哦~? 这一步要慢一点~?” “对，就是这样~?跟着月光的节奏就好~?”
这一刻，没有日常的吵吵闹闹和互相调侃。只有静谧的夜，温柔的月，和一个笨拙却真诚的少年，与他心中最美的舞伴，进行着一场独一无二、只属于他们的无声之舞。，
爱莉希雅的笑容始终未曾褪去，那笑容里带着欣喜、感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首曲子的时间，也许更久。林墨羽缓缓停下了脚步，气息微喘，额角有了细密的汗珠，但眼睛里却闪烁着明亮而满足的光彩。
爱莉希雅也停下了“舞步”，微微仰头看着他，粉色的眼眸弯成了最美的月牙。
“跳得不错嘛，小墨羽~?” 她笑着说，声音里满是暖意，“以后……再多邀请我几次吧? 在更多的月光下?”
林墨羽用力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傻气却又无比灿烂的笑容：“嗯！一定！”
（作者提示，前方高能）
“所以，爱莉，我们会一直待在一起，对吗？”
“很抱歉，小墨羽，我好像无法承诺呢?”
看着面前逐渐消散的爱莉希雅，林墨羽握紧了卷头，然后猛的抄起手机，一把从中拽出地藏御魂，紫色的侵蚀纹路几乎爬满了他的脸颊，但他却丝毫不顾，只是愤怒的嘶吼道。
“这样的结局，我才不可能承认！爱莉！这次，我不会再像以前一样，隔着屏幕看着你消散！”
林墨羽用力的挥出地藏御魂，然后————
“小墨羽，你在说什么呢？?”
林墨羽从梦中惊醒，爱莉的声音从他枕边传来。
“没什么，爱莉，做噩梦了。”
“都在一起这么久了还做噩梦呢？要爱莉抱抱吗？”
“不…不用。”
“真的吗～?”
“我才没有承认我想让你抱着我！”
（番外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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桀桀桀！虚晃一枪！牢弟！没想到吧！我可是说了不写刀的！桀桀桀桀桀！这就是我的骗刀路线口牙！还有，祝你七夕节快乐！桀桀桀桀桀桀！
第72章 上仙收我为徒口牙！
市郊，决斗场————
“来，尽情奔逃吧！” 林墨羽一个滑步前冲，手中剑带着破风声直劈而下，嘴里还在不停嚷嚷，“感受着炽热的怒火！”
初敏捷地侧身格挡，手腕一抖，卸开力道，反手一剑刺向林墨羽空档，眉头紧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墨羽大笑着后跳躲开，动作夸张，“没错！就是这样！尽情奔逃吧！”
“你比剑就比剑吼什么吼！” 初终于忍无可忍，再次格挡开林墨羽一次势大力沉的猛攻，气得差点把剑柄捏断，“知不知道很烦人！跟个多动症猴子一样！能不能安静点！”
“哈？这你就不懂了吧！” 林墨羽攻势稍缓，但嘴皮子更快，“这叫气势！气势懂不懂！输出全靠吼！吼得越响，破甲越高！这是科学！”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是一个势大力沉的横扫。
“科学你个鬼！” 初灵活地后撤步避开，气得牙痒痒，“你那叫噪音污染！干扰对手注意力？幼稚！你的剑路都跟你的人一样！” 她看准林墨羽收回木剑的瞬间，疾刺而出，直取中宫。
“哇！好险！” 林墨羽怪叫一声，狼狈地架开这一剑，震得手臂发麻，“啧，优等生，下手够狠的啊！看来是迫不及待想给我买奶茶了？”
“是你迫不及待想当众承认我比你强！” 初毫不示弱，剑尖一抖，化作数点寒星，笼罩林墨羽上身几处要害，“吵死了！闭嘴认真打！”
“就不闭！有本事你用剑堵住我的嘴啊！” 林墨羽一边嘴硬，一边地格挡闪避，他虽然嘴上不停，但眼神却越发专注，初的攻势越来越凌厉，让他也感受到了压力。
两人你来我往，剑的碰撞声、脚步摩擦声、以及林墨羽时不时的怪叫和初忍无可忍的怒骂交织在一起，场面激烈又带着几分滑稽。汗水从额角滑落，呼吸也变得粗重。
突然，在一次激烈的对拼后，两人同时后跳一步，拉开了距离。
林墨羽不再嘻嘻哈哈，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右手，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紧紧盯着初。初也调整着呼吸，胸口微微起伏，握剑的手稳定依旧，同样凝视着林墨羽。
喧闹的互喷戛然而止。空气中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一种无形的、更加紧张的氛围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两人都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也感受到了自身体力的消耗和继续缠斗下去可能难分高下的局面。
“啧。” 林墨羽咂了下嘴，嘴角却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没意思。优等生，看来你也烦了？”
初冷哼一声，手腕微微一转，调整了一下握剑的姿势，将剑竖于身前，眼神坚定：“正合我意。聒噪的猴子。”
没有更多的言语。 眼神交汇的瞬间，战意再次飙升！
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没有花哨的佯攻，没有复杂的变招，将全身的力量、速度、以及所有的精神意志，都灌注到了接下来的这一击之中！
林墨羽低吼一声，踏步前冲，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猛然释放，剑自下而上，以一往无前的气势猛地撩起！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这是他毫无保留的一剑！
初的眼神冰冷如镜，迎着林墨羽的攻势，不退反进！她的动作简洁到了极致，手腕一抖，手中剑如同毒蛇出洞，精准、迅疾、狠辣！直刺林墨羽攻势中那唯一、也是最致命的破绽！这是她凝聚了全部计算和意志的一剑！
两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交错而过！ “啪！！！！”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响亮、都要清脆、甚至带着点撕裂感的巨响，猛地炸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两人背对背站立，保持着交错的姿势，一动不动。 只有他们手中的剑，都在微微颤抖着。剑尖所指的方向，空气似乎还在震荡。
谁赢了？
“啪！！！！”
一声爆响，如同惊雷般在两人之间炸开，震得空气似乎都嗡嗡作响。
两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交错而过，随即定格。
林墨羽和初背对背站立，保持着挥剑后的姿态，一动不动。只有他们手中的木剑，都在微微震颤着，仿佛在诉说着刚才那一击所蕴含的惊人力量。
时间仿佛被拉长。远处街道的嘈杂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似乎都消失了。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两个定格的身影，以及那悬而未决的胜负。
突然——
“铛……”
林墨羽手中的剑直接断成了两截，前半截剑身无力地掉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手中，只剩下半截断剑。
而初手中的剑，虽然也在剧烈震颤，剑身上甚至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白痕，但……完好无损。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林墨羽缓缓低下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手中那半截断剑，又看了看地上那截“尸首”。他脸上的表情从专注、到愕然、再到一丝茫然，最后定格为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震惊、懊恼、不甘，却又不得不接受现实的憋屈。
初也缓缓转过身。她看着林墨羽手中的断剑，又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剑，紧绷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那漂亮的眼眸中，控制不住地涌现出巨大的、如同星辰般璀璨的喜悦和胜利的光芒！但她极力克制着，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极其克制却又无比动人的弧度。
她抬起手中的剑，剑尖轻轻点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然后，她抬起头，看向依旧有些发愣的林墨羽，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得意和宣告胜利的意味：
“看来……”
“是我的剑，更硬一点。”
这句话如同最终判决，敲定了这场对决的胜负。
林墨羽猛地抬起头，看着初那副“我赢了”的表情，尤其是那句“我的剑更硬一点”，简直是在他失败的自尊心上又狠狠踩了一脚！
“我……靠！” 林墨羽憋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脸上瞬间涨得通红，气的他一把将手里的半截断剑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仿佛在发泄着内心的郁闷。
“不算！这不算！” 林墨羽梗着脖子，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这是装备压制！是武器质量问题！这不公平！有本事换把剑再打过” 他开始胡搅蛮缠，试图否认这铁一般的事实。
初看着他那副输不起还要嘴硬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如同冰河解冻，春花绽放，带着胜利者独有的明媚和一点点对失败者的“怜悯”。
“呵，” 初轻哼一声，将木剑潇洒地反手收于身后，下巴微扬，“败者总是借口多多。林墨羽，输就是输。一个月的奶茶，还有……”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眼中闪烁着促狭的光芒，“当众承认，我，初，比你强。记住了？”
“你！” 林墨羽气得差点跳起来，指着初，手指都在哆嗦，“初！你……你趁人之危！你胜之不武！”
“随便你怎么说。” 初的心情显然好到了极点，根本不在意林墨羽的无能狂怒，“结果，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林、墨、羽、同、学？”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小锤子一样敲在林墨羽的心上。
林墨羽彻底没脾气了，像只被戳破的气球，蔫了下来。他哭丧着脸，看着地上那两截断剑，又看看初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只觉得人生一片灰暗。完了，不仅输了比试，还要破财……
“行了，别摆出那副表情了。” 初看着他那副惨样，难得地没有继续追击，反而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愿赌服输。奶茶……记得加红豆加珍珠。”
说完，她不再看林墨羽，转身，迈着轻快而胜利的步伐，离开了。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那束起的马尾辫在她脑后一甩一甩，仿佛也在欢庆着胜利。
林墨羽独自一人站在原地，对着地上的断剑残骸，以及初远去那无比嘚瑟的背影，悲愤地仰天长叹：
“我的剑！我的奶茶钱啊啊啊啊啊——！！！还有我的面子！！！初！你给我等着！下次！下次我一定赢回来！！！”
然而，他的哀嚎只能消散在傍晚的风里，以及……或许某位刚刚获胜、心情极佳的优等生那愉悦的轻哼声中。
——————————
晚上，林墨羽家。
吃完晚饭（林墨羽吃得格外沉默，显然还没从“断剑之耻”中完全恢复），他把自己摔进电脑椅里，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奔赴刑场般，一脸凝重地点开了白天录制的对决视频。
三人一律正附身在手办上坐在他旁边。爱莉希雅一脸兴致勃勃，梅比乌斯带着惯有的冰冷审视，符华目光沉静，而识之律者则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晃悠她的四把武器，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架势。
视频开始播放。林墨羽那夸张的滑步前冲和“感受炽热怒火”的嚎叫率先充斥房间。
“噗——” 爱莉希雅第一个没忍住，捂着小嘴笑出了声，“哎呀呀~? 小墨羽开场的气势很足嘛?”
林墨羽：“……那是战术咆哮！干扰对手！”
视频继续，播放到林墨羽各种大开大合、势大力沉的猛攻，以及初精准冷静的格挡和反击。
“哼。” 梅比乌斯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鄙夷冷哼，“毫无效率的能量运用。动作幅度过大，破绽百出。肌肉发力方式错误，核心稳定性差，百分之七十的力量都被无效的肢体动作和……噪音浪费了。小白鼠，你打架靠的是声带吗？”
林墨羽脸一黑：“我那是在给压力！”
“压力？” 梅比乌斯蛇瞳里满是嘲讽，“我只看到一只上蹿下跳、浪费体力的猴子。以及……你那把可怜的‘剑’，承受了它这个材质不该承受的扭曲力。断裂是必然的，熵增的完美体现。”
林墨羽被噎得说不出话。
视频播放到两人激烈对攻，木剑碰撞声密集如雨。
符华微微颔首，目光专注地看着初的动作：“初的基本功很扎实。步伐灵活，格挡时机精准，反击果断。她的剑术，很有章法。” 她顿了顿，看向林墨羽，“而林墨羽同学你……力量尚可，但过于依赖蛮力。很多次攻击只是凭借反应速度和力量硬打，缺乏技巧和变通。”
林墨羽嘴硬道：“一力降十会！能打赢就行！”
“然后你的‘力’就把剑降断了？?” 爱莉希雅笑嘻嘻地补刀。
林墨羽：“……那是意外！”
视频来到最关键的部分——两人同时后撤，凝神，然后爆发最终一击！那交错的身影，清脆的爆响，以及最后定格画面里林墨羽手中那显眼的断剑。
“哈哈哈哈哈哈！” 识之律者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嘲笑，“断了！真的断了！哈哈哈哈！林墨羽！你输得也太惨了吧！哈哈哈哈！还‘输出全靠吼’？吼断的是自己的剑吧！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这水平还不如让我控制你的身体去打呢！”
林墨羽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一把把识之律者抓进自己怀里rua了起来：“闭嘴！小识！你自己打架也吼！”
“唔，林墨羽，李松开。”识之律者含糊不清的说道：“唔要，唔要啦！”
爱莉希雅看着林墨羽，笑着打圆场：“好啦好啦~? 小墨羽也很努力啦！? 虽然方式有点……特别？? 不过，认识到不足才能进步嘛！? 下次加油就好啦? 而且……” 她话锋一转，粉色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输给这么厉害又漂亮的女孩子，不丢人哦小墨羽? 还要给人家买一个月的奶茶呢? 记得多加糖?”
“爱莉！” 林墨羽悲愤交加，这简直是往他伤口上撒盐！还是齁咸的那种！
识之律者还在幸灾乐祸地起哄：“就是就是！记得要当众承认哦！‘我林墨羽不如初’！哈哈哈哈哈！我已经等不及想看那个场面了！”
林墨羽彻底瘫在椅子上，生无可恋地用手捂住脸。这场复盘会，简直比白天打输了还要折磨人！物理和精神的双重打击！
然而，林墨羽透过指缝，眼神却不自觉地再次飘向屏幕上定格的画面——初那精准、冷静、凝聚全力的一刺。
他嘴上虽然不服，但心里却不得不承认……梅比乌斯和符华说得对。他的战斗方式，确实有问题。太过依赖本能和蛮力，缺乏真正的技巧和掌控。
“……啧。” 林墨羽放下手，坐直了身体，脸上的沮丧慢慢被一种不服输的倔强取代，“行了行了，知道问题了。发力、技巧、闭嘴……我练就是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看向符华：“符华上仙，您老人家见多识广，武功高强，一身本事通天彻地！您看，我这野路子确实问题太大，光靠吼和蛮力不行。”
林墨羽指了指屏幕上自己那断剑的惨状，“有没有什么……嗯……适合我这种初学者速成的发力技巧或者剑术套路指点一下？不求一步登天，能让我别再轻易把剑抡断就行！”
他眼珠转了转，带着点试探和巨大的期待，说出了那个他觊觎已久的名词：“您看……太虚剑气怎么样？我就学学剑招！不用那些高深的真气内力！就学怎么用劲、怎么走位、怎么砍人更有效率！行不行？”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爱莉希雅惊讶地捂住了小嘴，粉色的眼睛眨了眨。梅比乌斯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蛇瞳里闪过一丝兴趣，似乎觉得“研究小白鼠学习剑术”是个不错的课题。识之律者则停止了挣扎，好奇地看向符华。
符华看着林墨羽那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渴望的表情，沉稳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评估他的决心。
“太虚剑气……” 符华缓缓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带着一种历史的厚重感，“并非寻常剑术。其形易学，其神难悟。即便只习其形，对修习者的心性、体魄、悟性乃至意志，皆有极高要求。绝非‘速成’之道。”
林墨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生怕符华一口回绝。
但符华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过……若你只求其形，强健体魄，矫正发力，明晰剑理，倒也未尝不可。至少，比你那‘输出全靠吼’的野路子要强得多。”
她看着林墨羽瞬间亮起来的眼睛，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但我有言在先。既随我学，便需恪守规矩。不得懈怠，不得焦躁，不得半途而废。我所授每一招、每一式，需用心体会，勤加练习。若觉辛苦，现在便可放弃。”
“不放弃！绝对不放弃！” 林墨羽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把识之律者都吓了一跳，“规矩我懂！师父在上，受徒……” 他下意识就想来个拜师礼。
“停。” 符华抬手制止了他，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无需如此。我并非收徒，只是……稍作指点。你且记住要求便可。”
“是是是！符华老师！” 林墨羽从善如流，立刻改口，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笑容，“保证严格遵守纪律！您指东我绝不往西！您说练剑我绝不吃饭！”
“哼，说得比唱得好听。” 梅比乌斯在一旁冷冷地泼冷水，“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几天。别到时候哭爹喊娘，说肌肉酸痛。”
“博士！您就瞧好吧！” 林墨羽此刻信心爆棚。
“好啦好啦~? 小墨羽有志气是好事！?” 爱莉希雅拍着手笑道，“华，那就辛苦你啦? 好好操练小墨羽哦！?”
识之律者也在林墨羽怀里嚷嚷：“喂！林墨羽！拜我啊！我保证比老古董教的好！”
符华直接无视了识之律者，对林墨羽说道：“既然如此，明日清晨5点30分，郊外老地方。穿戴适合运动的衣物。迟到，加练半小时。”
“五……五点半？！” 林墨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仿佛已经听到了自己温暖被窝的哀嚎。但一想到断剑之耻和初那得意的笑容，他立刻一咬牙，“没问题！保证准时到！”
“很好。” 符华点点头，“今日便到此为止。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便缓缓离去，似乎去为明天的“教学”做准备了。
符华的身影刚一消失，林墨羽立刻原形毕露，兴奋地一挥拳：“Yes！太虚剑气！嘿嘿嘿……初！你给我等着！等我神功大成！看我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奶茶？哼！到时候让你给我买两个月的！”
爱莉希雅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俊不禁：“小墨羽~? 先别想着打打杀杀啦~? 还是想想明天早上怎么爬起来吧！? 五点半哦！? 需要爱莉叫你起床吗？?”
梅比乌斯则发出冰冷的预言：“以小白鼠的生物钟惰性，明早起不来床的概率高达87.3%。建议直接准备加练。”
“谁说我起不来！” 林墨羽梗着脖子，“我现在就设十个闹钟！从五点开始响！耀斑循环播放！我就不信起不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真的拿起手机开始疯狂设置闹钟，嘴里还念叨着：“太虚剑气……太虚剑气……以后请叫我林·太虚剑神·墨羽！”
识之律者在他怀里翻了个白眼：“还剑神呢，别明天早上变成‘太虚困神’就不错了！喂，放开我！我要去看老古董给你准备了什么魔鬼训练！”
林墨羽志得意满，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手持无形剑气、大杀四方、让初目瞪口呆的美好未来。至于明天早起的痛苦和符华老师那“绝非速成”的警告？早已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
第二天清晨，4点50分。
“baby watchin burn!Send death to isolation！oh watchinburnaintgot no hesitation………”
耀斑那狂暴的前奏如同地狱的丧钟，准时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响！声音之大，震得床头柜都在嗡嗡作响！
“呃啊啊啊啊——！” 林墨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床上弹射起来！心脏砰砰狂跳，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眼神涣散，头发炸成鸟窝，脸上是睡眠被强行撕裂的痛苦和迷茫。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着“睡觉！我要睡觉！”。
“关掉……快关掉……”他如同梦游般伸出手，摸索着，好不容易才按掉那个还在疯狂嘶吼的闹钟。 世界瞬间清净。林墨羽如同失去所有力气般，重重地向后倒去，砸回柔软的枕头里，眼皮如同千斤闸，立刻就要合上…… 就在他意识即将再次沉入黑暗的甜美怀抱时——
“小白鼠。” 一个冰冷、清晰、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如同冰锥般直接刺入他的脑海。 是梅比乌斯！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38分钟。根据体感温度推测，外界气温约为12摄氏度，建议穿戴保暖运动服。另外，你流口水的样子，我已经截图存档了。”
林墨羽：“……” 他猛地睁开眼，瞬间睡意全无！羞耻感的刺激下，他一个鲤鱼打挺……没挺起来，而是连滚带爬地摔下了床。
“起！我起！我这就起！”他一边手忙脚乱地套衣服，一边对着手机屏幕哀嚎，“博士！删掉！求您了！那张截图千万删掉！” “看你表现。”梅比乌斯的声音冰冷而愉悦。
最终，在梅比乌斯的“人工叫醒”和耀斑的余威加持下，林墨羽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如同奔赴刑场般，准时出现在了郊外约定的地点，开始了他悲催的假期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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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中午晚上好！各位书友！恭喜来到逐火十三英桀淘汰赛的总决赛！目前关于下一位英桀有三位进入了我的视野！她们分别是！
先天绘画圣体，『繁星』之铭的英桀，格蕾修！她将会以小格蕾修的姿态加入战场！（大格蕾修不会写（悲）不过也许各位可以猜一下她会染上什么样的颜色，又会画出什么样的剧情呢）
先天欧皇圣体，『空梦』的英桀，绝世豪猫，怕door……帕朵菲利斯！她将带着罐头加入战场！（在此再次为林墨羽默哀一秒钟，因为他以后可能会时不时少点星琼\/原石\/菲林\/水晶\/金币）
山高狐狸野，八重是我姐！『刹那』的英桀，樱！她将和某不知名侵蚀之律者玲一起加入战场（她们可能会引出某位男性英桀的登场哦）
那么本章到此为止！请各位敬请投票，你的每一票，都将会影响这本书的走向，所以，当你有机会做出选择时，不要让自己后悔。
那么离开之前，给各位再讲个笑话吧。
你知道为什么崩坏因缘精灵的结缘pV里没有人说话吗？
因为缘，妙不可言。
很好笑，对吧。
还有，明天是番外了，发一下想看哪篇番外，谢谢，另外，祝各位开学愉快！桀桀桀桀桀桀！作者九月六开学！桀桀桀桀桀桀！
第73章 乐土之旅
“林墨羽！不要跑！朝吉普车冲过来！”
林墨羽猛的从梦中惊醒，在早上和符华练了起码四个小时后，他刚回来就累的瘫在沙发上睡着了，本来戴着耳机被符华指挥着挥剑摆架势就已经很累了，结果旁边还有一堆早起的大爷大妈盯着，当时给他尴尬的恨不得跑回来，结果在梦里，符华还开着吉普车特训他！
“上仙还在追我，tmd！”
林墨羽爆了句粗口，晃晃悠悠的从桌子上爬起来，把米下锅之后就接着睡觉去了，他还需要去梦里徒手劈瀑布，手接回旋镖，指不准还有拐杖拷打。
三十分钟后————
“我焯我焯！我饭要糊了！”
林墨羽从梦中惊醒，匆忙打开电饭锅，发现自己的饭还没糊，松了一口气。
“不对？稀饭咋糊来着？”
林墨羽看着电饭锅里安然无恙、散发着米香的稀饭，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稀饭确实不容易糊，主要是水加得多。他松了口气，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决定先把这锅保住的稀饭保温起来。
“一阵忙乱之后，他才想起房间里还有几位“房客”。
他擦擦手，走到书桌前拿起手机。屏幕亮起，四位英桀都处于安静的“待机”状态。爱莉希雅嘴角带着甜甜的笑意，似乎在做着美梦；符华姿势端正，眉宇间一片平和；识之律者蜷缩成一团，像个灰色的小毛球，偶尔还咂咂嘴；而梅比乌斯……她依旧抱着克莱茵，但原本冷冽的线条似乎柔和了许多。
看着这“和谐”的睡颜，又想起自己那锅糊掉的饭和疲惫的身体，林墨羽眼珠一转，一个“缺德”的念头冒了出来——不能只有我一个人被吵醒！要死一起死！啊不是，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友善”的笑容，对着手机，用一种堪比闹钟的、充满活力的声音喊道：
“起床了起床了！各位美丽的女士们！开饭了！再不起来识之律者就要开始偷吃了！”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瞬间炸响了虚拟空间的宁静！
“唔嗯~?” 爱莉希雅最先有反应，她如同被阳光唤醒的花苞，伸了个懒腰，粉色的眼睛迷迷糊糊地睁开，带着刚睡醒的懵懂，“开饭了？? 小墨羽今天做什么好吃的了？? ”
符华也从沉眠中醒来，她眉头微蹙，似乎被打扰了清修，但眼神依旧温和，带着一丝疑惑：“林墨羽同学？现在几点了？”
“九点了，已经过去四个小时了。”
然后，林墨羽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搞事”前的兴奋笑容。他先把手机摄像头对准了睡得四仰八叉、甚至还微微张着小嘴的识之律者。
“喂！起床了！太阳都照屁股了！再不起来我开吉普车创你了！” 林墨羽瞬间切换成大喇叭模式，声音洪亮得堪比军训教官，还带着毫不留情的吐槽，“口水都快流成河了！注意点形象啊喂！”
“唔……谁……谁流口水了！” 识之律者猛地被惊醒，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擦着嘴角，眼睛瞪得溜圆，怒气冲冲地寻找声源，“哪个混蛋吵我睡觉？！吉普车？什么吉普车？！林墨羽！是不是你！”
“就是我！怎样？” 林墨羽笑嘻嘻地看着她炸毛，“快起来！开饭了！晚了就没你的份了！”
“看在早餐的份上，先原谅你了。我，我要吃三碗！”
“好好好，三碗就三碗。”
最后，压轴大戏——梅比乌斯。
林墨羽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找到了蜷在窝里、抱着两只克莱茵、睡得毫无防备的梅比乌斯。
此时的梅比乌斯，收起了平日所有的冰冷和尖刺，显得异常……安静，甚至有点柔软？她那头幽绿的长发如同海藻般散开，脸颊似乎还带着一丝极淡的、睡眠中的红晕？
林墨羽看得有点发愣，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梅比乌斯博士。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用相对温和的方式。
林墨羽凑近，用气声轻轻呼唤：“博士，梅比乌斯博士，该起床了。”
没有反应。梅比乌斯只是无意识地将怀里的克莱茵抱得更紧了些，甚至还微微蹭了蹭。
林墨羽加大了点点音量：“博士？该起来做研究了，有新的实验数据哦～?”
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就在林墨羽思考是不是要学叫识之律者那样来一嗓子时，梅比乌斯忽然微微动了动，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似乎在说什么梦话。
林墨羽好奇心大起，赶紧把耳朵贴近手机扬声器（虽然没什么用，主要是仪式感）。
断断续续、极其细微、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软糯和依赖感的梦呓，如同羽毛般轻轻搔刮着林墨羽的耳朵：。
“克莱茵……别闹……数据……再分析一遍……”
“……小白鼠……不准……乱动！”
“你的……样本……我的……”
“要……更多……蛇……有十二小时！”
林墨羽：“！！！”
他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心脏砰砰直跳！这……这是梅比乌斯博士？！那个冷酷、毒舌、高傲的梅比乌斯博士？！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冲动瞬间涌上林墨羽心头——录下来！必须录下来！这绝对是能载入史册的珍贵影像！
他手忙脚乱地就想去找手机的录屏按钮，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罪恶感。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屏幕的瞬间——
也许是他的动作太大，也许是那强烈的“录屏意念”被感知到了，也许是刚好睡到自然醒——
梅比乌斯那双幽绿的蛇瞳，毫无预兆地、猛地睁开了！
刚刚睡醒的眸子里还带着一丝迷茫和水汽，少了平日的冰冷锐利，显得有些朦胧。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完全清醒。
然后，她的目光就聚焦在了近在咫尺的、林墨羽那张写满了“做贼心虚”、“兴奋异常”、“差点得手”的大脸上！
林墨羽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梅比乌斯那双骤然睁开的、还带着睡意朦胧水汽的幽绿蛇瞳，如同两颗冰冷的翡翠，瞬间锁定了他脸上那来不及收敛的“做贼心虚”和兴奋！
时间仿佛凝固了。林墨羽的手指僵在半空，录屏的意图暴露无遗。他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完了完了被当场抓获”的警报疯狂作响。
然而，梅比乌斯似乎还处于刚醒来的混沌状态，眼神有些失焦，那罕见的柔软和懵懂尚未完全褪去。她微微歪了歪头，抱着克莱茵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嘴唇又无声地动了动，发出极其细微、带着浓浓睡意的嘟囔：
“小白鼠……继续……我还能坚持……不比…………差。”
林墨羽：“？？？”
这……这是还没完全醒？还在梦游？把他当成梦里的实验器材了？还要继续？不比谁差？
巨大的反差让林墨羽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趁机溜走还是该继续观察这千年难遇的奇景。他屏住呼吸，连眼睛都不敢眨。
最后，还是叫不醒梅比乌斯的林墨羽，选择带着其他人先去吃饭，给梅比乌斯留一碗。
一顿早饭就在林墨羽和其他三位英桀（主要是识之律者吃完的，爱莉希雅只吃了一碗，符华？吃榨菜去了）的风卷残云中结束了。
收拾完碗筷，无所事事的空虚感和疲惫感再次袭来。昨晚熬夜打游戏，早上又被符华特训，刚才还受了惊吓，他现在急需一点不需要动脑子的娱乐来放松紧绷的神经。
于是，他习惯性地瘫回沙发上，拿起手机，手指下意识地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图标——崩坏3。
游戏启动音效响起。
“嗯？小墨羽要玩游戏了吗？?” 爱莉希雅立刻来了兴趣，飘到屏幕前方，“这次玩什么？”
“崩崩崩”林墨羽含糊地应了一声，登录账号，进入了游戏主界面，打开了往事乐土。
“哦？这是……” 符华的目光也被吸引，她看着屏幕上那个穿着“影骑士·月轮”装甲、眼神锐利的自己，微微挑了挑眉，“你所认识的我？”
“不，最早认识的是迅羽，圣芙蕾雅那套，当时我还以为你是n……”
“什么？”
“没有没有，我以为你是难度极高的boss”
“哇！老古董！这上面有我耶！” 识之律者也凑了过来，好奇地指着屏幕，“看起来还挺能打的嘛！”
“那是，我废了老大力气才搞到手的（活动送的）你看武器，我肝了老久才把不识时务拿到的（垫池子一发出的）圣痕也是，我肝了老久（十连上中下）”
“光说不做纸老虎，开一把？”
“我对平板不感兴趣……咳咳，我是说可以。”林墨羽差点说漏嘴，赶紧咳嗽两声掩饰过去。
“什么平板？”符华果然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微微侧头，眼神带着一丝探究。
“苹果平板，我想要一个。”林墨羽急中生智，胡乱编了个理由，心里默念“上仙明鉴我只是口嗨绝无冒犯之意”。
“哦。”符华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不再追问，将目光重新投向游戏屏幕。
林墨羽松了口气，赶紧将注意力放回游戏。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选择了【往事乐土】，然后毫不犹豫地点选了那个嚣张霸气的身影——【识之律者】！
“哇！是我！真的是我！”识之律者的投影瞬间兴奋起来，在手机屏幕里手舞足蹈，恨不得自己能钻进游戏里亲自操作，“快！快开始！让我看看这个我有多厉害！”
游戏加载完毕，熟悉的乐土映入眼帘。林墨羽操控着识之律者，一个帅气的冲刺起手！
“看招！”识之律者比林墨羽还激动，在屏幕外指挥，“抽它！对！就这样！哎呀！闪开啊！别傻站着！”
林墨羽：“……小识你别吵，我听得。”
第一波小怪轻松解决。林墨羽开始选择刻印。
“选这个！凯文的！绝对强！”识之律者指着【救世】的图标嚷嚷。
“嗯……【救世】虽好，但小识，为何不试试自己的呢？”
符华沉稳的声音响起，带着分析的味道，“【浮生】也许不错。”
“哎呀老古董你太保守了！就要救世！攻击就是最好的防御！凯文就是最好的友军！”识之律者反驳。
“我觉得【真我】也不错哦~?”
“搭嘎，口头哇路！”
在英桀们震惊的目光中林墨羽毅然决然的点下了刷新。
“我林墨羽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向别人说no啊！『鏖灭』启动！”
林墨羽中二病发作般大吼一声，手指毫不犹豫地戳在了【鏖灭】的图标上！
“哈？！鏖灭？！” 识之律者的投影瞬间炸毛，眼睛瞪得溜圆，指着屏幕难以置信地嚷嚷，“你疯了吗？！这玩意儿烧血啊！我一个脆皮律者你让我玩鏖灭？！你是不是被千劫附体了？！”
“哎呀呀~?” 爱莉希雅则捧着脸，笑眯眯地看着，“小墨羽很有魄力呢！? 不过……真的没问题吗？? 看起来好危险的样子！?”
符华微微蹙眉，沉稳地分析道：“【鏖灭】虽能极大提升爆发，但对操作和走位要求极高。林墨羽同学，你确定要……”
“放心！” 林墨羽打断了她的话，眼神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操作快如闪电，“看我操作就行了！血条？何其不便之物！伤害灌满才是王道！小识，看好了！这才是你的真正力量！”
“我将，扭转万象！”
“哈哈哈哈哈哈！给我砸口牙！”
“悍妇锄地！”
“闹够了没有，躺下吧你！”
“凯文？吃我一记板砖！”
癫狂的乐土之旅终于结束。林墨羽长舒一口气，看着屏幕上“通关”的字样和结算界面，一股满足感油然而生——虽然过程惊险刺激，血线如同过山车，但最终靠着【鏖灭】的极致爆发和林墨羽拉满的操作，还是成功拿下了。（虽然他还是想玩乐土拖拉机）
他习惯性地点开补给界面，看着那可怜的水晶余额，叹了口气。还差四百才能来个十连，这得攒到猴年马月？难道要去挖矿？或者……他目光扫向了另一个选项——【浅层序列】。
“算了，蚊子腿也是肉！” 林墨羽嘟囔着，点开了浅层序列。这种简单模式，对他来说就是砍瓜切菜，正好用来放松一下刚才紧绷的神经，顺便凑点水晶。
“啧，没装甲了，我帕朵的水晶好像没领？领一下。”
林墨羽说着，顺手点开，然后————
“我焯！我的眼睛！”
————————
（今天被家里吵的，所以慢了一些，抱歉）
但是一想到有人因为明天开学看不到更新的帕朵我就想笑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番外：英桀们的性格反转了（其三）
“咳咳，不能再录了，该去干正事了。”林墨羽收起了手中的摄影机，略带些惋惜的离开了。
“接下来该去找爱莉和伊甸了，唉，这俩可是个大麻烦啊。”林墨羽无奈的扶了扶额头。
林墨羽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又双手合十祈祷了几下，毅然决然的踏上了战场。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如同即将踏上雷区的排爆兵，脚步沉重地走向伊甸和爱莉希雅所在之地——那里此刻正弥漫着一股比梅比乌斯的实验室还要冰冷的低气压。
只见爱莉希雅和伊甸分别站在桌子的两侧，泾渭分明，仿佛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柏林墙。
爱莉希雅，此刻双手抱胸，下巴微扬，粉色的眼睛里闪烁着锐利而挑剔的光芒，嘴角噙着一抹冷冰冰的、带着十足嘲讽意味的弧度。
“哦？这就是前文明万众瞩目的‘黄金’歌者？哼，连最基本的和弦共鸣都处理得如此粗糙乏味，情感表达更是苍白得如同蒸馏水。伊甸，你那‘黄金’的名号，是靠自己吹嘘出来的吗？?”
爱莉希雅声音依旧甜美，但语调却冰冷刻薄，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和攻击性！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变成了淬毒的冰棱！
紧接着，另一个同样优雅动听，却如同浸泡在冰泉中的红葡萄酒般冷冽呛人的声音响起，毫不客气地反击。
“呵。总好过某个自诩‘无暇’、实则连音域都掌控不稳，只能靠哗众取宠的幼稚小调来掩盖自身空洞的粉毛妖精。爱莉希雅，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音乐’这个词的亵渎。你的歌声，大概只能吸引那些没脑子的飞蛾吧。”
另一侧的伊甸，则完全不见往日黄金歌者的雍容华贵与温和。她金色的眼眸半眯着，如同打量一件瑕疵品的收藏家，眼神淡漠而疏离，甚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她微微侧着头，仿佛连正眼都懒得给爱莉希雅一个。
“你说谁可爱？！” 爱莉希雅的投影猛地波动了一下，粉色冰晶仿佛要炸开。
“谁应声就说谁。”伊甸眼皮都懒得抬，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这哪是吵架？这简直是两位女王在用语言进行精准的核打击！每一句都直奔对方最引以为傲的点去，然后狠狠踩碎！杀伤力拉满！
他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插话，试图缓和这可怕的氛围：“那个……两位，冷静一下？音乐的风格各有千秋，没必要……”
话还没说完，两道冰冷锐利、充满压迫感的视线如同探照灯般“唰”地一下，同时聚焦到了他的身上！瞬间将他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爱莉希雅上下打量着他，目光最终定格在他那身亮黄色搭配深紫色的珊瑚绒睡衣上，她漂亮的眉毛立刻嫌弃地拧了起来，粉眸里满是不可思议：
“哦？看来这里不止有听觉障碍者，还有视觉污染源？林墨羽，你穿着这身像是被颜料桶砸晕后的火鸡羽毛拼凑出来的东西，是打算去马戏团应聘小丑吗？? 你的审美真是令人叹为观止的……灾难！?”
伊甸的目光也扫过他的睡衣，金色的眼瞳里掠过一丝明显的鄙夷，她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仿佛被玷污了眼睛的痛心：
“毫无章法的色彩冲撞，廉价面料带来的膨胀感，以及这彻底放弃治疗的整体造型……林墨羽，即便是在最糟糕的噩梦里，我也难以构思出如此……缺乏基本美学素养的着装。它成功地同时侮辱了黄色和紫色这两种高贵典雅的颜色。”
林墨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觉得挺暖和挺舒服的睡衣，又抬头看了看两位用最优雅的语气进行最致命审美批判的两人，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来劝架的吗？怎么火力突然就集中到我睡衣上了？！这睡衣招谁惹谁了？！
但诡异的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共同的“批判目标”，爱莉希雅和伊甸之间那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微妙地缓和了一点点？她们至少不再是只盯着对方，而是有了一个共同的、可以一起嫌弃的焦点。
林墨羽福至心灵，虽然内心在为自己睡衣的尊严默默流泪，但嘴上却尝试着继续：“那个……这睡衣其实挺暖和的……要不我们先聊聊……”
“暖和？”爱莉希雅嗤笑一声，“把自己裹成一颗行走的、品味堪忧的紫薯糖就能抵御寒冷了？? 你的逻辑和你的审美一样令人迷惑！?”
“功能性不能成为放弃美学的借口。”伊甸冷淡地补充，“尤其是当它造成如此强烈的视觉公害时。”
林墨羽彻底败下阵来，他感觉自己就像误入两位艺术评论家战场的艺术小白，被批判得一无是处，甚至开始深深怀疑人生——难道我的审美真的有问题？这睡衣……真有那么丑吗？他下意识地揪了揪睡衣，眼神里透出一丝迷茫和自我怀疑。
“真的……真有那么难看吗？”他小声嘀咕，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
看到他这副仿佛被打击到的、有点可怜兮兮的样子，爱莉希雅那滔滔不绝的毒舌猛地一顿。
她脸上那冰冷嘲讽的表情似乎僵硬了一下，眼神闪烁起来。她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视线，抱着胳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声音虽然还努力维持着一点之前的刻薄，但语调却不由自主地放缓、降低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查的别扭和……安抚？
“也……也不是完全一无是处！”她语速飞快地说，仿佛说慢了就会后悔，“至少……至少很符合你这种……呃……莽撞又缺乏常识的小鬼形象！对！就是这样！?……哼！”
最后那声“哼”听起来底气明显不足，反而更像是在掩饰什么。
伊甸有些意外地瞥了爱莉希雅一眼，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模样，但终究没有再继续追加批判。
林墨羽：“……”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
但无论如何，这场因音乐而起、最终由睡衣承受了所有的可怕争吵，似乎暂时告一段落了。
林墨羽看着虽然依旧互相不看对方、但至少不再发射语言核弹的两位，长长地、心累地松了一口气。
劝架成功……只是代价惨重，他的审美观遭到了毁灭性打击，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重建了。
林墨羽身心俱疲地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床铺，仿佛刚经历了一场高强度的精神鏖战。他盯着天花板，试图放空大脑，思考着接下来是该写作业、复习，还是干脆摆烂睡到天荒地老。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瞥见了坐在书桌旁，正抱着画板、神情异常专注的格蕾修。与平时安静涂抹色彩的模样不同，此刻的她，眼神亮得惊人，手指在飞快地滑动，不是在画画，而是在……打字？
一股不太妙的感觉涌上林墨羽心头。性格反转后的格蕾修，爱好变得十分……别致。
他悄无声息地凑了过去，屏住呼吸，看向那散发着不祥光芒的屏幕。
只一眼，林墨羽就如遭雷击，整个人石化在了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冻结！
屏幕顶端，赫然是几个加粗的艺术字标题：
《冰封王座下的缱绻：冷酷会长与他的温柔校医》
——作者：修格蕾（格蕾修）
林墨羽：“！！！”
他颤抖着目光向下扫去。
【……凯文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不再是亘古不化的寒霜，而是燃着足以将一切理智焚烧殆尽的暗火。他猛地将苏按在医务室洁白却冰冷的墙壁上，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苏，你的听诊器，能听见我的心跳吗？它现在，只为你失控……” 苏手中的病历本散落一地，他温润的绿眸中闪过一丝慌乱，却无法挣脱那铁钳般的怀抱：“凯文……别这样……这里是医务室……”“医务室？”凯文低沉一笑，指尖抚过苏微颤的唇瓣，“正好，我觉得……我病得不轻，只有你能治……”】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眼睛快要瞎了！大脑在疯狂尖叫！这写的是凯文和苏？！那个冷面男和温柔瞎子？！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格蕾修你平时到底都在看些什么东西？！
他强忍着晕厥的冲动，手指颤抖地往下滑动。
下一篇的标题更是让他眼前一黑！
《蛇影缠绕：天才研究员与她不可或缺的“小白鼠”》
——作者：修格蕾（格蕾修）
【……梅比乌斯博士纤细却有力的手指，轻轻抬起林墨羽的下巴，幽绿的蛇瞳中闪烁着危险而迷人的光芒，她吐气如兰，带着实验室特有的冷冽香气：“小白鼠~?，你说……你的所有数据都属于我，那么……你这个人，是不是……也从头发丝到脚趾，都该彻底属于我呢？?” 林墨羽（被动）地靠在实验台上，脸颊微红，眼神闪躲：“博士……别……别这样……实验数据还没分析完……”“数据？”梅比乌斯轻笑一声，指尖滑过他的锁骨，“现在，我最想分析的……是你。”……】
林墨羽：“！！！！！”
我被动？！我被动你个泡泡茶壶啊！还有梅比乌斯怎么可能用“?”这种符号啊！这ooc到姥姥家了吧？！而且这诡异的代入感是怎么回事？！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然而，灾难还远未结束。下一篇的标题更是让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在屏幕上！
《粉色妖精小姐与她的纯情少年》
——作者：修格蕾（格蕾修）
【……爱莉希雅笑着将林墨羽逼到墙角，粉色的眼眸中流转着狡黠而魅惑的光彩，她轻轻用手指卷着少年的发梢：“可爱的小墨羽~?，你说你更喜欢成熟的女性？难道我不够成熟吗？? 嗯？?” 林墨羽（被动）地缩着脖子，面红耳赤，结结巴巴：“爱莉希雅……我……我不是那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呢？?”爱莉希雅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今天不说清楚的话……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哦？?”……】
林墨羽感觉自己已经社会性死亡了！这都什么虎狼之词？！而且为什么每次都是他被动？！格蕾修你对“被动”是有什么执念吗？！
林墨羽颤抖着，点开了旁边的废稿箱，然后————
《逐火之蛾秘闻录·其七：冰封之心与无暇之爱（编撰者：格蕾修）》
林墨羽：“？？？”
他满头问号地继续往下看。
“…于是，在那月色朦胧的黄昏，执掌‘救世’之铭的君王，终是将他唯一的、拥有‘天慧’之眼的挚友，禁锢于那无人可及的寂静庭园之中。鎏金的锁链缠绕上先知清瘦的腕骨，并非出于憎恨，而是源于那深沉若渊、已至偏执的…‘守护’。”
林墨羽嘴角一抽。这描写……这氛围……他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凯文和苏？禁锢？鎏金锁链？
他眼皮狂跳，赶紧往后翻了几页。
《逐火之蛾秘闻录·其十一：幽绿之噬与纯白实验（编撰者：格蕾修）》
“…实验室的冷光映照着博士幽绿的蛇瞳，她冰凉的指尖抚过那具被束缚于实验台上的、年轻而鲜活的身躯。‘小白鼠…你的一切，从发丝到血液，都将属于我…永世…’她低语，如同蛇的嘶鸣，带着令人战栗的占有欲。而那被迫承欢的实验品，只能发出无助的…”
林墨羽看到这里，差点从床上弹射起来！
“我靠！！！”
这这这！这写的是他和梅比乌斯？！还“被迫承欢的实验品”？！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格蕾修你平时安安静静的在画些什么东西啊？！不对，现在是写些什么东西啊！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另一本，封面标题更是让他眼前一黑——
《逐火之蛾秘闻录·其九：无瑕妖精与纯真囚笼（编撰者：格蕾修）》
“…‘你永远…永远只能注视着我一个人哦？?’粉发的妖精甜笑着，眼底却是一片不容挣脱的偏执与疯狂，她将那位黑发的少年牢牢禁锢于由水晶与蜜糖编织的华丽牢笼之中，‘你的色彩…只能由我来描绘…你的所有…都只能属于爱莉希雅…’…”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这怎么还有他和爱莉希雅的版本？！还是这种剧情？！
最后，他颤抖着手拿起最后一本，封面标题相对简单，却让他产生了极其不祥的预感——
《逐火之蛾秘闻录·外传：幸运之吻与仓鼠宝藏（编撰者：格蕾修）》
“…‘老板！你就从了我吧！咱保证让你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活泼如骄阳的猫娘少女一个飞扑，将那位总是无奈笑着的少年成功‘捕获’，毛茸茸的尾巴欢快地缠绕而上，‘以后你的小金库…啊不，以后咱们的宝藏！就由咱帕朵菲利斯来守护啦！嗳嘿！~…”
林墨羽：“！！！”
帕朵？！连帕朵都有？！还是他主动？！虽然看起来是他被扑倒，但描述里是他管钱？！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猛地合上本子，感觉脸颊滚烫，心跳加速，整个人都快冒烟了！
格蕾修！那个看起来纯真无邪、只知道安安静静画画的格蕾修！性格反转后居然喜欢写这种东西？！还是这种题材？！主角还是他？！
就在他灵魂出窍之际，格蕾修似乎注意到了身后的动静。她抬起头，用那双依旧纯净无瑕、仿佛只是画了一幅漂亮图画般的眼神看向林墨羽，语气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求认可的意味：
“墨羽哥哥，你也想看吗？这是我新写的‘故事’。我觉得凯文哥哥和苏哥哥、梅比乌斯奶奶和你、还有爱莉希雅妹妹和你的互动，都很……‘美’。”
她很认真地用了“美”这个字眼。
林墨羽：“……”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大脑已经被那些惊世骇俗的“野史”彻底冲刷得一片空白。
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原地爆炸！或者找个地缝钻进去永远不要再出来！
尤其是，如果这些“大作”被正主们看到……
林墨羽简直不敢想象那会是怎样一场毁天灭地的灾难！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凯文周身冒出的实质寒气、梅比乌斯危险眯起的蛇瞳、爱莉希雅“灿烂”得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容……
完了，全完了。
林墨羽，十七岁，社会性死亡，预定。
“格蕾修。”林墨羽的声音都变调了“能告诉我为什么你喜欢写这个嘛？”
听着林墨羽的问题，格蕾修抬起头，用那双清澈无比、不含一丝杂质的蓝色眼眸望向林墨羽，脸上带着纯然的无辜和一点点困惑。
“我在创作。”她小声地回答，语气平静又自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今天天气很好”这样的事实。
“创作？！你这是创作什么？！”林墨羽指着那屏幕，手指都在抖，“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格蕾修眨了眨大眼睛，似乎不理解林墨羽为什么如此激动。她歪了歪头，认真地解释道：“根据梅比乌斯奶奶观察和数据整合。林墨羽哥哥和爱莉希雅妹妹的互动频率、波长契合度、以及特殊事件共同经历率，在所有样本中显着偏高。科斯魔说，这符合一种叫做‘cp’的生成条件。所以，我在尝试进行相关的艺术创作实践。”
林墨羽眼前一黑。
科斯魔！！！你都教了格蕾修些什么东西啊？！还有数据整合？！波长契合度？！这到底是跟谁学的分析方法啊？！
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不是！格蕾修！艺术创作也不能……不能这么瞎写啊！这完全不属实！我和爱莉希雅根本就不是那种关系！”
“不属实吗？”格蕾修再次歪头，表情更加困惑了，“可是，爱莉希雅妹妹经常会主动靠近林墨羽，进行肢体接触（比如戳脸、拥抱），并且使用频率极高的专属称呼（‘小墨羽’?）。墨羽哥哥虽然有时表现抗拒，但并未采取实质性的疏远行动。根据行为学模型，这通常意味着……”
“停！停停停！”林墨羽赶紧打断她那些越来越危险的分析，感觉自己跳进量子之海也洗不清了，“那只是爱莉希雅她性格如此！她对很多人都这样！……大概吧……”说到最后他自己都有点没底气。
“很多人？”格蕾修低下头，小手在平板电脑上划了几下，调出一个数据表，“可是，根据我的记录，爱莉希雅姐姐对林墨羽进行戳脸颊行为的次数，是对科斯魔的37.5倍，是对千劫的……（数据无法显示，信号受到干扰）。主动拥抱的频率是……”
林墨羽：“……”他现在只想立刻找到科斯魔好好谈谈人生！不用别的，天火出鞘就好！
（未完待续）
作者被爹妈押着看开学第一课又练了一天车，明天要考科目二，祝作者好运吧，明天考完写豪猫。
第74章 绝世豪猫的到来
“焯！我的眼睛！”
林墨羽被耀眼的白光闪的睁不开眼，这已经是他第四次被闪了，他现在很想吐槽自己为什么每召唤一次英桀都要被闪一次，这帮英桀自带闪光弹吗！
等了差不多三分钟后————
“爱莉？好了没？”
没人回答。只有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动？
林墨羽心里有点发毛，伸出手向前摸索着。指尖很快触碰到了一个……毛茸茸的、温暖的、还在微微起伏的东西？手感极好，顺滑得不可思议。
林墨羽的手猛地一僵。这触感……他下意识地轻轻捏了捏。
“喵呜~” 一声慵懒而带着点撒娇意味的猫叫，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
林墨羽：“……” 他大概知道这是什么了。
林墨羽睁开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果然，不出他所料，自己手里毛茸茸的触感，正是来自帕朵菲利斯在乐土里形影不离的最佳伙伴，罐头。
小家伙似乎并不怕生，被林墨羽捏了捏后颈肉，只是懒洋洋地“喵呜”了一声，用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和眼前的人类。
而他的手机里，是另一幅景象————
爱莉希雅正笑得像朵盛开的花，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还在瑟瑟发抖、猫耳和尾巴都炸成了毛球、眼泪汪汪的帕朵菲莉丝！
爱莉希雅正用脸蹭着帕朵的头发，嘴里还念叨着：“哎呀呀~? 是小帕朵，真的是小帕朵? 好久不见。快来让爱莉姐抱抱~? 蹭蹭~? 好软好可爱?”
帕朵菲莉丝则是一副吓坏了的样子，缩在爱莉希雅怀里，小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落叶，猫瞳里充满了迷茫、恐惧和巨大的困惑，嘴里还无意识地念叨着。
“爱、爱莉姐？！真、真的是你？咱、咱不是在做梦吧？还是说……这里真的是那个啥……黄泉，还是尼亚姐说的那个地狱？可、可地狱怎么还有猫叫？还有……罐头？！罐头你怎么也在这儿了？！难道你也……”
帕朵的声音带着颤抖和难以置信，她瞪大了琥珀色的眼睛，看着眼前笑容灿烂的爱莉希雅，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带着哭腔喊道：
“哇啊啊啊！爱莉姐！咱、咱和罐头也终于还是没躲过去吗？！呜呜呜……咱的货……咱还没卖完呢……亏大了这次真的亏大了！”
她显然和之前的符华、识之律者一样，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来到了死后的世界，并且对罐头的出现感到极度震惊。
林墨羽看着屏幕上那混乱又有点滑稽的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得，又来一个需要“新手引导”的。
他轻咳一声，打断了手机里爱莉希雅的“撸猫”行为（虽然撸的是帕朵）和帕朵的自我脑补：“那个……帕朵菲莉丝？欢迎来到……嗯……我的手机收容所？”
帕朵猛地从爱莉希雅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屏幕外的林墨羽，声音带着哭腔：“手、手机收容所？那、那是什么地方？是冥界的新部门吗？这位……这位引渡者大人？咱、咱没干什么坏事啊！咱就是个做小本生意的！最多……最多顺了维尔薇姐几个小零件让她把实验室炸上了天，顺走了蛇姐几管药剂……罪不至死啊大人！能不能……能不能通融一下，让咱和罐头回……回上面去？” 她双手合十，做出哀求的样子，尾巴紧张地卷曲着。
林墨羽看着帕朵那副可怜兮兮、深信自己已经死了的样子，又看看旁边爱莉希雅那拼命憋笑的表情，一个绝妙的、充满恶趣味的念头再次涌现——完美复刻“冥府中转站”大戏！吓唬一下这只胆小又可爱的猫猫！
他立刻调整面部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高深莫测，语气也变得低沉而神秘：“冥界？呵……此间并非你所知的冥界。此地乃是地府第号中转站，吾乃塞纳托斯………”
然而，他刚开了个头，还没来得及发挥他的演技，爱莉希雅就笑嘻嘻地打断了林墨羽，抢先一步对帕朵说道：“小帕朵~? 别害怕啦? 小墨羽逗你玩呢? 这里不是冥界，我们都还‘活’得好好的呢? 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哦? 你看我和梅比乌斯博士不都在这儿嘛?”
爱莉希雅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帕朵看角落里正冷眼旁观的梅比乌斯博士。
帕朵顺着爱莉希雅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了梅比乌斯博士那熟悉的、带着冰冷审视意味的幽绿蛇瞳。虽然梅比乌斯博士没说话，但那“活着”的气息是没错的！
“啊？没、没死？” 帕朵愣住了，猫耳朵困惑地抖了抖，眼泪瞬间止住，“那、那这里是？”
“这里是我的手机啦。” 林墨羽见恶作剧被爱莉希雅提前戳破，有点小遗憾地撇撇嘴，但也松了口气，毕竟装深沉也挺累的。
“简单来说，就是我的手机不知道为什么，成了英桀的收容所。爱莉希雅是最早的住户，梅比乌斯博士几周前来的，符华和识之律者是前几天刚来的，你和罐头是今天新到的‘房客’。欢迎加入，帕朵菲莉丝，还有罐头。” 他指了指床上那只正开始舔爪子的真猫。
帕朵花了十几秒钟才消化完这个信息。她看看屏幕外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人类少年，又看看抱着自己笑盈盈的爱莉希雅，再看看角落里一脸“又来个麻烦”的梅比乌斯博士，最后感知了一下床上那只活生生的、正在梳理毛发的罐头……
巨大的惊喜和茫然同时冲击着她。没死！罐头也没死！而且还和爱莉姐、蛇姐在一起！虽然是在一个手机里……但这结果可比她预想的“死后世界”要好上一万倍！
“太、太好了！咱没死！罐头也没事！” 帕朵瞬间破涕为笑，猫耳朵开心地竖了起来，尾巴也欢快地摇摆着，“谢谢您！引渡者……啊不，老板！谢谢您收留咱和罐头！咱以后一定老老实实做生意，绝不给您添麻烦！有什么需要跑腿的、打听消息的，尽管吩咐！价格好商量！”
帕朵那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没持续几秒，她的目光就下意识地扫过四周，试图寻找更多“熟人”的身影。当她的视线掠过爱莉希雅和梅比乌斯，落到稍远处的两个身影时——
帕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琥珀色的猫瞳猛地瞪大，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惊悚、完全违背常理的事情！
只见在那个角落里，并排悬浮着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身影！
华！但是……为什么会有两个？！
一个是她记忆中那个沉稳可靠、偶尔会有点呆萌的华姐。而另一个……虽然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那眼神明显更加跳脱灵动，甚至还带着一丝……不耐烦和痞气？正双手抱胸，歪着头，用一种“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的眼神回望着她。
“两、两个华姐？！” 帕朵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猫耳朵吓得紧紧贴住了头发，尾巴也僵直地竖了起来！她猛地揉了揉眼睛，又使劲眨了眨，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刚才情绪波动太大出现了幻觉！
“哇啊啊啊！见鬼了！真的见鬼了！咱的眼睛没花吧？！爱莉姐！蛇姐！你们看到了吗？！怎么会有两个华姐？！难道华姐也会分身术了？！还是说咱其实已经死了现在出现的是死前幻觉？！救命啊！” 帕朵瞬间又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和恐慌之中，刚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就想往爱莉希雅怀里缩，寻求保护。
爱莉希雅看着帕朵这副吓得炸毛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连忙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哎呀呀~? 小帕朵别怕别怕~? 你没看错，也不是幻觉哦? 这两位呢，确实都是‘华’呢? 不过稍微有点不一样~?”
她指了指表情沉稳温和的那位：“这位是我们熟悉的华哦~?” 然后又指了指旁边那个一脸“桀骜不驯”的：“而这位呢，是‘小识’，算是华的……嗯……另一种形态？? 性格嘛……如你所见，稍微活泼了一点?”
符华对着帕朵露出一个温和而略带歉意的笑容，点了点头：“帕朵，好久不见。不必惊慌，小识她……确实是我的一部分，只是意识独立了。” 她的解释一如既往的简洁而沉稳。
而被点名的识之律者则不乐意了，她立刻反驳道：“喂喂喂！老古董！什么叫‘非常特别的分身’？爱莉希雅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才不是什么分身呢！”
她冲着帕朵扬了扬下巴，眼睛里带着一丝挑衅和得意，“喂，帕朵！看清楚了！本女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识之律者是也！以后叫我识姐就行！别华姐华姐的叫，我跟那个老古董可不是一回事！”
帕朵被这一连串的信息冲击得晕头转向，猫脑袋看看温和的符华，又看看嚣张的识之律者，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巨大的茫然和cpU过载的呆滞。两个华姐？一个沉稳一个活泼？还是律者？这信息量也太大了！比她当初听说凯文老大一顿饭能吃下十碗泡面还离谱！
“呃……啊……哦……” 帕朵张了张嘴，半天才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最后只能干巴巴地、带着无比的困惑和一丝敬畏地小声喊道：“识、识姐好，华姐也好……”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双倍华”的震撼事实。她默默地又往爱莉希雅怀里缩了缩，小声嘀咕着：“咱的妈呀……这地方比乐土还刺激……不仅蛇姐和爱莉姐在，华姐还买一送一了……”
林墨羽强忍着笑意，肩膀微微颤抖，手中的“摄影机”（其实就是手机的前置摄像头）稳稳地对准了屏幕里那混乱又滑稽的一幕——炸毛惊慌的帕朵、笑靥如花的爱莉希雅、一脸无奈的符华、嚣张嘚瑟的识之律者，以及角落里冷眼旁观仿佛在看一群智障的梅比乌斯。
这画面，这反差，这信息量！绝了！绝对值得珍藏！
而在他腿上，真正的猫咪罐头已经发出了舒服的、细微的呼噜声，显然林墨羽专业的撸猫手法让它十分受用，完全不顾它那位还在手机里世界观崩塌的主人。
“喵呜~”罐头甚至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用脑袋蹭了蹭林墨羽的手，示意继续。
林墨羽一边手法娴熟地伺候着猫主子，一边憋着笑对手机里的帕朵说：“放轻松，帕朵，习惯就好。这里的房客……嗯，都比较有特色。”他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双倍华和梅比乌斯。
帕朵花了点时间，终于勉强接受了“双倍华”这个设定，虽然看符华和识之律者的眼神还是带着点惊魂未定的敬畏和巨大的困惑。她小心翼翼地从爱莉希雅怀里探出脑袋，琥珀色的猫瞳开始本能地打量这个“新环境”——也就是林墨羽的手机界面。
当她看到屏幕上几个App图标时，商人的本能瞬间压过了恐惧和困惑！
“诶？！支付宝？！支付！”帕朵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仿佛看到了金山银山，尾巴不自觉地兴奋摇晃起来，“老板！这、这些都能用吗？！里面的……里面的余额……”她搓着手，脸上露出了标志性的、充满期待和算计的“帕朵式”笑容，眼睛里几乎要冒出金币的形状。
林墨羽：“……”得，刚担心完世界观，这就开始惦记我的钱包了。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帕朵已经展开了攻势，她猛地转向林墨羽，眼睛亮得惊人。
“老板！老板！商量个事呗！你看，咱现在也算是你的房客了，对吧？这手机……能不能借咱用用？就一下下！咱保证！就看看行情！绝对不乱买！咱可以用咱收藏的宝贝跟你换！维尔薇姐的限量版小发明！苏哥的医学指南！凯文老大的绝版泡面！………虽然过期了”她开始如数家珍地推销她的“库存”，试图换取手机的使用权。
林墨羽听得嘴角直抽。维尔薇的发明？怕不是用一次就能把家炸上天。凯文的泡面？吃了可能直接去见冥府真正的引渡者。
“停停停！”林墨羽赶紧打断她越来越不靠谱的推销，“手机不能给你乱玩！这里面的钱可是我生活费！”他可不想一觉醒来发现支付宝余额清零，购物车里堆满了各种来历不明的“奇珍异宝”。
“啊……这样啊……”帕朵顿时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蔫了下去，耳朵和尾巴都耷拉下来，一脸失望，小声嘀咕，“可惜了……这么大的市场……这么多潜在的客户……”
爱莉希雅被帕朵这迅速进入状态、开始琢磨生意的样子逗得笑个不停：“哎呀呀~?小帕朵还是这么有精神呢? 刚来就想着开拓业务了？?”
梅比乌斯则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哼，脑子里还是只有那些毫无价值的交易啊，帕朵菲利斯，看来这么久，你还是没有长进啊。”
符华无奈地叹了口气。识之律者倒是觉得很有趣，冲着帕朵喊道：“喂！帕朵！你要真想赚钱，不如跟我混！识姐我带你去……呃……去表演胸口碎大石！肯定赚！”
帕朵：“……”识姐的业务听起来比她的还危险。
林墨羽看着屏幕上又开始变得吵吵嚷嚷的英桀们，以及腿上睡得香甜的罐头，忽然觉得这日子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他想了想，对帕朵说：“不过，既然你来了，以后说不定真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比如……用你的‘幸运’帮我抽卡？”他可是记得帕朵的运气好到爆炸。
帕朵一听到“帮忙”、“交易”的字眼，立刻又来了精神，耳朵竖了起来：“真的吗老板？！没问题！包在咱身上！打听消息可是咱的老本行！至于抽卡……嘿嘿，咱的运气，那可不是吹的！”她拍了拍胸脯，一副“交给我你放心”的样子，虽然眼神里有点心虚——毕竟她的运气时灵时不灵。
“那就这么说定了。”林墨羽笑了笑，感觉收留帕朵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娱乐效果拉满了，忽的他想到什么似的强调到。
“第一，不要叫我老板，叫我墨羽或者羽哥……不对，是墨羽哥，第二，这几天麻烦你先待着，过几天你估计就可以出来活动了，不过…………最好不要靠近门，更不要试图开门。”
林墨羽一边说着，一边揉了揉罐头的下巴，小猫发出更加响亮的呼噜声。
“好了，新住户帕朵菲莉丝和罐头，欢迎正式入住。”林墨羽宣布道，同时默默祈祷自己的钱包和手机能在这场“英桀收容计划”中幸存下来。
屏幕里，爱莉希雅开心地搂着帕朵，符华温和微笑，识之律者还在嚷嚷着她的街头卖艺计划，梅比乌斯一脸嫌弃但也没反对。而现实里，罐头在林墨羽腿上睡得四仰八叉。
鸡飞狗跳又意外和谐的新生活，似乎又要增添更多有趣的色彩了。林墨羽看着这一切，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虽然麻烦，但……似乎也不赖？
（未完待续）
——下面是作者的发癫时间——
《作者的一天》
早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科目二一遍满分过桀桀桀桀桀桀！
中午：数据又tm跌了，nmd，不更新了！
下午：桀桀桀，刻律德菈中了，小保底没歪！桀桀桀。
晚上：罢了，再更一章吧
第75章 敢说上仙平，上仙让你飞
“哦！原来识姐你还打服过凯文老大啊！识姐你真的太厉害了！”
“那是！也不看看你识姐当年多英勇？当年我可是拳打奥托脚踢凯文，那时天命腐朽，逆熵无能，天下英雄，唯我识之律者！”
“噗——哈哈哈！” 林墨羽实在是绷不住了，看着屏幕里那个叉着腰、仰着头、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的识之律者，再听听她那“天命腐朽逆熵无能，天下英雄唯我识之律者”的豪言壮语，他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哎哟喂！识宝哟，这牛皮吹得，天上飞的牛都得给你让道啊，哈哈哈哈哈哈！” 林墨羽一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对着手机屏幕连连摆手，“还拳打奥托脚踢凯文？你确定不是被奥托算计得团团转，在大决战面对凯文直接投降？”
“？！” 识之律者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瞬间僵住，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她猛地扭头，红色的眼睛瞪向林墨羽，充满了“你小子敢拆我台”的震惊和怒火。
“喂！林墨羽！你胡说八道什么！那……那都是战略诈骗！战略性诈骗懂不懂！最后赢的还是我！”
“战略诈骗？” 林墨羽眉毛挑得老高，脸上的笑容更加恶劣，“你管被琪亚娜用太虚剑神打爆叫战略忽悠？你管被凯文打回原型叫战略忽悠？你管被亲妈……哦不对，是被符华上仙诈骗、最后权能都被抢了叫战略忽悠？”
林墨羽每说一句，就掰下一根手指，如数家珍般将识之律者的“光辉战绩”娓娓道来，语气那叫一个诚恳，表情那叫一个无辜，但字字句句都像小刀子一样精准地戳在识之律者的肺管子上！
手机屏幕里，帕朵菲利斯已经彻底懵了，看看气得浑身发抖的识之律者，又看看笑得不怀好意的林墨羽，猫耳朵困惑地抖了抖，小声嘀咕：“诶？咋和识姐说的不一样……”
“你！你闭嘴！” 识之律者气得跳脚，“那……那都是意外！是她们不讲武德！群殴！对！是群殴！有本事单挑啊！单挑我从来没输过！”
“单挑从来没输过？” 林墨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一拍大腿，眼睛亮得吓人，“哎哟！您可别提单挑了！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信心满满地去单挑凯文，结果见面第一句话就是凯文，我投降？”
他模仿着识之律者当时可能的口吻，捏着嗓子学道：“‘事先说好，凯文，我投降。’”
“林！墨！羽——！！！” 识之律者的尖叫声几乎要刺破手机扬声器！她因为极致的羞愤而脸涨的通红，仿佛随时会因为过载而爆炸。“我要骂死你！你这有毛病的家伙！你完了！你等着！等我今晚一定打爆你！”
“哎哟喂，我好怕怕哦~” 林墨羽故作害怕地缩了缩脖子，但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他甚至还对着屏幕里的识之律者做了个鬼脸，“而且，你确定您打得过我？别忘了昨晚打游戏谁被我的‘百战鼬’秀得头皮发麻，连输三把来着？”
“那是你耍赖！你用无限火力！” 识之律者气急败坏地反驳，试图挽回最后一点颜面。
“无限火力也是游戏机制啊我亲爱的识宝~” 林墨羽摊手，一副“菜就多练”的欠揍表情，“输了就是输了嘛，要勇于承认～”
林墨羽的吐槽如同连珠炮，精准地命中识之律者每一个不愿回忆的黑历史瞬间！从被奥托忽悠，到被老古董诈骗，再到被凯文暴打，最后到游戏里被林墨羽血虐……他一件不落，全部给她抖了出来！还添油加醋，极尽嘲讽之能事！
“啊啊啊啊啊！不许说了！你不许再说了！” 识之律者彻底破防了！她在虚拟空间里抱头鼠窜，试图屏蔽林墨羽的声音，但那些“罪证”如同魔音灌耳，让她羞愤欲绝！她感觉自己五万年（？）攒下的面子在今天被林墨羽按在地上摩擦得一点不剩！
她猛地停下“逃跑”，转过身，眼睛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委屈而瞪得溜圆，指着林墨羽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试图组织最恶毒、最有杀伤力的语言进行反击——
“你！你你你！林墨羽！你你这个……你这个……有毛病的家伙！你……你……你等着！我……我骂死你！”
然而，翻来覆去，她发现自己贫乏的骂人词汇库里，最狠的话居然还是那句苍白无力、被林墨羽评价为“像撒娇”的“你有毛病吧！”和“我骂死你！”识之律者更气了。
就在她气得恨不得立刻冲出手机给林墨羽带来毁灭的时候，一个冰冷又带着极致嘲讽的声音，如同精准的补刀，幽幽地从虚拟空间的角落传来：
“哼，吵死了。律者，看来你不仅战斗力需要充值，连语言模块都欠缺基本的逻辑性和攻击性。被一只小白鼠堵得哑口无言，真是……可悲。”
是梅比乌斯！她不知何时已经从备忘录里出来了，正优雅地悬浮在一旁，双手抱胸，幽绿的蛇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看垃圾般的眼神。她甚至懒得看识之律者，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污染她的数据。
紧接着，爱莉希雅那甜美却同样带着促狭意味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她飘到气得快要冒烟的识之律者身边，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哎呀呀~小识~不要灰心嘛！? 小墨羽的嘴巴是厉害了一点~? 但是你可以从其他地方找回场子呀！? 比如……嗯……下次打游戏赢回来？?”
“你们……你们……” 识之律者看着一左一右“围攻”她的梅比乌斯和爱莉希雅，再看看屏幕外那个笑得一脸欠揍的林墨羽，一股前所未有的憋屈和愤怒涌上心头！
但就在这时，如同闪电划过脑海！识之律者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 梅比乌斯！那个绿毛蛇！她好像……经常把林墨羽怼得哑口无言！每次她用那种冰冷的、充满科研术语的嘲讽时，林墨羽往往只能吃瘪！ 还有爱莉希雅！那个粉毛妖精！她也经常能用各种甜言蜜语或者巧妙的话术把林墨羽绕进去，让他面红耳赤或者无可奈何！
反观自己呢？！ 从被召唤过来开始，和林墨羽的每一次语言交锋——无论是之前的“冥府引渡者”戏码，还是刚才的吹牛被拆穿，甚至是昨晚打游戏时的互喷——自己好像……似乎……大概……从来就没有在嘴皮子上占到过任何便宜？！
一次都没有！ 每次都是她被林墨羽气得跳脚！每次都是她被怼得无话可说！每次都是她陷入被动！
这个残酷的、被她忽略已久的事实，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识之律者的心上！
她猛地僵住了，连生气都忘了。红色的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自我怀疑。她呆呆地“看”了看梅比乌斯那副游刃有余的冰冷姿态，又“看”了看爱莉希雅那永远带着笑意的狡黠面庞，最后，她的目光缓缓转向屏幕外那个虽然还在笑，但眼神里明显带着“我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和得意的林墨羽……
破大防了！ 真的破大防了！ 不是因为她吹牛被拆穿，也不是因为游戏打输了，而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在这个小小的“特别收容所”里，在“语言艺术”这个战场上，她，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竟然！是！垫底的！！！
连那只整天被摸鳞片的绿毛蛇和那个只会笑呵呵的粉毛妖精都能在语言上压制林墨羽！只有她！只有她每次都被林墨羽吃得死死的！被他精准拿捏！被他疯狂调侃！
“呃……啊……” 识之律者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一股混合着极致羞耻、巨大挫败感、强烈不甘以及“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的荒谬感，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她。
林墨羽看着屏幕里那个彻底石化、仿佛灵魂出窍的识之律者，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微妙的同情？以及“是不是玩过头了”的心虚？
他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道：“呃……那个……识宝？你……你还好吧？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
然而，他的安慰如同最后一根稻草。识之律者颤抖了一下，然后——
“哇啊啊啊啊啊——！！！”
一声包含着无尽委屈、羞愤、挫败和崩溃的嚎啕大哭，猛地从手机扬声器里爆发出来！声音之凄厉，之悲惨，简直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老古董——！！！” 识之律者哭喊着，她一头扎进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一脸无奈的符华怀里，把脸死死埋进去，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他们都欺负我！哇啊啊啊！连林墨羽这个家伙都欺负我！我……我骂不过他！哇——！我怎么连他都骂不过啊！我不想活了！我要和他爆了！哇啊啊啊！”
符华：“……” 她一边无奈地轻拍着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的识之律者，一边抬起眼，用那双平静中带着一丝责备的目光，看向屏幕外那个已经彻底傻眼、手足无措的林墨羽。
林墨羽：“……” 完犊子。好像……真的玩脱了。
“还有，老古董，你的胸口怎么这么硬啊？咯的我脸疼………”
符华沉默了，然后………
“哇啊啊啊，老古董你干嘛？”识之律者被符华直接提溜了起来，却见符华向林墨羽道别后，直接带着她回到了“浏览器”，然后一脸核碍的说道：“小识，我要教你一技，可以百分百打败林墨羽。”
“什么招式？快教教我我。”
“其名。”符华握紧了拳头，确定控制好力度后用力挥出。
“寸—劲—开—天—！”
“老古董你不要靠近我啊啊啊啊啊啊！”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林墨羽盘腿坐在电竞椅上，手机架在桌面支架上，屏幕里是帕朵菲利斯那双闪闪发亮、充满期待的猫瞳。她正兴奋地扒在屏幕“边缘”，小脑袋几乎要探出来，指着淘宝页面上琳琅满目的手办图片叽叽喳喳。
“墨羽哥！墨羽哥！快看这个！好帅！你看这尾巴的弧度！这爪子的细节！还有这笑容！简直和咱一模一样！” 帕朵指着一个做工精致、动态感十足、价格后面跟着好几个零的限量版手办，激动得猫耳朵都在微微颤抖。
林墨羽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然后面无表情地滑动鼠标滚轮，页面往下拉，露出了那个手办五位数的价格标签。
“这个不要。” 林墨羽语气斩钉截铁，毫不犹豫地点击了右上角的“x”，“太贵了。有这个钱够你墨羽哥我吃一个月甚至两个月的食堂豪华套餐外加一个月奶茶了，而且这做工不值一万多，pASS。”
“诶——？！” 帕朵发出一声失望的哀鸣，耳朵瞬间耷拉下来，小脸垮了下去，“可是……可是真的很好看嘛……墨羽哥你看这涂装……”
“涂装再好也改变不了它抢钱的事实。” 林墨羽毫不心软，继续浏览，“下一个。”
“那……那这个呢？” 帕朵又指着一个稍微便宜点，但造型略显夸张的帕朵手办，“这个！你看这特效件！多炫酷！还带LEd灯呢！”
林墨羽点开大图，放大仔细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这个也不要。太粗糙了。你看这脸，都快崩成q版了，还卖这个价？关节看起来也松垮垮的，一看就是厂货。pASS。”
“呜……” 帕朵委屈地扁了扁嘴，但也没反驳，毕竟林墨羽的眼光好像确实挺毒的。
林墨羽一边快速滑动页面，一边精准吐槽，如同一个无情的砍价机器兼审美质检员。
“这个？姿势太僵硬，pASS。”
“这个？面相呆滞，pASS。”
“这个？什么衣服？！会不会搭配！不是我喜欢的手办，直接拒绝！”
“这个？官图欺诈，你看评论区买家秀，廉价感能溢出屏幕，pASS。”
“这个……卧槽！”林墨羽突然停在一个商品页面上，倒吸一口凉气，指着屏幕，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帕朵你快看这个！这是什么玩意？敢卖三万？这卖家是想钱想疯了吧？！”
帕朵好奇地凑过去看。只见页面上是一个造型极其诡异、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克系”风格的“帕朵菲利斯”手办。配色阴间，五官扭曲，尾巴像几根枯萎的触手，还配着一个仿佛异次元裂缝般的底座。标题还写着【绝版神物】【艺术典藏】【设计师签名款】。
“这……这……” 帕朵看着那个足以让任何正常帕朵厨SAN值狂掉的“邪神”手办，猫眼都瞪圆了，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刚从爱莉那里顺的水晶花，“这啥啊这是？！咱长得有这么抽象吗？！这比墨羽哥你说的那个蛇姐的还离谱啊！这玩意卖一万？真的会有人买吗？！”
“超古代邪神都不敢这么卖！” 林墨羽一脸嫌弃地疯狂点击举报按钮，“举报了举报了！虚假宣传！精神污染！这已经不是审美问题了，这是道德问题！”
举报完，林墨羽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的眼睛受到了玷污。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趴在键盘旁边、正打着盹的的罐头。
罐头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毛茸茸的身体温暖而柔软，尾巴尖还轻轻扫过林墨羽的手腕。这真实的、温暖的触感，瞬间治愈了刚才被“邪神”手办伤害的心灵。
“还是真猫好撸啊……” 林墨羽感慨道，手法娴熟地挠着罐头的下巴。罐头仰起头，享受地蹭着他的手指。
屏幕里，帕朵看着林墨羽撸猫的温馨场景，又看看页面上那些要么死贵要么粗糙要么邪门的手办，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执着了。她嘿嘿一笑：“就是就是！咱有罐头就够啦！手办什么的……嗯……以后再说嘛！墨羽哥你慢慢挑，挑个实惠又好看的！”
林墨羽看着面前省心的帕朵，心想，也许，给帕朵挑个合适的手办，比应付另外几位“大神”要轻松愉快得多——至少，帕朵和罐头不会让他社死，也不会把他怼得哑口无言。林墨羽想着，手下撸猫的动作更轻柔了。
（未完待续）
——————————
《爱莉希雅的奇妙小剧场》
逐火四少爱上我（最终篇）?
凯文·卡斯兰娜那座坐落在半山、如同现代艺术冰雕般的顶级别墅，在圣诞夜罕见的灯火通明，却并非为了节日欢庆。空气冰冷得能冻裂玻璃，昂贵的香氛也无法掩盖弥漫其中的的硝烟味。
风暴的中心是林绘。她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小鹿，被四道极具压迫感的身影围在客厅中央那张冰冷的黑曜石茶几旁。
凯文·卡斯兰娜背对着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城市璀璨却冰冷的夜景，如同他此刻的瞳孔。他并未穿着惯常的定制西装，而是一件剪裁极佳的深灰色羊绒衫，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线条，却丝毫未减他身上的寒意。冰蓝色的眼眸如同淬了毒的蓝宝石，冷冷地扫过其他三人，最终定格在林绘身上，带着一种绝对的占有欲。
“她属于这里。” 凯文的声音低沉平稳，却像冰锥刺入空气，每一个字都带着冻结人心的力量。他修长的手指看似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皮质扶手却略微凹陷，诉说了他的紧张。“债务尚未清偿，契约精神是文明社会的基石。林绘，留下。” 他的目光锁死林绘，仿佛在无声地宣告：你是我的猎物，无处可逃。
“放你*的**！” 千劫 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瞬间撕裂了凯文营造的冰冷秩序。他依旧是那身沾着机油味的工装裤和背心，白色乱发狂野不羁，粗糙的木质面具在客厅惨白的光线下更显狰狞。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暴躁地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踱步，每一步都带着要将地板踏穿的力道。他猛地抽出别在后腰的巨大扳手，金属的寒光一闪，“哐当！”一声巨响，旁边一尊价值不菲的现代雕塑应声碎裂，大理石底座裂开狰狞的缝隙。
“文明？契约？老子只认拳头和真心！” 千劫面具后的猩红目光灼灼地盯着林绘，充满了原始的掠夺欲，“她早该跟老子走！去吃我亲手做的炒饭，去码头吹最野的风！而不是被关在你这个冰窖里当金丝雀！” 他挥舞着扳手，指向凯文和苏，“还有你们这些装模作样的家伙，都他妈给老子滚开！”
苏 安静地站在稍远的阴影里，像一道温润却无法忽视的月光。他穿着熨帖的米白色高领毛衣，金丝眼镜后的双眼一如既往地微微眯着，弯成温柔的弧度，仿佛眼前剑拔弩张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然而，当千劫的扳手砸碎雕塑时，他睁开了一下眼，露出里面深紫色的瞳眸。他缓步上前，没有看凯文或千劫，只是专注地、带着一种悲悯的神情，注视着脸色苍白的林绘。
他默默地展开一直拿在手中的皮质病历本。上面密密麻麻、工整严谨地记录着：
[日期] 码头扭伤，踝关节肿胀程度II级，清创处理。
[日期] 高烧39.8c，伴有轻微脱水，急诊输液。
[日期] 过度劳累，低血糖晕厥，营养补充建议…
……
在每一条冰冷的医疗记录旁，都用另一种更纤细、更温柔的笔迹，额外标注着：
“皱眉说疼的样子，像淋湿的小猫。”
“昏睡时抓住我的袖口，叫了‘妈妈’…心口微窒。”
“递给她热牛奶时，眼睛亮了一下，唇角有极浅的梨涡。记录：值得。”
……
苏将这本承载着他所有隐秘爱恋和病态关注的心血推到林绘面前，修长的手指轻轻点着那些温柔的备注。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如春水，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深入骨髓的执念：“林绘，你的每一次脆弱，每一次微笑，都在这里。你的健康，你的生命体征，早已融入我的每一次呼吸。离开？” 他微微歪头，那弯月牙般的眼睛似乎更弯了，温柔得近乎诡异，“你的心跳告诉我，你离不开我的监护。留在我身边，让我…治愈你，永远。”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如枷锁。
科斯魔站在最靠近林绘的位置，他依旧穿着那身华贵的墨绿色龙鳞纹礼服，与这充满现代感的冰冷别墅格格不入。少年的脸上毫无血色，翠绿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巨大的不安和受伤。他像个迷路的孩子，看看凯文冰冷的侧脸，看看千劫狂暴的身影，又看看苏那温柔却令人窒息的目光，最后无助地望向林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与送给林绘的龙血戒指配对的、象征王权的指环。
“不…不是这样的…” 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哭腔。他看到林绘在四人目光的灼烧下微微发抖，看到她眼中闪过的恐惧和绝望。巨大的心疼和一种被冒犯的愤怒（对他珍视之人的冒犯）压过了他所有的紧张和笨拙。
“别吵——！！！”
科斯魔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爆发出一声近乎破音的尖啸！这声音如此突兀、如此刺耳，瞬间盖过了千劫的怒吼和苏的低语，让凯文都蹙起了眉。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科斯魔猛地从礼服内袋掏出了林绘送他的那支斑驳的笛子！他不再犹豫，不再害羞，翠绿色的瞳孔里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他将笛子抵在唇边，闭上眼睛，用尽所有的力气和委屈、愤怒、以及想要保护林绘的强烈愿望——
“呜——！！！！！！”
一声极其高亢、尖锐、毫无旋律可言、如同防空警报般刺耳的长音，猛地从笛子中爆发出来！这声音极具穿透力，瞬间刺破了别墅厚重的隔音玻璃，震得水晶吊灯嗡嗡作响，让凯文皱紧了眉头，让千劫烦躁地捂住了耳朵（虽然隔着面具），连苏那万年不变的眯眯眼都因为噪音的冲击而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这完全出乎意料的“武器”制造了瞬间的混乱和空档！
“就是现在！” 林绘脑中警铃大作！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在四人被这魔音贯耳弄得措手不及的刹那，她猛地弯腰，抓起一直放在脚边的、装着几件换洗衣物的旧背包，用尽毕生力气，像一支离弦的箭，朝着别墅那扇通往巨大露台的玻璃门冲去！
“林绘！” “站住！” “女人！” “别走——！”
四道不同的、带着惊怒和恐慌的呼喊同时在她身后炸响！凯文的身影如鬼魅般移动，千劫的扳手脱手砸来（被凯文侧身躲过），苏试图伸手阻拦，科斯魔则呆愣地看着自己制造混乱的口琴……
然而，林绘的速度快得惊人。她撞开玻璃门，冰冷的夜风瞬间灌入，吹乱了她的头发。露台外是陡峭的山坡和浓重的夜色。
完了！无路可逃！
就在这绝望的念头升起的瞬间——
“嗨~！可爱的女孩子，需要搭个顺风机吗？?”
一个甜美得如同蜜糖、又带着一丝狡黠的可爱嗓音，如同天籁般从头顶传来！
紧接着，巨大的螺旋桨轰鸣声撕裂了夜空！强烈的气流卷起露台上的积雪和落叶。一架通体粉红色、造型流畅可爱得像童话故事里飞出来的直升机，机身上还画着巨大的粉色水晶花和爱心图案，如同梦幻泡影般，稳稳地悬停在露台外的夜空中！
舱门打开，一个身影轻盈地探出身。
爱莉希雅！
她有着一头柔顺飘逸、如同粉色水晶瀑布般的及腰长发，在直升机探照灯下流转着梦幻的光泽。精致的脸蛋如同上帝最完美的杰作，一双比最纯净的矢车菊宝石还要璀璨动人的粉蓝色眼眸（粉色妖精小姐形态的眼眸），此刻正弯成愉悦的月牙，闪烁着精灵般灵动狡黠的光芒。她穿着剪裁别致的、融合了华丽与俏皮风格的白色与粉色短裙，修长白皙的双腿晃荡在舱门外，整个人如同降临凡尘的妖精。
“哎呀呀，看来我们的公主殿下遇到了一点小麻烦呢？被四位这么‘热情’的骑士包围着，一定很困扰吧？?” 爱莉希雅笑眯眯地说着，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露台门口追出来的、脸色各异的四个男人，尤其是在看到凯文铁青的脸和千劫那副想杀人的表情时，她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带着毫不掩饰的小小恶趣味。
“来，把手给我，可爱的女孩子~” 她朝着惊呆的林绘伸出纤纤玉手，声音甜腻又带着不容抗拒的魔力，“这种修罗场，还是交给他们自己玩比较有趣哦？我们女孩子，当然要去更快乐的地方啦！?”
林绘几乎是凭着本能，抓住了那只伸向她的手。爱莉希雅的手温暖而有力，轻轻一拉，就将她轻盈地带离了露台，卷入直升机强劲的气流中。
“不——！！！” “爱莉希雅！！！” “把她放下！” “…！”
四个男人愤怒（或惊慌）的吼声被淹没在螺旋桨的巨大轰鸣中。
爱莉希雅将林绘拉进温暖舒适的机舱，动作亲昵地帮她系好安全带，还顺手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她凑近林绘的脸颊，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清甜的花香，粉蓝色的眼眸如同旋涡，闪烁着对美丽事物纯粹的欣赏和喜爱，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别怕哦，小绘绘~? 姐姐我可是最喜欢拯救陷入困境的美丽女孩子了！” 她对着下面露台上四个快要气疯的男人，愉快地挥了挥戴着粉色手套的手，声音透过机载扩音器，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欢快，清晰地传了下去：
“各位帅气的男士们~！人，我就先‘借’走啦！想要回你们的小公主？那就看谁先找到我的‘妖精城堡’咯？不过要记得带上诚意和…嗯…很多很多的糖果哦！? 拜拜~！”
粉红色的直升机发出一阵俏皮的嗡鸣，如同一个巨大的粉色气泡，载着惊魂未定又莫名松了一口气的林绘，在凯文冰封的杀意、千劫狂暴的怒吼、苏闭上的眼睛后深不见底的幽光以及科斯魔泫然欲泣的注视中，轻盈地拔地而起，迅速融入圣诞夜绚烂的星空，只在寒冷的空气中留下一串银铃般的、充满恶趣味和愉悦的娇笑声，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痒的甜蜜花香。
露台上，只剩下四个风格迥异、却同样脸色精彩纷呈的顶级男人，对着消失的粉色光点，和空气中残留的妖精气息，陷入了死一般的、充满挫败感和强烈竞争欲的沉默。
台词编辑：『粉色妖精小姐?』
#ooc致歉
#致歉一切
第76章 想让罐头cos六尾怎么办
“羽，羽哥，真的要这样吗，太……太大了吧，会坏掉的。”
“第一，不要叫我羽哥叫我墨羽哥，第二，帕朵，你也不想让罐头孤零零的一只猫待着吧。”
“可，可是墨羽哥，这样的话蛇姐会杀了咱的。”
“放心，不会的。”
听着外面越说越离谱的对话，爱莉希雅悄咪咪地探出头去，然后就看见了————
“林墨羽先生请松开，我的工作还没做完………”
“克莱茵，你就先休息会吧，梅比乌斯那边我去说，看你这黑眼圈估计已经起码两天没睡了，梅比乌斯也是，武装人偶也不能这么压榨啊！”
“墨，墨羽哥，咱快推不动了。”
“帕朵，要努力啊！想想孤零零的罐头！在你出去之前只有克莱茵能陪着它了！”
听着林墨羽的话，帕朵咬紧牙关，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往前推，小脸都憋红了。就在她感觉似乎快要成功的瞬间——
一股冰冷彻骨、仿佛带着实质重量的视线，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钉在了她的后颈上。
紧接着，一个柔软、冰凉、带着某种非人触感的“东西”，轻轻地、却带着千钧压力，搁在了她紧绷的肩膀上。
“！！！”
帕朵尾巴上的毛在这一瞬间全部炸起！她猛地打了个寒颤，如同被瞬间冻僵！推车的动作戛然而止，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她僵硬地、一点一点地、如同生锈的齿轮般，扭过她那已经吓到空白的脸。
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美得惊心动魄却冰冷得如同蛇类标本的脸。幽绿的蛇瞳如同最深邃的寒潭，倒映着她自己惊恐万状的缩小的影像。几缕墨绿色的发丝垂落，几乎要扫到她的鼻尖。那熟悉的、带着淡淡消毒水和某种难以言喻危险气息的味道，让她的大脑瞬间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是梅比乌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正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用一种冰冷到极致、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静静地“凝视”着她！
“帕·朵·菲·利·斯。”
梅比乌斯的声音带着丝丝寒意，如同毒蛇吐信般在帕朵耳边响起，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进她的鼓膜。
“还有你，小·白·鼠。”
梅比乌斯的蛇瞳微微转动，那冰冷刺骨的视线越过吓得快要石化的帕朵，精准地锁定了还保持着拉拽姿势、同样僵在原地的林墨羽。
“你们……要对我的克莱茵做什么？！”
“噫——呀啊啊啊啊！！！”
帕朵的惨叫声瞬间冲破了喉咙，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真猫一样，猛地原地弹跳起来，手脚并用着连连后退，结果一屁股摔在了地上，疼得她龇牙咧嘴，但恐惧压倒了一切！
“蛇……蛇蛇蛇姐！！” 帕朵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指颤抖地指着梅比乌斯，语无伦次，“您您您……您怎么……我我我……我不是……”
林墨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看着梅比乌斯如同幽灵般无声无息地出现，看着帕朵吓得魂飞魄散摔倒在地，再对上梅比乌斯那双平静无波却蕴含着恐怖风暴的蛇瞳，他感觉自己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瞬间漏得干干净净，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博……博士！” 林墨羽下意识地松开了手，站直了身体，像是被老师抓包的学生，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您醒了？怎么……怎么不多睡会儿？”
梅比乌斯没有立刻理会林墨羽。她缓缓地、优雅地直起身，目光从吓得瑟瑟发抖的帕朵身上移开，落在了那个还在微微晃动，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梅比乌斯的克莱茵。
梅比乌斯伸出纤细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抚平了克莱茵投影衣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占有欲和……冰冷。
然后，她才缓缓转过头，那双幽绿的蛇瞳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上下打量着林墨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毫无笑意的弧度。
“小白鼠……”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蛇类的嘶鸣，却带着千斤重压，“看来，你对我培养克莱茵的方式，很有意见？”
看着面前的梅比乌斯，林墨羽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但他深知，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慌乱和狡辩只会死得更快！电光火石之间，他那平时用来跑火车和突发奇想的脑回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情商瞬间突破了极限！
就在梅比乌斯那双幽绿的蛇瞳微微眯起，危险的光芒即将达到顶点的瞬间——
林墨羽罕见的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了一阵风！他脸上那点心虚和慌乱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无比真诚、心疼、甚至带着一丝……责备？的复杂表情！
他没有看吓得快晕过去的帕朵，而是目光灼灼地、毫不避讳地直视着梅比乌斯那双冰冷的蛇瞳，声音洪亮、语速极快但又清晰无比地说道：
“博士！您来得正好！我正要去找您呢！”
他这先发制人、理直气壮甚至还带着点“兴师问罪”意味的态度，让梅比乌斯都愣了一下，蛇瞳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错愕。
林墨羽不给梅比乌斯反应的时间，手指猛地指向旁边已经摇摇晃晃快要倒下、眼圈下有着明显黑眼圈的克莱茵，语气带着痛心疾首：
“博士！您看看！您好好看看克莱茵！您看看她这黑眼圈！这疲惫的样子！这呆滞的眼神！她都已经超负荷运转多久了？！看您把她压榨成啥样了？武装人偶的身体都能冒出黑眼圈，看看！就算是武装人偶，也不能这么连轴转啊！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用！”
梅比乌斯：“？？？” 她完全没料到林墨羽会从这个角度切入，一时间竟然被这劈头盖脸的“关心”和“指责”给弄懵了。她的蛇瞳下意识地随着林墨羽的手指看向了克莱茵。
帕朵也懵了，呆呆地看着林墨羽，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
林墨羽越说越激动，仿佛真的抓住了梅比乌斯什么天大的把柄，语气更加慷慨激昂，甚至还带上了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我知道您的研究重要！我知道您的实验一刻都不能停！但是博士！克莱茵是您最得力的助手，是您最忠实的伙伴啊！她要是累垮了，您难道不心痛吗？”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真诚”和“恳切”，甚至微微前倾，仿佛在推心置腹。
“我这不是要干扰您的工作！我这是为了您着想啊博士！所以我才想着，让帕朵先帮克莱茵顶一会儿班，哪怕就一小会儿！让克莱茵休息一下，磨刀不误砍柴工啊博士！只有让克莱茵保持良好的状态，才能更好地陪伴您不是吗？！”
梅比乌斯彻底愣住了。她那高速运转、习惯性以最大恶意揣测他人的大脑，第一次遇到了这种清奇的角度和如此“真挚”的“为你着想”。尤其是林墨羽最后那句“只有让克莱茵保持良好的状态，才能更好地为您服务”，确实戳中了她内心深处某个点——克莱茵，确实是她最重要、最不可或缺的助手。
她看着林墨羽那双如同大学生般“清澈又愚蠢”的眼睛，再看看旁边确实疲惫的克莱茵，又感受到帕朵那吓得快崩溃的情绪……她那满腔的怒火，如同遇到阳光的冰雪般，开始一点点消融、瓦解。
她甚至……真的开始思考林墨羽话里的“合理性”？让克莱茵偶尔休息一下……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看着梅比乌斯蛇瞳中冰冷逐渐被思索和一丝极其细微的……不自然所取代，林墨羽知道，赌对了！他立刻趁热打铁，语气放缓，变得更加柔和，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博士，我知道我可能方式有点激进，没先跟您请示。但我真的是看克莱茵太辛苦，一时着急才……您要骂就骂我吧，别吓帕朵了，她胆子小。”
这一手以退为进，加上对帕朵的“维护”，彻底击穿了梅比乌斯最后的防线。
梅比乌斯的目光从林墨羽脸上移开，有些不自然地瞥了一眼依旧僵硬的帕朵，又看了看克莱茵。她沉默了几秒钟，那搁在帕朵肩膀上的、冰凉的下巴终于缓缓抬起、移开。
“……哼。” 梅比乌斯发出一声极其轻微、意味复杂的冷哼，声音虽然依旧冰冷，但那股实质般的杀意已经消散无踪。“多管闲事的小白鼠……我的助手，我自有分寸。”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和……被说中心事后的微妙尴尬？她甚至没有再看林墨羽和帕朵，似乎想维持高冷，但最终还是忍不住，又飞快地、低声补充了一句，语速极快： “…………以后……要做什么……提前说一声。”
说完这句，她像是耗尽了所有耐心，整个人“嗖”地一下，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瞬间缩回了手机屏幕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淡淡的、属于她的冰冷气息。
帕朵：“？？？”
克莱茵：“…………”（已经站着睡着了）
爱莉希雅（从角落偷偷冒出半个脑袋）：“哇哦~?”
林墨羽：“……”
劫后余生的林墨羽腿一软，差点直接坐在地上，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他大口喘着气，感觉自己刚才仿佛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
过了好几秒，帕朵才仿佛重新学会了呼吸，她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林墨羽，猫眼里充满了无尽的崇拜和后怕：“墨……墨羽哥……你……你刚才……太厉害了……咱……咱差点以为死定了……”
直到梅比乌斯的气息彻底消失，帕朵才如同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瘫软在地上，一脸劫后余生的呆滞和巨大的茫然：“活、活下来了，墨羽哥！你你你……你真的太厉害了！咱以后就是你的人了！你让咱撵狗咱绝不抓鸡！”
林墨羽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基操，勿六”
而bilibili里，爱莉希雅已经笑得滚到了角落，粉色的头发一抖一抖：“噗哈哈哈！小墨羽！你真是天才?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梅比乌斯……嗯……‘害羞’地跑掉呢? 还脸红了呢? 必须好好记录下来呢?”
林墨羽长舒一口气，感觉刚才那几分钟消耗的精力比连续鏖战十把超影渡劫局还猛。他瘫坐在地上，后背的凉意还没完全散去，腿肚子有点软。
帕朵则还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猫耳朵耷拉着，尾巴也无精打采地扫着地面。“吓、吓死咱了……墨羽哥，你真是这个！”她颤巍巍地竖起大拇指，眼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崇拜。
而克莱茵，似乎完全没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依旧保持着那副困倦到极点的模样，小脑袋一点一点，投影都显得有些闪烁不定，仿佛下一秒就要直接待机休眠。
“好了，危机解除。”林墨羽挣扎着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帕朵，搭把手，我们把克莱茵放到，呃，床上吧，让她安静的休息一会儿。”
林墨羽小心翼翼地抱着克莱茵，将她安置好。几乎是刚一停下，克莱茵就睡熟了，呼吸变得平稳悠长。
“总算……”林墨羽松了口气。
处理完克莱茵，惊魂未定的帕朵和心力交瘁的林墨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需要放松”几个大字。
林墨羽重新瘫回沙发，一把捞过旁边睡得正香、对刚才一切毫不知情的罐头，熟练地挠着它的下巴。小猫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在他腿上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而帕朵则好奇地凑到手机屏幕前，看着林墨羽操作。只见林墨羽手指划拉着屏幕，点开了一个图标酷炫的游戏。
“墨羽哥，这是啥？”帕朵看着屏幕上跳出的忍者 Logo，好奇地问。
“火影忍者，一个格斗游戏。”林墨羽随口解释，手指快速地点着，“无聊，打两把放松一下。”
林墨羽刚准备开，捂着屁股的识之律者就从屏幕里爬了出来，嚷嚷着：“喂！林墨羽！选六尾！打爆对面！”
林墨羽没理会她的叽叽喳喳，自顾自地开始了匹配。很快，对手确定，他随手选了自己常用的三个角色。
“byd死水真阴。”
“黄猿更阴！”
“玩飘再扫码了！”
“还是我的六尾强而不阴。”
就在这时，林墨羽腿上睡着的罐头似乎被手机里激烈的打斗音效和技能光芒干扰，不安地动了动，然后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琥珀色的大眼睛。它歪着小脑袋，好奇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六尾。
罐头似乎觉得六尾那晃动的尾巴很有趣，伸出小爪子，试图去够屏幕。
林墨羽正打到关键处，眼看就要一套连招带走对手，突然感觉腿上一重。他低头一看，只见罐头正好奇地用爪子拍打着屏幕里，喉咙里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仿佛在和那虚拟的尾巴玩耍。
“喂！罐头！别闹！”林墨羽哭笑不得，试图轻轻推开它。
但罐头玩心起来了，以为林墨羽在和它玩，反而更起劲地用脑袋去蹭屏幕，小爪子扒拉得更欢了。
就这一分神的功夫，屏幕上的角色动作一滞，直接被对手抓住破绽，一套反打！
“胜负已分！”
失败的音效格外刺耳。
林墨羽：“……”
下一秒——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识之律者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被猫打断施法！哈哈哈哈！林墨羽你行不行啊！”
帕朵则有点不好意思，小声替自家猫猫道歉：“呃……墨羽哥，对不起啊，罐头它不是故意的……”
林墨羽看着屏幕上大大的“失败”，又低头看看一脸无辜、还在用琥珀色大眼睛望着他、仿佛在问“怎么了”的罐头，一口气堵在胸口，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他无奈地揉了揉罐头的脑袋：“你啊……”
忽然，他看着罐头那毛茸茸的样子，又看看六尾一个更离谱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拿起手机，对着罐头比划了一下，喃喃自语：“话说……让罐头 cos 一下六尾……好像也不是不行？”
帕朵：“？？？”
识之律者：“哈？！林墨羽你脑子被梅比乌斯吓坏了吧？！”
林墨羽却越想越觉得有趣，甚至开始认真思考如何把假尾巴固定在罐头身上……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林墨羽瞬间从椅子上蹦起来，习惯性的将手机装进兜里，扒拉着衣柜，最后把那把cos用的天火扒拉了出来。
门锁打开，紧接着进来的是————
（未完待续）
【被打倒的奥托支起身子，对着琪亚娜出邪魅一笑】
奥托：“我要成为最强的女武神”——你是这么说的吧琪亚娜。而作为与我为敌的惩罚，我要断绝你这个愿望。
【奥托转头看向幽兰黛尔，音乐起，bGm:ExcItE(tVサイズ)——I gotta believe~?（俺搞了比利~）】
奥托：幽↗兰↘黛↗尔↘！！为什么你没有沙尼亚特的血而能使用黑渊白花？
奥托：为什么你的记忆会出现断层？
奥托：为什么你的崩坏能抗性会如此高？
齐格飞：不要再说了！
【齐格飞跑奥托一号选手抢跑】
奥托：答案只有一个——
德莉莎：闭嘴啊！
【德莉莎跑向奥托二号选手起跑】
奥托：幽↗兰↘黛↗尔↘！！
【丽塔跑向奥托三号选手后知后觉地起跑】
奥托：你就是，前天命最强女武神塞西莉亚和齐格飞的女儿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绝赞颜艺）！！！
【德莉莎和丽塔停步，齐格飞赶到一把抓起奥托的衣领】
幽兰黛尔：我，是塞西莉亚和齐格飞的女儿？
【bGm:hey！（起哄）】
【镜头再转向齐格飞、德莉莎、丽塔、琪亚娜等人皆为瞳孔地震】
【bGm:hey！（再起哄）】
【幽兰黛尔愣了几秒，歪头】
幽兰黛尔：哈？那不是琪亚娜.卡斯兰娜的父母吗？
【奥托没有想到幽兰黛尔真的会这么天然，回想到之前德莉莎和琪亚娜用逆商旅游的借口搪塞过幽兰黛尔，意识到她是真的天然】
奥托：啊啊啊啊啊（目力医生）！！！
【被齐格飞海扁中】
第77章 林以安
林墨羽警惕的看着门口，他已经做好了是贼的心理准备，然后，在看清进来的人之后的一瞬间，他脸上同时闪过了包括但不限于————惊讶，懵逼，诧异，堪称变脸不扣豆。
在看清进来的人影的一瞬间，林墨羽脸上的表情如同被按下了快速切换键，精彩纷呈地闪过惊讶、懵逼、诧异、难以置信，最后定格为一种混合着疏离、别扭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的复杂神色。这变脸速度，堪称教科书级别，绝对不扣豆！
站在门口的，不是想象中的贼，也不是邻居，而是——他的父亲，林以安。
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身材保持得不错，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大衣，风尘仆仆，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有神。他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分量的公文包，另一只手正将钥匙收回口袋。
林墨羽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了刚才还有些放松的脊背，眼神也瞬间变得冷淡起来，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语气带着明显的讥诮： “哟？这不一个月不回来的大忙人吗？怎么今天有时间回来了？是走错门了，还是项目终于黄了回来歇两天？”
林以安似乎对儿子这种带刺的欢迎方式早已习以为常。他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只是目光淡淡地扫过林墨羽，又扫了一眼略显冷清的客厅，最后视线落回儿子身上。他脱下大衣，随手挂在门口的衣架上，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下班回家，而不是时隔一个月的出现。
林以安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语气是那种长辈惯有的、试图压下不满的克制，“最近是项目收尾，我比较忙。”
“忙？呵，您哪天不忙啊？” 林墨羽嗤笑一声，眼神瞥向别处，根本不接他“拿文件”的茬，反而继续阴阳怪气，“忙着应酬？忙着开会？还是忙着给您那些‘重要客户’当二十四孝好保姆？反正这个家对您来说就是个免费旅馆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连个通知都懒得发，那您回来干嘛啊。”
“项目没黄，暂时告一段落。” 林以安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回来拿点换季的衣服，顺便看看你还活着没。”
林墨羽被父亲那句“看看你还活着没”噎了一下，心里那股无名火“噌”地又冒起来，刚想反唇相讥“托您的福死不了”，却见父亲脚步一顿，停在了厨房门口，朝里面瞥了一眼。
林以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松开。他转过身，看向一脸戒备和不爽的林墨羽，语气依旧是那种没什么起伏的调子，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林墨羽愣住了： “还没吃饭？正好，我也没吃。厨房还有东西吧？去，帮我随便弄点。”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仿佛林墨羽不是他那个刚被他言语“刺”了一下的儿子，而是家里随叫随到的厨子。
林墨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那一个月不见人影、一回来就对他冷嘲热讽、现在居然还理直气壮使唤他做饭的亲爹！
“哈？！”林墨羽气笑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度，“林大总裁，您没搞错吧？使唤谁呢？我是你儿子不是你雇的保姆！想吃自己不会做？没长手还是没长腿？冰箱里又不是没东西！或者您这位大忙人不是应该赶着去下个酒席吗？”
他连珠炮似的怼了回去，胸膛因为气愤而微微起伏。
林以安面对儿子的炸毛，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睛看着林墨羽，沉默了几秒。那眼神看得林墨羽有点发毛，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但又强撑着瞪了回去。
几秒钟的沉默对峙后，林以安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专断的语气：“少废话。赶紧去。我饿了。”
没有解释，没有安抚，甚至没有对林墨羽那连珠炮似的抱怨做出任何回应，只是重复了他的要求，带着一种上位者习惯性的、懒得废话的命令口吻。
“你——！” 林墨羽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胸口剧烈起伏，拳头都捏紧了。他看着父亲那副理所当然、仿佛使唤他是天经地义的样子，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愤怒直冲头顶。
但最终，那拳头还是松开了。他狠狠地瞪了林以安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憋屈和不甘，却还是猛地转过身，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行！林大总裁！您等着！我这就去给您做！‘好！吃！的！’”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磨着后槽牙说出来的，充满了反讽的意味。
他怒气冲冲地冲进厨房，一把拉开冰箱门，动作粗暴得像是要把冰箱拆了。冷藏室里东西不多，一些速冻食品，几个鸡蛋，还有一些蔬菜。他的目光扫过角落，突然定格在一盒密封好的、颜色格外鲜红诱人的——小龙虾！
这是之前宁愿那家伙送来的，据说是他上次吃的那个芥末小龙虾的superplus版，用一种他本人调制的，特别“够劲”的酱料预腌制好的，还特意强调“加了猛料，绝对提神醒脑”。林墨羽当时没在意，随手塞进了冰箱。
此刻，看着这盒小龙虾，再看看客厅里那个已经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开始看的、把他当佣人使唤的亲爹，一个极其“美妙”的报复计划瞬间在林墨羽脑中成型！
“呵……” 林墨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恶作剧得逞意味的坏笑。他毫不犹豫地拿出那盒小龙虾，又翻出一整管绿色的、包装上印着巨大“wASAbI”字样的芥末酱！
“林大总裁不是饿了吗？不是想吃我做的饭吗？” 林墨羽一边低声嘟囔，一边开始“大展身手”，“行！保证让您‘回味无穷’！‘终身难忘’！”
他起锅烧油，动作带着一股泄愤般的狠劲。油热后，他直接将那盒预腌制好的、本就红得发亮的小龙虾倒了进去，疯狂翻炒，为了掩盖小龙虾的气味，林墨羽还加了朝天椒进去。
很快，那股浓郁的、带着十三香和强烈辛辣气的香味就弥漫开来，掩盖了小龙虾本身可能存在的其他味道。林墨羽看着锅里翻滚的红色小龙虾，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就是现在！
他拧开那管芥末酱，像是挤毒药一样，毫不吝啬地、几乎将一整管墨绿色的膏体全都挤进了锅里！然后拿起锅铲，更加用力地翻炒，确保每一只小龙虾都均匀地裹上这层“致命”的绿色酱料！
“够劲吗？宁愿，我在黑暗料理这方面已经胜过你了！” 林墨羽一边炒一边在心里冷笑，“希望你下回能再给我来点“够劲”的菜，让我那便宜爹尝尝更够劲的！”
他甚至觉得还不够，又撒了一大把干辣椒段和花椒进去，继续翻炒。很快，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麻辣、蒜香和一股极其呛鼻、直冲天灵盖的芥末辛辣味的诡异香气，从厨房里飘散出来，霸道地充斥了整个客厅。
连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林以安都忍不住皱了皱鼻子，抬头朝厨房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但这疑惑很快就被他惯常的淡漠掩盖了。
林墨羽看着锅里那色泽“诱人”（红绿交织，视觉冲击力极强）、气味“霸道”的小龙虾，满意地关了火。他故意没做任何其他菜，直接将“特制芥末爆辣小龙虾”和能撑死人的米饭，端上了餐桌，盘子重重一放，发出“咚”的一声。
“喏！您要的饭！” 林墨羽双手抱胸，站在桌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等着看好戏的表情，语气硬邦邦的，“独家秘制，趁热吃，凉了……‘风味’更佳！”
林以安放下报纸，走到餐桌旁。他的目光落在那一大盘颜色诡异、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小龙虾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又皱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旁边准备的筷子。
林以安的目光在那盘颜色诡异、红绿交织、散发着刺鼻芥末和辛辣混合气味的“特制小龙虾”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他的眉头似乎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淡漠表情。
他拿起筷子，动作依旧沉稳，甚至带着一种用餐礼仪般的优雅，仿佛面前摆着的不是林墨羽精心炮制的“复仇武器”，而是一盘再正常不过的家常菜。
在林墨羽几乎要屏住呼吸的、混合着期待（看好戏）和一丝莫名紧张的注视下，林以安夹起了一只裹满了墨绿色芥末酱和红色辣椒碎的小龙虾。那芥末的量多得几乎看不清虾壳原本的颜色。
林墨羽的心脏不自觉地提了起来，眼睛死死盯着父亲的手和嘴。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嘲讽的说辞，比如“哟，林总，味道如何？够不够‘惊喜’？”或者“是不是太‘清淡’了？要不我再给您加一管芥末？”
然而，预想中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林以安将那只堪称“生化武器”的小龙虾送入口中，面无表情地咀嚼起来。他的动作不疾不徐，腮帮子微微动着，喉结滚动，吞咽了下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得就像在吃白米饭！
没有预期的剧烈咳嗽！ 没有眼泪鼻涕横流！ 没有猛地灌水！ 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林墨羽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仿佛宕机了一般。
这……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整整一管芥末！加上宁愿特制的超辣酱料和那么多辣椒花椒！就算是定骁来了也得缓半天吧？！他爹这是什么钢铁喉咙？铁胃？还是味觉失灵了？！
就在林墨羽怀疑人生、开始思考他爹是不是什么非人类生物伪装的时候，林以安已经夹起了第二只、第三只……他吃得不快，但节奏稳定，一口虾，一口米饭，偶尔还会细心地剔除虾线（尽管那虾线早就被芥末淹没了），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进行一项严肃的工作。
餐桌上安静得可怕，只剩下林以安咀嚼食物和筷子偶尔碰到盘子的细微声响。那股浓烈呛人的芥末辛辣气味依旧弥漫在空气中，刺激着林墨羽的鼻腔，让他自己都忍不住想打喷嚏，可对面的林以安却如同身处无味之境！
林墨羽脸上的看好戏表情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了鬼般的震惊和茫然。他看着他爹面不改色地、一口接一口地消灭着那盘“地狱料理”，甚至中间还停顿了一下，拿起旁边的水杯……就在林墨羽以为他终于要顶不住的时候，却见林以安只是极其平淡地喝了一小口水，然后继续吃！
这水喝的，仿佛只是为了润润喉，而不是为了冲淡那能让人灵魂出窍的辛辣！
一盘小龙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林以安的额角似乎渗出了一些极其细微的汗珠，但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异常。他的表情甚至比刚开始吃饭时还要放松一点？
终于，最后一只小龙虾被吃完，碗里的米饭也见了底。林以安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餐巾纸擦了擦嘴角，动作依旧从容。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还处在石化状态的林墨羽，语气平淡地给出了评价： “味道还行。就是米饭有点硬，下次水可以多放点。”
林墨羽：“！！！”
还行？！只是米饭有点硬？！下次？！还有下次？！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半天才挤出一句带着颤音的话：“你……你，你这诗人？”
林以安看着他那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情绪，像是觉得他这个问题很莫名其妙。他沉默了几秒，才用一种仿佛陈述事实般的平淡口吻说道：
“辣度适中，芥末提神。比你妈当年第一次给我做的‘仰望星空派芥末馅饼’好多了，至少没把厨房点着。”
林墨羽：…………原来是毒抗堆满了。
第78章 林墨羽与梅比乌斯
“行，吃你的去吧！我出去了，碗自己洗去吧！。”
林墨羽骂骂咧咧的出门了，林以安看着自家叛逆的儿子，想叫他，最后却无奈的放下了手。
“byd老逼登，早到哪去了？”林墨羽一边骂着一边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
“tmd，一饿就想起我这个儿子，啊不仆人了，越想越气，艹！”林墨羽气得一脚踢在了旁边的铁柱上。
“咚”柱子发出一声闷响，林墨羽面无表情的收回脚，一瘸一拐的走到了旁边的一处无人小巷，然后————
“嗷——————！”林墨羽直接嚎了出来，“艹艹艹艹艹！疼死你大坝了！mdgb硬飞你大坝了！” 他抱着那只踢疼的脚，在小巷里单脚跳着，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刚才在街上强撑的硬气和愤怒，此刻被生理上的剧痛彻底击溃，只剩下狼狈和委屈。
“如果你认为你无意义的怒吼能减轻你的疼痛的话，你就继续吼去吧。”
梅比乌斯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调子，但却罕见地没有夹杂着惯常的尖酸刻薄和嘲讽。她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理解？
林墨羽的嚎叫戛然而止。他喘着粗气，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抱着还在阵阵抽痛的脚，低着头，不说话。巷子外街道的喧嚣仿佛被隔绝了，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沉默在蔓延。一种压抑的、混合着生理疼痛和心理憋屈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梅比乌斯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剥开了林墨羽愤怒的外壳：“所以，这就是你发泄的方式？用伤害自己来对抗那个……让你不满的‘生命提供者’？”
林墨羽猛地抬起头，对着口袋里的手机低吼：“不然呢？！我能怎么办？！跟他打一架吗？他是老子我是儿子！他生了我就能理所当然地使唤我？高兴了给点钱，不高兴了就几个月不见人影！一出现就是‘我饿了去做饭’！他把我当什么？保姆还是自动售饭机？！”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疼痛而微微颤抖，眼眶有些发红，却倔强地不肯让那点湿意凝聚。
“哼。” 梅比乌斯轻哼一声，却没有反驳，也没有评价林以安的行为。她只是用那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语调继续说道：“生命的维系，本就是一场复杂且往往不对等的交易。提供遗传物质，给予生存资源，却未必能付出情感与时间。这在生物学和社会学上都很常见，不值得你如此……浪费能量地愤怒。”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说，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尝试“安慰”：“你的价值，小白鼠，从来不该由那个男人的行为来定义。你是独立的个体，你的存在本身，你的思维，你的能力——哪怕是做出那种卖相堪忧但味道……尚可的食物的能力——这些才是构成你‘存在意义’的东西。”
林墨羽愣住了，他没想到会从梅比乌斯嘴里听到这种……近乎肯定的话。
“至于他……” 梅比乌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复杂情绪，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事情，“或许他拙劣得可笑，或许他根本不配称之为一个‘父亲’。但纠结于此，除了让你的神经突触持续产生负面电位，干扰你的判断力和行动效率之外，毫无益处。”
“你……” 林墨羽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梅比乌斯这番话，没有安慰，没有同情，甚至听起来依旧很刺耳，但却奇异地……让他沸腾的怒火和委屈冷却了一些。就像被泼了一盆冰水，虽然难受，却清醒了。
“我的建议是，” 梅比乌斯最后说道，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却少了几分刻薄，“停止这种无意义的自我损耗。如果无法改变‘生命提供者’的行为，那就最大化利用他提供的资源，然后……专注于你自己选择的道路。愤怒是弱者无能的表现，而研究……或者说，变强，才是应对一切不公最有效的武器。”
林墨羽彻底怔住了，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一动不动。梅比乌斯的话语，像一把冰冷而精准的手术刀，没有安慰的糖衣，却奇异地剖开了他愤怒和委屈的脓疮，露出底下更深层的东西。脚上的疼痛似乎还在隐隐作祟，但脑海里翻腾的怒火和自怜却渐渐平息，被一种冰冷的、清醒的茫然所取代。
他从未想过会从梅比乌斯——这个总是用尖酸刻薄包裹自己的科学家——口中听到这样的话。没有嘲讽他幼稚，没有鄙夷他脆弱，甚至……没有否定他的感受。她只是用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剖析着这令人沮丧的现状，然后告诉他：你的价值，不在这里定义。
巷子外的车流声隐约传来，更衬得巷内寂静。林墨羽低着头，久久没有说话。那些激烈的情绪仿佛被梅比乌斯的话语冻结、沉淀，虽然心里还是堵得难受，却不再像刚才那样灼烧得失去理智。
梅比乌斯看着林墨羽，也不再出声。在手机屏幕里静静悬浮，仿佛刚才那番略显冗长（对她而言）的话只是例行公事的分析报告。
又过了好一会儿，林墨羽慢慢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抬起头，虽然眼眶还有些发红，但里面的混乱和暴躁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后的平静，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他看向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上的梅比乌斯依旧保持着环抱双臂的姿态，蛇瞳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给出的实验数据报告。
“博士……” 林墨羽的声音依旧有些哑，但平稳了许多，“你……你这话说得……还挺像个人的。”
这话听起来像是骂人，但林墨羽的语气里却没有丝毫讽刺，反而带着一种别扭的、近乎感激的坦诚。他不太擅长直接表达感谢，尤其是对梅比乌斯。
梅比乌斯似乎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冷哼：“哼，我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防止我的观察样本因为愚蠢的情绪波动而提前报废，增加不必要的实验变量。别会错意了，小白鼠。”
典型的梅比乌斯式回答。但林墨羽这次听出了那层冰冷的外壳下，或许隐藏着一丝极其微小的、别样的东西。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好看不了多少的笑容。
林墨羽坐在地上，抱着渐渐不那么疼的脚，反复咀嚼着梅比乌斯的话。虽然还是觉得憋屈，但那股想要毁灭点什么或者狠狠伤害自己的冲动，却慢慢平息了。
是啊，跟那个老逼登置气，除了气坏自己，还能得到什么？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把胸腔里的郁结都吐出去。然后，他扶着墙壁，慢慢地站了起来。
“梅比乌斯。” 他忽然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平静了许多。
“嗯？” 梅比乌斯似乎有些意外他会叫自己。
“谢了。” 林墨羽低声说道，语气别扭，但真诚。
林墨羽那句低低的、别扭的“谢了”，像一颗小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深潭。手机屏幕里，梅比乌斯那总是带着讥诮和冷漠的脸，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手机屏幕里，梅比乌斯那总是带着讥诮或冷漠的蛇瞳，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失去了焦点。林墨羽那句“还挺像个人的”和紧随其后的道谢，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小石子，并未激起汹涌的波澜，却悄然荡开了一圈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我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避免我的‘实验环境’因为无关变量的情绪波动而受到干扰……”
她习惯性地用冰冷的、充满距离感的话语回应，试图将刚才那片刻的……姑且称之为“多管闲事”重新包裹起来。但就在她说话的同时，某些被深埋的、属于“梅比乌斯”而非“梅比乌斯博士”的记忆碎片，却不受控制地翻涌而上。
冰冷的地板……男人粗重的喘息和模糊不清的、夹杂着痛苦与憎恶的咒骂……
“怪物”……“就不该生下你”……蜷缩在角落的瘦小身影，抱着同样冰冷而疼痛的膝盖……
昏暗的房间，微弱的呼吸声，以及病床上那个曾经温和、后来变得狰狞、最终只剩枯槁的男人……
她站在床边，矮小的身影几乎被阴影吞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过于早熟、冷静得可怕的眼睛，映照着刚刚用烟灰缸砸破她额头的男人……
“你看起来可真丑，我绝对不会成为像你一样的人类。”九岁的女孩，声音带着戏谑。而在又一个响亮的耳光后，她对着那个已经听不见、或许也从未想听的男人，说出了一句改变她一生的话————
“我……会让人类得到进化”
这些被深埋的、从不屑于向任何人提及的记忆碎片，如同沉船般悄然浮上心头。梅比乌斯那总是讥讽着世间一切的蛇瞳深处，掠过一丝极快、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痛楚，她厌恶这种软弱的情绪，试图用惯常的冰冷将其压下去，但那份沉甸甸的质感，却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比平时更加凝滞。
就在梅比乌斯几乎要彻底被那冰冷的回忆潮水吞没时——
“喂，博士？”
林墨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迟疑和担忧，打破了巷子里和虚拟空间中的双重寂静。他已经站了起来，虽然脚还有点疼，但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手机屏幕上那个异常沉默的梅比乌斯吸引了。
他看不到梅比乌斯的回忆，但他能感觉到。感觉到她那不同寻常的沉默，感觉到那冰冷身影散发出的、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往常尖锐刻薄的低落气息。这种感觉很微妙，但他就是感觉到了。
“博士……” 林墨羽凑近手机屏幕，歪着头，试图看清梅比乌斯的表情（虽然基本没啥表情变化）
“你没事吧？怎么突然不说话了？难道是被我的真诚道谢感动得说不出话了？” 林墨羽试图用惯有的插科打诨打破这沉闷的气氛，但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梅比乌斯猛地颤动了一下，仿佛被从深水中打捞出来。那些冰冷的回忆碎片瞬间被震散，重新沉入记忆的深处。她迅速收敛起所有外泄的情绪，蛇瞳重新聚焦，恢复了惯有的冰冷和锐利，甚至带着一丝被窥破秘密般的恼羞成怒。
“小白鼠，你的妄想症又加重了？”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加冰冷，语速极快，带着明显的防御性，“我只是在计算最优行动路径，避免你把时间继续浪费在这种毫无产出意义的自怨自艾里！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脑子里只装着无聊的情绪垃圾吗？”
典型的梅比乌斯式反击，尖锐，刻薄，试图用攻击来拉开距离。
但林墨羽这次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跳脚反驳。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里的梅比乌斯，那双总是跳脱着各种情绪的眼睛里，此刻却多了一点别的什么东西——不是同情，不是好奇，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理解？仿佛看穿了她那冰冷外壳下某一瞬间的松动。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继续开玩笑，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变得异常平静：“哦，这样啊。行，那你算着，我……我先去找点吃的，饿死了。”
他不再看手机屏幕，装作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一瘸一拐地，但步伐坚定地朝巷子外走去。他没有再提刚才的冲突，也没有再提父亲，更没有追问梅比乌斯的失态。
有些伤口，不需要撕开来看。有些理解，沉默反而更深。
手机屏幕里，梅比乌斯看着林墨羽那一瘸一拐却挺直的背影，蛇瞳中的冰冷和恼怒缓缓褪去，最终化为一种复杂的、连她自己都无法完全解读的沉寂。
她再次扭过头，不再看那个少年的背影，只是幽绿的光芒在数据流中微微闪烁，如同深海中独自摇曳的、无人看见的微光。
巷口，阳光逐渐强烈起来，林墨羽的身影融入了街道的人流之中。而小巷深处的阴影里，以及那方寸屏幕之中，某种难以言喻的、基于共同伤痕的微妙联结，悄然无声地系紧了一分。
（未完待续）
孩子们，牢作坠机了，我开学了（悲）可能要断更了孩子们。
作者再度踏上了轮回（悲）
第79章 是谁偷走了有话直槊
“嗝，好饱。”林墨羽心满意足的从一家饭馆里走出来，“还是这家猪脚饭正宗，好吃，下次还来。”
吃完了的林墨羽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如果是平时他会想着怎么去狠狠肘击林以安，但现在他只想去找点乐子。
“嘶，要不，我去把帕朵的手办一买？”林墨羽如是想着“刚好给罐头整点猫粮之类的，上回说要买的手机挂链也没买，这回刚好一次买了。”
“那就走吧！” 林墨羽打了个响指，瞬间做出了决定，慵懒的神情被兴奋所取代，“心动不如行动，行动不如钱动！向着星辰与……呃，向着手办与猫粮，出发！”
“如果你还没有睡～如果我还不停追～如果清醒是种罪～就把誓言带走换沉默不回～…………”
林墨羽再度踏上轮……旅程。
而林墨羽口袋里的手机，此刻却正上演着一场激烈的“辩论赛”。
手机屏幕内，虚拟空间的一角。
识之律者双手叉腰，眼睛瞪得溜圆，气势汹汹地堵在梅比乌斯博士的“备忘录”门前。她的身影因为激动而微微波动，周身散发着“兴师问罪”的强大气场。
而被堵门的梅比乌斯博士，则慵懒地靠在她那的虚拟沙发上，怀里依旧抱着克莱茵。她幽绿的蛇瞳半眯着，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鄙夷和一种“这家伙在说什么”的无语。听到识之律者的质问，她甚至懒得完全抬起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对方一眼。
“哦？” 梅比乌斯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十足的嘲讽和一丝被打扰的不耐，“这不是我们伟大的、无所不能的识之律者女士吗？怎么，不去用你那‘修改意识’的权能统治世界，反而有闲情逸致来找我这条‘阴暗蠕动’的蛇了？” 她特意加重了“阴暗蠕动”几个字，反讽意味十足。
“少废话！梅比乌斯！” 识之律者才不吃她这套，小脸气得鼓鼓的，伸出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梅比乌斯的鼻子上，“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偷走了我的‘有话直槊’！”
“有话直槊”？梅比乌斯那半眯的蛇瞳终于完全睁开，里面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茫然和荒谬。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哈？你的什么玩意儿？”
“我的‘有话直槊’！我的长枪！” 识之律者见梅比乌斯“装傻”，更气了，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就是那把又长又直、威力无穷、陪我征战四方、帅到掉渣的武器！它不见了！肯定是你偷的！”
梅比乌斯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看傻子一样的怜悯，她甚至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仿佛在惋惜什么。“……识之律者，我建议你立刻、马上，对你的脑子进行一次彻底的错误排查和整理。你的逻辑思维显然出现了严重的紊乱和功能性障碍。”
“你才逻辑紊乱！” 识之律者大声反驳，并抛出了她那“无懈可击”的推理，“我问你！你是不是蛇？！”
梅比乌斯挑眉：“是又如何？这跟你那根丢失的烧火棍有什么关系？”
“是就对了！” 识之律者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挺起胸膛，声音更加理直气壮，“蛇是不是会缠在树上？！”
梅比乌斯：“……从生物学角度，某些蛇类确实有缠绕树木的习性。所以？”
“所以！” 识之律者猛地一拍手，声音拔高，如同发现了宇宙真理，“这里面没有树！唯一能勉强算得上是‘树’的！就是我的‘有话直槊’！它又长又直！最适合蛇缠绕了！所以！一定是你！梅比乌斯！你这条蛇！偷偷缠走了我的长枪！把它藏起来了！快交出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一套“蛇缠树→枪像树→所以蛇偷枪”的逻辑下来，不仅梅比乌斯愣住了，连旁边原本在看戏的爱莉希雅和符华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爱莉希雅捂着嘴，粉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想笑又觉得不太合适，肩膀可疑地抖动着。符华则是一脸无奈，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似乎对识之律者这清奇的脑回路感到无比头痛。
而梅比乌斯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硬了。她那双幽绿的蛇瞳死死地盯着识之律者，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和荒谬而微微收缩。她怀里的克莱茵似乎都感受到了梅比乌斯的情绪波动，无奈的扶了扶额头。
几秒钟的死寂后——
“你……” 梅比乌斯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害怕，而是被这离谱到银河系外的逻辑气得，“你……你这个……” 她似乎想找出一个足够有分量的词来形容识之律者，但巨大的荒谬感让她一时词穷。
她周身的数据流开始不稳定的闪烁，甚至发出了细微的、如同电流过载般的“滋滋”声。额角的位置，仿佛有无形的青筋在跳动。
“识、之、律、者！” 梅比乌斯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声音冰冷得能冻结数据海，“你的大脑皮层是光滑得连一个褶皱都没有吗？！还是说你的意识构成里百分之九十都是无知和莽撞？！我用我实验室里所有的烧杯发誓！我对你那根愚蠢的、毫无科研价值的破铜烂铁没有一纳米的兴趣！”
她猛地从“沙发”上直起身，蛇瞳里燃烧着冰冷的怒火：“蛇缠树？！你怎么不说猫会在树上磨爪子所以是帕朵菲利斯偷了你的枪去磨爪子了？！她的猫还需要磨爪棒呢！按你那‘强大’的逻辑，她的嫌疑比我大一万倍！你找她去！别在这里污染我的精神！”
梅比乌斯是真的被气到了。她，梅比乌斯博士，前文明最杰出的科学家之一，无限的代表，居然被一个逻辑死循环的家伙用这种幼儿园级别的推理指控偷东西？！这简直是对她智慧和人格的双重侮辱！
“帕朵？” 识之律者被梅比乌斯一顿输出喷得愣了一下，但随即又梗着脖子反驳，“不可能！帕朵是猫！猫喜欢的是球和逗猫棒！我的‘有话直槊’又不是毛线球！而且帕朵胆子那么小，怎么可能偷我的东西！就是你！只有你这条蛇才会对我的‘树’感兴趣！”
听完识之律者这句话，梅比乌斯博士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颈开始往上“涨红”
“我@#￥%……！” 梅比乌斯感觉自己快要数据爆炸了！跟这家伙完全无法沟通！
“识——之——律——者——！” 梅比乌斯的声音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带着一种被智障侮辱了人格和蛇格的滔天愤怒。
“你这颗被崩坏能烧坏了的大脑里装的都是什么？！草履虫的排泄物吗？！你那套‘蛇缠树’的弱智逻辑是从哪个幼儿园学来的？！我！梅比乌斯！追求无限真理的科学家！会去偷你那把可笑的破枪？！就为了缠着玩？！你是想把我气死然后再活过来，最后亲手把你拆成基本粒子吗？！”
她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幽绿的蛇瞳死死盯着识之律者，恨不得用眼神把她分解掉：“而且，我的意思是！你去找那个手脚不干净、天天惦记着‘借’东西的猫！别跑来污蔑我！你的常识和逻辑都被狗吃了吗？！还是说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行走的逻辑悖论？！”
梅比乌斯被气得几乎语无伦次，她这辈子（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都没受过这种离谱的污蔑！这简直比林墨羽的让她穿裙子还要挑战她的理智底线！
“你……你骂我？！” 识之律者被梅比乌斯一连串的毒舌喷得有点懵，但随即更加愤怒。
“你做贼心虚！你急了！你肯定就是偷了！不然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快把我的‘有话直槊’交出来！不然……不然我就在你的备忘录里画满乌龟！”
“你敢！” 梅比乌斯彻底暴怒，墨绿的雷电在她周身闪烁，大有要和识之律者当场干架的架势，“你这愚蠢的三岁小孩！我今天就要让你知道污蔑一位科学家的代价！”
“来啊！谁怕谁！绿毛蛇！小矮子！永远都长不大的赖皮蛇！”
“你骂谁呢你这平板！我比你大多了好不好！”
就在两人就要打起来之时————
“哎呀呀~?” 爱莉希雅的声音如同清泉般插了进来，她飘到两人中间，脸上带着试图调解的笑容。
“小识，博士，不要吵架嘛~? 有话好好说呀~? 小识，你的武器不见了，确实很让人着急~? 但是怀疑博士偷拿，也要有证据哦~?”
符华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一旁，沉稳地开口：“小识，冷静。武器不会凭空消失。仔细回想一下，你最后一次使用或见到它是什么时候？或许只是遗落在数据空间的某个角落了。”
“我……” 识之律者被两人一说，气势稍微弱了一点，但依旧嘴硬，“我……我昨天和林墨羽打完游戏太累了，收起了后就睡了，醒来就找不到了！肯定是趁我睡着被偷了！”
梅比乌斯闻言，发出一声极其响亮的、充满嘲讽的冷笑：“呵！收起来？我看是你自己都不知道扔哪个数据垃圾堆里了吧！蠢货！”
“你说什么？！绿毛蛇！”
眼看战火又要重燃——
“嗯？什么偷了？什么长枪？” 林墨羽疑惑的声音突然从手机外部传来，打断了内部的争吵。他显然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好奇地把手机拿到面前，“你们在吵什么呢？”
屏幕里的四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屏幕外的林墨羽。
识之律者像是找到了救星，立刻嚷嚷道：“林墨羽！你来的正好！梅比乌斯偷了我的武器！快让她交出来！”
梅比乌斯则是送上一个冰冷的眼刀和一句：“小白鼠，管好这个逻辑死亡的三岁小孩，别让她再用她那种奇特的大脑来污染我的环境。”
林墨羽听着这没头没脑的指控和反驳，又看看识之律者那气呼呼的样子和梅比乌斯那快要杀人的表情，又想起来了某位不知名猫猫，他大概猜到了是谁干的。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行了行了……都消停点。小识，你的武器我知道在哪了，我一会帮你要回来，数据空间又没别人……博士您也别气了，跟小孩子计较什么嘛。”
林墨羽听着手机里鸡飞狗跳的争吵，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一边朝着周边店走去，一边用打字回复道：“行了行了，都消停点。这事儿八成是某个‘热心市民帕女士’干的。小识你别急，我帮你问问。”
他在手机里找了一圈，点开了一个隐藏极深、图标是个猫爪印的加密文件夹——那是他之前给帕朵菲利斯设置的“专属安全屋\/藏宝洞”。
果然！一点开文件夹，就看到帕朵菲利斯的投影正鬼鬼祟祟地蹲在一个文件夹后面，怀里紧紧抱着的，正是识之律者那把威风凛凛的“有话直槊”！
“帕——朵——” 林墨羽拖长了声音，带着一种“果然是你”的无奈笑意。
“哇啊啊！” 帕朵被这突然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长枪差点掉在地上。她猛地抬头，看到林墨羽和屏幕上其他几位（尤其是识之律者那喷火的眼神）的目光，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墨……墨羽哥？！大……大家？！早……早上好啊！今天天气真不错哈！” 帕朵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极其心虚的笑容，手脚麻利地想把手里的长枪往虚拟纸箱后面藏，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帕！朵！菲！利！斯！” 识之律者看到自己的爱枪，眼睛瞬间红了（虽然本来就红），“果然是你！你这坏猫！快把我的‘有话直槊’还给我！”
“呃……嘿嘿……” 帕朵见事情败露，只能讪笑着从文件夹后面挪出来，小心翼翼地抱着长枪，试图解释，“那……那个……识姐，您……您别生气嘛！我……我就是看您这把枪……它……它长得太帅了！一看就是好东西！我就……我就借过来欣赏一下！对！欣赏一下！绝对没有据为己有的意思！我帕朵对天发誓！”
她一边说，一边眼神飘忽，显然没什么说服力。
“欣赏？！你管这叫欣赏？！” 识之律者气得整个人都在颤抖，“未经允许拿走就是偷！快还给我！不然我让你飞起来！”
“哎哟喂！我的识姐哟！您消消气！消消气！” 帕朵吓得尾巴都炸毛了，连忙把长枪往前递了递，“还！这就还！您看，完好无损！擦得锃亮！我还给它做了个保养呢！” 她试图将功补过。
识之律者一把抽回自己的长枪，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损坏，这才稍微消了点气，但依旧怒视着帕朵：“这次就算了！下次再敢乱拿我的东西，我饶不了你！”
“是是是！不敢了不敢了！” 帕朵点头哈腰，连连保证，心里暗自庆幸逃过一劫。
然而，就在帕朵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准备溜回她的“安全屋”时——
“等等！” 识之律者突然叫住了她，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和“这事没完”的光芒。
帕朵身体一僵，心里咯噔一下：“还……还有什么事吗，识姐？”
只见识之律者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她并没有重新拿起那杆沉重的长枪，而是意念一动——几根轻盈、闪烁着淡淡赤羽光辉的羽毛，如同凭空出现般，悬浮在了她的指尖上方。正是林墨羽闲的没事给她做的羽渡尘高仿版！
“东西是还了，” 识之律者把玩着几根羽毛，慢悠悠地说道，“但‘借’东西的利息，还没算呢~”
帕朵看着那几根散发着奇异光芒的羽毛，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利……利息？识姐，咱……咱们都是自己人，谈钱多伤感情啊……要不……我下次进货分您三成？啊不，五成！”
“哼，谁稀罕你那点东西。” 识之律者不屑地撇撇嘴，然后，她操控着几根羽渡尘化作的羽毛，如同最灵巧的手指，带着一丝戏谑，缓缓地、精准地——朝着帕朵菲利斯的腰间软肉挠了过去！
“呜哇啊啊啊！！！” 帕朵的投影瞬间如同触电般弹跳起来！她最怕痒了！这羽渡尘化作的羽毛仿佛带着奇特的“痒痒”法则，效果比实体挠痒还要强烈十倍！
“哈哈哈……别……别挠！识姐！我错了我错了！哈哈哈……救命啊！墨羽哥！爱莉姐！华姐！救命啊！”帕朵一边疯狂扭动身体试图躲避那几根如影随形的羽毛，一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连连求饶。她在虚拟空间里上蹿下跳，形象全无。
“哼！让你偷拿我东西！让你藏！看你还敢不敢！” 识之律者显然玩上瘾了，操控着羽毛紧追不舍，专门攻击帕朵最怕痒的腰窝、脖颈、腋下等地方，脸上带着大仇得报的畅快笑容。
“哈哈哈……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哈哈哈……饶了我吧大姐头！哈哈哈……我的宝藏分你七成！啊！八成！全给你也行！哈哈哈……停手啊！” 帕朵笑得几乎喘不过气，讨饶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不是，小识，羽渡尘不是这么用的啊！”
手机屏幕外，林墨羽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爱莉希雅早已笑得花枝乱颤，符华则一脸无奈，但眼中也带着一丝笑意。梅比乌斯冷哼一声，评价了一句：“幼稚。” 但嘴角似乎也极其轻微地弯了一下，显然对帕朵吃瘪乐见其成。
最终，在帕朵发誓签下无数“不平等条约”（包括但不限于定期陪识之律者打游戏、当识之律者一个月的“小弟”等等）之后，识之律者才心满意足地收回了羽渡尘。。
帕朵瘫在虚拟地板上，整个人如同被玩坏了一样，大口喘着气，眼神涣散，嘴里还喃喃着：“……太可怕了……比凯文老大的冷气还可怕……”
一场因“有话直槊”引发的风波，最终以帕朵菲利斯被“羽毛酷刑”制裁而告终。手机内部暂时恢复了“和平”，而林墨羽也终于走到了那家熟悉的周边店门口。
“好吧，各位，准备开始大……”
“不嘎！”
林墨羽直接被肘飞了。
“纳，纳尼！这个力道，难道是！”
而肘飞他的人正背对阳光，冷酷的说道：“我从地狱回来了！做好觉悟吧！姓林的！”
“你不也姓林吗！”
“你别管！”
（未完待续）
——————————
作者再度踏上轮回。
孩子们，牢作坠机了，可能要断更了。
但如果明天能更新，作者要写刀子口牙！我要写if线刀子口牙！
我要看牢羽抱着猫猫亲身体验经典复刻，让他看着梅比乌斯消散无能为力，让他看着爱莉笑着和他告别，他却什么都做不到口牙！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我要写刀子口牙！
等等哈，各位作者去开个门。
不知名彪形大汉：就你tm要写刀子啊？！你tm挺猖狂啊？给我打！狠狠的打！
嗷嗷嗷！别打了！
旁白：作者只是求了个饶。
战士：就被战士一脚踹飞出去。
旁边：作者只是被战士踹飞出去。
管家：就被管家打断了双腿。
不！各位！我一定会回来的口牙！等着我，我明天一定会写刀子口牙！等等，我手机怎么烫了？牢羽怎么提着天火冲过来了？等等，牢羽提着天火冲过来了！步豪！额滴手机！
林墨羽：作者！我为你带来毁灭了！
不！孩子们，我坠机了！man！
总而言之，各位，作者明天看要是军训不太晚，我就继续更新，写不写刀子就不一定咯。
读者：就你tm要写刀子是吧！给我上！
运营官：水管冻我作者！
读者：咋，不服？
运营官：第一拳留给我！我看他不爽很久了！
读者：好！
亚美喽！
第80章 林墨雨
“不嘎——！”
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怪叫从林墨羽喉咙里挤出，他整个人如同被全速前进的卡车撞到，双脚离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手里的手机都差点脱手！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啪叽”一声，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摔在了路边柔软的绿化带里，压倒了一片无辜的狗尾巴草。
“咳……咳咳……” 林墨羽躺在草丛里，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肋骨处传来阵阵闷痛。他艰难地抬起头，视野因为冲击还有些模糊，但那个逆着光、站在他刚才位置的身影，以及那熟悉到刻入dNA的肘击力道和嚣张台词……
“纳，纳尼！这个力道，难道是！” 林墨羽捂着肚子，龇牙咧嘴地喊道。
逆光的身影向前一步，阳光勾勒出她高挑矫健的身形和利落的短发。少女双手叉腰，下巴微扬，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大仇得报”的爽快和“老娘天下第一”的嚣张表情，酷酷地（自认为）说道：
“我从地狱回来了！做好觉悟吧！姓林的！”
林墨羽挣扎着从草丛里坐起来，没好气地反驳：“你不也姓林吗！林勿念！”
“你别管！还有，叫我林墨雨！” 被称为林墨雨的少女，也就是林墨羽的亲妹妹，眉头一竖，显然对这个名字不太满意，但她似乎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只是习惯性地反驳了一句就跳过了这个话题。她快步走到林墨羽面前，弯腰盯着他，眼神锐利：“少废话！混账老哥！说！那个混账老爹是不是回来了？！我听到风声了！你别想包庇他！”
林墨羽揉着发痛的肋骨，翻了个白眼：“包庇他？我包庇他干嘛？我也是刚知道那老逼登滚回来了，正准备买完东西再回去找他算总账呢！谁知道半路杀出你个程咬金……上来就给我一下！我不就上回也给你来了一下，你至于吗？很痛啊喂！”
“哼！活该！谁知道你是不是跟他一伙的！” 林墨雨撇撇嘴，但眼神里的敌意稍微减退了一点，她伸出手，动作算不上温柔地把林墨羽从草丛里拽了起来，“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找那老家伙算账。走吧！”
“走？去哪？” 林墨羽拍打着身上的草屑和灰尘。
“废话！当然是回家啊！” 林墨雨一副“你是不是摔傻了”的表情，“去找林以安那个老逼登！新仇旧恨一起算！今天非得让他知道知道，谁才是一家之主！” 她挥了挥拳头，关节捏得咔咔作响，气势汹汹。
林墨羽看着妹妹这副马上就要去拆家的架势，赶紧拦住她：“等等等等！急什么！我东西还没买呢！” 他指了指近在咫尺的周边店，“我一堆东西都没买呢！再说了，那老登又不会跑，让他多忐忑一会不是更好？”
林墨雨皱了皱眉，显然觉得找老爹算账比买东西重要一万倍，但看了看林墨羽那坚持的眼神，似乎觉得也有点道理。她不耐烦地摆摆手：“行行行！那你快点！磨磨蹭蹭的！我跟你一起去！买完立刻回家！”
“你跟我一起去？” 林墨羽挑眉，“哟？我们林大小姐不是最讨厌这种‘宅男气息浓厚’的地方吗？” 他记得自己这妹妹向来对动漫周边之类的东西嗤之以鼻，觉得幼稚。
林墨雨眼神飘忽了一下，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哼！我是去监督你！省得你又被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迷住眼，耽误正事！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呃……模型！” 她最后一句说得有点快，似乎想掩盖什么。
林墨羽心中暗笑，看来这家伙那点喜欢收集帅气手办（尤其是各种武器和机甲模型）的小爱好还是没变，只是嘴硬不肯承认罢了。他也不点破，点了点头：“行，那走吧。不过事先说好，进去以后一切听我指挥，别乱碰东西，也别大呼小叫的，小墨雨?～”
“啰嗦！知道了！还有，叫我林勿念！啊，不是，叫我林墨雨！”
“哦哟，你自己答应的哦，小勿念～”
“你这混蛋！”
“略略略略，有胆来肘我啊，桀桀桀桀桀！”
“你给我站住！”
闹腾了一阵，两人终于“休战”。林墨羽开始认真挑选他需要的东西——主要是给帕朵买手办，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出的好东西。他目光专注，手指在各种盒子间流连，时不时拿起一个仔细端详，嘴里还嘀咕着“这个涂装不错”、“这个特效件差点意思”之类的话。
林墨雨则双手插兜，装作一副“我只是来随便瞅瞅”的不耐烦样子，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四处乱瞟。她对那些萌系的手办、海报确实毫无兴趣，但当她的视线扫过软胶区，尤其是那几个陈列着最新款拼装模型和高达成品的展示柜时，她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林墨羽很快选好了自己需要的东西——一个细节精致的帕朵手办，不仅还原的很到位，而且价格还很亲民，还附赠一个看起来挺酷的通用武器架。他心满意足地抱着盒子，一回头，却发现刚才还跟在自己身后、一脸不耐烦的妹妹不见了。
“嗯？” 林墨羽疑惑地四下张望，很快就在不远处的模型区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林墨雨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展示柜前，身体微微前倾，双手贴在玻璃上，整张脸几乎都要怼上去了！她那双总是带着不耐烦或凶狠眼神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死死地盯着展示柜最中央的那一个模型，瞳孔里仿佛有星星在闪烁！
那是一个最新款的1\/60比例、全内构、带LEd发光组件的极限高达·星尘决战规格拼装模型。造型极其霸气，线条锐利，涂装完美，背后的巨型推进器和手中的超规格光束军刀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展柜，驰骋星空。
林墨羽悄无声息地走到妹妹身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顿时了然。他就知道，这家伙对这种又帅又强又大的机械造物毫无抵抗力。
他故意咳嗽了一声：“咳嗯！”
林墨雨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站直身体，迅速收回贴在玻璃上的手，脸上那副痴迷的表情瞬间收敛，又变回了那副酷酷的、带着点不耐烦的样子，甚至还欲盖弥彰地用手抹了抹玻璃上被她哈气弄出的白雾。
“看……看什么看！” 林墨雨眼神飘忽，强装镇定，“我只是看看这玩意结构设计得合不合理！啧，关节看起来有点脆弱，肯定是省钱省料了！”
林墨羽忍着笑，也不拆穿她，只是慢悠悠地走到展示柜前，摸着下巴，装模作样地打量着那个极限高达：“哦？是吗？我看着还行啊。听说这款内构细节爆炸，还有独立的发光单元，拼好了帅得一塌糊涂啊……”
他每说一句，林墨雨的眼神就不由自主地往模型上瞟一下，喉咙似乎还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她嘴上却还在硬撑：“哼！华而不实！都是骗你们这些外行钱的！我才不稀罕！”
“哦——不稀罕啊——” 林墨羽故意拉长了语调，眼神瞟向模型下方那个标价签——￥1,888.00。他清晰地看到，林墨雨的目光也下意识地跟着他瞥向了价格牌，随即她的眼神瞬间暗淡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混合着失望和“果然买不起”的沮丧，虽然她很快就用更强的不屑掩饰了过去。
林墨羽心中暗笑，机会来了！
他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和善”又带着点狡黠的笑容，凑近林墨雨，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小墨雨啊~其实呢，老哥我呢这个月省吃俭用，刚好攒了点零花钱……”
林墨雨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但立刻又警惕起来：“你……你想干嘛？”
“不想干嘛~” 林墨羽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就是看某个人啊，眼睛都快长在玻璃柜上了，嘴上还说着不稀罕……啧啧，真是别扭啊~”
“谁！谁眼睛长玻璃柜上了！” 林墨雨的脸瞬间涨红，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我……我就是随便看看！”
“行行行，随便看看~” 林墨羽从善如流地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图穷匕见，“这样吧，小墨雨，你要是现在，就在这里，撒个娇，叫声‘好哥哥~给我买嘛~’，老哥我心情一好，说不定就……”
“你做梦！！！” 林墨雨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瞬间炸毛！脸红的像要滴出血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对着林墨羽低吼道：“林墨羽！你想死是不是？！让我撒娇？！还……还那种语气？！我宁可把它砸了也不会求你！”
“哦？真的？” 林墨羽挑眉，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遗憾地摊摊手，“那算了咯~反正我又不喜欢这玩意儿~走吧走吧，回家找老登算账去~” 他作势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等！” 林墨雨猛地叫住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和急切。她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极限高达，眼神里充满了激烈的天人交战。一边是心爱的模型，一边是巨大的羞耻和尊严……
林墨羽停下脚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脸上那副“等你表示”的表情更加欠揍了。
林墨雨的脸红得几乎要冒烟，她死死咬着下唇，身体因为极度的羞耻和纠结而微微颤抖。她看了看模型，又看了看林墨羽那副可恶的嘴脸，最后像是下了某种巨大的决心，猛地闭上眼睛，用细若蚊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飞快地嘟囔了一句：
“……哥……”
“嗯？什么？听不见？” 林墨羽故意把手放在耳朵旁，身体前倾，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声音太小了，而且一点都不甜~不算数哦~”
“你！” 林墨雨气得猛地睁开眼，恨不得当场给林墨羽再来一肘！但看着近在咫尺的模型，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用尽了平生所有的勇气和演技。她再次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着，用一种近乎悲壮的语气，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但依旧僵硬无比、毫无感情色彩地快速说道：
“好……哥哥……给……我……买……” 最后一个“嘛”字死活说不出口，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说完，她立刻紧紧闭上嘴，眼睛也死死闭着，整张脸连同耳朵尖都红透了，仿佛刚刚完成了一项极其屈辱的任务，身体僵硬得如同雕塑。
林墨羽看着妹妹这副“英勇就义”般的模样，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虽然毫无撒娇的甜美感，甚至有点像被逼念台词，但这种极致的反差和羞耻感，简直太有趣了！
“哈哈哈哈！行行行！虽然毫无诚意，语调跟念悼词似的，但看在你这么‘努力’的份上……” 林墨羽大笑着，拍了拍妹妹僵硬的肩膀，“老哥我今天就大出血一回！”
他转身，豪气干云地对着旁边的店员喊道：“店员！麻烦把这个极限高达星尘决战款！包起来！我要了！”
林墨雨听到这句话，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如释重负！那巨大的喜悦瞬间冲淡了之前的羞耻，让她差点原地蹦起来！但她还是强行压制住了，只是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店员小心翼翼地将模型从展示柜里取出。
然而，就在店员拿着模型去打包的时候，林墨雨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一把抓住林墨羽的胳膊，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等等！林墨羽！你哪来那么多钱？！一千八百八十八！你抢银行了？！还是你偷偷把老登的……” 她怀疑林墨羽是不是动了家里那个混蛋老爹的什么东西。
林墨羽神秘地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某个二手平台App，将自己的卖家后台展示给林墨雨看：“喏，看看这是什么？”
林墨雨疑惑地凑过去一看，只见后台显示着好几条交易成功的记录，而最新售出的物品是—— 【全新】梅比乌斯博士 超古代邪神典藏版 手办（绝版稀有）】 售价：￥1,888.00
林墨雨：“！！！”
她猛地抬起头，看看手机屏幕上的交易记录，又看看林墨羽那张写满了“快夸我机智”的得意笑脸，最后再想想那个被林墨羽形容为“看一眼都掉SAN值”的邪神手办……
短暂的震惊过后，林墨雨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混合着敬佩、无语和“这种操作也行？”的表情。她对着林墨羽，缓缓地、重重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你这奸商，竟然能有这种头脑？”
“怎么，看不起你老哥？你哥我可是，等等，你叫我奸商？！林墨雨！我要退款！退款！”
“略略略略略，笨蛋林墨羽，我才不呢，你给路打油～”
“林勿念！你给我站住！我保证打死你！”
“都说了不许叫我林勿念！你取得那个小名很难听的好吧！”
十分钟后————
林墨雨抱着新鲜到手的极限高达模型盒子，爱不释手地摸了又摸，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跟刚才差点肘击拆了她哥肋骨的气势判若两人。两人吵吵嚷嚷地走出宠物店，午后的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
走着走着，林墨雨忽然想起什么，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林墨羽：“喂，林墨羽。”
“干嘛？又想肘击？”林墨羽警惕地侧移半步。
“不是！”林墨雨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眼神瞟向别处，语气有点别扭，“你怎么还买了猫粮？你养猫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林墨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罐头的存在，还有手机里那一大家子英桀，这可真是……说来话长，而且极其离谱，他还没想好怎么跟这个武力值爆表但脑回路偶尔比较直线的妹妹解释。
他含糊地应道：“啊……嗯，算是吧。捡了只猫，暂时养着。”
“捡的？”林墨雨挑眉，明显不太信，“就你这自己能饿死都懒得做饭的德行，还能想起来捡猫养？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公的母的？什么品种？好看吗？凶不凶？会不会后空翻？”她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带着几分好奇和审视。
“呃……公的，橘猫……吧？挺好看的，脾气……还行？”林墨羽努力回忆着罐头的特征，尽量说得模糊，“后空翻估计不会，但是挺能吃的。”这倒是大实话。
“橘猫？”林墨雨摸着下巴，一副“我很懂”的样子，“橘猫好啊，接地气，好养活，就是容易胖成猪。你买的什么粮？别是那种十几块钱一大袋的毒粮吧？虽然你是个穷鬼，但也不能虐待动物啊！”
她说着，竟然一把抢过林墨羽手里的购物袋，毫不客气地翻看起来，拿出那几袋猫粮仔细检查成分表和品牌。
“哟？还行嘛！”林墨雨看到品牌后略显惊讶，“居然没买最便宜的？看来你对这猫还挺上心？等等，这个牌子的猫粮……”她突然眯起眼睛，盯着林墨羽，“我记得不便宜啊！林墨羽，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又把哪个手办给卖了？还是偷偷接了啥私活？”
林墨羽：“……”这妹妹有时候直觉准得可怕。
他当然不能说是卖了梅比乌斯的邪神手办（虽然确实是），只好硬着头皮瞎编：“少废话！养猫嘛，当然要负点责！再说我现在兼职赚了点小钱不行啊？”
林墨雨狐疑地上下打量他几眼，似乎没找出破绽，便把猫粮塞回袋子里，但还是以一副“养猫专家”的口吻叮嘱道：“算你还有点良心。我跟你说，养猫没那么简单，除了猫粮，猫砂、猫抓板、玩具、驱虫、疫苗……一大堆事呢！你别三天热度，到时候嫌麻烦又给扔了！让我知道你敢弃养，我肘死你！”
她挥了挥拳头，以示警告。
“知道知道！林大小姐教诲的是！”林墨羽敷衍地点头，心里却在疯狂吐槽：我倒是想弃养，但我弃养得了吗？那猫主子现在可是我和帕朵的心头肉。
半小时后————
回家的小路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林墨雨心满意足地抱着她的新模型，嘴角还噙着一点得到心爱之物后的窃喜，但走着走着，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脚步猛地一顿！
她唰地一下转过头，目光如探照灯般锁定在旁边正琢磨晚上吃啥的林墨羽身上。下一秒，她空着的那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掐住了林墨羽腰间的软肉，用力一拧！
“嘶——嗷！”林墨羽猝不及防，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林勿念！你又发什么疯？！”
“说！”林墨雨眯起眼睛，脸上那点窃喜瞬间被审问般的严肃取代，声音压低了却带着十足的威胁，“你是不是背着我，泡我闺蜜了？！”
林墨羽：“？？？”
他整个人都懵了，大脑飞速运转，把自己妹妹那几个闺蜜——从彪悍的体育生到文静的学霸——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完全对不上号。
“谁？你哪个闺蜜？我连你闺蜜长啥样都快记不全了，我泡谁啊我？”林墨羽一脸冤枉，试图掰开妹妹的铁爪，“松手松手！肉要掉了！”
“还装傻！”林墨雨手下又加了几分力，另一只手却还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模型盒子，“梦璃！定骁他妹妹！我最好的闺蜜！你敢说你不认识？！”
“梦璃？！”林墨羽更懵了思索了一番后才想起来，“定骁他妹？我……我就跟她搭过一趟车啊！还是去漫展的路上！这就算泡了？！”他简直哭笑不得，“那天漫展人山人海，我跟她到了地方就各走各的了，后来她去找定骁算账去了……不是，这都哪跟哪啊？”
“各走各的？”林墨雨明显不信，冷哼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飞快地划拉几下，然后怼到林墨羽眼前，“那这照片你怎么解释？！梦璃发给我的！还说你们聊得挺开心！”
林墨羽定睛一看，照片背景确实是去往漫展的出租车。照片里，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坐着的是笑得一脸灿烂、比着剪刀手的梦璃。他自己则因为早起有点困，正打着哈欠，眼神迷离，嘴角还因为哈欠没打完有点歪……这抓拍的角度，怎么看怎么诡异，尤其是梦璃笑得那么开心，对比他这副“睡眼惺忪仿佛在笑”的德行，还真有几分“相处融洽”甚至“眉目传情”的错觉！
“我靠！”林墨羽差点跳起来，“这什么死亡抓拍？！我当时是在打哈欠！打哈欠你看不出来吗？！眼睛都快眯成缝了！这能叫聊得开心？！”
“哼！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林墨雨虽然语气依旧凶狠，但眼神稍微动摇了一下，似乎也觉得这照片里的“笑容”有点勉强。但她还是嘴硬：“那定骁怎么说？我去问他都和我说了，你泡了梦璃！
林墨羽一听“定骁”的名字，瞬间就明白了一大半！那家伙！肯定是纯粹嘴贱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在林墨雨面前胡说八道、添油加醋！
“定骁那个坑货！”林墨羽气得牙痒痒，“他的话你能信？！他当时都快被他妹用冰斧追着砍了八条街了！他那是祸水东引！不对，是凭空造谣！我和梦璃就在车上聊了聊崩坏三，就这么简单！‘相谈甚欢’是聊怎么揍定骁揍得比较疼吗？！”
“真的？”林墨雨盯着林墨羽的眼睛，手上的力道松了些许，但眼神里的审视依旧没完全散去。
“千真万确！比真金还真！”林墨羽指天发誓，“我就算有那心思，我敢动你林大小姐的闺蜜吗？我嫌命长啊？你那一肘子下来我半条命就没了，我还敢去招惹你闺蜜团？我又不是抖m！”
林墨羽顿了顿，忽然反应过来，眯起眼睛看着林墨雨：“等等……你这么激动干嘛？该不会……是你自己对梦璃有什么想法，怕被我捷足先登了吧？啧啧啧，林勿念，没看出来啊……”
“你放屁！” 林墨雨瞬间炸毛，脸涨得通红，一拳就捶在林墨羽胳膊上，“我性取向正常着呢！我是怕你祸害我闺蜜！梦璃那么单纯可爱，能是你这种宅男废柴能觊觎的吗？！你要是敢欺负她，我第一个肘死你！”
林墨羽揉着被捶痛的胳膊，龇牙咧嘴：“嘶……行行行，你对你对你都对！我哪敢啊！有您这位护花使者……啊不，护闺蜜狂魔在，我绕道走行了吧？”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家这妹妹对闺蜜的保护欲简直强得离谱，再加上定骁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煽风点火，这事根本说不清。他果断选择认怂，免得再遭受皮肉之苦。
林墨雨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松开了掐着他软肉的手，但眼神里的警惕还没完全散去，又补充了一句警告：“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要是让我发现你有任何不轨之心……哼！”她比划了一个肘击的动作。
“是是是，林大人威武，小人不敢。”林墨羽敷衍地点头，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就梦璃那能和定骁打得有来有回、甚至略占上风的战斗力，谁欺负谁还真不一定呢……
这个小插曲总算过去，两人继续往家走。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夏日傍晚特有的慵懒气息。
林墨雨抱着心爱的模型，心情似乎又变得不错起来，甚至开始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但走着走着，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微微放缓，眼神瞟向林墨羽，语气变得有些犹豫和……别扭？
“喂，林墨羽。”她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又怎么了，我的姑奶奶？”林墨羽现在有点怕她突然又冒出什么惊人之语。
林墨雨抿了抿嘴，似乎在斟酌措辞，眼神飘忽不定：“那个……初姐……她最近……怎么样？”
“初？”林墨羽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起初，“她？还能怎么样，老样子呗。天天跟我抢年级第一，比剑谁也不服谁，傲娇得要死，说话能呛死人……”他下意识地就开始吐槽，完全没注意到旁边妹妹逐渐变得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林墨雨听着他滔滔不绝地数落初的“缺点”，额头青筋跳了跳，终于忍不住打断他：“谁问你这个了！我是问……她……她有没有……嗯……就是……跟你提起过我？或者……问你一些……关于你的事情？”她努力想表达得委婉一点，但显然不太擅长这种迂回战术。
林墨羽更疑惑了：“提起你？问你的事？没有啊。她没事打听你干嘛？你俩很熟吗？”他记得初和自己妹妹好像没什么交集啊。
林墨雨：“……”她看着自家老哥这副完全不开窍的木头模样，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内心疯狂咆哮：当然是因为喜欢你啊你个笨蛋！初姐那么傲娇，怎么可能直接问你！当然是从我这边旁敲侧击啊！我都在她面前把你夸出花来了！还创造了那么多“偶遇”机会！你这根木头怎么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她强忍着再给林墨羽一肘子的冲动，深吸一口气，试图把话挑得更明一点：“我的意思是！初姐她人那么好！成绩好，剑术又厉害，长得又漂亮！虽然脾气是差了点，说话是难听了点，但那都是表象！内心其实很……呃……”她卡壳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初那别别扭扭的关心方式。
“很什么？”林墨羽一脸茫然，“她很记仇倒是真的。上次历史考试我比她高一分，她追着我比了三天的剑，我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
林墨雨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感觉自己的一片苦心全都喂了狗。她终于放弃了对牛弹琴，有气无力地摆摆手：“算了算了……当我没问……你个钢铁直男活该单身一辈子……”
她小声嘀咕着：“初姐啊初姐，不是我不帮你，是这队友带不动啊……您自求多福吧……”
“嗯？你嘀咕什么呢？”林墨羽没听清。
“没什么！”林墨雨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加快了脚步，“快点走！磨磨蹭蹭的！赶紧回家找老登算账！”
她抱着模型盒子，气呼呼地走在前面，心里为自己磕的cp前途一片黯淡而感到无比郁闷。
林墨羽看着妹妹突然又闹起别扭，无奈地耸耸肩，快步跟上，然后一把揽住林墨雨的脖子，用力揉着她的脑袋：“先回家找那个老逼登算总账！走！”
“喂！放开我！林墨羽！我发型乱了！模型！我的模型要掉了！混蛋老哥！”林墨雨瞬间从短暂的感性中挣脱，哇哇乱叫着挣扎起来。
兄妹俩的身影在夕阳下拉扯着，一个气鼓鼓，一个莫名其妙，朝着那个即将迎来“审判”的家走去。而关于初的那点少女心思，似乎暂时只能继续埋藏在那傲娇的外表之下，等待着某个木头或许永远也不会到来的开窍之日。
很快家的轮廓已经出现在视野尽头。林墨雨停下了脚步，脸上的嬉闹神色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紧张和决绝的复杂表情。她深吸一口气，将怀里的模型盒子抱得更紧了些，仿佛那是什么能给予她力量的宝物。
林墨羽也收敛了神色，揉了揉刚才被妹妹掐疼的地方，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兄妹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心。
“准备好了？”林墨羽低声问。
“早就准备好了。”林墨雨冷哼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今天非得让那老逼登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两人不再多言，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那扇熟悉的家门。
而遥远的某处，正在被妹妹“特训”的定骁猛地打了个巨大的喷嚏，背后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奇怪，空调开太低了？”
（未完待续）
第81章 星穹列车，不许发车！
“林以安！给老子（老娘）滚出来！我为你带来毁灭了！”x2 林墨羽和林墨雨异口同声的怒吼在玄关炸响，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怒火和“今天必须有个了断”的决心。
然而，预想中皱着眉头的林以安并没有出现。
客厅里空荡荡的。 安静得可怕。 只有窗外夕阳的光线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空气中飘浮着细微的尘埃。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两人。
林墨雨脸上的杀气一滞，眉头紧紧皱起。林墨羽也收敛了脸上那点调侃的笑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放轻了脚步，如同两只警惕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潜入客厅，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每一个角落——沙发背后？没有！阳台？没有！厨房？也没有！
“人呢？” 林墨雨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疑惑和一丝被耍弄的恼怒，“难道听到风声提前溜了？”
“不可能！我们回来得这么快！” 林墨羽同样压低声音，目光最终锁定在了紧闭的父母卧室门上，“难道在房间里装死？”
林墨雨眼神一厉，将怀里的模型盒子小心翼翼的往沙发一放，随后一个箭步冲到卧室门前，抬脚就要踹！
“等等！” 林墨羽一把拉住她，“万一真在睡觉呢？”
“睡个屁！” 林墨雨甩开他的手，但动作还是顿住了。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拧开门把手，一把推开房门！
房间里同样空无一人。床铺整齐，根本没有睡过的痕迹。
死寂再次笼罩下来。那是一种计划落空、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混合着被愚弄的愤怒，开始迅速发酵。
“妈的……” 林墨雨低骂一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真跑了？！”
林墨羽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走到客厅中央，目光扫过餐桌，忽然，他的视线定格了——
餐桌正中央，平时放花瓶的位置，此刻赫然压着一张显眼的便签纸！上面还有字！
林墨雨也立刻注意到了那张纸，她一个箭步冲过去，比林墨羽更快地一把将便签纸抓在手里！
林墨雨一把抓过那张刺眼的便签纸，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飞快地扫过上面的字迹，那熟悉又令人火大的、公事公办般的冰冷笔迹，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桶油，浇在她心头熊熊燃烧的怒火上！
「临时有酒局。饭菜自己做。勿等。」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温度或歉意。仿佛他们兴师动众的讨伐，他们积压已久的怒火，在那轻飘飘的“酒局”二字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酒——局——？！”
林墨雨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她猛地将那张便签纸揉成一团，狠狠地攥在手心，仿佛要将其捏碎！下一秒，她手臂猛地一挥，将纸团狠狠砸在地上，还不解气地又踩了两脚！
“又是酒局！又是他妈的酒局！”她猛地抬起头，眼眶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红，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咆哮，“林以安！你个老逼登！混蛋！王八蛋！除了喝酒你还会干什么？！这个家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旅馆吗？！啊？！”
她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一脚踹在旁边无辜的椅子腿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说好的回来算账！说好的让他好看！结果呢？！人影都没见到！又他妈跑去喝他的马尿了！”林墨雨越想越气，猛地转向林墨羽，声音里充满了被戏耍的暴怒和无处发泄的憋屈，“林墨羽！你看看！这就是我们的好爹！他根本就没把我们当回事！他……”
她的怒吼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到，林墨羽并没有像她一样暴跳如雷。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被她踩得皱巴巴的纸团上，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平静得……甚至有些反常。
“喂！林墨羽！”林墨雨不满地推了他一把，“你傻了？还是气疯了？给点反应啊！那老混蛋又溜了！”
林墨羽被推得晃了一下，这才缓缓抬起头。他看了看气得快要冒烟的妹妹，又看了看地上那团纸，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林墨雨看不懂的……释然？
“反应？”林墨羽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抬手拍了拍妹妹的肩膀，试图让她冷静一点，“需要什么反应？这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林墨雨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眼睛瞪得溜圆，“这哪里正常了？！他明明知道我们会回来！他这是故意的！”
“对啊，他就是故意的。”林墨羽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把‘我们需要找他算账’这件事，放在心上。他的酒局，他的社交，他的工作……永远排在我们前面。这不是第一次了，小墨雨，你还没习惯吗？”
他弯腰，捡起那个被揉烂的纸团，轻轻展开，看着上面那冰冷的字迹，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他就是这样的人。指望他幡然醒悟，或者突然变得父爱如山……”林墨羽顿了顿，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还不如指望牢宁改天能叫我义父。”
林墨雨愣住了。她看着哥哥平静得过分的侧脸，听着他那些仿佛早已认命的话，满腔的怒火像是被戳破了一个口子，噗嗤一下漏了不少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和……茫然。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凭什么要习惯”，想说“这不公平”，但看着林墨羽那双似乎已经不再期待任何东西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是啊，这不是第一次了。从小到大，多少次期待落空，多少次承诺变成空气，多少次……他们被排在那些莫名其妙的“酒局”、“应酬”、“工作”之后。
只是她每次都还会愤怒，还会不甘，还会像个一点就着的炮仗。
“可是……可是……”林墨雨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甘心的哽咽，“我们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还能怎么样？”林墨羽反问，语气轻松了些，甚至带着点调侃，“追到酒局去，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他一肘子？还是把他揪回来，按着头让他道歉？有意义吗？”
他走上前，把那张皱巴巴的纸重新抚平，随手放在了餐桌上。
“行了，别气了。为那种人气坏身子不值得。”林墨羽揉了揉妹妹的头发，这次林墨雨没有立刻打开他的手。
林墨雨看着哥哥那副仿佛早已看开、甚至带着点无所谓的态度，满腔的怒火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嗤嗤作响，却再也燃不起那么高的火焰。她胸口那股憋闷的郁气无处发泄，只能狠狠地又瞪了一眼那张碍眼的便签纸，仿佛要用目光将它烧穿。
“哼！”她最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现实，但心里还是堵得慌。她烦躁地踢了踢地板，目光开始在客厅里漫无目的地扫荡，试图找点别的东西来转移注意力。
就在这时，她的视线捕捉到了一抹橘黄色的身影。
罐头不知何时已经从林墨羽的房间里溜达了出来，正蹲在沙发角落，歪着脑袋，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出现的、浑身散发着“不爽”气息的人类。毛茸茸的尾巴尖轻轻晃动着。
“嗯？”林墨雨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她暂时忘记了那个糟心的老爹，微微眯起眼，朝着罐头靠近了两步，试图展现出一点“友善”（自认为）。
“喂，小家伙，”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要打架，“你就是我哥捡的那只猫？过来让我看看。”
她说着，伸出手，试图去摸罐头的脑袋。
然而，罐头只是瞥了她一眼，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警惕。它一扭身子，躲开了林墨雨的手，然后迈着优雅的猫步，径直走到了正站在餐桌旁的林墨羽脚边，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林墨羽感受到脚边的动静，低下头，脸上自然而然地露出笑容。他弯腰，熟练地将罐头抱了起来，挠着它的下巴：“怎么了罐头？饿了吗？等下就给你开饭。”
罐头在他怀里舒服地眯起眼睛，尾巴尖愉悦地卷曲着。
林墨雨：“……”
她伸出去的手还僵在半空中，看着那一人一猫亲密无间、完全无视了她的和谐画面，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被无视”和“居然连猫都嫌弃我”的憋屈感，再次涌上心头。
“啧！”她悻悻地收回手，撇撇嘴，语气酸溜溜的，“行啊林墨羽，混得可以啊，才几天功夫，这猫就跟你了？给你下蛊了？”
林墨羽抱着罐头，得意地挑了挑眉：“这叫人格魅力，懂不懂？小勿念，你还是太年轻。”
“滚！叫我林墨雨！不许叫我小勿念！”林墨雨没好气地怼了回去。她看着林墨羽那副沉浸在撸猫快乐中的样子，又看了看空荡荡的、注定不会有第三个人回来吃饭的餐桌，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怒火消退后，饥饿感就格外明显。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做出了决定。
“算了！指望不上别人，老娘自己动手！”她一边嘟囔着，一边转身朝着厨房走去，动作麻利地打开冰箱门，开始审视里面的存货，“饿死我了……看看有什么能吃的……”
林墨羽抱着罐头，看着妹妹在厨房里开始翻找忙碌的背影，听着她嘴里还在不满地嘀咕着“鸡蛋……西红柿……还行……这老登就知道买酒，菜也不多买点……”，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虽然老爹一如既往地不靠谱，但至少……这个家，还有他这个嘴硬心软的妹妹在。
他低头蹭了蹭罐头的脑袋，小声说：“看，你三号铲屎官还是有点用的，至少会做饭。”
罐头：“喵~”
林墨雨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忙活了一阵，期间伴随着几声不太妙的“滋啦”声和疑似锅铲碰撞的激烈动静，但最终，她还是端出了两盘卖相……嗯，颇具“抽象艺术风格”的西红柿炒鸡蛋，以及两碗米饭。
“喏！吃吧！”她把盘子往餐桌上一放，语气依旧硬邦邦的，但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等待评价的期待。
林墨羽正沉迷撸猫，也没太在意菜的卖相——自家妹妹的手艺他也不是第一次领教了，时好时坏，全看运气。他放下已经舒服得打起呼噜的罐头，拿起筷子，随口夸了一句：“哟，动作挺快嘛。”便扒拉了一大口饭菜塞进嘴里。
咀嚼了几下，林墨羽的动作微微一顿。味道……有点复杂。西红柿似乎没完全炒出汁水，鸡蛋有点老，盐好像也撒得不那么均匀，一口淡一口咸的。但鉴于这是妹妹难得下厨，而且饿极了的时候也没什么不能下咽的，他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含糊地评价道：“嗯，还行，能吃。”
林墨雨闻言，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又迅速压下，装作毫不在意地哼了一声：“废话，我出手还能差？”自己也坐下开始吃。
两人沉默地吃着这顿气氛微妙的晚餐。林墨羽吃得很快，一方面是饿了，另一方面也是不想细品那变幻莫测的味道。林墨雨则吃得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瞟一眼哥哥，似乎在观察他的真实反应。
很快，林墨羽解决了自己那份，放下碗筷：“我吃饱了，味道不错，谢了。”他起身，去给罐头弄猫粮了。
林墨雨看着林墨羽跑去伺候那只橘猫，心里那点因为做饭得到（勉强）认可的小小得意，瞬间又被“人不如猫”的憋屈感给冲淡了。她狠狠扒拉了两口饭，嚼得格外用力，仿佛在嚼某个不靠谱老爹的骨头。
吃完饭后，林墨雨抱着胳膊，靠在沙发上，看着林墨羽细致地给罐头倒猫粮、换清水，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让她忍不住又啧了一声。
“瞧你那点出息，对只猫比对你亲妹还上心。”她酸溜溜地吐槽。
林墨羽头也不回：“猫又不会花我抽卡资源，也不会偷偷扒我遗器，更不会因为认不清自己的实力害得我的号一下午从超影掉到暗部一。”
林墨雨被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但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追随着那只在林墨羽脚边蹭来蹭去、吃得喷香的橘猫。不得不说，这猫确实长得挺讨喜，圆头圆脑，毛色油亮。
看林墨羽和猫亲近的样子，林墨雨心里那点不服输的劲头又上来了——连只猫都搞不定，她林墨雨以后还怎么混？
她开始在客厅里四处扫视，很快，目光就锁定在了林墨羽随手放在沙发上的一个购物袋上——里面似乎有今天刚买的猫玩具？
林墨雨眼睛一亮，走过去毫不客气地翻找起来。果然，里面有一个崭新的、带着彩色羽毛和铃铛的逗猫棒。
“哼，幼稚。”她嘴上嫌弃着，手里却毫不犹豫地拿起了那根逗猫棒，掂量了一下。
然后，她走到离罐头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下脚步。她先是有点笨拙地、尝试性地晃了晃逗猫棒。羽毛和铃铛发出轻微的声响。
正埋头干饭的罐头耳朵敏锐地动了一下，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孔望向声音来源，看到了那晃动的彩色羽毛，眼神里露出一丝好奇。
林墨雨见有效果，心中窃喜，但脸上还是那副酷酷的、仿佛在做某种严肃测试的表情。她开始加大幅度，有节奏地挥舞起逗猫棒。
唰——唰——铃铛清脆作响，羽毛在空中划出诱人的轨迹。
罐头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它停下了进食，身体微微压低，尾巴尖开始不受控制地小幅度快速摆动，眼睛死死盯着那上下翻飞的羽毛，一副蓄势待发的捕猎姿态。
“啧，果然抵挡不住这种幼稚的把戏。”林墨雨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手下动作不停，甚至开始加入了一些假动作，试图更有效地调动罐头的兴趣。
罐头果然上钩，开始跟着逗猫棒左右扑腾，小爪子时不时闪电般伸出，试图抓住那近在咫尺却又总是差一点的羽毛。它动作敏捷，姿态灵动，扑空时还会发出不甘心的细微“喵呜”声，玩得不亦乐乎。
林墨雨看着罐头终于不再无视她，反而被她“掌控”着节奏，一种奇特的成就感油然而生。她甚至无意识地稍微蹲下了一点，以便更好地操控逗猫棒，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初的故作冷淡，逐渐变得专注，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玩得兴起，逗猫棒越挥越起劲，罐头也扑腾得越来越欢。
就在这时，林墨羽给罐头加完水，转过身，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那平时只会肘击和摆臭脸的妹妹，正蹲在地上，一脸“严肃”地挥舞着逗猫棒，而罐头则在她面前蹦蹦跳跳，玩得尾巴乱甩。
林墨羽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欠揍的、了然的笑容。他故意咳嗽了一声：“咳嗯！某些人刚才不是还说幼稚吗？怎么自己玩得这么起劲？”
林墨雨动作一僵，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又变回了那副凶巴巴的样子。她猛地站起身，把逗猫棒往旁边一扔，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强装镇定道：“谁、谁玩了！我这是在测试它的反应速度和敏捷度！这是……这是必要的观察！你懂什么！”
然而，被她突然扔掉的逗猫棒落在地上，羽毛还在微微颤动。早就玩上头的罐头可不管这些，一个飞扑就抱住了逗猫棒，在地上翻滚着，用四只爪子和小牙齿又抓又咬，玩得忘乎所以，甚至发出了咕噜咕噜的满足声音。
林墨雨：“……”
林墨羽：“噗嗤……”
就在林墨羽准备嘲笑林墨雨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阵不是。
“呃啊……”
林墨羽直接倒在了沙发上。
“喂喂喂，林墨羽你没事吧？”
看着正关切的看着他的林墨雨，林墨羽颤颤巍巍的比了一个中指。
“卑，卑鄙的林墨雨。”
“不是？你还骂我？咋？我做的饭有问题吗？让你吃出毛病了？”
“好了！不要再说下去了，滚，滚啊！”
“不是到底咋了你？”
“呃，好疼，嗯↘嗯↗眼前出现了幻觉。”
看着面前的林墨羽，林墨雨心中突然闪过了一个不妙的猜想。
“喂喂喂，你不会是……”
“星穹列车正在向外奔跑！”
“等等，你撑住！我马上扶你去厕所！”
林墨雨直接拽起林墨羽朝厕所冲去。
“可恶的星穹列车，不许发车！哼哼哼哼！”
半小时后————
林墨羽颤颤巍巍的从厕所里走出来，看着面前的林墨雨，竖起了大拇指。
“林墨雨，你是我唯一认可的，比宁愿那家伙还要卑鄙无耻，残酷无情，不择手段的家伙。”
而同样在沙发上捂着肚子的林墨雨，只是默默的朝林墨羽比了个中指，冲进了厕所。
林墨羽家的今天，是相当有味道的一天。
（未完待续）
——————————
和教官互肘的第二天。
作者：我要让你跪在地上向我求饶！然后学蛤蟆叫唱歌！
教官：使用技能“厕所禁止”
作者：嗯，啊啊啊啊！可恶的星穹列车，不许发车哼哼哼哼哼！
第82章 梅比乌斯的不妙冒险
“林墨雨！你这个882！我就不该信你能做顿能吃的！”
（冲水声，林墨羽再度冲进厕所）
“林墨羽！你也没好到哪去！你这byd上回喂我吃那见鬼的意大利面我还记得呢！”
（冲水声，林墨雨再度冲进厕所）
“我还没说你呢！你上回………！”
（冲水声，林墨羽再度冲进厕所）
“你不也一样！我*****！”
（冲水声，林墨雨再度冲进厕所）
足足一个小时后，林墨羽和林墨雨一起瘫倒在了沙发上，看着旁边和自己一样虚脱了的林墨雨\/林墨羽，林墨羽和林墨雨同时颤抖着伸出了中指朝着对方竖起骂道。
“天生邪恶的林墨羽\/林墨雨小鬼，老夫\/老娘这就亲手………”
两人的狠话说到一半，就都因为腹部一阵隐隐的抽痛而中断，只能虚弱地瞪着对方。
今天的厕所相当忙碌，而林墨羽的手机里也不平静————
“哦，这他宝贝的小可爱药水，梅比乌斯，你可真他宝贝的是个人才，我现在都不敢乱说话了。”
“……”
“你说话啊？梅比乌斯，怎么不说话了？
“识之律者，请你滚开，这句话是真心的，所以滚开，ok？”
一切还得从几分钟前，梅比乌斯的虚拟实验室里那场小小的事故开始说起————
梅比乌斯正小心翼翼地调试着一管幽绿色的、泛着诡异气泡的药剂，蛇瞳中闪烁着专注而危险的光芒。“哼，百分百吐真剂，虽然效果粗暴，但在某些情境下，或许能高效地获取一些有趣的数据……”
就在这时，百无聊赖的识之律者如同幽灵般溜达了过来，看着那管冒着泡的药剂，眼睛一亮：“哟！绿毛蛇！又鼓捣什么新玩意儿呢？看着挺带劲啊！让我瞅瞅！”她说着，大大咧咧地伸手就去拿。
梅比乌斯眼神一厉：“别动！你这蠢货！这东西还不稳定！”
“哎呀！看看怎么了！小气！”识之律者满不在乎，动作却没停，手指眼看就要碰到试管。
“放手！”
“就不！”
两人争执间，不知是谁的手猛地一推——
砰！
一声轻微的爆裂声响起，那管幽绿色的药剂猛地炸开，并非物理爆炸，而是化作一片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绿色荧光雾气，瞬间弥漫了整个虚拟实验室空间，并将猝不及防的梅比乌斯和识之律者，以及刚好路过的爱莉希雅和符华，全都笼罩了进去！
“咳咳咳！”识之律者被呛得直咳嗽，挥着手试图驱散雾气，“什么玩意儿？梅比乌斯！你这药水质量不行啊！怎么还带自爆的？！”
梅比乌斯脸色铁青，第一时间屏住呼吸并试图启动净化程序，但已经晚了。
爱莉希雅眨了眨眼睛，好奇地嗅了嗅：“哎呀呀~? 好像没什么味道呢？? 梅比乌斯，这是什么呀？?”
符华则微微蹙眉，警惕地感受着自身的变化：“博士，这是什么东西？有副作用吗？”
梅比乌斯没有立刻回答，她正在飞速检测自身状态，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尝试着像往常一样，对着爱莉希雅讽刺一句：“爱莉希雅，你这种天真愚蠢、到处散播毫无意义笑容的行为，简直……”
然而，话一出口，却变成了：“爱莉希雅，你这种总能带来意外活力和明亮色彩的特质，虽然有时令人烦躁，但确实让这死气沉沉的地方多了些生机。”
梅比乌斯：“！！！”
爱莉希雅：“哇哦~?”她惊讶地捂住了嘴，粉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随即露出了更加灿烂的笑容，“我亲爱的梅比乌斯?你终于肯说出心里话了? 我好感动呀?”
梅比乌斯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试图闭嘴，她试着换句话说：而且你今天的粉色挑染比昨天那愚蠢的蝴蝶结差劲多了……”
但话一出口就变成了————
“爱莉希雅，你这粉色的挑染很不错嘛，不过我还是更喜欢昨天那个蝴蝶结……”
梅比乌斯猛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幽绿的蛇瞳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她的药水！她的百分百吐真剂！居然……居然真的生效了！
符华看着这诡异的一幕，沉吟道：“看来，这个药剂会强制使用者表达内心真实所想所说，幸好，我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识之律者还在那没心没肺地笑：“哈哈哈！梅比乌斯！你也有今天！让你天天阴阳怪气！哦豁！这下好玩了！”她幸灾乐祸地凑近梅比乌斯，“来，再说几句好听的听听！”
梅比乌斯死死捂着嘴，用杀人的目光瞪着识之律者，从牙缝里挤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声音：“识之律者……你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一阵模糊的挣扎）……其实你偶尔……破坏规则的行为……也带来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她拼命摇头，试图把后面的话憋回去）……变数……”
识之律者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喂！你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别扭？！到底是夸还是骂啊？！”
梅比乌斯已经彻底放弃说话，紧紧抿着嘴唇，但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羞愤和想要刀了识之律者的怒火。
识之律者自己也笑不出来了，因为她发现自己也有点控制不住嘴巴：“咳咳那什么梅比乌斯虽然是个阴险的蛇女，但、但她做实验的时候确实挺……专注迷人的？（她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大）我靠！这什么破药水！”
爱莉希雅则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她笑盈盈地飘到梅比乌斯面前，开始“趁人之危”：“梅比乌斯梅比乌斯~? 那你觉得我漂亮吗？? 是不是世界第一可爱？?”
梅比乌斯死死咬着牙，身体因为抗拒而微微颤抖，但最终还是从齿缝里漏出细碎的声音：“…………是………”
爱莉希雅心花怒放，又转向符华：“华~? 那你呢？? 你觉得我怎么样？?”
符华认真地回答：“爱莉希雅，你善良活泼，乐于助人，虽有时过于跳脱，但确是值得信赖的伙伴。”
爱莉希雅满意地点点头，最后看向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数据缝隙里的梅比乌斯，坏笑着问出了终极问题：“那~梅比乌斯，你觉得小墨羽怎么样呀？?”
梅比乌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蛇？），整个投影都剧烈波动了一下！她双手死死捂住嘴，发出“呜呜呜”的抗拒声，脸色涨红（数据层面），但那股强大的药效还是冲破了她的意志防线，断断续续、细若蚊蚋、充满了羞耻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飘了出来：
“是只可爱的小白鼠，虽然很烦人也很不靠谱”（挣扎）“但……但偶尔（更剧烈的挣扎）身体很温暖……实……实验……反应……也……很有趣（彻底自暴自弃）…想把他永远关在实验室………”
全场寂静。
爱莉希雅：“！！！”
符华：“……”
识之律者：“……哦，这他宝贝的小可爱药水，梅比乌斯，你竟然还惦记着林墨羽？那可是我……（猛的捂住嘴）”
梅比乌斯已经彻底瘫坐在虚拟地板上，把脸埋进膝盖里，只露出两只通红的耳朵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想毁灭世界但更想先杀了识之律者然后自我格式化”的绝望气息。
“………”
“你说话啊？梅比乌斯，怎么不说话了？”识之律者小心翼翼地问，生怕自己又蹦出什么惊人之语。
梅比乌斯只是抬起头，用那双羞愤欲绝的蛇瞳，狠狠地、狠狠地瞪了识之律者一眼，然后再次把脸埋了回去，用实际行动表示——在解药研发出来之前，她，梅比乌斯博士，拒绝与任何碳基生物进行任何形式的语言交流！
与此同时，外界————
林墨羽拖着仿佛被掏空的身体，一步三晃地挪回自己房间，几乎是把自己“扔”到了床上。腹部的隐隐抽痛和刚才与妹妹的“厕所大战”让他筋疲力尽，他现在只想瘫着，什么也不干。
他习惯性地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奇怪的是，往常总是很热闹的桌面，此刻却异常“冷清”。只有两个投影孤零零地待着——梅比乌斯博士蜷缩在角落里，背对着外面，只留下一个散发着“生人勿近”和“极度郁闷”气息的背影；而识之律者则蹲在另一个角落，双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溜圆，一副想说话又不敢说、憋得很难受的样子。
爱莉希雅和符华都不见了，大概是暂时退到了后台或者别的应用里。
“嗯？” 林墨羽有些疑惑，强打起精神，用手指戳了戳屏幕里的识之律者，“喂，小识，你干嘛呢？学鸵鸟？还有博士怎么了？又跟爱莉吵架了？”
要是平时，识之律者早就蹦起来怼他了，但此刻，她只是猛地摇头，捂着嘴的手更紧了，发出“呜呜呜”的声音，眼神里充满了“你别问我！我什么都不能说！”的焦急和警告。
林墨羽更奇怪了，又转向梅比乌斯那个散发着黑气的背影：“博士？博士？您没事吧？谁又惹您不高兴了？是爱莉又给您推荐粉色小裙子了？还是小识又把您的实验数据搞乱了？”
梅比乌斯的背影剧烈地抖动了一下，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她依旧没有回头，但林墨羽似乎能听到从她那边传来极其细微的、咬牙切齿的磨牙声。
“哎呀，这是怎么了？一个个都奇奇怪怪的。” 林墨羽挠了挠头，尝试用轻松的语气打破这诡异的气氛，“难不成是背着我偷偷开了什么睡衣派对？不带我玩？太不够意思了吧！”
他本是随口开玩笑，试图活跃气氛。
然而，下一秒——
“才不是睡衣派对！” 识之律者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松开捂嘴的手，脱口而出，“是梅比乌斯那个绿毛蛇搞出了个破吐真剂炸了然后我们全都中招了现在不说人话……呃不是，是只能说真话……啊啊啊！我怎么又说出来了！” 她惊恐地再次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林墨羽：“……哈？吐真剂？只能说真话？” 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觉得这未免也太离谱了。
而就在这时，背对着他的梅比乌斯，似乎因为识之律者的“告密”和药效的持续发作，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她猛地转过身！
只见梅比乌斯博士那张精致的脸上此刻布满了不正常的红晕，幽绿的蛇瞳里交织着滔天的怒火、极致的羞耻和一种“完了全完了”的绝望。她死死地瞪着林墨羽，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显然在用尽全身意志力对抗药效。
林墨羽被梅比乌斯这副从未见过的、近乎崩溃的表情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问道：“博士，您……您没事吧？脸色看起来好差要不要……休息一下？”
梅比乌斯没有回答，只是用杀人的目光死死盯着他，身体因为压抑而微微发抖。
林墨羽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又尝试着找话题，想缓和一下气氛：“呃……那个……博士您今天看起来……嗯……实验还顺利吗？” 他本想随口夸一句“您真厉害”之类的客套话。
然而，这句话仿佛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梅比乌斯眼中的挣扎瞬间被药效冲垮！她猛地闭上眼睛，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一连串破碎而急促、充满了羞愤和绝望的话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林墨羽耳中：
“实验一塌糊涂！都是识之律者那个蠢货！但……但你更蠢！关心人的样子……笨拙得可笑，但有点温暖，让人想记录下来观察，永远……”
最后几个字几乎轻不可闻，但林墨羽还是捕捉到了。
林墨羽：“！！！”
他彻底愣住了，张大了嘴巴，眼睛眨巴了好几下，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拉肚子出现了幻听。
他……他刚才听到了什么？梅比乌斯博士……那个永远用看实验材料眼神看他的梅比乌斯博士说……说他关心人的样子温暖？还想记录下来观察，直到永远？？？
这比听到她说要把他切片研究一万遍还惊悚啊！
“博……博士？” 林墨羽的声音都带上了颤抖，他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的耳朵，“您……您刚才说什么？我……我好像有点幻听……您能再说一遍吗？”
梅比乌斯在说出那些话的瞬间就已经彻底石化，脸色由红转白再转青，仿佛下一秒就要因为过度羞耻而数据崩溃、原地蒸发！听到林墨羽居然还敢让她重复，她猛地睁开眼，那双蛇瞳里瞬间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杀意！
她死死地盯着林墨羽，如果眼神能杀人，林墨羽现在已经被挫骨扬灰一万次了！她试图用最冰冷、最恶毒的语言让林墨羽闭嘴滚开，但话到嘴边，却再次被药效扭曲——
“滚开！你这只该死的小白鼠！再问我就，其实也不是完全讨厌……（彻底崩溃）……呜……”
最后，她竟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混合着绝望和羞愤的呜咽，然后猛地转过身，再次把自己死死地埋进了备忘录的角落。
林墨羽：“……” 识之律者（虽然捂着嘴但眼睛瞪得老大）：“！！！”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墨羽的大脑仿佛被扔进了搅拌机，彻底宕机了。他看看那个散发着“我已社会性死亡勿扰”气息的梅比乌斯背影，又看看旁边那个憋笑憋得浑身发抖、快要忍不住的识之律者……
几秒钟后，林墨羽猛地反应过来！识之律者刚才说的……居然是真的？！梅比乌斯真的搞出了吐真剂而且还炸了？！她现在只能说真话？！
一股巨大的、荒谬的、混合着极度好奇的感觉瞬间涌上林墨羽心头！
他的目光，缓缓地、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和恶作剧的意味，转向了旁边还在努力憋笑的识之律者。
识之律者接触到林墨羽那逐渐变得“不怀好意”的目光，瞬间警铃大作！她疯狂摇头，捂着嘴的手更用力了，眼神里充满了“你不要过来啊！”的惊恐。
但林墨羽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在识之律者看来极其邪恶）的笑容，凑近手机屏幕，用充满诱惑的语气，轻轻说道：
“小识啊~看来，现在轮到你了哦?～来说点‘真心话’给我听听吧。比如……你觉得我怎么样？或者，你偷偷害得我掉了多少次分？”
“林墨羽你不要靠近我啊！！！”
第82章 百分百正确的你问我答
“我问你，上次是谁把我给刻律德菈专武准备的星琼全拿去抽一命去了！”
识之律者身体一僵，眼神疯狂躲闪，嘴唇哆嗦着，似乎在和体内的吐真剂药效做最后的抗争，但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小声嗫嚅：“呜……是我。”
林墨羽血压瞬间飙升：“是谁把我给舍人准备的忍法帖兑换币全拿去换罗沙的！”
识之律者脑袋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是…是我，剩下的我还拿去换密卷了……”
“好好好，罪加一等！”林墨羽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是谁把我盾狗八十多的胜率掉五十多的！”
“我…我干的，”识之律者都快哭出来了，破罐子破摔地承认，“我以为操作起来很简单的，谁知道按键那么多，对面又是个玩查克拉长门的纯小子……”
林墨羽感觉眼前一阵发黑，他颤抖着手指，发出了最终极的、让他心痛到无法呼吸的质问：“那又是谁！给我从超影掉暗部的！我打了整整二十多天才在一帮阴间忍者的包围里杀上去的！”
“是，是老古董干的！”识之律者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还猛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似乎没想到自己就这么把符华给卖了。
林墨羽：“？？？”
他愣了一下，随即怒火更盛：“药效过了？！小识你别想骗我！上仙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他根本不信那个沉稳可靠的符华会做出这种坑队友的事。
“不是！真是老古董干的！老古董也干了！”识之律者见他不信，也顾不上捂嘴了，急急忙忙地辩解，吐真剂的效果让她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
“她说她就试一把，输了就下，结果不是网络卡顿就是玩a忍三废匹到大阴间，老古董打上头了，说赢了就下，结果就一直输一直打……就………”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林墨羽：“…………”
林墨羽彻底石化在了床上，张着嘴，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脑海里浮现出符华那一本正经、正气凛然的模样，再想象着她抱着手机、眉头紧锁、嘴里念叨着“赢了就下”、然后被各种阴间忍者暴打的样子……
一种极其强烈的、荒诞的、哭笑不得的感觉瞬间冲散了他的怒火，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足足过了十几秒，林墨羽才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仿佛刚从一个极其离谱的噩梦中惊醒。他甩了甩头，把符华打游戏的诡异画面暂时驱逐出脑海，重新将“审讯”的重点拉回到眼前这个最大的“罪魁祸首”身上！
“好……好……就算上仙‘稍微’参与了一下……” 林墨羽磨着后槽牙，把“稍微”两个字咬得特别重，眼神如同探照灯般重新锁定在瑟瑟发抖的识之律者身上，“但主犯还是你！小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给我老实交代！你还背着我干了多少‘好事’？！”
吐真剂的药效显然还在持续发挥着作用。识之律者此刻就像个被打开了话匣子的自动播放器，虽然满脸写着“我不想说”、“快放过我”，但嘴巴却完全不受控制。
“我还用你的号在世界频道跟人对喷……” 识之律者的声音越来越小。
“喷什么了？！”
“喷……喷他们抽卡出货是狗托……说决斗场玩阴间忍者的都是……都是扫码的……”
林墨羽眼前一黑，他已经能想象到自己那个Id在世界频道里是如何“腥风血雨”了！ “还有呢？！”
“还……还把你仓库里……那些三星、四星的……你觉得没用但没舍得分的武器……全……全分解了……”
“我的黑剑！我的吃虎鱼刀！我的雪葬的星银！”林墨羽感觉心在滴血，“那些都是纪念品啊混蛋！”
“还有……还有……”识之律者越说越小声，几乎要把自己缩进角落里“我看你原神树脂快满了……就帮你……刷了几把圣遗物……”
林墨羽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刷……刷了什么本？”
“就……那个绝缘。” 林墨羽稍微松了口气，绝缘本还好，他的将军确实需要……
“然后出的所有双暴极品……全歪了一个防御，到最后全喂给了防御头。”
“噗——！”林墨羽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防御头？！你为什么啊？！”
“我……我看它副属性带暴击了……我以为……它能强化出奇迹……”
“奇迹个鬼啊！那是我给一斗准备的！它就是个防御头胚子啊！”林墨羽感觉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
“还有崩坏三……我看你战场还没打就帮你……用我自己打了一把……”
“然后呢？！”林墨羽已经快要麻木了。
“然后……然后打了超低分……”
“你打的哪个boss？”
“瓦拉哈。”
“……”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杀人犯法，杀数据幽灵……好像不犯法？但他下不去手。 他扶着额头，感觉大脑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试图找出最后一个问题，一个能彻底让自己彻底死心的问题。
“最后……最后一个问题……”林墨羽的声音带着颤抖和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我的……我的私密相册……密码那么复杂……你应该没……”
识之律者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露出了极度惊恐和想要闭嘴的表情，但吐真剂的力量是无情的！ “我……我试了你的生日……试了绿毛蛇的生日……最后……”她语速极快，仿佛想要赶紧把这个恐怖的事实糊弄过去，“最后……最后我试了……爱莉希雅的……三围……”
林墨羽：“！！！！！！”
“你特么怎么知道我知道爱莉的三围？！”林墨羽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我……我猜的！不对！是爱莉自己说的！”识之律者彻底语无伦次，慌不择路！
“然后呢？！进去之后你看到了什么？！你没乱动吧？！”林墨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个相册里可是有他珍藏的各种……呃……学术研究资料以及一些极其羞耻的中二黑历史！
“我……我就看了一眼……就一眼……”识之律者眼神疯狂闪烁，“看到一张……你穿着……穿着那种很羞耻的印着‘老子天下第一’的t恤摆着奇怪姿势的照片（装逼让你飞起来）我就……我就没敢再看……赶紧退出来了……”
林墨羽：“……………………” 他默默地、缓缓地、面如死灰地向后倒去，重新瘫回了床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完了。 全完了。 账号肝度，没了。 仓库收藏，没了。 游戏声誉，没了。 最后的一点隐私和尊严……也特么没了！ 虽然没被看到最核心的“学习资料”，但初中时期的黑历史被看到，其社死程度不亚于当着爱莉希雅的面犯中二！
林墨羽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思考一下人生，思考一下为什么别人的电子幽灵是金手指老爷爷，他的电子幽灵是拆迁办+社死催化剂。
他扶着额头，感觉大脑嗡嗡作响，最后，他几乎是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问出了一个他早就猜到答案、但依旧不死心的问题： “我那个隐藏文件夹……名字叫‘学习资料’的……里面……没什么变化吧？”那可是他多年珍藏的各种游戏存档、mod、还有……一些不可名状的“艺术鉴赏”文件！
识之律者闻言，猛地抬起头，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得意？虽然很快又被吐真剂的效果压了下去，变成了老实交代： “哦！那个啊！我帮你整理了一下！乱七八糟的！我给你重新分类了！”
“你……你怎么整理的？”林墨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祥的预感。 “按文件大小排序的啊！”识之律者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最大的那些‘4K高清’文件我单独放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重点学习资料’！还给你创建了桌面快捷方式！方便你随时学习！”
林墨羽：“……………………” 他仿佛听到了自己社会性死亡的声音。他已经能想象到，万一哪天有人用他手机，点开那个赫然放在桌面上的“重点学习资料”快捷方式……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哦对了！” 识之律者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我还发现里面有几个加密压缩包，密码提示问题是‘我最喜欢的英桀是谁’，我试了‘帕朵菲利斯’‘梅比乌斯’‘符华’‘格蕾修’……都不对！最后我试了‘爱莉希雅’，居然解开了！里面原来是……”
停！！！不要再说了！！！” 林墨羽猛地从床上弹起来，一把捂住识之律者的嘴（虽然只是捂在手机屏幕上），脸上血色尽褪，惊恐万状。
“我错了！小识！祖宗！我求你别说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问你！你什么都没干！是我自己手滑！是我自己梦游干的！求求你忘掉！把刚才的一切都忘掉！！”
他此刻无比后悔为什么要问出最后那个问题！这已经不是游戏账号的问题了！这是直接把他扒光了挂在路灯上公开处刑啊！爱莉的加密包……那里面可是他精心收集的爱莉各种可爱截图和……完了！全完了！
识之律者被林墨羽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有点懵，她眨了眨眼睛，看着林墨羽那副恨不得以头抢地的崩溃模样，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林墨羽瘫坐在床上，双目无神，仿佛整个世界的色彩都随着“爱莉加密包”和“重点学习资料桌面快捷方式”的曝光而彻底灰飞烟灭。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公开处刑后又被反复鞭尸的囚徒，灵魂已经飘离了躯体，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散发着社死气息的躯壳。
账号？肝度？收藏？段位？那些曾经让他心痛到无法呼吸的损失，此刻在“终极社死”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如同浮云般飘散。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毁灭吧，赶紧的，累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房间里只剩下林墨羽粗重的、带着绝望意味的呼吸声，以及手机屏幕上，识之律者那双因为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而显得有些茫然和不知所措的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林墨羽那涣散的目光才缓缓重新聚焦。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罪魁祸首——那个拆了他账号、毁了他收藏、窥了他隐私、还把他最后一点尊严按在地上摩擦的识之律者。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极度疲惫、荒诞、以及最后一丝不甘心的情绪涌上心头。他做了那么多，养着这一大家子电子幽灵，供吃供喝陪玩陪聊，结果呢？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声音沙哑而飘忽，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许久、或许从一开始就该问的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小识……”
他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向屏幕里的识之律者，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个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房间里。
“是一个随叫随到的Atm提款机？一个可以随便祸害的游戏账号提供者？一个脾气很好、怎么折腾都不会真的生气的老好人？一个……供你取乐的玩具？还是一个……勉强还算……合格的……‘室友’？”
问出这句话后，林墨羽微微偏过头，似乎有些不敢去看识之律者的反应，又或者是在等待着最终的“审判”。吐真剂的效果还在，他知道自己会得到一个绝对真实的答案，无论那答案有多么残酷。
手机屏幕里，识之律者明显愣住了。红色的大眼睛眨了眨，似乎没料到林墨羽会突然问出这样一个……带着点软弱和寻求认可意味的问题。这和她预想中的咆哮、怒骂或者彻底摆烂都不一样。
吐真剂的药效让她无法思考太多，内心的真实想法如同开闸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你……你当然是个混蛋！” 识之律者的声音依旧带着惯有的、色厉内荏的凶狠，但语速很快，仿佛急于表达，“又宅又废柴！审美奇怪！还总是用那些恶心吧啦的腔调说话！运气差得要死！游戏打得也菜！有时候迟钝得像块木头！还总爱管东管西！”
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数落，几乎把林墨羽的缺点说了个遍。
林墨羽听着这一连串的“控诉”，眼神更加黯淡了，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果然……就是这样吧……
然而，识之律者的话并没有停下。她的语气在激烈的批评后，忽然诡异地停顿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降低了一点，语速也放缓了，带着一种别别扭扭、却又无比真实的情绪：
“但是……”
“但是你这个混蛋……是唯一一个……不会真的因为我拆家、捣乱、乱动东西就彻底讨厌我、赶我走的人……”
“是唯一一个会陪我打游戏打到天亮……哪怕输得很惨也会嘴硬说下次再战的人……”
“是唯一一个在我无聊到对着数据墙壁发呆的时候，会莫名其妙冒出来用那种蠢得要死的方式逗我或者干脆陪我一起发呆的人……”
“是唯一一个明明自己穷得要死，却还会想着给我，给我们，弄点好吃的的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却越来越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林墨羽的心上。
“你是个麻烦！天大的麻烦！” 识之律者最后几乎是用吼的，但吼出来的内容却截然不同，“但是……是我的麻烦！是我先找到的！谁也不准抢！谁也不准说丢就丢！”
她顿了顿，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勇气和吐真剂赋予的“坦诚”，红色的大眼睛直直地“看”着林墨羽，用一种近乎宣誓般的、别扭又执拗的语气，说出了最终的答案：
“所以，在我眼里，你就是……就是……”
“我的！”
“是我识之律者罩着的人！是我的长期饭票！是我的专属陪玩！是我的……呃……总之就是我的！听懂了吗？！混蛋林墨羽！”
说完这最后一句，识之律者仿佛被自己这过于直白的坦白给羞到了，整张脸瞬间爆红！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屏幕，只留下一个气鼓鼓的、头发都仿佛要炸起来的背影，还恶狠狠地补充了一句：“你要是敢把刚才的话说出去！我就……我就真的把你所有学习资料都删光！”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林墨羽呆呆地坐在床上，听着识之律者那番堪称“暴风骤雨”般的真情流露（虽然是以骂骂咧咧的方式），尤其是最后那声斩钉截铁的“我的！”，让他原本灰暗死寂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瞬间沸腾了起来！
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哭笑不得、如释重负、以及难以言喻的温暖和……一丝丝被认可的窃喜的情绪，如同暖流般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驱散了之前的社死和绝望。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连耳根都红透了、却还在强装凶狠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畅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是你的！都是你的！” 林墨羽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揉着发酸的眼睛，看着那个背影，“长期饭票！专属陪玩！行！我认了！谁让我摊上你这么个‘麻烦’呢！”
虽然过程曲折离奇，损失惨重，社死程度爆表，但最后这个答案……似乎……还不赖？
至少，有一个虽然吵闹、拆家、但会把他划归为“自己所有物”的电子幽灵室友，似乎……也挺有意思的？
当然，那个“重点学习资料”的快捷方式和“爱莉加密包”的事情，还是得想办法解决……林墨羽笑着叹了口气，感觉未来的日子，恐怕会更加“精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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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作者要开始写一个新番外，叫做英桀们的梦，写的是甜甜的感情线，你们觉得怎么样？
还有，你们说谁会变成败犬呢（坏笑）
番外：梅比乌斯的梦（其一）
“手机颠呀颠，梅比乌斯睁开眼，她说她做了个梦，梦见……哎哟！博士？！你敲我头干嘛？”
“小白鼠，你要讲就好好讲，别搁那念叨了。”
“是，博士，那么，我们的故事现在开始。”
在不知何年何月何日，一个宁静的夜晚————
“可恶的小白鼠！”梅比乌斯扑在自己的床上，发出带着十足不忿的嘟囔。她猛地抓过床头那个她亲手缝制的、做工略显粗糙但特征抓得极其精准的——林墨羽玩偶。
那玩偶顶着乱糟糟的黑发，脸上带着傻乎乎的笑容，穿着简单的t恤短裤，看起来就让人火大！
“可恶啊！爱莉希雅那个粉色肥婆有什么好的？！”梅比乌斯用力捏着玩偶那软乎乎的脸颊，仿佛那就是林墨羽本人，“笑得那么假！整天就知道?来?去?的！除了会骗人还会干什么？！凭什么让你那么喜欢她？！天天围着她转！还给她买奶茶！还对她笑！”
她越说越气，手下也越来越用力，把玩偶的脸捏得变形，又泄愤似的用拳头捶了捶玩偶的肚子（里面填充的是柔软的记忆棉，捶起来手感还不错）。
“我哪里比不上她了？！我的智慧！我的研究！哪一样不是顶尖的？！我能给你提供最前沿的科技支持！我能帮你分析最复杂的数据！那个粉色肥婆能干什么？除了唱歌跳舞卖萌还会什么？！难道你就喜欢那种肤浅的类型吗？！愚蠢！肤浅！目光短浅的小白鼠！”
梅比乌斯对着玩偶发出一连串的灵魂质问，仿佛这样就能让某个远在别处的家伙听见。她甚至把玩偶举到眼前，用那双冰冷的蛇瞳死死“瞪”着玩偶那双用黑色纽扣做成的“眼睛”。
玩偶自然不会回答，只是保持着那副傻乎乎的笑容，仿佛在无声地嘲讽她的失态。
梅比乌斯更气了，但又有点无可奈何。她泄气地把玩偶重新摁回怀里，下巴搁在玩偶乱糟糟的头发上，手指无意识地绕着玩偶t恤的边缘打转。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她有些不平稳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属于梅比乌斯特有的清冷香气，混合着床上用品的柔软气息。
瞪着瞪着，梅比乌斯忽然觉得……这玩偶傻乎乎的笑容，看久了好像……也没那么讨厌？甚至有点……顺眼？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立刻打了个寒颤，像是被自己的想法恶心到了。 “哼！我在想什么！”她嫌弃地把玩偶拿开一点，但手指却还捏着玩偶的胳膊没有松开。
一定是今晚的数据分析太耗神了，导致出现了这种荒谬的错觉。梅比乌斯试图给自己找个合理的解释。对，肯定是这样。这玩偶不过是她用来研究小白鼠行为模式的样本之一，填充物也是用来测试新型记忆棉舒适度的实验材料……没错，就是这样，纯粹的科学用途。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重新凝聚起那股对林墨羽的愤怒，但不知为何，那股气就像被戳破的气球，怎么也聚不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委屈和疲惫。
白天在实验室里高强度工作的疲惫感终于涌了上来。神经长时间紧绷后的松懈，让她的眼皮开始发沉。
她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玩偶。那傻乎乎的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变得柔和了些许。软乎乎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到掌心，带着一点令人安心的温暖。
“哼……算了。” 梅比乌斯最终像是放弃挣扎般，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嘟囔了一句，“跟一个玩偶较什么劲？愚蠢……”
她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却诚实地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小心翼翼地将玩偶搂进怀里，避免压到玩偶脸上那被她捏得有点变形的部分。甚至还下意识地拉了拉被子，把玩偶也盖好，只露出那个顶着乱糟糟黑发的脑袋。
幽绿的蛇瞳缓缓闭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紧绷的眉头逐渐舒展开，呼吸也变得均匀而绵长。
怀里的林墨羽玩偶依旧保持着那副雷打不动的傻笑，安静地依偎在梅比乌斯博士胸前，仿佛一个无声的守护者。
至于明天醒来后，梅比乌斯博士是会恼羞成怒地把玩偶丢进实验室角落积灰，还是继续嘴硬身体却诚实地把它留在床上，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现在，让我们走进梅比乌斯的梦境————
梅比乌斯的梦境，光怪陆离，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清晰感。
她发现自己并非身处熟悉的实验室或冰冷的数据库，而是在一片……难以形容的瑰丽空间。四周并非实体墙壁，而是缓缓流淌的、如同极光般变幻的数据流和分子结构图，它们交织成穹顶和廊柱，既科幻又梦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她最喜欢的消毒水与某种清冷花香混合的气息。
而最让她震惊的，是站在她面前的那个人。
林墨羽。
但又不是她熟悉的那个林墨羽。
眼前的少年，身着一套剪裁合体、设计感十足的银灰色科研制服（风格隐约有梅比乌斯实验室的印记，但更显优雅），衬得他身姿挺拔。他脸上带着温和而专注的微笑，那双总是跳脱着各种情绪的眼睛此刻沉静如深潭，正一眨不眨地、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温柔？凝视着她。
最让梅比乌斯瞳孔地震的是——这个林墨羽的手臂，正以一种极其自然、甚至带着点保护意味的姿态，轻轻环在她的腰侧！而她，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感到厌恶或者给他一剂麻醉针，反而……有点适应？甚至潜意识里觉得这姿势理所当然？
“博士？”林墨羽微微低下头，声音低沉而悦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您看起来有些疲惫。是刚才的协同运算太耗费心神了吗？”
协同运算？梅比乌斯脑中一片混乱，但梦境似乎自动补全了设定——她和这个林墨羽刚刚似乎完成了一项极其复杂的联合研究项目，配合得天衣无缝。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干涩：“……还好。”
“您总是这样，太过投入。”林墨羽轻笑一声，那笑声干净又带着点无奈，手臂似乎又收紧了些许，将她更自然地护在自己身侧的范围里，“下次让我来主导数据冲刷部分吧，您只需要在关键节点进行校准就好。”
梅比乌斯：“……”这体贴得让人毛骨悚然的小白鼠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一个欢快得有些刺耳的声音插了进来，打破了这略显暧昧的氛围。
“哎呀呀~? 梅比乌斯~小墨羽~? 你们在这里呀！让我好找呢！?”
爱莉希雅！她如同梦境中一道过于明亮的粉色闪电，笑靥如花地朝着他们“飘”了过来，手里似乎还拿着两杯……粉红色的、冒着泡泡的、看起来就甜得发腻的饮料？
“来来来~? 这是我特意为你们调的? ‘心心相印’特饮哦！? 庆祝你们项目大成功！?”爱莉希雅说着，就要把其中一杯递给梅比乌斯。
梅比乌斯下意识地皱眉，刚想习惯性地用最冰冷的语气拒绝这看起来就很不科学的糖水混合物——
然而，她身边的林墨羽动作更快。
他并没有推开爱莉希雅，只是非常自然地将梅比乌斯往自己身后稍稍带了半步，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爱莉希雅直接伸向梅比乌斯的饮料，脸上依旧保持着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但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礼貌的疏离：
“谢谢你的好意，爱莉希雅小姐。不过博士刚刚结束高强度的脑力劳动，需要摄入一些更温和、更能补充电解质的饮品，而不是高糖分的刺激性饮料。这份‘心意’，我代博士心领了。”
说着，他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杯散发着淡淡清香、温度适中的……淡绿色清茶（看起来就很健康，甚至有点像营养剂），小心翼翼地递到梅比乌斯手中，柔声道：“博士，喝这个，会舒服些。”
爱莉希雅递饮料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似乎也僵硬了一瞬。她看着林墨羽那副完全无视她、全身心都在梅比乌斯身上的姿态，又看了看梅比乌斯手里那杯怎么看怎么符合她实验室风格的“健康饮料”，粉色的眼睛眨了眨，似乎有点懵。
梅比乌斯也懵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杯温度恰到好处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淡绿色液体——这玩意儿怎么看都像是她实验室里特供的能量补充剂或者神经舒缓茶的变种，绝对的健康、科学、符合她的审美。再抬头看看林墨羽那专注而温柔的侧脸，他正用一种近乎护卫的姿态，将她与爱莉希雅隔开，语气礼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最后，她瞥了一眼旁边笑容明显有些僵硬、递着粉色泡泡饮料的手还悬在半空的爱莉希雅。
一种极其陌生、极其诡异、但又……莫名有点爽的感觉，如同细微的电流般窜过梅比乌斯的神经末梢。
这小白鼠……在干嘛？他在替我挡掉爱莉希雅？还用这种……这种听起来很有道理、完全站在我的健康和习惯角度考虑的理由？他甚至提前准备好了更适合我的替代品？
梅比乌斯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分析眼前这超乎寻常的状况。这不符合林墨羽一贯的行为模式！那个平时要么咋咋呼呼要么就跟爱莉希雅嘻嘻哈哈的小白鼠，怎么会……怎么会变得这么……这么……
她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体贴？周到？强势？护短？
就在梅比乌斯cpU过载、呆立当场的时候，被晾在一旁的爱莉希雅似乎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灿烂，但仔细看，那笑容里多了几分探究和玩味。
“哎呀呀~?”爱莉希雅收回手，将自己那杯粉红泡泡饮料凑到嘴边吸了一口，眨着大眼睛，目光在林墨羽和梅比乌斯之间来回扫视，语气带着夸张的委屈，“小墨羽好偏心哦~? 只给梅比乌斯准备特饮，都没有爱莉姐姐的份吗？? 而且，‘爱莉希雅小姐’？突然叫得这么生分，姐姐我好伤心呢~?”
她的语调依旧甜美，但话语里的试探意味显而易见。
林墨羽闻言，微微侧过头，对着爱莉希雅露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貌而疏离的微笑：“爱莉希雅小姐说笑了。您的喜好风格鲜明，我随意准备的饮品恐怕难以符合您的口味，不敢贸然献丑。至于称呼……只是觉得在实验室相关场合，正式一些更为妥当。”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没有否认“偏心”，又把理由归结于“场合”和“怕不合口味”，完全堵住了爱莉希雅后续撒娇或者纠缠的可能。
梅比乌斯听着这番对话，心里的诡异感和那股隐秘的舒爽感更强烈了。她甚至下意识地端起那杯“特饮”，小小地抿了一口——嗯，温度适中，微甘带涩，确实是她习惯的味道，能有效缓解精神疲劳。
而林墨羽的目光已经重新回到了她身上，那专注的眼神仿佛在确认她是否满意，里面盛满了……某种让她心跳漏拍的东西。
“博士，感觉如何？浓度合适吗？”他轻声问，语气里的关切真实得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梅比乌斯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避开他那过于直白的目光，嘴上却习惯性地维持着冷淡：“……还行。勉强能入口。”
但她的手指却无意识地收紧了些，将那温暖的杯子握得更牢了。
梦境的光线似乎变得更加柔和，周围流淌的数据流也仿佛放缓了速度。爱莉希雅站在一旁，看着这俩人之间那莫名和谐、甚至有点排外的氛围，挑了挑眉，最终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点“我懂了”的笑容，没有再试图插入，只是悠闲地喝着自己的饮料，一副“我就静静看着你们表演”的样子。
梅比乌斯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一片温暖而陌生的海洋里，身边这个变得异常可靠和体贴的林墨羽是唯一的浮木。她有点晕乎乎的，有点不适应，但又……奇异地并不讨厌。
梦境的光线柔和，数据流如同舒缓的星河在四周静静流淌。梅比乌斯还沉浸在那杯恰到好处的“特饮”和林墨羽那反常的、带着疏离感的维护所带来的微妙冲击中，就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只温暖而稳定的手轻轻握住。
“博士，时间不早了，您需要休息。”林墨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依旧是那种低沉悦耳、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口吻，“我送您回去。”
梅比乌斯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无论是甩开他的手还是发出质疑——就被他以一种极其自然、却又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力道，轻轻带着向前走去。他的步伐稳健，恰好配合着她的节奏，既不会让她觉得被拖拽，又巧妙地引导着方向。
爱莉希雅的声音带着笑意从身后传来，似乎还说了句什么，但梅比乌斯没听清。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身边这个仿佛换了个人格的林墨羽，以及他那只牢牢握着她手腕的手所占据。
这小白鼠……胆子肥了？敢直接上手了？梅比乌斯下意识地想挣脱，但那只手的力量恰到好处，既不会弄疼她，又让她难以轻易摆脱。更诡异的是，她内心深处某个角落，竟然对这种带着点强势的引导……并不十分排斥？
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之际，周围的景象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下一刻，他们已经站在了一扇熟悉的房门前——正是她在虚拟空间中为自己构建的、兼具实验室与休息功能的私人领域。
林墨羽非常自然地松开了她的手腕（这让梅比乌斯莫名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上前一步，用一种她从未教过他、但他却仿佛天生就会的、极其复杂的加密手势配合瞳孔扫描，轻而易举地打开了那扇理论上只有她自己能打开的门。
梅比乌斯：“？？？”这小白鼠什么时候把她门的最高权限都破解了？！
没等她发问，林墨羽已经侧身让她先进去，自己则紧随其后，并反手关上了门，将外面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境空间隔绝开来。
房间内的景象让梅比乌斯又是一愣。这里并非她平时那种数据板和实验器材略显杂乱堆放的状态，而是异常整洁有序。空气中弥漫着她喜欢的清冷香气，温度湿度都调节得恰到好处。甚至连她常坐的那张椅子的角度，都被调整到了一个最符合人体工学的、能最大限度缓解疲劳的位置。
林墨羽仿佛回到了自己家一样熟悉，他径直走向一旁的恒温柜，从里面取出了一管散发着微弱荧光的、成分复杂的营养液，熟练地将其倒入一个精致的杯皿中，轻轻摇晃了几下，然后递到她面前。
“博士，这是根据您今天的脑波活跃度和能量消耗情况实时调配的舒缓营养剂，能最快速度补充您损耗的神经递质，促进深度睡眠。”他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温度是您最喜欢的39.8度。”
梅比乌斯下意识地接过杯子，指尖传来的温度果然是她最觉得舒适的那一个精确数值。她看着杯子里那泛着幽绿光泽的液体，又抬头看看林墨羽那张写满了“专业与可靠”的脸，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从刚才开始就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你……你到底是谁？”她甚至怀疑是不是哪个擅长伪装的敌人或者维尔薇的恶作剧机器人冒充了林墨羽。
林墨羽闻言，微微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仿佛不明白她为何有此一问：“我是您的助理，林墨羽。博士，您是不是太累了？”
“助理？”梅比乌斯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我什么时候有你这么个……这么个……”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眼前这个十项全能、体贴入微到诡异的林墨羽。
“从您允许我进入您的核心数据库，协助您进行‘彼岸连结’项目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是您的专属助理了。”林墨羽回答得滴水不漏，他甚至上前一步，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梅比乌斯的太阳穴，带来一阵微凉舒适的触感，“您的神经束有些过载发热，需要我为您进行物理舒缓吗？我的手法是经过您亲自校准的。”
梅比乌斯猛地后退半步，避开了他的触碰，心跳却莫名漏了一拍。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找出破绽：“就算你是助理……这些事……这些琐事……没必要你亲自……”
“身为您的贴身助理，为您处理一切琐碎事务，排除所有可能干扰您研究的因素，确保您能保持在最佳状态，是我的首要职责和……荣幸。”林墨羽打断了她的话，他的眼神异常专注，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博士，您只需要专注于您伟大的探索和发现，其余的一切，交给我就好。”
梅比乌斯彻底说不出话了，她看着林墨羽，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仿佛天生就是为了辅佐她而存在的模样，一个荒谬却又让她心跳加速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如果……如果现实中的那只小白鼠，也能有这梦里的万分之一……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她强行摁了下去。荒谬！她怎么会产生这种依赖性的想法！她梅比乌斯博士不需要任何人！尤其是那只麻烦不断、总是惹她生气的小白鼠！
这时，林墨羽动了。
林墨羽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微微低下头，那双沉静的眼眸深深地望进她有些慌乱躲闪的蛇瞳里，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
“博士，请放心将一切交给我。”
“无论是数据、实验，还是……”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她的脸颊，最后停留在她微微张开的、因为惊讶而显得有些无措的唇上，语气变得更加低沉而暧昧，
“……您的一切。”
梅比乌斯的心脏如同被捕获的飞鸟，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几乎要挣脱肋骨的束缚。林墨羽的气息带着一种陌生的、却并不令人讨厌的温热，混合着实验室特有的清冷消毒水味和他身上雪松般的味道，铺天盖地地将她笼罩。
他的眼神深邃得如同星海，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浓烈到几乎要将她溺毙的情绪——专注、占有、以及一种近乎虔诚的渴望。那目光牢牢锁定了她的唇，仿佛那是宇宙间唯一值得探索的奥秘。
太近了。 近到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纤长的睫毛，看到他瞳孔中自己有些失措的倒影。近到他那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拂过她的唇瓣，带来一阵令人战栗的酥麻。
梅比乌斯的思维完全停滞了。平日里运转飞速、足以处理庞杂数据的大脑此刻像被灌入了粘稠的蜜糖，每一个神经元都在发出过载的嗡鸣。她应该推开他，应该用最冰冷的语气呵斥他的僭越，应该给他注射一剂强效麻醉让他立刻昏睡三天！
但是…… 她的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缠绕，僵硬得无法动弹。那只握着营养剂杯皿的手微微颤抖着，杯中的绿色液体泛起细微的涟漪。内心深处，某个被严密防护的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碎裂，涌出一种她极度陌生、却又无法抗拒的渴望。
他的指尖，不知何时已经轻轻托住了她的下颌，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微微抬起了她的脸。这个动作如同一个开关，瞬间击溃了梅比乌斯最后的防线。
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浓密微翘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剧烈颤抖着，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是一种放弃抵抗的默许，也是一种对即将发生之事的、带着恐慌与隐秘期待的逃避。
林墨羽的唇缓缓靠近。
那是一个极其缓慢的过程，仿佛被无限拉长。空气中弥漫的暧昧因子浓度达到了顶点，每一寸空间都充满了无声的张力。仿佛能听到彼此如擂鼓般的心跳，以及那越来越近、几乎要交汇在一起的呼吸声。
就在那温软的触感即将落下的前一秒——
“梅比乌斯博士，醒醒，醒醒。”
梅比乌斯猛地睁开眼，幽绿的蛇瞳里还残留着梦境中那令人心悸的、几乎要触碰到的温热触感，以及那句低沉暧昧的“您的一切”所带来的强烈眩晕感。
眼前的光线有些刺眼，并非她熟悉的卧室或实验室的冷光，而是……某种温暖而明亮的、带着喜庆氛围的灯光？耳边还隐约回荡着轻柔的音乐和人群低语的声音。
她眨了眨眼，视线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自己身上穿着的……一套剪裁合体、面料考究的……黑色西装？领口甚至还别着一朵精致的、娇艳欲滴的红色玫瑰。
梅比乌斯：“？？？”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胸口那朵玫瑰，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柔软的花瓣，带来一丝真实的触感。这不是梦？或者说，梦境换场景了？
她环顾四周，心脏猛地一沉！
她正站在一个铺着红毯的礼台上！身后是巨大的、用鲜花和闪烁灯饰装饰成的拱门。台下，坐满了穿着正式、面带微笑的宾客！许多面孔她都认识——逐火之蛾的同事们，甚至还有一些……她以为永远不会再见到的人……
凯文、苏、伊甸、维尔薇、阿波尼亚……他们都在，正微笑着看着她这边。
而她自己，正站在礼台的中央，面前还摆着一个麦克风。
这是……婚礼现场？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她心跳骤停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她——难道……难道那个梦……是真的？！那只小白鼠……他真的……他居然……！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巨大震惊、强烈羞愤、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隐秘的狂喜和慌乱的浪潮，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手指微微颤抖起来。
她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身侧——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穿着一身极其华丽、缀满了水晶和蕾丝、裙摆蓬松得像一朵巨大粉色云彩的婚纱的……爱莉希雅！她正笑得一脸幸福灿烂，仿佛全世界的阳光都凝聚在了她的脸上，那双粉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正深情地望向……
梅比乌斯的视线僵硬地、一点一点地挪向爱莉希雅目光的终点。
站在爱莉希雅身边的，是穿着一身白色礼服、头发精心打理过、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略显紧张却又无比温柔的笑容的……
林！墨！羽！
轰——！！！
梅比乌斯的大脑仿佛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液氮之中，瞬间冻结！她死死地盯着那个穿着白色礼服、站在爱莉希雅身边、笑容温柔而刺眼的林墨羽，又猛地低头看向自己身上这套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以及胸前那朵仿佛在无声嘲讽着她的、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司仪……
她不是新娘……甚至不是宾客……
她是这场婚礼的……司仪？！
为她最在意的小白鼠和她最“讨厌”的粉色肥婆的婚礼……当司仪？！
一股前所未有的 混杂着极致羞辱、滔天愤怒和巨大恐慌的洪流，瞬间冲垮了梅比乌斯所有的理智！她的脸色在刹那间褪得惨白，又迅速涌上不正常的、病态的红晕！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指尖冰凉，几乎要捏碎手中的麦克风！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这一定是噩梦！是比刚才那个荒诞的梦境可怕一万倍的、最深层、最扭曲的噩梦！
她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林墨羽……看着那只属于她的小白鼠……穿着礼服去娶别人？！还是娶爱莉希雅那个家伙？！而她……她梅比乌斯博士，竟然会站在这里，为他们主持婚礼？！
荒谬！可笑！奇耻大辱！
然而，梦境却以一种残酷的、不容置疑的“真实性”继续推进着。
台下，凯文对她微微颔首，冰蓝色的眼眸中似乎带着一丝……祝福？苏闭着眼睛，嘴角却噙着温和的笑意。伊甸举着酒杯，向她投来优雅而欣慰的目光。维尔薇甚至对她比了个夸张的、庆祝成功的手势！阿波尼亚……阿波尼亚正在低声祈祷，内容似乎是关于爱与结合的神圣？！
就连格蕾修，都坐在角落的画板前，似乎在描绘着这“幸福”的一幕！
整个世界都在祝福这场婚礼！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对！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质疑！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而站在她身边的爱莉希雅，仿佛感应到了她的注视，微微侧过头，对她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甚至带着一丝……胜利者和怜悯意味的笑容？她甜蜜地、故意般地，更加紧地挽住了林墨羽的手臂。
林墨羽……林墨羽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终于将视线从爱莉希雅身上移开，看向了站在司仪台上的她。
他的眼神依旧温柔，但那温柔之下，却带着一种让梅比乌斯心胆俱裂的……疏离和礼貌的歉意？他对着她，微微点了点头，嘴唇无声地动了动，那口型似乎是……
“麻烦您了，博士。”
麻烦您了……博士……
轰！！！
又一道惊雷在梅比乌斯脑中炸开！碎片化的记忆如同被强行激活的病毒程序，疯狂地涌入她几乎要崩溃的意识海！
“博士，这份数据……我帮您处理好了。”
“哼……多管闲事的小白鼠……我自己能行。”
“博士，您已经三天没休息了，至少喝点营养剂……”
“……放在那里，你可以走了。”
“博士，我……我其实……”
“实验期间，禁止谈论无关话题。出去。”
“博士……爱莉希雅她……”
“她的笑容很假？她的行为很无聊？与我何干？你的观测重点应该放在实验数据上，而不是那些无意义的社交互动！”
“博士！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
“够了！出去！我不想听！”
一次次的靠近，被冰冷的言语和态度推开。一次次的关心，被解读为“多管闲事”和“干扰实验”。
那双原本总是亮晶晶地注视着她的眼睛里的光芒，逐渐变得黯淡、迟疑，最终……转向了那个永远笑容灿烂、从不吝啬夸奖和拥抱的粉色身影。
她亲眼看着林墨羽和爱莉希雅越走越近，看着他们谈笑风生，看着林墨羽为爱莉希雅跑前跑后，看着爱莉希雅自然地挽住林墨羽的手臂……而她，只是冷眼旁观，甚至偶尔还会冷嘲热讽几句，用更冰冷的态度将自己包裹起来，仿佛毫不在意。
直到某一天，林墨羽再也没有抱着一堆问题或新奇的点子来找她，而是恭敬地、带着距离感地称呼她为“梅比乌斯博士”。
直到她偶然听到林墨羽对爱莉希雅说：“博士她……大概永远只会把我当成一只麻烦的小白鼠吧……”
直到爱莉希雅拿着婚礼请柬，笑靥如花地来到她的实验室，用一种“你一定会祝福我们吧？”的语气对她说：“梅比乌斯~? 我和小墨羽要结婚啦！? 你可是我们最重要的朋友和前辈呢！? 可以请你来当我们的司仪吗？? 我觉得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
回忆如同最锋利的冰锥，一下又一下地凿穿着梅比乌斯的心脏！冰冷的悔恨和巨大的恐慌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绕了她的全身！
是她！是她自己！用一次又一次的冷漠、嘲讽和推开，将林墨羽亲手推向了爱莉希雅！是她自己，用那该死的傲娇和嘴硬，断送了一切可能！甚至……甚至最后还答应了来做这个该死的司仪？！
败犬……彻头彻尾的败犬！不仅输了人，还输了阵！还要亲自为他们主持婚礼，见证他们的幸福？！
“不……不！！！”梅比乌斯终于在内心发出了无声的、撕心裂肺的尖叫！她猛地向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香槟塔！
“哗啦啦——！！！”
晶莹的玻璃杯塔轰然倒塌，碎裂声、酒液飞溅声、宾客的小小惊呼声瞬间打破了婚礼现场温馨美好的氛围！
所有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失态的司仪身上！
爱莉希雅惊讶地捂住了嘴。林墨羽皱起了眉头，眼神里带着错愕和一丝……担忧？
梅比乌斯却什么都顾不上了！她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如同濒死的鱼，幽绿的蛇瞳剧烈收缩，里面充满了无法掩饰的痛苦、绝望和疯狂！
她死死地瞪着台上那对穿着礼服的璧人，尤其是那个曾经属于她、如今却站在别人身边的林墨羽，从牙缝里，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了破碎而颤抖的声音：
“我……我不允许……”
“林墨羽……你……你是我的……小白鼠……”
“谁允许……谁允许你……！”
话音未落，极致的情绪冲击和巨大的羞耻感如同海啸般彻底吞没了她！眼前的一切开始天旋地转，景象扭曲、碎裂！
“唔！”
梅比乌斯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碎她的胸腔！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睡衣，额前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幽绿的蛇瞳惊惶地扫视着四周——
是她熟悉的卧室。昏暗，安静。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的晨光。
没有婚礼现场。没有宾客。没有穿着婚纱的爱莉希雅。
更没有……那个穿着白色礼服、对她礼貌疏离地微笑的林墨羽。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怀里——
那个被她又捏又捶最后搂着睡着的、做工粗糙的林墨羽玩偶，依旧顶着一头乱毛和傻乎乎的笑容，无辜地躺在她的被子间。
玩偶冰凉的纽扣眼睛傻乎乎地对着她，仿佛在无声地嘲讽她刚才那个荒诞离奇、却又……真实得令她心胆俱裂、痛彻心扉的噩梦。
梅比乌斯：“…………”
短暂的死寂之后，她猛地伸出手，不是推开，而是以一种近乎痉挛的力道，将那个玩偶死死地、紧紧地搂进了怀里！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她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冰冷的后怕和那梦境中残留的、蚀骨焚心般的悔恨与恐慌，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她的神经。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得让她恐惧……
她低下头，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玩偶那粗糙而冰凉的、带着傻笑的布料脸颊上，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带着细微哽咽和巨大后怕的呜咽。
“不准……不准……”
她收紧手臂，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浓烈的占有欲和恐慌。
“你是我的小白鼠，谁也不准抢走……”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林墨羽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打开了手机——
他刚看见桌面，整个人就顿住了。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
梅比乌斯博士正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似乎……在哭？她那头幽绿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平日里总是挺得笔直的脊背此刻显得有些脆弱。她怀里紧紧抱着那个丑萌丑萌的林墨羽玩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林墨羽的心猛地一揪。他从没见过梅比乌斯这副样子。那个总是高傲、冰冷、用毒舌武装自己的博士，此刻看起来就像一只受伤后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浑身散发着一种易碎而绝望的气息。
“博士？”林墨羽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带着担忧，“您……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梅比乌斯的身影猛地一僵，颤抖停止了。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用冰冷的呵斥让他“滚出去”，只是将怀里的玩偶抱得更紧，几乎要把它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几秒钟死寂的沉默后，就在林墨羽犹豫着是否该上前时，梅比乌斯突然动了！
她如同被按下了某个开关，猛地转过身！那双幽绿的蛇瞳因为泪水浸润而显得格外明亮，却又红得吓人，里面翻涌着林墨羽从未见过的、复杂到极致的情绪——巨大的恐慌、未散尽的绝望、强烈的羞耻，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孤注一掷的占有欲！
“小……白……鼠……？”
梅比乌斯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剧烈的颤抖，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破碎的心脏里挤出来的。
林墨羽被她眼中那浓烈到几乎实质的情绪风暴震慑住了，下意识地应道：“……我在，博士？”
他的话音未落，梅比乌斯就像一道绷紧到极致后猛然弹起的幽绿闪电，整个人附身在手办上扑了过来！
“！”林墨羽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一股带着清冷香气和微弱泪气的力道撞进了自己怀里！纤细却异常有力的手臂如同藤蔓般死死缠住了他，冰凉的脸颊紧紧贴在了他的胸膛上，仿佛要透过皮肉骨骼去确认他的心跳！
“不准走！！！”梅比乌斯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带着哭腔的、命令式的、却又脆弱不堪的尖叫，“你是我的！我的小白鼠！谁也不准抢走！爱莉希雅不行！谁都不行！！”
林墨羽彻底懵了，僵在原地，双手无措地悬在半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梅比乌斯那几乎要勒断他肋骨的力量，以及那力量之下隐藏的、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的巨大恐惧。
虽然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爱莉希雅？抢走？），但林墨羽那颗平时总被梅比乌斯嫌弃“愚蠢”和“过分柔软”的心脏，却在此刻精准地捕捉到了她那近乎崩溃的情绪。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缓缓地、有些笨拙地，将悬空的手落下，极其轻柔地环住了梅比乌斯微微颤抖的脊背，下意识地、像安抚受惊的猫咪般，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好了好了……没事了，博士……”他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疼惜和纵容，“我不走，我就在这儿呢……没人能抢走，谁都不行……”
他感觉到怀里的身躯僵硬了一瞬，随即颤抖得更加厉害了，压抑的、细碎的呜咽声不受控制地漏了出来，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
林墨羽不再多问，只是默默地抱着她，任由她将那些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恐慌和委屈通过眼泪和拥抱传递过来。他轻轻拍着她的背，下巴无意间蹭到她柔软的发顶，声音温和得不可思议：
“没事了……噩梦都是假的……我在这儿呢……”
过了好一会儿，梅比乌斯的颤抖才渐渐平息下来，但那紧紧环抱着他的手臂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像是重新确认了所有权一般，又收紧了些许。
她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带着浓重鼻音和一丝劫后余生的脆弱，命令道：
“……以后……也不准走……”
林墨羽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更安稳地圈在自己怀里，用从未有过的、郑重的语气回答道：
“好，不走。以后都不走。”
（未完待续）
第83章 很有乐子的一章
“帕朵，人类这种生物还真是有极限啊。”
“墨，墨羽哥你在说什么呢？”
“人越是工于心计，越可能陷入意想不到的困境。”
“你，你在说什么，咱听不懂啊。”
“我不做人类了，帕朵！我要超越人类！”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帕朵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心脏还在砰砰狂跳，那句“我不做人类了！”的中二宣言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她惊魂未定地拍着小胸脯，大口喘着气：“吓、吓死咱了……原来是梦啊……”
然而，还没等她这口气完全松下来，一阵极其魔性、节奏感极强的音乐就钻进了她的耳朵。
“你抚琵琶奏琴弦，我坐戏子楼台前………”
帕朵迷迷糊糊地循声望去——下一秒，她那双猫瞳瞬间瞪得溜圆，睡意全无！
只见识之律者正附身在q版手办上，骑在罐头的脖子上，手中高举着mini版的言多必弑，驾驭着罐头在林墨羽的床上横冲直撞，而音乐的来源正是林墨羽的mp3。
“这……这是……” 帕朵的小脑袋瓜子彻底宕机了，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
就在这时——
“哎呀~?我们的小帕朵终于醒了呢? 是被小识吵醒的吗？?” 一个甜美欢快的声音突然从帕朵身后响起，紧接着，一双温暖而有力的手臂就从后面温柔地环抱了过来，精准地将帕朵揽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里。
“哇啊？！” 帕朵吓得又是一声短促的惊叫，下意识地挣扎起来，但很快就感觉到那怀抱并没有恶意，反而带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花香般的气息。
她僵硬地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爱莉希雅那张带着灿烂笑容的绝美脸庞。粉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正笑眯眯地看着她，下巴还轻轻抵在她的头顶上。
“爱……爱莉姐？” 帕朵懵懵地叫了一声，大脑依旧处于过载状态，“这……这是怎么回事啊？识姐她……罐头……音乐……”
“嗯哼~?” 爱莉希雅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她一边熟练地、轻轻地用手rua着帕朵那柔顺的头发，一边用看好戏的语气解释道：“如你所见~? 小识她找到了新的‘坐骑’~? 正在开她的个人骑猫大赛呢? 至于罐头嘛~? 看起来还挺享受的？?”
“可是……可是墨羽哥的mp3……” 帕朵还是有点担心，那mp3林墨羽宝贝得很，要是被罐头不小心撞掉了……
“安啦安啦~?”爱莉希雅继续rua着帕朵，手感似乎好得让她不想停下，“小识有分寸的啦~? ”
她说着，rua得更起劲了，从脑袋摸到后背，仿佛在抚摸一只真正的小猫咪，嘴里还发出满足的感叹：“唔~? 小帕朵的手感真好呢? 软乎乎的~?”
帕朵被爱莉希雅rua得晕乎乎的，爱莉希雅那充满爱意的动作和气息让她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甚至下意识地往那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发出了一点类似小猫被抚摸时舒服的呼噜声。
就在这“温馨”的时刻——
“吵死了！” 一个冰冷又带着浓浓不耐烦的声音如同寒流般袭来。 只见梅比乌斯博士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附近，她双手抱胸，幽绿的蛇瞳嫌弃地看着床上“策猫奔腾”的识之律者和这边“搂搂抱抱”的爱莉希雅与帕朵。
“爱莉希雅！还有那个灰毛傻子！你们就不能安静点吗？！”
她的目光尤其犀利地扫过被爱莉希雅rua得迷迷糊糊的帕朵，语气更加刻薄：“哼，看来某些猫科动物，就算变成了数据，也改不了那种容易被驯服和诱惑的本性。”
帕朵被梅比乌斯说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想从爱莉希雅怀里出来，但爱莉希雅抱得更紧了，还笑嘻嘻地回怼：“哎呀博士~? 你是嫉妒小帕朵更亲近我吗？? 还是说……你也想被爱莉抱抱？? 没关系哦~? 爱莉的怀抱永远向你敞开！?”
“滚！” 梅比乌斯毫不客气地送给她一个字。
而另一边，识之律者似乎玩得更嗨了，她甚至开始指挥着罐头往床的边缘走，迷你言多必弑指向枕头山的方向：“驾！罐头！冲啊！占领那个高地！本大人要在上面刻下‘识之律者到此一游’！”
罐头：“喵？？？”（一脸懵逼.jpg）
忽的，一阵莫名其妙的动静从角落里传来，帕朵循声望去，只看见林墨羽正蹲在角落里无声的念叨着什么。
“墨羽哥？你怎么了？”
林墨羽转过头来，一脸悲悯的看着帕朵，不知为何，帕朵竟从林墨羽身上看见了一点阿波尼亚的影子。
“41、43、47，数质数吧，帕朵，你要知道，觉悟者，恒幸福。”
“羽，羽哥，你在说什么啊？”帕朵看着一脸悲悯的林墨羽有些懵逼，爱莉希雅和梅比乌斯则不约而同的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你相信乐子吗？帕朵。我很敬佩第一个吃蘑菇的人，说不定会死呢，爱莉，等我熟练掌握，我一定会让你愉悦，人终究是要找乐子的啊！最后再说一遍，乐子要开始加速了。”
面对一脸无辜的帕朵，林墨羽一边一步步朝她走去，一边缓缓朝她走去，嘴里还念念有词。
“爱莉痛衣”
“天生邪恶”
“为爱疯狂”
“粉色裙子”
“梅比乌斯”
“黑蒜”
“冷笑话”
“黑历史”
“逗识士”
“欢愉爱莉”
“话已至此，大征！”
林墨羽猛的将双手举过头顶，然后，一阵强劲的音乐袭来————
“你若三冬来，换我一城雪白，相思风中开————”
林墨羽高举双手，在四五秒后如同指挥家般猛地挥下！那阵强劲的音乐戛然而止！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又像是完成了某种神圣的仪式，身体晃了晃，然后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
刚才那副“阿波尼亚附体”、“欢愉阿哈上身”的诡异气质如同潮水般退去，眼神恢复了平日里的清澈（虽然还带着点刚发完癫的虚脱感）。他甩了甩头，仿佛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甩出去。
“呼……舒坦了……” 林墨羽喃喃自语，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脸颊。然后，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床上——那只刚刚经历了一场“策猫奔腾”、此刻正有点懵懵地蹲坐在被子上的肥猫，罐头。
“罐头~过来~” 林墨羽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自然、带着宠溺的笑容，声音也柔和了下来。他朝着罐头伸出手指，轻轻勾了勾。
“喵~” 罐头似乎对刚才被当成坐骑毫不在意，或者说它压根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它只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看到了熟悉的手势，立刻发出了软绵绵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叫声，抖了抖身上蓬松的金毛，迈着优雅却又略显沉重的猫步，主动凑到了林墨羽的手边，用它那毛茸茸的大脑袋亲昵地蹭着林墨羽的手指，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咕噜”声。
林墨羽顺势坐到了床边，熟练地将罐头整个抱进怀里，一只手环抱着它温暖柔软的身体，另一只手则精准地找到了它下巴和耳朵后面的痒痒肉，轻柔地挠了起来。
“咕噜咕噜咕噜……” 罐头舒服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整个身体彻底放松，瘫软在林墨羽怀里，发出极其响亮的、如同小型发动机般的呼噜声，甚至还主动仰起头，让林墨羽能挠到更舒服的位置。
这副温馨的人猫互动画面，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手机屏幕里几位英桀的“眼”中。
爱莉希雅第一个按捺不住。她看着林墨羽那副温柔撸猫的娴静模样，粉色的眼眸眨了眨，闪过一丝狡黠和跃跃欲试的光芒。就在这时，屏幕里的林墨羽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抬起头，目光柔和地看向手机屏幕，恰好对上了里面几位“观众”的视线。
他笑了笑，空着的那只手对着屏幕招了招，声音带着刚撸完猫的舒缓：“怎么了？都看着呢？也想摸摸？”
爱莉希雅立刻凑近屏幕，几乎要贴上来，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想~? 超级想的！? 小墨羽~? 也摸摸爱莉好不好？? 爱莉也想要温柔的摸摸头~?” 她甚至微微歪着头，将自己粉色的发顶朝向林墨羽，仿佛真的在等待抚摸。
识之律者虽然嘴上说着“谁稀罕！”，但身体却很诚实地也飘近了些，眼神瞟向一边，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偷瞄，一副“你要是非要摸本女士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接受一下”的傲娇模样。
林墨羽看着她们俩这样，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他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指，轻轻地揉了揉爱莉希雅凑过来的粉色脑袋，动作轻柔而宠溺：“好好好~摸摸我们可爱的爱莉希雅~?”
爱莉希雅立刻发出了满足的、如同小猫般的哼唧声，眼睛幸福地眯了起来：“嗯哼~? 小墨羽最好了~?”
接着，林墨羽的目光转向一旁明明很期待却硬要摆出一副“不情愿”样子的识之律者，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伸出手指，带着点戏谑地，轻轻点了点识之律者的额头：“还有我们帅气又厉害的识之律者女士~也摸摸头~”
“喂！谁让你点额头的！”识之律者立刻炸毛，但脸上那点窃喜却藏不住，她挥了挥小拳头，“要摸就好好摸！本女士允许你挠挠下巴！”
“是是是~”林墨羽从善如流，手指滑到她下巴处，轻轻挠动。
识之律者这才满意地哼哼了两声。
爱莉希雅看着林墨羽熟练地“安抚”完识之律者，眼珠一转，忽然又凑近屏幕，粉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语气变得更加甜腻撩人：“小墨羽~? 只是摸摸头还不够哦~? 爱莉还想要更多更多的宠爱呢~? 比如说……一个甜甜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林墨羽却突然抢先一步，打断了她的施法。
只见林墨羽忽然对着屏幕里的爱莉希雅，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甚至带着点坏心眼的笑容，他眨了眨眼，用清晰而愉悦的声音说道：
“爱门！? 爱莉希雅世界第一可爱！?纯美女神爱莉希雅美貌盖世无双?粉色妖精小姐? 这份来自你最忠实粉丝的、纯度百分百的、超级加倍的爱意与宠爱，要好好收下哦?”
林墨羽这番话，不仅完美复刻了爱莉希雅那甜腻的语调和高昂的?符号，更是把她平时那些标志性的、夸张的自我赞美和华丽辞藻用得淋漓尽致，甚至还有所发挥！
爱莉希雅：“！！！”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粉色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她那总是主动出击、撩人于无形的节奏被彻底打乱，反而被林墨羽这一连串比她还要“爱莉希雅”的甜腻攻势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你……你……”爱莉希雅罕见地有些卡壳，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极其罕见的红晕！她下意识地微微后退了半步，仿佛想避开这过于炽热的“反撩”，“小、小墨羽？！你、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
“嗯？当然是跟世界上最可爱、最无瑕、最受欢迎的爱莉希雅小姐学的呀~?”林墨羽笑得更加无辜和灿烂了，他甚至学着爱莉希雅平时的样子，歪了歪头，眼神清澈又带着点小恶魔般的狡黠，“难道我学得不像吗？爱莉老师~? 还是说……爱莉老师其实并不喜欢别人用这种方式表达‘宠爱’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故意又伸出手指，隔轻轻点了点爱莉希雅那变得粉扑扑的脸颊。
“呜……”爱莉希雅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像是被戳中要害的呜咽，整张脸彻底红透了，甚至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她猛地用双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充满了震惊和羞窘的粉色眼眸，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和娇嗔：“小、小墨羽你学坏了！? 不行不行！这种招式……这种招式对爱莉是无效的? 而、而且版权费很贵的！?”
她这副罕见的、被打乱了阵脚、羞窘到试图“逃避”的模样，与平时那个游刃有余、永远掌控着调戏主动权的爱莉希雅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一旁的识之律者看得目瞪口呆，连撸猫都忘了，半晌才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爱莉希雅！你也有今天！哈哈哈！被自己的招式打败了吧！笑死我了！林墨羽！干得漂亮！”
梅比乌斯原本嫌弃的表情也僵住了，蛇瞳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惊讶和……莫名的愉悦？她看着爱莉希雅那副吃瘪的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冷哼：“哼……愚蠢的粉色肥婆，终于遇到克星了么……”
帕朵则完全看傻了，抱着罐头，嘴巴张成了o型，喃喃道：“墨、墨羽哥……好、好厉害……居然能把爱莉姐说到脸红……”
林墨羽看着屏幕里那个彻底慌了神、试图用捂脸来掩饰窘迫的爱莉希雅，心里乐开了花，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纯良无害”的笑容，甚至还乘胜追击，用更加关（戏）切（谑）的语气问道：
“哎呀？爱莉老师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脸这么红？难道是……被我真诚的‘赞美’感动到了？还是说……”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带着点蛊惑的意味，“……爱莉老师其实意外的……很纯情？”
“才、才不是纯情！”爱莉希雅猛地放下手，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试图重新夺回主动权。
“小、小墨羽！你……你学坏了！” 爱莉希雅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试图用撒娇掩盖窘迫，但语气里的心虚和那抹脸红却彻底出卖了她，“居然……居然敢戏弄爱莉? 爱莉好伤心哦~?”
然而，林墨羽显然不吃这套了。他抱着怀里呼噜震天的罐头，笑得更加得意洋洋，乘胜追击：
“哎呀呀~? 这就伤心啦？? 刚才不是还气势十足地想要‘更多更多’吗？? 原来我们无所不能的爱莉~? 也会有害羞和词穷的时候呀？?”
他故意把每个“?”都咬得特别清晰，模仿得惟妙惟肖，简直是精准打击！
爱莉希雅的脸更红了，她甚至下意识地用手扇了扇风，眼神飘忽，试图寻找外援：“华！华你看到了吗？！小墨羽他欺负我！?”
符华的投影在一旁露出无奈又有点想笑的表情，温和地劝道：“爱莉，适可而止……”（言下之意：是你先撩拨的，被反杀怪谁呢？）
“哇！你们！你们都欺负我！?” 爱莉希雅见状，立刻戏精上身，假装委屈地扁着嘴，眼眶甚至开始酝酿水汽（虽然大概率是装的），“我好可怜啊~? 被小墨羽欺负了都没人帮我~?”
林墨羽看着爱莉希雅这副“我见犹怜”（但明显是演技）的模样，非但没有心软，反而觉得更有趣了。他抱着罐头，优哉游哉地补上了最后一刀：
“爱莉，眼泪攻势对我可没用哦~? 除非……你现在立刻、马上，开始夸我。十句，真心实意，不带重样。不然的话……”他拖长了音调，坏笑着晃了晃手指，“刚才说的‘甜甜的宠爱’什么的，可就统统没有了哦~? 机会只有一次，过期不候~”
梅比乌斯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其乐融融的诡异景象，尤其是看到林墨羽三言两语就把爱莉希雅逗得脸红害羞、把识之律者安抚得服服帖帖，幽绿的蛇瞳微微眯起，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意味不明的冷哼。
她抱着胳膊，刚想习惯性地刺一句“愚蠢的群居动物行为”，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林墨羽那只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极其专业地挠着罐头下巴的手上。
看着罐头那副舒服得仿佛要升天的蠢样子，梅比乌斯博士的喉咙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
……那种手法……看起来……似乎……确实……对缓解神经疲劳有点效果？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强行摁了下去。她立刻移开视线，下巴微扬，试图重新凝聚起那副冰冷不屑的表情。
然而，她的视线却总是忍不住……往那边飘。
今天的“日常”，似乎又朝着更加不可预测的方向，迈进了奇妙的一步。
第84章 喝醉了意外坦诚的林墨羽
“生命因何而沉睡？因为人们会从梦中醒来，鸟为什么会飞？因为他们必须飞上天际，我为什么要rua爱莉？因为没有人能拒绝爱莉的魅力！”
林墨羽正站在自家的书桌前激动的发表演讲。整个人如喝醉酒般摇摇晃晃的，实际上他也确实喝醉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林墨雨那家伙为了创新把酒加进了菜里，甚至还是延迟生效！
“你知道要看爱莉多久才能拒绝爱莉吗？五十万年？错！是不可能拒绝！我永远喜欢爱莉希雅！”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上面的手办都轻微晃动，声音因为醉酒而有些含糊不清，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狂热。
手机屏幕里，三人一律的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发酒疯”场面惊得集体沉默了数秒。
爱莉希雅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捂着嘴，粉色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肩膀疯狂抖动，显然觉得有趣极了：“哎呀呀~? 小墨羽喝醉的样子也好可爱呀? 这么直白的夸奖，爱莉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呢~? 不过……为什么要‘rua’爱莉呢?”
“当然……是……” 林墨羽晃着脑袋，努力组织着醉醺醺的语言，手指隔空对着爱莉希雅的投影比划着，“是我想对……摸摸头！顺顺毛！戳戳脸！嘿嘿……爱莉那么可爱……就像……像香香软软的粉色小蛋糕……又香又软……让人想一口吃掉，嘿嘿嘿……”
“哼！愚蠢！肤浅！” 梅比乌斯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极度鄙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爽？“
区区酒精就能让大脑退化到这种程度，开始胡言乱语，发表这种毫无逻辑、缺乏实证、纯粹基于低级感官刺激的荒谬言论？小白鼠，你的大脑皮层是被乙醇溶解了吗？” 她看着林墨羽那副对着爱莉希雅发花痴的蠢样，蛇瞳里满是嫌弃。
林墨羽被梅比乌斯冰冷的嘲讽打断，醉醺醺的脑袋慢吞吞地转向她的方向。他眯起眼睛，似乎在努力聚焦，辨认出那个散发着幽绿光芒和嫌弃气息的身影。
“唔……博士？”他含糊地嘟囔着，脚步踉跄地朝着手机屏幕凑近了些，整张脸几乎要贴到屏幕上，呼出的气息仿佛都带着酒意，“您……您也在啊……”
梅比乌斯抱臂冷眼看着他这副蠢样，蛇瞳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看来乙醇已经彻底摧毁了你那本就贫瘠的脑神经突触。如果我是你，现在就会立刻躺下，祈祷明天的宿醉不会让你那空空如也的脑袋疼到炸裂。”
然而，林墨羽似乎完全没接收到她的毒舌攻击。他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梅比乌斯，那醉醺醺的目光里竟然逐渐浮现出一种……近乎痴迷和赞叹的光芒？
“博士……”他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起来，带着一种醉酒后特有的、毫无防备的真诚，“您……您今天……看起来……好漂亮……”
梅比乌斯：“？？？”
她准备好的下一轮嘲讽瞬间卡在了喉咙里。蛇瞳微微收缩，脸上那冰冷的嫌恶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您看……”林墨羽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僵硬，自顾自地、笨拙地比划着，舌头有点打结，“您的眼睛……像……像最深的……翡翠……里面有星星在闪……亮晶晶的……好看……”
梅比乌斯的呼吸几不可查地一滞。脸颊似乎有点升温。
“还有您的头发……”林墨羽的目光迷离地追随着她投影中那墨绿色的发丝，“像……像深夜的海藻，凉凉的……滑滑的……我好想……摸一摸……”他说着，竟然真的朝着屏幕伸出了手，指尖虚虚地描摹着梅比乌斯头发的轮廓。
“你……！”梅比乌斯下意识地想呵斥他放肆，但声音却莫名弱了下去。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在发烫。
“博士……您说话的声音也好听……”林墨羽的傻笑更加荡漾了，醉眼朦胧中带着无比的认真，“冷冷的……像冰块撞在一起……叮叮当当的……听着……听着就让我……清醒……又……又有点晕乎乎的……”他似乎把自己绕晕了，晃了晃脑袋。
“您骂我的时候……特别有精神……”他甚至还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居然带着点……欣赏？“比您不说话的时候……好看多了……”
梅比乌斯感觉自己的cpU快要过载了！这小白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酒精把他变成傻子了吗？！
“您知道吗博士……”林墨羽的声音忽然又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梦呓般的、毫无保留的倾诉欲，“我……我其实……特别想做一件事……”
梅比乌斯的心跳漏了一拍，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信般缠绕上她的脊椎。她下意识地想要切断连接，或者用最恶毒的语言堵住这只醉醺醺的小白鼠的嘴，但某种该死的好奇心让她僵在了原地，只是用那双微微收缩的蛇瞳死死盯着他。
林墨羽的脸几乎要贴在屏幕上，醉眼朦胧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毫无遮掩的渴望。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声音含混却异常清晰地说道：
“我……我想……给您换上……粉色的……小裙子……女仆装那种。”
梅比乌斯：“！！！”她的瞳孔瞬间地震！
“就是……爱莉穿的那种……蓬蓬的……有很多蕾丝和蝴蝶结的……”林墨羽还在不知死活地详细描述着，甚至用手比划了一下裙摆的大小，脸上洋溢着梦幻般的傻笑，“您穿上……一定……特别好看……虽然您肯定会生气……会骂我……但是……肯定好看……”
梅比乌斯感觉自己的数据流都要沸腾了！粉色的！蓬蓬的！蕾丝！蝴蝶结！这些词汇每一个都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戳在她审美和尊严的底线上！她几乎能想象出自己被迫穿上那种东西后，爱莉希雅会笑得多么猖狂！
梅比乌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羞耻而微微颤抖。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立刻从手机里钻出去给这只醉鬼小白鼠注射一剂强效麻醉让他彻底闭嘴！
然而，林墨羽的“真心话大冒险”还远未结束。他似乎完全没感受到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气，反而因为打开了话匣子而更加兴奋，眼神飘忽地继续着他的“畅想”：
“还有……还有您的那个……崩落形态……”他傻笑着，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不掺一丝杂念的欣赏，“那个尾巴鳞片亮晶晶的……摸起来……一定很舒服吧……”
他仿佛在回忆什么绝佳的手感，甚至无意识地搓了搓手指，脸上露出了极度向往的表情：“我好想抱着……一直摸……从头摸到尾……肯定超级解压，比撸罐头还爽……”
罐头（在房间角落）：“喵？”（莫名躺枪）
梅比乌斯已经彻底石化了。崩落形态？！把她当成解压玩具？！从头摸到尾？！这已经不是冒犯了，这简直是……是……她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这种亵渎！她的崩落形态是力量的象征！是毁灭的代名词！不是宠物更不是按摩棒！
但林墨羽，这个在作死道路上狂奔的醉鬼，居然还有终极一击！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柔软，带着一种近乎孩童般的依赖和渴求，眼神迷离地望着梅比乌斯：
“博士……我还想……抱着您睡觉……”
梅比乌斯感觉自己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
“就像……抱着一个凉凉的抱枕……”林墨羽还在不知死活地细化他的幻想，甚至用手臂环抱了一下空气，模拟着拥抱的姿势，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傻笑，“您身上……有好好闻的味道……消闻着……就安心……抱着……肯定……睡得特别香……还能……防止做噩梦……”
他打了个酒嗝，最后总结道：“比……比安眠药……管用多了……”
林墨羽那番惊世骇俗的“醉酒宣言”，如同投入深水区的重磅炸弹，在手机屏幕这个小小的虚拟空间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空气仿佛凝固了。
爱莉希雅早已笑得花枝乱颤，趴在虚拟桌面上，粉色的投影因为剧烈的抖动而不断闪烁，她捂着肚子，连“?”都笑忘了加，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气音般的笑声：“噗……哈哈哈……抱、抱着博士睡觉……凉凉的抱枕……噗哈哈哈……小墨羽……你……你完了……博士绝对会把你做成冷冻切片……哈哈哈……”
符华也是一脸震惊加无奈，她看着林墨羽那副毫无自觉、还在傻笑的样子，又看看旁边那个几乎要凝固成冰雕的梅比乌斯投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仿佛怕被即将爆发的寒冰风暴波及。她甚至开始思考，要不要现在就把林墨羽打晕，以免他再说出什么更作死的话。
而被梅比乌斯博士……
她那双总是冰冷而锐利的蛇瞳，此刻瞪得前所未有的大，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荒谬、被冒犯的怒火，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的……慌乱和羞赧？！
粉色的……小裙子？！抱着崩落形态的尾巴从头摸到尾？！抱着她睡觉当凉快抱枕？！还比安眠药管用？！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意识核心上！这已经不是亵渎了！这是把她当成什么了？！可调节温度的智能玩偶吗？！
梅比乌斯感觉自己周身的温度都在急剧下降，虚拟空间里仿佛有冰霜在凝结。她应该立刻暴怒！应该用最恶毒的语言将这只不知死活的醉鬼小白鼠骂得狗血淋头！
但是……
为什么……说不出口？
为什么感觉脸颊在发烫？为什么耳根像被火烧一样？为什么心脏跳得这么快，仿佛要冲破某种束缚？
尤其是当林墨羽用那种毫无防备的、纯粹到近乎天真的、带着依赖和渴求的眼神望着她，说着“您身上有好好闻的味道……抱着肯定睡得特别香”时……那股滔天的怒火竟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样，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了一种更加复杂、更加难以言喻的……悸动？
这种陌生的、失控的感觉让梅比乌斯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羞耻！比被强行换上粉色女仆装还要羞耻一万倍！
“你……你……” 梅比乌斯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颤抖，不再是冰冷的嘲讽，而是带着一种气急败坏的、近乎破音的尖锐，“你这只……愚蠢透顶！无可救药！被乙醇彻底溶解了大脑的……低等生物！！！”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但声音却缺乏了往日的底气和冰冷，反而更像是一种……狼狈的溃逃前的虚张声势？
“给我……给我立刻消失！永远别再让我看到你！！！”
撂下这几句毫无杀伤力，甚至有点像是恼羞成怒的狠话，梅比乌斯如同受惊的蛇，瞬间缩回了那个阴暗的、属于她的备忘录角落里！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她甚至……直接断开了与外界的大部分连接，将自己彻底封闭了起来，只留下一个“请勿打扰”的、散发着冰冷寒气的虚拟屏障。那急促的动作，怎么看都像是……落荒而逃。
“诶？博士？博士您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 林墨羽醉眼朦胧地看着空荡荡的屏幕角落，还傻乎乎地伸出手想去挽留。
“噗——哈哈哈哈！” 爱莉希雅笑得更大声了，眼泪都快出来了，“博士……博士她害羞了? 她跑了? 小墨羽，你看到了吗? ”
符华看着梅比乌斯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而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看戏、眼睛滴溜溜转的识之律者，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梅比乌斯被“吓”跑了，爱莉希雅笑到暂时失去“战斗力”，老古董处于无语状态，而林墨羽……正处于酒精上头、意识模糊、问什么答什么的最佳状态！
此时不问，更待何时？！
识之律者的“嗖”地一下窜到屏幕最前方，几乎要怼到林墨羽那张还带着傻笑的脸前。她双手叉腰，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好奇、狡黠和“终于轮到我了”的兴奋表情，眼睛亮得惊人。
“喂！林墨羽！” 识之律者声音清脆，带着不容置疑的审问气势，“先别管那条溜走的绿毛蛇了！看我！看我！”
林墨羽慢吞吞地、有些费劲地将焦距对准眼前的身影，含糊地应道：“嗯……？小识……？怎么了……？”
“我问你！” 识之律者直奔主题，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你！觉得我怎么样？！”
“你……？” 林墨羽歪着头，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个问题，醉醺醺的大脑运转缓慢，“你……很活泼……精力旺盛……打游戏……很厉害……差点把我打爆了……”
识之律者皱了皱眉，这可不是她想听的重点！“还有呢？！除了打游戏！别的方面呢？！比如……性格？长相？气质？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她引导着，眼睛紧紧盯着林墨羽的表情。
“性格……？” 林墨羽努力思考着，舌头打结，“性格，有点凶……像个小孩……还骂我……但是……嗯……不讨厌……挺有意思的……”
“长相……？”他的目光在识之律者身上扫过，傻笑起来，“长得……很好看……就是……脾气爆了点……”
识之律者的心跳微微加速，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但立刻又绷住了：“那……那和爱莉希雅比呢？和梅比乌斯比呢？你更喜欢谁？！” 她终于问出了最核心、最在意的问题！趁着这家伙醉酒，必须问出点真心话！
“啊……？” 林墨羽被这个问题难住了，他苦恼地皱起眉，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都喜欢啊……爱莉像甜甜的蛋糕……博士像……像冰冰的薄荷糖……你……你像……嗯……跳跳糖！对！噼里啪啦的！很带劲！”
这个比喻让识之律者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满地嘟囔：“什么跳跳糖……我才不是糖……” 但她心里却莫名地……并不反感？甚至觉得有点贴切？
她还不死心，决定换个方式，问得更直白一点，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还在笑的爱莉希雅和梅比乌斯消失的角落：“那……如果！我是说如果！必须选一个……你觉得谁最适合……呃……当你的……那个……很重要的……伙伴？” 她换了个相对委婉的说法，但眼睛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林墨羽眨巴着醉眼，看着识之律者那副紧张又期待的样子，忽然嘿嘿傻笑起来，伸出手指虚点了点她： “小识……你……你是不是……吃醋了……？”
识之律者：“！！！” 她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谁！谁吃醋了！你少胡说八道！我……我就是随便问问！好奇！对！纯粹是科研性的好奇！”她慌乱地挥舞着手臂，试图掩饰被戳中心事的窘迫。
“嘿嘿……放心……” 林墨羽的笑容变得有点傻乎乎的，却又带着一种醉酒后的笃定，“你们都是……我的翅膀……口牙……一个都不能少……少了……我会很难过的……”
又是这句“万能”的答案！
识之律者气得想跺脚，但又莫名地……松了一口气？至少没被明确比下去不是吗？
然而，林墨羽的醉话还没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忽然变得有点委屈，看着识之律者，嘟囔道： “不过……小识……你以后……能不能……别老是肘我……很痛的……”
“还有……骂我的时候……稍微……温柔一点点……” “其实……你笑起来……应该……挺好看的……多笑笑……嘛……”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含混的呓语，眼皮也开始打架，身体晃晃悠悠，仿佛随时会栽倒在地。
识之律者愣愣地看着他，看着他因为醉酒而泛红的脸颊，听着他那带着点委屈和期待的嘟囔，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种奇怪的感觉蔓延开来……有点酸，有点软，还有点……痒痒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她只是看着林墨羽晃了两下，然后“咚”地一声，一头栽倒在了旁边的床上，几乎是瞬间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彻底醉晕了过去。
手机屏幕里，爱莉希雅终于止住了笑，看着睡着的林墨羽和一脸复杂的识之律者，粉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温柔而了然的光芒。 符华无奈地摇了摇头。 而识之律者，则久久地凝视着那个睡得不省人事的家伙，眼眸里情绪翻涌，最终，只是极其轻微地、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哼了一句： “……笨蛋。” 只是这一次，语气里似乎少了些凶狠，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别扭的温柔？
（未完待续）
第85章 电子小识会梦见律者林墨羽吗
“什么嘛！什么叫做都想要嘛！”识之律者正不满的发泄着“明明我也很不错，明明是我先来的（？）明明，明明说好了要一直陪着我的！木头！林墨羽你这可恶的木头！”
她越说越气，最后更是抬起脚，狠狠地踹在了旁边的虚拟墙壁上，发出巨大的闷响。
“………”
识之律者默默地缩回脚，她瘪着嘴，那股嚣张的气焰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她耷拉着脑袋，慢吞吞地挪到房间最偏僻的角落，抱着膝盖蜷缩起来，把脸埋进臂弯里。
然后，毫无预兆地——
“哇啊啊啊啊啊啊——！”她竟然真的像个被抢了糖果的小孩一样，不管不顾地放声嚎啕大哭起来！哭声那叫一个惊天动地，委屈巴巴，还带着点耍无赖的意味。
“凭什么嘛！呜呜……罐头都比我有吸引力！呜呜呜……那个醉鬼！木头！白痴！呜呜呜呜……”
符华看着角落里那个缩成一团识之律者，沉稳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长辈般的温和与责任感。她想起之前林墨羽在闲聊时曾半开玩笑地说过。
“上仙啊，你看小识那脾气，上来的时候跟炸毛的猫似的，得顺毛捋！必要时可以试试物理安抚，比如强行抱紧或者按腿上摸摸头，虽然她肯定会挣扎，但好像……有点用？当然，后果自负啊！”
当时她觉得这方法过于简单粗暴，甚至有点……幼稚。但此刻，看着识之律者这副罕见地流露出脆弱一面的样子，符华觉得，或许可以……试一试？
她缓步走到识之律者面前，蹲下身，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小识。”
识之律者哭嚎的声音顿了一下，从膝盖里抬起一点头，带着哭腔凶巴巴地吼道：“干嘛！老古董！你也来看我笑话是不是？！走开！”
符华没有理会她的抗拒，只是伸出手，轻轻按在了识之律者的肩膀上。她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感。
“我没有笑话你。”符华的声音平静而沉稳，“只是，你这样哭喊，也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伤到自己。”
“要你管！我乐意！”识之律者扭动着身体，想甩开符华的手，但符华的手看似轻柔，却如同磐石般稳固。
“而且，”符华继续说着，手上微微用力，“你若是哭累了，就休息一下。林墨羽那孩子……虽然说话时常不着调，但他并无恶意。他所说的或许正是他珍视每一位同伴的一种笨拙的表达。”
说话间，符华的另一只手也探了过来，以一种极其迅捷又恰到好处的力道，轻轻揽过识之律者的肩膀和腿弯！
“喂！老古董！你干什么？！放开我！”识之律者吓了一跳，剧烈地挣扎起来，“你敢抱我？！信不信我揍你！我警告你！我现在心情很不好！”
然而，符华对她的威胁充耳不闻。按照林墨羽的“指导”，手臂稍稍用力，以一种不容抗拒但又不会弄疼她的力道，将还在扑腾的识之律者……强行揽进了自己怀里。
识之律者：“！！！”她整个人都懵了，完全没料到一向刻板严肃的符华会来这一出！
“喂！老古董！你吃错药了？！放开我！听见没有！”她使劲挣扎，手脚并用，但符华的怀抱看似轻柔，却异常稳固。
符华依旧沉默着，另一只手有些笨拙地、轻轻地拍着识之律者的后背，动作略显生疏，但节奏稳定。她甚至尝试着模仿林墨羽建议的“软一点”的语气，虽然说出来还是有点干巴巴的：“……别哭了。”
识之律者被这诡异的安抚方式搞得浑身不自在，挣扎的幅度小了些，但嘴上更凶了：“谁哭了！我才没哭！还有！你的胸甲硌死我了！脸咯得疼死了！什么破安慰人的方式！一点体验感都没有！差评！”
符华：“…………”
她额角的青筋似乎微不可查地跳动了一下。强行压下想把怀里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扔出去的冲动，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忍耐。
她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拍背的动作依旧持续着，语气努力维持着平静：“……那就安静睡觉。”
“睡什么睡！我不睡！我气得睡不着！”识之律者还在嘴硬，但身体的挣扎已经几乎停止了，哭声也早就没了，只剩下偶尔一两声故意的、夸张的抽噎。
符华不再说话，只是维持着那个略显僵硬的拥抱，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也许是真的哭累了，也许是符华这种前所未有、笨拙却执着的安抚起了点作用，也许只是单纯觉得再闹下去也没意思……识之律者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紧绷的神经逐渐松懈。
她嘴上还在小声嘟囔着“破木头”、“臭林墨羽”、“硌死人了”……但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含糊。
最终，那点嘟囔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她竟然真的在符华那算不上舒适、甚至有点硌人的怀抱里……睡着了。眉头还微微蹙着，仿佛在梦里还在生闷气，但嘴角却无意识地放松了下来。
而识之律者的梦中，梦境如同被搅浑的水面，缓缓沉淀，最终重新凝聚成形。
识之律者猛地睁开“眼”。
不，不是睁开。是一种意识的骤然清醒，一种对“自我”的重新确认。
她“看”到的，不再是符华那略显硌人的怀抱，也不是手机里那片虚拟的数据空间。而是……冰冷的、泛着幽蓝光泽的金属内壁。微微震动的低鸣，消毒水与某种能量液混合的、冰冷而洁净的气息。
她正“躺”在一个……医疗舱里？
无数破碎的、不属于她却又仿佛是她亲身经历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意识海！天命总部……奥托·阿波卡利斯……符华的身体……羽渡尘……新生……
混乱，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既视感”。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或者说，操控着这具身体的手指活动了一下。一种无比真实、却又带着点隔阂感的触觉反馈回来。
就在这时，医疗舱的观察窗外，一张带着温和微笑、金发碧眼、气质优雅中透着深不可测的男人脸庞凑近了些。那双碧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探究和……期待？
“哦？终于醒了吗，我亲爱的老朋友？”奥托的声音透过舱体传来，带着他特有的、抑扬顿挫的腔调，“感觉如何？”
识之律者的意识瞬间清明！
奥托！是奥托这个混蛋！
怒火！纯粹的、未经任何修饰的、属于“识之律者”诞生之初最本真的怒火，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感觉如何？”奥托的声音透过舱体传来，那故作优雅的、抑扬顿挫的腔调在她听来无比刺耳！
感觉？！感觉就是你个老阴比欠揍！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任何言语上的交锋或试探！
医疗舱的舱盖在她狂暴的意念下如同纸糊般猛地扭曲、炸开！冰冷的营养液四溅！
一只白皙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臂闪电般从中探出！五指攥紧成拳！拳头上包裹着沸腾的、漆黑的崩坏能！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怒和绝对的否定！
“感觉你大爷！！！”
识之律者的怒吼声响彻整个实验室！
下一秒，那只拳头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狠狠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奥托那张带着错愕表情的魂钢脸蛋上！
砰——！！！
一声极其沉闷又令人牙酸的巨响！
奥托整张脸瞬间变形！昂贵的魂钢材质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他整个人如同被全速行驶的崩坏兽正面撞上，猛地向后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远处的实验仪器上，引发一连串的爆炸和电火花！
“哼！”识之律者保持着出拳的姿势，站在破碎的医疗舱里，浑身湿漉漉的，黑色的长发无风自动，眼中燃烧着畅快淋漓的怒火和绝对的桀骜不驯。
她甩了甩手腕，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对着那片狼藉和升腾的烟雾，不屑地啐了一口。
“爽！这才对嘛！”
医疗舱的碎片和冰冷的营养液四处飞溅，空气中弥漫着电离和某种昂贵液体挥发的奇特气味。奥托·阿波卡利斯——或者说，他那具珍贵的魂钢躯体——正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嵌在远处冒着电火花的仪器残骸里，暂时没了动静。
识之律者站在一片狼藉中，长发如同有生命般微微飘动，周身散发着尚未平息的力量余波和畅快淋漓的戾气。她甩了甩手腕，感受着拳头砸中魂钢那结实又解恨的触感，嘴角勾起一抹肆意而满足的弧度。
“哼，舒坦！” 她低声自语，环顾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天命实验室。熟悉的冰冷科技感，熟悉的奥托味道，一切都仿佛在告诉她：她回来了！从那个莫名其妙的数据囚笼，回到了这个属于她的、真实的世界！而且，这一次，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了那个老阴比一拳！太痛快了！
按照她以往的性子，现在就应该趁他病要他命，冲上去把奥托的魂钢脑袋拧下来当球踢，再把整个实验室掀个底朝天，最后大摇大摆地杀出去，向整个世界宣告她识之律者女士的归来！
但是……
识之律者沸腾的杀意和破坏欲，却罕见地没有立刻转化为行动。
她那双燃烧着野性的眼眸微微眯起，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疑虑，如同冰面下的暗流，悄然划过心底。
不对劲。
虽然打了奥托很爽，虽然环境很熟悉……但总感觉……有哪里怪怪的？
是了……太顺利了。
奥托这老狐狸，就算被偷袭，也不该这么毫无防备地被一拳撂倒，连点像样的后手都没有？这实验室的防御系统呢？那些烦人的女武神部队呢？
更让她在意的是……脑海中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那个吵吵闹闹、总是作死、偶尔又会露出欠揍的温柔笑容的黑发少年……林墨羽……手机……爱莉希雅……梅比乌斯……那些画面是如此清晰，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真实感？甚至比眼前这个刚刚被她揍飞的奥托还要真实？
“啧……” 识之律者烦躁地咂了下嘴，将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幻象强行压下。现在不是想那个木头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搞清楚状况！
不是害怕，而是战略性转移！既然觉得不对劲，那就先溜出去，暗中观察！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等摸清了底细，再回来把奥托连同他的破实验室一起扬了也不迟！
识之律者发动自己的权能，将自身隐藏完毕后，依照着自己的记忆来到了一处数据库，她需要看看这个世界有没有什么不同。
识之律者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容，无数加密的信息流在她眼中如同不设防的坦途，被她轻易地翻阅、解析。
“嗯……奥托的实验记录……垃圾……女武神装甲升级方案……无聊……关于第二律者的研究……老调重弹……”她快速浏览着，寻找着有价值的信息，同时也在确认这个“世界”与她“记忆”中的是否一致。
大部分信息都吻合。直到——
她的意识触碰到了一个被多重加密、标记为最高权限【K-423相关\/异常个体观测】的独立数据模块。
“K-423？琪亚娜？”识之律者来了兴趣，“异常个体？难道除了西琳还有别的？”
识之律者打开了这个档案里面的数据量并不大，主要是几段模糊的战场记录影像和一些零碎的分析报告。
识之律者随意点开了一段影像——
冰封的西伯利亚平原，巨大的崩坏兽残骸被彻底冻结，如同冰雕。风雪弥漫中，一个身影孤独地站立着。
那人穿着一身破损的、似乎是某种制式但从未见过的蓝白色作战服，身形挺拔而瘦削。风雪吹拂着他……银白色的短发？发丝下，是一张极其年轻却冰冷得毫无表情的侧脸。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如同西伯利亚万年不化的寒冰，是那种纯粹到极致的、不带一丝杂质的冰蓝色，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微微抬起手，指尖萦绕着肉眼可见的、极度凝练的寒气，空气中瞬间凝结出无数巨大的、锋利的冰棱，如同忠诚的士兵般悬浮在他身后，蓄势待发。
影像的拍摄角度很远，且晃动得厉害，夹杂着操作员惊恐的汇报声：“报告总部！无法锁定！能量反应……远超预期！判定为……律者级！代号……暂定为‘陨冰’！他……他又消失了！”
下一段影像切换，是某个东南亚城市的废墟，背景是燃烧的火焰和弥漫的硝烟。同样的银发蓝眸的身影出现在废墟顶端，脚下是无数被冰刺贯穿的死士残骸。他只是冷漠地扫视了一眼下方惊恐逃亡的人群，便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如同融入风雪般瞬间消散，只在原地留下一片迅速蔓延的冰霜和几根缓缓融化的冰刺。
分析报告的文字冰冷而简洁：
「个体：未知（疑似亚裔男性，青年外貌）」
「能力：极致冰系操控，疑似律者核心驱动，表现方式与已知冰之律者与岩之律者存在显着差异，疑似更具……毁灭性与纯粹性的结合体。」
「行为模式：独行。游离于全球各大规模崩坏爆发点，无差别清除崩坏兽与死士，偶尔与天命\/逆熵部队发生遭遇战，但均迅速脱离，未表现出明确阵营倾向，曾与世界蛇尊主交战之后全身而退，对人类态度：漠然，暂未表现出主动攻击意图，但抗拒一切接触。」
「威胁等级：判定为【律者】。建议：暂避，观察，非必要不冲突。」
「备注：其存在本身即为异常。与K-423项目无直接关联，但出现时间点接近，疑与第二次崩坏余波或更深层变量有关。命名：陨冰之律者（the Falling Ice herrscher）」
识之律者：“………………”
她僵在了数据流中。
那双燃烧着桀骜与怒火的眼眸，此刻充满了巨大的、几乎要溢出来的茫然和难以置信。
银白色头发？冰蓝色眼睛？陨冰之律者？游离世界？为人类而战但孤傲得一逼？见人就跑？林墨羽？？？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个世界……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那个平时吵吵闹闹、中二病晚期、会在她拆家时哀嚎、喝醉了会抱着玩偶说胡话的林墨羽……变成了……变成了这么一个冷得掉渣、看起来能一拳打死十头崩坏兽、还他妈自带“孤独的崩坏对抗者”悲情背景板的……陨冰之律者？！
“开……开什么玩笑？！”识之律者的意识剧烈地波动起来，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这什么破梦？！逻辑呢？！合理性呢？！那个废柴宅男怎么可能变成这样？！他连体育课跑一千米都要死要活的！还律者？！他当个死士都够呛！”
她疯狂地翻阅着其他数据，试图找到任何能证明这是假情报或者奥托阴谋的证据。
但所有的数据，无论是能量读数、战场评估、还是目击报告，都清晰、严谨、冷酷地指向一个事实——在这个“世界”里，确实存在着这么一位代号“陨冰”、与林墨羽长相一模一样、却天差地别的律者个体。
识之律者感觉自己的cpU（如果意识体有的话）快要过载烧毁了。
这比奥托是好人、比凯文是搞笑艺人、比爱莉希雅讨厌粉色还要让她难以接受！
她猛地切断了对数据库的连接，意识体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仿佛无法承受这巨大的信息冲击。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她抱着头，在数据空间中烦躁地来回踱步，“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奥托的阴谋？虚数之树的bug？还是我其实还没睡醒？”
她回想起“睡着”时的那一幕，符华那略显硌人却带着笨拙关心的怀抱……林墨羽那醉醺醺的、气死人的“罐头宣言”……
一个荒谬的、让她头皮发麻的念头突然钻了出来——
难道……我之前经历的这些（会哄人的林墨羽）才是梦？而现在这个（陨冰之律者林墨羽）才是……现实？！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识之律者猛地摇头，试图甩掉这个可怕的想法，“那个木头！那个废柴！那个只会气我的家伙！怎么可能是那种又冷又酷又能打的角色？！这设定根本ooc了好吗！”
她宁愿相信这是奥托制造出来的某种针对她的精神攻击！对！一定是这样！想用这种离谱的假情报来扰乱她的心智！
“哼！拙劣的把戏！”识之律者强行镇定下来，试图用愤怒掩盖内心的慌乱和那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因为巨大反差而产生的诡异好奇感，“看我用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的力量戳破它！”
她凝聚起强大的意识能量，试图冲击这个“梦境”的边界，找到不和谐的漏洞。
然而……
四周的数据流依旧稳固，世界的“真实性”没有丝毫动摇。那个银发蓝眸、冰冷孤傲的“林墨羽”的形象，如同烙印般清晰地刻在她的感知里。
识之律者的动作僵住了。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许久。
最终，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充满嚣张和活力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巨大困惑、强烈质疑、以及一丝丝……难以形容的……
“………啧。”
她发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单音节。
“………好像……”
她又嘀咕了半句，眼神飘忽。
“………还挺带感的？”
最后这三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仿佛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说完之后，她猛地捂住了脸，肩膀微微抖动，不知道是在无语，还是在憋笑，或者两者都有。
这个“重生”的开局，好像……变得越发诡异和有趣起来了。
她决定，暂时按兵不动，好好“观察”一下这个莫名其妙的“新世界”，尤其是……那位“陨冰之律者”。
第86章 雪原上的银与灰
（注，本书由终焉之茧特别赞助连载，另外由于某不知名名字带闵的人士，本系列章节将进行连载，并根据各位粉丝的要求，英桀性格反转番外将在本系列章节后连载，五星限定角色梅比乌斯『爱莉希雅连结』将作为主角登场，各位有什么好的意见以及评价可以在这里说出（doge））
下面正文开始————
识之律者那双总是燃烧着桀骜不驯火焰的眼眸，在看完这个世界的林墨羽的档案之后罕见地凝固了。
她死死地盯着数据库中那个银发蓝眸、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寒意的身影，看着他独自穿行于冰原风雪，看着他以绝对零度的冷漠碾碎崩坏兽，看着他眼中那片空无一物的冰封死寂…
心脏的位置，仿佛被某种冰冷而尖锐的东西狠狠刺了一下，传来一阵陌生而细微的、让她极不适应的抽痛。
这不是愤怒，不是被比下去的憋屈，也不是看到强大对手的战意。
是…心疼。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她下意识地想否认，想用惯常的嚣张把这莫名其妙的感觉压下去。
可那感觉却顽固地盘踞着，并且越来越清晰。
她想起那个会跟她抢零食、被她肘击后龇牙咧嘴、喝醉了会抱着梅比乌斯玩偶说傻话、甚至在她大哭大闹时给出“把她按怀里摸摸头”这种馊主意的林墨羽。那个鲜活、温暖、有点废柴但总是吵吵闹闹、让她气得牙痒痒又莫名安心的…她的林墨羽。
而眼前这个…这个“陨冰之律者”…
他看起来那么…孤独，甚至让她想起了凯文。
强大得如同移动的天灾，冰冷得仿佛没有心跳。整个世界似乎都与他隔绝，他也在隔绝着整个世界。没有爱莉希雅黏糊糊的拥抱，没有梅比乌斯毒舌却暗藏关心的嘲讽，没有符华沉稳的守护，更没有她…没有她在一旁吵吵闹闹、跟他打架斗嘴。
他什么都没有，没有家人，没有朋友，甚至连一个可以陪他说话的人都没有，陪伴他的只有无尽的风雪和永恒的冰封。
“笨蛋…”识之律者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却没了平时的中气十足，反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和…颤抖。
“逞什么强啊…一个人跑到那种鬼地方…装什么酷…”她嘟囔着，试图用挑剔和吐槽来驱散心头那阵酸涩，“还银头发…丑死了！一点都没以前那傻乎乎的黑毛顺眼！”
可是，目光却无法从那些战斗记录上移开。
看着他被多方势力警惕、标注为“不可接触的危险目标”看着他沉默地承受着一切，仿佛本该如此，看着他眼中那片…或许连他自己都早已遗忘的、属于“林墨羽”的温暖…
识之律者猛地攥紧了拳头。
一股强烈的、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情绪涌了上来。那是一种混合着心疼、不甘、以及一种近乎保护欲的冲动。
“凭什么啊…”她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那个笑得像个傻子一样的家伙…凭什么要变成这样…”
她现在只想…只想冲到外面去找林墨羽，不是去质问，不是去打架。而是想狠狠地一拳砸在他那张冰封的脸上，把他砸醒！想揪着他的领子对他吼：“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鬼样子！”
然后…然后…可以稍微…抱一下？
就一下！像老古董刚才对她做的那样！虽然肯定会被冻得够呛，虽然他肯定会挣扎，虽然场面一定会很尴尬…
但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啧…”她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试图掩盖自己混乱的心绪。
该死的林墨羽！不管是哪个世界的！都是个让人不省心的麻烦精！
但这个看起来尤其欠揍！尤其…让人放心不下。
一种前所未有的决心，悄然取代了之前的困惑和愤怒。
她得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见鬼的世界线，这个变成了陨冰律者的笨蛋林墨羽。
“哼！”识之律者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火焰，但那火焰深处，却多了一丝不同以往的东西。
“等着吧，木头。”她对着数据库中那个冰冷的身影，低声宣告，仿佛对方能听见一样。
“不管你这是怎么回事…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管定了！”
说干就干，识之律者凭借意识权柄的巧妙运用，将自己的存在感降至无，大摇大摆地朝着远离天命总部的方向走去。她满脑子都是那个银发蓝眸的冰冷身影，以及如何把他从那见鬼的“陨冰之律者”状态里拽出来的计划。
三天后————
西伯利亚的寒风卷起冰尘，如同无形的刀锋切割着空气。而在这寂静的雪原中，识之律者的抱怨格外响亮。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烦啊！”识之律者正将一根树枝反复捅进一只还在颤抖的突进级崩坏兽的喉咙，抱怨道。
“可恶的林墨羽！你到底在哪啊！本女士找你找的好辛苦啊！找到你你必须请本女士吃顿好的！不要春不老！”
就在这时，地面开始颤抖起来，识之律者把还活着的突进级崩坏兽一枪捅死，手搭凉棚望去，只见远处，尘土飞扬，定睛一看，是崩坏兽潮！
“好好好，正愁没有沙包呢，这不困了就送枕头？”
识之律者说着就要骑着鞘里藏刀朝那边冲过去，但就在这时。
西伯利亚的寒风卷起冰尘，如同无形的刀锋切割着空气。就在识之律者刚刚抱怨完，准备冲向崩坏兽潮大干一场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刺骨的压迫感毫无预兆地从战场方向弥漫开来。
那不是单纯的低温，而是一种更深层、更绝对的…死寂。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风雪都似乎被冻结在了半空中。远处那喧嚣的崩坏兽潮嘶吼声，如同被掐断了脖子般戛然而止。
只见远处那片崩坏兽潮的上空，不知何时悬浮着一个身影。银白色的短发在惨淡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冰蓝色的眼眸如同万古不化的寒冰，正淡漠地俯视着下方。他仅仅是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下。
下一刻——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或绚烂的光效。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空间被极致压缩的嗡鸣声！以他掌心下方为中心，一个无形的、恐怖的引力奇点骤然生成！
下方那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的崩坏兽群，无论是战车级、突进级，还是少数掺杂其中的圣殿级，甚至连挣扎和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就在一瞬间！被那无法抗拒的绝对引力彻底撕碎、压缩！化为最原始的粒子尘埃。
做完这一切，那悬浮的身影甚至没有多看那片被彻底“清理”干净的战场一眼。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瞬间跨越距离，冰冷地钉在了远处目瞪口呆的识之律者身上。
下一秒，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模糊了一下，再次清晰时，已经无声无息地站在了识之律者面前不足十米处。仿佛空间在他面前失去了意义。
极致的寒意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脚下的冰面无声地蔓延加厚。他周身散发着细微的冰晶，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纯粹的审视和…一种近乎漠然的杀意。
短暂的、令人心悸的死寂之后，他开口了。声音平稳、冰冷，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力量感，每一个字都像冰锥般砸进识之律者的意识。
“表明你的身份，以及出现在此地的意图。”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天然的、仿佛法则般的命令意味，“你是否仍被崩坏的意志所操控？”
识之律者心头一凛，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怒火和荒谬感。被崩坏操控？老娘就是崩坏本身……呃，至少一部分是！而且你一个律者问另一个律者是不是被崩坏操控？！这什么地狱笑话？！
但她还没来得及反驳，林墨羽的下一句话，伴随着骤然提升的、几乎要将空间都冻结的恐怖寒意，如同最终通牒般砸了下来：
“解释。否则，我将视你为文明的威胁。”
林墨羽的语气依旧无比平淡，但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更加沉重，无形的重力场开始扭曲，让识之律者感觉身体微微一沉。
他微微偏头，眼神依旧锁定着识之律者，那冰冷的注视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核心。
“如果你的答案无法令我满意…”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张。霎时间，识之律者感觉自己周身的重力瞬间变得极其不稳定，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无形的力量撕扯、挤压、碾碎！同时，那些悬浮的冰棱齐齐调转了方向，锋锐的尖端正对准了她！
“就请你做好被引力撕碎，或永冻于冰狱的准备吧。”
林墨羽那冰冷的话语如同最终审判，伴随着骤然加剧的、几乎要将灵魂都冻结的寒意和周身开始扭曲、蓄势待发的恐怖重力场，如同无形的巨手扼住了识之律者的咽喉，他已经做好了面对暴起的识之律者的准备。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眼前的识之律者并没有表现出恐惧或立刻攻击的意图。她只是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燃烧着桀骜火焰的眼眸此刻却异常明亮，直直地迎上他冰封的视线，里面没有敌意，反而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混合着焦急、心疼和某种决绝的复杂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斩钉截铁，甚至带着一丝豁出去的意味，穿透了凝滞的寒空气：
“操控？”识之律者的声音清晰而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嘲讽，“陨冰之律者，在你眼中，是否所有与你不同的存在，都只是崩坏的傀儡或必须清除的威胁？”
她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先抛出了一个反问，试图动摇他那看似绝对冰冷的判断逻辑。
林墨羽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周围的寒气却更重了几分，悬浮的冰棱尖端凝聚出更加危险的幽蓝光芒。“回避问题。最后一次机会，表明你的立场。”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那份平静下的毁灭意味更加浓郁。
识之律者心中暗骂一声“死脑筋”，但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嘴角勾起了一抹略带挑衅的弧度。
“我的立场？”她重复了一遍，语速放缓，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我的立场就是——我，识之律者，意志由我，崩坏奈我何？我来这里，是为了找你！只为了找你！找你回去！”识之律者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冰冷！孤独！把自己放逐在这片鸟不拉屎的冻土上！你以为这样就能解决问题吗？！你以为独自承受一切就很酷吗？！”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让我想起了谁？！”识之律者的声音陡然带上了一丝尖锐的痛心，“凯文·卡斯兰娜！你也想变成他那样吗？！变成一个只有绝对零度、没有温度、没有同伴、只剩下责任和孤独的怪物吗？！”识之律者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恐惧他真的会变成那样。
“我不是来评判你对错，也不是来给你添乱！”她的语气稍微放缓，但依旧坚定，“我只是…只是看不下去了！”
她直视着他，眼神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莽撞的真诚：
“林墨羽，或许你现在不认识我，或许你觉得我的话荒谬无比。但是我，识之律者，以我自身的意志起誓——”
她抬起手，指向自己的核心所处的位置，声音铿锵有力：
“我，不是你的敌人，更不是文明的威胁。我是来…把你从这片冰原里拽出去的人！”
“如果你坚持认为我是威胁，非要动手…”识之律者眼神一厉，周身磅礴的太虚剑气和意识权能再次鼓荡，摆出了迎战的姿态：“那就来啊！打一架！正好让我看看你这个陨冰之律者到底有几斤几两！打完了你再听我慢慢跟你解释！反正你别想甩掉我！”
林墨羽周身沸腾的杀意和那几乎要撕裂空间的引力场，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悬浮的冰棱无声地消散，沉重的压力骤然消失。他依旧沉默着，但那份绝对的、要将一切抹除的冰冷，似乎出现了一丝松动。
他再次上下审视着识之律者，目光依旧锐利，却少了那份纯粹的毁灭意味，多了几分深沉的…探究和困惑。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不再是最初那种毫无转圜余地的死亡通牒：
“你的意志，确实不属于崩坏。”他陈述着这个判断，仿佛在确认一个客观事实，“但这并不能解释你的行为逻辑，也无法证明你的无害。”
他的视线扫过被她捅死的崩坏兽，又回到她脸上：“你声称认识我…‘林墨羽’？”
他重复这个名字时，语调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在念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代号。
“我对你没有记忆。”他继续说道，目光锁死识之律者，“你的出现，你的言论，你的目的…都充满了矛盾和不合理。”
他微微停顿，周围的寒气似乎收敛了些许，但那份拒人千里的疏离感依旧浓重。
“离开这里。”他最终说道，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无论你为何而来，都与我没有关系。还有，不要试图与人类为敌。否则…”
他的眼神微沉，冰蓝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警告的寒光：“…下一次，我不会再留手。”
说完，他不再看她，仿佛她已经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他转身，迈开脚步，准备如同以往一样，融入这片永恒的冰原，继续他孤独的、不被任何人理解的旅途。
然而，他刚走出两步——
“喂！等等！”
识之律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气急败坏和绝不放弃的执拗。
林墨羽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速度更快了些。
“嘿！你这人怎么这样？！”识之律者身影一闪，再次蛮横地拦在他面前，双手叉腰，仰着头瞪他，“话还没说清楚呢！什么叫‘没有关系’？什么叫‘不要干涉’？本女士大老远跑来，差点被你冻成冰雕又差点被你捏成肉饼，是听你说这些的吗？！”
林墨羽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冰冷的视线落在她脸上，似乎不理解这世上为何有如此…纠缠不休的存在。
“让开。”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我不！”识之律者梗着脖子，不但没让，反而又逼近了一步，几乎要踩到他刚刚凝结出的新冰层上，“你刚才是不是默认了我不是被崩坏控制的？那你怕什么？跟我聊聊会死啊？！”
林墨羽沉默地看着她，似乎在评估强行绕过她和再次动手的风险\/收益比。最终，他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无视。他再次试图从她身边走过。
识之律者立刻横移一步，再次挡住，并且伸出手——不是攻击，而是一把抓住了他破损的衣袖！那触感冰凉刺骨，但她抓得很紧。
“别想跑！”识之律者嚷嚷着，“你莫名其妙审我一顿，现在搞清楚是误会了，难道不该有点表示吗？！道歉！赔偿！精神损失费！”
她开始胡搅蛮缠，用的完全是另一套逻辑。这套逻辑显然超出了陨冰之律者的应对范围。
林墨羽的视线落在她抓着自己袖子的手上，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愕然？似乎从未有人对他做过如此…无礼又毫无杀意的举动。
“放手。”他的声音冷了几分，周围的寒气开始加剧。
“不放！”识之律者抓得更紧了，甚至下意识地用上了点力，仿佛怕他下一秒就化作风雪消失，“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吃了多少苦头？！你倒好，躲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装酷！还一见面就打人！”
林墨羽彻底困惑了。他无法理解眼前这个律者的行为模式。找他？吃苦头？这些词汇与他漫长的、只有冰雪和战斗的流浪生涯格格不入。
“我不认识你。”他陈述事实，试图抽回手臂。但识之律者抓得死紧，并且她的力量同样不容小觑。
“我认识你就行了！”识之律者几乎是吼出来的，眼圈微微有些发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委屈的，“林墨羽！你这个大木头！大笨蛋！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林墨羽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那双冰封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如同冰层下涌过一股暗流。但很快又恢复了死寂。
“……那不是我的名字。”
“放屁！你就是林墨羽！”识之律者斩钉截铁，“烧成灰我都认得！别想抵赖！”
她开始用力拉扯他的袖子，试图把他拽得更近一点，仿佛这样就能看清他冰封面具下的真相。
“跟我走！”她语气强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离开这鬼地方！回去！大家…大家都很担心你
林墨羽站在原地，如同扎根于冰原的寒松，任她如何拉扯，纹丝不动。他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看着她，仿佛在看一场无法理解的闹剧。
“我没有可回去的地方。”他最终说道，声音平淡得令人心寒，“也没有需要担心我的人。你认错人了。”
说完，他手臂微微一震，一股巧劲弹开了识之律者的手。力量控制得恰到好处，没有伤到她，却足以挣脱 他再次转身，决意离开。
识之律者看着他的背影，那股熟悉的、被他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激起的怒火再次涌了上来。
“好！你不走是吧？！”她冲着他的背影大喊，“你不走！那我也不走了！”
识之律者快步冲到他前面，转过身，面对着他，倒退着走，脸上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执拗到底的决心。
“你不是喜欢在这冰天雪地里待着吗？行！本女士陪你！”
“你不是喜欢打吗？以后你打崩坏兽，我就陪着你打！”
“你不是不说话吗？我就天天在你耳边吵！吵到你开口为止！”
“林墨羽！我告诉你，你甩不掉我的！以前甩不掉！现在更别想！”
她像个耍无赖的孩子，又像一个立下誓言的守护者，用一种近乎荒谬的方式，强行要将自己楔入他冰封的世界。
林墨羽终于停下了脚步。他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炽热得几乎要烫伤他的固执和…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情感。
他冰冷的脸上，眉头蹙得更紧了些。这一次，那困扰的神色持续了数秒，未曾褪去。
林墨羽看着拦在面前、双手叉腰、一副“你奈我何”模样的识之律者，那双冰封的蓝眸中，困惑与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措交织着。他习惯于毁灭、驱逐、或是漠然离去，从未遇到过这种…胡搅蛮缠式的纠缠。
“你…”他试图开口，那冰冷的声线似乎都因为这不熟悉的局面而卡顿了一下，“…到底意欲何为？”
“意欲何为？”识之律者扬起下巴，哼了一声，“简单！从现在起，你，归我管了！”
林墨羽：“？？？”
“看你这一身破破烂烂的！”识之律者毫不客气地指着他破损的衣物和沾染的冰尘，“跟个没人要的流浪猫似的！在这么冷的鬼地方瞎晃悠，也不知道找个暖和地方！吃饭了吗？能量够不够？就知道打打杀杀，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
这一连串的质问，语气凶巴巴，内容却完全是…老妈子式的操心。
林墨羽彻底愣住了。这些词汇和关心对他而言，比任何崩坏兽的攻击都要难以理解，更难以招架。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似乎想拉开距离。
“躲什么躲！”识之律者立刻逼近一步，再次抓住他的胳膊（虽然冻得她龇牙咧嘴但就是不松手），“以前…以前都是你唠唠叨叨管着我，现在风水轮流转了！给我听话！”
林墨羽眉头紧锁：“…我不需要。”
“不需要什么不需要！你看你瘦的！（其实并没有）脸色白的！（本来就白）眼神死的！（一直那样）”识之律者开始强行灌输她的逻辑，“首先，找个能遮风挡雪的地方！这破地方冷死了！然后弄点吃的…呃，你能吃正常东西吗？还是只需要吸收崩坏能？算了不管，反正得补充能量！”
她一边说，一边不由分说地拽着林墨羽的胳膊，试图把他往一个方向拖。那架势，像极了试图把沉迷游戏的孩子拖去吃饭的家长。
林墨羽站在原地，身体稳如冰山，任凭识之律者如何用力，纹丝不动。他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看着她，仿佛在观察一个极其异常且难以解析的现象。
“松开。”他再次命令，寒气开始加剧。
“不松！”识之律者倔强地对抗着那股寒意，甚至调动起自己的力量包裹住手，“有本事你再冻我！再打我啊！反正你今天别想一个人跑掉！”
林墨羽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律者，她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灼人的、让他无法理解的执着和…关心？这种情感对他而言，比西伯利亚的永冻土还要陌生。
“……随你。”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冰冷的字眼，放弃了立刻挣脱的意图，但依旧站在原地，拒绝被拖走。那模样，像极了闹别扭不肯回家的小朋友。
识之律者眼睛一亮！有门！
她立刻改变策略，不再强拖，而是松开了点手，但依旧紧紧挨着他，开始围着他转悠，嘴里喋喋不休：
“这才对嘛！乖！”
“先说好，以后不准见我就走！要打招呼！”
“不准一个人跑没影！至少…至少得让我知道你去哪儿了！”
“打架可以，但不准受伤！呃…虽然你好像挺能打…”
“还有！多说话！不准当闷葫芦！以前你话不是挺多的吗？虽然尽说些气人的话…”
“从今天起，你的伙食归我管！你的作息…呃，你有作息吗？反正也得归我管！”
她开始单方面宣布一系列“管理条例”，完全进入了“带娃”模式。
林墨羽面无表情地听着，周身寒气缭绕，冰蓝色的眼眸望着远方，仿佛在思考是直接甩掉她比较快，还是…勉强忍受一下这诡异的噪音比较省能量。
他隐隐有种预感，他漫长而冰冷的流浪生涯，似乎因为这块突然出现的、自称认识他的“牛皮糖”，而要迎来一种…前所未有、且极其吵闹的变数了。
以前是林墨羽头疼怎么“养”好无法无天的识之律者。
现在，轮到识之律者头疼怎么“养”回这个冰封了自己、油盐不进的陨冰律者林墨羽了。
这算不算…另类的“风水轮流转”？
西伯利亚的寒风依旧呼啸，但在这片永恒的冰原一角，却出现了一个极不协调的“温暖”据点——一个被识之律者强行劈砍出来、又用崩坏能粗略加固过的冰洞。
洞内，景象诡异。
识之律者正双手叉腰，像个监工一样，对着坐在一块冰坨上、周身依旧散发着生人勿近寒气的林墨羽指手画脚。
“喂！木头！把你那冷气收一收！洞里头都快比你脸还冷了！你想把本女士冻成冰雕吗？！” 识之律者不满地嚷嚷着，虽然她自己并不太怕冷，但这种环境下还要额外抵抗同伴的制冷效果，实在让人火大。
林墨羽抬眸，冰蓝色的瞳孔淡漠地扫了她一眼，没有任何表示，但周身的寒意似乎……极其细微地收敛了一丝丝？至少洞壁上新凝结的冰霜速度慢了点。
识之律者撇撇嘴，算是勉强接受这点“进步”。她变戏法似的从不知道哪里掏出来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硬得能当砖头的黑面包——这是她从某个废弃的补给点“借”来的。
“喏！吃饭！” 她把黑面包递到林墨羽面前，语气强硬，眼神却有点心虚。这玩意儿看着就不好吃，但已经是她能找到的、最像“食物”的东西了。
林墨羽的目光落在那个黑面包上，没有任何动作，眼神如同在看一块石头。
“看什么看！吃啊！” 识之律者把面包又往前递了递，“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样，但总能补充点能量吧？你们律者……应该也能消化这个吧？” 她的语气带着不确定。
“不需要。” 林墨羽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崩坏能即是补给。”
“我知道你能吸崩坏能！” 识之律者没好气地说，“但吃东西是享受！是仪式感！懂不懂啊你！快点！尝尝！这是命令！” 她开始无理取闹。
林墨羽沉默地与她对视了几秒，似乎在判断服从这个“命令”和忍受她持续噪音哪个更划算。最终，他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接过了那个黑面包。
他没有吃，只是拿在手里。冰冷的指尖接触到面包的瞬间，那硬邦邦的表面立刻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识之律者：“………” 她看着那个瞬间变成“冰砖”的面包，嘴角抽搐了一下。
“算了算了！你这体温绝对是我见过的人里面体温最低的了。” 她一把将面包抢回来，没好气地塞进自己嘴里，用力咬了一口，“嘎嘣”一声，差点崩掉牙，“唔……难吃死了！下次给你找点别的！”
啃完面包，识之律者又开始折腾。
“起来起来！别跟个冰块似的杵着了！活动活动！” 她伸手去拉林墨羽的胳膊，“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林墨羽再次被她强行从冰坨上拽起来。他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被识之律者拉着在冰原上漫无目的地“散步”。
“你看那边！夕阳！虽然冻得要死，但还挺好看的吧？”
“嘿！快看！那有只雪狐！毛茸茸的！像不像罐头的尾巴？”
“喂！你别老是嗯、哦、好敷衍我啊！说点什么！评价一下夕阳！或者骂那只狐狸傻都行！”
林墨羽大部分时间沉默，偶尔被逼急了，会蹦出一两个冰冷的单字：“冷。”“无聊。”“看见了。”
识之律者也不气馁，依旧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如同一只试图温暖冰山的麻雀。
当然，“带娃”过程绝非一帆风顺。
有时，林墨羽会毫无预兆地突然起身离开，只因感知到了远处的崩坏能波动。识之律者只能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赶紧跟上。
有时，他会因为识之律者靠得太近、或者话太多而骤然释放寒气，将她逼退。
最危险的一次，识之律者试图模仿符华，来个“爱的抱抱”进行物理取暖，结果差点被瞬间爆发的绝对零度冻气和她周身的自动防御性重力场给震飞出去，幸好她反应快及时用权能护住了自己。
“喂！你谋杀啊！” 识之律者惊魂未定地吼道。
林墨羽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自找的”。
但识之律者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屡败屡战。
她开始尝试别的方法。
她不再强行喂食，而是会找来一些崩坏能结晶，或者干脆在他吸收环境中的崩坏能时，坐在旁边一起吸，美其名曰“陪你一起吃饭”。
她不再强迫他说话，而是改成自言自语，或者对着空气表演单口相声，把他当成一个树洞，什么都说——吐槽这个世界的无聊，抱怨找不到好吃的，怀念和爱莉斗嘴、被梅比乌斯骂、跟林墨羽打游戏的日子……虽然她刻意模糊了来源，只说“以前”。
她甚至开始……给他“打扮”。
比如，某天她不知道从哪找来一根看起来还算顺眼的鸟类的翎羽，趁林墨羽闭目吸收能量时，试图插在他银白色的头发上。
结果当然是被瞬间凝结的冰霜冻碎了羽毛，外加一记冰冷的眼刀。
但她乐此不疲。
几天下来，成效……微妙。
林墨羽依旧沉默，依旧冰冷，依旧会在感知到崩坏时立刻化身无情的清除机器。
日子一天天过去。冰原上出现了奇特的景象：一个冰冷沉默、行走如同天灾的银发律者，身后总是跟着一个吵吵嚷嚷、试图用各种方式“照顾”他、却时常把自己气得跳脚的灰发律者。
她像是在笨拙地、复刻着某种记忆里的模式。只是角色，彻底调换。
以前是他无奈地跟在她身后，收拾烂摊子，应付她无穷无尽的精力和小脾气。现在是她围着他打转，绞尽脑汁地想把他从那种彻底的冰冷和孤寂中拉扯出来一点点。
以前是他准备好一切，包容她的任性。现在是她千方百计地想让他接受一点点“外界”的东西，哪怕只是一件斗篷，一块烤焦的肉。
以前是他用各种方法（包括林墨羽式的吐槽和偶尔的温柔）安抚她。现在是她自言自语的想尽办法让他开口。
尽管困难，但识之律者从未想过放弃。
因为她是唯一的、真正记得那个“林墨羽”本该是什么样子的人。
也正因如此，看着他现在这个样子，她心里那份混杂着恼怒和“恨铁不成钢”的心疼，越来越浓。
这次，轮到她来“带娃”了。尽管这个“娃”冰冷到足以冻结人心。
她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再次追上前方那个仿佛永远也不会停下的背影。
“喂！木头！等等我！”
（未完待续）
第87章 千人律者？大败而归！
（补药催我日常口牙，作者最近军训没时间去向整活了，更新都很勉强了，最近好不容易整了个不怎么需要脑子的，各位不要催了（悲）再等最多五天就可以继续写日常了，在此对各位想看日常的读者道个歉，私密马赛。）
下面，正文开始————
“林墨羽？林墨羽？林墨羽你说句话啊？”
只见识之律者双手叉腰，站在一块被削平的冰台上，对着下面正在闭目吸收崩坏能的林墨羽指手画脚，声音嘹亮： “喂！木头！冰块脸！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了！你是来当律者的还是来当冰雕的？有点活力行不行！”
林墨羽眼都没睁，周身寒气缭绕，薄唇微启，吐出一个冰冷精准的反击： “聒噪。你的声音比崩坏兽的嘶吼更令人烦躁。建议你节省能量，用于提升你那贫瘠的战斗力，而不是制造噪音污染。”
“哈？！” 识之律者立刻炸毛，从冰台上跳下来，凑到他面前，“我战斗力贫瘠？！昨天那头帝王级是谁帮你拦住的？要不是我，你能那么轻松把它冻成冰渣？过河拆桥是吧！”
林墨羽终于睁开眼，冰蓝色的眸子淡漠地扫了她一眼：“多此一举。没有你的干扰，我的处理效率会提升至少百分之七十。你只是在增加不必要的能量损耗和战场变量。”
“你放屁！” 识之律者气得跳脚，“我那叫战术配合！配合懂不懂！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就知道莽上去冻冻冻？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绝对零度的效率，无需花哨的‘技术’点缀。” 林墨羽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欠揍的优越感，“你的‘配合’，更像是失控的陀螺在战场上随机滚动，除了增加清理难度，毫无意义。”
“你说谁是陀螺？！林墨羽！你想打架是不是？！” 识之律者撸起袖子，崩坏能开始在周身凝聚。
“随时奉陪。” 林墨羽站起身，周围的温度瞬间骤降，冰晶在他手中凝结成漆黑的长剑，“正好检验一下你这一个月来，除了噪音分贝有所提升外，是否有其他长进。”
“啊啊啊气死我了！看招！” 识之律者哇呀呀地叫着，挥舞着有话直槊就扑了上去。
林墨羽面无表情地抬手，一面厚重的冰墙瞬间拔地而起，挡住了她的扑击，同时无数冰棱如同箭矢般从四面八方射向识之律者。
两人顿时在这冰原上噼里啪啦地打作一团。冰屑四溅，剑气纵横，夹杂着识之律者气急败坏的叫骂和林墨羽冰冷简洁的反讽。
“混蛋！你又冻我头发！”
“你长得太胖了，无法规避范围伤害。”
“吃我这招，螺旋闪光三连吼三式！”
“你应该好好练练取名，这么长的招式名显得你很傻。”
“啊啊啊！我要把你的冰山脸砸开看看里面是不是真的全是冰！”
“理想很丰满。执行能力，零分。”
一场“恶战”下来，两人谁也没真正下死手，更像是一场另类的“晨练”。最终以识之律者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告终。
“哼！算你厉害！” 识之律者撇过头，气鼓鼓地说，“下次一定打赢你！”
林墨羽整理了一下其实并不需要整理的衣领，语气依旧平淡：“期待你下次能带来百分之零点一的惊喜，而不是一如既往的…… predictable（可预测）。”
“predictable个鬼！拽什么英文！” 识之律者抓起一把雪捏成团砸向他，被林墨羽侧头轻松躲过。
打闹归打闹，但有些细微的变化确实在发生。
比如，当识之律者再次递过来一块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看起来勉强能吃的能量棒时，林墨羽虽然依旧皱着眉，却不会再直接拒绝或冻成冰棍，而是会接过去，面无表情地“品尝”一下，然后给出刻薄但至少是回馈的点评。
“口感近似于冻结的泥沙，难吃至极，建议拿去喂狗。”
“有的吃就不错了！挑三拣四！下次给你找块石头啃！”识之律者嘴上骂着，眼里却闪过一丝得意。肯吃就行！这就是进步！
又比如，当识之律者再次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地讲着她那些趣事时，林墨羽虽然依旧沉默，但不会再突然释放寒气逼她闭嘴。偶尔，在他清理完一波崩坏兽后，识之律者凑过来检查他有没有“受伤”（虽然根本不可能），他也不会立刻躲开，只是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看着她，仿佛在说“多管闲事”，却默认了她的靠近。
甚至有一次，识之律者尝试性地、用极其蹩脚的手法试图用冰给他“雕”个椅子（结果雕成了四不像），林墨羽看着那团扭曲的冰疙瘩，沉默了几秒，然后抬手。 精准而优雅的寒气掠过，那团四不像的冰疙瘩瞬间被重塑，变成了一把线条流畅、结构稳固、甚至还带着简约雕花的冰椅。
“哇！酷！”
“基本操作。”林墨羽语气平淡，但似乎……周围萦绕的寒意没那么刺骨了？
“切，装什么酷。”识之律者嘴上不屑，却美滋滋地坐了上去（虽然冻屁股）。
这种互骂互怼、却又微妙地彼此容忍、甚至偶尔流露出一点点极其隐晦的“默契”的相处模式，成了西伯利亚冰原上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识之律者依旧每天活力满满（吵吵闹闹）地试图“融化”这座冰山，而林墨羽则依旧用他冰冷的毒舌和绝对零度的实力“回敬”着她。
但无论如何，这座万年冰山，似乎真的因为这块坚持不懈、吵得要死的“牛皮糖”，而出现了一丝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裂痕。
至少，他现在会骂回来了。 识之律者觉得，这简直是里程碑式的胜利！虽然离她想象中的“其乐融融”还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来日方长嘛！
只不过今天，这片雪原迎来了不速之客。
西伯利亚的寒风依旧凛冽，但冰洞附近那片区域，没有任何预兆，数个戴着有着凯尔特三角符号黑色眼罩的人偶，如同鬼魅般从四周的风雪中悄然浮现，无声地将冰洞入口隐隐包围。他们身上散发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混杂而扭曲的崩坏能波动，与这片冰原格格不入。
是千人律者！
识之律者瞬间警觉，一步跨出，挡在了依旧闭目盘坐、仿佛对外界毫无所觉的林墨羽身前，有话直槊瞬间出现在手中，红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视着这群不请自来的家伙，厉声道：“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为首的一个千人律者上前一步，他的声音像是许多人声音的混合体，带着一种诡异的共鸣和煽动性：“不必紧张，亲爱的识之律者。我们并非为你而来。”
他的目光越过识之律者，落在了她身后那个银发蓝眸、周身散发着极致寒意的身影上，语气变得异常“诚恳”甚至带着一丝“同情”：
“我们是为他而来。为我们迷失在痛苦与冰冷中的…同胞。”
林墨羽缓缓睁开了眼睛，冰蓝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淡漠地看着这群突然出现的律者，如同在看一堆无机质的冰块。
那千人律者似乎毫不在意他的冷漠，继续用那种极具蛊惑力的声音说道：“陨冰之律者…或者，我们更愿意称呼你为…林墨羽。”
听到这个名字，林墨羽的眼神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依旧冰冷。
“我们知道你。” 千人律者的声音低沉下来，仿佛在诉说一个悲壮的故事，“我们知道你曾经的挣扎，知道你承受的苦难，知道你为何会选择将自己放逐于这片永恒的冻土…”
“闭嘴！” 识之律者怒喝道，她有种不祥的预感，“少在那里装神弄鬼！滚开！”
但千人律者无视了她，目光紧紧锁定林墨羽：“我们知晓你的过去…被世人恐惧、被命运一次次捉弄的过去…我们感同身受。”
他的声音充满了“共情”的哀伤：“看看你如今的模样…这强大的力量，这冰冷的躯壳…真的是你想要的吗？还是说…这只是你用来包裹那颗早已伤痕累累的心的…最后壁垒？”
林墨羽沉默着，周围的寒气似乎更加凝重了几分。
“人类…” 另一个千人律者接口道，声音尖利而充满恨意，“那些虚伪、懦弱、忘恩负义的生物！他们恐惧我们，排斥我们，伤害我们！他们夺走了我们的一切，却将我们视为怪物！视为必须清除的威胁！”
“而你！” 最初那个千人律者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狂热的鼓动性，“你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足以冻结时空，执掌引力！为何要用来守护那些曾经伤害过你、如今依然畏惧你、永远不会接纳你的东西？！”
“加入我们吧，林墨羽！” 数个千人律者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蛊惑浪潮，“与我们一同！向这个不公的世界！向那些虚伪的人类！讨回他们欠我们的一切！这个世界，从来都不美好！”
“让恐惧成为他们的食粮！让绝望成为他们的哀歌！让冰封成为他们的永恒！”
“你的力量不应被浪费在这无意义的守望和孤独的放逐中！它应该成为审判的铡刀！成为复仇的寒冰！”
“我们才是你的同类！我们才理解你的痛苦！和我们一起，重塑这个世界！建立一个属于我们律者的…新秩序！”
识之律者听得怒火中烧，气得浑身发抖：“放你们的狗屁！少在那里妖言惑众！什么痛苦什么仇恨！别把你们那套恶心的东西强加给他！他不是你们的工具！”
她紧张地回头看向林墨羽。她害怕，害怕这些家伙的话会真的触动他内心某些不为人知的伤痕，害怕他真的会被这种极端的仇恨所蛊惑。
林墨羽依旧沉默地坐着，低垂着眼睑，银色的睫毛在冰晶般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周围的寒气仿佛凝固了，连风声都似乎变小了，只剩下千人律者们蛊惑的回音和识之律者急促的呼吸声。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终于，林墨羽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依旧如同万古不化的寒冰，没有任何波澜。他看向那群等待着他回答的千人律者，薄唇微启，吐出的字眼比西伯利亚的风雪更加冰冷彻骨：
“说完了？”
千人律者们：“……”
识之律者：“？？？”
林墨羽缓缓站起身，他每升高一寸，周围的寒意就加剧一分，空气发出被冻结的悲鸣。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千人律者，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认同，甚至没有厌恶，只有一种极致的、仿佛看待蝼蚁般的…漠然。
“我的痛苦…” 他的声音平稳得可怕，却带着一种能冻结灵魂的重量，“与你们何干？”
千人律者们似乎被这完全出乎意料的反应噎住了。
“人类的善恶…” 他继续说着，冰蓝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嘲讽的冷光，“…又与我何干？”
“守护？复仇？” 他重复着这两个词，仿佛在品味什么毫无意义的概念，“无聊。”
他抬起手，掌心之中，极致寒冷的崩坏能和扭曲的重力场开始凝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我行走于此，清除崩坏，只因它是‘障碍’。”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千人律者，如同在看需要被清扫的垃圾，“而你们…”
“…现在也是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恐怖的绝对零度寒潮混合着扭曲空间的巨大重力，如同无形的地狱巨口，瞬间向那群千人律者吞噬而去！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动摇！
他甚至懒得去分辨他们的对错，去共情他们的痛苦。在他的世界里，只有“目标”和“障碍”。而试图蛊惑他、打扰他、并且本身也是崩坏延伸的这群家伙，显然属于需要被清除的后者！
“什么？！” “你！” 千人律者们大惊失色，他们完全没料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不是应该被说动吗？不是应该同仇敌忾吗？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不过，他们还有第二套方案。
他们做出了抵抗或闪避的姿势，但浑身上下都没有一丝想要躲开的意思。
咔嚓！轰隆！
林墨羽的攻击被识之律者挡下了。
她手持有话直槊，周身崩坏能沸腾，稳稳地挡在林墨羽与千人律者之间，红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怒火与后怕，对着林墨羽吼道：“笨蛋！别直接打他们！”
林墨羽的攻击被强行中断，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错愕，随即被更深的冰冷覆盖。他看向识之律者，眉头微蹙，似乎不理解她为何要阻止他清除这些“障碍”。
“你……”他刚吐出一个字。
“他们的能力是碰瓷！”识之律者语速极快地解释道，目光死死锁定着那群因为计划被打断而显得有些措手不及的千人律者，“越是强大的攻击打中他们，他们就越有可能趁机偷取你的权能！你想让他们人手一个冰封外加重力操控吗？！到时候更麻烦！”
她可是亲身经历过这帮家伙的恶心之处！
林墨羽闻言，冰封般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再次看向那群千人律者，眼神中的漠然逐渐被一种更加实质性的、冰冷的杀意所取代。他理解了识之律者的意思——这些“障碍”带有恶毒的陷阱。
“啧。”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厌烦意味的音节。清除工作变得复杂了。
那群千人律者此刻确实懵了。他们的第二套方案——引诱攻击然后窃取权能——被如此干脆利落地识破并阻止了！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你…你怎么会知道？！”其中一个律者失声叫道，声音里的诡异混合感都变调了。
“哼！你管我怎么知道！”识之律者扬起下巴，得意又凶狠地瞪着他们，“你们那点龌龊心思，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早就看透了！想坑我们？下辈子吧！”
为首的千人律者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计划A失败，计划b被看穿…启动计划c！
“撤！”
其他千人律者立刻反应过来，身影开始变得模糊，试图融入风雪之中遁走。
“想跑？！”识之律者眼中厉色一闪，“打了主意就想溜？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她刚要动作，却听到身后传来林墨羽冰冷平静的声音。
林墨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仿佛言出法随，直接篡改了这片空间的物理法则。
“时间，在此停止。”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目的光芒。只有一种极其细微、却仿佛能渗透进灵魂深处的嗡鸣。
以林墨羽为中心，一道无形的、绝对冰冷的波动瞬间扩散开来，扫过整片区域。
下一秒，万物凝滞。
呼啸的狂风定格在空中，卷起的雪沫如同晶莹的钻石尘埃，悬浮不动。试图遁走的千人律者们保持着半透明的、模糊的逃逸姿态，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连他们身上扭曲的崩坏能波动都凝固成了怪异的雕塑。光线似乎都变得粘稠而缓慢，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的、令人窒息的灰白。
绝对的静默。连分子运动都被强行中止。
唯有两个人不受影响。
林墨羽银色的发丝微微飘动，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周身散发着令人敬畏的、执掌时空般的绝对权威。
以及，站在他身前，同样行动自如的识之律者。她似乎对这股力量有着天然的豁免，或者更准确地说，林墨羽的力量下意识地绕开了她。
识之律者张着嘴，下巴几乎要掉到冰面上。她那双红眸此刻瞪得溜圆，呆滞地看着眼前这片被彻底“冻结”的世界——凝固的风雪、定格的光线、保持着可笑逃逸姿态如同琥珀中昆虫般的千人律者……
时间……停止了？
不，不是完全停止。她能感觉到自己还能思考，还能动，林墨羽也能动。但除此之外的一切，都陷入了绝对的静滞。
这……这根本不是寻常律者权能能做到的事情！这已经是触及世界规则本源的领域了吧？！终焉之律者？！这家伙什么时候偷偷进化到这种地步了？！
她猛地扭头看向林墨羽，声音都带上了结巴：“你…你你你…你怎么做到的？！这…这是时停？！你什么时候偷了终焉的权能？！”
林墨羽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大惊小怪”。他并没有立刻解除这片区域的凝滞，而是微微抬手，指向那些被定格的千人律者。
“并非真正的‘时间停止’。”他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却也格外冰冷，“只是将这片区域内所有微观粒子的热运动，降至无限接近于绝对零度。”
识之律者：“……哈？”（cpU过载中）
“分子热运动停止，宏观表现为物质形态、能量传递的相对静止。”林墨羽继续用他那毫无波澜的语调解释着，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物理常识，“光子的传播速度在此极低温场域内也会受到显着迟滞效应影响，视觉上如同光线凝固。”
识之律者：“……”（眼神开始迷茫）
“至于他们，”林墨羽的目光扫过那些僵硬的千人律者，“构成他们存在的物质基础同样被冻结，意识活动因缺乏能量交换而陷入停滞。与‘时间停止’观测效果类似，但本质不同。”
识之律者艰难地消化着这些词汇：“绝…绝对零度？粒子？迟滞效应？……”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冒烟了，“说人话！简单点！”
林墨羽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想如何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表达。片刻后，他言简意赅地总结：“把他们冻住了。连思维一起。”
识之律者：“……”（好像懂了，又好像没完全懂）
但还没完。林墨羽继续道：“维持绝对零度场域消耗过大，不适合持久战。因此，叠加了引力奇点效应，高强度引力场会扭曲时空结构，产生显着的时间膨胀效应。”林墨羽解释道，“对于奇点之外的观测者而言，奇点附近的时间流逝速率无限趋近于零，这招是我从那位逆熵盟主那里学来的。”
识之律者：“……”（已经彻底放弃思考）
“将‘分子冻结’与‘引力时缓’效应叠加，”林墨羽最后总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即可在能耗相对可控的情况下，模拟出与‘绝对时间停止’几乎无异的实战效果。”
他看向识之律者，冰蓝色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这很难理解吗？”的意味。
识之律者呆呆地看着他，又看了看那片被彻底“时停”的区域，再看看林墨羽那张面无表情、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几只蚊子一样的脸……
一个无比强烈的、荒诞的对比猛地撞进她的脑海——
原世界那个对着高中题抓耳挠腮、哀嚎“数学杀我”的林墨羽……
和眼前这个轻描淡写地解释着自己如何通过操控分子热运动速度和引力场来模拟时间停止、把律者权柄玩出花的陨冰之律者……
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这差距比珠穆朗玛峰和马里亚纳海沟还大啊喂！
“不…不是…”识之律者捂着自己的脑袋，感觉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你…你这些知识…哪儿学的？！你以前连牛顿定律都搞不明白！现在居然…居然能自己研究出这种…这种…”
她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这种离谱的操作。
林墨羽看着识之律者那副仿佛世界观崩塌、cpU过载到快要冒烟的样子，冰蓝色的眼眸中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困惑？仿佛不理解她为何如此大惊小怪。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用他那特有的、平淡无波的语调，给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普通人都瞠目结舌的回答：
“学习。”
识之律者：“……哈？”
“通过天命、逆熵的部分开放数据库获取理论基础。”林墨羽继续解释道，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吃了面包”一样平常，“结合自身权能特性进行模拟推演与实战检验。反复迭代优化。最终得出相对高效的应用模式。”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相关资料索引编号，如果你需要，可以给你。”
识之律者：“……”她张着嘴，半天合不拢。天命数据库？逆熵？！他还真去啃那些天书一样的论文了？！还他妈能看懂？！还能拿来实践？！还迭代优化？！
“不…不是…”识之律者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在打结，“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她搜肠刮肚想找个合适的词，“…‘学霸’了？！”
林墨羽微微偏头，似乎对她的用词感到一丝不解，但还是回答道：“掌握力量，需要理解其本质。盲目使用，效率低下，且危险。”
他看向那些被“时停”的千人律者，眼神淡漠：“了解分子热运动与引力场的关系，能更精准地控制冰封范围与持续时间，避免不必要的能量浪费。理解时空曲率，能更有效地布置重力陷阱，限制敌人移动。分析能量传导路径，能……”
“停停停！”识之律者赶紧打断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又要开始冒烟了，“说人话！说点我能听懂的！”
林墨羽再次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将复杂的物理概念翻译成更简单的表述。片刻后，他言简意赅地总结：
“打架，要用脑子，总不可能会有连自己律者权能都不会用，打架全靠莽的律者吧？”
林墨羽的话如同精准的冰锥，猝不及防地刺中了识之律者那颗刚刚还在为世界观重塑而颤抖的小心脏。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得意、震惊、困惑……所有情绪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只剩下一种混合着“被冒犯”、“被戳中痛处”以及“难以置信”的呆滞。
她……她好像……确实就是那个……没怎么开发过权能、打架主要靠莽、靠力大砖飞？靠物理超度的律者来着……
林墨羽这随口一句的精准打击，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论据！一股憋屈和羞恼瞬间冲上头顶，让她白皙的脸颊都涨红了几分。
而林墨羽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随口一句话造成了多大的“心灵暴击”。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回到了那些被“时停”的千人律者身上。
他冰蓝色的眼眸扫过那些保持着可笑姿态的僵硬人偶，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看一堆需要被清理的垃圾。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张，对准了那群被凝固的律者。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绚丽的技能光效。只有一种极其细微、却仿佛能扭曲空间本身的低沉嗡鸣声，以他的掌心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下一刻——
以那群被定格的千人律者为中心，空间本身开始发生诡异的扭曲！光线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拉扯，变得弯曲而模糊！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个肉眼可见的、漆黑无比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点”骤然出现在那群律者的中心！（想象不出来的可以参考白厄秘技）
恐怖的、无法抗拒的引力瞬间爆发！那些被冻结的千人律者连一丝挣扎或惨叫都无法发出，他们的身体、他们凝固的崩坏能、甚至他们周围被冻结的光线和空间，都如同被投入黑洞的纸张般，瞬间被那漆黑的奇点无情地撕扯、压缩、吞噬！
过程快得令人窒息！几乎没有声音，只有物质和能量被绝对力量强行湮灭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细微碎裂声和能量被抽空的呜咽声。
眨眼之间，那片区域变得空无一物！所有的千人律者，连同他们存在的痕迹，都被彻底抹除！连一点冰屑或能量残渣都没有留下！只有那片空间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扭曲的余波，证明着刚才那恐怖的一幕并非幻觉。
林墨羽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手。周遭那令人窒息的引力场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风雪再次开始呼啸，光线恢复正常，一切都回归了西伯利亚冰原应有的死寂与寒冷。
他做完这一切，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片被“清理”干净的区域，仿佛只是随手拍掉了衣服上的灰尘。
然后，他才似乎想起什么，微微侧过头，看向旁边还处于“石化+羞愤”状态的识之律者。冰蓝色的眼眸在她那涨红的脸上停留了一秒，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他不太理解她为什么突然僵住并且脸红了。是因为刚才的引力奇点操作？但那对他来说只是基础应用。
他想了想，用他那特有的、平淡无波的语调，难得地追加了一句在他看来或许是“解释”或“教学”的话：
“清除完毕。引力奇点湮灭，可有效避免能量残留及权能窃取风险。效率尚可。”
（潜台词：看，这样处理就很干净，不用莽。）
识之律者：“……”她感觉胸口又被补了一刀！这木头！这冰块脸！他绝对是故意的吧？！在炫耀吧？！在嘲讽我吧？！
一股无名火混合着巨大的委屈和“学渣被学霸当面解题”的憋屈感猛地涌上心头！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墨羽，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林！墨！羽！你……你……你混蛋！！！”
吼完这一句，她猛地一跺脚，转身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冰原深处气冲冲地飞走了！连背影都写着“我很生气！需要哄！立刻！马上！”
被独自留在原地的林墨羽：“……？”
冰蓝色的眼眸中，那丝极淡的困惑更加明显了。他完全无法理解识之律者这突如其来的愤怒和离去。
他沉默地站在原地，望着识之律者消失的方向，冰冷的寒风卷起他银色的发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微微摇了摇头，低声自语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不可理喻。”
说完，他重新坐下，闭上眼睛，再次进入了吸收崩坏能的静默状态。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冲突、那石破天惊的“时停”演示、那干净利落的奇点湮灭、以及某个被气跑的律者……都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西伯利亚的风雪依旧，很快将之前的痕迹彻底掩盖。只留下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冰山律者，和一个可能正躲在某个冰窟窿里生闷气、诅咒“木头开窍”的炸毛律者。
至于“哄”？
陨冰之律者的词典里，大概没有这个词。
第88章 圣痕的前奏
“鸟为什么会飞？因为他们必须飞上天际，这个浅显易懂的道理相信你也明白，加入世界蛇吧，律者，世界蛇需要你的力量。”
“很遗憾，我拒绝。”
“那么，留在这里吧，律者。”
林墨羽从梦中惊醒，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和凯文的那一战如梦魇般，在他脑中挥之不去，短暂地搅动了他一向死寂的心湖。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试图将那份罕见的悸动压回深处。
就在这时，一张放大版的、写满了“不怀好意”和“看好戏”的俏脸猛地凑到了他眼前，红色的眼眸几乎要贴到他脸上。
“哟~醒啦？?” 识之律者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模仿着爱莉希雅那种甜腻又俏皮的波浪线，但显然功力不到家，听起来有点怪腔怪调，还带着她固有的、藏不住的嚣张劲儿，“是做~噩~梦~了~吗？? 需要可爱又迷人的识之律者女士给你一个温暖的抱抱吗？?”
林墨羽冰蓝色的瞳孔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一丝刚脱离噩梦后的残余冷冽。他面无表情地抬起手，精准地按在识之律者的额头上，然后毫不客气地用力将她推开。
“离我远点。” 他的声音比西伯利亚的永冻土还要冷硬，“你的脸，挡光了。”
“喂！” 识之律者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顿时原形毕露，叉腰怒道，“你这什么态度！我好心关心你！你不领情就算了还推我！知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啊！”
林墨羽甚至懒得看她，只是抬手拂去肩头上并不存在的冰尘，语气平淡地陈述：“首先，你并非‘玉’。其次，你的关心，冗余且吵闹。”
“你！” 识之律者气得跺脚，但很快又想起自己“学习爱莉，融化冰山”的伟大计划，强行把怒火压下去，再次挤出一个（自以为）甜美的笑容，重新凑近，这次保持了点距离。
“哎呀~别这么冷淡嘛~?” 她继续尝试着爱莉希雅的语调，甚至试图眨巴眼睛，但效果更像是眼睛进了沙子，“噩梦什么的，说出来就好啦~? 憋在心里多难受呀~? 要不要和姐姐我说说呀？? 姐姐帮你排忧解难哦~?”
她一边说，一边还伸出手，试图去拍林墨羽的肩膀，做出安慰的姿态。
林墨羽在她的手碰到自己之前，极其自然地侧身避开，同时抬起眼眸，那双冰蓝色的瞳孔终于正式落在了她脸上，里面带着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困惑和审视。
他微微歪头，仿佛在研究什么异常罕见的崩坏兽品种，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
“识之律者。” 他开口，声音里依旧没有任何情绪，但却精准地扔出一把冰冷的“刀子”。 “你最近…”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 “说话的方式，很怪，需要去看看脑子吗？”
“……”识之律者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你简直像是…”林墨羽继续着他的精准打击，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做学术报告，“某种发声器官发生了不可逆的病变，或者被低劣的模仿程序劫持了语言中枢。” 他甚至还补充了一句：“建议你检查一下。或者保持安静。后者对环境的噪音污染更小。”
“林！墨！羽！”识之律者彻底破功，脸上的“甜美”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暴怒，头发都快竖起来了，“你才病变！你才被劫持！我这是在关心你！学着温柔一点！懂不懂啊你！你这块万年不开窍的臭木头！烂冰块！”
她气得原地跳脚，指着林墨羽的鼻子大骂：“活该你做噩梦！活该你被凯文揍！就你这张嘴！没被人打死真是奇迹！”
听到“凯文”两个字，林墨羽的眼神几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封状态。他对于识之律者的暴怒毫无反应，只是等她骂完喘气的间隙，才淡淡地开口： “说完了？”
“没有！”识之律者气呼呼地吼道。 “哦。”林墨羽应了一声，然后极其自然地从她身边走过，仿佛她只是一团吵闹的空气，径直走向冰洞外，开始他日常的、对周围环境的崩坏能监测。
识之律者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憋得她差点内伤。 “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她对着林墨羽的背影无能狂怒地挥舞着拳头，“学习爱莉什么的…根本就没用！这家伙根本就不是能正常沟通的生物！” 她沮丧地蹲在地上，画圈圈诅咒这块臭木头。
识之律者蹲在冰面上，气鼓鼓地用指尖戳着坚硬的冰层，嘴里还在不停嘟囔着“臭木头”、“烂冰块”、“不识好人心”之类的话，周身散发着肉眼可见的低气压，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爆炸。
就在她考虑是不是要再去跟那块木头打一架（虽然大概率还是打不过）来泄愤时，一片阴影笼罩了她。
她没好气地抬头，果然看到林墨羽去而复返，正站在她面前，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冰蓝色的眼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什么情绪。
“干嘛？！” 识之律者凶巴巴地吼了一句，扭过头不看他，“不是嫌我吵嫌我冗余吗？还回来干什么？找你的清静去啊！”
林墨羽没有回答她的质问，只是沉默地看了她几秒。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识之律者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缓缓地……蹲了下来。就蹲在她面前，视线与她齐平。
这个动作由他做出来，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就好像一座冰山突然自己挪动了一下，还摆出了个相对平易近人的姿势。
识之律者瞬间忘了生气，眼睛瞪得溜圆，警惕地看着他：“你…你又想干嘛？我警告你啊，别想用那些听不懂的科学名词忽悠我！”
林墨羽依旧沉默着，他似乎在……打量她？目光从她气得鼓起的脸颊，扫过她微微炸开的头发，最后落在她因为刚才戳冰面而有点发红的手指上。
然后，他伸出了手。
他的手骨节分明，修长而冰冷，指尖萦绕着淡淡的寒气。这只手通常用来凝聚毁灭性的冰棱、操控引力、或者面无表情地推开她。
但这一次，这只手的目标是——她的头顶。
识之律者下意识地一缩脖子，以为他又要像之前那样按着她的额头把她推开。
然而，预想中的推力并没有到来。
那只冰冷的手，极其笨拙地、甚至带着点迟疑地，轻轻落在了她的发顶。
动作很生硬，甚至有点僵硬，仿佛在进行一项极其不熟练且违反他本能的操作。但他确实没有用力，只是将手掌虚虚地覆在那里。
紧接着，他开始……极其缓慢地、一下一下地……抚摸她的头发。
没错！就是抚摸！像人类抚摸小猫那样！
虽然手法极其糟糕！完全没有技巧可言！甚至因为他的体温过低，感觉像是有一块冰在头皮上摩擦！而且节奏完全不对，时快时慢，偶尔还会不小心勾到她的发丝，扯得她微微皱眉！
识之律者彻底石化了。
她的大脑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超出所有预料的举动直接干宕机了！眼睛瞪得前所未有的圆，嘴巴微张，整个人僵在原地，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这…这是什么？！这块木头…这块万年冰山…这块刚刚还毒舌她病变了的陨冰律者…是在…摸她的头？！用一种试图安抚但笨拙到令人发指的方式？！
世界末日了吗？！还是她其实还没睡醒？！这比看到凯文当女团出道还要惊悚一万倍！
林墨羽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她的震惊，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选择了无视。他依旧维持着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冰蓝色的眼眸看着她，但眼神似乎……没有那么绝对的冰冷了？甚至透着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于“这样应该可以了吧”的…试探？
他一边继续进行着那灾难性的“顺毛”服务，一边用他那特有的、平稳无波的冰冷声线，干巴巴地、毫无感情色彩地吐出几个字：
“安静点。”
不是命令，不是嫌弃。更像是一种…直白的陈述？或者说，这就是他理解的“安抚”？
识之律者：“…………”
巨大的荒谬感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瞬间冲垮了之前所有的愤怒和委屈。她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我在认真执行安抚程序”的冰山脸，再看看他那只还在自己头上进行“机械摩擦”的冰冷的手……
“噗——哈哈哈哈哈哈！！！”
识之律者再也忍不住，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飙了出来，直接瘫坐在了冰面上，捂着肚子来回打滚。
“哈哈哈哈哈！哎呦我不行了！林墨羽！你…你哈哈哈哈！你这是在干嘛？！模仿罐头踩奶吗？！哈哈哈哈！手法也太烂了吧！跟挠痒痒似的！还冰冰凉凉的！你是想给我降温吗哈哈哈！”
她笑得毫无形象，刚才那点不快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林墨羽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看着笑得满地打滚的识之律者，冰蓝色的眼眸里清晰地闪过一丝困惑，似乎不明白自己的“安抚程序”为什么引发了如此剧烈的反向效果。眉头几不可查地又蹙了起来。
“效果…不符预期？”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记录实验数据。
“预期你个木头脑袋啦！哈哈哈！” 识之律者一边笑一边擦眼泪，“哪有你这样哄人的！不对！你居然会想着哄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你是不是被什么崩坏兽踢到脑袋了？！”
林墨羽沉默地看着她，似乎无法理解她的笑点。他收回了那只被认为“手法很烂”的手，重新站直身体，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周身的气息似乎没那么紧绷了。
“笑够了就起来。” 他淡淡地说，“地面很凉。”
“要你管！我乐意！” 识之律者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笑嘻嘻地爬了起来。她拍了拍身上的冰屑，凑到林墨羽面前，粉色眼睛里还带着未褪的笑意和浓浓的好奇，“喂，木头，你刚才…是不是在尝试…安慰我啊？”
林墨羽移开视线，不与她对视，语气平淡：“只是终止不必要的噪音污染。效率低下。”
“嘁，口是心非！” 识之律者才不信他的鬼话，心情却莫名地变得极好。她甚至主动用脑袋蹭了蹭他还垂在身侧的手（虽然还是很冰），“不过看在你难得开窍的份上，本女士就大发慈悲原谅你啦！虽然手法烂得没眼看！”
林墨羽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似乎不适应这种主动的接触，但并没有躲开。
识之律者得寸进尺，继续像只被顺毛顺舒服了的猫一样，享受着这难得的、虽然冰冷又笨拙的“安抚”，嘴里还在嘚瑟：“不过我跟你说，想学好这门技术，你还差得远呢！得多练！知道吗？以后每天都要交作业！不然不合格！”
林墨羽：“……” 他觉得自己可能启动了一个非常麻烦且难以理解的程序。
但看着眼前这个重新变得活力满满、甚至有点嘚瑟过头的灰毛，他冰封的心湖深处，那丝因为噩梦而产生的细微涟漪，似乎真的被这吵闹而温暖（物理上并不）的存在悄然抚平了。
他再次确认，这种“安抚”虽然过程诡异、效率低下、且伴有不可预测的噪音风险，但最终结果……似乎符合“维持环境稳定”的初级目标。
嗯，可以纳入日常观察项目。林墨羽如此冷静地评估着。
而识之律者则沉浸在“这块木头居然会哄我了”的巨大成就感中，觉得自己的“养娃”事业取得了突破性进展！虽然方式有点歪，但结果好就行！
她甚至开始盘算着，下次该怎么“教”他更先进的“撸猫”技巧了。
看来，不管是哪个世界，识之律者似乎都注定……逃不过被林墨羽以某种奇特的方式“顺毛”的命运了。
西伯利亚的冰原上，时间仿佛凝固在了永恒的严寒之中。识之律者依旧每天活力满满（吵吵闹闹）地围着那座名为“林墨羽”的冰山打转，进行着她那成效微妙却乐在其中的“融冰”大业。
喂！木头！看我新学的！太虚剑气·御剑飞行改良版·冰原滑梯！” 识之律者咋咋呼呼地踩着一道被她用意识权能微微扭曲光效、看起来花里胡哨的剑气，试图在光滑的冰面上滑行，结果一个控制不稳，“啪叽”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
林墨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指尖微动，一股柔和的寒气托了她一下，让她没摔得太结实。
“能量利用率低下，平衡系统缺失，华而不实。” 他冰冷地给出评价。
“要你管！好玩就行！” 识之律者爬起来，拍拍屁股，又兴致勃勃地去尝试别的“作死”项目了。
有时，她会强行拉着林墨羽“欣赏”她用冰雕出来的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虽然最后往往会被林墨羽随手修正成完美而冰冷的几何体）。
有时，她会在他清理崩坏兽时，在旁边用意识权能给崩坏兽套上各种搞笑的表情包滤镜，美其名曰“增加战斗趣味性”。
有时，她甚至会尝试给他“讲故事”，内容大多是篡改过的、以她自己为主角的“英雄史诗”，里面林墨羽通常扮演被拯救的（或者被打败的）配角。
林墨羽大部分时间沉默以对，偶尔毒舌点评，极少数时候会对她那些过于离谱的行为投去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于“这白痴为什么还能活到现在”的疑惑眼神。
但无论如何，这片冰原确实因为她的存在，而多了许多……噪音和生机。
然而，这片被遗忘的冻土并非完全与世隔绝。林墨羽那强大的感知力，偶尔能捕捉到从遥远南方传来的、细微却异常的能量波动和信号碎片。
这一天，林墨羽正例行通过某种隐秘的、与外界残存网络节点建立的微弱连接，筛选着流动的数据流，以监测全球崩坏能波动和重大事件。他的动作忽然微微一顿，冰蓝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诧异。
【天命总部…主教更迭…奥托·阿波卡利斯确认死亡…德丽莎·阿波卡利斯继任…】 【代号“侵蚀”…新型律者出现…活动范围…长空市…已被清除…】
信息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但核心内容却清晰得令人震惊。
林墨羽冰蓝色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真正的、属于“人”的波澜。并非震惊或悲伤，而是一种…深沉的、冰冷的了然和…一丝极淡的嘲讽。
奥托…死了？
那个算计了一生，将无数人视为棋子，甚至连神都试图利用的男人…就这样死了？
林墨羽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许多画面——那个男人优雅微笑面具下的疯狂，那些看似无私实则充满交易意味的“帮助”，那句“和我做个交易吧”…以及最后，在那片虚无的空间中，他斩钉截铁的拒绝。
他并不意外。玩弄命运者，终将被命运反噬。奥托的死，仿佛只是验证了一个他早已预见的必然结局。
只是…德丽莎继任？那个看起来永远长不大的学园长？天命的未来…似乎走向了一个难以预料的方向。
而更让他在意的是第二条信息。
侵蚀之律者…出现了，然后…被迅速清除了？
速度异常快。快到不符合以往任何一次律者出现的应对规律。而且…参与方不明？
林墨羽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这很不寻常。律者的诞生与消亡，尤其是这种涉及意识、数据层面的特殊律者，其过程往往复杂而凶险。如此快速的清除…要么是出现了压倒性的、针对性极强的力量，要么…就是背后有着更深层的、不为人知的谋划。
他本能地觉得，这或许与奥托的死有关。那个男人，即使死了，留下的棋局恐怕也远未结束。
“喂！木头！发什么呆呢！” 识之律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好奇地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南方，虽然那里除了风雪什么也没有，“感知到什么了？有好玩的？”
林墨羽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是否要分享这些信息。最终，他还是用那平淡无波的语调，简略地陈述了刚获取的情报：
“奥托·阿波卡利斯死了。德丽莎继任主教。”他顿了顿，补充了第二条。“第十二律者，侵蚀之律者，出现后极短时间内被清除。”
他说完，冰蓝色的眼眸转向识之律者，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或许…潜意识里期待她能提供一些不同的视角或线索？
然而，识之律者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甚至连一丝好奇都没有。只是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副“就这？”的表情，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意味？
“哦，老阴比终于死了啊？”她语气轻松，甚至有点幸灾乐祸，“德丽莎那个小矮子上位了？挺好挺好，至少比她那爷爷看着顺眼多了。”
然后她听到侵蚀之律者的消息，更是嗤笑一声，摆了摆手。
“侵蚀？这么快就没了？正常正常~意料之中~”她说的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今天天气不错，“肯定是凯文出手了呗~还能有谁？”
林墨羽：“……”
他冰封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明显的…错愕？
她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仿佛早就知道这一切会发生。尤其是对奥托的死讯和侵蚀之律者的迅速消亡，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与他内心的推测和警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不合常理。
他微微眯起眼睛，冰蓝色的瞳孔审视着识之律者，试图从她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下找出破绽。他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带上了一丝探究的意味：
“……你似乎并不感到意外。”
识之律者闻言，得意地扬起下巴，红色眼眸里闪烁着“我早就知道”的光芒，她用一种“这你就不懂了吧”的语气说道：
“这有什么好意外的~?”她甚至无意识地又带上了点爱莉希雅式的语调尾巴，但很快又变回原样，“姐可是过来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奥托那老家伙迟早有这么一天~至于侵蚀？哼，一个见光死的家伙罢了~不足为虑不足为虑~”
她说的含糊其辞，但那份笃定和“先知”般的姿态却做不得假。
林墨羽沉默地看着她，心中的疑窦更深了。过来人？她…知道什么？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脑中浮现。
他并没有追问，只是将这份疑惑悄然埋入心底，冰封的眼眸深处，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审慎。这个吵吵闹闹、看似莽撞的识之律者，似乎比他最初判断的…要更复杂一些。
林墨羽收回目光，不再言语，继续迈步向前。只是那冰原之上的寒风，似乎比往常更刺骨了一些，仿佛预示着更大的风暴，正在远方酝酿。
只不过他们都忘了，一个足以影响全人类的计划，即将展开………
（未完待续）
你们说要不要让爱莉带着小蚀参与圣痕计划呢？
——————————
小剧场：
番茄：秽土转生之术，解。
作者：有点意思，那么
（结印）
秽土转生之术，解！
第89章 律者vs业魔
“淦，凯文那家伙，行动这么快。”
识之律者晃了晃还有些晕眩的脑袋，慢悠悠地从冰冷的月壤上站起来。映入眼帘的是那片熟悉又陌生的、荒凉死寂的月球表面，无数环形山在远处沉默地匍匐着。她下意识地抱怨出声：“早知道就该先和林墨羽一起狠狠拷打你了。”
然而，抱怨的话音刚落，她的视线就被不远处的一个身影牢牢吸引住了。
就在她前方不远，一把造型古朴、散发着极致寒意的漆黑大剑斜插在月壤中。而一个身影，正静静地倚靠在那把大剑上。
银白色的短发在幽蓝光芒下泛着冷调的光泽，修长挺拔的身姿即便是在这低重力环境下也显得沉稳如山。他微微侧着头，冰蓝色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冷静地扫视着周围空旷死寂的环境，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威胁。周身的寒意似乎比月球本身的低温还要刺骨几分，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是林墨羽。
识之律者愣了一下，随后迅速反应过来，朝着林墨羽的方向走去。
“喂，小冰块，该走了。”识之律者朝着林墨羽喊道。
识之律者的喊声在寂静的月球表面显得格外突兀。林墨羽闻声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眸落在她身上，那警惕的锐利稍稍收敛，但周身的寒意并未散去。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并没有多问什么，仿佛早已预料到她会知道离开的方法，或者对他而言，过程并不重要，结果才是关键。
“目标？” 他言简意赅地问道，声音依旧带着那股熟悉的冰冷质感，但在月球这片绝对的死寂中，竟让人感到一丝奇异的可靠。
“一个大家伙，长得像头牛，揍趴它就能找到离开的路了。” 识之律者言简意赅地解释道，同时活动了一下手脚，适应着月球的重力，“小心点，那家伙力气不小，还有个麻烦的核心需要特定方式击破。”
林墨羽没有追问她为何知道这些，只是目光扫过荒凉的月面，似乎在感知着什么。很快，他的视线锁定了一个方向。“那边。能量反应异常。”
两人无需多言，立刻朝着那个方向疾驰而去。在低重力环境下，他们的移动方式远超常人理解，如同两道贴地飞掠的影子。
很快，一个巨大的、散发着不祥黑金色光芒的构造体出现在了视野尽头。它形似巨牛，浑身由某种坚不可摧的虚数材料构成，庞大的身躯蕴含着恐怖的力量，仅仅是矗立在那里，就让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正是虚数神骸·神秘主义。
它显然也发现了这两个不速之客，发出一声咆哮，低头，将那对巨大的、闪烁着黑金色光芒的尖角对准了他们，发起了冲锋！庞大的身躯却带着与其体型不符的可怕速度，如同一颗陨石撞来！
“来了！” 识之律者眼神一凛，有话直槊瞬间出现在手中。
然而，比她反应更快的是林墨羽。
面对冲撞而来的庞然大物，林墨羽眼神冰寒，不退反进，上前一步。他并未做出什么夸张的动作，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掌心对准了那头虚空巨牛。
“凝。”
一个字吐出，仿佛言出法随。
以虚数神骸为中心，方圆数百米内的空间瞬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不再是极致的低温，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绝对的——时空凝滞！
并非完全冻结，而是让那片区域的时间流速变得极其缓慢，空间结构也变得如同胶水般粘稠！虚数神骸那狂暴的冲锋瞬间变成了慢动作播放，每一个动作都需要耗费巨大的能量来对抗那无处不在的凝滞之力，它周身闪耀的黑金色光芒都变得晦暗不定，仿佛电力不足！
这正是林墨羽结合了极致低温减缓粒子运动与引力扭曲时空所开发出的进阶应用之一，虽然消耗巨大，但控场效果极佳。即使是能操作时间的虚数神骸，也被短暂控制住。
“就是现在！” 林墨羽冰冷的声音传来，稳定得没有一丝波澜。
“了解！” 识之律者心领神会，没有丝毫犹豫！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她的身影如同红色的闪电，趁着虚数神骸被几乎“定”住的刹那，直接绕到了它的侧后方！太虚剑气磅礴而出，并非直接攻击那坚硬的外壳，而是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瞬间侵入了虚数神骸的内部结构，干扰其能量运行！
同时，林墨羽的攻势也骤然爆发！绝对零度的寒冰吐息混合着扭曲的重力场，如同风暴般席卷向行动迟缓的虚数神骸！咔嚓！咔嚓！令人牙酸的冻结和碎裂声不绝于耳！那坚硬的虚数外壳在极寒和巨力的双重打击下，终于开始大面积崩裂、破碎！
两人的配合天衣无缝，一个绝对控制，一个精准干扰并寻找破绽，另一个则提供毁灭性的范围打击，效率高得惊人。
虚数神骸愤怒地挣扎着，试图挣脱时空凝滞的束缚，黑金色的光芒疯狂闪烁，但在林墨羽那强大的掌控力和识之律者恰到好处的内部干扰下，它的反抗显得苍白无力。
很快，它的外部装甲被林墨羽的寒冰与引力彻底撕碎、冻结、碾磨成最基础的粒子，露出了内部那个不断搏动着的、散发着强烈虚数能量的核心！
“核心！” 识之律者大喊一声。
几乎在她出声的同时，林墨羽的操控精准地偏移开来，所有的攻击瞬间绕开了那个核心区域，仿佛早就计算好了一切！他甚至用一层薄薄的、极其坚韧的冰壳将核心暂时隔离保护起来，防止其能量失控爆发，也为识之律者的最后一击创造了完美条件！
“交给我！” 识之律者周身的崩环能高度凝聚！有话直槊的尖端亮起耀眼的光芒，她将全部的力量集中于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赤色的流星，直刺那颗被暂时隔离保护着的虚数核心！
“破！”
轰——！！！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能量的剧烈爆发和无声的冲击波扩散开来！
识之律者的攻击精准地命中了核心最脆弱的一点！那坚固的虚数核心在她凝聚了太虚剑气和意识权能的全力一击下，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玻璃，瞬间布满了裂痕，然后轰然炸裂！化为无数四散飞溅的能量碎片！
庞大的虚数神骸·神秘主义，动作猛然一僵，随即那庞大的身躯如同失去了支撑般，开始缓缓崩塌、消散，最终彻底化为虚无，只留下一些逐渐消散的虚数能量残渣。
战斗结束。
从开始到结束，耗时极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浪费。控制、输出、破核…每一个环节都精准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识之律者微微喘了口气，看向旁边的林墨羽。他依旧站得笔直，周身寒气缭绕，仿佛刚才那场高强度战斗对他而言只是热身。但细看之下，能发现他冰蓝色的眼眸中，似乎少了几分最初的绝对漠然，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或许是“认可”？
“配合得还不赖嘛，木头！” 识之律者收起有话直槊，语气带着点小得意，走过去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看来本女士这段时间没白教你！”
林墨羽侧身避开她的肘击，语气依旧平淡，但似乎没那么冰冷刺骨了：“基础操作。你的干扰时机可以再提前点，效率能提升百分之五。”
“喂！刚打完就挑刺！你能不能有点人情味！” 识之律者立刻不满地嚷嚷起来。
林墨羽没有理会她的抱怨，只是将目光投向虚数神骸消失的地方。那里，空间的波动逐渐平息，一个微型的、如同星门般的出口正在缓缓形成。
“通道开启了。” 他陈述道。
“总算能离开这鬼地方了！” 识之律者松了口气，又看向林墨羽，“喂，接下来和我一起去把凯文揍一顿如何？”
林墨羽沉默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眸望向那片刚刚开启的、未知的通道，又看了看身边这个吵吵闹闹的识之律者。
“跟着我。” 他最终吐出三个字，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率先向着那个通道走去。
“嘿！谁要跟着你啊！明明是你该跟着本女士才对！” 识之律者嘴上不服输地叫着，脚步却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与他并肩而行，一起踏入了那片微光闪烁的通道之中。
微光闪烁的通道尽头，并非预想中的安全地带，而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令人心悸的虚空。刺骨的寒意并非来自低温，而是源自一种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毁灭意志。虚空之中，一个身影静静地矗立着，仿佛亘古便存在于彼处。
凯文·卡斯兰娜，或者说，业魔形态下的他，仅仅是存在本身，就仿佛要将这片虚空都冻结、碾碎。他冰蓝色的眼眸扫过两人，最终定格在识之律者身上，那目光中没有轻蔑，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绝对的、令人绝望的漠然。
“看来，你们终究还是来到了这里。”他看向林墨羽，声音低沉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带着足以冰封灵魂的寒意，“我记得你，律者。”
林墨羽的脚步在踏出通道的瞬间微不可察地顿住了。并非恐惧，而是一种面对深渊巨兽时本能的、极致的警惕。他周身缭绕的寒气自发地凝聚、压缩，形成了一层更致密的防御，脚下的月壤甚至开始无声地结晶化，对抗着来自凯文的无形威压。他的眼神锐利如刀，紧紧锁定着凯文，大脑飞速计算着任何一丝可能的胜机或退路，但得出的结果无一不是令人心悸的渺茫。
然而，识之律者却像是完全没感受到那几乎能将人压垮的差距。她甚至夸张地张开双手，朝着凯文走了两步，语气里带着一种混不吝的“劝诫”：
“喂，凯文，老朋友了，打个商量呗？你真的不再考虑放弃你那愚蠢的圣痕计划吗？那玩意听起来酷，但实际操作起来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了mei五万年的小跟班，你也该为自己活一活吧。”
凯文的视线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圣痕计划是唯一的答案。文明的存续，高于个体的一切，包括……你们的质疑和反抗。”他的话语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那是一种早已根植于信念最深处的决绝。
“唯一的答案？哈！”识之律者嗤笑一声，双手叉腰，“我看是唯一的死路才对！你就不能学学别人，换个思路？比如大家开开心心一起想办法？”
“无意义的对话该结束了。”凯文淡漠地打断了她的“提议”，手中那燃烧着幽蓝火焰的劫灭大剑微微抬起了一个微小的角度。仅仅是这个微小的动作，周围的空间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细碎的黑痕在他剑刃周围明灭不定。
巨大的、令人绝望的实力差距，如同天堑般横亘在眼前。
“啧，说不通是吧？那就……”
识之律者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专注和决绝的神情。她很清楚，面对凯文，任何常规意义上的先手都可能毫无意义，甚至会被瞬间反制、秒杀。
唯一的机会，就在于她最本质的力量——意识！
“那就先打趴你再说！羽渡尘！领域展开！”
嗡——！！！
并非声音，而是一种极致的、纯粹的精神波动以她为中心悍然爆发！璀璨的、带着赤色纹路的复杂阵法瞬间在她脚下扩张开来，如同一个巨大的、活着的烙印，强行覆盖、改写着周围的现实！
周遭灰白色的月壤被识之律者的领域迅速取代，最终形成了识之律者记忆里的太虚山，空中漂浮着无数黑色的羽毛。
“哦？意识的权能吗。”凯文终于有了一丝反应，他冰蓝色的眼眸扫过这片变幻的领域，但依旧没有丝毫动容。
“但，仅此而已吗？”
“当然不止！小冰块！”识之律者在领域展开的瞬间就大喝一声。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一时刻！
林墨羽动了！
在识之律者展开领域，强行将凯文的注意力乃至部分力量都牵扯到对抗意识侵蚀的瞬间，林墨羽抓住了这转瞬即逝、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他没有试图去攻击凯文本体——那在目前看来毫无意义。
他冰蓝色的眼眸中数据流般的光芒急速闪过，双手猛地向前虚按，并非朝向凯文，而是朝向凯文前方的虚空！
“拟似奇点！”
嗡——！
一个极度压缩、散发着幽暗光芒的微小黑洞瞬间在他掌心前方的空间中生成！那不是真正的宇宙奇点，而是林墨羽通过极致操控引力和虚数能量模拟出的拟似奇点，拥有着恐怖的牵引和扭曲之力！
拟似奇点出现的刹那，凯文周身的光线都发生了明显的偏折，空间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扭曲声，甚至连他抬起劫灭大剑的动作都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并非被直接控制，而是他周围的空间本身被奇点巨大的引力所拖拽、扭曲，使得任何动作都需要额外耗费能量来修正轨迹！
这无法真正伤害甚至困住凯文，但足以在极短时间内极大地干扰他的行动精确度和能量运转效率，就像在湍急的漩涡中试图精确挥剑一样！
“就是现在！”林墨羽低喝一声，声音因巨大的能量输出而带上了一丝紧绷。
“收到！”识之律者与他心意相通，在奇点生成的瞬间就已发力！
无数无形的意识之矛，混合着太虚剑气的锐意，如同狂潮般绕过拟似奇点的干扰区，精准地刺向凯文！
同时，她手中的有话直槊爆发出璀璨的红光，太虚剑神在她的指引下斩向凯文。
两人的配合在高压下达到了极致！引力奇点、意识冲击混、剑气撕裂空间结构！三重打击几乎同时降临！
然而——
凯文·卡斯兰娜，业魔形态下的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如同宇宙法则的化身。
面对这精妙而狂暴的联手一击，他那冰蓝色的眼眸中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或许是“认可”，但更多的是绝对的“漠然”。
“不错的尝试。”
他淡淡地评价道，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防御或闪避动作。
只是……他周身的寒意骤然提升了数个量级！
咔嚓——！
以他为中心，绝对零度以下的恐怖寒潮瞬间爆发，并非扩散，而是向内“冻结”！并非冻结物质，而是冻结“概念”！冻结能量流动！冻结空间波动！甚至……冻结了那刚刚生成的拟似奇点！
那微小黑洞般的奇点，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幽蓝的冰晶，其恐怖的引力场和扭曲力场如同被冰封的河流，瞬间停滞、凝固，然后无声无息地碎裂、消散！
识之律者那汹涌的意识冲击和太虚剑气，在靠近他周身那层无形的“绝对零度领域”时，速度骤然减缓，仿佛陷入了无限粘稠的冰河世纪，其蕴含的能量和意识力量被极寒迅速“冻结”、分解、湮灭，最终未能触及他分毫！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林墨羽和识之律者联手制造的、足以瞬间摧毁一支舰队的复合攻势，就这么被凯文以最简单、最纯粹、最霸道的方式——绝对的力量，轻描淡写地彻底瓦解。
甚至没能让他移动半步，没能让他手中的劫灭大剑完全抬起。
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实力鸿沟，赤裸裸地展现在两人面前。
林墨羽的瞳孔微微收缩，体内气血因能量反噬而一阵翻涌，周身的寒气剧烈波动了一下。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何为“不可逾越”。
识之律者也是脸色一白，意识层面传来的反震让她微微眩晕。但她眼中的战意并未熄灭，反而更加高昂，只是其中多了无比的凝重。
凯文的目光再次扫过两人，最终定格在林墨羽身上。
“操控极寒与引力的律者……你的力量，很有潜力。”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听不出丝毫情绪，“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手中的劫灭大剑，终于完全抬起。剑尖遥指两人。
幽蓝的火焰无声燃烧，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冻结并焚尽。
“若这就是你们的全力，就在此结束吧。”
下一击，将是毁灭性的。
林墨羽和识之律者瞬间感到了致命的危机！两人几乎同时将力量提升到极致，寒气与赤芒交织，准备迎接那无法想象的一击！
“就是现在！林墨羽！”识之律者大吼一声，整个领域的能量被她孤注一掷地凝聚起来，并非用于防御，而是化作一道无比巨大的太虚剑神，再次刺向凯文！这几乎是自杀性的攻击，只为创造一刹那的机会！
林墨羽的身影在那冰晶碎片与意识流光四散爆裂的混乱瞬间，如同鬼魅般消失原地！他规避了所有能量乱流，轨迹刁钻无比，出现在了凯文的侧后方！他的手中，极致寒意在那柄漆黑的冰剑上高度凝聚。
这是绝望之下，两人默契配合的、倾尽全力的最后一搏！
凯文的动作，似乎真的因此而出现了一瞬间的、微乎其微的迟滞。
他缓缓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眸第一次真正地、完整地落在了林墨羽身上。那目光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解读的……意味。
“不错的一击。”
然后，他右手那一直微抬的劫灭大剑，终于动了。
只是轻轻一斩，幽蓝的火焰瞬间吞噬了一切。
劫灭的火焰并非简单的燃烧，它所过之处，是存在的彻底湮灭。识之律者倾尽所有凝聚出的太虚剑神，在与那火焰接触的瞬间，便如同冰雪遇上烈阳，无声无息地消融、崩溃，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林墨羽那凝聚了极致寒意与全部力量的一剑，甚至未能真正触及凯文的衣角。业魔周身那无形的绝对零度领域，不仅是防御，更是一种绝对的拒绝。林墨羽的冰剑在靠近的瞬间便开始崩解，极寒对抗极寒，但他的力量在凯文面前，如同溪流之于瀚海，差距悬殊到令人绝望。
恐怖的寒意反噬而回，混合着劫灭那湮灭一切的气息，瞬间穿透了林墨羽的防御。
“呃——！”
林墨羽闷哼一声，整个人如遭重击，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远处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沟壑。周身缭绕的寒气变得散乱不堪，冰蓝色的眼眸中光芒急剧黯淡，试图挣扎起身，却发现身体仿佛被彻底冰封，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毁灭的火焰吞噬向前方。
而正面承受了绝大部分冲击的识之律者，她的领域——那片她心象投影的太虚山，在劫灭的伟力下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
她的身影被幽蓝的火焰彻底吞没。
没有惨叫，只有一种存在被强行抹除的、令人心悸的寂静。
“……”林墨羽躺在冰冷的月壤上，冰蓝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倒映着那片毁灭的幽蓝。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无力感，比凯文的绝对零度更甚，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几乎要将他冻结。他只能看着，看着那个吵吵闹闹、鲜活无比的意识之律者，就这样在他眼前……消散。
凯文·卡斯兰娜缓缓放下了劫灭大剑，目光淡漠地扫过识之律者消失的地方，然后转向远处无法动弹的林墨羽。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
“无谓的挣扎。”他淡淡地评价道，似乎失去了兴趣，准备转身。
然而——
就在此时，虚空中，一片赤色纹路闪烁的黑色羽毛无声无息地浮现，然后迅速增多、汇聚！
凯文的动作微微一顿。
那些羽毛盘旋着，凝聚成人形——识之律者的身影再次出现！她的脸色苍白了几分，眼神却更加桀骜不驯，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疯狂。
“嘿……还没完呢，凯文！”她啐了一口，尽管身形有些摇晃，却再次摆开了战斗姿态，“想解决本女士？没那么容易！”
凯文静静地看着她重生，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了然：“羽渡尘……燃烧记忆与意识的重生。你能重复这个过程多少次？”
“关你屁事！够揍你就行！”识之律者尖叫着，再次主动发起了冲锋！赤色的光芒闪耀，话直槊直刺凯文面门！
结果毫无悬念。
劫灭的火焰再次轻易地吞噬了她。甚至比上一次更加轻松。
但很快，羽毛再次汇聚，识之律者又一次重生。她的脸色更加苍白，眼神中的光彩似乎黯淡了一分，但那其中的决绝和战意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再来！”
湮灭。
重生。
“还没完！”
再次湮灭。
再次重生。
每一次重生，她都变得虚弱一分，但每一次冲锋，却更加决绝，更加疯狂！她不再试图造成伤害，而是用尽一切方式，去纠缠，去干扰，哪怕只能让凯文的动作慢上微不足道的一瞬，哪怕只是消耗他一丝一毫的能量！她是在用自己的一次次存在，一次次意识，作为筹码，进行着一场绝望的拖延！
林墨羽躺在远处，身体依旧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循环上演。每一次识之律者被湮灭，他的指尖都因极致的用力而微微颤抖，尽管身体被压制，但某种情绪却在冰冷的心底疯狂滋生、蔓延。
那是一种灼烧般的痛楚，混合着无力的愤怒，以及对自身弱小的极致憎恶！
他拥有操控寒冰与引力的力量，被视为特殊的律者，甚至得到了凯文“有潜力”的评价。但在此刻，在这真正的、跨越了数万年积累的绝对力量面前，他的力量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微不足道！他甚至连起身都做不到，只能看着她一次次燃烧自己，如同飞蛾扑火！
（……动起来……） （力量……需要更多的力量！） （为什么……如此无力？！） （无法保护……甚至连并肩作战都……）
冰冷的思维核心从未像此刻这般灼热，充斥着负面却无比强烈的情绪。他痛恨着眼前的凯文，更痛恨着无能的自己！
就在他的情绪波动达到顶峰，对力量的渴望吞噬一切理智的瞬间——
一种截然不同的“注视”降临了。
并非来自眼前的凯文，也并非来自这片月球战场。
那是一种……无比遥远、无比宏大、无比漠然的注视。仿佛来自宇宙的尽头，来自时间的长河之外。它冰冷、空洞，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如同法则本身般的权威与力量。
这注视，精准地落在了因极致情绪波动而意识“敞开”的林墨羽身上。
无法理解的信息碎片，并非通过声音，而是直接涌入他的感知。
与此同时，林墨羽的冰蓝色眼眸最深处，一点璀璨的金色光芒，不受控制地、悄然亮起。一股远比他自身力量庞大、精纯、近乎本源的虚数能量，如同沉睡的巨兽被惊醒，开始在他体内缓缓涌动。
终焉之茧，注意到了这个在绝境中爆发出极致渴望的个体。
那不可名状之物的注视，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压力，却也带来了一丝……超越当前绝境的、冰冷而危险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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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注意，各位，接下来要开始做选择了
明天是该系列的最后一章，作者给了两个结局供选择。
第一个是直接醒来，没有任何改变
第二是继续写下去，那绝对是一个阳光开朗，积极向上的结局（笑）
第90章 结束与回归（上）
识之律者的身影再次于纷飞的赤纹黑羽中凝聚，但这一次，重聚的过程明显变得更加艰难、滞涩。她的身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虚幻，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连周身闪耀的赤色光芒都黯淡得如同风中的残烛。
她咬紧牙关，试图再次压榨所剩无几的意识与记忆，完成这次重生。然而，就在她即将完全凝实的刹那——
一股完全不同于凯文那毁灭性寒意的、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突兀地介入！仿佛来自极其遥远的彼端，跨越了虚数的阻隔，精准地缠绕在她即将成型的精神体上。
“这是……？！”
识之律者惊愕地低头，看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并非被劫灭湮灭的那种彻底消失，而是像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正在被那股外力强行从当前的存在层面“抹除”！
“偏偏是这个时候，不行，再撑一会！”
她试图抵抗，但这股力量的本质似乎更接近于“引导”和“回归”，而非攻击。再加上她自身早已油尽灯枯，根本无力抗衡。
“小冰……块……”
她只来得及看向林墨羽的方向，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下一刻，她的身影彻底虚化，如同被风吹散的幻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并非死亡的气息，更像是……被强行传送、拉回了某个“安全”的地方。
凯文·卡斯兰娜的目光依旧冰冷，劫灭大剑上幽蓝的火焰微微摇曳，映照着他毫无波动的面容。他等待着，等待着那片空间再次泛起涟漪，等待着那个顽强得令人意外的意识再次凝聚。
一秒，两秒。
预想中的羽毛并未出现，空间的波动彻底平息，只有能量残渣在无声地消散。
识之律者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并非再次重生前的短暂沉寂，而是真正的、彻底的……湮灭。
是被劫灭彻底摧毁了核心？还是那燃烧意识的重生终于抵达了尽头？
凯文无法确定，对他而言，结果并无区别——一个阻碍消失了。他的目光转向远处那个被绝对寒意侵蚀、无法动弹的身影。
然而，就在他目光转开的刹那——
“嗬……嗬……”
一种压抑的、仿佛野兽受伤般的嘶喘声，从林墨羽的方向传来。
凯文的视线重新定格。
只见林墨羽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并非因为寒冷，而是某种从内部爆发的、无法抑制的剧烈情绪！他周身的寒气不再受控地疯狂暴走，化作无数尖锐的冰刺向四周炸开，却又在下一刻被更强大的力量碾碎！
他艰难地，用几乎要碎裂的手臂，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点璀璨的金芒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燃烧起来，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点燃！但比那金芒更刺眼的，是其中翻涌的、近乎疯狂的痛苦与暴戾！
【又一次……】
眼前的一切景象瞬间扭曲、褪色，被另一幅深埋于灵魂最深处、他永远不愿忆起的画面所覆盖——
冰冷的雨夜，城市废墟的角落。刺耳的警报声、崩坏兽的嘶吼、建筑倒塌的轰鸣……一切背景音都模糊远去
只有眼前那一幕，清晰得刻骨铭心。
“哥……快跑……”少女微弱的声音气若游丝。她的身体被一根巨大的、沾染着紫黑色崩坏能结晶的钢筋贯穿，鲜血如同凋零的花，在她素白的衣裙上蔓延、晕开。
林墨雨，他的妹妹，用力推着他，那双总是盛满笑意和星光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焦急和濒死的灰暗。
“不……墨雨！撑住！我带你走！”年轻的林墨羽嘶吼着，徒劳地试图用手堵住那可怕的伤口，温热的血液却不断从他的指缝间涌出，冰冷了雨水，也冰冷了他的绝望。
他那么弱，那么无力！连最弱小的崩坏兽都对付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为了保护他，被倒塌的墙体掩埋，又被这该死的钢筋……
“跑啊……”林墨雨最后推了他一把，手臂无力地垂下。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雨，冰冷地打在他的脸上，混合着泪和血。世界失去了所有颜色和声音，只剩下怀中妹妹逐渐冰冷的体温，和自己心脏被撕裂、被碾碎的剧痛。
【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这么弱？！】 【力量……我需要力量！！！保护……我不想再失去了！！！】
那时，极致的悲痛与渴望引来了寒冰的注视，他成为了律者。但获得力量的代价，是永远的失去。那冰冷的权能，又如何能温暖一颗早已冻结的心？
他以为他变得足够强了，他成为了律者，掌控了强大的力量。
可现在……
又一次！
又一次看着重要的人，在他面前，为了他，被彻底摧毁！而他却依旧……依旧如此无力！连动弹都困难！连阻挡那毁灭的火焰一瞬都做不到！
“啊……啊啊啊——！！！”
积压的绝望、愤怒、憎恨、以及对自身无能的极致痛恶，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爆发！林墨羽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扭曲而疯狂的咆哮！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此刻几乎被璀璨的金色彻底占据！
凯文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依旧淡漠，但劫灭大剑微微调整了角度。他感受到了，对方体内那股正在疯狂攀升、甚至开始超越临界点的能量波动。这不是正常的突破，而是……某种失控的、自毁般的爆发。
“无意义的痛苦。”凯文淡淡地评价道，“放弃抵抗，接受终局。”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导火索。
“闭……嘴！！”
林墨羽嘶吼着，强行挣脱了那无形寒意的压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周身的空间开始剧烈地扭曲，脚下的月面以他为中心大面积崩塌、结晶，然后又粉碎！金色的纹路开始在他皮肤表面浮现，复杂而古老，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也就在这一刻——
那源自宇宙深处、冰冷宏大的“注视”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第十四律者，在此刻降临。
难以想象的力量，强行涌入林墨羽的意识和身体！那是远超普通律者核心所能容纳的、属于“终焉”的法则与权能。
时间、空间、雷、火、风、冰、死、、岩、支配、侵蚀……除却“始源”几乎所有已知的律者权能，都在这一刻如同百川归海，在他的灵魂深处轰然汇聚、整合。
金色的光芒彻底吞噬了他，形成一个巨大的光茧，恐怖的能量波动让整个月球战场都在颤抖，甚至连远处的太阳都似乎为之黯然失色！
凯文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变化。那不再是淡漠，而是极致的凝重，甚至……是一丝难以置信！
“这是……终焉？！”他握紧了劫灭大剑，周身业魔的寒气提升到极致，严阵以待。这气息，他曾在五万年前的终焉之战中感受过，那是足以毁灭一个纪元文明的终极力量！
光茧之中，林墨羽的意识正在与那宏大的、冰冷的“茧”的意志对抗。
【接受……使命……筛选……清除……】 冰冷的指令，不容置疑，要将他同化为执行筛选的无情工具。
“滚……出……去！！”
林墨羽的意志，在那无尽的力量洪流中，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却闪耀着绝不屈服的、复仇的火焰！
妹妹死去时的脸庞……识之律者最后一次重生时那决绝疯狂的眼神……一次次在他破碎的意识中闪过！
筛选文明？清除障碍？不！！
他不要做什么终焉的使徒！他不要执行那狗屁的宇宙法则！
他只要——
“力……量……” “给我……碾碎他们的力量！！！” “凯文！！！崩坏！！！！”
伴随着这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充斥着无尽恨意的咆哮，林墨羽的自我意志，那由极致痛苦和愤怒锻造出的复仇执念，竟然硬生生冲破了“茧”那宏大冰冷的意志封锁！他未能完全拒绝这股力量，但他扭曲了它的用途！他将这终焉的权柄，化为了实现个人复仇的……工具！
轰隆——！！！
光茧炸裂！
无尽的金色光芒席卷四方，仿佛一颗恒星在月球表面诞生！
光芒缓缓收敛，显露出其中身影。
林墨羽悬浮于半空，银白的短发已然化为流淌着金色光晕的苍白长发，无风自动。原本冰蓝色的眼眸彻底化为纯粹的金色，不含一丝情感，只有绝对的冰冷与毁灭欲，但在那金色的最深处，却又有一点猩红的、属于他原本意识的仇恨在燃烧。
他周身覆盖着一层似虚似实的暗金色护甲，上面流转着无数复杂莫测的法则纹路。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仿佛他就是宇宙的终末本身。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指尖流淌的、仿佛能轻易撕裂时空的金色光辉，然后，那双纯粹金色的眼眸，锁定了下方的凯文·卡斯兰娜。
没有言语，没有咆哮。
只是抬起手，对着凯文，轻轻一握。
时间在此停止，但这一次，不再是拟似奇点，而是真正的、属于终焉的时空权柄！
凯文周身的空间瞬间被彻底锁死！时间的流动仿佛被强行掐断！就连他周身那绝对零度的领域，都出现了刹那的凝固！业魔形态下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行动被完全制约的恐怖压力！
紧随其后，林墨羽的手指指向凯文。
多种毁灭性的权能完美融合，化作一道灰蒙蒙的、看似平凡却蕴含着终结一切物质与能量形态的恐怖箭矢，瞬间射向被暂时凝滞的凯文！
凯文冰蓝色的眼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他体内的崩坏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燃烧！
“天火——出鞘！！”
劫灭大剑上的幽蓝火焰瞬间暴涨，化作冲天而起的毁灭光柱！他竟强行挣脱了时空凝滞的束缚，挥动劫灭，斩向那道灰蒙蒙的光束！
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爆炸在月球表面爆发！
比太阳更耀眼的光芒吞噬了一切，巨大的冲击波瞬间将月球表面的一切环形山彻底抹平！甚至远在地球上，都能看到月球表面突然亮起了一个无比刺目的光点！
光芒散去。
凯文依旧站在原地，但他脚下的月面已经化为一片熔融的、散发着红光的琉璃态物质。他握剑的手臂上，业魔的角质护甲出现了细微的裂痕，劫灭大剑上的火焰也黯淡了几分。
而悬浮空中的林墨羽，面无表情，金色的眼眸俯视着他，仿佛刚才那足以毁灭大陆的一击，只是随手为之。
“终焉的力量……竟被用于私仇……”凯文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或许是惋惜，或许是决绝，“绝不能……让你离开月球！”
他深吸一口气，整个月球乃至周围空间的崩坏能都开始疯狂向他汇聚！劫灭大剑再次举起，这一次，其上的火焰不再是幽蓝，而是化为了某种极致压缩的、近乎纯白的色彩！
业魔·凯文，真正开始全力以赴！
林墨羽金色的眼眸中，那点猩红的仇恨之火疯狂跳跃。
私仇？没错！就是私仇！
这该死的力量，这该死的世界，这该死的崩坏！夺走了他的一切！现在，他就要用这终极的力量，将它们彻底碾碎！
他再次抬手。
他身后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无数巨大的、蕴含着不同律者权能的暗金色长矛缓缓浮现，矛尖齐齐指向凯文！
时间之力在其上流淌，确保它们必中。
空间之力缠绕，确保它们无视防御。
凯文眼神一凛，纯白的劫灭之火如同盔甲般覆盖全身，做出了防御姿态。
大战，彻底爆发！
不再是之前一边倒的碾压，而是真正的、终焉之间的碰撞！
月球，成为了两位拥有着终焉力量的存在的战场。
金色的终焉之力与纯白的劫灭之火疯狂对撞、湮灭！时间被扭曲，空间被撕裂，引力场变得混乱不堪！每一次交锋都爆发出足以毁灭文明的光和热！
林墨羽疯狂地宣泄着力量，各种权能信手拈来，组合出匪夷所思的攻击方式，完全不顾及消耗，不顾及自身损伤，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毁灭眼前的敌人！
凯文则将五万年的战斗经验和业魔的极致力量发挥到淋漓尽致，劫灭大剑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斩断法则的气势，艰难地抵挡着那狂风暴雨般、蕴含着多种权能的复合打击。他如同惊涛骇浪中的礁石，看似摇摇欲坠，却始终屹立不倒。
战斗的余波开始对月球结构造成不可逆的破坏，巨大的裂痕开始在月表蔓延。
在一次剧烈的对轰后，两人暂时分开。
凯文的气息略微急促，业魔铠甲上的裂痕增多。而林墨羽，周身流转的金光也黯淡了一丝，强行驾驭远超理解的力量，对他的负担同样巨大，但那金色的眼眸中的仇恨，却没有半分减少。
“你的愤怒，我感受到了。”凯文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坚定的决意，“但被仇恨吞噬，滥用终焉之力，只会带来比圣痕计划更彻底的毁灭。”
林墨羽面无表情，只是缓缓抬起了手。
一个极度危险的长枪正在形成，内部闪烁着所有律者权能的光芒，这是将终焉权能粗暴融合的、极不稳定的毁灭造物！
凯文瞳孔一缩，毫不犹豫地将劫灭大剑举过头顶，所有的崩坏能，连同业魔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这一击，了结一切。”凯文的声音响彻虚空。
“正合我意……”林墨羽终于开口，声音冰冷扭曲，带着无尽的恨意。
轰！！！！！！！！！
终焉灭击与纯白劫灭的最终碰撞，其威能远超之前任何一次交锋。
不再是光芒的爆发，而是色彩的彻底湮灭。碰撞的中心点仿佛化为了一个吞噬一切的绝对黑域，连时空本身都被彻底搅碎、归于虚无。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月面物质不是被粉碎，而是直接分解为了最基础的粒子，仿佛从未存在过。
月球，这颗陪伴了地球无数岁月的卫星，在这场战斗的余波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一道巨大的、几乎将其贯穿的裂痕，从碰撞点狰狞地蔓延开来！
光芒散尽。
战场中心，一个直径近百公里的巨大深坑取代了原本的地貌，坑底是炽热翻涌、尚未冷却的月幔物质，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如同月球一道流血的致命伤。
深坑的一侧，凯文·卡斯兰娜单膝跪地。
业魔的铠甲大面积破碎、剥落，露出其下焦黑崩裂的皮肤。劫灭大剑插在身边，剑身上的纯白火焰已经彻底熄灭，甚至剑刃本身都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会碎裂。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冰蓝色的眼眸黯淡无比，显然已至极限。
而深坑的另一侧——
咔啦……
一片狼藉的月壤被推开。
林墨羽，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的状态同样凄惨。终焉的暗金护甲破碎不堪，苍白的金色长发沾染着尘土与自身能量逸散的金辉，嘴角挂着金色的血液。强行驾驭并爆发终焉之力带来的反噬，以及凯文那搏命一击的伤害，几乎将他的身体也推到了崩溃的边缘。
但是，他站起来了。
那双纯粹金色的眼眸，虽然光芒略微暗淡，但其中燃烧的仇恨之火，却未曾减弱分毫！那无尽的恨意与终焉权柄本身冰冷的毁灭欲，成为了支撑他这具濒临破碎躯体的最后支柱。
他抬手，破碎的护甲下，金色的光辉再次凝聚，一柄略显虚幻、却依旧散发着恐怖波动的暗金色长枪在他手中成型。枪尖直指远处无力再战的凯文。
一步，一步。
他拖着残破的身躯，踏过熔融的大地，走向他仇恨的目标。每一步，都在身后留下一个燃烧着金色光焰的脚印。
最终，他停在了凯文面前。
居高临下，看着这位曾经不可逾越的、带来了无尽绝望的敌人，如今已无力地跪倒在自己面前。
“……你，输了。”林墨羽的声音沙哑扭曲，带着大仇即将得报的快意，却又空洞得可怕。
凯文艰难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被终焉力量和仇恨共同扭曲的存在，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沉的疲惫与……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仇恨蒙蔽了你的双眼，终焉……终将吞噬一切……”他的声音微弱，却依旧带着那份固有的坚定，“包括……你自己……”
“那又如何？”林墨羽冰冷地打断他，举起了手中的终焉之枪，枪尖对准了凯文的心脏，“只要能碾碎你们，就算被这力量彻底吞噬，我也在所不惜！”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癫狂的决绝，向着整个虚空，向着那冥冥中可能注视一切的崩坏意志，发出了他的宣言：
“感到满足吧，凯文卡斯兰娜，你未完成的事业我将替你完成，我将消灭崩坏，我会追杀崩坏，无论是百年、千年、万年，只要崩坏还存在哪怕一刻，我都会追杀至时间长河的尽头！”
“安息吧 凯文卡斯兰娜，作为人类的一员，我敬佩你的毅力与救世的决心，但作为识之律者的同伴，我现在只想尽快送你去死！”
终焉之枪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即将彻底终结这位救世主的生命，完成复仇的第一步。
就在那枪尖即将刺下的最后一刹那——
一点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赤色光芒，忽然从林墨羽破碎的胸甲处飘散出来。
那光芒在空中摇曳，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凝聚成了一片……虚幻的、边缘不断消散的黑色羽毛。
羽毛轻轻颤动，一个极其模糊、几乎听不见的、带着熟悉语调的虚影一闪而过。
那是……识之律者最后残留的一丝意识碎片？是她被强行拉走前，试图留下却未能完成的讯息？还是羽渡尘燃烧殆尽后，最后一点不甘的回响？
已无从考证。
那虚影太过模糊，甚至看不清轮廓。
羽毛轻轻颤动，一个极其模糊、几乎听不见的、带着熟悉语调的意念，如同最轻柔的羽毛，轻轻触碰了一下林墨羽那被仇恨和终焉意志填满的心。
（……停下……）
那意念微弱到几乎不存在，却像一根最尖锐的冰刺，瞬间刺入了林墨羽沸腾的仇恨与毁灭欲之中。
他即将刺下的手臂，猛地一僵！
那纯粹金色的、只剩下冰冷毁灭的眼眸中，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一点属于他自身的、被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和迷茫，挣扎着穿透了终焉的金色帷幕。
羽毛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变得更加虚幻，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但那模糊的虚影中，却努力传递出更多断断续续的意念，不再是阻止，而是……诉说。
（……这个家伙……只是个……可怜的……被困在过去……走不出来的……笨蛋罢了，他的计划是错的……蠢得要死……但……不是为了他自己…… 他……和崩坏……不一样……小冰块……别变成……只被仇恨驱动的怪物啊……那才真是……输得彻底……你不是……答应过我……要为自己而活吗……）
那意念微弱，却带着识之律者特有的、哪怕在最后关头也依旧混不吝却直指核心的奇特力量。没有大道理，没有苛责，只有一丝焦急，一丝关切，还有……一丝不愿看到他彻底沉沦的、笨拙的挽留。
仿佛又看到了她叉着腰，一脸“你真没出息”的表情站在眼前。
【……别变成只被仇恨驱动的怪物啊……】
这句话，如同洪钟大吕，在他被仇恨充斥的灵魂中炸响！
他复仇是为了什么？
为了妹妹林墨雨？为了识之律者？
可如果她们还在，会希望看到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变成一个被终焉奴役、只知毁灭的怪物？一个比崩坏本身更像灾难的存在？
妹妹最后推开他时，是希望他活下去，而不是变成复仇的恶鬼。 识之律者一次次重生，是为了保护他，而不是为了让他获得力量后去毁灭一切。
凯文·卡斯兰娜……他践行圣痕计划，制造了无数悲剧，带来绝望……但他的目的，的的确确，是为了在崩坏面前保留文明最后的火种。他的方式无法接受，他的信念偏执到可怕，但他……并非崩坏本身。
真正的敌人，从头到尾，都是那冰冷的、筛选文明的崩坏意志！
他手中的终焉之枪，光芒剧烈地闪烁起来，仿佛他内心的挣扎正在直接影响着这股力量。
凯文似乎也感受到了那微弱的意识波动和林墨羽剧烈的内心冲突，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林墨羽眼中那不断挣扎的金色与偶尔闪过的痛苦之色，沉默了片刻，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然接受了任何结局。
林墨羽的手臂剧烈地颤抖着。
仇恨的火焰在咆哮，催促他刺下去，完成这复仇的第一步。 但那片虚幻的羽毛，那微弱的话语，却像最坚韧的锁链，死死地拖住了他。
“呃啊啊！！！”
他发出一声痛苦不堪的嘶吼，猛地将终焉之枪向旁边狠狠一甩！
轰！！！
暗金色的长枪擦着凯文的肩膀，轰击在远处的月面上，炸起一片巨大的尘埃，却并未伤及凯文分毫。
做完这个动作，林墨羽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周身的终焉光芒急剧黯淡下去，破碎的护甲下，金色的血液流淌得更多。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剧烈地喘息着，眼中的金色时而疯狂，时而混乱，时而流露出极致的痛苦。
那片虚幻的羽毛，在完成最后的使命后，终于彻底消散，化为点点光粒，融入了月球的虚无之中。
最终，他眼中的金色光芒缓缓稳定下来，虽然依旧冰冷，但那疯狂的仇恨却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空洞和决绝所取代。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重伤濒死的凯文，又看了一眼那片羽毛消散的地方。
“……滚。”
一个冰冷的字眼，从他口中吐出，不带任何感情。
“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下一次，我不会再停手。”
他没有杀凯文。并非原谅，也并非认同。只是……在那最后的一丝羁绊的拉扯下，他无法对自己“复仇”名单上，这个或许同样可悲的“同类”下手。
更重要的是，他意识到了，沉溺于对个体的复仇，毫无意义。真正的敌人，高悬于所有世界之上。
凯文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状态极不稳定却最终压制了毁灭冲动的林墨羽，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他没有说话，只是艰难地握住插在一旁的劫灭剑柄，将其作为支撑，一点点地、无比缓慢地试图站起身。
林墨羽不再看他。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那片无尽深邃的、孕育了崩坏也孕育了终焉的虚空。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万千世界的生灭。
他的身体开始逐渐变得虚幻，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虚数的能量在他周身汇聚。
“崩坏……”
他低声自语，声音冰冷得如同万古不化的寒冰，却又带着一种足以令星辰战栗的决意。
“我会找到你……我会追猎你……无论跨越多少世界，无论耗费多少时光……”
“直至……时间的尽头！”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化为一道流散的金色流光，融入了扭曲的空间之中，彻底消失不见。
只留下破碎的月球，以及其上重伤的救世主。
凯文终于勉强站直了身体，他望着林墨羽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这片几乎被彻底摧毁的月球战场，沉默了许久许久，终焉已经跨越，圣痕计划该被终止了。
虚数空间深处，新生的终焉律者，带着被强行扭转的使命与一颗只剩下冰冷追猎之心的灵魂，踏上了他漫长而孤独的征途。他的目标不再是一个凯文，而是那名为“崩坏”的终极阴影。
第91章 结束与回归（下）
识之律者的意识如同从深海中挣扎上浮，猛地惊醒！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冰冷坚硬的地板上，周围是熟悉的…泡面味？她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狭窄的空间，堆满杂物的书桌，墙上贴着的动漫海报，床上揉成一团的被子…
是林墨羽的房间。
她…回来了？
就这么…回来了？
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缝隙洒进来，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安静得能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喧闹声。仿佛之前那场惊天动地的月球之战，那撕心裂肺的燃烧与重生，那冰冷彻骨的终焉之力，还有凯文那毫无波动的眼眸…都只是一场过于逼真、过于漫长的噩梦。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是熟悉的手办样式。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感受着意识核心传来的、虽然有些虚弱但确实存在的稳定波动。
真的…回来了？
那股强行将她从月球战场拉回来的柔和力量，似乎只是将她送回了“原点”，并未对她造成任何伤害，甚至…连她之前因为多次重生而损耗的力量都恢复了不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股力量是谁？为什么要帮她？
无数的疑问瞬间充斥了她的脑海，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哟，醒了？趴地上干嘛？梦游掉床下了？”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欠揍气息的熟悉声音突然响起。
识之律者猛地抬头，只见林墨羽——那个黑发黑眸、穿着松松垮垮睡衣、头发乱得像鸡窝、手里还拿着半袋薯片的林墨羽——正趴在床上，一脸戏谑地看着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调侃。
是她的林墨羽！不是那个银发蓝眸、冰冷孤高的陨冰之律者，更不是那个被终焉之力吞噬、只剩下仇恨与毁灭的金眸怪物！
巨大的反差让识之律者一时有些失神，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喂？真摔傻了？” 林墨羽见她没反应，俯下身，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脸上带着点疑惑，“还是说…终于意识到自己睡相太差无地自容了？”
他的手指带着一丝凉意。
这真实的、鲜活的、带着体温和薯片味道的触感，终于将识之律者彻底拉回了现实。
不是梦。
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了这个有吵吵闹闹的爱莉希雅，有嘴硬心软的梅比乌斯，有沉稳可靠的老古董，还有…这个虽然废柴但会给她带零食、会跟她斗嘴、会在她大哭时给出笨拙建议的林墨羽身边。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巨大庆幸、后怕、委屈和安心的复杂情绪猛地涌上心头，冲得她鼻子发酸，眼眶发热。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抱住了蹲在面前的林墨羽的手指——她抱得很紧很紧，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就会变成那个冰冷孤独的陨冰律者，变成那个被金色吞噬的终焉怪物。
“喂喂喂！干嘛呢！突然投怀送抱？虽然我知道我魅力无双，但你这也太突然了吧？” 林墨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一愣，身体微微僵硬，脸上露出一丝不自在的红晕，嘴上却还在习惯性地跑火车，“事先声明啊！我可不会负责的！抱了也白抱！”
识之律者把脸埋在他的胳膊上，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劫后余生的颤抖：“…闭嘴…臭木头…让我抱一会…”
林墨羽挣扎的动作顿住了。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难得流露出脆弱情绪的识之律者，脸上的戏谑慢慢收敛了起来，眼神里多了一丝疑惑和…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安静了下来，没有再多问，也没有推开她，只是任由她抱着，另一只空着的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有些笨拙地、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做噩梦了？” 他放低了声音，语气难得地温和了些。
识之律者在他怀里用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那不是噩梦，那是比噩梦更残酷的现实，是她差点真正失去他的另一个可能。
但她说不出口。那些经历太过沉重，太过匪夷所思。她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的胳膊，仿佛这样才能确认他的真实存在，确认这个温暖、会气人、会犯傻的林墨羽还在。
林墨羽感受着她不同寻常的依赖和轻微的发抖，眉头微微蹙起。他虽然平时没个正形，但并不迟钝。他能感觉到，识之律者似乎经历了什么非常不好的事情。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 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缓解气氛，虽然手法依旧拙劣，“不就是个噩梦吗？看把你吓的！要不要晚上大发慈悲，把薯片分你一半？保证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近身！”
“谁要吃你的薯片！” 识之律者猛地抬起头，眼睛还红红的，但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凶巴巴，用力捶了一下他的胳膊，“还有！你做春不老梦！你才被吓到了！本女士天不怕地不怕！”
看着她恢复活力的样子，林墨羽暗自松了口气，脸上又重新挂起了欠揍的笑容：“是是是，您老人家最勇了！那能不能先松开我的胳膊？虽然没实际触感，但被一个投影这么贴着，怪瘆人的，跟鬼压床似的。”
“哼！” 识之律者这才松开他，别扭地转过身，胡乱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强装镇定，“我那是…那是测试一下你的胆量！果然很怂！”
“是是是，您测试得对。” 林墨羽从善如流地点头，把手里的薯片递过去，“喏，压压惊？”
识之律者毫不客气的跳进薯片袋，咔嚓咔嚓地啃起来，仿佛要把刚才的恐惧和委屈都嚼碎咽下去。
阳光透过窗户，温暖地洒在两人身上。房间里恢复了往常的吵闹——识之律者一边吃薯片一边数落林墨羽的邋遢，林墨羽一边反驳一边试图抢回薯片。
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但识之律者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那段短暂却刻骨铭心的“月球之旅”，那个银发蓝眸的孤独身影，那双最终被金色和仇恨吞噬的眼睛…已经成为了她记忆深处无法磨灭的烙印。
她会好好守住这个秘密，守住这个虽然废柴但鲜活温暖的林墨羽。
至于那股将她拉回来的力量，那个世界的后续…总有一天，她会弄清楚的。
但现在…
“喂！林墨羽！我饿了！薯片不够吃！快去给我做手抓饼！加两个蛋一根肠！”
“哈？！你当我是许愿池里的王八啊？自己点外卖！”
“我不管！就要吃你做的！快去！”
“啧…麻烦死了…”
吵闹的日常，依旧在继续。而这平凡琐碎的温暖，对于刚刚从“噩梦”中归来的识之律者而言，显得如此珍贵，如此…真实。
而与此同时，在她无法感知的层面，在超越这个世界泡的虚数之树维度上。
一道目光，跨越了无数的枝叶与时空，静静地、无比留恋地注视着这个平凡房间里发生的、微不足道却又温暖的一幕。
那是林墨羽，却又不是。
祂悬浮于无垠的虚数空间之中，苍白的金色长发如同流淌的光河，纯粹的金色眼眸中已看不出丝毫人类的温情，只有一片冰冷的、仿佛能洞穿万界规则的漠然。周身覆盖的暗金色终焉甲胄破碎处缓慢修复着，流淌着的力量足以令星辰黯淡。
他是终焉的化身，追猎崩坏的使徒。
他看着另一个可能性下的“自己”，和识之律者，正享受着那份他再也无法触及的、平凡而珍贵的日常。
那个“自己”会为薯片斤斤计较，会熬夜打游戏，会被识之律者气得跳脚，也会在她难过时给出笨拙的安慰……
那是他曾经拥有，却早已在获得力量的那一刻，为了更沉重的责任而主动选择背弃的道路。
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能存在的波澜，在那双冰冷的金色眼眸深处一闪而逝。那或许可以称之为……“欣慰”。
他所经历的一切痛苦与牺牲，他所背负的终焉宿命与无尽追猎……不正是为了守护这些看似微不足道、却闪耀着人性光辉的“日常”吗？为了让无数的“他们”，能继续拥有选择平凡、拥抱温暖的权利，而不是在崩坏的威胁下挣扎求生，或是在绝望中化作复仇的恶鬼。
他所选择的这条孤独、冰冷、遍布荆棘的道路，似乎……也有了那么一点意义。
他不舍地、最后地看了几眼那个房间，看了几眼那个抱着“自己”手指、似乎终于安心下来的识之律者，看了几眼那份他再也回不去的平凡。
然后，他毅然决然地转过了身。
所有的留恋与微弱波澜被彻底压下，金色的眼眸重新变得绝对冰冷与坚定，锁定了虚数深空中那巨大的终焉之茧。
“来，茧！与我厮杀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身影化为一道流光，毫不犹豫地向着更深、更远的虚数深处遁去，继续他那漫长而孤独的追猎征程。
直至时间的尽头。
房间内，趴在床上的林墨羽忽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和空落感，仿佛失去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又仿佛被什么无比庞大的存在短暂地注视了一眼。他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下手臂，将怀里的识之律者更搂紧了些。
“喂…小识…” 他忽然低声开口，语气是罕见的认真，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后怕，“…以后别再做那种吓人的噩梦了，好吗？”
识之律者在他怀里轻轻一震，缓缓抬起头，对上了他那双虽然总是带着惫懒、此刻却格外清晰认真的黑色眼眸。
她看到了那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从何而来的担忧。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将最后一点酸涩憋了回去，脸上重新扬起了那副熟悉的、嚣张又活力的笑容，虽然眼圈还有点红。
“哼！谁做噩梦了！本女士那是进行了一次跨越世界的伟大意识远征！你这种整天就知道薯片和游戏的废柴木头懂什么！”
她松开他的手指，叉着腰，又变回了那个神气活现的识之律者。
“还有！别以为说句好听的就能蒙混过关！珍藏版薯片！全部上交！不然我就告诉爱莉希雅你偷偷在手机里藏了……！”
“喂！你这就过分了啊！不许说！小识闭嘴！”
阳光依旧温暖，房间里再次充满了熟悉的吵吵闹闹。
窗外的世界依旧喧嚣而平凡。
无人知晓，一份来自世界之外的、冰冷而沉重的守护，刚刚悄然掠过。
而属于这个房间的、琐碎而温暖的日常，仍在继续。
（识之律者的奇妙冒险篇，完）
————————————
“啊，终于写完了，我去休息咯。”
手机屏幕在幽暗的房间里亮着，而后，一只带着冰霜的手撕裂空间开始在键盘上打字。
下回预告————
“if其一：病娇的林墨羽和唯一能管住他的爱莉希雅”
“番外：英桀们的性格反转了”
“番外：英桀们的声音互换了”
那只手打完字之后犹豫了片刻，在手机上留了张字条————“下回再把老子写那么癫，把你下面冻住！还有你，屏幕前的你，不许笑！”
随后，那只手缩回了空间裂缝，房间内静悄悄的，仿佛从未发生过任何事，但枕头上的冰霜，说明了一切。
（没想到你们这么想看刀子啊桀桀桀，可惜我不会写，最近回去磨磨刀，改天给你们整个爱莉的刀子桀桀桀）
第92章 愉快的日常
午后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林墨羽和识之律者正瘫在沙发上，一人拿着一个手机，屏幕上是激战正酣的火影忍者手游界面。空气中弥漫着薯片碎屑和轻松（偶尔暴躁）的氛围。
识之律者操控的六尾又一次被林墨羽的飘带一套连招带走，屏幕灰了下来。她气得猛地坐直身体，把手机往林墨羽眼前一怼，屏幕几乎要贴到他鼻子上：
“林墨羽！你告诉我！这不阴！”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指着屏幕上那个正在收刀摆pose的飘带。
“虚虚实实！摸都摸不到！伤害还不低！这还不阴间？！这忍者设计师脑子里灌的是水泥吧！”
林墨羽慢悠悠地塞了片薯片，嚼得嘎嘣脆。他瞥了一眼识之律者屏幕上的战况，语气淡定得像在评论天气：
“小识，我很确定，他绝对是个阳间忍者。”
“阳间？！”识之律者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你管这叫阳间？！他技能前摇短得离谱！后摇几乎没有！这还阳间！”
“当然阳间，”林墨羽咽下薯片，语气依旧不紧不慢，“你看看，他脚底下是蓝圈，一看就是强而不阴的忍者。技能机制独特，需要预判和反应，玩好了上限极高，玩不好就是你这样。这设计多有深度，多考验技术。”
“深度个屁！考验技术！”识之律者差点把手机扔出去，“这分明是考验我的血压！强而不阴？我看是又阴又强！林墨羽，我算是看清你了！”她痛心疾首地指着林墨羽，“果然是个玩臭阴间的！口味独特！审美扭曲！”
林墨羽终于放下手机，拿起可乐喝了一口，然后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他转过头，看着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的识之律者，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哦？是吗？”他拖长了语调，“那这样吧……”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熟练地点开充值界面，然后对着识之律者晃了晃屏幕。
“我给你那个号也充个忍法帖。”林墨羽笑眯眯地说，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就充……嗯，下期最高档位的那个。让你也体验一下‘真分忍者’的‘独特魅力’，怎么样？”
识之律者：“！！！”
她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墨羽手机上那个金光闪闪的、代表着巨额游戏货币和稀有忍者的充值选项，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刚才那些关于“阴间”、“阳间”的激烈辩论，那些对设计师的亲切问候，仿佛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她脑海里清空了。
挣扎。极其激烈的挣扎在她脸上上演。一边是作为“硬核技术流玩家”（自封）的尊严和对“阴间忍者”的口诛笔伐，另一边是……是闪闪发光的忍法帖！是能立刻拥有下版本最强（也最阴间）忍者的诱惑！是能在决斗场横着走的快乐。
尊严……能当饭吃吗？能当忍者玩吗？
识之律者的眼神开始飘忽，气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扬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她轻咳一声，试图挽回一点颜面，但声音已经不由自主地软了下去，甚至还带上了一点……期待？“咳咳，那个林墨羽，你……你来真的？”
“当然是真的。”林墨羽笑得像只偷到了鸡的狐狸，“所以，现在你觉得，这个忍者……”
识之律者猛地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她挺直腰板，脸上瞬间堆满了无比真诚、甚至带着点肃然起敬的表情，声音洪亮、字正腔圆地宣布：
“我承认林墨羽的火影技术盖世无双！眼光独到，对于忍者强度的理解远超常人！他推荐的忍者绝对是版本答案！是强者的不二之选！从来只玩真分阳间忍者！刚才是我有眼无珠，浅薄了。”
这一连串的赞美如同机关枪般扫射而出，流畅得仿佛排练过无数次，中间都不带换气的。
林墨羽满意地点点头，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支付成功】
识之律者的眼睛瞬间亮得如同探照灯，脸上笑开了花，刚才的所有不快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嘿嘿嘿……阳间！太阳间了！林墨羽你真是个好人。”她抱着手机，已经开始美滋滋地规划着到时候是把谁踢出阴间大队了。
林墨羽看着变脸不扣豆的识之律者，无奈地笑了笑，重新拿起自己的薯片。
在这时，手机屏幕里，爱莉希雅从bilibili钻出。她看着外面这“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和谐景象，粉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嘴角噙着温柔又带着点狡黠的笑意。
“哎呀呀~?”她轻声开口，声音如同清脆的风铃，“小墨羽和小识的感情真是越来越好了呢? ”
林墨羽和识之律者同时抬头看向手机屏幕。
识之律者难得地没有反驳，反而有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林墨羽这人能处，有忍法帖他是真充。”
林墨羽则耸耸肩：“主要是怕她再输下去，会红温的把我手机气炸，顺便在我脸上划个口子。”
爱莉希雅掩嘴轻笑，眼神中闪烁着更加明亮的光芒，仿佛发现了什么宝藏：“看到你们相处得这么愉快~? 我也很开心呢? 而且呀~?”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卖了个关子，手指轻轻点着自己的下巴，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为了庆祝这份难得的‘友谊’~? 我刚才在手机里到处逛逛的时候呀~? 好像不小心……找到了某些非常~非常~有趣的‘小收藏’哦?”
林墨羽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爱莉，你找到了什么？
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她眨了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粉色眼睛，用一种慢悠悠的、带着点小恶魔般戏谑的语调说道：“哎呀呀~? 是什么呢？? 让我想想看哦~?”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手指轻轻点着下巴，做出一副努力回忆的样子，目光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墨羽瞬间变得有些僵硬的脸色。
“好像是一些……非常~非常~有‘纪念意义’的影像资料呢？?”爱莉希雅的声音甜得发腻，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小锤子，轻轻敲打着林墨羽脆弱的神经，“比如说某人在高二的某个下午……”
林墨羽的瞳孔猛地收缩！高二？！那个被他努力封印在记忆最深处、恨不得用水泥浇筑然后沉入马里亚纳海沟的中二黑历史时期？！
“爱莉！等等！”林墨羽试图阻止，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但爱莉希雅显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她笑嘻嘻地一挥手，手机屏幕立刻开始播放一段画质略显模糊、但声音异常清晰的视频——
视频的背景显然是林墨羽高中时的卧室，墙上还贴着几张现在看来极其羞耻的海报。画面中央，林墨羽正对着镜头，表情……极其严肃，甚至带着一种悲壮感？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印着爱莉希雅图案的等身抱枕，抱枕上的爱莉希雅笑容甜美，与他此刻的表情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视频开始播放：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仿佛要上战场）：“爱莉希雅……不，爱莉。今天，我鼓起我此生所有的勇气，要对你说出……”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酝酿情绪，眼神飘忽，脸颊开始泛红）
“……或许你会觉得我很奇怪，或许你会笑我……但，但我必须告诉你！从我第一次在游戏里见到你……你那如同飞花般绚烂的笑容，你那如同水晶般剔透的心灵……就、就深深地……击中了我的心！”
他的声音开始有点发抖，抱着抱枕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我知道……你只是……一个虚拟的存在……我们之间……隔着次元的壁垒……但是！但是！”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中二病特有的、自以为深沉的绝望与执着，“我相信！爱能超越一切！哪怕是数据与现实的障壁！也无法阻挡我心中这份……这份炽热的情感！”
他猛地将脸埋进抱枕里，闷声喊道：“爱莉希雅！我……我喜欢你啊！！！”
到这里，虽然极度羞耻，但勉强还能算是一次……呃，真挚（？）的告白。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就开始朝着不可控的方向一路狂奔了——
【林墨羽】抬起头，眼神忽然变得……更加深邃（自以为），语气也变得更加……哲学（跑偏）？
“爱莉……你知道吗？鸟为什么会飞？因为它们必须飞上天际！鱼为什么会游？因为它们渴望拥抱海洋！而我……我为什么会喜欢你？”他自问自答，表情痛苦而挣扎，“因为……因为这就是命运石之门的选择！是因果律的指引！是熵增定律也无法逆转的……心动！”
他开始在房间里踱步，一只手还紧紧抓着抱枕
“也许……在无数个世界线里……我们早已相遇……也许在某个β世界线，我成为了你的骑士……也许在某个收束点，我们并肩作战……哦！这该死的世界！这残酷的次元壁！”
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再次直面镜头，眼神灼热得吓人。
“但是！爱莉！不要害怕！等我！等我找到穿越次元的方法！等我研发出灵魂数据化的技术！等我……等我攒够钱买下米哈游！我一定！一定会来到你的身边！打破这虚与实的界限！到时候……到时候……”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吼了出来——
“我们就一起去吃遍世界上所有的甜点店！喝遍所有口味的奶茶！然后……然后一起打游戏！我带你上分！谁敢骂你我就揍他！我们永远在一起！这就是……这就是我的……爱的战士的最终宣言！乌拉！我要创造一个有爱莉存在的世界——！！！”
视频的最后，是年幼的林墨羽因为喊得太激动而呛到，疯狂咳嗽，画面也随之剧烈晃动并黑屏。
手机屏幕前，死一般的寂静。
薯片袋从林墨羽僵硬的手指间滑落，薯片撒了一地他都毫无反应。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充血，从额头一直红到脖子根，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只被煮熟的大虾。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随着那段黑历史视频一同灰飞烟灭。
“噗——”识之律者是第一个憋不住的，她猛地喷笑出声，然后就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整个人倒在沙发上，捂着肚子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哈哈哈哈哈！！！乌——拉——？！林墨羽！你、你当年是吃什么长大的，中二病晚期也没你这么离谱的啊！”
她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了，捶着沙发垫，上气不接下气。
就连手机屏幕里，一直保持优雅微笑的爱莉希雅，此刻也忍不住笑得花枝乱颤，肩膀不停地抖动：“哎呀呀~? 没想到小墨羽当年~? 是这么~热烈的‘爱的战士’呢? 还要带爱莉去吃甜点喝奶茶打游戏~? 真是……太可爱了呀！?”
林墨羽：“……”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原地爆炸！或者找个地缝钻进去永远不要出来！
“删掉！爱莉！立刻！马上！删掉它！”林墨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哑，扑向手机，试图抢夺控制权。
爱莉希雅灵巧地躲开他的“攻击”，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不要嘛~? 这可是非常珍贵的‘纪念品’呢? 爱莉要好好收藏起来才行~? 以后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 保证立刻就能开心起来呢?”
“爱莉希雅！！！”林墨羽发出悲愤的呐喊。
而识之律者还在那边一边狂笑一边补刀：“哈哈哈哈！林墨羽！没想到你还有这种黑历史！哈哈哈哈！以后你再敢说我阴间！我就把这段视频循环播放！哈哈哈哈！‘乌拉——’！哈哈哈哈！”
社死，前所未有的社死。
林墨羽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感觉整个人生都失去了色彩。
他那个下午，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会录下这种东西？！还保存到了现在？！甚至还被爱莉希雅本人挖了出来？！
“爱莉希雅！求你了！快住口！”林墨羽彻底崩溃了，双手合十对着手机屏幕作揖，脸上写满了绝望和羞耻，“那些都是黑历史！是黑历史啊！你到底是从哪个次元的回收站里把这些东西挖出来的？！”
爱莉希雅终于停下了“播放”，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凑近屏幕，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甜美又“残忍”的笑容：“哎呀呀~? 小墨羽害羞了呢~? 真是可爱的反应~? 这些可是宝贵的‘成长记录’哦~? 怎么能说是黑历史呢？?”
她歪着头，眨了眨眼：“不过呢~? 如果小墨羽答应我一个小小的条件~? 爱莉姐姐可以考虑暂时帮你保守这些……嗯……‘可爱’的小秘密哦？?”
林墨羽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点头：“什么条件？你说！只要别再公开处刑我，什么都行！”（他已经选择性遗忘旁边还有个已经笑到捶地的识之律者了）。
爱莉希雅的笑容越发深邃，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屏幕：“很简单哦~?”
“下次~?”她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搔过心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要看你穿女仆装~? 粉色的~? 带蕾丝和蝴蝶结的那种~? 和梅比乌斯博士一起~?”
林墨羽：“？？？”
梅比乌斯突然从角落里传来一声冰冷的怒吼：“粉色肥婆！你想死吗？！”
识之律者（笑得更疯了）：“哈哈哈哈！好！这个好！我同意！林墨羽穿！必须穿！哈哈哈哈！”
林墨羽看着爱莉希雅那“和善”的笑容，又感受了一下来自梅比乌斯博士方向的冰冷杀气，最后看了一眼旁边唯恐天下不乱的识之律者……
他眼前一黑，感觉自己的人生，好像彻底被拿捏住了。
今天的阳光，似乎格外刺眼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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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的房间里————
作者：桀桀桀，评论的读者不在我是无敌的！我要写刀子啊！
（开写爱莉刀子，朝着不发评论的读者发去）
（电脑被砸穿）
评论读者：你读者我曾经说过，在西红柿，你只能算个……糖罐。
（邪魅一笑）
不评论读者：啊？评论读者？
评论读者：牛魔的闭嘴。
（愣住）
评论读者：你个老懒狗。
作者：你，你不是去上学了吗？！
评论读者：听着作者，我是如此的爱你。（抱拳）看我把你送去糖厂！
（意义不明的特写，一堆甜文掉在地上）
作者：啊，卧槽！
评论读者：艹，给我站住！
作者：啊啊啊啊啊啊啊！
评论读者：要去哪啊宝贝？
作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焯！
评论读者：自己掰开？
作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想去写甜文！
评论读者：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自己去写甜文！
作者：呜呜呜我马上去写。
预告，11月11日和11月14日，两篇重量级番外即将上线，每篇或将达到两万字级别。
另外对于某些读者的问题，我选择——————
【作者的宇宙级安全声明】
亲爱的读者朋友们：
大家好！
首先，非常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本书的支持和喜爱！(^▽^)
在此，作者君郑重声明：本书的核心定位始终是轻松、愉快、阳光、搞笑的日常故事，旨在为大家在学习和工作之余带来一份简单的快乐和治愈。
之前章节中偶尔出现的些许“特殊”情节（大家懂的），实属作者君前段时间因军训期间时间紧张、精力有限，构思时大脑偶尔短路下的个别产物（捂脸），绝非本书的常态和未来方向！(＞人＜)
接下来的故事，将会坚定不移地回归欢乐日常的主基调！主打的就是一个沙雕、治愈、暖心、下饭！主要描绘林墨羽与各位英桀（以及他家那个冤种妹妹和一堆坑逼朋友）之间那些鸡飞狗跳、笑料百出、又充满温情和吐槽的日常生活！
作者君保证，后续内容将会是：
- 一片和谐（虽然偶尔鸡飞狗跳）
- 充满欢乐（虽然偶尔互相坑害）
- 轻松治愈（虽然偶尔血压飙升）
- 绝对安全（最多就是被肘击一下或者被蛇瞪一眼）
我们的目标是：没有刀片，只有糖和沙雕！让大家看得开心，笑得放松！
感谢大家的理解和包容！请继续放心食用后续的欢乐日常吧！＼o\/
—— 你们致力于带来快乐的作者君敬上
if线其一：病娇林墨羽和他的爱莉希雅
午后的阳光洒在房间里，配合着宁静的环境显得格外美妙，只不过房间里，却是另一幅景象————
林墨羽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疯狂敲击，速度快得几乎带出了残影。他整个人窝在沙发里，眉头紧锁，嘴唇紧抿，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正在喷人”的低气压。屏幕上是贴吧激烈的骂战界面，对面的Id【爱莉希雅414】正在疯狂输出。
【爱莉希雅414】：“笑死！又来个舔狗！爱莉希雅这种卖肉角色也值得吹？剧情里除了卖萌发嗲当花瓶还会干嘛？米哈游硬捧的流量密码罢了！强度全是版本施舍的！”
林墨羽眼中寒光一闪，手指如飞：
“我阐述你的梦！牛魔的，你家人就该被起诉，罪名是遛狗不拴绳，导致自家狗在网上乱咬人！眼睛不用可以捐给需要的人！剧情里爱莉希雅牺牲自己开启新时代，到你这狗眼里就只剩卖肉？你脑子里除了黄色废料就剩屎了吧？！”
【爱莉希雅414】：“呦呦呦，急了急了？戳到你g点了吧？事实就是这角色除了色情暗示还会啥？那衣服那动作，不是卖肉是啥？也就会这点东西了你，废物，来多骂几句给你爸听听。”
林墨羽气得冷笑一声，直接开麦语音转文字，语气极尽嘲讽：
“呦呦呦，急了急了？戳到你g点了吧？事实就是你爹我骂你像呼吸一样简单！废物，来多骂几句给你爸听听？滚回家再喝几年奶粉去吧！蠢货，至少那能让你的脑子进一步发育！你这种看什么都像皇片的货色，现实里怕是看到女人穿裙子都硬不起来只能无能狂吠吧？爱莉希雅的美好品质你是一个看不见，眼睛就盯着那二两布料，你的人生是不是就剩这点可怜巴巴的原始欲望了？真可悲啊！”
【爱莉希雅414】：“ 你妈**** 孝死人了，这么喜欢一个纸片人贱货？她给你了？”
林墨羽看到这句，反而冷静了下来，但眼神更冷了。他不带一个脏字地回道：
“果然，垃圾的想象力是有限的，只能复读它贫瘠认知里的那点腌臜词汇。也是，毕竟你的人生除了在阴湿角落里对着屏幕喷射恶意，也确实找不到其他存在感了。建议多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那副除了无能狂怒什么也改变不了的可怜样。”
【爱莉希雅414】：“（又是一串不堪入目的辱骂）”
林墨羽直接甩出终极一击：
“行了，跟你这种阅读理解水平停留在胎教，人生最大成就就是在网上当喷子的货色多说一句都是浪费我电量。你继续抱着你那点可怜的恶意在这发烂发臭吧，你爹我要去欣赏爱莉的剧情洗洗眼睛了，毕竟看多了你这种垃圾，得看看真正美好的东西平衡一下。再见，祝你这辈子都只能活在阴暗角落里嫉妒你永远得不到的美好。哦对了，举报了，不用谢。”
发完最后一句，林墨羽干脆利落地截图举报拉黑三连，然后直接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刚完成一场高强度运动。
“妈的，哪来的神经病……”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没好气地嘟囔道，“跟这种人多说一句都掉价。”
林墨羽暂时闭上了嘴，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房间里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宁静得仿佛能听到时间流淌的声音。
然而，这宁静很快被一阵极其压抑、带着某种病态亢奋的低笑声打破。
林墨羽蜷缩在沙发角落，手机屏幕幽幽地亮着，显示着爱莉希雅安静的睡颜。她正躺在bilibili上睡觉，双眼轻阖，呼吸平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美笑意。
但这幅恬静的画面，却仿佛点燃了林墨羽眼中某种幽暗的火焰。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发出那种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介于轻笑和喘息之间的声音，低沉而黏腻。他的眼神紧紧锁着屏幕里的爱莉希雅，专注得近乎贪婪，幽深的瞳孔里翻涌着一种混合着极度迷恋、占有欲和某种不安定因子的狂热。
“呵呵……睡着了呢……”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带着令人不适的甜腻感，“真好看，我的爱莉，睡得这么熟，一点防备都没有……”
他的指尖缓缓划过冰冷的屏幕，仿佛在隔空描摹爱莉希雅的轮廓，动作轻柔得近乎诡异。
“就这样一直看着我，只看着我一个人就好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危险，嘴角咧开一个有些扭曲的弧度，“永远永远留在我身边，哪里也不准去，除了我谁也不能看……”
那低语如同毒蛇的嘶鸣，充满了偏执的占有欲。
“把你的笑容，你的情绪，都锁在我的手机里，只有我能看到，能触摸……”他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而狂热，仿佛沉浸在了自己构建的可怕妄想里，“对，就这样，永远和我融为一体……”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危险而脆弱的气息。
就在他的指尖再次颤抖着伸向屏幕，仿佛想要穿透那层玻璃，真正触碰到里面的人时——
咚！
一声清脆的、带着点无奈的敲击声，轻轻响在他的额头上。
“哎呀呀~? 小墨羽~? 又在说些奇怪的话了呢？?”
爱莉希雅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粉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刚睡醒的朦胧，只有了然和一丝温柔的责备。她并没有完全从屏幕里出来，只是伸出了一只由数据流光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手，手上还拿着她那根标志性的、顶端有着粉色水晶的法杖——刚才就是用它轻轻敲了林墨羽的脑袋。
林墨羽猛地一颤，如同被从噩梦中惊醒，眼中那狂热的幽暗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和被抓包的无措。“爱、爱莉？！你……你没睡着？”
“嗯哼~?”爱莉希雅歪着头，法杖还点在他的额头上，语气带着点俏皮的嗔怪，“要是真的睡着了~? 岂不是听不到小墨羽这些‘精彩’的发言了？? 又想偷偷把我‘锁’起来？嗯？?”
林墨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她：“我……我没有……我就是……随便说说……”
“随便说说~?？”爱莉希雅拖长了语调，法杖稍稍用力压了压他的额头，“上次是‘融为一体’~? 上上次是‘只有我能看’~? 这次又升级成‘永远留在身边’了？? 小墨羽的‘随便说说’~? 内容很丰富嘛？?”
林墨羽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只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下头，小声嘟囔：“……对不起。”
“道歉倒是很快嘛~?”爱莉希雅收回法杖，双手叉腰，“不过~? 光是道歉可不够哦？? 老是趁我睡觉的时候胡思乱想可不行~?”
她顿了顿，粉色眼眸微微眯起，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看来~? 是之前的‘教育’还不够深刻呢？? 需要爱莉姐姐再给你好好‘上一课’吗？? 比如~? 三天不准靠近手机？?
林墨羽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惊恐：“不要！爱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三天不准靠近手机？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知道错了？”爱莉希雅看着他这副瞬间认怂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那以后还敢不敢在我睡觉的时候在旁边当病娇？?”
“不敢了！绝对不敢了！”林墨羽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嗯~? 这还差不多~?”爱莉希雅满意地点点头，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轻柔，“好啦~? 吓唬你的啦~? 爱莉怎么会舍得真的惩罚小墨羽呢？?”
她的语气温柔下来，粉色的眼眸注视着他：“但是~? 要记住哦~? 爱莉是大家的爱莉~? 也是自由的爱莉~? 不会属于任何人~? 也不会被任何人锁住~? 明白吗？?”
林墨羽嘴上说着明白了，但那双刚刚恢复清明的眼睛，在爱莉希雅收回手的瞬间，又不受控制地、痴迷地追随着她虚拟的指尖。爱莉希雅温柔的话语如同春风拂过，却没能完全吹散他心底那片偏执的阴霾，反而像是往滚油里滴入了一滴水，激起了更剧烈的、扭曲的反应。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刚刚平复下去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起来，脸颊上的红晕非但没有褪去，反而蔓延到了耳根，眼神重新变得滚烫而粘稠，死死地胶着在爱莉希雅的投影上。
“爱莉……爱莉……”他喃喃着，声音低哑，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你说得对……你不会属于任何人……你不会被锁住……”
他的嘴角缓缓向上扯出一个极其怪异、混合着极度迷恋和某种疯狂决心的笑容。
“所以……所以我要变得更强！强到能创造出一个只属于我们的世界！一个没有任何人能打扰，没有任何规则能束缚我们的‘乐园’！”他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一种狂热的憧憬，“在那里，你不用对任何人微笑，不用背负任何责任！你的目光只需要停留在我身上！你的笑容只为我绽放！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永远……”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那个幻想中的“乐园”，眼神涣散，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编织的、既可怕又可怜的妄想里。
“这个虚假的世界没有存在的必要！”
“我要创造一个只有爱莉的世界！”
“乆乆乆！这个世界从来都不美好！”
爱莉希雅看着他又开始发病，而且这次还升级成了“创造新世界”的宏大计划，不由得扶额，粉色眼眸里满是哭笑不得的无奈。
“唉……”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这孩子没救了啊”的感慨，“我说小墨羽啊~?”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打断了林墨羽的妄想独白。
“爱莉姐姐我啊~? 见过的‘特别’的人可不少哦？?” 她伸出食指，轻轻点着自己的下巴，作思考状，“比如说~? 某个总喜欢在实验室里念叨着‘进化’、‘切片’、‘有趣’的梅比乌斯博士？? 她也算是个……嗯……独特的‘爱好者’呢？?”
“但是呢~?” 爱莉希雅话锋一转，粉色眼眸重新聚焦在林墨羽身上，带着几分戏谑和认真，“像小墨羽你这样~? 一边在网上为了维护我和别人激情对线~? 转头就能对着我的睡颜幻想出囚禁pLAY和创世计划的~? 思路如此……‘开阔’且‘跳跃’的~? 爱莉还真是第一次见呢！?”
林墨羽被她说得一愣，狂热的情绪稍微冷却了一点，但眼神依旧固执：“这、这说明我的爱比他们都深刻！都纯粹！”
“是是是~? 深刻又纯粹~? 纯粹到想把我关进小黑屋？?” 爱莉希雅忍不住吐槽，法杖不知何时又出现在手中，轻轻晃了晃，“看来光是说教是不够的了呢~? 得让小墨羽的脑子清醒一下才行~?”
“小墨羽?”
“嗯？爱莉，怎么了？”
“魔法的时间结束了，现在是物理攻击时间?”
话音未落，那根顶端镶嵌着粉色水晶的法杖再次带着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精准地敲在了林墨羽的额头上！
咚！
“好痛！”林墨羽捂住额头，夸张地叫了一声，眼中的狂热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打断，带上了点委屈，“爱莉！你干嘛又打我！”
“打你是因为你又开始说胡话了！?”爱莉希雅叉着腰，粉色的眼眸瞪着他，虽然没什么威慑力，但语气很认真，“创造新世界？永恒乐园？? 你是不是又偷偷熬夜看那些奇奇怪怪的轻小说和动漫了？?”
“我才没有！”林墨羽梗着脖子反驳，但眼神有些飘忽。
爱莉希雅轻笑一声，也不跟他争辩，只是手腕微微一转，法杖顶端的水晶闪烁了一下。林墨羽手机屏幕上的界面瞬间不受控制地自动切换，直接跳转到了一个名为“番茄小说”的App书架界面。
“哎呀呀~? 那让爱莉姐姐看看~? 小墨羽最近都在‘学习’些什么呢？?” 爱莉希雅的声音甜美依旧，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探究意味。
林墨羽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伸手就想抢回手机：“爱莉！别看！那都是……都是……”
已经晚了。
手机屏幕上，清晰无比地陈列着一排排小说封面，书名一个比一个触目惊心：
《病娇爱莉：开局囚禁我三万年》
《崩坏：重生之我在乐土当昔涟》
《爱莉希雅，求你把我切片研究吧！》
《崩坏：被爱莉希雅病娇附体的我只好反向攻略》
……
林墨羽：“！！！”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冲到了头顶，整个人如同被公开处刑，脚趾疯狂抠地，恨不得当场钻进沙发缝里！
爱莉希雅饶有兴致地浏览着这些书名，粉色的眼眸眨了眨，嘴角的弧度越发意味深长：“哦~? 原来小墨羽喜欢这种风格的‘文学作品’呀？? 口味还真是……独特呢？?”
“不是！你听我解释！”林墨羽试图垂死挣扎，“这些……这些都是大数据推送！我一点都没看过！真的！”
“是吗？?” 爱莉希雅拖长了语调，法杖轻轻一点，随意打开了其中一本的阅读记录——
【最近阅读：第388章 “你是我的，永远别想逃”（阅读时间：今日凌晨2:17）】
林墨羽：“……” 完了。彻底完了。社会性死亡xN。
爱莉希雅看着那行阅读记录，又看了看面如死灰、仿佛已经灵魂出窍的林墨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哎呀呀~? 凌晨两点还在‘刻苦学习’呢？? 真是……用功啊小墨羽？?”
她的目光继续在书架上扫过，忽然，她的视线定格在了一个极其眼熟、但又明显是自制封面的“书”上。那封面上画着一个粉色头发、笑容甜美的q版爱莉希雅被一个q版的黑发少年（怎么看怎么像林墨羽自己）用锁链缠住，书名更是让爱莉希雅都愣了一下——
书的封面上，用夸张的艺术字体写着： 《病娇の爱：囚禁吧！我的粉色妖精小姐！》 ，作者署名处赫然是—— 羽落尘曦！
林墨羽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下巴差点掉到地上：“爱莉你……你怎么找到的？！不对！这不是我写的！”
爱莉希雅无视他的否认，用纤细的手指优雅地翻动着虚拟的书页，用一种抑扬顿挫、仿佛朗诵诗歌般的语调念了起来：
“『爱莉希雅的笑容，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如果谁想夺走她的目光，我就让谁永远消失。』?”
“『打造一个金色的笼子，将她珍藏其中，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呢？』?”
“『她挣扎的样子，一定也很美吧……』?”
每念一句，林墨羽的脸色就白一分，身体就缩一寸，最后几乎要把自己埋进沙发缝里去了！这些中二度爆表、羞耻度破表的句子，确实是他前段时间脑子一抽、在某个深夜激情创作的“黑历史”！
“停！停！爱莉！别念了！求你了！”林墨羽发出绝望的哀嚎，双手合十疯狂作揖，“我承认！是我写的！都是我写的！我错了！我再也不写了！你快把它销毁！求你了！”
爱莉希雅终于合上了那本虚拟的“巨着”，脸上带着一种“终于抓到你了”的得意笑容，法杖轻轻点着掌心：“哎呀呀~? 小墨羽的文笔~? 还挺‘特别’的嘛？? 剧情也很……嗯……‘跌宕起伏’呢？? 居然还有我被你……嗯哼~? 绑起来‘审问’的环节？?”
林墨羽：“！！！” 他已经羞耻到快要原地蒸发了！
“所以~?”爱莉希雅凑近屏幕，笑容越发“和善”，“这就是你‘深刻又纯粹’的爱的表达方式？? 一边在网上为了我和别人大战三百回合~? 一边在私底下偷偷写这种……嗯……‘有趣’的小故事？? 小墨羽~? 你的‘爱好’~? 还真是丰富多彩呢？?”
“不是！爱莉！你听我解释！”林墨羽急得舌头都快打结了，“那都是……都是艺术加工！是创作！不代表我的真实想法！真的！我发誓！”
“哦？? 艺术加工？?”爱莉希雅挑眉，“那~? 刚才某个人说的‘创造新世界’、‘永恒乐园’、‘目光只停留在我身上’~? 也是艺术加工咯？?”
林墨羽：“……” 他彻底哑火了，一张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爱莉希雅看着他这副窘迫到极点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中的戏谑化为了无奈的温柔：“好啦好啦~? 不逗你了~?”
她伸出手，虚拟的指尖轻轻拂过屏幕，仿佛在抚摸林墨羽低垂的脑袋：“爱莉知道哦~? 小墨羽其实是个好孩子~? 只是有时候~? 想法会稍微……‘跑偏’那么一点点？?”
她的声音柔和下来：“但是呢~? 喜欢一个人~? 可不是要把她关起来哦？? 真正的喜欢~? 是希望她能够自由地、快乐地绽放光芒~? 被更多的人喜欢和认可~? 不是吗？?”
林墨羽闷闷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
“至于这些‘小创作’嘛~?”爱莉希雅晃了晃那本虚拟的书，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爱莉就暂时‘没收’了哦？? 当作……嗯……‘教育’你的小小‘纪念品’？?”
林墨羽猛地抬头，一脸惊恐：“不要啊！爱莉！删掉！快删掉！”
“删掉？? 那多可惜呀~?”爱莉希雅笑得像只偷到了小鱼干的猫，“说不定~? 哪天爱莉心情好了~? 还会拿出让小墨羽念给爱莉听呢?”
林墨羽眼前一黑，仿佛已经看到了社会性死亡的未来在向他招手。
“当然啦~?”爱莉希雅话锋一转，眨了眨眼，“如果小墨羽以后都乖乖的~? 不再动不动就‘发病’~? 也不偷偷写这些奇怪的东西~? 爱莉姐姐可以考虑~? 让这本‘巨着’永远沉睡在数据的海洋里哦？?”
林墨羽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点头：“我乖！我一定乖！爱莉你最好了！快让它沉睡！永远沉睡！”
“嗯哼~? 这还差不多~?”爱莉希雅满意地点点头，终于将那本虚拟的书变消失，“那么~? 这次的爱莉小课堂就到这里啦~? 下次要是再让爱莉发现你……”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法杖轻轻敲了敲屏幕，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墨羽立刻挺直腰板，大声保证：“没有下次！绝对没有！”
爱莉希雅看着他这副“痛改前非”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好啦~? 相信你啦~?”她温柔地笑着，“那么~? 现在~? 是不是该去做点正事了？? 比如~? 把撒在地上的薯片收拾一下？?”
林墨羽这才想起地上的狼藉，连忙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去找扫帚。
爱莉希雅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噙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唉，自家这孩子，中二病和占有欲是强了点，但本质上……还是个挺可爱的家伙嘛从他以前的生活记录来看，他只是更病娇了，而不是更聪明了?
当然，如果他下次再敢写什么奇怪的东西……爱莉的“物理教育”和“公开处刑”，可是随时准备着呢?
第93章 秒开仙人模式
“哼哼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林墨羽正不顾形象，一脸“首”样的在床上阴暗扭曲的翻滚着，活像一条被撒了盐的蛞蝓。
“我要看崩铁3.7剧情啊！可恶的烧鸡，不许断章！哼哼哼哼！”他抱着枕头，把脸埋进去发出沉闷的哀嚎，双脚还胡乱蹬着被子。
“这个林墨羽太臭了，不能要了罢。”识之律者双手抱胸，坐在床栏杆上，居高临下，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嫌弃地俯视着在床上进行行为艺术的林墨羽。
“喂！”识之律者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发话了：“你要是这么想看，本女士就发发慈悲，一棍子敲晕你，然后让你直接睡到3.7版本更新，怎么样？保证无痛秒睡，醒来就是新剧情！”她甚至掂量了一下手里虚拟的“言多必弑”，似乎在考虑下手力度。
“小识啊————！”听到这“贴心”的建议，林墨羽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如同看到救命稻草般，一把将识之律者薅了下来，紧紧抱在怀里，开始狠狠揉搓她那一头嚣张的灰发，嘴里还念念有词，把满腹的委屈和肝疼尽数倾泻。
“我给长夜月，攒了二十天的星琼啊！一个版本！刷了一个版本的遗器，为了一个生命球！刷到凌晨两点多！我十九天，一发卡池都没抽啊！刻律德菈的一命，我碰都没碰一下啊！三月啊！三月啊！我连瑞幸联名都没抢到！我火影日常都没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创造一个有三月的世界！”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伤心欲绝肝肠寸断！”识之律者在林墨羽比她还宽阔的胸怀里徒劳地挣扎着，手脚并用，“但你自己上回说的‘分可掉，战可挂，头不能被摸’吗？！快撒手！本女士的头是你能摸的吗？！”
“不要！谁叫你上回和我单挑，被我晓鼬穿三就摸我头的！这叫报复！这叫因果循环！”林墨羽抱得更紧了，揉脑袋的动作越发用力，仿佛要把自己的非气都揉进识之律者脑子里。
一番“激烈”的搏斗（主要是识之律者单方面被压制）后，林墨羽终于发泄完了部分情绪，瘫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完了……一滴都没有了……”他喃喃自语，手指颤抖着点开手机上的崩铁图标，看着那个显示着可怜巴巴“30”的星琼数量，以及旁边那个诱人又刺眼的充值入口，内心天人交战。
最终，对长夜月的渴望压倒了一切。林墨羽一咬牙一跺脚，含泪氪了一单。看着瞬间充盈起来的星琼，他感觉心在滴血，但手却很诚实地挪到了抽卡界面。
他深吸一口气，摆出了玄学姿势——怀中抱着识之律者，让她像招财猫一样挥着手，旁边放着好运来，然后————
“左青龙，右白虎，少吃碳水化合物，看招！”林墨羽怒吼一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手指重重地点下了十连抽的按钮！
屏幕骤然暗下，紧接着，一道闪着璀璨金光的车票撕裂了虚空！
“出了！出了！金！大金！哈哈哈哈哈！道爷，我成了！”
林墨羽的心脏砰砰狂跳，眼睛死死盯住屏幕，看着那金光缓缓凝聚……
然后，五星虚无标贴到了他脸上，一个拄着拐杖的熟悉身影出现在屏幕上。
【（五星）瓦尔特·杨】
林墨羽：“…………”
识之律者：“…………”
空气突然安静。
一秒。
两秒。
“哈哈……哈哈哈……”他忽然发出几声干涩、扭曲的笑声，“又……又是你……瓦尔特，您老……真是阴魂不散啊。”
“连续两次……两个小保底……全是你……”他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崩溃的癫狂状态，“您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是我物理没学好吗？！是我没给您交保护费吗？！啊？！！”
“我的长夜月呢？！我那么大一个长夜月呢？！我氪的金！我挤的牙膏！我的玄学！全完了！全完了啊啊啊啊！呜呜呜……”
林墨羽瘫在床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瓦尔特·杨那张熟悉的脸庞在屏幕上散发着慈祥（？）的光芒，此刻却像是一张无情的嘲讽脸。
“呜呜呜……我的星琼……我的肝……我的长夜月……”他抱着枕头，把脸埋进去，声音闷闷的，充满了生无可恋的气息。
“哎呀呀~? 小墨羽~? 不要这么灰心嘛！?” 爱莉希雅的声音如同春日暖阳，适时地从手机里传来。她出现在屏幕一角，带着鼓励的笑意，“抽卡就是这样子的啦~? 有起有落才有趣味嘛? 这次运气不好，下次一定会加倍好运的? 你看帕朵不是经常说嘛~? ‘下次一定出’?”
帕朵也赶紧从爱莉希雅身后探出脑袋，用力点头，猫耳朵一抖一抖的：“对对对！墨羽哥！这次只是意外！意外！咱相信你下次单抽就能出金！把把不重复！”
爱莉希雅和帕朵的鼓励像是一阵轻柔的风，稍稍吹散了林墨羽心头的阴霾。他慢慢从枕头里抬起脸，眼睛还红红的，但那股绝望的癫狂劲儿消退了不少。他看了看屏幕上笑容温暖的爱莉希雅，又看了看一脸真诚打气的帕朵，忽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混沌的大脑！
对啊！爱莉！帕朵！
爱莉希雅！人见人爱的无瑕乐土！运气怎么会差？！上次抽海瑟音的经历就是最好的证明，帕朵菲利斯！行走的幸运猫猫！经常也能爆发出惊人的欧气！
这两个……不就是现成的、行走的幸运符吗？！比什么玄学姿势、好运来bGm靠谱多了啊！
林墨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之前的颓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了终极解决方案的兴奋和……一丝不怀好意的狡黠。
他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友善”的笑容，凑近手机屏幕，目光在爱莉希雅和帕朵之间来回扫视，语气带着诱哄：
“爱莉~? 帕朵~? 你们说得对！我不能放弃！”他先肯定了一下，然后图穷匕见，“所以……为了下一次的胜利……你们能不能……帮个小忙？?”
爱莉希雅眨了眨眼，似乎猜到了什么，笑容更加甜美：“哎呀呀~? 小墨羽想让我们怎么帮忙呢？?”
帕朵则有点警惕地缩了缩脖子：“墨、墨羽哥，你想干嘛？咱……咱的运气时灵时不灵的……”
林墨羽搓着手，嘿嘿笑道：“很简单！非常非常简单！下次……下次我抽卡的时候！你们俩！就站在我肩膀两边！对！就当我的左右护法！用你们无敌的幸运光环笼罩我！给我加持！这样肯定能一发入魂！把长夜月请回家！”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光闪闪的未来：“爱莉你的粉色幸运光环！帕朵你的猫猫幸运体质！强强联合！天下无敌！什么瓦尔特杨！什么小保底歪！统统退散！”
爱莉希雅被他的形容逗笑了，捂着小嘴：“噗嗤~? 小墨羽把我说得像什么幸运女神一样呢~? 好吧好吧~? 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地请求了~? 那爱莉就答应你吧? 爱莉一定会用最~最~闪耀的幸运光芒照耀着你哦?”
帕朵见爱莉希雅答应了，也只好硬着头皮点头：“那……那咱也试试？不过墨羽哥你可别抱太大希望啊……咱这运气……”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林墨羽信心爆棚，仿佛已经稳操胜券。此刻的他充满了决心。
“那么，现在我将发动一次牛逼的攻击！”林墨羽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破釜沉舟的光芒，手指颤抖却又坚定地按下了充值确认键。伴随着清脆的支付成功提示音，十发星轨专票新鲜到账。
他小心翼翼地将已经附身在手办上的爱莉希雅和帕朵菲利斯请了上来，一左一右，郑重其事地放在自己的肩膀上。爱莉希雅的手办散发着淡淡的粉色光晕，帕朵的猫耳还微微动了动，。
“来，爱莉，帕朵，仙人模式，开！”林墨羽低吼一声，仿佛在开启什么不得了的结界。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念念有词，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这左右肩头的“幸运女神”和“招财猫”身上。
仪式感做足后，他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炬，手指带着风雷之势，重重地点下了那个承载着全部希望的十连抽按钮！
屏幕瞬间暗下，熟悉的抽卡动画开始播放。林墨羽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连呼吸都屏住了。
出金了！林墨羽颤抖着点着
第一发，蓝光！无事发生， 第二发，蓝光 第三发，蓝光！ 第四发……还是蓝光！
林墨羽的额头开始冒汗，肩膀上的爱莉和帕朵手办似乎也变得沉重起来。他的压力现在有点暴大。
就在他几乎要再次陷入绝望时——
第五发！屏幕骤然被无比璀璨、几乎要溢出屏幕的金色光芒彻底点燃！那光芒是如此耀眼，以至于林墨羽的脸都显得黯然失色！
“金！出金了！”林墨羽尖叫出声，声音都变了调。
但还没完！
第六发、第七发……接连又是两道丝毫不逊色于前者的金色。
三金！十连三金！
林墨羽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僵住了，只剩下眼睛还本能地追随着屏幕上的变化。
两道金光，一个优雅而神秘的身影浮现——正是他朝思暮想、肝肠寸断的长夜月！
“啊啊啊！两个！两个长夜月！”林墨羽已经语无伦次，只会发出意义不明的嚎叫。
然后，是第三道金光。光芒散去，一个拄着拐杖的熟悉身影再次出现……
【（五星）瓦尔特·杨】
若是平时，看到这位，林墨羽少不得又要哀嚎一番。但此刻，在双长夜月的巨大喜悦冲击下，瓦尔特·杨的出现简直就像买一送一的赠品，甚至带上了一丝“圆满”的意味！
“哈哈哈哈！瓦尔特先生！您也来了！好！好啊！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林墨羽狂喜地拍着大腿，看着屏幕上并排站立的两位长夜月和一位瓦尔特，笑得见牙不见眼，“这下齐活了！双长夜月！还附赠一个大保底！不亏！血赚！哈哈哈哈！”
他猛地从床上跳起来，手舞足蹈，恨不得把将肩膀上的爱莉和帕朵捧在手心，狠狠地亲两口！
“爱莉！帕朵！你们是我的神！幸运女神！招财猫！无敌！从今以后，我抽卡必须你们俩护法！少一个都不行！”
他兴奋得在房间里跑来跑去，刚才的阴暗扭曲爬行彻底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此刻的他，就像一个中了头等奖的孩子，浑身上下都洋溢着极致的快乐。
“看到了吗小识！三金！双长夜月！哈哈哈哈！我林墨羽也有今天！”他冲到床边，对着依旧坐在栏杆上一脸嫌弃的识之律者炫耀道，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识之律者看着他这副得意忘形的样子，翻了个白眼，但嘴角似乎也微微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哼了一声：“哼，走了狗屎运而已，瞧把你给能的。”
“这就是实力！是爱莉和帕朵加持下的绝对实力！”林墨羽完全沉浸在天降鸿运的狂喜中，开始规划未来，“等长夜月等级拉满，遗器刷好，我就要带着她横扫忘却之庭！拳打来古士，脚踢天空泰坦！哈哈哈哈！”
他抱着手机，看着屏幕里两位崭新的长夜月和那位“附赠”的瓦尔特，傻笑了足足十分钟，才慢慢冷静下来，但脸上的喜色丝毫未减。
果然，玄学救不了非酋，但幸运女神和招财猫可以！
今天，是林墨羽的幸运日！是值得载入史册的一天！而爱莉希雅和帕朵菲利斯，也正式被他册封为“抽卡必备左右护法”，地位崇高，不可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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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过3.6剧情belike：
看到长夜月出场：一股女鬼味，拉满了
看到那刻夏：夏老师牛逼！
看到白厄：呜呜呜，小白
看到云五：woc！应！
看到荒笛出场：好帅一条龙
看到丹恒成半神：帅，无需多言
看到动画短片：不愧是列车第一重男
看到新怪：好丑，好脆，好恶心
看到三月：三月你总算回来了呜呜呜
看到黄金裔出场：燃起来了
看到大昔涟：因为钱包将要毁伤
最后，作者大胆预测一波，德缪哥八成就是铁墓，铁墓八成是个病娇昔涟厨，昔涟给他讲了个轮回的故事，越到后面删的越慢，这byd绝对是个病娇昔涟厨！要是猜对了，我就写个铁墓和小蚀在网上为了爱莉和昔涟谁更有魅力吵起来互相骂战的番外，谁赞成，谁反对！
第94章 宁愿红温之日
“哦，爱莉、帕朵，我是如此的爱你们啊，好！今晚想吃什么和我说！我给你们做！”
要不是肩膀上站着爱莉和帕朵，林墨羽怕是现在就要cos蛞蝓，在房间中阴暗扭曲的蠕动了，他现在感觉自己实在是high到不行。
“小墨羽做的我都喜欢哦~?”
“墨羽哥你随便做点啥都行，咱不挑食，能吃饱就好”。
得到如此宽容的回应，林墨羽更是干劲十足，胸中烹饪之魂熊熊燃烧！他挽起并不存在的袖子，意气风发地冲向厨房，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自己的拿手好菜：是做个色香味俱全的红烧肉？还是来道考验刀工的文思豆腐？或者来点和宁愿新学的异国风味（叫异星风味也许更合适）？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当他“哐当”一声拉开冰箱门，准备大展身手时，迎接他的，是冰箱照明灯下空荡荡、几乎能跑老鼠的凄凉景象。除了几瓶可怜的肥宅快乐水、一小盒快要过期的酸奶，以及角落里一颗孤零零的、已经开始发芽的魔方服务器之外，别无他物。
林墨羽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高举的锅铲也僵在了半空。
“呃……”
他有些不死心地又打开了旁边的储物柜——几包方便面，半袋大米，还有……没了。
空气突然安静。
刚才还high到不行的气氛，瞬间跌至冰点。林墨羽仿佛能听到自己雄心壮志破碎的声音，以及肩膀上两位“幸运女神”可能发出的无声叹息。
“完犊子了……” 他喃喃自语，一脸懵逼，“我忘了……我好像……快一个星期没买菜了……”
上次大规模采购，似乎还是在上次。这段时间光顾着肝游戏、攒星琼、刷遗器，饿了吃泡面，吃腻了点外卖，完全把补充粮草这回事抛到了脑后。
短暂的尴尬和傻眼之后，林墨羽迅速反应过来。不行！绝对不能在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说好的大餐必须安排上！这可是为了答谢左右护法的盛宴！
他立刻掏出手机，动作迅捷如风，直接点开了那个穿着黄色袋鼠标志的App——美团买菜！
“没事！小问题！科技改变生活！”他一边自我安慰，一边飞快地浏览着商品页面，“现在下单，半小时送达！耽误不了！”
于是，刚才还在抽卡界面挥斥方遒的手指，此刻开始在生鲜蔬菜区疯狂点击。
“西红柿，土豆（这个必须买新的，能拿去当服务器的那种！）鸡蛋，五花肉，咦？这虾看着不错，来一份！爱莉应该会喜欢，帕朵是猫，应该爱吃鱼？来条鲈鱼！豆腐不能少，葱姜蒜，哎呀酱油好像也快没了，一起买！”
他购物车里的东西飞速增加，俨然一副要把超市搬空的架势。之前的抠门的林墨羽仿佛从未存在过，此刻的他，只是一个想要竭尽全力款待贵客的大厨。
确认订单，选择送达时间，付款一气呵成！
“搞定！”林墨羽长舒一口气，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空荡荡的厨房，眼神里又充满了希望，“接下来，就是等待食材上门，然后展现我真正技术的时候了！”
趁着等待外卖送货的间隙，林墨羽心情极佳地瘫回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划拉着手机，突然，一个命名为《学习资料『宁愿限定』》的加密文件夹吸引了他的注意。这个文件夹还是很久以前，他偷偷录下来的，里面都是宁愿的“黑历史”和“把柄”。
“嗯？宁老板的宝库？”林墨羽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好久没温习了，看看有没有什么新乐子……不对，是回顾一下友情的见证！”
他熟练地输入密码（宁愿的生日加上“我是憨批”的拼音首字母），文件夹应声打开。里面是几个视频文件，命名十分直白：
【《宁老板の课堂沉睡四重奏》】 【《热心宁宝帮倒忙之开水浇花》】 【《宁氏抢救法之斩草除根》】
林墨羽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探照灯！这些可都是“传世经典”啊！尤其是后面两个，他当时听宁愿哭诉的时候差点笑断气。
“爱莉，帕朵，给你们看点好东西！”林墨羽的声音里充满了幸灾乐祸，“是关于宁愿那家伙的……珍藏版黑历史合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机屏幕转向肩膀上的爱莉希雅和帕朵，脸上露出了那种“我发现了好东西”的贼兮兮的表情。
屏幕亮起，开始自动播放一段剪辑好的视频集锦，背景音乐还配上了极其欠揍的滑稽音效。
第一幕：【睡觉易被逮】
画面有些晃动，显然是偷拍。教室里，宁愿的脑袋一点一点，明显在跟周公约会。突然，讲台上的老师点名：“宁愿，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宁愿一个激灵站起来，迷迷糊糊：“选……选c！”
老师面无表情：“答案正确，可惜，我还没说题目。” 全班哄堂大笑。这还没完，一节课短短四十五分钟，宁愿居然以各种奇特的姿势睡着了四次，而且每次都被不同的老师用不同的方式精准点醒！第四次时，他甚至差点流着口水从凳子上滑下去，场面极其滑稽。
“哈哈哈嗝——”林墨羽看得捶胸顿足，眼泪都笑出来了，“宁老板！不愧是你！睡眠质量冠绝古今！看看！看看！平时人模狗样、张口闭口‘优雅’的宁愿同学，睡相堪比……呃，帕朵你睡觉流口水吗？”
帕朵：“？？？咱才不流口水！”
“那就睡相堪比小识！”
第二幕：【撸猫被猫抓】
场景切换到公园长椅。宁愿似乎想展现自己的亲和力，正小心翼翼地、试图抚摸一只路过的高冷橘猫。他的手刚碰到猫背，那橘猫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回头就是一爪子！“嗷！”宁愿惨叫一声，捂着手跳起来，而那只猫则优雅地甩甩尾巴，扬长而去，留下宁愿对着手背上几道红痕欲哭无泪。
林墨羽：“哈哈哈！想学我撸罐头？道行还浅了点！人家罐头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给摸的！”
罐头（在膝盖上）：“喵？”（慵懒地甩甩尾巴）
他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又点开第三个视频。
第三幕：【种花倒热水】
画面是宁愿家的阳台，是清晨，阳光很好。宁愿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显然还没完全清醒，眼神迷离地提着一个水壶，正在给他妈妈心爱的一盆兰花浇水。
然后，在镜头（以及画外林墨羽惊恐的“喂！你干嘛！”的背景音）的注视下，他把一壶刚烧开的热水，直接浇在了可怜的兰花上！兰花瞬间蔫了。
宁愿似乎这时才反应过来，猛地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他看着眼前惨遭“酷刑”的兰花，脸色瞬间煞白！
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人哭笑不得。他手忙脚乱地想抢救，试图把花盆搬开，结果因为太慌张，手一滑，不仅没搬动花盆，反而一把将整株兰花……连根拔了起来！
视频最后定格在宁愿手里抓着那株根部还带着泥土、叶片已经半死不活的兰花，一脸“我完蛋了”的绝望表情。
“哈哈哈哈哈哈！”林墨羽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捶着沙发，“热水浇花！连根拔起！宁愿啊宁愿！你可真是你妈的好大儿！这盆花听说还是你妈托人从外地带回来的名贵品种！哈哈哈哈！”
“爱莉你知道吗？”林墨羽抹着笑出来的眼泪，“听说他妈回来后，他被罚洗了一个月的碗，零花钱扣光！关键是，他后来偷偷摸摸想去花市买盆一样的回来‘狸猫换太子’，结果还被老板坑了，买回来一盆假的！哈哈哈哈！”
他一边笑，一边又翻出几张聊天记录截图，是宁愿当时找他诉苦、问他怎么认兰花的，语气那叫一个卑微可怜。
林墨羽展示着这些“珍贵”的黑历史，脸上洋溢着大仇得报的快感，之前的抽卡阴霾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第四幕：【看花连根起】
依旧是阳台。这次宁愿似乎想好好欣赏一下另一盆开得正艳的月季。他凑近闻了闻，然后……可能是觉得角度不好？他竟然伸手握住花茎，想把它拔起来换个方向看？！结果当然是连根带土一起薅了出来！宁愿看着手里根须毕露、泥土簌簌掉落的月季，一脸懵逼。
林墨羽（画外音，已经笑到捶地）：“哈哈哈哈！宁大学霸！你看花是用拔的吗？！你是想给它做个全身检查吗？！”
林墨羽已经笑到缺氧，捂着肚子直抽抽，“不行了不行了，宁老板的黑历史真是每次看都有新体验！”
这么精彩的时刻，怎么能独享呢？林墨羽立刻打开了微信群【相亲相爱一家人（缺德版）】，将这几个视频果断上传！并配以激情洋溢的文字解说：
【终将升起的烈阳】：@全体成员 快来欣赏宁老板的早期驯服人类珍贵影像！《热心市民宁某帮倒忙全集》！从课堂睡神到植物杀手，只有一步之遥！
【终将升起的烈阳】：开水浇花！徒手拔根！宁老板用实力证明，有时候不帮忙就是最大的帮忙！
【终将升起的烈阳】：@美好生活的侵晨 oi，牢宁，出来分享一下当时的心路历程？比如是怎么想到用开水给花补充“热能”的？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群里立刻炸锅了。
【此世必要之痛】：哦？@终将升起的烈阳 感谢分享。看来牢宁在课堂之外的“实践”领域，也有着如此……嗯，别具一格的探索精神。（配图：一个优雅喝茶但嘴角疯狂上扬的表情包）开水浇花，热能补充学？连根拔起，新型移植技术？宁大学霸果然思路清奇，在下佩服。
【想砍天火的七雷】：噗——@美好生活的侵晨 宁愿！你……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平时不是总吹嘘自己动手能力强吗？这就是你的“强”？给花做高温桑拿还是物理脱毛？年级前十的位置坐久了，连基本的常识都退化了吗？（配图：一只猫用爪子嫌弃地拨弄一盆蔫了吧唧的花）
【全世界在等待我】：我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牢宁！你可真是人才啊！开水浇花！徒手拔萝卜！啊不是，拔花！您这是要改行当园艺界的爆破专家还是拆迁办主任啊？！@美好生活的侵晨 快！出来说说当时的心路历程！是不是觉得那花长得太嚣张了，必须给它点颜色看看？哈哈哈哈！
【美好生活的侵晨】：…………（长达一分钟的沉默，仿佛在积蓄怒气）
【美好生活的侵晨】：林！墨！羽！！！！！！你他妈！！！你竟然还留着这些？！还他妈剪辑配乐上传？！我@#￥%……&*！！！（一段因为过于激动而被系统自动屏蔽的含妈量极高的语音）
【美好生活的侵晨】：我那是不小心！没睡醒！手滑！懂不懂？！谁还没个失误的时候？！还有你们！张凌！初！定骁！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尤其是你定骁！你上次把酒精灯当打火机点烟差点把实验室烧了的事儿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吗？！
【全世界在等待我】：诶嘿！宁老板急啦急啦！（配图：一个贱兮兮的“你急了”表情包）揭短谁怕谁啊！反正今天的主角是你！开水侠！拔根狂魔！宁·植物克星·愿！
【想砍天火的七雷】：@求道人 失误？连续失误？从浇水到拔根，你这失误链还挺完整啊？看来下次生物课实践部分，我得离你远点，去林墨羽那边都比在你这好，免得我的培养皿遭殃。（配图：一个“害怕.jpg”）
【此世必要之痛】：@求道人 稍安勿躁，宁愿同学。正所谓“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焉：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 你的“过”，我们已经深刻见识了。期待你的“更”。（配图：一个微笑的狐狸脸）
【美好生活的侵晨】：你们……你们这群……！（气得语无伦次）林墨羽！你给我等着！下次见面我非得用你那破电脑给你表演一个徒手开核桃！看看是你的电脑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终将升起的烈阳】：哎哟喂~宁老板~消消气消消气~（配图：一个摸头的表情）我这不是帮你记录青春，留作纪念嘛~等咱们老了，坐在一起回顾往昔，多有意思啊！你看，大家笑得多开心！（配图：笑哭）
【终将升起的烈阳】：至于电脑开核桃？欢迎欢迎！正好我想换新的了，你要是能徒手开了，我谢谢你！顺便还能拍个视频，名字我都想好了：《宁老板の力量测试之电脑的一百种死法》，肯定比开水浇花点击量高！
【美好生活的侵晨】：林墨羽！！！我跟你拼了！！！（一个血红色的愤怒表情包刷屏）
群里顿时被宁愿的怒火表情包和定骁、初的持续嘲笑刷屏，张凌偶尔穿插一句“优雅”的补刀，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且欢乐。
林墨羽看着手机里鸡飞狗跳的群聊，得意地翘起了二郎腿，刚才因为抽卡歪掉而郁闷的心情早已烟消云散。还有什么比用兄弟的黑历史快乐自己更令人愉悦的事情呢？
他美滋滋地切回界面，正好听到门铃响起——美团买菜送到了！
“嘿嘿，食材到位！黑历史下饭，双倍快乐！”林墨羽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再次充满干劲地冲向门口。今晚，注定是一个充满欢声笑语和美味佳肴的夜晚！至于宁愿会不会顺着网线过来砍他？他一不是侵蚀律者二没有猩红辣椒，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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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发十连上周下，三十发就出爱莉，除了武器全齐了，还差一百杯就苦痛三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95章 社死的林墨羽
夜幕降临，整座城市都随之活跃了起来，而林墨羽家的厨房，也正是一幅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景象。
“厨房，臣服于我！”
“一刀，两段！”
“怒吼吧，锅碗瓢盆！”
餐厅里，爱莉希雅优雅地坐在餐桌旁，单手托腮，粉色的眼眸含笑望着厨房里那个“兴风作浪”的身影，对里面传来的各种中二台词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早已习以为常，甚至觉得颇有乐趣。
反观她旁边的帕朵菲莉丝，就显得异常不镇定了。猫耳朵紧张地竖着，尾巴也无意识地卷成了问号状，琥珀色的瞳孔里写满了担忧和一点点害怕。
“爱、爱莉姐，”帕朵小声扯了扯爱莉希雅的衣袖，声音带着颤音，“墨羽哥他真的没事吗？我看他这样……又是怒吼又是要厨房臣服的……好像……好像有点……走火入魔了？”她看着林墨羽偶尔因为火太大而手忙脚乱地躲开窜起的火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放心啦小帕朵~?”爱莉希雅转过头，给了帕朵一个安抚的甜美笑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小墨羽做饭就是这样的呢~? 这是他独特的……嗯……‘烹饪仪式感’？? 习惯就好啦~? 你看，他不是把菜都切得好好的，香味也飘出来了吗？?”
确实，尽管场面看起来有些混乱，但空气中逐渐弥漫开的食物香气却是实实在在的。葱姜爆锅的焦香、肉类下锅的油脂香、还有隐约的酱醋调和的味道，交织成一股令人食欲大动的旋律。
而在餐桌的其余位置上，另外几位“食客”也正以各自的方式等待着这场盛宴的揭幕。
梅比乌斯博士坐在离厨房最远的角落，双手抱胸，幽绿的蛇瞳半眯着，脸上是一贯的冷漠和嫌弃，仿佛在观察什么低等生物的低效劳动实验。但若仔细看，能发现她的视线偶尔会飞快地扫过厨房门口，鼻尖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符华神情平静，如同老僧入定，但微微前倾的身体和偶尔望向厨房方向的眼神，还是暴露了她的一丝期待。
她旁边的识之律者就没那么有耐心了，她一会儿敲着桌面，一会儿跳来跳去试图看清厨房里的情况，嘴里还小声嘀咕着：“好了没啊？慢死了！饿死本女士了！再不出来我进去帮他炒了！”
终于，在识之律者快要忍不住冲进去把林墨羽爆捶一顿时，林墨羽端着饭菜出现在厨房门口。
“啊哈哈哈哈哈，饭菜来咯。”
林墨羽迅速的将四菜一汤都放在桌子上，连同筷子一起摆设整齐，但看着迟迟不动筷子的几位英桀，他发出了疑问。
“这，这菜都齐了怎么还不吃啊？”
面对林墨羽的疑问，识之律者率先做出了回应。
“林墨羽啊，大家都不敢吃，有人说，说是这菜里下了毒。”
林墨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顺着识之律者意有所指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刚刚端上桌的“杰作”，然后……
他自己也沉默了。
只见餐桌中央，那四菜一汤正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焦香与某种不可名状气息的“魅力”：
本该是酱红油亮的红烧肉，此刻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近乎于黑的暗红色，表面还挂着些许焦糊的斑点，如同在岩浆里滚过一圈。汤汁过于浓稠，几乎凝结成膏状，紧紧包裹着每一块肉，看起来……十分扎实。
清炒时蔬那翠绿的青菜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黄绿相间、蔫头耷脑的形态，油光倒是很足，但叶片边缘明显带着过火的焦边，软趴趴地堆在盘子里，仿佛经历了什么酷刑。
*番茄炒蛋的番茄几乎化成了泥，与炒得有些过老、颜色偏深的鸡蛋完全融为一体，呈现出一种……难以描述的、介于橘红和褐色之间的混沌色泽。汤汁泛滥，漫出盘缘，看起来湿漉漉的。
一条完整的鲈鱼静静地躺在盘子里，鱼皮破裂翻卷，露出下面略显干柴的鱼肉。淋在上面的酱汁颜色深沉，还带着一些未能完全溶解的淀粉颗粒，凝结成小块。鱼眼睛茫然地瞪着天花板，带着一丝死不瞑目的意味。
豆腐汤的汤色浑浊，豆腐块大小不一，边缘破碎，沉在碗底，几片蔫黄的葱花无力地漂浮在表面，整体看起来像是一碗……内容丰富的刷锅水。
这卖相……何止是“糟糕”，简直是达到了某种“艺术”的高度，一种让人看了就心生敬畏、不敢轻易尝试的高度，整个桌上最正常的，还是给符华准备的春不老。
“呃，你们信我，绝对好吃，绝对。”
“哼。”梅比乌斯博士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蛇瞳扫过那盘颜色深邃的红烧肉，“这色泽和形态，倒是很符合某些剧毒化合物的特征。小白鼠，你确定你用的只是酱油和糖，而不是什么实验室的废弃萃取液？”
“博士！那是炒糖色火候稍微过了那么一点点！”林墨羽急忙辩解。
符华微微蹙眉，用筷子轻轻拨动了一下那条“死不瞑目”的鲈鱼，语气平和但内容扎心：“鱼肉干柴，酱汁结块……林墨羽同学，火候的掌控，仍需精进。”
“上仙！那是为了入味！蒸鱼时间掐得准着呢！”林墨羽欲哭无泪。
识之律者则用筷子戳着那坨番茄炒蛋的“混沌”混合物，一脸嫌弃：“这玩意儿……看着就没食欲！林墨羽，你的审美是不是被帕朵的进货渠道污染了？”
帕朵无辜躺枪：“诶？！关咱什么事啊！”
就在林墨羽百口莫辩，快要急得跳脚时——
“哎呀呀~? 大家不要这么苛刻嘛~?” 爱莉希雅笑吟吟地拿起筷子，粉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卖相什么的~? 都是浮云啦~? 重要的是心意和味道哦~?”
说着，她在所有人（包括林墨羽）惊讶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夹起一块看起来最是“黑暗”的红烧肉，优雅地送入了口中。
咀嚼。
一秒。
两秒。
爱莉希雅的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惊讶，随即，那惊讶化为了无比享受和愉悦的光芒。
“唔~?”她发出了一声满足的、仿佛能甜到人心坎里的叹息，用手轻轻掩住嘴，声音带着惊喜的雀跃，“好好吃~? 小墨羽！超级好吃哦~? 肉质软烂入味，肥而不腻，酱香浓郁，虽然看起来有点……嗯……个性，但味道真的超级棒！?”
她的话如同一声发令枪！
梅比乌斯眯了眯眼，似乎不太相信，但看着爱莉希雅那毫不作伪的享受表情，她犹豫了一下，也伸出筷子，极其谨慎地夹了一小撮……清炒时蔬里看起来相对最正常的菜心部分。
放入口中，她冰冷的蛇瞳几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没有发表评论，但紧接着，她又默默夹了一筷子红烧肉里的瘦肉，速度明显快了一丝。
符华见状，也不再犹豫，夹起一块鱼肉，蘸了点酱汁，放入口中。她细细品味着，原本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赞许：“嗯……火候虽过，但调味确实精准，鲜味犹存。”
识之律者看着众人纷纷“真香”，将信将疑地尝了一口番茄炒蛋，然后……“诶？！还真不错！酸酸甜甜的，拌饭肯定绝了！”她立刻化身干饭人，开始疯狂扒拉米饭和菜。
转眼间，餐桌上风云突变！刚才还各种嫌弃吐槽的英桀们，此刻却筷子飞舞，吃得那叫一个香！尤其是梅比乌斯，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下筷子的速度和频率却出卖了她内心的认可。
只有帕朵，还拿着筷子，看着那条被众人瓜分、酱汁淋漓的鱼，脸上写满了纠结和恐惧。尤其是鱼头上那只茫然的眼睛，仿佛在盯着她。
“帕朵，快吃啊！”林墨羽看着唯一没动筷的帕朵，催促道。
“墨羽哥……咱……咱还是吃罐头吧……”她小声嘀咕，试图萌混过关。
“啧，胆小鬼！”识之律者眼珠一转，坏笑一下，趁帕朵不注意，飞快地夹起一大块带着鱼皮的鱼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帕朵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嘴里！
“唔？！唔唔唔！”帕朵猝不及防，眼睛瞬间瞪圆！她下意识地想要吐出来，但鱼肉入口的瞬间，那浓郁的酱香、鱼皮略带焦脆的口感、以及下面虽然有点干但异常入味的鱼肉……一种难以形容的美味瞬间在她味蕾上炸开！
“喵呜！？”帕朵发出一声含糊的惊叹，三两下把鱼肉咽下去，然后猛地伸出筷子，目标直指那条刚才还被自己视为“死不瞑目”的鲈鱼！
“等等！这块是我的！”识之律者立刻护食。
“咱不管！是识姐你让咱吃的！现在咱觉得好吃了！分咱一点！”帕朵一改之前的怯懦，猫瞳里闪烁着对美食的渴望，筷子灵活地跟识之律者争夺起来。
“喂！你这猫怎么还恩将仇报！”
“猫以食为天！”
一时间，餐桌上筷子与筷子交锋，为了最后一块红烧肉、一勺番茄炒蛋、甚至是一根青菜而“大打出手”。刚才还其乐融融（？）的品鉴会，瞬间变成了激烈的食物争夺战！
林墨羽看着眼前这“饿虎扑食”般的场景，终于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又得意的笑容。
“哼，我就说嘛，我的厨艺，那是卖相差了点，但味道绝对杠杠的！”
他得意地抱起胳膊，看着英桀们为他的菜“争风吃醋”，心里美滋滋的。就连角落里的罐头，也不知何时凑到了桌边，叼走了一块不小心掉落的鱼肉，正吃得津津有味。
这场由“黑暗料理”引发的晚餐，最终在一片狼藉和心满意足的打嗝声中，圆满落幕。
半小时后————
林墨羽正收拾着碗筷，桌子上，爱莉希雅正哼着歌，帕朵和识之律者为最后一块红烧肉的归属权进行着“友好”的筷子大战，梅比乌斯则冷着脸但明显心情不错地小口啜饮着清茶。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厨房里的洗刷声和桌子上的喧闹。
林墨羽愣了一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嘀咕道：“这么晚了，谁啊？”他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朝门口走去。
透过猫眼往外一看，林墨羽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是宁愿！这家伙怎么这个点跑来了？他手里还提着个袋子，看样子是来送东西的。
林墨羽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客厅方向。手机屏幕还亮着，爱莉希雅悦耳的哼唱声、帕朵和识之律者叽叽喳喳的吵闹声，虽然音量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夜晚，隔着门隐约也能听见一些。
“坏了！”林墨羽头皮一麻。这要是让宁愿看见他屋里“藏”着一堆会说话、会打架、还会抢红烧肉的二次元美少女投影，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以宁愿那脑补能力，指不定能编排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剧情来！
他赶紧压低声音，对着手机方向做了个“嘘”的手势，用口型无声地喊道：“安静！来人了！”
英桀们反应迅速，直接一个个的回到手机里，就连忘松开筷子的识之律者也被符华揪着衣服拽了回去。
门铃声再次响起，带着点不耐烦。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然后猛地拉开了门，身体却巧妙地挡在门口，只露出半个身子。
“哟！牢宁！稀客啊！这么晚有何贵干？”林墨羽脸上堆起热情（且略显僵硬）的笑容，声音刻意拔高了几分。
宁愿穿着一身休闲服，手里提着一个印着某书店logo的纸袋，看到林墨羽这副“堵门”的架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敏锐地捕捉到，在林墨羽开门的瞬间，似乎有隐隐约约的、像是女孩子说笑打闹的声音从屋里飘出来，但门一开大，声音又好像没了。
宁愿的目光越过林墨羽的肩膀，试图往屋里瞟，但林墨羽挡得严实，他只看到客厅灯光亮着，电视却没开。
“给你送这个。”宁愿把手中的纸袋递过去，语气平淡，“上次你找我买的手办，放假的时候忘给你了。”
“哎呀！太感谢了牢宁！你真是我亲哥！”林墨羽赶紧接过袋子，动作幅度很大，试图转移宁愿的注意力，“差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小钱。”宁愿摆了摆手，他的视线依旧停留在林墨羽脸上，以及他身后那看不真切的客厅，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意味深长。他刚才确实听到了声音，虽然模糊，但绝不会错。再看林墨羽这反常的、带着点慌乱和掩饰的态度……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宁愿的脑海。结合林墨羽平时宅男属性点满、社交圈狭窄（在他看来）、以及最近似乎手头阔绰的表现……
宁愿的脸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他微微向前倾身，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混合着关心、责备和“我懂的”复杂语气，对林墨羽说道：
“墨羽啊……”
林墨羽心里一紧，感觉不妙。
“咱们是兄弟，有些话，我得提醒你。”宁愿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年轻人，有……有某些需求，可以理解。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林墨羽有些躲闪的眼睛，“要懂得自爱。有些路，走错了，就不好回头了。那种……来钱快的方式，往往代价更大。”
林墨羽：“？？？”
他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愣了两秒，等琢磨过味儿来“那种来钱快的方式”指的是什么时，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颊“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是气的！
“不是！宁愿！你他妈想哪儿去了？！”林墨羽差点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我……我屋里那是……那是……”
他急得抓耳挠腮，却根本没法解释！难道说“是手机成精了里面住着好几个美少女还有一个蛇精病博士在开会”吗？宁愿肯定会以为他疯了，或者觉得他在编更离谱的借口！
看着林墨羽这副急赤白脸、语无伦次、明显“心虚”的样子，宁愿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他叹了口气，拍了拍林墨羽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沉重：
“行了，别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他摇了摇头，“有困难，跟我说。兄弟们都在，别走歪路。那本书……你好好看吧，我走了。”
说完，宁愿用一种“你好自为之”的眼神深深看了林墨羽一眼，转身离开了，背影在楼道灯光下显得有几分萧索和担忧。
林墨羽僵在门口，手里提着那个沉重的纸袋，看着宁愿消失在楼梯拐角，整个人如同被雷劈过一样，外焦里嫩。
他朝着宁愿离去的方向怒吼一声：“宁愿，你别给老子乱传！我tm这辈子不可能靠卖沟子赚钱的！”
远处传来了宁愿的回应：“不必解释，我懂，回去我就在群里募捐，你爆我黑历史的账改天再算。”
“宁愿你这个882！”
又过了半晌，林墨羽才机械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双手抱头，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充满绝望的哀嚎：
“啊啊啊啊啊——！宁愿你个混蛋！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黄色废料啊？！老子的一世英名！！！”
而手机屏幕里，短暂的寂静之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是识之律者，她已经笑得在地板上打滚，“被包养？！林墨羽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宁愿真是个人才！”
“哎呀呀~?”爱莉希雅也笑得花枝乱颤，“小墨羽被误会成……噗嗤……不行了太好笑了? 宁愿同学的想象力很丰富呢?”
梅比乌斯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愚蠢的人类雄性，脑子里果然只有低级欲望。”
符华无奈地摇了摇头。帕朵则小声嘀咕：“墨羽哥……好像……确实挺像被富婆……呃……” 她没敢说完，赶紧捂住了嘴。
林墨羽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无情嘲笑，感觉人生一片灰暗。
这下好了，他在宁愿心里的形象，恐怕已经从一个普通的宅男，彻底堕落成了一个……需要“自爱”的、疑似被富婆包养的小白脸了。
这误会，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罢了，事已至此，先拆手办吧，毕竟这可是即将到来的新伙伴的手办…………
而与此同时，在另一个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正经版）】的四人小群里，一场由宁愿引发的风暴正在酝酿。
【美好生活的侵晨】：@全体成员 紧急情况。（表情：严肃.jpg）
【此世必要之痛】：？（表情：优雅喝茶.jpg）
【想砍天火的七雷】：？宁愿你黑历史被林墨羽发到缺德群了？活该。（表情：嘲笑.jpg）
【全世界在等待我】：咋了牢宁？牢羽那小子又干啥了？是不是抽卡又沉了找你哭诉？（表情：吃瓜.jpg）
【美好生活的侵晨】：比那严重得多。（表情：沉重叹气.jpg）我刚刚去给他送书，在他家门口……听到了女人的声音。
【全世界在等待我】：卧槽？！真的假的？！（表情：震惊到模糊.jpg）林墨羽那小子开窍了？！终于不是抱着纸片人老婆过了？！
【想砍天火的七雷】：……哈？（表情：难以置信.jpg）你确定你没幻听？就他那个除了游戏就是动漫的木头？还能有女人上门？
【此世必要之痛】：愿闻其详。（表情：若有所思.jpg）
【美好生活的侵晨】：千真万确。虽然声音模糊，但绝对是年轻女性的声音，不止一个，还有说笑打闹的动静。而且……林墨羽开门的时候神色慌张，刻意挡着门不让我往里看，说话也前言不搭后语，明显在掩饰。
【美好生活的侵晨】：结合他最近手头阔绰，却没什么正经收入来源的情况……我怀疑……（表情：痛心疾首.jpg）
【全世界在等待我】：我靠！不会是……被富婆包养了吧？！（表情：瞳孔地震.jpg）林墨羽！你小子！深藏不露啊！
【想砍天火的七雷】：……恶心！（表情：嫌弃.jpg）为了点钱就出卖自己？没出息！亏我以前还觉得他……哼！发地址，我现在就去捉…询问。
【此世必要之痛】：此事……确有蹊跷。（表情：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jpg）墨羽兄平日虽不修边幅，沉迷虚拟，但品性尚可。若真如宁愿兄所言，恐是遇到了难处，一时糊涂，误入歧途。
【美好生活的侵晨】：我也是这么想的。作为兄弟，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堕落。必须拉他一把！（表情：握拳.jpg）
【全世界在等待我】：对！必须救他于水火！不能让纯洁（？）的林墨羽被金钱腐蚀了灵魂！（表情：正义凛然.jpg）不过……宁哥，你确定是“不止一个”女人？
【美好生活的侵晨】：……声音很杂，像是有好几个。所以情况可能更……复杂。（表情：脸色铁青.jpg）
【想砍天火的七雷】：……人渣！（表情：怒火中烧.jpg）明天就去把他揪出来！打断他的第三条腿！看他还怎么……怎么那个！………算了，还是打两条腿吧。
【此世必要之痛】：初，稍安勿躁。暴力解决不了问题。当务之急，是了解真相，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劝其迷途知返。（表情：沉稳.jpg）
【美好生活的侵晨】：张凌说得对。我提议，明天上午，我们一起去林墨羽家，“拜访”一下。（表情：计划通.jpg）当面问清楚，如果是误会最好。如果真有其事……我们必须把他拉回来！
【全世界在等待我】：同意！组团捉……啊不是，是组团关爱失足少年！（表情：兴奋搓手.jpg）需要带什么？麻袋？绳子？还是直接报警？
【想砍天火的七雷】：我带刀。（表情：冷漠.jpg）
【此世必要之痛】：……带点补品吧，以示关怀。顺便……（表情：意味深长.jpg）观察一下环境，看看有没有……可疑物品或痕迹。
【美好生活的侵晨（宁愿）】：好！那就这么定了！明早林墨羽家楼下集合！为了兄弟！（表情：奋斗.jpg）
【全世界在等待我】：为了正义！（表情：搞事.jpg）
【想砍天火的七雷】：……为了揍他。（表情：握紧球棍.jpg）
【此世必要之痛】：善。（表情：点头.jpg）
群聊暂时安静了下来。四个性格迥异但此刻目标空前一致的人，已经为明天的一场“突袭慰问（捉奸在床？）”行动定下了基调。他们怀揣着“拯救兄弟于水火”的（自认为）崇高使命，摩拳擦掌，准备给毫不知情的林墨羽一个“惊喜”。
而此刻的林墨羽，还瘫在门后，对着手机里依旧在偷笑的爱莉希雅和识之律者无能狂怒，完全不知道明天一早，他将面临怎样一场声势浩大、误会深重的“社会性死亡”营救行动。
今夜，注定有人失眠（林墨羽：愁的），有人兴奋（定骁：看热闹不嫌事大），有人磨刀霍霍（初：物理劝诫准备中）。
明天，必将十分“精彩”。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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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友群内）
经常迷路的黄泉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孩子们我一没600天，二没苦痛三，我拿不到原画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悲）
黄金烬冕：我来助你！
经常迷路的黄泉酱：你咋助我？又借不了角色，难不成你还能免费给我一本不成？
黄金烬冕：对！
经常迷路的黄泉酱：我焯！义父！你就似拿在最后一t的轴底知更鸟，你是我义父啊！！！
另外，作者在这里问一下各位，没赫没科，怎么凹分（悲）
第96章 即将到来的格蕾修
林墨羽的房间里，灯光柔和。他正小心翼翼地拆着宁愿送来的手办，爱莉希雅、识之律者、符华和梅比乌斯的投影围在手机屏幕前，好奇地注视着。
“小墨羽，这是谁的手办啊?”爱莉希雅双手托腮，粉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
林墨羽停下拆包装的手，脸上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的笑容，故意卖关子：“哼哼，提示一下，这是位相当受欢迎的英桀哦。”
“我的吗?”爱莉希雅立刻指着自己，笑容灿烂得像朵花儿。
“回答错误~”林墨羽摇了摇手指，“你的还在路……咳咳，下一个。”他差点说漏嘴，赶紧咳嗽两声掩饰过去。
“哦?～”爱莉希雅拉长了语调，眼神狡黠地转向旁边的识之律者，“小识你觉得呢?”
识之律者立刻挺起胸膛，一脸理所当然：“那还用说？肯定是本女士的！霸气！威武！舍我其谁！”
林墨羽毫不客气地给她泼了盆冷水：“错误！还有，小识你自我感觉太良好了点。最重要的一点，你是律者，不是英桀，搞清楚身份啊喂！”
“我是符华！我也是英桀！”识之律者不服气地嚷嚷。
“符华是符华，小识是小识，”林墨羽无奈地扶额，“你要是拿小识当做符华，你怎么不拿你和出生时比呢？上仙，”他转向一直安静旁观的符华，“你觉得是谁的呢？”
符华沉吟片刻，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认真分析道：“我觉得是阿波尼亚。”
“哦？为什么？”林墨羽来了兴趣。
“据我最近几天的观察，”符华语气平稳，“阿波尼亚在……某些特定圈子里的风评和人气，似乎可以达到英桀中最后的前五名，尤其是，呃……有些人似乎很热衷于喊她妈妈。”
林墨羽嘴角抽了抽：“呃……有关联但不多，还有上仙你以后少上网冲浪，不要去尝试见证互联网物种多样性啊。”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冷眼旁观、没发表意见的梅比乌斯身上。
“博士，”林墨羽看向那双幽绿的蛇瞳，“你说呢？”
梅比乌斯双手抱胸，蛇瞳里闪过一丝精准的计算光芒，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格蕾修。”
林墨羽：“？？？”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博士你……你开了？怎么猜到的？”
梅比乌斯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仿佛在嘲笑他的大惊小怪：“你自己亲口说的，和阿波尼亚‘有关联’还很‘受欢迎’。和阿波尼亚强关联的英桀，一般能立刻想到四个：格蕾修、樱、千劫，还有科斯魔。其中，和阿波尼亚强相关的，是格蕾修和千劫。”
她顿了顿，幽绿的目光扫过林墨羽惊讶的脸，继续分析：“再加上‘受欢迎’这个条件……呵，我可不觉得千劫那种暴躁易怒、破坏欲强的性格，会是普遍意义上‘受欢迎’的那种。排除掉千劫，樱的人气虽然不低，但与阿波尼亚的关联性相对较弱。科斯魔……存在感有待商榷。那么，答案就只剩下一个——格蕾修。”
一番逻辑清晰、层层递进的分析，直接把林墨羽听傻了。
“嘶——”林墨羽倒吸一口凉气，看着梅比乌斯那副“这么简单的问题还需要想？”的表情，由衷地感叹道：“该说不愧是你吗？博士……这推理能力，绝了。”
梅比乌斯微微扬起下巴，似乎对这点小小的恭维毫不在意，但蛇瞳深处还是掠过一丝极淡的得意。
“好啦好啦，谜底揭晓！”林墨羽不再卖关子，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很快，一个精致的手办从包装中显露出来。
那是一个色彩斑斓、如同从童话中走出来的少女。她有着蓝色的柔软长发，身上穿着沾着颜料的白色连衣裙，手中还拿着一支画笔。她的眼神纯净而专注，仿佛正凝视着某个只有她能看见的瑰丽世界。正是格蕾修！
“哇~? 真的是小格蕾修呢！?”爱莉希雅开心地拍手，“好可爱? 这色彩搭配真漂亮！?”
符华也微微点头：“格蕾修……确实很受欢迎。”她似乎想起了乐土中那个安静作画的女孩。
识之律者撇撇嘴：“切，原来是这个小不点。”虽然语气不屑，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绚丽的色彩。
梅比乌斯则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评价道：“造型还原度尚可。”典型的梅比乌斯式点评，但能让她开口评价，本身就已经是一种认可。
林墨羽小心翼翼地将格蕾修的手办放在桌上，与其他英桀的手办摆在一起。色彩斑斓的格蕾修瞬间为这个小小的“英桀收容所”增添了一抹明亮而梦幻的色调。
“桀桀桀，各位，那么，准备好了，让我们准备把格蕾修召唤出来吧！”林墨羽意气风发地搓了搓手，脸上洋溢着即将迎接新伙伴的兴奋光芒。他拿起手机，熟练地点开游戏，准备进行那神圣的“召唤仪式”。
然而，当他兴冲冲地点开召唤界面，目光扫向屏幕右上角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星石数量：0。
一个大大的、刺眼的、仿佛在嘲笑他的零蛋，赫然显示在那里。
林墨羽：“…………”
他眨了眨眼，又用力揉了揉眼睛，凑近屏幕仔细看。没错，是零。连个位数都没有，是干干净净、彻彻底底的零！
“不……不可能！”林墨羽难以置信地低吼一声，“我明明记得……前两天还……”
他手忙脚乱地退出召唤界面，开始疯狂点击其他图标，试图寻找任何可能获取星石的途径。
“战场！战场结算了没？！”他点开战场界面，却发现距离下一次结算还有几小时，灰色的倒计时无情地嘲笑着他的急切。
“深渊！深渊呢？！”他又切换到深渊，结果同样显示“结算中，请耐心等待”。
“仓库！对！仓库里有没有什么能换星石的东西？！”林墨羽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飞快地打开仓库，但里面除了圣痕和武器，只剩下一堆纪念品。
“怎么会……什么都没有？！”林墨羽把仓库翻了个底朝天，结果依然是一无所获。他之前为了把爱莉新装甲培养好，已经把能换星石的家底都掏空了！
希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干瘪下去。林墨羽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0”，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我的……星石……一滴都没有了……”他发出了一声悲鸣，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格蕾修……我的小画家……明明近在咫尺……我却……我什么都做不到。”
手机屏幕里，几位英桀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爱莉希雅捂着嘴，粉色眼眸里充满了同情：“哎呀呀~? 小墨羽好可怜呢? 眼看新伙伴就在眼前，却因为缺少‘钥匙’而无法相见~? 这种感觉一定很难受吧?”
符华微微叹了口气，语气平和但带着一丝无奈：“林墨羽同学，资源规划的重要性，看来你仍需加强体会。”
梅比乌斯发出一声毫不客气的嗤笑，幽绿的蛇瞳里满是鄙夷：“哼，愚蠢的小白鼠。连最基本的资源储备都管理不好，你的大脑难道只负责分泌多巴胺，不负责逻辑运算吗？”
识之律者则是最不客气的一个，她双手叉腰，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林墨羽！你也有今天！穷光蛋！召唤不出来了吧？让你平时乱抽卡！活该！本女士要是能出去，一定在你脑门上刻个‘穷’字！”
林墨羽被识之律者笑得恼羞成怒，猛地抬起头，对着手机屏幕怒目而视：“闭嘴啊小识！还不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上回帮你……呃……”他话说一半突然卡住，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交易。
识之律者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帮本女士怎么了？那是你的荣幸！再说了，谁让你自己管不住手！”
林墨羽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悲愤地再次看向那个“0”，感觉心在滴血。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点开了充值界面，看着上面琳琅满目的礼包和后面跟着的一串串令人肉疼的数字，手指颤抖着，陷入了激烈的天人交战。
氪？这个月生活费已经告急，再氪怕是要吃土。
不氪？格蕾修就在眼前，难道要让她在盒子里吃灰？
“啊啊啊啊！可恶啊！”林墨羽抓狂地揉着自己的头发，在“氪金”与“吃土”之间痛苦地挣扎着。
“啊啊啊啊啊啊！不管了！我tm氪！”
余额：0
最终，理智（空空如也的钱包）勉强战胜了冲动。他颓然地放下手机，有气无力地对着格蕾修的手办说道：
“对不起了，格蕾修……看来我们相见的日子，要往后推一天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办放回展示柜，与爱莉希雅、梅比乌斯她们摆在一起。色彩斑斓的格蕾修静静地立在那里，纯净的眼神仿佛在无声地询问：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大家呢？
林墨羽看着这一幕，更加心塞了。
“看来……”他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拿起手机，定好闹钟，“明天得老老实实搬砖攒星石了……格蕾修，等我！”
林墨羽带着对格蕾修的无限遗憾和对贫穷现实的深刻怨念，郁郁寡欢地爬上了床。他闭上眼睛，试图用睡眠来逃避这残酷的现实。然而，他今晚的梦境，却并非一片安宁……
意识如同沉入温暖的深海，四周的光线变得柔和而迷离。当林墨羽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奇异的空间——并非他熟悉的卧室，也不是游戏中的场景，而是一片仿佛由无数粉色花瓣、柔和星光和麦田交织而成的梦幻之地。空气中弥漫着甜而不腻的花香，还有某种令人心安的气息。
“这里是……？”林墨羽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
就在这时，三个身影，如同被光芒勾勒而出，缓缓地从不同的方向向他走来。
左边，是一位身着纯白礼服、点缀着粉色水晶和羽翼装饰的少女，她步伐轻盈，粉色的长发如同流动的星河，眼眸中盛着无瑕的笑意和仿佛能包容一切的温柔。她是人之律者·爱莉希雅，是他最熟悉的、来自主世界的无瑕之人。
“哎呀~? 小墨羽~? 你终于来啦？? 等你好久了呢~?” 她笑着张开双臂，声音如同最悦耳的风铃。
右边，一位穿着更加华丽、如同童话妖精般装扮的少女蹦跳着靠近，她的眼神同样灵动狡黠，笑容灿烂得如同夏日阳光，带着一丝活泼的俏皮。她是爱愿妖精·爱莉希雅，来自黄金庭院，那份纯粹的快乐与美好同样动人。
“快来快来~? 这里可好玩了！? 我们一起去找点乐子吧！?” 她热情地招呼着，仿佛有无限的精力。
而正前方，一位身着华丽制服气质却莫名与前面两位有着奇妙共鸣的粉发少女也款款走来。她脸上带着温和而神秘的微笑，眼神清澈，正是昔涟。虽然来自不同的世界，但那份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令人不自觉想要亲近的温暖和善意，却如出一辙。
“欢迎来到这片梦境，伙伴，看起来，你似乎需要一些……慰藉？”昔涟的声音柔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三位粉发的少女，性格都如此相似——善良、活泼、充满爱意，如同三颗散发着同样温暖光晕的太阳，从三个方向将林墨羽包围。她们脸上都带着毫无阴霾的、纯粹的笑容，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善意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林墨羽站在原地，看着这仿佛是从他内心深处最美好的幻想中走出来的三位，大脑瞬间宕机了。
一倍的爱莉希雅，已经足够让他心情愉悦、充满动力。
两倍的爱莉希雅，那是双倍的快乐，足以让他忘记所有烦恼。
而现在……是三倍！是三倍的爱莉希雅！是三倍的善良！是三倍的可爱！是三倍的“一切美好汇聚于此”的具现化！
幸福感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和思考能力！心脏像是被浸泡在温暖的蜜糖里，疯狂地跳动着，几乎要冲破胸腔！血液奔腾着涌向脸颊，让他整张脸都红得发烫！
“我……我……”林墨羽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激动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感觉自己像是飘在云端，脚下软绵绵的，整个人都被一种极致的、不真实的幸福感包裹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因为过度快乐而融化掉。
这……这简直就是天堂！是终极梦想！
“哎呀呀~? 小墨羽怎么不说话啦？? 是看到我们太开心了吗？?” 主世界爱莉希雅俏皮地眨了眨眼，凑近了一些，身上好闻的花香更加清晰。
“肯定是啦? 你看他脸红的~? 像熟透的苹果一样?” 妖精爱莉笑嘻嘻地伸出手指，似乎想戳戳他的脸。
昔涟也微笑着点头：“看来，我们的出现确实带来了不错的效果呢。放松些，伙伴，享受这片梦境吧。”
三个声音，三种相似却又微妙不同的语调，如同最和谐的三重奏，环绕着林墨羽。他被这无边的幸福感和美好包围，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了一个巨大而傻气的笑容，眼神迷离，仿佛喝醉了酒。
什么星石归零？什么格蕾修延期？什么贫穷吃土？通通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此刻，他林墨羽，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没有之一！
“嘿嘿……嘿嘿嘿……”他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傻笑，感觉自己幸福的快要爆炸了，下一秒就要因为过度幸福而原地升天。
“哎呀呀~? 小墨羽傻掉了呢~?”主世界爱莉希雅掩嘴轻笑，粉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她伸出手，轻轻戳了戳林墨羽滚烫的脸颊，触感柔软而温暖，“看来我们的魅力太大啦~?”
“这样呆呆的样子也挺可爱的嘛~?”妖精爱莉活泼地凑得更近，几乎要贴到林墨羽身上，她好奇地打量着林墨羽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笑嘻嘻地说，“不过，光站着多没意思呀~? 我们来玩点好玩的吧~?”
昔涟虽然没有像前两位那样直接靠近，但她温柔的目光始终落在林墨羽身上，带着一种包容和理解的笑意，仿佛在说“尽情享受这份快乐吧”。
就在林墨羽沉浸在这三倍的美好中无法自拔时，梦境的空间忽然又泛起了一阵柔和的涟漪。
紧接着，两个小小的、更加精致可爱的身影，如同从童话书里蹦出来一样，出现在了三位“大号”爱莉的身边。
左边那个，穿着缩小版的、点缀着更多蝴蝶结和星星的蓬蓬裙，粉色的短发扎成两个小揪揪，脸蛋圆嘟嘟的，眼睛亮得像最纯净的宝石，正是幼年体的爱莉希雅。她一出现，就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林墨羽身边，伸出小手，一把抱住了他的小腿，仰起小脸，用奶声奶气却依旧带着标志性尾音的语气喊道：“墨羽哥哥~? 抱抱~? 举高高~?”
右边那个，则是幼年体的昔涟，穿着简约但同样可爱的小裙子，粉色的长发柔顺地披散着，小脸上带着一丝腼腆又温柔的笑意。她没有像小爱莉那样直接扑上来，而是轻轻走到林墨羽的另一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拽住了他的衣角，小声地说：“伙伴……一起玩……”
林墨羽：“！！！”
如果说三位“大号”爱莉的包围是幸福的海啸，那么这两只小小只的出现，简直就是精准命中心脏的、足以融化一切的可爱核弹！
看着抱着自己小腿、用亮晶晶大眼睛充满期待地望着自己的小爱莉，以及另一边拽着衣角、害羞又依赖地看着自己的小昔涟，林墨羽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着，又像是被泡在了温热的蜜罐里，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极度宠溺和保护欲的暖流瞬间席卷全身！
“呜……”他发出一声近乎哽咽的、幸福到极致的呻吟，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坐在地上。他颤抖着伸出手，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小爱莉毛茸茸的脑袋，另一只手则握住了小昔涟软乎乎的小手。
“好……好……抱抱……举高高……一起玩……”他语无伦次地回应着，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变了调。小爱莉身上传来甜甜的奶香味，小昔涟的手心温暖而柔软，这触感真实得让他想哭。
“嘻嘻~? 墨羽哥哥最好啦~?”小爱莉开心地用脑袋蹭了蹭林墨羽的手心，然后张开双臂，做出要抱抱的姿势。
小昔涟也微微红了脸颊，但抓着林墨羽衣角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更紧了些。
林墨羽哪里还能把持得住？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小爱莉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里。小爱莉立刻咯咯笑着，用小手环住他的脖子，亲昵地贴着他的脸颊。同时，他另一只手也轻轻将小昔涟揽到身边，让她靠着自己。
左边臂弯里是软萌撒娇的小爱莉，右边是温柔依赖的小昔涟，身前还站着三位风情各异、却同样对他散发着无限善意的“大号”爱莉……
这一刻，林墨羽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什么抽卡沉船？什么星石归零？什么现实烦恼？统统见鬼去吧！他愿意永远沉沦在这个梦里！永远！
“嘿嘿……嘿嘿嘿嘿……”他抱着两只小小只，对着三位大美女，再次发出了标志性的、幸福到冒泡的傻笑，整个人仿佛都笼罩在了一层粉红色的圣光之中。
这梦境，未免也太美好了吧！美好到……他简直不想醒来了！
而现实中的床上，林墨羽正抱着枕头，嘴角咧到一个夸张的弧度，发出阵阵意义不明的、充满幸福的呓语，偶尔还夹杂着几声“爱莉……昔涟……嘿嘿……抱抱……”的梦话。
一旁还在熬夜想着格蕾修过来后怎么让她不染上林墨羽颜色的梅比乌斯嫌弃的看了一眼在床上和蛆一样扭来扭去的林墨羽，低声道：
“愚蠢的小白鼠，笑的这么变态，绝对不能让你和格蕾修有任何接触。”
四个小时后————
闹铃响起，林墨羽直挺挺的坐起身，看着周围的环境，思考了四五秒后，抱着脑袋哀嚎了起来。
“周天哥你带我走吧！我要做太一之梦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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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最多再过两章，格蕾修就来了！还有这年头苦痛一这么卷吗！md883分都只能第五！
第97章 小格蕾修
“啊啊啊啊啊！周天哥你带我走吧！我要做太一之梦啊！！！”
林墨羽的哀嚎如同清晨的闹钟，准时在房间里响起。他整个人像条被火烫到的蛇一样，在床上疯狂地扭动、翻滚，被子被踹得一团糟，仿佛正在经历某种精神上的酷刑。
这鬼哭狼嚎的动静终于让某位“女士”的忍耐达到了极限。
早就按捺不住的识之律者抬起了她高贵的下巴，眼眸里闪烁着不耐烦的光芒。她冷哼一声，然后，她出手了——
“这一击，贯穿星辰！”
一根不知识之律者从哪个角落捡来的的圆珠笔，被识之律者用投掷骑枪的气势用力掷出，不偏不倚地砸在了林墨羽的额头上。
“嗷！”林墨羽的哀嚎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痛呼。他捂着被砸出一个小红印的额头，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睡眼惺忪又带着怒气地看向识之律者，“嘶，小识你砸我干嘛？！”
识之律者双手叉腰：“你这家伙大早上的吵啥啊！鬼哭狼嚎的！还让不让人清静了！还有，”她伸手指着林墨羽的鼻子，“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林墨羽被砸得有点懵，揉着额头，脑子还沉浸在美梦的余韵中，下意识地开始语无伦次地碎碎念：“哦，对的对的，格蕾修，得赶紧把格蕾修弄出来，哦不对不对，得先吃饭，哦，对的对的，先搞格蕾修，哦不对不对……”
“林墨羽！”识之律者看着他这副左右脑互搏的蠢样，气得差点从桌子上跳到林墨羽的脸上。
“你再左右脑互搏、颠三倒四的，信不信本女士现在就冲出去，把你家冰箱里的存货全吃光！狠狠地吃你家大米！”
这句话似乎终于戳中了林墨羽的痛点。他一个激灵，仿佛被泼了盆冷水，瞬间清醒了不少。他看了看张牙舞爪的识之律者，又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再瞥了一眼展示柜里静静站立、仿佛在无声催促他的格蕾修手办……
“行行行！小祖宗！我怕了你了！”林墨羽举手投降，有气无力地爬下床，“等我洗个脸，清醒一下，就开始打深渊刷战场，行了吧？”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像一具行尸走肉般飘进了卫生间。冰冷的水泼在脸上，勉强驱散了些许困意和混乱，但一想到即将要面对的无情深渊和残酷战场，他的心情就更加沉重了。
半小时后——
林墨羽瘫在电脑前，眼神空洞地望着屏幕。深渊的结算界面冰冷地显示着他的辉煌战绩和那低的可怜的排名。战场更是无情，怪一个比一个阴间，他拼尽全力，也才勉强打了一个不尴不尬的分数。
“这帮家伙……是都不用睡觉的吗？！”林墨羽看着排行榜上那些高得离谱的分数，悲愤地捶了一下桌子，“这才几点啊！就卷成这样！还给不给活路了！”
“少废话！继续凹！”识之律者的声音如同监工的鞭子，从手机里传来，“本女士牺牲宝贵的看乐子时间监督你，你敢偷懒？信不信我让老古董给你加练！”
“byd小识！你行你来！我拿手机给你用！”
“我来就我来！本女士可是天才！”
“好！谁凹不动谁是狗！”
“一言为定！”
半小时后————
林墨羽和识之律者如同两条被榨干的咸鱼，双双瘫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电脑屏幕上，深渊和战场的界面还残留着他们“浴血奋战”的痕迹。
“呼……呼……这帮家伙……是机器人吗？这么能凹？我九百多分才霸占榜一，这还是苦痛一吗？”林墨羽有气无力地吐槽着。
“哼……本……本女士只是……战略性休息……”识之律者嘴硬道，但声音明显带着疲惫，“要不是你这破手机限制我发挥……我早把他们全干趴下了……”
两人互相甩锅、互相嘲讽了几句，但看着那来之不易的星石，眼神里都透着一股“终于搞定了”的解脱感。
“行了，废话少说！”林墨羽挣扎着坐直身体，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星石到位！是时候了！”
他拿起手机，手指因为激动和疲惫微微颤抖，但目标明确地点开了星石商店。那代表着格蕾修的图标，此刻在他眼中仿佛散发着圣洁的光芒。
“爱莉！博士！华！帕朵！都醒醒！别摸鱼了！准备迎接新伙伴！”林墨羽对着手机屏幕喊道，声音里充满了仪式感。
爱莉希雅第一个回应，她伸了个懒腰，粉色长发如同流动的星河，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笑意：“哎呀呀~? 早上好呀小墨羽~? 终于攒够星石了吗？? 好期待见到小格蕾修呢~?”
符华也缓缓浮现，她依旧保持着端庄的坐姿，只是眼神比平时柔和了些许，微微点头：“嗯，我已准备就绪。格蕾修那孩子……心性纯良，希望她能适应这里。”
帕朵揉着惺忪的睡眼，猫耳朵抖了抖，也凑了过来：“喵呜……墨羽哥你终于搞定了？咱等得花儿都谢了……希望小格蕾修不会嫌弃咱这儿地方小……”
最后，在一片略显暗淡的数据流中，梅比乌斯博士的也“不情不愿”地爬了出来。与其他人不同，她看起来……状态似乎不太好。
平日里冰冷锐利的幽绿蛇瞳，此刻下方竟然带着两抹极其明显的的“黑眼圈”！那疲惫和憔悴感却异常真实。她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低气压，仿佛昨晚经历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恶战。
她双手抱胸，视线先是极其挑剔地扫过兴奋的林墨羽，然后落在了桌上那个格蕾修手办上，蛇瞳微微眯起，里面闪烁着一种复杂难明的光芒——有审视，有担忧，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哼……”梅比乌斯发出一声带着浓浓倦意的冷哼，声音也比平时沙哑了几分，“吵死了，小白鼠。一大早就大呼小叫的。”
林墨羽这才注意到梅比乌斯的异常，惊讶道：“博士？您这是……昨晚没睡好？”
梅比乌斯眼神飘忽了一下，随即用更加冰冷的语气掩饰道：“多管闲事！我昨晚只是在……进行一些必要的逻辑演算和风险预评估罢了。”她特意加重了“风险预评估”几个字。
爱莉希雅敏锐地捕捉到了梅比乌斯的异常和话语中的深意，她眨眨眼，笑盈盈地问道：“哎呀呀~? 梅比乌斯~? 你该不会是在担心小格蕾修吧？? 担心她来到这个‘复杂’的环境，会被某些不好的东西影响？?” 她意有所指地瞟了林墨羽一眼。
梅比乌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蛇？），瞬间炸毛：“胡说八道！我怎么会担心那种小事！格蕾修那孩子……哼，她的心智结构本就异于常人，拥有独特的色彩感知和世界认知方式，没那么容易被污染！”
她嘴上否认得飞快，但那双带着黑眼圈的蛇瞳和略显急促的语气，却暴露了她的心虚。她昨晚哪里是在进行什么“逻辑演算”，分明是绞尽脑汁思考了一整晚，如何才能在格蕾修到来后，最大限度地隔绝林墨羽这个“不稳定因素”、“审美灾难源”、“混乱制造机”可能对格蕾修造成的“不良影响”！
比如，要不要提前给格蕾修的认知模块加载一个“林墨羽有害信息过滤程序”？或者制定一个“格蕾修保护协议”，限制林墨羽的接近距离和互动频率？甚至考虑过要不要篡改一下召唤程序，给格蕾修打上几个“思想钢印”之类的……
当然，这些“保护措施”大多都因为可能引发的其他后果而胎死腹中。但这并不妨碍她为此消耗了大量“精力”，导致现在顶着一对黑眼圈。
符华看着梅比乌斯，无奈地摇了摇头：“博士，过度保护并非良策。顺其自然，加以适当引导即可。”
帕朵小声嘀咕：“蛇姐好像那种担心孩子被带坏的老妈子哦……”
梅比乌斯狠狠瞪了帕朵一眼，帕朵立刻缩到了爱莉希雅身后。
林墨羽听着他们的对话，再看看梅比乌斯那副“操碎了心”的模样，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什么，他哭笑不得：“博士！您至于吗？！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格蕾修来了我肯定好好照顾她啊！保证不教坏她！顶多……顶多带她看看小说？”
梅比乌斯：“……” 她的眼神更加绝望了。
“好了好了！别讨论这些了！”林墨羽赶紧打断这越来越歪的话题，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手机屏幕上，“星石已到位！气氛组已就位！那么——”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郑重而期待的表情，手指悬在了召唤按钮上方。
“欢迎来到新家，格蕾修！”
指尖落下！
一阵刺眼的光芒袭来，林墨羽和英桀们默契的戴上了眼镜，尤其是林墨羽，他之前被刺眼的光照了好几次了，这回提前准备了墨镜，他甚至敢直视屏幕。
然后林墨羽就为他的大意付出了代价。
手机屏幕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迪厅旋转灯球般疯狂闪烁的炫彩光芒！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高饱和度的色彩以极高的频率交替、旋转、炸裂！整个房间都被映照得光怪陆离，仿佛瞬间变成了一个大型蹦迪现场！
“卧槽！！！”林墨羽惨叫一声，即使戴着墨镜，那过于激烈和混乱的光线也穿透了镜片，直刺他的视网膜！他感觉自己的眼睛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里搅拌，瞬间一片花白，眼泪不受控制地飙了出来！他猛地捂住眼睛，整个人蜷缩起来，“我的钛合金狗眼啊！格蕾修你这出场特效也太……太抽象了吧！”
他之前经历的召唤光芒，都是单一色彩的光，哪见过这种堪比精神污染级别的彩虹风暴！
这阵堪称视觉灾难的炫彩风暴持续了足足十几秒，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最终凝聚成一片柔和而梦幻的、如同调色盘被打翻后混合而成的奇异光晕。
林墨羽揉着还在流泪、阵阵发花的眼睛，好不容易才适应了恢复正常的光线。他小心翼翼地摘下墨镜，眯着眼朝手机屏幕望去——
原本各自占据一隅的英桀们，此刻竟然都围拢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包围圈。而包围圈的中心，正是刚刚被召唤出来的、新来的小伙伴——格蕾修。
格蕾修穿着那身沾着颜料的白色连衣裙，蓝色的长发柔软地披散着，眼睛正好奇地、带着一丝初来乍到的懵懂，打量着周围这些“熟悉”的面孔。她小小的身影站在那里，仿佛自带一层柔光滤镜，与周围略显嘈杂（主要是识之律者）的环境形成了鲜明对比。
“哎呀呀~? 真的是小格蕾修呢！? 欢迎欢迎~?”爱莉希雅第一个凑上前，粉色眼眸弯成了月牙，她伸出手，似乎想摸摸格蕾修的头，但动作又轻又柔，生怕惊扰了这只安静的小精灵，“在这里还习惯吗？?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格蕾修眨了眨大眼睛，看着爱莉希雅，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弱但清晰：“没有这里的颜色很丰富……”
符华也微微俯身，脸上带着罕见的温和笑意：“格蕾修，欢迎。此处虽与乐土不同，但亦是安身之所。若有不适，可随时告知与我。”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沉稳可靠。
帕朵从爱莉希雅身后探出脑袋，猫耳朵好奇地抖了抖：“哇！真的和是小格蕾修！来，让咱抱抱。”
就连一向闹腾的识之律者，此刻也难得安静了下来。她双手抱胸，歪着头打量着格蕾修，撇撇嘴：“啧，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不过嘛，比某个绿毛蛇顺眼多了。喂，格蕾修，以后有人欺负你报我名字！你识之律者姐姐罩着你！”她努力摆出一副大姐头的架势，虽然听起来有点别扭。
而被识之律者点名的“绿毛蛇”——梅比乌斯正站在包围圈的最外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双带着浓重黑眼圈的幽绿蛇瞳，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死死锁定着被众人围在中间、一脸纯真懵懂的格蕾修。她双手抱胸，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她精心构筑的防火墙，在格蕾修出现的那一瞬间，似乎就变得岌岌可危。尤其是看到爱莉希雅、帕朵甚至符华都那么自然地凑上去表示欢迎，她的内心警铃大作——这些家伙，尤其是那个粉毛肥婆，本身就是巨大的“污染源”！
然而，格蕾修似乎对周围热情的问候适应良好。她眨了眨那双纯净如湖泊般的大眼睛，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站在最外围、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梅比乌斯身上。
格蕾修歪了歪头，似乎在回忆什么，然后用她那特有的、软糯而清晰的嗓音，轻轻开口：
“梅比乌斯奶奶？”
空气瞬间凝固了。
梅比乌斯：“！！！”
她整个人都抖了一下，那双幽绿的蛇瞳猛地收缩，死死盯住格蕾修！奶奶？！她听到了什么？！格蕾修叫她什么？！之前不是不叫了吗？！
一股混杂着震惊、羞愤和极度不爽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在她胸腔里酝酿！她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额角有青筋在跳动！是谁？！是谁教她的？！！
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箭矢，瞬间射向正笑得一脸无辜又狡黠的爱莉希雅！肯定是这个粉色肥婆！除了她没人会这么无聊且恶趣味！
爱莉希雅接收到梅比乌斯杀人般的目光，不仅没害怕，反而笑得更加灿烂，甚至还俏皮地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不用谢哦~? 梅比乌斯~奶~奶~?”
梅比乌斯气得差点当场炸了！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把爱莉希雅拆成碎片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语气尽量温柔的话。
“格蕾修，乖，叫姐姐。”
格蕾修似乎并没有感受到梅比乌斯那几乎要实体化的怒火，她只是乖巧地点点头：“好的，梅比乌斯奶奶。”
梅比乌斯放弃了纠正，叫就叫吧，叫这么多年了以后再改也不迟。然而，她万万没想到，真正的“暴击”还在后面。
格蕾修改口后，并没有移开目光，反而继续看着梅比乌斯，那双纯净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与她那纯真外表极不相符的……狡黠？
接着，格蕾修用那种依旧软糯，但语调却莫名带上了一点……上扬的、略带调侃意味的腔调，缓缓说道：
“博士~您今天的‘色彩’~看起来好像有点……嗯……‘焦躁’呢~”她甚至还学着某人习惯性地拖长了尾音，“是昨晚没休息好吗？黑眼圈~都出来了哦~要注意身体呀~”
这语气！这用词！这该死的、熟悉的、带着点欠揍的关心腔调！
梅比乌斯的瞳孔再次地震！她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旁边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开始上扬的林墨羽！
是他！绝对是这只该死的小白鼠的“颜色”！这才多久？！格蕾修就被他传染了？！这种说话方式！这种欠揍的调调！
林墨羽此刻正努力憋着笑，肩膀微微抖动。他也没想到，格蕾修这么快就染上了他的颜色。
“噗……”他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捂住嘴，但眼里的得意和幸灾乐祸已经藏不住了。
梅比乌斯看着林墨羽那副“罪魁祸首”还敢笑的嘴脸，再看着眼前这个用最纯真的表情说着最“屑”的话的格蕾修，感觉自己的整个人的温度正在急剧飙升！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愤怒感，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堤坝！
“林！墨！羽！！！”梅比乌斯的声音如同万年寒冰，带着滔天的怒火和杀意，“你对她做了什么？！你这只小白鼠！我要把你拆了！立刻！马上！”
“哇！博士冷静！冷静啊！”林墨羽吓了一跳，赶紧摆手，“不是我！我和格蕾修话都没说上几句！是格蕾修自己……呃……天赋异禀？！”
“你闭嘴！”梅比乌斯怒吼，她看向格蕾修，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绝望？“格蕾修！你……你离那家伙远点！他会带坏你的！”
格蕾修依旧歪着头，脸上带着纯净无邪的笑容，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梅比乌斯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可是博士~墨羽哥哥的‘颜色’~很有趣呀~”她伸出小手，指了指林墨羽，然后又指了指梅比乌斯，“像彩虹糖一样~乱七八糟的~但是……很温暖~比博士您现在这种……‘快要烧起来的深绿色’~要舒服多了呢~”
梅比乌斯：“…………”
她彻底僵住了。深绿色……烧起来……彩虹糖……温暖……
她看着格蕾修那完全无法理解“危险”为何物的纯净眼神，听着那用最天真语气说出的、精准戳中她痛处的话语，感受着来自林墨羽方向那憋笑憋到内伤的震动……
梅比乌斯博士，这位曾经面对终焉都面不改色的科学家，此刻，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无力回天的……崩溃。
她默默地、缓缓地转过身，幽绿的蛇瞳失去了高光，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累了，毁灭吧”的浓郁黑气。她甚至没有再看任何人，只是迈着有些虚浮的脚步，默默地、一步一步地……走向手机屏幕最阴暗的角落。
然后，她抱膝坐下，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只留下一个散发着极致低气压和生无可恋气息的、缩成一团的绿色背影。
完了。
她最担心的事情，以远超她想象的速度和方式，发生了。
格蕾修，她纯净的小画家……终究还是……被林墨羽那只混蛋小白鼠的颜色给污染，变成他的形状了！
而罪魁祸首林墨羽，看着梅比乌斯那副备受打击、彻底摆烂的样子，终于再也忍不住，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博士！你看！格蕾修多可爱！她这是……这是活泼！是开朗！是融入集体！你怎么能说是带坏呢！哈哈哈哈！”
爱莉希雅也笑得花枝乱颤：“哎呀呀~? 小格蕾修学得真快呢?
符华无奈扶额。帕朵小声嘀咕：“蛇姐好像……裂开了……”
识之律者唯恐天下不乱：“干得漂亮格蕾修！气死那条老蛇！以后跟我混！”
格蕾修看着大笑的林墨羽和反应各异的大家，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个散发着负面“颜色”的梅比乌斯奶奶，小小的脸上露出一丝困惑，但很快又被周围欢快（？）的“颜色”所吸引，重新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这个新家……果然……很有趣呢~
林墨羽看着手机屏幕里这和谐的一幕，心里也暖暖的。他成功地把格蕾修“接”回家了！虽然过程曲折，但结果是好的！
“太好了！欢迎加入我们这个……嗯……有点吵闹但还算温暖的大家庭，格蕾修！”林墨羽对着手机屏幕，开心地说道。
格蕾修抬起头，望向屏幕外的林墨羽，那双纯净的蓝色眼眸仿佛能穿透屏幕，看到现实中的他。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细弱，但带着一丝安心：
“嗯……谢谢……墨羽哥哥。”
这一声“墨羽哥哥”，叫得林墨羽心花怒放，感觉之前所有的辛苦和疲惫都值了！
林墨羽美滋滋地想。他的英桀收容所，又添了一位重要的、色彩斑斓的新成员。未来的日子，想必会更加“精彩”了。
第98章 格蕾修的画
“来，格蕾修，再叫一声。”林墨羽蹲在桌子前，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刚刚成功附身在手办上的格蕾修，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痴汉的傻笑。
格蕾修眨了眨那双纯净如湖水般的大眼睛，歪了歪头，似乎不太理解林墨羽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个称呼，但她还是乖巧地、用那软糯清甜的嗓音重复道：“墨羽哥哥。”
“哎——”林墨羽拖长了音调应着，感觉一股暖流从头顶直窜到脚底板，整个人都酥了半边。他捂着胸口，一脸陶醉，“谁懂啊！这声哥哥叫得我心都化了！要是林墨雨那死丫头有格蕾修一半会撒娇，就是让我抱着爱莉睡觉我也愿意啊！”
他这话说得真情实感，脑海里不禁浮现出自家妹妹那张要么凶神恶煞要么写满“嫌弃”的脸，再对比眼前乖巧可爱的格蕾修，顿时觉得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噫——林墨羽。”一旁的识之律者抱着胳膊，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林墨羽那副飘飘然的傻样，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嫌弃的表情，“你不会真是个萝莉控吧？对着这么小的小格蕾修露出这种恶心的笑容！我真是看错你了林墨羽！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
“不是？！你怎能空口白牙污人清白！”林墨羽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陶醉状态惊醒，跳起来反驳，脸颊因为激动和羞愤涨得通红，“我这是纯粹的兄妹之情！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是欣赏美好事物的正常反应！你思想能不能健康一点！”
他急得抓耳挠腮，嘴里还念叨着什么“萝莉控……十年起步……最高死刑……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我可是遵纪守法好公民之类的话，整个屋子瞬间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哼！懒得跟你争！”林墨羽见越描越黑，干脆放弃治疗。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格蕾修身上，看着格蕾修那粉雕玉琢的小脸和懵懂的眼神，心里那点被误解的郁闷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疼爱。
他伸出手，动作极其轻柔地、用指尖轻轻捏了捏格蕾修那软乎乎的脸颊。那触感微凉而细腻，带着一种奇妙的质感。
“格蕾修真乖~”林墨羽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柔了，眼神里充满了老父亲（？）般的慈爱，“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新家啦，有什么不习惯的，或者想要什么，就跟墨羽哥哥说，知道吗？”
格蕾修似乎很享受这种轻柔的触碰，她微微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小猫，用脸颊蹭了蹭林墨羽的手指，软软地应道：“嗯~知道了，墨羽哥哥。”
这一蹭一应，差点又让林墨羽血条清空。他赶紧收回手，怕自己控制不住力道弄疼她，心里却美得冒泡。
就在这时，张凌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什么玩意？”林墨羽瞅了一眼“马上到你家门口？什么鬼，算了，不管了。”
林墨羽正沉浸在一种“有妹如此，兄复何求”的巨大满足感中，完全把张凌那条没头没脑的消息抛到了脑后。他此刻眼里只有眼前这个乖巧可爱、仿佛自带柔光滤镜的小画家。
“格蕾修真乖~”林墨羽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蹲在桌前，视线与手办形态的格蕾修齐平，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喜爱和呵护，“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新家啦，有什么不习惯的，或者想要什么，就跟墨羽哥哥说，知道吗？”
格蕾修轻轻点了点头，那双纯净的蓝色眼眸安静地注视着林墨羽，仿佛在认真观察和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的“颜色”。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后，她微微歪了歪头，用那特有的、带着点空灵感的语调说道：
“墨羽哥哥身上的‘颜色’很温暖。”她伸出小小的手指，虚点向林墨羽，“是……像阳光下的蜂蜜一样的金色，还有一点点像薄荷叶的绿色，很舒服。”
林墨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格蕾修是在用她独特的方式——感知“颜色”——来描述对他的感受。他被这充满童真又无比贴切的形容弄得心里暖洋洋的，忍不住傻笑起来：“嘿嘿，是吗？格蕾修喜欢就好！”
格蕾修看着他开心的样子，嘴角也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浅浅的、却无比纯净的笑容。她轻轻抬起手，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掏出来了一只画笔。
“我想给墨羽哥哥画一张画。”格蕾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认真的恳切，“把墨羽哥哥的‘颜色’留下来。”
林墨羽闻言，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受宠若惊地指着自己：“给……给我画画？真的吗？！”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格蕾修，乐土里的小画家要主动给他画画？这待遇，比双金还舒服啊！
“嗯。”格蕾修肯定地点点头，小小的脸蛋上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专注神情。她不再看林墨羽，而是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手中的画笔上。她微微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似乎在感受和捕捉着空气中无形的“颜色”流动，周身开始散发出一种宁静而专注的气息，仿佛瞬间与周围喧闹的世界隔绝开来。
林墨羽赶紧手忙脚乱地从旁边扯过来一张干净的A4纸，小心翼翼地铺在格蕾修面前的桌面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布置什么神圣的祭坛。他随即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一丝一毫的动静都会惊扰到这神圣的创作时刻。他保持着蹲姿，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一动也不敢动，努力扮演好一个最虔诚、最配合的模特角色，眼睛却一眨不眨地、充满激动和期待地紧盯着格蕾修和她手中的画笔。
其他几位英桀也被这边不同寻常的静谧和专注所吸引。
爱莉希雅双手捧心，粉色眼眸闪闪发光，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意：“哎呀呀~? 小格蕾修要画画了呢? 还是主动给小墨羽画? 这份心意真是太珍贵了~? 不知道会画出什么样的作品呢？? 一定会充满小格蕾修独特的、温暖的色彩吧? ”
符华也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赞许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格蕾修作画时的心无旁骛，物我两忘，亦是修行的一种极高境界。能得她主动赠画，感知并描绘其存在之‘色’，是林墨羽同学的缘分。”
识之律者则抱着胳膊，嘴上依旧不饶人：“切，画画有什么好看的？安安静静的，还不如打架来得痛快。”但她的目光却也忍不住一次次瞟向格蕾修那边，眼神里藏着点好奇。帕朵菲莉丝更是悄咪咪地凑近了些，猫瞳睁得大大的，满是新奇。
而角落里的梅比乌斯，也凑了过来，那双幽绿的蛇瞳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似乎想看看格蕾修笔下的林墨羽会是个什么“颜色”。
就在这时，格蕾修动了。
她并没有像寻常画家那样观察模特的形态，而是再次睁开了那双纯净的蓝眸。她的目光并没有聚焦在林墨羽的脸上或身体上，而是仿佛穿透了他的表象，直接凝视着他周身流淌的、无形的“颜色”光晕。她的眼神空灵而深邃，如同在阅读一本由光与色写成的书籍。
接着，她握紧了那支看似普通的画笔，笔尖轻轻触碰到洁白的纸面。
格蕾修作画的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她的小手稳定得惊人，眼神始终保持着那种穿透表象的专注。她不是在复制外形，而是在翻译“颜色”，翻译林墨羽带给她的感觉，翻译他与周围环境的联系。
画作的主体渐渐清晰：正是林墨羽本人，他坐在桌前，脸上带着一种有点傻气却无比真诚的灿烂笑容，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光。他的姿态放松而自然，充满了被认可的快乐。
而画面的精妙之处，在于背景和细节。格蕾修在林墨羽身前，画上了他那部作为“英桀收容所”的手机。手机被描绘得颇具象征意义，屏幕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而手机屏幕的另一侧，格蕾修用极其简洁却传神的笔触，勾勒出了十三英桀的身影！
这并非简单的排列，而是一个充满动态和象征意义的构图。以手机屏幕为分割线，画面被巧妙地分割成两个世界，却又紧密相连。
在“现实”这一侧，是笑容灿烂的林墨羽，他正微微前倾身体，一只手臂向前伸出，手掌摊开，做出一个既像是邀请，又像是想要触碰什么的姿势。他的指尖，几乎要越过手机屏幕的边界。
而在“手机屏幕”的另一侧，十三位英桀的形象被生动地描绘出来。他们并非呆板地站立，而是姿态各异，表情丰富，仿佛正透过屏幕注视着林墨羽。更令人动容的是，他们也同样伸出了手，十三只手，或纤细，或有力，或带着利爪，从屏幕的另一端，齐齐地伸向林墨羽摊开的手掌。
爱莉希雅的笑容明媚，指尖仿佛带着星光，梅比乌斯虽然撇着嘴，眼神嫌弃，但她的手也伸了出来，指尖泛着幽绿的光，符华神情温和……就连格蕾修自己，也站在英桀们中间，小小的手努力向前伸着……
所有的手，从两个世界，跨越了虚拟与现实的界限，共同指向一个焦点——那即将碰触、却尚未真正接触的手机屏幕。那里，格蕾修用最明亮、最温暖的色彩，点出了一小团柔和的光晕，仿佛象征着连接、接纳与希望。
当格蕾修落下最后一笔，轻轻放下画笔时，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格蕾修抬起头，看着林墨羽那副激动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小小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更加明媚、更加满足的笑容。她轻轻地将画纸推向林墨羽：
“墨羽哥哥，给。这是你的‘颜色’。”
林墨羽用微微颤抖的双手，极其郑重地接过了那张薄薄的画纸。他低头看着画中那个被温暖色彩包围、与英桀们紧密相连的自己，感觉这张纸重若千钧。他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无比认真地对格蕾修说：
“格蕾修……谢谢……谢谢你！这是我收到过的……最棒、最珍贵的礼物！真的！”
他小心翼翼地将画捧在怀里，像是捧着绝世珍宝。这一刻，什么所有无意义的烦恼全都烟消云散了。拥有这幅画，拥有这份独一无二的“看见”和“认可”他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富有、最幸福的人。
这幅由色彩编织的羁绊之图，注定将成为林墨羽心中永不褪色的瑰宝。
这幅由格蕾修亲手绘制的、将他置于十三英桀之中的画作，注定将成为林墨羽最珍贵的宝藏，永远珍藏。
林墨羽会将它裱起来挂在墙上，永远也不会取下来?
不一定，毕竟，说不定他哪天就取下来了呢，毕竟，独自一人总是要有点念想，不是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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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羽哥哥的不妙冒险
（格蕾修、爱莉希雅着）
在某个平行世界里，林墨羽的日常依旧充满了动漫、游戏和偶尔的社死瞬间。但与他交集密切的几位伙伴，却有了些微妙的不同。
宁愿，不再是那个冷静吐槽的学霸兄弟，而是变成了一位身材高挑、容貌清冷、有着及腰长发的少女。她依旧智商超群，是年级里难以企及的学神，但性格却更加尖锐毒舌，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傲娇气质，尤其对林墨羽，常常是“笨蛋”、“没救了的眼神”挂嘴边。
张凌，则成了一位温文尔雅、举止得体的黑长直美少女。她总是面带微笑，待人接物体贴入微，是大家眼中的完美优等生和知心姐姐。但只有林墨羽隐约觉得，她那温柔的笑容背后，偶尔会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腹黑？
初，倒是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位短发利落、运动神经超群、性格直率略带傲娇的少女，只是在这个世界里，她对林墨羽的“特别关注”似乎更加明显了些。
学校天台，午休时间————
林墨羽正猫在天台角落的阴影里，捧着手机沉迷于新抽到的角色，嘴里叼着半块面包，享受着难得的清静。
“啧，躲在这里偷懒？难怪成绩永远在及格线边缘徘徊。”
一个清冷又带着嫌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林墨羽一抬头，就看到宁愿抱着几本厚厚的参考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满是“瞧你这没出息样”的意味。
“宁、宁愿？”林墨羽差点被面包噎住，“我这是劳逸结合！再说了，这次月考我及格了好吧！”
“踩着及格线也叫及格？”宁愿冷哼一声，却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看似随意地将一本笔记摊开，“这道物理题的第三种解法，以你的智商估计想破头也想不出来，喏。”
林墨羽看着递到眼前的、字迹清秀工整的笔记，愣了一下。虽然语气还是那么毒舌，但这分明是……在帮他？
“谢、谢谢啊……”他有些受宠若惊。
“不用谢，只是不想看你拉低班级平均分而已。”宁愿扭过头，耳根似乎有点泛红。
就在这时，另一个温柔的声音插了进来。
“墨羽，宁愿同学，原来你们在这里呀。”
张凌端着两个精致的便当盒，笑盈盈地走了过来。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显得格外温婉。
“我看墨羽同学早上好像没吃多少，就多准备了一份便当。”她将其中一个明显分量更足、菜色更丰富的便当盒递给林墨羽，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要按时吃饭哦，对身体不好。”
林墨羽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便当，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干巴巴的面包，感动得差点流泪：“张凌！你真是天使！”
宁愿瞥了一眼那丰盛的便当，又看了看自己带来的（虽然她绝不会承认是特意带来的）笔记，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语气更冷了：“吃那么多，小心变成球一样圆的胖子。”
“宁愿同学说笑了，”张凌依旧保持着完美的微笑，“营养均衡很重要。而且，墨羽这样就很可爱啊。”她说着，还自然地拿出纸巾，替林墨羽擦掉嘴角的面包屑。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林墨羽瞬间僵住，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宁愿拿着笔记的手指微微收紧。
“喂！林墨羽！”
突然，天台门被“哐”地一声推开，初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手里还拿着两瓶冰镇运动饮料。她看到眼前的景象，尤其是张凌给林墨羽擦嘴的动作，脚步顿住了，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我……我看你打球出了很多汗，给你带了水。”初的语气有点硬邦邦的，把一瓶饮料塞到林墨羽怀里，另一瓶自己打开猛灌了一口，视线却像小刀子一样在张凌和宁愿之间扫来扫去。
现在，林墨羽被三位风格迥异的美少女呈三角形包围了。
左边是毒舌傲娇、却偷偷给他笔记的学神宁愿。
右边是温柔体贴、亲手做了爱心便当的完美少女张凌。
前面是直率傲娇、跑着给他送水的运动系少女初。
他左手拿着宁愿的“智商救济”笔记，右手捧着张凌的“天使馈赠”便当，怀里还揣着初的“汗水分担”饮料。
空气仿佛凝固了。三位少女的目光在空中无声地交汇，碰撞出噼里啪啦的火花。
宁愿率先打破沉默，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用一贯冷淡的语气对林墨羽说：“笔记看完了记得还我，错题不改完下次别想我再给你。” 说完，她瞥了张凌和初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转身离开了，但那背影怎么看都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张凌看着宁愿离开的方向，微微一笑，语气依旧温柔：“宁愿同学真是关心你呢，墨羽。不过，便当要趁热吃哦？” 她话里有话，目光重新回到林墨羽身上，带着一种“我才是更体贴的那个”的从容。
初则直接多了，她一把抢过林墨羽怀里的饮料，拧开盖子又塞回他手里：“发什么呆！快喝！下午还有训练呢！别中暑了拖后腿！” 她脸颊微红，眼神躲闪，明显是借口。
林墨羽看着眼前这“三足鼎立”的局面，感觉自己就像站在火山口上，手里捧着的不是笔记、便当和饮料，而是三颗即将爆炸的炸弹。他咽了口唾沫，额头冒汗，大脑疯狂运转，试图找到一个能同时安抚三位、并且自己还能活下来的方法。
“那个……笔记我一定好好看！便当我马上吃！水我现在就喝！”他试图展现自己的“端水大师”潜质，“谢谢你们！你们真是太好了！”
张凌笑得更深了：“喜欢就好，明天我还给你带。”
初哼了一声：“谁要你谢！记得来训练！”
而已经走到天台门口的宁愿，脚步似乎停顿了零点一秒，才继续离开。
林墨羽看着眼前依旧没有散去迹象的两位，以及远处那个看似离开却仿佛留下无形压力的背影，感觉自己今天的午休，注定是没法安宁了。
这个世界的修罗场，才刚刚拉开序幕。而迟钝的林墨羽，似乎还没完全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风暴的中心。他只是在想：这便当真好吃，这笔记真有用，这水真解渴……就是气氛，怎么有点怪怪的，不兑！初！你往里面加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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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姆，爱莉希雅妹妹，墨羽哥哥真的不会发现吗？
放心啦小格蕾修，我可是藏的好好的呢?
好吧，等等，那是，梅比乌斯奶奶？！
小白鼠你看！她俩搁这写什么呢。
格蕾修！爱莉！你们两个！
墨羽哥哥\/小墨羽你听我解释！
迟了！今晚，你们两个去吃凯文做的饭！
小墨羽\/墨羽哥哥，不要啊！
桀桀桀，迟了！走！博士，我给你开小灶去。
番外：百变格蕾修
美好的一天，从被爱莉唤醒开始——这是林墨羽醒来后第一个朦胧的想法。但紧接着他就觉得不对劲，这声音……虽然依旧甜美，但语调里似乎掺杂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格外活泼雀跃的腔调，尾音也带着爱莉希雅标志性的、但此刻出现在这个声音主人身上却显得格外诡异的波浪号？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循着声音抬头望去——然后，整个人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清醒！
只见格蕾修正飘在他的床头，身上那件沾着颜料的白色连衣裙似乎都显得更加明亮了几分。但最让他瞠目结舌的，是格蕾修此刻的表情和姿态——她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洋溢着一种极其灿烂、甚至带着点小恶魔般狡黠的笑容，那双原本纯净如湖泊的蓝色大眼睛，此刻正闪烁着灵动而俏皮的光芒。
看到林墨羽醒来，格蕾修脸上的笑容更加扩大，她用一种模仿得惟妙惟肖、却又因为声线不同而显得格外奇特的、带着爱莉希雅式甜腻和活泼的语气开口说道：
“嗨~? 墨羽哥哥~? 想我了吗？? 太阳都晒屁股啦~? 再不起来，爱莉姐姐……啊不对，是格蕾修就要用画笔在你脸上画画了哦?”
林墨羽：“！！！”
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手指颤抖地指着格蕾修，声音都变了调：“格……格蕾修？！你……你染上爱莉希雅了？！你这语调！这表情！怎么回事？！”
眼前的格蕾修，除了外貌没变，整个人的气质、说话方式、甚至那小动作，都活脱脱是一个缩小版、青春版的爱莉希雅！那种扑面而来的、无瑕的、且带着点小调皮的感觉，让林墨羽的大脑瞬间过载！
“哎呀呀~? 被发现了呢！?” “爱莉化”的格蕾修不但没被吓到，反而笑得更加开心，她在空中轻盈地转了个圈，裙摆飞扬，“因为爱莉姐姐的‘颜色’很漂亮嘛~? 像粉色的一样，又甜又软，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所以不知不觉就……染上了一点！? 墨羽哥哥不喜欢吗？?”
林墨羽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喜欢？惊吓还差不多！这冲击力比看到梅比乌斯穿粉色小裙子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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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说，”梅比乌斯幽绿的蛇瞳微微眯起，声音里带着冰冷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格蕾修在没有直接靠近爱莉希雅本体的情况下，仅仅是……感知她的‘颜色’，就……‘染上’了她的性格特征？”
维尔薇则是一副发现了新玩具的表情，眼睛闪闪发光：“有趣！太有趣了！这种跨个体、非接触式的‘性格传染’或者说‘模因同化’现象！林墨羽！快！详细说说！还有什么其他症状？持续时间？可控性如何？”
林墨羽还没来得及回答，梅比乌斯已经冷着脸，不知从哪个数据角落调出了一段监控录像般的视频片段，投影到半空中。
画面中，显然是之前的某个时候，格蕾修一个人待在角落，手里挥舞着画笔，对着空白的画板，嘴里正念念有词，而她的表情和动作，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切换！
只见格蕾修先是挺直了腰板，脸上努力摆出一副严肃冷漠的表情，模仿着梅比乌斯的腔调，压低声音说道：“哼，愚蠢的画笔，连最基本的色彩配比都达不到最优…，需要，重新校准……”
接着，她眼神一变，忽然变得有些……嚣张和亢奋？她挥舞画笔如同挥舞大刀，嘴里嚷嚷着：“哈哈哈！看本女士的画技！惊天动地！鬼神泣诉！这幅画！必将载入史册！什么达芬奇梵高！统统靠边站！” 这显然是染上了识之律者的颜色。
下一秒，她又突然安静下来，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一种悲天悯人的表情，轻声细语：“此画蕴含天机，不可轻易示人，需心怀敬畏……”
然后，她猛地睁开眼睛，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盯着画板仿佛在看什么精密仪器，手指虚拟地操作着：“这里需要增加一个联动机关，让色彩可以流动起来，嗯……或许再加点爆炸特效？”
视频里的格蕾修，就像一个信号不良的电台，在各种“性格颜色”间疯狂跳台，时而温柔，时而暴躁，时而神秘，时而技术宅，玩得不亦乐乎，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对应风格的台词，虽然大多模仿得稚嫩而滑稽，但那神韵却抓得异常精准！
林墨羽、梅比乌斯和维尔薇看着这段视频，集体陷入了沉默。
林墨羽捂着脸：“所以……她不光是染上了爱莉……她是……她是个‘性格调色盘’啊！逮着谁染谁？！”
梅比乌斯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了，她看着视频里那个模仿自己模仿得四不像还自己笑场的格蕾修，沉默了。
林墨羽、梅比乌斯和维尔薇三人还沉浸在格蕾修那段“性格模仿秀”视频带来的震撼与无语中时，飘在床头的格蕾修似乎玩腻了“爱莉颜色”。她身上那种粉色的、活泼雀跃的光晕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林墨羽感到莫名熟悉的、带着点懒散和跳脱的“颜色”开始悄然弥漫。
只见格蕾修脸上的狡黠笑容收敛了一些，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略带痞气、又有点傻乎乎的弧度。她原本灵动的眼神也变得有些飘忽，带着点没睡醒似的慵懒，却又暗藏着一丝搞事的兴奋。她伸了个懒腰，动作幅度夸张，带着点林墨羽标志性的“能躺着绝不站着”的懒散感。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刻意压低、模仿着某人平时中二发言或吐槽时的腔调，拖长了音调，带着点戏谑和自得其乐的味道，开口说道：
“桀桀桀……所以博士和维尔薇姐姐是看呆了吗？被本少这无敌的模仿天赋震撼到了吧？”她甚至无意识地用手挠了挠后脑勺，动作和林墨羽思考时的小习惯一模一样，“哎呀，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啦，不就是看看‘颜色’，学学样子嘛~跟玩似的~”
她的用词也开始向林墨羽靠拢，“本少”、“无敌”、“跟玩似的”……这些林墨羽的口头禅被她用得自然无比。
林墨羽：“！！！”
他眼睁睁看着格蕾修瞬间从“小爱莉”切换到了“小林墨羽”模式，整个人都石化了！这种感觉太诡异了！就像在照一面会动会说话的、而且还是q版萌化版的镜子！
“不是……等等……格蕾修你……”林墨羽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都在发颤，“你……你现在这德行……是染上我的颜色了？！”
格蕾修（林墨羽色）歪着头，用那种林墨羽式的、带着点无辜和理直气壮的混合表情看着他：“对啊墨羽哥哥，你的‘颜色’也很有趣嘛！金闪闪的，懒洋洋的，但是底下又有点……嗯……乱七八糟的热闹，像……像打翻的调色盘！学起来可简单了！”
她甚至还学着林墨羽的习惯，耸了耸肩，补充了一句：“反正比学梅比乌斯奶奶那种阴沉沉的深绿色容易多啦！”
梅比乌斯：“！！！” 她感觉自己的血压瞬间飙升！又被叫奶奶！而且还是顶着林墨羽那副欠揍的腔调！
维尔薇却更加兴奋了，她几乎要把脸贴到屏幕上：“哦哦哦！目标开始模仿宿主了！这是模因同化的深度表现！自我指涉！太美妙了！林墨羽！快！和她对话！记录交互数据！看看‘林墨羽模因’与‘格蕾修基底’会产生怎样的化学反应！”
林墨羽已经顾不上维尔薇的科研狂热了，他看着眼前这个“迷你版”的自己，一种巨大的羞耻感和莫名的好笑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头皮发麻。他尝试性地问道：“那……那你觉得我……我这个人怎么样？”
格蕾修（林墨羽色）摸着下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模仿林墨羽纠结时的表情）：“嗯……墨羽哥哥你啊……是个好人！”
林墨羽刚想松口气。
格蕾修紧接着补充道：“就是有时候有点傻乎乎的，总爱说些奇怪的话，什么‘厨房臣服于我’啦，‘怒吼吧锅碗瓢盆’啦……还有点穷，老是看着星石叹气……哦对了，还特别怕梅比乌斯奶奶瞪你……”
林墨羽：“……” 社会性死亡现场！这是公开处刑啊！
梅比乌斯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心情莫名好了一点。
维尔薇飞快记录：“观察记录：模因同化后个体对宿主表现出高度认知同步，包括行为习惯、经济状况及社交恐惧点……有趣！”
格蕾修（林墨羽色）似乎觉得这样评价还不够，她突然眼睛一亮，露出了一个林墨羽在想到鬼点子时特有的、带着点坏坏的笑容：“不过！墨羽哥哥做饭其实很好吃！虽然看起来像……呃……像博士的实验废料？”
她小心地瞥了梅比乌斯一眼，缩了缩脖子，但马上又挺起胸脯，“但味道超棒！还有！墨羽哥哥对大家都很好！会给我们买手办！会陪我们玩！虽然有时候笨笨的，但是……很温暖！像……像冬天里的暖宝宝！”
她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那神态、那语气，活脱脱就是林墨羽在夸夸其谈或者为自己辩解时的样子。
林墨羽听着这番“自夸”与“自黑”并存的话，心情复杂到了极点。被这么直白地“剖析”，还是用自己的风格剖析自己，这感觉……太羞耻了！但最后那句“很温暖”，又让他心里莫名一软，有点感动。
“差……差不多得了啊！”林墨羽脸红耳赤地试图阻止格蕾修继续“模仿”下去，“再学我……再学我今晚没你薯片吃！”
格蕾修（林墨羽色）立刻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做出了一个林墨羽经典的无辜表情，含糊道：“唔！不说啦不说啦！薯片要紧！”
看着她这副活灵活现的、属于自己的“怂样”，林墨羽彻底败下阵来，哭笑不得地瘫坐回床上。完了，这下家里不仅有个性格调色盘，还有个专门模仿自己的“人间镜像”了。
梅比乌斯看着这一幕，幽绿的蛇瞳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她看着那个顶着林墨羽性格、显得格外“活泼”（或者说烦人）的格蕾修，又看了看一脸生无可恋的林墨羽本人，突然觉得……或许让格蕾修保持点阿波尼亚或者符华的颜色……也挺好的？至少安静。
维尔薇则已经陷入了新一轮的研究狂想：“下一步！应该诱导她接触更极端的模因！比如千劫！或者……凯文？真想看看格蕾修顶着一张天真无邪的脸，用千劫的语气喊‘焚尽’或者用凯文的语气说‘朋友还是敌人’的样子啊！”
林墨羽闻言，惊恐地看向维尔薇：“住手啊！维尔薇！你想毁了这个家吗？！”
而罪魁祸首格蕾修，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造成了多大的混乱，她身上的“林墨羽颜色”渐渐淡去，又恢复了那种纯净的本色，眨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表情各异的众人，仿佛在问：接下来玩哪种颜色好呢？
林墨羽的家，因为格蕾修这匪夷所思的“染色”能力，注定要迎来更多“精彩纷呈”的日子了。而林墨羽本人，恐怕需要一颗更强大的心脏，来面对这个随时可能变成“自己”、“爱莉”甚至未来可能是“千劫”的……超级变色龙小画家。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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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各种颜色的格蕾修）
爱莉希雅色：
格蕾修的脸上绽放出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粉色光晕仿佛在她周身跳跃。她轻盈地转着圈，裙摆飞扬，声音甜得像蜜糖：“哎呀呀~? 这里的颜色都好漂亮呀！? 墨羽哥哥~? 我们来玩捉迷藏吧！? 输了的人要学猫叫哦！?” 她眨着星星眼，充满了无瑕的快乐和想要分享一切的热情。
梅比乌斯色：
格蕾修的小脸瞬间绷紧，努力摆出一副冷漠挑剔的表情，幽绿的光泽在她眼底闪烁。她抱起胳膊，用带着稚气却刻意模仿的冰冷腔调说道：“哼……这混乱的色彩搭配毫无逻辑可言，简直是视觉污染。需要……彻底消杀重组。” 但说完她自己先皱了皱小鼻子，似乎觉得这“颜色”太沉太重，有点不舒服。
识之律者色：
格蕾修忽然挺直腰板，下巴扬得老高，眼神里充满了“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嚣张气焰。她挥舞着小拳头，大声宣布：“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本女士的调色盘王国了！所有的颜色都要听我指挥！谁敢不服？出来单挑啊！” 气势很足，但配上她的小个子，显得格外滑稽可爱。
符华色：
格蕾修的神情变得异常平静，眼神沉稳，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她端端正正地坐好，语气平和地说道：“色彩之道，亦需持之以恒。需静心感悟，方得其中真意。墨羽哥哥，你心浮气躁，不利于色彩的沉淀。” 俨然一副小老师的模样，带着超乎年龄的可靠感。
伊甸色：
格蕾修的气质瞬间变得优雅而高贵，仿佛自带聚光灯。她轻轻抬手，指尖仿佛在拨动无形的琴弦，声音柔和而富有磁性：“此处的色彩，虽略显稚嫩，却蕴含着动人的生命力。若能谱以合适的旋律，必将成为一曲华章。” 她看事物的角度都带上了艺术的审视与宽容。
维尔薇色：
格蕾修的眼睛里迸发出惊人的光彩，充满了好奇与创造的狂热。她盯着眼前的物体，语速飞快：“这个结构！这个色彩过渡！太奇妙了！如果在这里加个联动装置，让颜色可以像齿轮一样转动起来，再配上一点闪光特效……哇！一定会很酷！” 她仿佛看到了无数机械与色彩结合的可能性。
千劫色：
格蕾修周身仿佛燃起了无形的火焰，眼神变得锐利而充满压迫感。她握紧小拳头，用与她体型完全不符的低沉怒吼般的声音喊道：“颜色！需要更强烈的对比！更炽热的表达！磨磨蹭蹭的像什么样子！燃烧起来！全部燃烧起来！” 虽然努力模仿着狂暴，但总让人觉得像只炸毛的小猫。
阿波尼亚色：
格蕾修的神情变得悲悯而祥和，双手轻轻合十，眼中流转着仿佛能看透命运的光芒。她轻声细语，带着一种空灵的回响：“这些色彩的交织……皆是命运的丝线。每一笔落下，都已注定。愿你能寻得内心的平静，墨羽哥哥。” 语气温柔，却莫名让人感到一种宿命的沉重。
樱色：
格蕾修变得异常安静，动作轻柔如落樱。她微微颔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颜色……很美。像樱花一样，悄然绽放，又悄然飘落。无需多言，静静感受便好。” 她似乎更愿意独自待在角落，用画笔记录下静谧的瞬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和温柔。
科斯魔色：
格蕾修沉默了下来，只是用那双大眼睛静静地看着周围，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和观察。她很少开口，但如果说话，会是简短而直接的：“那个颜色，不对。” 或者：“保护，重要的颜色。” 行动多于言语，带着一种沉默的守护感。
苏色：
格蕾修闭上了眼睛，仿佛在用“心”去看世界。她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声音舒缓：“色彩并非只用眼睛观察。它们有温度，有重量，有声音。听，那抹蓝色，像微风拂过湖面。” 她沉浸在一种内在的感知中，与世界和谐共处。
凯文色：
格蕾修的小脸仿佛凝结了一层寒霜，眼神冰冷而坚定，周身散发着绝对的零度气息。她用毫无波澜的语调陈述：“色彩的存在，有其必要性与规律。过度绚烂毫无意义，极致的纯粹与效率才是根本。情感，是多余的变量。” 瞬间将活泼的色彩讨论拉到了存亡危机的高度。
格蕾修（本色）：
当所有“颜色”褪去，格蕾修恢复了她原本的纯净。她眨着清澈的蓝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用软糯的声音轻轻说道：“大家的颜色……都好奇妙。像万花筒一样……格蕾修，喜欢。” 她只是单纯地感受着、观察着，并用画笔诚实地记录下这个多彩的世界。
每一种“颜色”都为格蕾修带来了独特的视角和行为模式，让她成为了一个行走的、活生生的英桀性格百科全书，也让林墨羽的生活充满了意想不到的“惊喜”（或惊吓）。
预告，明天作为第一百张有波大的，外加今天太累了，所以今天质量下滑（悲）
第99章 社区送温暖！
与此同时，楼下，小区花坛旁，四个身影正凑在一起，气氛凝重中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焦躁。
宁愿双手插在口袋里，眉头紧锁，来回踱步，脚下的落叶被他踩得沙沙作响。他时不时抬头望向林墨羽家那扇紧闭的窗户，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不解，还有一丝“恨铁不成钢”的痛心。
“我还是觉得不对劲，”宁愿停下脚步，声音低沉，“墨羽那小子，虽然平时宅了点，懒了点，偶尔抽卡上头氪金吃土，但……但不至于走到那一步吧？被包养？这太离谱了！”
张凌靠在一旁的树干上，双手抱胸，神色相对冷静，但眼神中也带着思索：“宁愿，你确定你没听错？昨晚确实有女人的声音，还不止一个？而且他开门时神色慌张？”
“千真万确！”宁愿语气肯定，“虽然声音模糊，但绝对是年轻女性的声音，有说有笑的。而且你们是没看见他当时那样儿，堵着门，说话颠三倒四的，明显心里有鬼！”他越说越激动，“我问他，他还支支吾吾解释不清！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定骁蹲在花坛边上，手里捏着一根草茎来回掰扯，脸上倒是没什么担忧，反而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我靠！宁愿你这么一说，我觉得可能性很大啊！你们想啊，林墨羽那家伙，要钱没钱，要长相……嗯，就属于这种单纯的、好拿捏的宅男小白脸！给他买游戏，买手办，他就……”他说着说着，自己已经脑补出了一整部不可描述的剧情。
“定骁！”宁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正经点！我们在说很严肃的事情！”
“我很严肃啊！”定骁摊手，“宁愿，你得面对现实。墨羽最近是不是手头偶尔阔绰？是不是换了新手机？是不是抽卡氪金眼都不眨？这些钱哪来的？他那个兼职能赚几个钱？事出反常必有妖！”
张凌微微颔首，补充道：“而且，根据墨羽平时的社交圈和性格分析，他几乎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结识多位关系亲密到可以登堂入室的异性朋友。唯一的合理解释就是……存在某种非正常的、快速的金钱或利益交换关系。”他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分析得头头是道。
宁愿听着两人的分析，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虽然不愿意相信，但朋友们的推测听起来……竟然该死的合理！一想到林墨羽可能为了钱而委身于某个（甚至某几个）陌生的、可能心怀不轨的女人，他的心里就像堵了一块大石头，又闷又痛。
“可是……可是那也太……”宁愿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要是真缺钱，可以跟我们说啊！我们难道还能不帮他吗？何必……何必走这种歪路！”
“也许他是不好意思？或者觉得丢人？”定骁猜测道，“毕竟这种事，说出去也不光彩。”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站在阴影里的初的地方，忽然发出了轻微的“噌”的一声。
三人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初背靠着墙壁，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她的眼睛，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手中那柄保养得锃亮的训练用剑却格外醒目。她正用一块绒布，一遍又一遍，极其缓慢而用力地擦拭着剑身。那动作，带着一种冰冷的、压抑的杀气。阳光照在剑刃上，反射出森寒的光芒。
她从头到尾没有参与讨论，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散发出一种“勿谓言之不预也”的强烈信号。
她背靠着冰凉的墙壁，阴影将她大半张脸都笼罩其中，只有下颌紧抿的线条透露出她此刻极不平静的内心。手中那柄训练用剑被擦得寒光凛冽，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那个阳光刺眼的暑假清晨。
那时的林墨羽，和现在简直判若两人。嘴角总是挂着几分漫不经心又带着点挑衅的弧度，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桀骜，像只没被驯服、对全世界都带着点不耐烦的野猫。成绩好，实力强，却偏偏行事乖张，是老师眼里“聪明但头疼”的典型。
而她自己，则是习惯了独来独往，将所有精力都倾注在剑道上的“怪胎”。那个公园的角落，是她发现的难得清净之地，直到那个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后来才知道是糖）、大大咧咧闯进来的家伙出现。
“喂，问你话呢，装什么高冷？”
记忆中那个带着不耐烦的、微微上扬的语调，此刻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她当时只觉得这人无比碍眼，打扰了她的清净，那份冷漠和不屑是真实的。
可当他的剑与自己的剑第一次碰撞，那股远超预期的力道和瞬间变得专注锐利的眼神，让她立刻收起了所有轻视。那场酣畅淋漓的、最终以平手告终的切磋，是她那段时间里遇到过的最尽兴的较量。
“初？好奇怪的名字。”
“你叫什么？”
“林墨羽。”
“呵，你也没好到哪去。”
草地上并排躺着喘息，斗着嘴，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有点刺眼，却莫名让人觉得……放松。从那以后，那个公园角落，似乎就不再只属于她一个人了。他们成了奇怪的“剑友”，偶尔约着切磋，更多时候是互相嘲讽，但又在对方遇到麻烦时，会别别扭扭地伸出援手。
初中同校，高中同班，看着他渐渐收敛了浑身的刺，变得……更欠揍了，但也更顺眼了些。他依然会跟她争年级第一的位置，会在她练剑时突然出现，用欠揍的语气点评几句，然后被她追着打。也会在她因为压力心情低落时，递过来一瓶冰镇饮料，用那种“我才不是关心你”的别扭方式安慰她。
她一直以为，这种吵吵闹闹、互相较劲又莫名默契的关系会一直持续下去。她习惯了生活里有这么一个烦人又不可或缺的家伙存在。那份感情，是什么时候变质的？她说不清。或许是某次他替她挡开飞来的篮球时？或许是某次她生病，他嘴上说着“麻烦”却偷偷把笔记塞给她时？又或许，只是日久天长的陪伴，让那个少女的心里，早已被一个少年蛮横地占据了一席之地。
她从未宣之于口。她是初，骄傲的初，怎么能先低头？更何况，那家伙就是个木头！眼里只有他的游戏、他的手办！她甚至能感觉到，那家伙对自己……似乎真的只有“哥们儿”般的战友情？
可现在……宁愿他们说……他可能……为了钱，去做那种事情？
初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不是的。林墨羽或许懒，或许宅，或许偶尔不着调，但他骨子里是骄傲的，是有着自己底线的。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但如果……万一呢？如果他是被迫的？如果他是遇到了什么难以逾越的困难，却因为可笑的自尊心不肯向他们求助，亦或者是哪个该死的女人拿把柄要挟他？
一想到林墨羽可能正委曲求全，对着某个陌生的、心怀不轨的女人强颜欢笑，甚至可能受到伤害……初的眼中瞬间迸发出凛冽的寒光！握剑的手猛然收紧，指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无法容忍。
绝对无法容忍。
无论是谁，用什么手段，逼迫也好，利诱也罢，只要伤害了他，她手中的剑，绝不会答应。
她缓缓抬起头，碎发下，那双眼眸中，最后一丝犹豫和动摇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出鞘利剑般冰冷而坚定的决意。她轻轻将擦拭好的剑收回，动作流畅而沉稳。
“宁愿，张凌，定骁。”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打破了三人间的讨论，“上去。”
她没有解释，没有多余的话，但那眼神和语气已经说明了一切——无论真相如何，她都要亲眼确认。如果林墨羽是自愿的，她会用自己的方式“打醒”他；如果他是被迫的……那么，有些人，就需要为她手中的剑，付出代价。
看着初这副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剑砍人的架势，宁愿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一丝……无奈。
得，看来今天这“社区送温暖”的行动，是势在必行了。
四人不再犹豫，怀着各自复杂的心情，朝着林墨羽家的单元门走去。初沉默地走在最前面，手始终按在剑柄上，背影决绝而冰冷。
一场因巨大误会而引发的、鸡飞狗跳的“营救（讨伐）”行动，即将拉开序幕。而楼上对此一无所知的林墨羽，还正美滋滋地欣赏着格蕾修送给他的画，沉浸在“有妹万事足”的幸福之中。
风暴，即将来临。
五分钟后————
林墨羽还沉浸在格蕾修画作带来的巨大感动和幸福感中，对着那幅画傻笑了足足五分钟，嘴里念叨着“得找个最好的画框裱起来”、“就挂床头天天看”之类的计划。
就在这时——
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急促、有力、甚至带着点不耐烦的敲门声，如同擂鼓般猛地响起！打破了房间内的温馨宁静！
林墨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他心脏猛地一缩，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这敲门声，这力度……不会是……
“林墨羽！开门！社区送温暖！”门外传来张凌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热情”。
“我们知道你在家！别躲了！有好事找你！”这是宁愿的声音，听起来努力想保持平静，但尾音那一点点紧绷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FbI！open the door！”
林墨羽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宁愿！定骁！还有社区送温暖？！这组合……这阵仗……完了！肯定是昨晚的误会发酵了！他们这是组团来“捉奸”……啊不是，是来“拯救失足少年”了！
他猛地扭头看向手机屏幕，瞳孔地震！
屏幕里，几位英桀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懵了。
“完了完了完了！”林墨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团团转，“他们肯定以为我……我……这要是被他们看见你们……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说不定直接把我扭送派出所或者精神病院！”
敲门声更加急促了，还夹杂着张凌那冷静却带着压迫感的声音：“墨羽，开门吧，我们只是有些事想和你谈谈。”
“藏起来！快！都藏起来！”林墨羽压低声音，对着手机屏幕气急败坏地低吼，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桌子上那张珍贵的画，“绝对不能让他们发现你们！快！回手机里去！假装什么都不存在！”
爱莉希雅瞬间领会，虽然眼神里带着看好戏的笑意，但动作毫不含糊，如同被擦除般迅速淡化消失，只留下一句带着笑意的低语：“哎呀呀~? 看来有客人来了呢~? 小墨羽加油哦~?”
帕朵“喵呜”一声，吓得直接原地消失，躲回了她的“猫窝”应用。
格蕾修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着林墨羽焦急的样子，也乖巧地抱着她的画笔，回到手机中。
识之律者还没反应过来” 结果被符华如同拎小猫一样，强行拽进了后台。
眨眼间，手机屏幕恢复了普通的桌面壁纸，仿佛刚才的热闹从未存在过。
林墨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格蕾修的画小心地卷起藏进抽屉最深处，又把桌上的手办们一股脑扫进旁边的展示柜，砰地一声关上柜门！他环顾四周，确认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二次元美少女”痕迹，这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狂跳的心脏，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点，朝着门口走去。
“来了来了！催什么催！”他一边故意用不耐烦的语气喊着，一边磨磨蹭蹭地拧开门锁。
门一打开，四张表情各异的脸就出现在他面前。
宁愿眉头紧锁，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审视，上下打量着林墨羽，仿佛要找出什么蛛丝马迹。定骁则探头探脑地就想往屋里瞅。张凌站在稍后位置，表情平静，但那双眼睛却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屋内的陈设。而初……她站在最后面，抱着双臂，背着她那标志性的剑，眼神冰冷得像是西伯利亚的寒流，只是淡淡地瞥了林墨羽一眼，就让他感觉后背发凉。
“哟，几位爷，什么风把您们吹到我这寒舍来了？”林墨羽强装镇定，侧身让开一条缝，但身体还是下意识地挡着门口，“还社区送温暖？我这不缺温暖，缺觉。”
宁愿没理会他的插科打诨，直接一步跨进门，目光锐利地扫过客厅——桌子干净，只有一台电脑和几本书；沙发整齐，没有可疑的长头发；空气中……除了淡淡的饭菜香，似乎没什么特别的香水味？
“怎么，不欢迎？”宁愿盯着林墨羽，“昨晚不是挺热闹吗？还有客人？”
林墨羽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挤出无辜的表情：“客人？什么客人？昨晚就我一个人啊！我看电影呢，声音开大了点？吵到你们了？不好意思啊！”他试图蒙混过关。
定骁已经溜达着进了客厅，这里摸摸，那里看看，甚至还故意走到紧闭的卧室门口往里瞟了一眼（里面只有一张乱糟糟的床），嘴里啧啧有声：“墨羽啊，你这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啊？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收拾得还挺……‘简洁’？”
张凌则比较细致，他注意到了桌上那个紧闭的展示柜，以及电脑旁边那部看起来就很新的手机。他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探究意味更浓了。
林墨羽被他们这全方位无死角的“侦查”搞得头皮发麻，只能硬着头皮周旋：“滋润啥啊，穷得都快吃土了！”
宁愿看着他明显紧张的样子，心中的怀疑更甚。他刚想继续追问，一直沉默的初却突然开口了，声音清冷，没什么情绪：
“我渴了。”
简单的三个字，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林墨羽也懵了，下意识地接话：“啊？哦……那边有饮水机，杯子在……”
初却径直走到沙发旁，将剑袋轻轻靠在一边，然后坐了下来，目光平静地看向林墨羽：“白开水就行。”
她这架势，分明是要……留下来？
宁愿、张凌、定骁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刚才一番搜查，确实没找到什么确凿的“证据”，虽然林墨羽的表现很可疑，但硬闯民宅毕竟理亏。初这个举动，倒是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下，也提供了一个继续观察的机会。
宁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对林墨羽说：“行了，我们就是路过，顺便看看你。初……她可能有点事想单独跟你聊聊？”他给了林墨羽一个“你好自为之”的眼神。
张凌点点头：“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墨羽，好自为之。”他的话意味深长。
定骁则拍了拍林墨羽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兄弟，保重……初姐的剑，可不是闹着玩的。”说完，还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三人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墨羽和初一眼，这才转身离开了。临走前，宁愿还特意把门给带上了。
砰。
房门关上的声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墨羽僵在原地，手里还拿着个空杯子，看着沙发上那个抱着双臂、面无表情、眼神却让他心里发毛的初，感觉比面对刚才那三个人时压力还要大！
完了……宁肯他们一起上严刑拷打，也比单独面对这个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初要强啊！
她为什么要留下来？她到底想干嘛？是真渴了？还是……发现了什么？
林墨羽的大脑疯狂运转，冷汗都快下来了。他小心翼翼地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递给初。
“初，你的水……”
初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目光依旧停留在林墨羽脸上，那眼神，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和一部藏着惊天秘密的手机。
空气，仿佛凝固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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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镇魂曲：群主！我****！
经常迷路的黄泉酱：？？？
镇魂曲：我就在这里骂你！怎么的！
经常迷路的黄泉酱：我**！
镇魂曲：（打赏十块）
经常迷路的黄泉酱：（消息免打扰）您随便来～
（明天就是第一百章，一波大的番外，各位想看甜还是车还是刀）
ps：可能会歪
百章纪念：嗨，想我了吗？
本章推荐搭配《飞鸟说》另外在阅读前，推荐先回顾一下第十章再看，更有代入感
清晨六点整，生物钟精准地将林墨羽从一片虚无的睡梦中拽醒。
林墨羽睁着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没有任何特色的吸顶灯，瞳孔里没有焦距，像两口枯井。他就这样躺了足足十分钟，身体僵硬得如同失去了所有神经信号。最后，他才像一具被看不见的丝线操控的木偶，缓慢而机械地坐起身。
穿衣，洗漱。动作标准得像是在完成一套演练了千百遍的程序，没有一丝多余的情感波动。镜子里的那张脸，年轻，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倦怠和麻木，眼神空洞，仿佛灵魂早已被抽离，只剩下这具空壳在惯性运作。他记得以前，这里总会有一个粉色头发的少女虚影突然冒出来，笑嘻嘻地评价他的黑眼圈，或者一个绿色头发的博士用冰冷的语气嘲讽他效率低下。现在，镜子里只有他自己。
他走到书桌前。桌子上很干净，除了那部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手机，旁边还摆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没有照片，只有一片空白。林墨羽的手指轻轻拂过相框冰凉的玻璃表面，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感，仿佛在提醒他那里曾经存在过什么。他没有停留，仿佛那只是一个寻常的装饰品，拿起手机，解锁。屏幕亮起，是默认的星空壁纸，干净得刺眼，再也找不到那些吵吵嚷嚷的应用图标和总想往外钻的投影。
他点开通讯录，里面只有现实中的家人和朋友，那些由乱码和符号组成的名字早已消失。他点开相册，除了几张随手拍的风景照再无其他。他点开所有能点的应用，一遍又一遍，像是在进行某种徒劳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寻找什么的搜寻仪式。指尖划过屏幕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最终，他放下手机，走向厨房。
冰箱里食材齐全，是他昨天刚买的。他熟练地拿出鸡蛋、面包、牛奶，开始准备早餐。煎蛋的火候恰到好处，面包烤得金黄酥脆，牛奶也热得温温的。但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只有油锅的滋滋声和烤箱计时器单调的滴答作响，反而更衬出整个空间的空旷和内心的死寂。他记得以前，好像总会有人对早餐品头论足，要么嫌弃煎蛋太老，要么好奇面包的牌子，要么试图把牛奶换成奇怪的营养剂，是谁来着？算了，不想了。
他坐在餐桌前，默默地吃着早餐。食物味道正常，但他咀嚼的动作如同机械，味同嚼蜡。视线偶尔会不受控制地扫过餐桌对面的空椅子。
幻觉。都是幻觉。他对自己说。那只是一场过于漫长而清晰的梦，是压力过大产生的集体幻觉。他用力闭了闭眼，将最后一口冰冷的食物咽下，收拾碗筷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利落，仿佛想用身体的忙碌掩盖内心的空洞。
上午，他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未完成的设计图，一个他命名为“黄金庭院”的社区中心概念图，线条凌乱，色彩黯淡。他曾以为自己能设计出一个温暖、包容、充满欢笑的地方，就像……就像他梦中的那个“家”。但现在，他看着这些线条，只觉得讽刺和无力。他的手指悬在键盘和数位板上方，久久没有落下。注意力无法集中，思绪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那部安静躺着的手机，飘向那些曾经充斥在耳边的声音。
他猛地晃了晃头，试图驱散这些“杂念”。他点开音乐播放器，放了首节奏激烈、鼓点震耳的摇滚乐，将音量开到最大。震耳欲聋的音乐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狂暴的音浪拍打着墙壁，试图用物理上的噪音填满那蚀骨的寂静和心底那片巨大的、回声荡荡的空洞。
但噪音只是噪音，震得耳膜发痛，却无法掩盖那份失去后的虚无。反而在音乐的间歇，那寂静显得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窒息。
最后，烦躁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下意识地拿起手机，指尖习惯性地滑向某个早已不存在的角落，嘴唇微张，似乎想对着空无一物的屏幕说些什么——
“……”
话语卡在了喉咙里。
他猛地顿住，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手指僵硬地停在半空。他看着屏幕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张茫然的脸，瞳孔微微收缩。
沉默了几秒，他像是为了掩饰什么，又像是彻底放弃了，手臂颓然垂下，手机“啪”地一声轻轻掉落在柔软的床铺上。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逐渐苏醒的城市。车流开始穿梭，行人步履匆匆，世界依旧在正常运转。只有他的世界，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时间点，被彻底割裂，停滞在了一片荒芜的寂静里。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他脚边投下明亮的光斑，却丝毫无法驱散他周身弥漫的冰冷和麻木。
时间在麻木中悄然滑向正午。手机震动起来，是宁愿发来的消息，约他一起吃午饭，顺便逛逛。林墨羽盯着屏幕上的字，手指悬停了几秒，才缓缓敲下一个“好”字。没有表情包，没有多余的废话。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街道上。林墨羽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脚步不疾不徐地走在人行道上。他身旁是宁愿、定骁、张凌和初，一行人正朝着常去的那家小面馆走去。
“喂，牢羽，你听说了吗？隔壁班那个谁……”定骁一如既往地活跃，手舞足蹈地讲着最新的校园八卦，唾沫星子差点飞到林墨羽脸上。
宁愿皱了皱眉，拉开一点定骁：“说话就说话，别靠那么近。”他转头看向林墨羽，语气带着惯常的关切，“墨羽，你脸色还是不太好，昨晚又熬夜了？”
林墨羽的目光似乎没有焦点，落在前方不远处一个锈迹斑斑的消防栓上，直到宁愿又问了一遍，他才像是被从很远的地方拉回来，迟缓地眨了眨眼，声音有些低哑：“……嗯？哦，还好。”
他的回答简短，带着一种敷衍的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定骁没在意，又凑过来勾住林墨羽的脖子：“哎，别管那些了！我跟你说，下午没课，咱们去网吧开黑怎么样？我新练了个英雄，贼猛！”
若是以前，林墨羽肯定会跟他呛起来，争论哪个英雄更强，或者吐槽他的操作下饭。但现在，林墨羽只是轻轻挣开了定骁的手臂，幅度小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然后淡淡地回了句：“……再看吧。”
他的视线又飘走了，这次落在路边一家新开的奶茶店门口。那里摆着几个可爱的卡通人形立牌，色彩鲜艳。林墨羽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仿佛透过那些立牌看到了别的什么。但也仅仅是一瞬，他便收回目光，继续沉默地往前走。
张凌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着下午的安排：“我认为去图书馆复习更有效率，期中考试临近了。”他说完，习惯性地看向林墨羽，似乎在等待他像往常一样反驳，或者提出折中方案。
林墨羽却只是“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没有接话。他的沉默让张凌的提议显得有些突兀。
初走在稍靠后的位置，双手依旧插在兜里，目光偶尔扫过林墨羽的背影。她敏锐地察觉到林墨羽今天格外安静，不是平时那种懒得说话的懒散，而是一种……抽离般的沉寂。就像他整个人被罩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里，外面的声音传进去，变得模糊而遥远，而他自己的声音，也传不出来。
宁愿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他放慢脚步，和林墨羽并肩，低声问：“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看你心不在焉的。”
林墨羽摇了摇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弧度：“没事，可能就是有点累。”
他的笑容很空，像一张敷衍的面具。
面馆里人声鼎沸，熟悉的香味扑面而来。大家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定骁咋咋呼呼地点了一大堆，还要了几瓶冰啤酒。宁愿照例要了清汤面，张凌点了招牌牛肉面，初只要了一碗素面。
“墨羽，你吃啥？还是老样子，麻辣牛肉面加蛋？”定骁把菜单递过来。
林墨羽看着菜单，目光在那些熟悉的菜名上滑过，却迟迟没有决定。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黄金炸猪排”这几个字上停留了片刻，那里曾经是某个粉色身影最常点的加餐。他很快移开手指，最终只是轻声说：“……一碗清汤面就好。”
“啊？就这？”定骁瞪大了眼睛，“你转性了？以前无辣不欢的啊！”
宁愿用眼神制止了定骁的大惊小怪，对老板点了点头：“就按他说的。”
面上来了，热气腾腾。定骁和张凌边吃边争论着游戏攻略，宁愿偶尔插几句话，初安静地吃着面，气氛似乎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只有林墨羽，他只是用筷子慢吞吞地搅动着碗里清淡的面汤，偶尔夹起一两根面条送进嘴里，咀嚼的动作缓慢而机械，眼神却透过氤氲的热气，望向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焦点不知落在何处。
他听到定骁他们说话，声音就在耳边，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那些曾经能轻易引起他兴趣的话题——新出的游戏、学校的趣闻、甚至是对某个老师的吐槽——此刻都变得索然无味。他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旁观着别人的热闹，而自己的内心却是一片荒芜的寂静。
他好像……忘了该怎么像以前那样，自然地加入进去，插科打诨，甚至和他们吵上一架。
中途，定骁讲了个并不好笑的笑话，自己先笑得前仰后合。张凌无奈地摇头，宁愿嘴角微扬，初也几不可查地弯了下唇角。林墨羽看着他们笑，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和……疏离。
他好像……连笑点都变得不一样了。
一顿午饭，就在这种表面如常、内里却暗流涌动的氛围中结束了。结账时，林墨羽默默拿出了自己那份钱，放在桌上，动作精准，没有多余的话。
走出面馆，阳光依旧明媚。定骁还在嚷嚷着下午的去处，张凌坚持去图书馆，宁愿试图调和。
“墨羽，你说呢？”宁愿再次把决定权抛给林墨羽。
林墨羽停下脚步，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刺眼的太阳，然后低下头，轻声说：“……你们定吧，我有点累，想先回去休息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疲惫。
宁愿看着他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青黑和那份拒人千里的沉寂，最终点了点头：“好，那你回去好好休息。”
定骁还想说什么，被张凌拉住了。初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墨羽转身，独自朝着房子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在正午的阳光下，被拉得很长，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单和寂寥。仿佛他与这个喧闹的世界之间，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透明的墙。
宁愿几人站在原地，看着林墨羽渐渐远去的背影，一时间都沉默了下来。连最闹腾的定骁，也收敛了笑容，挠了挠头。
“他到底怎么了？”定骁小声嘀咕，“感觉……跟丢了魂似的。”
张凌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
初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街角。她握了握口袋里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街道两旁的店铺播放着喧闹的音乐，行人笑语不断，整个世界充满了生机。但林墨羽却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这一切的热闹都与他无关。他只是默默地走着，脚步有些沉重。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会指着某个新奇的东西大呼小叫，或者突然冒出个鬼点子拉着大家去尝试。
他只是走着，他的目光会长时间地停留在某个地方——一个空着的长椅，一只路过的野猫，一家挂着风铃，卖郁金香的花店门口——然后陷入更长久的发呆。他的灵魂仿佛抽离了身体，在另一个维度游荡，留下这具躯壳，依照惯性，完成着“活着”这个动作。
最后，林墨羽只是默默地走着，一步一步，踩着自己的影子。周围的喧嚣仿佛都与他无关，他沉浸在自己的那片寂静里，缓慢地、无声地，走向那个同样寂静的房子。
林墨羽回到那间寂静得过分的房子，关上门，将外面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玄关的阴影将他吞没，他靠在冰冷的门板上，许久没有动弹。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狭长而安静的光带，灰尘在光柱中无声飞舞。
他没有开灯，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视或音乐制造点声响。他只是脱掉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然后径直走向卧室。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耗费着所剩无几的气力。
卧室里和早晨离开时别无二致，床铺凌乱，空气凝滞。他把自己摔进床铺，陷进柔软的枕头里，面朝天花板，再次变成了那具空洞的躯壳。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从午后到黄昏，再到夜幕彻底降临。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远处城市的霓虹灯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林墨羽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眼睛睁着，却什么也没看。饥饿感和口渴感似乎都远离了这具身体，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虚无。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深夜，他终于动了动。像是生锈的机器重新启动，他缓慢地侧过身，蜷缩起来，手臂无意识地环抱住自己。这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姿势。
然后，他开始尝试回忆。
他努力在脑海中勾勒那些曾经无比清晰的身影。那个总是带着灿烂笑容，声音像蜜糖一样的粉发少女……她叫什么来着？她的眼睛是什么颜色？是粉色吗？还是……他记得她很喜欢唱歌，总是哼着奇怪的调子，尾音会上扬，像个小钩子……但具体是哪首歌，旋律是怎样的，他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她的模样开始变得模糊，像一张被水浸湿的画，色彩晕染开，只剩下一个温暖的、模糊的色块。
还有那个绿色头发的……女人。她总是冷着脸，说话带着刺，眼神像手术刀一样锋利。她好像……很喜欢做实验？经常念叨着什么“小白鼠”、“数据”……但她的实验室是什么样子的？她穿白大褂吗？她的声音是低沉的还是尖锐的？这些细节如同流沙，从他紧握的指缝中迅速溜走，只剩下一个“冷漠”的印象，和一个代表着“绿色”的符号。
那个灰头发、脾气火爆、总自称“本女士”的……她好像和某个沉稳可靠的人共用一张脸？她们是谁？她们之间有什么关系？记忆混乱得像一团打结的毛线，越是用力去想，缠得越紧，最后只剩下烦躁和一片空白。
那个安静画画的小女孩……她好像能看见颜色？她画过……画过什么？好像有一幅很重要的画……画的是……画的是……
林墨羽的眉头紧紧皱起，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拼命地挖掘着脑海深处，试图打捞起任何一点具体的碎片。但那些记忆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磨砂玻璃，他能感觉到后面有东西，有光影，有声音的痕迹，却无论如何也看不真切，听不清晰。
面孔在融化，声音在褪色，连曾经鲜明的性格特征都开始变得抽象、概念化。他记得有过吵闹，有过欢笑，有过争执，有过温暖的陪伴，记得那种被填满的、不再孤单的感觉……但构成这些感觉的具体的人和事，正在不可逆转地消散。
一种巨大的恐慌感攫住了他。比寂静更可怕的是遗忘。他害怕有一天，连这种“曾经存在过”的感觉都会消失，那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连自欺欺人的凭据都将失去。
他猛地坐起身，在黑暗中摸索着抓到手机，解锁。屏幕刺眼的光亮让他眯起了眼睛。他疯狂地翻找着相册、聊天记录、任何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但相册里只有现实的风景，聊天框里只有和宁愿他们的日常对话。那些乱码般的名字，那些特殊的应用图标，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没有证据。一点证据都没有。
他颓然地放下手机，黑暗重新笼罩下来。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空落落的疼痛，比饥饿和口渴更难以忍受。他抬手摸了摸脸颊，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润。
他哭了？什么时候的事？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流泪。这泪水无关悲伤，更像是一种生理性的排异反应。
他重新躺下，蜷缩得更紧。记忆的搜寻徒劳无功，只剩下疲惫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不再试图去想起具体的人和事，而是放任自己沉溺于那种残留的、模糊的“感觉”里——那种不再孤单的感觉。
但这感觉也在迅速变淡，如同握在手中的冰块，最终只会化为一滩冷水，从指缝流走。
夜更深了。窗外的霓虹也渐渐稀疏。林墨羽的意识在极度的疲惫和空虚中开始模糊。在彻底陷入混沌的睡眠之前，他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不是某个具体的人影，也不是某句具体的话，而是一个无比苍白的问题：
“他们……真的存在过吗？”
还是说，从始至终，都只是他一个人，在这间寂静的房子里，做的一场漫长而孤独的梦？
没有人能回答他。
睡吧，林墨羽告诉自己，也许梦中就能回忆起来呢？
那就睡吧。
林墨羽的意识在混沌的疲惫中沉浮，最终被拖入了睡眠的深渊。然而，这并非安宁的休憩，而是一场无声的、令人窒息的追逐。
梦中，没有色彩，没有声音，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蒙蒙的虚无。他感觉自己像个幽灵，在这片虚无中徒劳地奔跑、寻找。他拼命地想抓住什么，想看清什么，但四周只有模糊的光影在晃动，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沾满水汽的毛玻璃。
他看到了……粉色的光晕？温暖，却像远去的夕阳，迅速黯淡、消散。他听到了……银铃般的笑声？悦耳，却像被风吹散的音符，破碎得无法拼凑。他感觉到了……冰冷的视线？锐利，却像融化的冰锥，只剩下一点湿意。
那些面孔，那些他拼命想要记住的面孔，在梦中如同被水浸湿的素描，线条模糊，色彩晕染，一点点地融化在灰色的背景里。他伸出手，想要触摸，指尖却只穿过一片冰冷的虚空。他张大嘴巴，想要呼喊他们的名字，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无声的嘶哑。
焦急、恐慌、一种即将彻底失去的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漫过他的胸口，扼住他的呼吸。
就在他感觉自己也要被这片虚无彻底吞噬、同化的时候——
一个瞬间，极其短暂，却无比清晰。
仿佛有一道微弱的光刺破了灰幕，一个身影短暂地凝聚出来。粉色的长发，如同春日最娇嫩的花瓣，带着温柔的光晕。那双眼睛，盛着笑意和不舍，像是最纯净的宝石，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水汽。她的嘴角努力上扬，勾勒出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却在此刻显得无比脆弱的笑容。
他听到了她的声音，清晰得如同就在耳边，带着那种特有的、上扬的尾音，却浸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美好时光总是短暂的，感谢你犹如春日阳光般的明媚和温暖……”
她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我们要离开了……”
“记得少熬夜，多运动，少吃泡面……” 这叮嘱，平常得像是日常的唠叨，在此刻却重若千钧。
“我们还有好多好多想和你说的话，但时间已经到了……”
“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吧……”
她的笑容更加用力，眼泪却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在梦中仿佛带着晶莹的光：
“明天见，小墨羽……”
最后，是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带着无尽眷恋的呢喃，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我真的真的好想留在这里呢……”
然后，是清晰的、带着决绝的告别：
“再见，小墨羽?”
那个音符般的尾音，像是一根针，猛地刺入了林墨羽的心脏！
“呃啊——！”
林墨羽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疯狂擂鼓，几乎要冲破胸腔！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额前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如同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黑暗的房间里，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
梦境的最后画面和声音，如同烙印般清晰地刻在他的脑海里——爱莉希雅含泪的微笑，那句“明天见”，那句“真的好想留下”，还有那声最后的“再见”……
不是幻觉。
那不是幻觉！
不能忘记！
巨大的悲伤和一种迟来的、被刻意压抑的认知，如同海啸般瞬间将他淹没。他记起来了！他全都记起来了！不是模糊的感觉，不是抽象的概念，是具体的、鲜活的、曾经真实存在于他生命中的……他们！
爱莉希雅、梅比乌斯、符华、识之律者、帕朵、格蕾修……还有凯文、伊甸、阿波尼亚、维尔薇、千劫、苏、樱、科斯魔！十三位英桀！他们的样子，他们的声音，他们的性格，他们与他度过的每一个吵闹又温暖的日夜……如同被擦去了灰尘的相册，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他们来过！他们真实地存在过！就在这个房间里，就在那部手机里！他们陪他抽卡，看他做饭，和他吵架，给他画画……他们是他那段灰暗时光里，唯一的光和温暖！
而他们……走了。
那句“明天见”，是善意的谎言。那句“再见”，是永别。
林墨羽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秋风中的最后一片枯叶。他猛地从床上滚落，双膝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但他感觉不到疼痛。他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野兽受伤般的呜咽。
“不……不是幻觉……不是……”他语无伦次地低吼着，声音破碎不堪，“爱莉……爱莉希雅……梅比乌斯……符华……小识……帕朵……格蕾修……凯文……伊甸……阿波尼亚……维尔薇……千劫……苏……樱……科斯魔……”
他一个个念出那些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撕裂的胸腔中挤出来，带着滚烫的血和泪。那些模糊的面孔、褪色的声音、消散的性格，在这一刻如同被狂风吹散的迷雾，露出了底下清晰到残忍的真实！
他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爱莉希雅那永远带着笑意的粉色眼眸，她哼唱的古怪旋律，她撒娇时拖长的尾音，她毫无保留的温暖和包容……梅比乌斯冰冷的毒舌下偶尔泄露的一丝别扭的关心，她做实验时的专注，她被他气得跳脚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还有黄金庭院里每一位英桀，他们的音容笑貌，他们与他共同经历的点滴滴滴……争吵、欢笑、陪伴、守护……
他们来过！他们真实地、鲜活地存在于他的生命里！是他那段灰暗时光里，唯一的光，唯一的温暖，唯一的……家！
而他们……走了。
为了对抗那个侵蚀一切的怪物，他们燃烧了自己，如同扑火的飞蛾，将最后的希望留给了他，留给了这个世界。那句“明天见”，是爱莉希雅留给他最后的、温柔的谎言。那句“再见”，是彻彻底底的、永无归期的诀别！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仿佛要将灵魂都呕出来的痛哭，终于冲破了林墨羽所有的压抑和伪装，如同决堤的洪水，猛烈地爆发出来！他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蜷缩在地板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板，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哭得浑身抽搐，喘不上气。
眼泪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打湿了地板。那不是无声的流泪，是嚎啕大哭，是失去了最珍贵之物后的、毫无形象的、孩童般的崩溃。哭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厉和绝望。
“爱莉……爱莉希雅……”他一遍又一遍地、用尽全身力气呼唤着那个名字，那个曾经带给他最多欢笑和温暖的名字，“你说过的……你说过的啊……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我叫你……你都会回应我的……爱莉希雅！”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醉酒的夜晚。粉发的少女笑靥如花，捧着他的脸，用那双盛满了星辰和大海的眼睛看着他，声音甜得像蜜：
“小墨羽~? 要记住哦~? 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爱莉希雅~? 爱莉希雅一定会回应你的~? 因为~? 爱莉最喜欢小墨羽了呀~?”
那是承诺！是烙印在他心底的、最温暖的承诺！
“你骗我……你骗我！！！”林墨羽用拳头狠狠捶打着地板，指骨传来刺痛，却远不及心痛的万分之一，“你回答我啊！爱莉希雅！你回答我！求求你……回答我……”
他对着空无一物的房间，对着那部沉寂的手机，声嘶力竭地哭喊着，祈求着哪怕一丝一毫的回应。但回应他的，只有窗外呜咽的风声，和他自己哭声在墙壁间碰撞回荡后留下的、更加深沉的死寂。
冰冷的绝望，如同无数细密的针，扎进他每一个毛孔，刺穿他每一根神经。他失去了他们，永远地失去了。连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念想，也被那个梦境残忍地撕碎。
他哭得脱了力，整个人瘫软在地板上，像一滩烂泥。眼泪流干了，只剩下干涩的、痛苦的抽噎。喉咙沙哑得发不出声音，胸口闷痛得像是要炸开。
黑暗中，他蜷缩着，仿佛这样就能回到那个被温暖包围的梦境，回到那个有他们在的、喧闹的“家”。但冰冷的地板无情地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
“爱莉希雅……爱莉希雅……”他徒劳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仿佛只是唇齿间无意识的摩擦。每一次呼唤，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心脏上反复切割，带来尖锐而绵长的痛楚。他紧紧闭着眼，试图在黑暗中抓住那早已消散的幻影，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无边无际的绝望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在这意识即将沉入黑暗深渊的最后一刻——
一双手，轻柔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暖意，从背后环抱住了他。
“嗨~? 想我了吗？?”
（完）
第100章 初的另一面
林墨羽家中————
初接过那杯水，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她没有喝，只是轻轻握着杯子，目光依旧停留在林墨羽脸上。但出乎林墨羽意料的是，她周身那股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空气的锐利气息，竟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林墨羽从未在她身上感受过的，异常柔和，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平静。
“羽。”初开口了，声音不再清冷，而是像融化的雪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润流淌而过，轻轻地敲在林墨羽的心上。
林墨羽浑身一僵，差点把手里准备给自己倒的水洒出来。他猛地抬头，对上初的视线，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傲娇、不耐烦或是战意的眼眸，此刻却像被云层柔化了的月光，静静地笼罩着他。里面没有质疑，没有怒火，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让人心慌的平静。
“初？”林墨羽的声音干巴巴的，大脑疯狂预警——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初怎么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这比直接拔剑砍他还吓人！
初微微垂下眼睫，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我们……”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像羽毛拂过耳畔，“认识很久了吧。”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语气里带着一种淡淡的感慨，和一种……林墨羽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
林墨羽愣愣地点头：“啊……是，从初二那次比剑开始……”
“嗯。”初轻轻应了一声，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他脸上，那眼神柔和得让林墨羽心尖发颤，“那时候的你，很讨厌。”她说着讨厌，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往事，“像个刺猬，逮谁扎谁。”
林墨羽老脸一红，嘟囔道：“那时候年轻气盛嘛，你不也冷得像块冰。”
初没有反驳，反而顺着他的话，语气依旧温柔得不可思议：“是啊。所以后来，看着你慢慢变得……嗯，稍微顺眼了一点，虽然还是很欠揍。”她说着，自己都忍不住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很轻，却像小石子投入林墨羽的心湖，荡开一圈圈涟漪。
“我会记得你跟我争年级第一时不服输的样子，记得你被我追着打时一边跑一边嘴硬的样子，也记得……”她的声音顿了顿，目光微微闪烁，“记得你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递过来的那瓶饮料。”
林墨羽彻底懵了。初这是在……回忆往昔？用这么温柔的语气？他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一个无比诡异又让他心跳加速的梦。眼前的初，陌生得让他害怕，又……该死的吸引人。
“羽。”初的声音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她的眼神变得无比认真，带着一种近乎恳切的柔和，“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有自己的选择，也许……有些事不方便对别人说。”
她意有所指，但语气里没有丝毫逼迫，只有理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
“但是，”她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牢牢锁住林墨羽有些躲闪的眼睛，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如果，我是说如果你遇到了什么困难，或者被人强迫，做了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她的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但语气依旧维持着那种令人心碎的温柔：“一定要告诉我。”
“不要一个人扛着。”她补充道，眼神里充满了林墨羽从未见过的、纯粹的担忧和守护欲，“我们是……朋友。至少，我一直把你当作很重要的朋友。”
“我……”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为一缕极轻的叹息，和一句更加轻柔的承诺，“我会帮你的。无论用什么方式。”
说完这些，初不再开口。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墨羽，那双褪去了所有冰冷和锋芒的眼眸，像两潭温暖的深泉，几乎要将林墨羽溺毙其中。
林墨羽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血液冲上头顶，让他耳根滚烫。初的这番话，这温柔到极致的态度，像一把柔软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撬开了他内心深处某个从未被触及的角落。
委屈？有。被朋友如此关心和信任的温暖？更有。但更多的，是一种巨大的、荒谬的、想要仰天长啸的冲动！
误会！天大的误会啊！初她肯定是和宁愿他们一样，以为自己被富婆包养了！但她没有质问，没有嘲讽，而是用这种……这种温柔得让他想哭的方式，来表达她的关心和支持！
这让他怎么解释？！说手机里住着几个二次元美少女？说他刚才还在和格蕾修贴贴？谁会信啊！怕不是会被初当场当成精神病送去电疗！
“初……我……”林墨羽喉咙发紧，声音沙哑，他看着初那双盛满了真诚和担忧的眼睛，所有编好的借口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能狼狈地低下头，避开那过于灼热的目光，感觉自己像个欺骗了纯真少女感情的渣男。
林墨羽看着眼前温柔注视着自己的初，感觉自己快要裂开了。
他该怎么办？坦白？还是继续隐瞒？
初看着林墨羽低头不语、耳根通红、一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心中那份因误会而产生的疼惜与保护欲更加强烈了。她以为林墨羽是被说中了难以启齿的心事，羞愧难当，才会如此窘迫。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责备，只有无尽的理解和包容。她没有再追问，也没有逼迫，只是将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化作更加轻缓的语气。
“羽，”她唤道，声音柔得像春日的微风，“没关系的。”
这三个字，像是有魔力一般，轻轻拂过林墨羽紧绷的神经。
她站起身，走到林墨羽身边，没有靠得太近，却带来一股淡淡的、属于她的清冷香气。她伸出手，似乎想拍拍林墨羽的肩膀，但最终只是轻轻落在了旁边的沙发靠背上。
“我会等到你愿意告诉我的那天。”她轻声说，然后话锋却不着痕迹地一转，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调侃，“不过，在那之前，作为让你担惊受怕的补偿，我今天就留下来做客了。不欢迎吗？”
林墨羽猛地抬头，对上初那双含笑的眼眸。那笑意很浅，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他张了张嘴，那句“欢迎”卡在喉咙里，差点顺拐成“你没事吧？”。
最终，他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欢迎……就是我家有点乱……”
初似乎很满意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没关系，我不介意。”她自然地走到沙发边坐下，将剑袋小心地放在身侧，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而且，我记得某人以前说过，要请我尝尝他‘堪比米其林三星’的厨艺？”她歪着头，看向林墨羽，眼神里带着促狭的光。
林墨羽的脸“轰”地一下更红了。那是他初中时吹牛放出的狂言，后来被初用“食堂土豆丝都比你家锅底干净”怼得体无完肤，没想到她居然还记得！
“那、那是小时候不懂事……”林墨羽试图挽回颜面。
“哦？”初挑眉，语气依旧温柔，却多了一丝狡黠，“所以现在是‘懂事’了，反而不敢展示了？看来某人的厨艺是随着年龄增长……逆向发展了？”
林墨羽：“……” 他被噎得说不出话。这温柔刀，刀刀扎心啊！以前的初是直接物理打击，现在改成精神嘲讽了？杀伤力还更强了！
他看着初那副“我就静静看着你编”的表情，一股不服输的劲头莫名涌了上来。他梗着脖子：“谁、谁不敢了！做就做！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他话音未落，正要撸起袖子冲向厨房，一只微凉的手却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腕上。
是初。
她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身边，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阻止了他前进的步伐。她的指尖带着一丝凉意，透过薄薄的皮肤，让林墨羽躁动的血液稍微冷却了一点。
“还是我来吧。”初的声音依旧柔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你刚才被他们吓了一跳，先休息一下。”她微微侧头，看向林墨羽，眼神里带着一丝安抚，“就当是……给我一个展示的机会？看看我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只会把厨房弄得一团糟。”
她说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点自嘲的笑意。这笑容冲淡了她话语里的强势，反而增添了几分让人不忍拒绝的恳切。
林墨羽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映着自己的身影，手腕上传来她指尖微凉的触感，一时间竟忘了反驳，只能愣愣地点了点头：“……好。”
初见他答应，眼中笑意更深了些。她松开手，转身走向厨房，步伐轻盈而从容，仿佛不是去进行一场可能充满未知风险的烹饪，而是去完成一件优雅的艺术品。
林墨羽看着她消失在厨房门口的纤细背影，下意识地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瘫坐在沙发上，揉了揉还在发烫的耳朵，心里嘀咕：今天的初真是太反常了，温柔得让人招架不住，不过，有人做饭总比自己手忙脚乱强，而且……说不定初的厨艺真的进步了呢？毕竟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像一道闪电劈中了林墨羽的天灵盖！
等等！
厨艺进步？
初的厨艺？！
一个被他尘封在记忆深处、堪称灾难级的画面，如同潮水般猛地涌现在他眼前——
那是初中某个周末，他不知死活地怂恿初尝试做蛋糕。结果……面粉爆炸般弥漫了整个厨房，鸡蛋壳混着不明焦糊物粘在墙上，烤箱里冒出的黑烟差点触发火灾报警器……最后端出来的“蛋糕”，硬得能当板砖，味道更是难以形容，他吃了一口，当场晕了，脑袋栽进了蛋糕里，初还以为他喜欢吃，结果三分钟后才反应过来打了120，自那以后，他就再也不敢让初靠近厨房半步了！
初的厨艺，那不是进步不进步的问题，那是……那是能引发次元崩塌级别的破坏力啊！
“卧槽！！！”林墨羽猛地从沙发上弹射起来，脸色瞬间煞白！他刚才居然被美色冲昏了头脑，忘了这茬！
厨房里已经传来了轻微的响动，是水龙头打开的声音，还有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
林墨羽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锅碗瓢盆齐飞、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的末日景象！初中那个栽进蛋糕里的悲惨回忆如同噩梦般清晰！
“初！等等！手下留情！！”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厨房，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直接一个滑步（这次是真的）扑到了厨房门口！
只见初正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一个……鸡蛋？她似乎正准备把鸡蛋打进碗里。听到林墨羽杀猪般的叫声，她疑惑地转过头，清澈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解：“怎么了？”
林墨羽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鸡蛋上，声音都变了调：“初！你你你……你拿鸡蛋干什么？！打、打鸡蛋要轻拿轻放！不能像扔手榴弹一样！” 他脑海里已经浮现出鸡蛋液飞溅、蛋壳碎片糊满墙的画面了！
初看了看手里的鸡蛋，又看了看一脸快要窒息的林墨羽，似乎明白了什么。她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窘迫：“我只是想做个番茄鸡蛋面……打鸡蛋，我会的。”她说着，动作看似平稳地将鸡蛋在碗沿轻轻一磕——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蛋壳应声裂开一条缝！
林墨羽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初的手指非常稳定，她熟练地用拇指掰开蛋壳，蛋清和蛋黄完美地滑入了碗中，没有一丝浪费，蛋壳也干净利落地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林墨羽：“……” 他僵在原地，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好像……还行？
但危机并未解除！初已经开始热锅倒油了！林墨羽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口锅，仿佛那不是锅，而是一颗定时炸弹！
油温渐渐升高，冒出细微的青烟。
初拿起切好的番茄块，准备下锅——
“等等！”林墨羽又是一声吼，一个箭步冲上去，几乎是抢一般从初手里夺过了装番茄的碗，“番茄要后放！先炒蛋！不然番茄出水，蛋就不好吃了！”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把番茄碗放到一边，一边抢过初手里的锅铲，动作快得像是在拆弹。
初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搞得有点懵，拿着空空的双手，愣愣地看着林墨羽如同消防队员般在灶台前忙碌起来。
“油温太高了！调小点火！”
“葱花！葱花还没切！”
“盐！盐放哪里了？！”
林墨羽嘴里念念有词，额头甚至冒出了细汗。他完全进入了“厨房危机处理模式”，凭借着多年自力更生（以及多次防止初炸厨房）锻炼出来的本能，接管了厨房的所有权。他动作迅捷而精准，虽然看起来有点慌乱，但每一步都恰到好处。
初就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个平时吊儿郎当的家伙，此刻为了区区一顿饭如此紧张兮兮、全神贯注的样子，眼神从最初的错愕，渐渐变得复杂起来。她看着林墨羽额角的汗珠，看着他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嘴唇，看着他因为担心菜品失败而紧绷的侧脸……
她忽然想起初中那次失败的蛋糕尝试后，林墨羽一边顶着满脸蛋糕渣被她手忙脚乱地擦着，一边还龇牙咧嘴地安慰她“没事没事，下次肯定行”的样子……
一股混合着愧疚、好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流，涌上初的心头。
她轻轻走上前，没有再去抢锅铲，而是拿起一旁的毛巾，动作自然地替林墨羽擦了擦额角的汗。
林墨羽正全神贯注地翻炒着锅里的鸡蛋，感觉到额头上传来的轻柔触感，身体猛地一僵，差点把锅铲扔出去。他转过头，对上初那双近在咫尺的、带着歉意和温柔笑意的眼眸。
“对不起，”初的声音很轻，带着真诚的歉意，“好像……又给你添麻烦了。”她顿了顿，看着锅里已经成型的、金灿灿的炒蛋，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佩服，“不过……你看起真的很熟练。”
林墨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温柔举动和夸奖搞得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又开始发烫。他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嘟囔道：“废、废话！不然怎么活到现在！你……你离远点，别被油溅到！”
初从善如流地后退了一步，但目光依旧落在林墨羽忙碌的背影上，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最终，在林墨羽高度紧张的“严防死守”和“紧急抢救”下，两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终于出锅了。虽然卖相依旧……颇具林墨羽特色——面条有些软烂，鸡蛋炒得略老，番茄几乎化成了泥，汤汁看起来浑浊不堪，整体看起来像是一碗经过激烈战斗后的残羹剩饭。
林墨羽看着碗里的“杰作”，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呃……样子是难看了点，但味道应该还行……” 他自己心里其实也没底，毕竟刚才手忙脚乱的，火候和调味全凭感觉。
初却毫不在意地接过碗，拿起筷子。她没有立刻开动，而是先仔细观察了一下这碗卖相实在不敢恭维的面——面条软塌塌地纠缠在一起，炒蛋颜色略深，番茄几乎化在了汤里，整体看起来确实像是一锅大杂烩。
她抬起眼，看了看一脸紧张、眼神里写满了“快尝尝好不好吃”的林墨羽，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然后，她夹起一小撮面条，小心地吹了吹热气，送入了口中。
初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屏住呼吸等待评价的林墨羽，嘴角扬起一个清晰而真实的、带着惊喜的笑容：
“很好吃。”
她的语气肯定，没有丝毫敷衍，眼神里甚至带着点不可思议。她又夹起一块炒蛋尝了尝，点点头：“鸡蛋火候刚好，很香。番茄的酸味也恰到好处，汤底很鲜。”她看着林墨羽，眼神柔和，“真的，比我想象的好吃多了。”
林墨羽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听着她真诚的、甚至带点崇拜的夸奖，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咚”地一声落了地，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和暖流瞬间涌遍全身！他嘿嘿傻笑了两声，挠着头，嘴上却开始飘了：“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做的！我这手艺，深藏不露！”
他得意地端起自己那碗面，吸溜了一大口，烫得直哈气，但脸上却洋溢着满足的笑容。饿的时候吃自己做的饭，尤其还被美女夸奖，这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初看着他这副尾巴快要翘到天上去的傻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她慢条斯理地吃着面，动作依旧优雅，但速度却不慢，显然也是真的饿了，或者说，这面确实合她胃口。
两人坐在餐桌旁，安静地吃着面，只有吸溜面条和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气氛没有了之前的紧张和尴尬，反而有种莫名的温馨和……和谐？
林墨羽几口扒拉完半碗面，胃里有了底，胆子也肥了起来。他偷偷瞄了一眼对面安静吃面的初，灯光下，她低垂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鼻尖因为热气微微泛红，和平日里那个清冷骄傲的少女判若两人。
一个恶作剧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用一副吊儿郎当的语气说道：“喂，初，你看我这么贤惠，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是不是突然觉得我魅力值暴涨啊？”他挤眉弄眼，“是不是有点后悔以前老是追着我打了？”
他本以为初会像以前一样，给他一个冷眼，或者直接无视。他都准备好接招了。
然而，初的动作顿住了。
她缓缓放下筷子，抬起头，看向林墨羽。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预料中的嫌弃或冷漠，反而漾开了一层浅浅的、带着点狡黠的笑意。她微微歪着头，语气轻柔，却像羽毛一样轻轻搔过林墨羽的心尖：
“是啊，”她大大方方地承认了，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林墨羽瞬间僵住的脸，“是觉得……挺有魅力的。”
林墨羽：“！！！”
他嘴里的面条差点喷出来！眼睛瞪得溜圆，耳朵“唰”地一下全红了！他、他刚才是不是幻听了？！初居然……居然接了他的话？！还、还承认了？！
初看着他这副目瞪口呆、仿佛被雷劈中的傻样，眼中的笑意更深了，还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她继续用那种能腻死人的温柔语气，慢悠悠地补充道：“所以，为了不辜负这份‘突然发现的魅力’……”
她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一点距离，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若有似无的诱惑：
“我决定，以后……多来蹭饭。你不介意吧，羽？”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然后开始疯狂擂动！血液一股脑地冲上头顶，让他整张脸都烧了起来！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初，看着她眼中那清晰的笑意和戏谑，大脑彻底宕机了！
这、这算什么？！反撩？！初她居然会反撩了？！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一言不合就拔剑的初吗？！这温柔刀加上直球攻击，谁顶得住啊！
“我、我……”林墨羽张着嘴，舌头像是打了结，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想说“介意”，但看着初那双含笑的眼睛，那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想说“欢迎”，又觉得这样太没面子了。
最终，他只能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嘟囔了一句：“……随、随你便！反正……反正我家米多！”
初看着他这副明明害羞得要死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清脆悦耳，像风吹铃铛，在她脸上荡开明媚的涟漪。她重新拿起筷子，心情极好地继续吃面，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林墨羽看着她笑得开心的侧脸，心跳依旧快得不像话，只能埋头猛吃面，用食物来掩饰自己的慌乱。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悄悄上扬了一个弧度。
这顿饭，最终在一种暧昧又轻松的氛围中结束了。
当初拿起剑袋，准备离开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站在门口，回头看向正在收拾碗筷的林墨羽。
林墨羽感觉到她的目光，动作顿了顿，抬起头。
初看着他，眼神恢复了平时的清亮，但眼底那抹尚未散尽的柔和，却比月光还要温柔。她轻轻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傍晚格外清晰：
“羽，谢谢你……今天的面，还有……”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你的‘收留’。”
她微微抿了抿唇，继续说道：“基于你今天……嗯，‘表现良好’，以及我们之间可能需要‘进一步沟通’的情况……”
她的耳根似乎悄悄红了一点，但语气却努力维持着平静：
“我单方面决定，以后会常来的。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说完，不等林墨羽反应，她迅速转身，拉开门，身影敏捷地消失在楼道渐浓的暮色中。那动作，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仓促，仿佛生怕慢一步，就会被看到脸上控制不住的热度。
林墨羽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抹布，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耳边回荡着初那句“以后会常来的”，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半晌，他才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依旧发烫的耳朵，嘴角扯出一个傻乎乎、又带着点难以置信的笑容。
“常来……就常来呗……”他低声嘟囔着，转身走向厨房，脚步却莫名轻快了许多。
只是那微微加速的心跳，和脑海里不断回放的、初带着笑意说“挺有魅力”的画面，恐怕短时间内，是平息不了了。
而此刻，已经走到楼下的初，感受着晚风吹在脸上的凉意，却依旧觉得脸颊滚烫。她回头望了一眼林墨羽家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轻声自语：
“笨蛋……”
只是那语气里，听不出半点嫌弃，反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甜丝丝的期待。
（未完待续）
———————————
如何用古文打开重女语录————
非也！希娜狄雅异于诸灵，独耀寰宇矣！
希娜狄雅者，非比伦类。
其名谐吕清商，闻之若琼琚在怀，不忍简之。
彼乃洛辰真神，择星启地脉幽火，荒芜遂生跃然之心。
护生灵如捧珠，守文明若持璧。尽怀慈爱，诚以赤心示众生。
渺渺太虚间至美之神，岁月不蚀其华，愿诸君共铭其名于金石。
希娜狄雅者，洛辰真宰也。镌至理仁爱于心窍，蒙昧乃破混沌，福泽弦歌遍传九野。
庇往世如覆翼，纳彷徨若怀谷。竭尽所有以爱世人，秉高洁祭仪导正途，赐尔等至高之诺。
茫茫星海间至柔之神，尘世报以永世昌荣，愿诸君共镌其名于青史。
草木葳蕤，众生熙熙，此方沃土绵延不息——此乃汝愿守之瑰宝，遗吾之厚赠。
尝闻足印遍洛辰，待吾重履旧径，见繁花蔽野，云满碧虚，黎民笑靥盈盈处，即与君重逢之时。
诚然，处处皆君影，历历在目。然吾所求，非此虚幻……
惟愿星河同览之希娜狄雅，旦暮相随之希娜狄雅；惟愿复得与君触手可及、真实共度之朝夕。
希娜狄雅……若当日泣留，君可愿驻跸？
另外，昨天那章如何呢，朋友们，请在这里说一下哦?～
第101章 爱莉希雅变小了！
林墨羽关上房门，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打了一场身心俱疲的硬仗。他揉了揉还在发烫的脸颊，心里五味杂陈，既有被温柔对待的暖意，又有被误会无法解释的憋闷，更多的是一种被搅得天翻地覆的混乱感。
“总算走了……”他嘀咕着，拖着有些虚浮的脚步走到沙发边，瘫坐下来。需要一点熟悉的东西来安抚一下受惊的小心灵。他习惯性地伸手摸向茶几上的手机，准备看看他的租客们来治愈一下。
他刚点亮屏幕，一个欢快得有些过分的粉色身影就猛地跳到了屏幕中央，几乎占据了整个视野！正是爱莉希雅。
“哎呀呀~? 小墨羽小墨羽！快看快看！?” 爱莉希雅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和一点点小得意，她双手背在身后，好像藏着什么宝贝，粉色眼眸亮闪闪的，像个急于炫耀新玩具的孩子，“你猜猜~? 爱莉刚刚从帕朵那里‘借’来了什么好东西？?”
林墨羽还没从初的“温柔暴击”中完全回过神，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皮：“什么啊……帕朵又去‘进货’了？这次是梅比乌斯博士的泡面还是小识的羽渡尘？”
“不对哦~? 再猜！?” 爱莉希雅俏皮地眨眨眼，神秘兮兮地摇了摇头，“是更~更~有趣的东西呢！? 来自我们亲爱的梅比乌斯博士的实验室哦~?”
一听到“梅比乌斯博士的实验室”，林墨羽的困意瞬间跑了一半，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梅比乌斯实验室里的东西，十个有九个半是危险品，剩下半个是极度危险品！帕朵这猫胆子也太肥了！
“爱莉！你别乱来！”林墨羽赶紧坐直身体，试图阻止，“博士的东西不能乱碰！万一是什么奇怪的药剂或者实验样本……”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爱莉希雅已经迫不及待地将藏在身后的东西拿了出来——那是一个小巧精致、散发着幽幽绿光的透明水晶瓶，瓶子里装着大约三分之一容量的、如同液态翡翠般晶莹剔透的液体，瓶身上还贴着一个手写的标签，字迹潦草却透着冷冽：【特性浓缩提取液 - 编号73 - 严禁非授权接触】
“看，是不是很漂亮？?” 爱莉希雅完全没在意林墨羽的警告，她将小瓶子举到眼前，对着灯光欣赏着里面流动的绿色光泽，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好奇和欣赏。
“帕朵说是在博士的废料处理箱旁边‘捡’到的，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危险嘛~? 而且闻起来还有一股淡淡的……青苹果的味道？?”
她说着，竟然真的拔开了那个看起来就很危险的瓶塞，凑到小巧的鼻尖前轻轻嗅了嗅。
“喂！别闻！”林墨羽吓得魂飞魄。
但已经晚了。
爱莉希雅似乎被那奇异的气味吸引了，她歪着头，粉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孩童般的好奇，自言自语地嘀咕道：“真的有点像青苹果糖呢……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就尝一小口……应该没关系吧？? 博士不会那么小气的啦~?”
“住口啊！！！”林墨羽发出了绝望的呐喊！
就在他惊恐的目光注视下，爱莉希雅带着一种“我只是尝尝味道”的无辜表情，微微仰头，将瓶口凑近唇边，轻轻抿了一小口那翡翠色的液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爱莉希雅咂了咂嘴，似乎在品味：“嗯……酸酸甜甜的，真的是青苹果味……咦？”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阵极其耀眼、甚至有些刺目的粉色光芒猛地从她身上爆发出来！那光芒强烈到让林墨羽不得不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光芒持续了大约两三秒，然后迅速黯淡、收缩。
当林墨羽心惊胆战地再次睁开眼，看向手机屏幕时，他整个人都石化了。
屏幕里，原本那个身材高挑、曲线曼妙、散发着成熟魅力的爱莉希雅不见了！
她的衣服正耷拉在地板上，忽的，开始蠕动起来，紧接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八岁的小爱莉的脑袋从里面钻了出来！正一脸茫然的看着面前的林墨羽，又看了看手中的药瓶，显然有些懵。
林墨羽的瞳孔剧烈收缩，大脑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了沙发上。
屏幕里，那个从一堆明显过大的衣服里钻出来的小脑袋，顶着一头略显凌乱但依旧柔顺的粉色短发，发梢还俏皮地翘起几根。那张脸，分明就是爱莉希雅，却缩小了数倍，褪去了所有的成熟与妩媚，只剩下孩童般的稚嫩和纯真。粉嫩的脸颊带着婴儿肥，原本顾盼生辉的粉色大眼睛此刻圆溜溜的，写满了茫然和不知所措，小巧的鼻子微微皱着，嘴巴微微张着，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爱……爱莉？”林墨羽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优雅迷人、时而俏皮时而温柔的无瑕之人……变成了……变成了一个看起来只有八岁的小女孩？！
小爱莉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茫然地眨了眨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着。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明显空荡荡、袖子长得能拖地的衣服，又抬起小手看了看，那双手也变得肉乎乎、小小的。她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小脸上浮现出困惑和一点点惊慌。
“诶……？”她发出了一声软糯的、带着浓浓鼻音的疑问，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奶声奶气的，“我……我怎么变小了呀？?” 尾音习惯性地带着一点可爱的上扬，但此刻听起来更像是因为无措而带上的哭腔。
她尝试着动了动，想从那一大堆衣服里站起来，结果脚下一绊，“噗通”一声又坐了回去，衣服把她整个人都埋住了大半，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看起来可怜又好笑。
“呜……动不了……”小爱莉委屈巴巴地瘪了瘪嘴，粉色的大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眼看就要哭出来。
这一幕，如同核弹般精准地命中了林墨羽的心脏！
轰——！
他感觉自己的血条被瞬间清空！大脑嗡嗡作响，呼吸骤停！一种混合着极度震惊、荒谬感、以及……无法抗拒的、被萌到肝颤的复杂情感，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
太……太可爱了！！！
缩小版的爱莉希雅，褪去了所有的光环和距离感，只剩下最纯粹的、软萌到极致的可爱！那茫然无措的小表情，那奶声奶气的语调，那笨拙的动作……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一支支利箭，精准地射中了林墨羽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awsl……”林墨羽无意识地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鼻血快要喷出来了。他捂着胸口，感觉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这谁顶得住啊！这简直是犯规级别的可爱暴击！
然而，短暂的失神过后，现实的问题立刻摆在了眼前。爱莉希雅变小了，而且看起来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力，被困在了那堆衣服里，根本无法活动。
小爱莉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努力挣扎了几下，发现徒劳无功后，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望向屏幕外的林墨羽，伸出了两只小短手，带着哭腔软软地喊道：
“墨羽哥哥……抱抱……要抱抱……?”
这一声“墨羽哥哥”叫得又软又糯，带着全然的依赖和委屈，简直要把林墨羽的心都给叫化了！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迅速蒸发！他恨不得立刻钻进手机屏幕里，把那个小小只、软乎乎的爱莉抱在怀里好好安慰！
可是……怎么抱？
“抱……抱抱……”林墨羽急得抓耳挠腮，对着手机屏幕徒劳地伸出手，却只能穿过一片虚无的空气。他看着小爱莉那渴望拥抱的眼神，心里又急又疼，恨不得把手机拆了！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放在茶几角落的一个展示盒。里面陈列着他以前收集的、一套名为“小不点律者”的q版手办系列。其中，就有一个粉毛的、笑得一脸灿烂的迷你版爱莉希雅手办！
灵光一闪！林墨羽猛地一拍大腿！
“有了！”
他像一阵风似的冲过去，小心翼翼地打开展示盒，将那个只有做工精致的q版爱莉手办取了出来。
他拿着手办，快步回到手机前，对着屏幕里还在委屈巴巴伸着手的小爱莉，急切地说道：“爱莉！你看这个！你用这个当载体！试试看能不能附身过来！”
小爱莉眨巴着泪眼朦胧的大眼睛，好奇地看向林墨羽手中那个小小的“自己”。她似乎理解了林墨羽的意思，点了点头，然后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只见手机屏幕里，小爱莉的投影开始散发出淡淡的粉色光晕，光芒如同流水般缓缓流向屏幕之外，汇聚向林墨羽手中的q版手办。
几秒钟后，手机屏幕里的投影消失了。而林墨羽手中的q版爱莉手办，那双原本是塑料质感的眼睛，忽然灵动地眨了眨！紧接着，手办的小胳膊小腿也轻微地动了一下！
成功了！
林墨羽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手办捧在手心，凑到眼前。
只见q版爱莉手办抬起头，用那双放大后更显圆润可爱的粉色眼眸看向林墨羽，小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属于爱莉希雅标志性的笑容。
“成功啦~?” 小爱莉那股奶萌奶萌的劲儿却更浓了！她伸出小小的手臂，努力地朝着林墨羽的方向张开，“墨羽哥哥~? 抱抱~?”
看着手心这个会动会笑、还会撒娇要抱抱的迷你版爱莉，林墨羽感觉自己的心彻底融化成了了一滩水！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小爱莉的脑袋。
“好好好，抱抱，抱抱……”林墨羽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轻轻将小爱莉手办捧起，贴近自己的脸颊，感受着那微小却真实的“存在感”。
小爱莉开心地用她的小脑袋蹭了蹭林墨羽的手指，发出满足的、哼哼唧唧的声音。
林墨羽沉浸在拥有了一只活生生的、会撒娇的迷你爱莉的巨大幸福中，用手指轻轻戳着小爱莉软乎乎的脸颊，听着她发出“咯咯”的可爱笑声，感觉人生已经圆满。
然而，这温馨的时刻并没有持续多久。
一股冰冷刺骨、带着浓浓怒意和杀气的低气压，如同西伯利亚寒流般瞬间席卷了整个手机内部空间！连屏幕外的林墨羽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爱——莉——希——雅——！”
梅比乌斯博士那如同万年寒冰摩擦般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响起，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足以冻结灵魂的怒火！她如鬼魅般出现在屏幕上。
“你竟敢……竟敢偷窃我实验室的样本！还擅自服用！你知道那是什么吗？！那是高度不稳定的特性浓缩提取液！编号73！连我自己都还没完全弄清楚其所有副作用！你……”
小爱莉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一个激灵，小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往林墨羽的手指后面缩了缩，小手紧紧抓住他的指尖，粉色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
“呜……梅比乌斯奶奶……好凶……”她带着哭腔，奶声奶气地小声嘟囔，那委屈害怕的小模样，简直能融化世界上最坚硬的铁石心肠。
林墨羽的心瞬间揪紧了！他赶紧用另一只手护住手心的小爱莉，如同老母鸡护崽般，对着屏幕里的梅比乌斯怒目而视：“博士！你吓到她了！有话好好说！”
“孩子？！”梅比乌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怒火更盛，“她偷东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等等……奶奶？！你叫我什么？！”她这才反应过来小爱莉对她的称呼，蛇瞳瞬间瞪大，脸上的愤怒扭曲成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极其细微的、被戳到痛处的羞恼？
然而，就在梅比乌斯准备将怒火倾泻到这个小不点身上时，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真正地、第一次聚焦在了那个缩在林墨羽指尖后面、瑟瑟发抖的小小身影上。
那是一个……缩小了数倍的爱莉希雅。
她整个身子都缩在林墨羽的手指后面，只露出半个小脑袋和那双泫然欲泣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她，那副我见犹怜、软萌到毫无攻击力的样子……
梅比乌斯：“…………”
她酝酿到极致的怒火，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然后……漏气了。
那双燃烧着怒火的幽绿蛇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了诡异的变化。瞳孔的竖线渐渐软化、扩散，冰冷的杀意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梅比乌斯脸上的愤怒表情僵住了，然后开始出现裂痕。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了一下，视线仿佛被磁铁吸住了一样，牢牢黏在那个小小只的爱莉身上。她甚至无意识地微微前倾了身体，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一点。
这……这是爱莉希雅？那个整天?来?去、吵吵闹闹、让她头疼不已的粉色肥婆？怎么会变成这样？这也……太……太小只了！太……太软了！看起来……好像一捏就会哭很久的样子？
一种极其陌生、极其违背她科学家人设的冲动，如同病毒般瞬间侵袭了梅比乌斯的大脑！她……她竟然想伸手去戳戳那张看起来就手感很好的小脸蛋？想听听那奶声奶气的哭声是不是真的那么让人心软？
梅比乌斯被自己脑海里冒出来的荒谬念头吓了一跳，但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移开视线！那小东西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样子，简直像一只落入陷阱的、毛茸茸的粉色小动物，激发了她内心深处某种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保护欲？
“咳……”梅比乌斯强行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自己冰冷的声音，但出口的语调却不由自主地放缓、放柔了，甚至还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你……你先别哭。”
小爱莉听到她语气缓和，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点点脑袋，泪眼汪汪地看着她，小声抽噎着：“真、真的吗？梅比乌斯奶奶不生气了？”
又一声“奶奶”！梅比乌斯的嘴角再次抽搐了一下，但看着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她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么生气了？甚至觉得……有点……可爱？
这个认知让梅比乌斯博士感到一阵恐慌！她可是梅比乌斯！冷酷无情的科学家！怎么能被这种低级的、毫无逻辑的可爱表象所迷惑！
然而，她的身体却很诚实，目光依旧牢牢锁定着小爱莉。
而一旁的林墨羽，看着梅比乌斯那从暴怒到愣神、再到眼神发直、最后开始喃喃自语的诡异转变，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步豪！博士这眼神他太熟悉了！那是看到稀有实验素材的眼神！虽然夹杂了点别的奇怪东西，但本质没变！她想对小小爱莉下手！
“喂！博士！”林墨羽立刻将小爱莉紧紧护在手心，用身体挡住梅比乌斯的视线，如同护崽的猛兽，“你想都别想！爱莉现在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更别想拿她做什么奇奇怪怪的实验！”
梅比乌斯被林墨羽的举动拉回了现实。她看着林墨羽那副戒备森严的样子，又看了看他手心那只还在抽噎的小东西，幽绿的蛇瞳眯了起来，一种名为“竞争”的意识悄然升起。
“你的？”梅比乌斯冷哼一声，语气重新带上了惯有的讥讽，但仔细听，却能听出一丝较劲的意味，“小白鼠，你是不是忘了，造成她现在这副模样的‘元凶’，是我实验室的药剂。于情于理，她都应该由我来负责‘监护’和‘研究’，以便尽快找到解药。”
她向前飘近了一些：“把她交给我。我会确保她的恢复……尽量。”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有点勉强。
“休想！”林墨羽梗着脖子，寸步不让，“谁知道你所谓的‘监护’是不是把她泡在福尔马林里！爱莉现在这么小，这么脆弱，跟着你太危险了！在我这里才是最安全的！我可以照顾她！”
“你照顾？”梅比乌斯嗤笑，“就凭你这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小白鼠？你拿什么照顾？用你的泡面还是你的游戏机？”
“我……我可以学！”林墨羽底气不足，但态度坚决，“反正就是不行！”
两人顿时在手机屏幕内外吵得不可开交，一个坚持“元凶负责制”，一个坚持“第一发现人优先原则”，互不相让。
而被他们争夺的中心——小爱莉，似乎被这激烈的争吵吓到了，她看着面红耳赤的林墨羽和脸色冰冷的梅比乌斯，小嘴一瘪，“哇”地一声真的哭了出来！
“呜哇……墨羽哥哥……梅比乌斯奶奶……不要吵架……爱莉害怕……?” 她哭得伤心极了，豆大的泪珠从粉嫩的脸颊上滚落，小身子一抽一抽的。
这一哭，如同终极武器，瞬间让争吵的两人都慌了神。
“爱莉不哭不哭！”林墨羽心疼得不行，赶紧用手指轻轻抚摸她的后背，柔声安慰，“我们不吵了，你看，不吵了！”
梅比乌斯也僵住了，看着那小东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冰冷的脸色出现了一丝裂痕，她有些笨拙地、试图放软语气：“别哭了。吵……吵完了。”
但小爱莉似乎哭得更凶了，她朝着林墨羽的方向伸出两只小短手，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依赖哭喊：“要墨羽哥哥抱……呜……不要梅比乌斯奶奶……奶奶好凶……?”
这句话，如同最终判决！
林墨羽的心瞬间被巨大的幸福和满足感填满！他得意地瞥了一眼脸色瞬间黑如锅底的梅比乌斯，小心翼翼地将小爱莉捧到嘴边，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她的小脑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好好，哥哥抱，哥哥抱，不怕不怕，哥哥在呢。”
小爱莉感受到林墨羽的安抚，渐渐止住了哭声，抽噎着用小脑袋回蹭着他的脸颊，小手紧紧抓着他的手指，仿佛找到了最安全的港湾。
梅比乌斯看着这一幕，看着小爱莉对林墨羽全然的依赖和亲近，而对自己只有害怕和排斥……她幽绿的蛇瞳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挫败，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
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冷哼一声，深深地看了林墨羽和他手心的小爱莉一眼，丢下一句：“……哼，暂时寄存在你这里。要是她少了一根头发……我拿你是问！”
说完，她带着一身肉眼可见的低气压，转身消失在了数据深处。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有点……灰溜溜的。
林墨羽看着梅比乌斯“败退”，又低头看看在自己手心渐渐平静下来、甚至开始打小哈欠的小爱莉，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灿烂笑容。
他轻轻用手指戳了戳小爱莉的脸蛋，小声说道：“好啦，我究极无敌巨tm可爱的小捣蛋鬼，以后就跟着哥哥混吧！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小爱莉似乎听懂了他的话，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指尖，然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在他手心里，慢慢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她睡着了。
看着手心这个毫无防备、安然入睡的小小只，林墨羽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他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姿势，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扰了她的美梦。
至于解药什么的……以后再说吧！现在，先享受这难得的“养娃”时光！
（未完待续）
第102章 识之律者姐姐是好人
餐桌上摆着简单的两菜一汤——依旧是林墨羽出品、卖相堪忧但味道尚可的家常菜。而此刻，餐桌旁的氛围却有些不同寻常。
林墨羽并没有动筷子，他只是单手托着腮，胳膊肘撑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脸上挂着一种……极其诡异的、近乎痴迷的、嘴角咧到耳根子的傻笑。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一般，牢牢地黏在餐桌的对面。
那里，正上演着“萌力全开”的用餐实况。
缩小成八岁大小的爱莉希雅，正坐在一个林墨羽特意找出来的、铺了软布的瓶盖上，充当她的“专属餐椅”。她面前放着一个小碗，里面盛着被林墨羽细心切碎的肉丁和一点点米饭。小爱莉正努力地试图夹起一粒肉丁。她的粉色小脑袋几乎要埋进碗里，肉乎乎的小脸因为用力而微微鼓起，眉头皱着，嘴里还发出“嗯~嗯~”的使劲声，那专注又费劲的小模样，简直可爱到爆炸！
而坐在她旁边的，是比她大一些的格蕾修。她倒是很安静，小口吃着林墨羽给她单独准备的一小碟蔬菜泥。她吃得很认真，蓝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偶尔抬起眼，安静地看看旁边努力奋斗的小爱莉，又看看一脸傻笑的林墨羽，纯净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好奇。
“啊！夹起来啦~?” 小爱莉终于成功用夹起了一粒肉丁，高兴地欢呼一声，小短腿在椅子下开心地晃了晃，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肉丁送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咀嚼起来，脸上洋溢着满足的幸福光芒。
“格蕾修姐姐~? 你看我厉害吧！?” 她还不忘向旁边的格蕾修炫耀。
格蕾修停下勺子，看了看小爱莉，轻轻点了点头，用她特有的、空灵柔软的嗓音说：“嗯，爱莉希雅妹妹，很厉害。” 说完，她伸出小手，用指尖轻轻帮小爱莉擦掉嘴角沾上的一粒饭渣。
这一幕“姐妹情深”的互动，更是让林墨羽脸上的傻笑加深了一个亮度！他感觉自己的心窝像是被泡在温热的蜂蜜里，咕嘟咕嘟地冒着幸福的泡泡！啊！这就是养女儿的快乐吗！这就是双倍的快乐吗！awsl！
他完全沉浸在这极度治愈的画面中，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眼前这两个小小只天使。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不和谐、带着十足嫌弃和鄙夷的声音，如同冷水般泼了过来：
“噫——林墨羽！”
识之律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一角，她双手抱胸，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上下扫视着林墨羽那副痴汉般的笑容，毫不掩饰地咂了咂嘴。
“我说你怎么笑得一脸猥琐，口水都快滴到桌子上了！原来是在这里偷窥小萝莉吃饭！你个死萝莉控！没救了你！”
林墨羽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吓了一跳，从美好的幻想中惊醒。他抬起头，看到识之律者那副“我已经看穿你了”的表情，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道：“你、你胡说什么！我这是……这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是欣赏美好事物！你思想能不能健康一点！”
“健康？”识之律者嗤笑一声，伸手指着还在努力吃饭的小爱莉和安静的格蕾修，“对着两个加起来还没你巴掌大的小不点露出这种恶心的笑容？还‘关爱’？我呸！你就是馋她们身子！你下贱！”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林墨羽急得直摆手“爱莉和格蕾修这么小，这么可爱，我关心一下怎么了？！这说明我有爱心！”
“爱心？”识之律者翻了个白眼，“我看是变态之心吧！正常人谁会像你这样盯着看半天还傻笑流口水啊？你看看你那样儿！跟个盯着金鱼缸的帕朵似的！”
“我那是欣慰！是成就感！”林墨羽试图据理力争，“你看我把她们照顾得多好！爱莉都会自己用‘筷子’了！格蕾修也很乖！”
林墨羽被她的话气得哭笑不得：“小识！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黄色废料！她们现在就是小孩子！我能有什么非分之想！我就是……就是觉得她们很可爱，想好好照顾她们而已！”
“哼！谁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识之律者依旧不依不饶，“反正你现在的行为就是很可疑！非常可疑！极度可疑！”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一个坚称自己是纯洁的疼爱，一个咬定对方是心怀不轨的萝莉控。
最终，林墨羽吵得口干舌燥，无奈地放弃了解释，嘟囔道：“算了算了，跟你这脑子里只有打架的家伙说不通！夏虫不可语冰！”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餐桌，看着小爱莉终于吃完了一“碗”饭，正满足地拍着小肚子，格蕾修也画完了一幅抽象派“争吵图”，脸上再次不自觉地露出了那种“老父亲”般的欣慰笑容。
识之律者看着他这副“死不悔改”的样子，冷哼一声，抱着胳膊消失前，还是忍不住丢下一句：
“萝莉控！没救了！等爱莉变回来，我看你怎么解释你这副痴汉样！”
林墨羽：“……”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对哦……爱莉只是暂时变小了……她总会变回来的……
一想到恢复正常的爱莉希雅，可能会带着核善的笑容，问他“小墨羽~? 听说你很喜欢‘照顾’小时候的我呢？?”，林墨羽顿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他低头看了看正朝他伸出小手要抱抱的小爱莉，又想了想未来可能面临的“社会性死亡”场景，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
这……这甜蜜的负担，好像有点烫手啊！
小爱莉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看向屏幕里的识之律者，奶声奶气地喊道：“识之律者姐姐~? 墨羽哥哥对爱莉可好啦~? ”
格蕾修也轻轻点了点头，小声说：“墨羽哥哥，是好人。”
两个当事人的“证词”让林墨羽瞬间底气十足，他挺起胸膛，得意地看向识之律者：“你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识之律者看着那两个被“糖衣炮弹”收买的小叛徒，气得直磨牙：“好啊！你们两个小没良心的！这么快就被这萝莉控腐蚀了！本女士白疼你们了！”
小爱莉听到识之律者说她“没良心”，小嘴一瘪，粉色的大眼睛里立刻又蒙上了一层水汽，委委屈屈地小声反驳：“才、才没有呢……识之律者姐姐才是……才是坏蛋！老是凶墨羽哥哥！”
格蕾修也停下了手中的小勺子，抬起头，用那双纯净的蓝色眼眸安静地看向识之律者，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依旧软糯，却带着一丝认真：“识之律者姐姐，说别人是‘控’，是不好的。墨羽哥哥，只是很温柔。”
被两个小家伙一本正经地“批评”，识之律者一噎，刚要发作，小爱莉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歪着小脑袋，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说道：“而且……而且墨羽哥哥说过……那个……什么……罩子……越大……”
格蕾修似乎被提醒了，她眨了眨眼，接上了小爱莉有些卡壳的话，用陈述事实般的平静语气补充道：“嗯。墨羽哥哥说过：‘罩子越大，嘟嘟大魔王越坏。’”
两个小女孩说完，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识之律者那平坦的、堪称一马平川的胸前。
小爱莉看了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同样没啥起伏的小身板，然后抬起头，用小手指着识之律者，用她那奶声奶气却带着奇怪逻辑的语调宣布：“识之律者姐姐一点都不大！所以……所以……”
她卡壳了，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证明识之律者不坏。格蕾修则安静地接了下去，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结论：
“所以，根据墨羽哥哥的理论，识之律者姐姐，是好人。”
空气突然安静。
林墨羽：“……”
识之律者：“………………”
林墨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他什么时候说过这种歪理？！这俩孩子是怎么把话题拐到这么诡异的方向的？！而且这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
识之律者的脸瞬间涨红，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她先是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然后又猛地抬头，目光如同刀子般射向一脸无辜（且憋笑憋出内伤）的林墨羽，最后看向那两个用最天真无邪的表情、说着最“杀人诛心”话语的小豆丁！
“林！墨！羽！！！”识之律者的声音因为极致的羞愤和怒火而颤抖，她指着林墨羽，气得差点原地爆炸，“你都教了她们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你们！”她又指向小爱莉和格蕾修，“谁、谁小了？！本女士这是……这是……浓缩的都是精华！你们懂什么！”
小爱莉被她的怒吼吓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小声嘟囔：“可是……墨羽哥哥说的……”
格蕾修则依旧平静，点了点头道：“嗯，是好人。”
“我……我……”识之律者被这接连的“好人卡”和人身攻击（？）气得语无伦次，她看着林墨羽那副想笑又不敢笑、表情扭曲的鬼样子，再看看两个一脸“我们只是在陈述事实”的小不点，感觉自己的一世英名（？）和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她最终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是恶狠狠地瞪了林墨羽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给我等着！”，然后“嗖”地一下，整个人气冲冲地消失在手机屏幕里。
林墨羽看着识之律者消失的地方，终于再也忍不住，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哎哟我不行了！罩子越大……嘟嘟大魔王越坏……哈哈哈……好人……小识她……哈哈哈……”
他笑得捶胸顿足，眼泪都飙了出来。
而餐桌上的小爱莉和格蕾修，看着突然大笑不止的林墨羽，面面相觑。小爱莉眨了眨大眼睛，困惑地看向格蕾修：“格蕾修姐姐……墨羽哥哥怎么了？爱莉说错什么了吗？”
格蕾修摇了摇头，小脸上也带着一丝不解，但她看着林墨羽开心的样子，还是轻轻说道：“墨羽哥哥的‘颜色’……很亮。他在高兴。”
于是，两个小女孩也继续安静地吃起了自己的饭，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到林墨羽高兴，她们也觉得挺好的。
只是可怜了识之律者，恐怕今晚要在某个数据角落里，一边生闷气，一边怀疑人生了。这“好人”当得，可真够憋屈的！
夜色渐深，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营造出温馨而静谧的氛围。餐桌早已收拾干净，小爱莉和格蕾修也完成了睡前的洗漱。此刻，格蕾修已经安静地回到她的的小床上，呼吸平稳。
而小爱莉，则被林墨羽安置在一个铺了柔软绒布的小盒子里，充当她的“临时小床”。她洗得香喷喷的，换上了一件林墨羽用旧手帕改造的迷你睡裙，粉色的短发还有些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刚出炉的、软糯糯的粉团子。
但她似乎还不想睡，正坐在小床里，用那双亮晶晶的、毫无困意的大眼睛，充满期待地望着坐在旁边椅子上的林墨羽。
“墨羽哥哥~?” 她奶声奶气地拖长了尾音，小手抓着绒布的边缘，“讲故事~? 爱莉要听睡前故事才睡觉~?”
林墨羽看着小爱莉那副眼巴巴、让人无法拒绝的可爱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立刻满口答应：“好好好，讲故事，哥哥给你讲故事。”
他搬着椅子坐到小床边，俯下身，以便小爱莉能更清楚地看到他和听到他的声音。然而，当他真正开始思考要讲什么故事时，却突然卡壳了。
讲故事？他哪会讲什么正经的睡前故事？难道讲他今天深渊怎么凹分的吗？或者讲他抽卡又歪了瓦尔特杨？
“呃……故事啊……” 林墨羽挠了挠头，搜肠刮肚地想着自己贫瘠的故事库存，“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
“不要听这个嘛~?” 小爱莉嘟起小嘴，“要听英雄的故事！很厉害很厉害的那种英雄?”
英雄？林墨羽更头疼了。他倒是玩过不少游戏，看过不少动漫，里面的英雄故事一抓一大把，但哪个适合讲给八岁的小女孩听？总不能讲隔壁fate的圣杯战争或者型月设定吧？那也太硬核了！
就在他绞尽脑汁之时，脑海里忽然闪过一段许久以前看过的、文风古老而宏大的史诗。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讲述古老传说的神秘感：
“好吧，那哥哥就给你讲一个……关于火种、英雄和拯救世界的故事。”
小爱莉立刻睁大了眼睛，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抓着“被子”边缘，一副准备好沉浸其中的模样。
林墨羽微微仰头，目光仿佛透过头顶的天花板，看到了无尽的虚空，他用一种缓慢而悠远的语调，开始吟诵般讲述起来：
“传说的开端，世界是一团混沌，而后神明投下火种，泰坦自火中降生，三者编织命运，三者开辟天地，三者捏塑生灵，三者，引渡灾祸………”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努力模仿着记忆中那种史诗的韵律。他讲到了世界的诞生，讲到了最初的火焰与巨人，讲到了宏这些对于成年人来说都略显晦涩的内容，从他口中缓缓流淌而出。
小爱莉一开始还睁着大眼睛，听得十分入神，小脸上满是新奇和向往。但随着林墨羽那平铺直叙、缺乏起伏、甚至偶尔还因为记不清细节而卡壳重复的讲述方式，再加上他刻意放慢放柔、如同催眠曲一般的语调……
她的眼皮开始一点点打架。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像只啄米的小鸡。抓着被沿的小手也渐渐松开了。
“……我见证遥远的过去，烈阳曾铭刻人们的足迹。名为黄金裔的人子，已归还众神的火种，再度支撑起天地，逐火是不断失去的旅途……在那一切当中，生命也微不足惜。诚然，我等付诸一炬，只为在创世的史诗中，镌写下开篇的一笔……”林墨羽正讲着，忽然发现对面没了动静。
他低头一看，只见小爱莉不知何时已经歪倒在了柔软的小床里，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发出均匀而细小的呼吸声，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她睡着了。
林墨羽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着小爱莉恬静的睡颜，那毫无防备、如同天使般纯净的模样，让他的心瞬间柔软得一塌糊涂，只剩下满满的怜爱和一种奇妙的成就感。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用指腹极其轻柔地、如同触碰易碎的珍宝般，拂过小爱莉额前柔软的粉色发丝，然后轻轻摸了摸她温热的小脑袋。
“晚安，小爱莉。”他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道，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勾勒出一个温柔至极的弧度。
他静静地坐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确认小爱莉已经睡熟，不会轻易醒来，这才轻手轻脚地站起身，关掉了客厅里最亮的灯，只留下远处一盏昏暗的小夜灯，散发出朦胧的光晕。
他回到自己的床边，躺了下来，却一时没有睡意。脑海里回放着今天发生的种种——从初的温柔“暴击”，到与小识的“萝莉控”之争，再到此刻手心里这个安然入睡的小小只爱莉……
这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却又如此温暖地填满了他的心房。
他侧过身，目光越过黑暗，望向床头柜上那个铺着软布的小盒子，仿佛能看到里面那个小小的、正在做着美梦的身影。
他打了个哈欠，自己也感到一阵困意袭来。今天经历了太多事情，情绪大起大落，他也确实累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在黑暗中安然熟睡的小小身影，心里充满了平静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
“晚安。”
他低声对自己，也对房间里所有沉睡的“房客”们说道，然后拖着疲惫却满足的步伐，走向了自己的卧室。
夜色温柔，笼罩着这个充满了奇妙秘密的小小空间。而在梦中，或许小爱莉正遨游在那个由火种、英雄和史诗构筑的瑰丽世界里吧。
这或许不是最完美的睡前故事，但此刻，宁静与安好，便是最好。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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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饥渴的追更人
章节的朝圣者
你还要在书架前徘徊多少个日夜
给我评论吧
跨过断更与卡文的海洋
把礼物砸向我的账户吧
看见您催更的提醒
总能令我回忆起少年求学的快意时光
若万分之一概率你愿送我礼物
我的胜利将确凿无疑
以作者之名，我将邀请您与我步入催更的牢笼
以作者之名，我见证！评论！于斯合题！
中秋番外：赏月
林墨羽家的厨房中————
“哈哈哈哈哈哈！燃尽一切，至死不休！”
“来，让我看看你痛哭流涕的样子！”
“就凭你也配直视我？！”
“以神礼观众之名！我将……”
“你们四个脑子抽抽了是吧！”初再也忍不住了，打开厨房门吼道：“我戴着耳机都能听见你们四个的叫声！”
“唉嘿”x4
“唉嘿是什么意思啊喂！”
半小时前————
“所以……”林墨羽看着面前面面相觑的五人，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日历，发出了疑问。
“你们也忘了买月饼？！”
宁愿扶了扶额头，一脸无奈：“好像……是的。最近光顾着……呃，其他事情了。”
定骁瘫在长椅上，有气无力：“不是吧……中秋不吃月饼，跟过年不吃饺子有啥区别？感觉灵魂都不完整了！”
张凌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冷静分析：“根据往年经验，此时超市的常规馅料月饼大概率已售罄。”
初抱着胳膊靠在墙边，言简意赅：“去看看。”
于是，五人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杀向了附近最大的超市。果不其然，月饼货架前一片狼藉，只剩下几个孤零零的、包装格外“别致”的盒子。
林墨羽拿起一盒，念出上面的标签：“……油泼辣子馅？”
定骁拿起另一盒：“螺蛳粉馅？！”
宁愿嘴角抽搐：“……还有这个，韭菜鸡蛋馅？”
张凌面无表情地补充：“看来，市场为了创新，已经走火入魔了。”
初看着这些堪称“黑暗料理”的月饼，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算了。”
五人面面相觑，最终达成共识：与其挑战这种可能对味蕾和灵魂造成双重打击的“创新”月饼，不如……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时间回到现在，被初一声怒吼震慑，厨房里鸡飞狗跳的四个“月饼制造者”瞬间老实了。林墨羽、宁愿、定骁、张凌四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玩脱了”的心虚，然后齐齐对着门口脸色冰冷的初露出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唉嘿”式傻笑。
初看着这四个活宝，额角青筋跳了跳，最终还是压下了火气，抱着胳膊冷冷道：“要做就好好做！再吵吵嚷嚷的，我把你们连同月饼馅儿一起扔出去！”
四人立刻噤声，如同被教导主任盯上的小学生，埋头开始“认真”制作月饼。
林墨羽作为这个家的主人（兼厨房常客），月饼制作过程相对正常。他熟练地和面、调油酥，准备的是最经典的莲蓉蛋黄馅。但就在包馅的最后关头，他眼珠一转，偷偷从冰箱角落里摸出一小罐他珍藏的、咸蛋黄流心酱。他坏笑着，用筷子在莲蓉球上戳了个小洞，小心翼翼地将浓稠的、金灿灿的流心酱注了进去，然后迅速封口。“嘿嘿，经典中的惊喜！谁吃到谁赚到！”
张凌做事一向讲究逻辑和精准。他选择了相对稳妥的豆沙馅，称量、和馅一丝不苟。但在调味时，他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陷入沉思。
“单纯的甜味过于单调，缺乏层次感……” 于是，他极其谨慎地、用电子秤称量了少许研磨得极细的盐，均匀地拌入豆沙中。
“适当的咸味可以提升甜味的感知度，并带来更丰富的回味。”
定骁是个喜欢凑热闹和尝试新奇的家伙。他本来也想做豆沙馅，但觉得太普通。他看到案板上有林墨羽切好的火腿丁，灵机一动，把火腿丁混进了豆沙里，觉得这算是“创新版云腿月饼”。
但最后还是觉得不够的他，又瞥见了一包碾碎的椒盐花生，心想“香！”，也抓了一把撒进去。
另一边的两位重量级，也没落下。
宁愿决定做两种馅料来展现他的“格调”。一种，他精心炒制了低糖的枣泥馅，加入了少许桂花蜜，追求的是清甜不腻的传统风味。另一种，他则脑洞大开，试图复刻某种高级甜点的味道，将黑巧克力碎、切碎的酒渍樱桃和一点点……芥末混合在一起，美其名曰“成年人的深邃风味”。
初本来是想老老实实做几个正常月饼的。但她看着那四个家伙鬼鬼祟祟不让她看的样子，心里莫名有点不服气。
“哼，不就是加料吗？谁不会似的！”但她是真的不擅长烹饪。于是，她凭感觉，往自己的莲蓉馅里倒了点生抽（她觉得颜色深点好看），又撒了点五香粉（闻起来香），最后觉得不够粘，又加了一勺糯米粉……结果馅料变得干巴巴、颜色诡异、味道难以形容。她还自我安慰：“至少……看起来挺扎实的。”
随后，来了兴致的她又包了点五仁馅，但她觉得传统的五仁馅干巴巴的不好吃，于是凭感觉……先是加了一大勺花椒油，觉得不够香又倒了点陈醋，最后为了增加粘合度，舀了一勺浓厚的芝麻酱进去胡乱搅匀。
一个小时后，
月饼终于全部包好，被刷上蛋液，送进了预热好的烤箱。
等待的时间里，厨房外的客厅气氛微妙。四个人互相使着眼色，嘴角都带着憋不住的笑意，又有点做贼心虚的紧张。初则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叮！”
烤箱计时器响起，香气四溢。
月饼出炉了！金黄油亮，花纹清晰，看起来居然……相当成功！
“哇！看起来不错啊！”定骁第一个冲过去。
“嗯，色泽均匀，形态完整。”张凌冷静评价。
“赶紧装盒！”林墨羽迫不及待地拿出准备好的月饼盒。
装盒的过程，充满了随机性。为了增加刺激感，他们决定把所有的月饼打乱，随机装入几个相同的礼品盒中。
“嘿嘿，不知道谁会吃到我的‘惊喜’。”林墨羽一边装，一边偷笑。
“彼此彼此。”宁愿扶了扶眼镜。
“愿赌服输咯。”定骁耸耸肩。
张凌默默地将最后一个月饼放入盒中，深藏功与名。
初看着他们忙活，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做的几个月饼也混了进去，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弧度。
最终，几个月饼盒被整齐地放在桌上，外观一模一样，里面却暗藏玄机。
“好了，”林墨羽搓搓手，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一点坏笑），“中秋快乐！来，抽盲盒……不是，分月饼了！拿到哪个算哪个，不许换！”
宁愿、定骁、张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期待（和一丝忐忑）。初也站起身，随手拿起了离自己最近的一盒。
“那么，”林墨羽举起自己那盒，笑容灿烂（且不怀好意），“祝各位……用餐愉快！”
四人提着各自“命运未知”的月饼盒，怀着或期待或忐忑的心情离开了。林墨羽关上门，听着他们远去的脚步声和隐约传来的“这盒是我的！”“别想偷看！”的争执声，脸上露出了计划通的笑容。
他伸了个懒腰，感觉完成了一项“伟大”的壮举。中秋的氛围似乎也随着那几盒“精心”制作的月饼弥漫开来。他踱步回到客厅，目光落在桌上静静躺着的手机上。
屏幕亮着，上面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小小的投影——正是他“家”里的那几位特殊成员。爱莉希雅、符华、梅比乌斯………甚至连丹朱、苍玄、克莱茵，以及mEI博士都聚在了一起，显然刚才厨房里的“月饼大战”和后续的“盲盒”行动都被她们看在了眼里。
“哎呀呀~? 小墨羽回来啦？?” 爱莉希雅第一个笑着打招呼，粉色眼眸弯成了月牙，“刚才真是热闹呢? 没想到小墨羽还会做月饼？? 而且看起来……很有‘创意’哦？?” 她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
符华微微颔首，语气平和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中秋团圆之节，与友人共制糕点，亦是雅事。只是……方才那几位友人离开时的神色，似乎颇为复杂。”
梅比乌斯双手抱胸，幽绿的蛇瞳扫过林墨羽，冷哼道：“哼，无聊的节日习俗。还有，小白鼠，你往月饼里塞那些奇怪的东西，是打算进行什么非法的味觉实验吗？”
帕朵兴奋地晃着猫耳朵：“墨羽哥！咱看到了！你偷偷加那个流心了对吧？看起来好诱人！不知道咱能不能吃到？”
格蕾修仰着小脸，纯净的蓝色眼眸看着林墨羽，软软地说：“墨羽哥哥，做了，很多颜色的……点心。” 她似乎对月饼本身兴趣不大，更关注制作过程中林墨羽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热闹”的“色彩”。
丹朱和苍玄在一旁窃窃私语：
“姐姐，你说林墨羽做的月饼能吃吗？”
“根据他以往的厨房战绩……悬。”
识之律者依旧是那副傲娇模样，哼了一声：“切，幼稚！过什么中秋！有那功夫不如多打两把游戏！” 但她的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屏幕外，显然也对刚才的“月饼盲盒”结果有点在意。
林墨羽看着屏幕上这群性格各异、但此刻都因他而聚在一起的“家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刚才和宁愿他们打闹的欢乐，与此刻屏幕里的温馨交织在一起，让他觉得这个中秋，即使没有买到传统月饼，也格外充实和快乐。
“嘿嘿，那是！”林墨羽得意地翘起嘴角，对着手机屏幕炫耀道，“也不看看是谁出手！虽然卖相可能……呃，参差不齐了点，但味道嘛……嘿嘿，惊喜多多哦！”他故意卖了个关子，想到那些被随机装盒的“特色”月饼，脸上露出了恶作剧得逞般的坏笑。
爱莉希雅立刻捕捉到了他话里的深意，掩嘴轻笑：“哎呀呀~? 小墨羽的笑容看起来很不‘纯良’呢? 是不是在月饼里藏了什么特别的‘心意’呀？?”
梅比乌斯冷眼旁观，幽幽道：“以你那贫乏的创造力和对危险物质的低级趣味，所谓的‘惊喜’，恐怕更接近‘惊吓’。”
“博士！你这是偏见！”林墨羽不服气地反驳，“我这次可是很用心的！加了高级货！”
符华无奈地摇了摇头：“但愿你的‘用心’，不会引发友情的危机。”
帕朵则好奇地眨着猫瞳：“墨羽哥，咱也想尝尝！看起来好好玩的样子！”
“没问题！”林墨羽大手一挥，“等下次有机会，专门给你们做一批……
众人说说笑笑，中秋的氛围在小小的手机屏幕内外弥漫开来。然而，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晚餐时间临近了。
“好了好了，闲聊时间结束！”林墨羽拍了拍手，站起身，目光投向厨房，“该准备今晚的重头戏——中秋大餐了！”
林墨羽看着空荡荡的厨房，想到要独自准备一桌中秋大餐，顿时觉得压力山大。他正对着冰箱里的食材发愁，手机屏幕里，两个一直相对安静的身影，突然向前“飘”了出来，附身到手办上，跳到林墨羽的肩膀上。
左边那位，周身仿佛环绕着无形的灼热气流，即使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暴躁与力量感。他双手抱胸，赤红的眼眸如同熔岩般灼灼燃烧，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厨房下一秒就要起火的错觉。正是千劫。
“哼！磨磨蹭蹭的小鬼！”千劫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做个饭都这么优柔寡断！你是打算用眼神把食材瞪熟吗？！”
林墨羽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一哆嗦，差点把手里拿着的鸡蛋掉地上。“千、千师傅！您……您怎么出来了？”
“看不下去！”千劫暴躁地一挥手，仿佛要隔空打碎什么，“还有，别叫我千师傅！
千劫那凌厉的眼神和压迫感，让林墨羽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千劫如同最严苛的监工，开始咆哮式指导：
“火！火开大点！没吃饭吗？！炒菜要的就是猛火快攻！锅气！懂不懂什么叫锅气！”
“盐！现在放！犹豫就会败北！手腕用力！撒均匀！”
“翻锅！用力！让食材在火焰上跳舞！不是让你在那里温柔地抚摸！”
在千劫震耳欲聋的怒吼和仿佛能点燃空气的指导下，林墨羽手忙脚乱，额头冒汗，但动作却不由自主地加快、用力，竟然真的炒出了一盘色泽油亮、香气扑鼻的小炒肉！虽然过程心惊胆战，但成果似乎……还不错？
就在林墨羽刚喘口气，准备处理一条鱼时，另一个声音响起。
“停。”
是『百味』维尔薇。她推了推脸上那副标志性的、仿佛由齿轮和镜片组成的奇特眼镜，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墨羽和他手中的鱼。
“千劫的‘火焰艺术’固然激情澎湃，但烹饪，更是一门精确的科学与创意的魔术。”维尔薇的声音带着笑意，指尖轻轻一点，仿佛在虚空中调出了某种操作界面，“这条鲈鱼，肌理细腻，脂肪分布均匀，适合清蒸，方能凸显其本味。”
她开始用一种仿佛在解说尖端科技般的口吻，进行精确到克、秒的指导：
“生姜切片，厚度0.3厘米，均匀铺于盘底。葱丝，长度5厘米，切得越细越好，如同发丝。”
“蒸鱼时间，水沸后放入，精确计时8分钟。关火后，不要立刻开盖，利用余温‘虚蒸’2分钟，锁住鲜嫩汁水。”
“蒸鱼豉油，需要预热至60度，淋上去的瞬间，才能激发出最佳的复合香气。”
她甚至开始即兴发挥：“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一点小小的‘改良’？在豉油中加入一滴柠檬汁和一丝碾碎的山椒籽？嗯……‘惊喜’与‘传统’的碰撞，值得一试！”
在维尔薇如同精密仪器般冷静又充满奇思妙想的指导下，林墨羽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操作着，仿佛不是在做饭，而是在进行一场不容有失的科学实验。当他最终将那条形态完美、肉质洁白、淋着晶莹酱汁的清蒸鲈鱼端出蒸锅时，连他自己都惊呆了！
这……这真是我做的？
接下来的时间，厨房变成了奇特的“双导师教学现场”。千劫负责需要爆炒、红烧等“力量型”菜肴，他的指导简单粗暴但效果惊人；维尔薇则负责需要精细火候和巧妙调味的菜品，她的指导繁琐但成果惊艳。两人偶尔还会因为烹饪理念不同而隔空“争执”几句：
千劫：“红烧肉就要浓油赤酱！炖它个天荒地老！软烂入味才是王道！”
维尔薇：“过度烹饪会破坏蛋白质结构！采用低温慢煮，辅以香料包渗透，才能达到外糯里嫩、汁水充盈的完美状态！”
最终，当时钟指向晚上七点时，一桌堪称“奇迹”的中秋大餐，诞生了！
色泽红亮的红烧肉、翠绿鲜嫩的白灼菜心、金黄酥脆的炸藕合、汤汁奶白的鱼头豆腐汤……当然，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中间那条完美得如同餐厅出品的清蒸鲈鱼。整个餐厅香气四溢，令人食欲大动。
林墨羽长舒一口气，擦掉额头的汗，看着这桌杰作，脸上露出了疲惫却无比满足的笑容。
这个中秋，虽然开局充满了意外和“黑暗料理”，但结局，似乎格外圆满呢。
他拿出手机，对着满桌的菜肴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那个缺德群里，配文：
【终将升起的烈阳】：中秋大餐，搞定！[图片] 就问你们馋不馋！@全体成员
林墨羽发完消息，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和英桀们一起享用了这顿来之不易的美味大餐。
中秋的夜空格外澄澈，一轮皎洁的圆月如同银盘般高悬，清辉洒满大地，也温柔地笼罩着这个小小的家。
阳台上摆放着几把舒适的椅子和一个小茶几，上面放着剩下的月饼和清茶。林墨羽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抬头望着那轮明月，感受着晚风拂面的清凉。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身旁的英桀们————
梅比乌斯博士难得地没有泡在实验室，她坐在一张长椅上，怀里一边一个抱着两只的克莱茵，克莱茵们安安静静地靠在她身上，梅比乌斯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们的头发，幽绿的蛇瞳在月光下显得不那么冰冷，反而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慵懒的平和。
她旁边，丹朱和苍玄这对活宝正在为月饼是甜是咸争论不休，偶尔还会上手抢对方手里的点心，引得梅比乌斯偶尔投去一个嫌弃却又带着点纵容的眼神。
不远处，凯文和mEI并肩而立，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凯文那冰封般的侧脸线条，在望向mEI时流露出难以言喻的复杂柔情，而mEI也微微仰头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跨越了漫长时光的思念与理解。他们之间没有太多言语，只是静静地依靠着，仿佛要将分离的五万年时光，在这一刻的静谧中悄然弥补。苏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微笑，仿佛在为这对历经磨难的有情人默默祝福。
更让人意外的是千劫和阿波尼亚。他们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针锋相对，而是分别坐在一本书的两端。
千劫抱臂看着月亮，在月华下似乎收敛了些许狂气；阿波尼亚则微微垂眸，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仿佛在默祷。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一种微妙的、互不打扰的平静弥漫在空气中。
科斯魔安静地站在一旁，背上背着已经睡着了的小格蕾修。格蕾修的小脑袋靠在他肩上，呼吸均匀，手里还攥着一支小小的画笔，似乎在梦里也在描绘着美丽的色彩。科斯魔一动不动，像一座可靠的守护者雕像。
樱则坐在旁边的秋千上，轻轻摇晃着，怀里抱着妹妹玲，低声哼唱着柔和的歌谣，玲的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
最惬意的要数帕朵菲莉丝了，她直接侧躺在罐头的背上，罐头温顺地趴在那里，像个巨大的毛绒垫子。帕朵一边晃着脚丫，一边啃着月饼，猫耳朵惬意地抖动着，眯着眼享受着“月光浴”，伊甸则靠着玻璃，一杯一杯的喝着酒。
而另一边，识之律者正和符华争论得面红耳赤。
“老古董！观月当然要配月饼！甜咸都行！你那破咸菜有什么好吃的！”
“小识，此言差矣。春不老清爽解腻，更能品味月色清辉。月饼过于甜腻，反而扰了雅兴。”
“雅兴什么雅兴！开心最重要！你就是太古板了！”
“非是古板，乃是意境……”
看着她们吵吵闹闹却充满生气的样子，林墨羽嘴角不由得上扬。这屏幕里的月光，似乎比天上的还要热闹，还要温暖。
然而，看着这圆满的一幕，林墨羽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淡淡的酸涩。他想起了妹妹林墨雨，那个平时总爱跟他斗嘴、关键时刻却会维护他的丫头，今年因为备考住校，没能回来团圆。也不知道她在学校吃得好不好，有没有想家……
还有林以安，那个老混蛋，今年也因为工作繁忙，没能赶回来。家里少了人气，总觉得空了一块，再热闹的月色，也填不满那份缺憾。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有些落寞地望向远方那轮共同的明月，心里默念：墨雨，你也在看月亮吗？中秋快乐啊……
林墨羽靠在躺椅里，望着天边那轮皎洁的圆月，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了。身边英桀们的轻声笑语、偶尔的争执，都仿佛隔了一层温柔的薄纱，变得有些朦胧。那份因家人缺席而产生的淡淡寂寥，如同月色下悄然蔓延的凉意，浸润着他的心田。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微微一亮，一个粉色的身影悄然浮现，没有惊动其他正在赏月或嬉闹的英桀。是爱莉希雅，她依旧是那般明媚动人，只是此刻她的脸上带着一种与月光同样温柔的、略带追忆的笑容。
她轻轻坐在了林墨羽旁边双腿微微晃荡着，粉色的眼眸望向有些出神的林墨羽，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哼唱一首古老的歌谣：
“小墨羽~? 在看月亮吗？?”
林墨羽回过神，看向屏幕里的爱莉希雅，被她那了然的笑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嗯……月亮挺圆的。”
爱莉希雅俏皮地眨了眨眼，没有点破他那一瞬间的落寞，而是将话题引向了另一个方向：“看着这么美的月亮，不知不觉就会想起很多事情呢~? 比如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林墨羽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颊“唰”地一下泛起了红晕，那段堪称他人生“黑历史”开端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他下意识地就想捂脸：“呃……那个……爱莉，能不能别提那次……”
“哎呀呀~? 为什么不能提呢？?” 爱莉希雅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猫，粉色长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可是非常~非常~珍贵的回忆哦? 独一无二的初遇呢?”
她的眼神带着促狭，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每一个细节都让林墨羽脚趾抠地：
“我记得可清楚啦~? 某个穿着粉色痛衣的男孩子，一大早醒来就对着手机桌面上的我戳来戳去，还说什么……‘大荒囚天指’？? 哎呀，当时可把我吓坏啦~? 还以为遇到了什么奇怪的变态呢！?”
“爱莉！”林墨羽哀嚎一声，耳朵尖都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那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为是病毒！”
“病毒会电人吗？?” 爱莉希雅歪着头，一脸无辜，“而且，某人后来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启动360检测我呢！? 结果检测出来一切正常，某个家伙就‘嗷’地一声躲进厕所不敢出来啦！? 那副样子，现在想想都觉得好~可~爱~呢！?”
“别说了别说了！”林墨羽双手合十，做出求饶的姿势，脸上是混合着极度羞耻和无奈的笑容，“我承认我当时是蠢爆了！中二病晚期！您大人有大量，就忘了那段吧！”
看着林墨羽这副窘迫的模样，爱莉希雅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悦耳。她笑够了，才用带着一丝怀念和温暖的语气说道：
“可是啊，小墨羽~? 正是因为那样笨拙又真诚的你，才让我在刚刚知道‘真相’，心里最乱最难过的时候，感受到了第一份实实在在的温暖和接纳呢~?”
她的目光变得柔和，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小小的宿舍：“虽然你慌慌张张的，还闹了好多笑话，但是……你愿意把一切都告诉我，没有隐瞒，也没有因为我是‘游戏角色’就轻视我。还会因为觉得冒犯了我而不好意思，跑去给我买早餐……”
爱莉希雅顿了顿，粉色眼眸中闪烁着比月光还要明亮的光芒：“而且，后来我还‘不小心’看到了某人的浏览记录哦~?”
林墨羽：“！！！” 他瞬间僵住，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红，精彩得像调色盘！完了！终极社死场面还是要来了！
“什么‘我永远喜欢爱莉希雅’啦~? ‘爱门’啦~?” 爱莉希雅掰着手指头，一件件数着，脸上带着狡黠又得意的笑容，“虽然有点害羞，但是……也很开心呢！? 因为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也有这么多人真心地喜欢着我，把我当作重要的存在~? 而小墨羽你，就是第一个让我真切地感受到这一点的人呀！?”
她看着已经快要石化、头顶冒烟的林墨羽，轻轻地说道：“所以，那段有点混乱、有点搞笑，甚至让你觉得很社死的初遇，对我来说，却是像今晚的月光一样，温柔又明亮的开始哦~?”
这番话，像一阵暖风，轻轻吹散了林墨羽心中因回忆尴尬而产生的阴霾，也驱散了些许因家人缺席而带来的寂寥。他抬起头，对上爱莉希雅那双盛满了笑意和理解的眼眸，心中的窘迫渐渐化为了感动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被你这么说……好像那次社死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了？”
“当然啦~?” 爱莉希雅开心地点头，“而且，要不是那次‘意外’，我们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地过中秋，不是吗？? 你看，格蕾修在画画，帕朵在晒月亮，梅比乌斯博士居然在哄克莱茵睡觉……大家都很开心呢?”
她的目光扫过其他英桀的身影，语气中充满了满足和幸福。
林墨羽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着月光下温馨而热闹的景象，再抬头看看天上那轮共同照耀着所有人的明月，心中那份缺憾似乎被填满了一些。是啊，虽然重要的家人不在身边，但他还有这群吵吵闹闹、却无比真实的“家人”们。
“嗯！”林墨羽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释然而温暖的笑容，“你说得对，爱莉。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阳台上，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辉。林墨羽和爱莉希雅相视而笑，那段始于“社死”的初遇回忆，在今晚的月色下发酵出别样的温馨。周围的喧嚣仿佛都远去了，只剩下晚风轻柔的拂动和彼此眼中映出的月光。
就在这静谧而美好的时刻，爱莉希雅忽然微微歪了歪头，粉色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滑落肩头，她那双比月光还要明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而温柔的光芒。她轻轻唤道：
“小墨羽~?”
“嗯？”林墨羽还沉浸在方才的感慨中，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目光依旧温柔地落在她脸上。
“你靠过来一点嘛~?” 爱莉希雅的声音带着一种诱人的甜糯，像裹了蜜糖的羽毛，轻轻搔刮着林墨羽的心尖。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对着林墨羽勾了勾，脸上是那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混合着纯真与促狭的招牌笑容。
林墨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要求弄得有些懵，心跳没由来地漏了一拍。他看着爱莉希雅在月光下愈发精致动人的脸庞，那双粉色眼眸中流转的光彩仿佛有魔力一般，让他不由自主地、傻乎乎地依言将脸又朝爱莉希雅的方向凑近了些。
“再近一点嘛~? 有悄悄话要告诉你哦~?” 爱莉希雅的声音压得更低，更柔，带着一丝神秘的气息，嘴角弯起的弧度甜美得不可思议。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耳根又开始发烫，大脑似乎停止了思考，只是本能地听从着她的指令，将脸颊凑了过去。他甚至能更清晰地看到爱莉希雅眼中自己的倒影，以及她微微颤动的、长长的睫毛。
就在他屏住呼吸，等待着那句所谓的“悄悄话”时——
“啾~”
“爱！莉！希！雅！你在对我的小白鼠干什么！”
“爱，爱莉姐a上去了！”
“mei，我想……”
“凯文，晚上再说哦～”
“爱，爱莉你……我……你………我……”
“中秋快乐哦~? 我的~小~墨~羽~?”
中秋番外（完）
——————————
（小剧场：缺德群聊·中秋特别版）
群名：相亲相爱一家人（物理意义待定）
[晚上 9:30]
【美好生活的侵晨】（宁愿）：[图片：一块被咬了一口的月饼，馅料是诡异的深褐色夹杂着绿色斑点]
我收回之前的话。市场创新未必是走火入魔，我们自己才是。这盒月饼……有股皮蛋和芥末混合的……哲学味道。@终将升起的烈阳，我怀疑你蓄意报复。
【全世界在等待我】（定骁）：[图片：左边是半块看起来正常的豆沙月饼，右边是半块颜色可疑、隐约能看到辣椒粉的月饼]
哈哈哈哈！宁哥你那个看起来就离谱！我这盒还行，一半是正常的豆沙火腿，虽然火腿有点硬……但另一半……[图片：猛灌水的表情]……是谁？！是谁往豆沙里加了辣椒粉和芥末？！我现在感觉喉咙在燃烧！胃里在开派对！@终将升起的烈阳，是不是你干的！等等……我肚子……不行了……[图片：冲向厕所]
【想砍天火的七雷】（初）：[图片：一块切面完美的莲蓉蛋黄月饼，金黄的流心缓缓流出]
@终将升起的烈阳。你做的？味道很好。咸蛋黄流心火候恰到好处，莲蓉细腻甜度适中。没想到。下次可以多做点这种。
【美好生活的侵晨】（宁愿）：？
【全世界在等待我】（定骁）：？？？初你吃到正常的了？！凭什么！不公平！嗷……[图片：痛苦瘫倒的表情]
【此世必要之痛】（张凌）：[图片：一块被细致品尝了四分之一的五仁月饼]
我的这盒，似乎是豆沙基础，但加入了微量海盐，意外地提升了风味的层次感，打破了甜味的单调性。虽有火腿丁的硬度稍显突兀，花生碎的加入增加了香脆口感，总体而言，是一次成功的味觉实验。值得记录。
【全世界在等待我】（定骁）：张凌你味蕾是钛合金做的吗？！那玩意儿能叫成功？！@想砍天火的七雷，初！救我！我感觉我要不行了……是不是你做的也在我这盒里……[图片：虚弱吐魂的表情]
【想砍天火的七雷】（初）：……不是我。我吃的这个很好。@全世界在等待我，多喝热水。
【美好生活的侵晨】（宁愿）：所以，我们四个的月饼盒是随机装的，但初吃到了林墨羽做的正常流心月饼，张凌吃到了他自己那个，我吃到了我自己做的“深邃风味”，而定骁……吃到了大杂烩，包括他自制的“爆炸豆沙”和初的……嗯，“创意五仁”？@终将升起的烈阳，出来解释一下你的随机分配算法！
【全世界在等待我】（定骁）：算法就是他故意的！林墨羽你个混蛋！故意把难吃的都塞给我了是吧！[图片：愤怒捶地表情] 啊啊啊！厕所等我！
【此世必要之痛】（张凌）：从概率学上讲，完全随机的分配确实可能出现定骁这种情况。只是他的运气比较……极端。
【想砍天火的七雷】（初）：@终将升起的烈阳。月饼，还有吗？
【美好生活的侵晨】（宁愿）：初，你不对劲。你平时不是最嫌弃林墨羽的厨艺吗？
【想砍天火的七雷】（初）：……好吃就是好吃。实事求是，而且，本人，从未发布过有关任何诋毁林墨羽厨艺的发言。
[群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全世界在等待我】（定骁）：[图片：从厕所门缝里伸出一只颤抖的手]
兄弟们……我好像……看到我太奶在对我招手了……林墨羽……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美好生活的侵晨】（宁愿）：……牢定，撑住，需要叫救护车吗？
【此世必要之痛】（张凌）：建议先观察症状，记录不良反应，以备后续切片研究。
【想砍天火的七雷】（初）：……
【美好生活的侵晨】（宁愿）：@终将升起的烈阳，装死是吧？行，你等着。定骁要是真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就去你家门口“募捐”！
【全世界在等待我】（定骁）：对！募捐！募钱给我买止泻药！[图片：虚弱但坚定的表情]
中秋之夜，有人肠胃经历风暴，有人味蕾遭遇哲学，有人发现了新大陆，而有人……则在甜蜜的“惊吓”中，彻底红温，度过了又一个难以忘怀的夜晚。
你问为什么林墨羽不出声？当然是因为他现在正将自己蒙在被子里，脸颊烫得可以煎鸡蛋，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一个小时前阳台上的情景，没空理会手机里已经炸锅的群聊。
（小剧场 完）
某家商场内————
作者：哎呀，终于码完字了，我去买点月饼，回去再写一点。
一小时后————
作者：嘶，哎？我来的时候的路呢？完辣，我迷路了！来个人教我怎么离开啊啊啊啊啊啊！
最后，祝各位读者，中秋快乐！
第103章 林墨羽的翁法罗斯大冒险
林墨羽感觉自己像是沉入了一片温暖而粘稠的黑暗，意识模糊，身体轻盈。白天经历的种种都如褪色的胶片，在脑海中缓缓旋转、模糊。
不知道过了多久，双脚终于碰到地面，他如释重负，逐渐从混沌之中清醒过来。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奇异而陌生的土地上。
脚下是冰冷、湿滑的岩石，带着海水的咸腥气息。他环顾四周，心脏骤然缩紧！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废墟。残破的建筑如同巨兽的骸骨，歪斜地耸立着，大部分已被一种深邃的、近乎于黑的紫色海水所淹没。水面并不平静，深紫色的波涛缓慢而沉重地拍打着断壁残垣，发出一种沉闷的、令人心悸的呜咽声，仿佛承载着无尽的哀伤。
更令人感到诡异和不安的，是天空。
没有太阳，也没有熟悉的星空。天幕低垂，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紫色。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天空中那两轮……几乎重叠在一起的月亮。
它们一大一小，一明一暗，散发着苍白而冰冷的光辉。较大的那轮月亮，表面布满了扭曲的纹路，如同凝固的泪痕；较小的那轮则紧紧依偎在旁边，边缘模糊，仿佛只是前者的虚影。它们的光交织在一起，投下惨淡而扭曲的光影，将这片废墟世界映照得如同一个巨大而怪诞的梦境。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朽的气息，还夹杂着一丝难以形容的、类似金属锈蚀又带着点甜腻的味道。万籁俱寂，只有那永恒不变的海浪呜咽声，更添了几分死寂和孤独。
“这……这是什么地方？”林墨羽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间显得微弱而颤抖。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手机不在。环顾四周，除了冰冷的岩石和无声的建筑残骸，再无他物。
他正站在一块相对较高、尚未被海水完全侵蚀的破碎平台上。平台边缘，紫色的海水正在缓缓上涨，舔舐着岩石的边缘。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不是在做梦！这感觉太真实了！冰冷的海风，湿滑的岩石，空气中怪异的气味……
恐慌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
“有人吗？！”林墨羽扯开嗓子大喊，声音在废墟间回荡，却很快被海浪声吞没，“喂！有没有人啊？！这里是哪儿？！”
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风声，水声，和他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这片废墟的风格非常奇特，残存的建筑结构有着流畅的曲线和奇异的拱门，墙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浮雕，刻画着一些难以理解的符号和生物形态，但它们大多已被侵蚀得面目全非。
“斯缇科西亚……”一个名字毫无征兆地跳入他的脑海，如同沉入水底的记忆碎片突然浮上水面。林墨羽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寒意比刚才更加刺骨地席卷全身！
他想起来了！这个名字！这个景象！这诡异的双月，这吞噬一切的紫色海水……那个信仰海洋泰坦的城邦，斯缇科西亚的夜间版！
“完了完了完了！”林墨羽心里疯狂呐喊，“我怎么跑到这种鬼地方来了？！冥河水……那可是黄金裔都不敢直接接触的东西！” 他惊恐地看向脚下那正在缓慢上涨的、深邃的紫色海水，之前只觉得它颜色诡异，现在却感觉那每一滴海水都散发着不祥的气息，仿佛无数哀嚎的灵魂在其中沉浮。
他猛地向后缩了缩脚，远离平台边缘，心脏狂跳不止。绝对不能碰这水！碰一下说不定就直接人间蒸发了！
求生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杂念。他必须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管双腿还在发软。他抬头望向废墟深处，那些歪斜耸立的建筑残骸，在惨白双月的照耀下，如同巨兽扭曲的脊骨，指向昏暗的天空。高处！必须往高处爬！离这该死的海水越远越好！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手脚并用地在湿滑的岩石和破碎的建筑构件上攀爬。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失足滑落，坠入那致命的紫海。破碎的金属边缘划破了他的手掌，传来刺痛，但他顾不上了。空气中那股甜腻的锈蚀味更加浓重，混合着海水的咸腥，让他阵阵作呕。
攀爬的过程异常艰难。脚下的石块松动，身边的墙壁布满湿滑的苔藓。他不敢大声呼喊，怕引来未知的危险，只能压低声音，一边艰难地向上挪动，一边用带着颤抖和希望的语调，向着死寂的废墟深处呼唤：
“有……有人吗？救命啊！”
“赛飞儿……？赛飞儿你在吗？
“或者……遐蝶？”
“不管是谁……只要是活着的……能听懂人话的……救命啊！”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间回荡，显得异常微弱和孤独，很快就被永恒的浪涛声和风声吞没。
爬上一处相对较高的断墙，林墨羽暂时停了下来，喘着粗气。他回头望去，来时的平台已经被紫色的海水完全淹没，水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上升。一阵后怕让他冷汗直流。
他望向更远处，废墟延绵不绝，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没入昏暗的天际线。除了破碎的建筑和无声的海水，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绝望感如同冰冷的藤蔓，开始缠绕他的心脏。
难道……他真的要被困死在这个诡异的梦境（或者根本不是梦）废墟里了吗？
林墨羽趴在断墙上，望着脚下不断上涨的紫色海水和远处死寂的废墟，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他的心脏。体力在之前的攀爬中消耗殆尽，手掌被划破的地方传来阵阵刺痛，寒冷和恐惧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他尝试着继续向上爬，但眼前的建筑残骸更加陡峭湿滑，几乎没有可以着力的地方。他伸出颤抖的手，试图抓住一块突出的石头，但脚下猛地一滑！
“啊——！”林墨羽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朝着下方那深邃致命的紫色海面坠落！
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仿佛已经感受到了那冥河水的刺骨寒意和湮灭一切的力量！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坠入深渊、万劫不复的瞬间——
呼——！
一道巨大的阴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以惊人的速度从他侧上方俯冲而下！
林墨羽只觉得腰间猛地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向上提起，下坠的趋势戛然而止！他惊魂未定地抬头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只……龙？！
一只体型庞大、通体覆盖着深邃紫色鳞片的巨龙！它的鳞片在惨白双月的照耀下，反射出幽幽的、如同冥河水般的诡异光泽。巨大的膜翼展开，每一次扇动都带起强劲的气流。它锋利的爪子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箍在林墨羽的腰上，将他整个人提在半空中。
玻吕刻斯！
林墨羽的心脏还在因为刚才的惊魂一刻而疯狂擂动，冰冷的恐惧感尚未完全褪去。他下意识地以为，在这片与“冥河”相关的诡异之地，出手相救的必然是那位司掌冥河的主人——遐蝶。
他艰难地扭过头，望向抓住自己的存在，脸上挤出一个劫后余生的、带着感激和惊魂未定的笑容，声音还有些发颤：
“遐、遐蝶小姐？谢……谢谢你啊！差点就……”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当他看清抓住自己的那个“存在”时，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瞳孔因为极度的错愕而放大到极致。
抓住他的，确实是那条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死龙——玻吕刻斯。但此刻，在巨龙的脊背上，正稳稳地站立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少女。她穿着一身极其熟悉的、以深紫和幽蓝为主色调的、带有明显冥河与死亡象征元素的华丽服饰——正是遐蝶的标志性装扮。宽大的袖摆和裙裾在巨龙飞行带起的风中猎猎作响，服饰上那些代表冥河渡船的银线刺绣和象征永眠的紫罗兰纹路清晰可见。
然而，拥有这身装扮的，却不是遐蝶那张淡漠的脸庞。
而是一张……林墨羽同样无比熟悉，却绝不应该出现在此情此景中的、稚嫩而纯净的脸庞。
蓝色的、如同静谧湖水的长发在风中微微飘动，发梢点缀着星星点点的荧光。白皙的小脸上，那双色彩斑斓、总是带着空灵和专注的大眼睛，此刻正平静地、带着一丝好奇地望着他。小巧的鼻梁下，粉嫩的嘴唇微微抿着。
是格蕾修！
可她……她怎么会在这里？！还穿着遐蝶的衣服？！骑着这条看起来就很危险的龙？！
林墨羽的大脑彻底宕机了。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像个傻子一样看着龙背上的格蕾修，又看了看箍在自己腰间的、属于巨龙的冰冷利爪，然后再看回格蕾修。
“格……格蕾修？！”他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荒谬感，“怎么是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这衣服……这龙……怎么回事？！”
玻吕刻斯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深渊的咆哮，似乎在表达对被忽视的不满。它扇动巨翼，调整方向，朝着废墟中一座尚未完全倒塌的高塔顶端飞去。
格蕾修没有立刻回答林墨羽连珠炮似的疑问。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纯净的眼眸里倒映着林墨羽惊骇失措的脸。直到巨龙稳稳地降落在高塔顶端的平台上，松开爪子，将林墨羽轻轻放在相对安全的石面上，她才从龙背上轻盈地跳了下来，落在林墨羽面前。
她身上那件属于遐蝶的、对于她娇小身材来说明显过于宽大的衣袍，让她看起来有种奇异的反差感，既神秘又带着点孩童偷穿大人衣服的可爱。
格蕾修仰起小脸，看着惊魂未定、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的林墨羽，用她那一贯平静无波、却在此刻显得格外诡异的空灵嗓音，缓缓说道：
“你……认识我？”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纯粹的疑惑，那双色彩斑斓的眼眸里没有任何熟悉或亲近的神色，只有对陌生闯入者的审视和好奇。
林墨羽：“！！！”
他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遐蝶衣服、骑着死龙、却顶着一张格蕾修脸蛋的少女。
她……不认识我？！
巨大的震惊和荒谬感如同海啸般冲击着林墨羽的大脑，让他一时间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格蕾修见他这副呆若木鸡的样子，微微歪了歪头，蓝色的发丝滑过肩头。她似乎觉得林墨羽的反应很有趣，又重复了一遍问题，语气依旧平静：“你刚才，叫了我的名字。你认识我？”
林墨羽猛地回过神，心脏狂跳！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这个格蕾修……可能根本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格蕾修！或者说，不是他以为的那个格蕾修！
这里是斯缇科西亚的夜间版！是冥河水泛滥的诡异之地！出现什么奇怪的事情都不意外！眼前这个“格蕾修”，恐怕是这个世界里的某种存在，只是恰好……长得和格蕾修一样？或者有着某种联系？
求生欲让林墨羽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他赶紧挤出一个极其僵硬、带着讨好意味的笑容，连连摆手，语无伦次地解释道：
“啊？啊！不不不！不认识！完全不认识！”他声音拔高，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我就是……就是听说过！对！听说过您的名号！死亡半神格蕾修大人嘛！如雷贯耳！如雷贯耳啊！呵呵……呵呵呵……”
格蕾修静静地听着他的解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是那双眼眸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是在分析林墨羽话语中的真伪。她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他这个漏洞百出的说法。
“原来如此。”她的声音依旧空灵，听不出喜怒，“这里是斯缇科西亚的沉眠之地，生者不应踏足。你很幸运，玻吕刻斯察觉到了你的坠落。”
她说着，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身旁巨龙的鳞片。玻吕刻斯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满足意味的呼噜声，巨大的头颅蹭了蹭格蕾修的手心，那画面充满了违和感。
林墨羽看着这“人龙情深”的一幕，心里更是七上八下。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那……那个……格蕾修小姐？请问……我该怎么离开这里？我……我好像不小心迷路了……”
格蕾修将目光从巨龙身上移开，重新看向林墨羽，她的眼神似乎穿透了他的灵魂，看到了他内心深处的恐惧和急切。
“离开……”她轻声重复着这个词，仿佛在品味着什么，“沉眠之地的边界模糊不清，寻常方法难以穿越。不过……”
她顿了顿，似乎在思考。林墨羽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充满期待地看着她。
“或许，‘诡计半神’帕朵菲利斯会有办法。”格蕾修终于说出了另一个名字，她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她总是知道一些……不同寻常的路径。”
帕朵菲利斯？！诡计半神？！
林墨羽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格蕾修的话音刚落，还没等林墨羽消化完“诡计半神帕朵菲利斯”这个信息，异变陡生！
高塔上方的昏暗天幕中，毫无征兆地爆开一团刺目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并非温暖，而是带着一种狂暴、灼热的气息，如同流星般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直直地朝着林墨羽所在的位置砸落下来！
“卧槽！又来？！”林墨羽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就想抱头蹲防！这鬼地方怎么这么多突发状况！
然而，那道金光的目标似乎并不是他。就在即将撞上塔顶的瞬间，金光猛地一滞，如同有生命般一个急转弯，擦着林墨羽的头顶飞过，“砰”地一声轻响，砸在了他身旁不远处的石面上。
金光迅速收敛、凝聚，最终化作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男子，周身仿佛还残留着未散尽的、如同熔岩般滚烫的金色光晕。他穿着一身风格粗犷、带着战斗痕迹的暗红色铠甲，露出半边身子，面具遮住了脸。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如同灵魂般的质感，并非实体，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林墨羽的心脏差点停跳！这造型！这颜色！这暴躁的气场！难道是……千劫？！可千劫怎么会是灵魂状态？！还出现在这里？！
格蕾修看到这个不速之客，似乎并不意外，她平静地开口，语气依旧空灵：“千劫阁下，你又来了。”
千劫的灵魂体发出一声沉闷的、如同火山低鸣般的哼声，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的声响，目光扫过格蕾修，最后定格在林墨羽身上。那目光锐利得如同实质的刀锋，让林墨羽浑身汗毛倒竖！
“哼，格蕾修！”千劫的声音沙哑而充满不耐，带着一种岩浆流淌般的滚烫质感，“老子迷路了！这鬼地方的墙太脆，一碰就碎！”他似乎在解释自己为什么会以这种方式出场。
他的目光再次锁定林墨羽，上下打量了一番，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嫌弃？“这家伙是谁？生者的味道？怎么混进来的？”
林墨羽被他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赶紧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您好……千劫……阁下？我、我叫林墨羽，不小心迷路……”
“闭嘴！没问你！”千劫粗暴地打断他，转向格蕾修，“喂！格蕾修！这玩意儿你捡的？打算怎么处理？扔回冥河泡一泡？”
格蕾修轻轻摇头：“他寻求离开。我建议他去找帕朵菲利斯阁下。”
“帕朵？那个狡猾的小猫？”千劫嗤笑一声，似乎对帕朵很不屑，但他赤红的眼眸转了转，似乎想到了什么，“也好！老子正好也要去找那家伙算笔账！顺路！”
他猛地转向林墨羽，巨大的灵魂威压让林墨羽差点瘫软在地：“小子！算你走运！老子带你一程！跟紧了！掉队了可没人捞你！”
根本不给林墨羽任何拒绝的机会，千劫身上再次爆发出炽烈的金光，他一把抓住林墨羽的后衣领，大喝一声：“走了！”
下一秒，林墨羽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瞬间模糊、拉长，化作一片流光溢彩的混沌！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千劫那暴躁的、时不时夹杂着几句对路径不满的咒骂声！
“这破墙！挡路！”
“那边的死人！看什么看！滚开！”
“帕朵到底把窝安在哪个犄角旮旯！”
林墨羽被晃得七荤八素，胃里翻江倒海，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只能死死闭着眼，祈祷这趟疯狂的“灵魂过山车”早点结束。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秒钟，也许是几分钟，那令人崩溃的急速移动终于停了下来。
林墨羽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干呕起来。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眼前金星乱冒。
“啧，真没用！”千劫嫌弃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林墨羽勉强抬起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座高塔上了。眼前是一片相对“完整”的废墟广场，广场边缘就是那令人心悸的紫色冥河海水，但水位似乎低了一些。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风格奇异的、类似神庙遗迹的建筑，虽然残破，却依然能看出昔日的宏伟。
而就在神庙残破的大门阴影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慵懒的身影。
那是一个少女，穿着一身如同晚霞般绚烂、却又带着几分神秘与狡黠气息的华丽服饰，上面缀满了各种闪闪发光的、像是宝石又像是奇特硬币的装饰。她有着一头柔顺的棕色长发，发梢挑染着几缕亮色，一双灵动的、如同最上等水晶般的眼眸，正带着几分戏谑和看好戏的笑意，望着刚刚抵达、狼狈不堪的林墨羽和一脸不爽的千劫。
她斜倚在门框上，姿态悠闲，手里还把玩着一枚不断在她指尖跳跃、翻转的黑金色硬币。那硬币时隐时现，仿佛穿梭于虚实之间。
“哎呀呀~” 少女开口，声音清脆悦耳，带着独特的、蛊惑人心的韵律和尾音，“这不是我们纷争半神千劫大人吗？什么风把您这尊大火炉吹到我这小庙来啦？还……带了份‘小礼物’？”
她的目光落在林墨羽身上，紫眸微眯，嘴角勾起狐狸般狡黠的弧度。
“还有这位小哥，面生得很呐~ 误入沉眠之地的生者？啧啧，这可有意思了。”
林墨羽看着这少女，尽管服饰、气质与记忆中截然不同，但那熟悉的语调、狡黠的眼神、标志性的尾音……
他张了张嘴，用颤抖而难以置信的语气喃喃道：“帕……帕朵？”
“bingo~答对啦！不过没有奖励哦~” 帕朵菲利斯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她将指尖的硬币高高弹起，看着它在空中划出金色弧线，然后用不知何时出现的、毛茸茸的尾巴尖轻松接住，轻快地说道：“那么，这位知道咱名字的小哥，还有这位火气冲天的千劫大人，找咱有什么事呀？是想做笔交易？还是单纯来串个门呢？”
千劫抱着胳膊，赤红的灵魂体散发出灼热的气息，他冷哼一声，声音沙哑暴躁：“少废话，帕朵菲利斯！老子迷路了，顺路把这麻烦精扔过来！你不是号称‘没有你去不了的地方’吗？赶紧给他指条明路，让他滚蛋！看着就碍眼！”
他嘴上说着是迷路顺带，但那双燃烧般的眸子扫过林墨羽时，却似乎闪过一丝极快、极难察觉的……别扭？仿佛在掩饰什么。
帕朵闻言，眼睛滴溜一转，尾巴尖晃了晃，接住的硬币消失不见。她笑嘻嘻地看着千劫：“哎呀呀，千劫大人什么时候这么热心肠了？还‘顺路’送人？”
千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灵魂体周围的火光“腾”地一下窜高了几分，怒道：“你少在那阴阳怪气！老子就是嫌他碍事！赶紧的！老子还要去找那些挡路的黑潮造物算账！”
说完，他根本不等帕朵回应，身上再次爆发出炽烈的金光，整个人化作一道流火，如同逆射的流星般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昏暗的天际。
来得突然，去得更突然。
林墨羽目瞪口呆地看着千劫消失的方向，脑子还有点转不过弯。这位暴躁老哥……真的就是专门为了送他一程？还找了个这么蹩脚的借口？
帕朵看着千劫消失的方向，捂着嘴“噗嗤”笑出了声，肩膀一抖一抖的：“哎呀呀~ 还是老样子，一点就炸，死要面子~?” 她笑够了，才重新将目光投向还跪坐在地上、一脸懵圈的林墨羽，伸出尾巴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
“好啦好啦~ 别发呆啦，小哥~ 千劫大人虽然脾气臭了点，但这次可是做了件好事呢~ 把你送到了咱这儿，算你运气不错哦~”
林墨羽被她这么一戳，才猛地回过神。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腿还是软的，只好尴尬地维持着半跪的姿势，仰头看着眼前这位“诡计半神”帕朵菲利斯，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帕……帕朵小姐？”林墨羽的声音还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您……您真的有办法让我离开这个鬼地方？”
帕朵菲利斯笑眯眯地蹲下身，与林墨羽平视，眼眸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像只发现了有趣玩具的猫。她伸出手，那枚黑金色的硬币再次出现在她指尖，灵活地翻转跳跃着。
“办法嘛~ 当然是有的啦~?” 她拖长了语调，语气轻快，“毕竟咱可是‘诡计半神’呀~ 没有点特殊门路怎么行呢？不过呢……”
她话锋一转，硬币“啪”地一声被她稳稳握住，凑到林墨羽眼前，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离开沉眠之地可不是件简单的事哦~ 需要一点点……小小的代价，和一份大大的运气~?”
林墨羽心里一紧：“代、代价？什么代价？”他可不想刚出狼窝又入虎穴，跟这些异世界的“半神”做交易，听起来就很不靠谱！
帕朵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噗嗤一笑，用硬币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安啦安啦~ 看在你这么可爱，而且好像认识咱的份上，这次就不收你什么珍贵的代价啦~” 她眨了眨眼，“不过，你得完全按照咱说的做，一步都不能错哦~ ”
林墨羽忙不迭地点头如捣蒜：“好好好！你说！我绝对照做！” 只要能离开这个见鬼的地方，别说按她说的做，就是让他现在学猫叫他都愿意！
帕朵满意地点点头，重新站起身，将那枚硬币递到林墨羽面前。
“喏，拿着它。”帕朵示意道，“很简单~ 你只需要，用尽全力，把这枚硬币……往你头顶的正上方，高高地抛起来就行啦~?”
“往……往上抛？”林墨羽接过硬币，有些懵。这算什么办法？听起来也太儿戏了吧？这不就跟许愿扔硬币一样吗？
“对~ 就是往上抛~”帕朵双手抱胸，尾巴尖愉悦地晃动着，“抛得越高越好~ 要带着‘我一定要离开这里’的强烈念头哦~ 剩下的，就交给硬币和运气吧~?”
看着帕朵那副“信我准没错”的笑容，林墨羽虽然心里直打鼓，但眼下也没有别的选择。他深吸一口气，紧紧攥住那枚冰冷的硬币，集中精神，脑海里疯狂呐喊着：“我要回家！我要离开斯缇科西亚！我要回我的狗窝！”
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手臂猛地向上一挥，将硬币朝着头顶那片暗紫色的、悬挂着诡异双月的天空，狠狠地抛了出去！
硬币化作一道微弱的黑金色流光，逆着重力，向上疾驰！
就在硬币脱手达到最高点，即将开始下坠的那一瞬间——
异变陡生！
林墨羽周围的空间，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巨石，猛地剧烈扭曲、荡漾起来！他脚下的地面仿佛消失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失重感瞬间攫住了他！眼前的景象——帕朵狡黠的笑容、残破的神庙、紫色的冥河、惨白的双月——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疯狂拉扯、变形，化作一片令人眩晕的、高速流动的彩色线条和光怪陆离的色块！
“哇啊啊啊啊——！”林墨羽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狂暴的力量裹挟着，猛地拽入了那片扭曲的虚空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那令人崩溃的混乱和撕扯感骤然消失！
砰！
林墨羽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高速列车上扔了下来，重重地摔落在坚硬而冰冷的地面上，摔得他眼冒金星，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呕……”他趴在地上，干呕了半天，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满嘴的酸涩和眩晕感。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散架了，大脑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模糊。
他艰难地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他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极其宏伟的圆形广场中央。脚下的地面是由某种巨大的、切割整齐的白色石材铺就，而远处，一只巨兽正背负着一个大圆球，林墨羽对那个巨兽再熟悉不过————“救世”凯文！
看了眼周围的环境，林墨羽终于确定了自己在哪————奥赫玛！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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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由于作者写嗨了，由此，将开启新的梦境，《林墨羽的翁法罗斯大冒险》，各位可以猜一下，各个半神的位置会是哪位英桀，顺带一提，牢羽也有位置哦，只不过不是半神，各位可以在评论猜一下。
第104章 门径半神维尔薇
“奥赫玛？！”林墨羽不可置信的看着四周，“坏了，现在真可以确认各个半神是和英桀有对应的了。”
林墨羽看着远处托着黎明机器的“救世”凯文，人生地不熟的他选择放弃思考，找了一个角落开始思考。
他蹲在广场角落，对着远处那尊背负着巨大黎明机器的“救世”凯文雕像发呆，脑子里乱糟糟地分析着这个诡异世界的“半神”与英桀们的对应关系，越想越觉得头大。
“既然凯文都是‘负世’了，那按理来说的话，估计维尔薇是‘理性’，阿波尼亚是‘岁月’，梅比乌斯会是什么呢？嘶，总不可能是‘律法’吧……那也太违和了……”他揉着太阳穴，小声嘀咕，“伊甸的话，要么是‘浪漫’要么是‘海洋’？哎呦我焯！什么玩意！”
他话音未落，一个巨大的阴影猛地从天而降，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机油、金属的怪异气味，精准地砸在了他的背上！
“噗——！”
林墨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突如其来的重压直接拍扁在了地上，脸和冰冷的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差点把隔夜饭都挤出来。
“呜……什么东西……”他眼冒金星，感觉自己的脊椎都快断了，挣扎着想把背上的重物掀开。
然而，他刚一扭动，就听到背上传来一阵叽叽喳喳、如同几百只麻雀同时开会的喧闹声：
“哎呀呀！压到东西了！”
“好像是活的！”
“快起来快起来！别压坏了！”
“让我看看是什么！让我看看！”
“别挤别挤！我先来的！”
“笨蛋！你踩到我脚了！”
“……”
紧接着，背上的重量骤然消失。林墨羽龇牙咧嘴地撑起上半身，一边揉着差点报废的老腰，一边怒气冲冲地回头想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偷袭他。
然后，他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住了。
只见他刚才趴着的地方，此刻正围着……八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模样的小女孩，正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他，八双颜色各异、但都充满了好奇和兴奋的大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这八个女孩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都顶着一头乱糟糟却别有特色的棕色短发，穿着统一风格的、像是缩小版工装连体裤的衣服，但每个人的配饰、涂鸦和细节都各不相同，有的戴着护目镜，有的挂着扳手项链，有的脸上还沾着点油彩。
最让林墨羽瞳孔地震的是她们的脸——这分明就是缩小了数倍的、幼年版的维尔薇！而且是八个！
八个迷你维尔薇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声音清脆得像是一堆玻璃珠掉在盘子里，吵得林墨羽脑仁疼。她们互相推搡着，都想挤到前面来把林墨羽看得更清楚。
林墨羽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大脑彻底宕机。一个维尔薇已经够奥赫玛受的了，八个？！还是幼年体？！这是什么人间疾苦？！不，是奥赫玛疾苦！
“你、你们……”林墨羽的声音都在发抖，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其中一个戴着大大护目镜、看起来最像工程师的小维尔薇往前凑了凑，小手叉着腰，用一副小大人的口吻问道：“喂！你是谁啊？怎么一个人蹲在这里？鬼鬼祟祟的！”
另一个脸上沾着蓝色油彩、像个小小艺术家的维尔薇也挤过来，歪着头打量他：“你的衣服好奇怪哦，不是奥赫玛的人吧？”
林墨羽心里咯噔一下！糟了！被盘问了！他总不能说自己是莫名其妙从另一个世界掉进来的吧？那还不被当成异类抓起来研究？！
求生欲让他瞬间戏精附体！他猛地低下头，用手捂住脸（顺便遮住自己可能不太自然的演技），肩膀开始微微颤抖，用一种带着哭腔、饱含沧桑和恐惧的声音说道：
“我……我叫林墨羽……是从……是从斯缇科西亚逃难来的……”他故意把斯缇科西亚几个字咬得很重，带着浓浓的悲怆，“黑潮……黑潮来了！淹没了我的家！我的亲人……都……都……”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了，演技堪称影帝级别。
八个迷你维尔薇瞬间安静了下来。她们互相看了看，大眼睛里充满了同情和一丝不知所措。
“斯缇科西亚？”护目镜维尔薇皱起了小眉头，“就是那个……被冥河水淹没的地方？”
“原来你是难民啊……”
“好可怜哦……”
“他一定很害怕吧……”
小维尔薇们七嘴八舌地表达着同情，看向林墨羽的眼神也从好奇变成了怜悯。
林墨羽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赌对了！这个世界果然有斯缇科西亚和黑潮的设定！他继续低着头，用袖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声音沙哑：“我……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一路流浪，就到了这里……身上什么也没有了，又累又饿，只能找个角落躲一躲……”
他这番声情并茂的“哭诉”，彻底激发了小维尔薇们的同情心。
“别哭别哭！”护目镜维尔薇拍了拍小胸脯，“奥赫玛很安全的！有卡厄斯保佑呢在呢！”
“对啊！黑潮进不来的！”另一个扎着两个小揪揪、像个小小魔术师的维尔薇也赶紧安慰道。
“你饿了吗？我们带你去吃东西吧！”
“对对对！我们知道哪里有好吃又不花钱的！”
小维尔薇们热情地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想把他拉起来。
林墨羽心里乐开了花，表面上却还是一副感激涕零、弱不禁风的样子：“真、真的吗？太感谢你们了！可是……我这样进去，会不会被守卫赶出来啊？”他适时地表现出担忧。
“怕什么！”护目镜维尔薇挺起小胸膛，一脸自豪，“有我们带你进去！没人敢拦！”
“就是！我们可是门径半神维尔薇！”
“门……门径半神？！”林墨羽听到这四个字，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天灵盖，整个人瞬间石化！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表情凝固在了一个极其滑稽的震惊状态。
维尔薇？门径半神？！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在他的认知里，维尔薇应该是“理性”啊！怎么会是“门径”？这跟他预想的完全对不上啊！难道这个世界的“半神”权柄划分和他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这信息差也太离谱了！
他感觉自己对这个诡异世界的认知才刚刚开始，就已经被颠覆得七零八落了。
“喂！你怎么了？”脸上沾着油彩的小艺术家维尔薇伸出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吓傻啦？放心啦，我们虽然是半神，但很好说话的！不会吃了你的！”
林墨羽猛地回过神，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带着感激和惶恐的笑容：“没、没什么！就是……就是有点震惊，没想到能遇到……半神大人……还是八位……”他刻意表现出一种凡人面对神明时应有的敬畏和拘谨。
“哎呀，不用这么客气啦！”护目镜维尔薇摆了摆小手，一副“我们很亲民”的样子，“走吧走吧，带你去吃点东西，再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八个迷你维尔薇叽叽喳喳地簇拥着还有些发懵的林墨羽，朝着那片看起来格外热闹的建筑群走去。
一路上，林墨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这里的建筑风格与他记忆中的奥赫玛一致，更让他注意的是街道上的行人。他们大多穿着朴素的长袍，脸上并没有太多慌乱，反而有一种……平静？许多人经过时，都会下意识地用手在胸前画一个奇怪的符号，嘴唇微动，低声念叨着什么。
林墨羽竖起耳朵，努力捕捉着那些零碎的低语。
“卡厄斯在上，保佑今日的齿轮正常运转……”
“感谢卡厄斯的庇护，让黑潮远离……”
“卡厄斯在上，愿黎明不落……”
卡厄斯？这又是什么？听起来像是某个神只或者至高存在的尊称？林墨羽心里嘀咕着，这名字有点耳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他忍不住凑近身边那个看起来最好说话的、扎着小揪揪的魔术师维尔薇，小声问道：“那个……请问一下，大家说的‘卡厄斯在上’……是什么意思啊？卡厄斯是……哪位神明吗？”
小魔术师维尔薇转过头，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他：“你连卡厄斯都不知道？你不是从斯缇科西亚来的吗？斯缇科西亚不也信仰卡厄斯吗？”
“斯缇科西亚信法吉娜。”
“哦哦，原来是这样。”小魔术师维尔薇恍然大悟，挺起胸，带着一种科普的责任感解释道：“卡厄斯就是我们奥赫玛的守护神，也是整个世界最伟大的存在！是他背负着黎明机器，抵御着黑潮，我们才能在这里生存下去！”
她说着，小手还指向远处广场中央那尊巨大的、背负着黎明机器的“救世”凯文雕像，脸上充满了崇敬。
林墨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心中了然：果然，卡厄斯就是凯文在这个世界的“神名”。他表面上则做出一副恍然大悟、肃然起敬的模样：“原来如此！感谢卡厄斯大人的庇护！”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好家伙，凯文老大在哪个世界都是扛把子啊！不是在救世就是在救世的路上。
八个迷你维尔薇叽叽喳喳地簇拥着林墨羽，穿行在奥赫玛的街道上。她们似乎对这里极为熟悉，林墨羽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一边观察着这个奇异的城市，一边努力扮演好一个“惊魂未定、初来乍到的难民”角色。
最终，她们在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外墙爬满了某种会发出微光的藤蔓的建筑前停了下来。这栋建筑不高，风格与其他地方类似，但位置相对偏僻安静。
“到啦！”护目镜维尔薇拍了拍手，指着建筑侧面一个不太起眼的小门，“这里是我们其中一个‘秘密基地’！平时没什么人来，你先在这里住下吧！”
另一个戴着工具腰带、像个小小维修工的维尔薇掏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钥匙？不对，更像是一个小型的机械构件。她熟练地在门上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处捣鼓了几下，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进来吧！”小维修工维尔薇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林墨羽跟着她们走了进去。里面空间不大，但出乎意料地……整洁？或者说，是一种“有序的混乱”。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看起来像是用废弃零件拼凑而成的桌子，上面散落着一些图纸、工具和小型机械零件。墙角堆着一些箱子，墙壁上挂着几盏散发着柔和黄光的、似乎是靠某种能量核心驱动的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和金属的味道，但并不难闻。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一侧，那里用几个大木箱和一块厚帆布搭成了一个简易的“上下铺”。下层铺着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垫子，上层则堆放着一些杂物。
“喏，你就睡这里吧！”脸上沾着油彩的小艺术家维尔薇指着那个下铺，“虽然简单了点，但总比睡大街强！”
“谢谢……真的太感谢你们了！”林墨羽连忙道谢，脸上写满了“真诚”的感激，“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们……”
“哎呀，不用客气啦！”护目镜维尔薇摆摆手，“帮助落难的人，是应该的嘛！而且你看起还挺有趣的！”
“对呀对呀！”其他小维尔薇也纷纷附和。
“你饿不饿？我们去给你找点吃的来！”魔术师维尔薇说着，就要往外跑。
“等等！”林墨羽赶紧叫住她们，他现在可不敢让这群小祖宗单独行动，万一惹出什么麻烦牵连到自己就糟了！“我……我还不太饿，就是有点累，想先休息一下。”他适时地露出疲惫的神色。
“哦，那好吧。”小维尔薇们互相看了看，似乎有些失望，但还是理解地点点头。
“那你先休息吧！我们晚点再来看你！”
“不要乱跑哦！奥赫玛有些地方很危险的！”
“有事可以敲敲墙壁，我们有时候能听到！”
八个迷你维尔薇又叽叽喳喳地叮嘱了一番，这才像一群快乐的小鸟般，呼啦啦地涌出了小屋，临走前还没忘记把门轻轻带上。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林墨羽一个人，以及空气中淡淡的机油味。
林墨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他走到那个简易床边坐下，揉了揉还有些发疼的后背，开始梳理混乱的思绪。
“奥赫玛……卡厄斯（凯文）……门径半神维尔薇……”他低声自语着，眉头紧锁，“这个世界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啊……”
他原本以为半神和英桀的对应关系是固定的，比如凯文对应“救世”或“负世”，维尔薇对应“理性”。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维尔薇居然是“门径”半神！那“理性”是谁？阿波尼亚？还是梅比乌斯？亦或是……其他人？
而且，从那些行人的低语和维尔薇们的话来看，这个世界和他熟悉的那个翁法罗斯世界观几乎相同。
“翁法罗斯……”林墨羽喃喃道，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如果这里真的是“翁法罗斯”，那麻烦就大了！因为在这个古老的世界观里，存在着一个以世界为棋盘的终极幕后黑手——来古士！
一想到“来古士”这个名字可能代表的存在，林墨羽就感觉一阵头皮发麻，太阳穴突突直跳。
“完了完了……”林墨羽抱着脑袋，感觉比被八个维尔薇砸中还要痛苦，“要真是那样……我这种莫名其妙掉进来的‘变量’，岂不是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显眼？分分钟就会被盯上啊！”
他可不认为自己那点可怜的演技和临时编造的难民身份，能瞒过那种级别的存在。一旦被来古士发现他这个“异数”，天知道会发生什么！是被抓去研究？是被当成棋子利用？还是直接被当作bug给“清理”掉？
强烈的危机感让林墨羽瞬间清醒了许多。之前的些许放松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如履薄冰的警惕。
“必须更加小心！”他暗下决心，“言行举止都要注意，绝对不能露出任何马脚！尤其是在打探消息的时候，不能表现得对这个世界的基础常识过于无知，否则很容易引起怀疑。”
林墨羽正沉浸在巨大的危机感中，反复告诫自己要谨言慎行，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轻柔而有节奏的敲门声。
咚、咚、咚。
这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与迷你维尔薇们咋咋呼呼的风格截然不同，瞬间让林墨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谁？守卫？还是其他半神？他这么快就被注意到了？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问道：“谁……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温和、空灵，仿佛自带混响效果的女声，那声音如同教堂的钟声，悠远而宁静：“路过此地的旅人，感知到此间有陌生的‘回响’，特来拜访。请问，可以进来吗？”
这声音……有点耳熟？林墨羽心里咯噔一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位女子。
她身着一袭华丽繁复的长裙，裙摆如同流动的黄金与星纱织就，在门外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长裙的款式带着明显的古希腊风格，高腰设计，肩部有金色的别针固定，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端庄而神圣。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上戴着一个由黄金麦穗、橄榄枝编织成的花环，如同传说中的神只桂冠。
然而，当林墨羽看清她的脸时，瞳孔再次地震！
那张脸，恬静、悲悯，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温柔和疏离，尤其是那双仿佛能看穿灵魂的、带着些许神秘紫色的眼眸——这分明是阿波尼亚！
但……但是她的穿着！这身打扮，这璀璨如黄金、飘逸如三相神明穿梭的服饰风格……这分明是“阿格莱雅”的形象啊！而且她自称“路过此地的旅人”？感知到“陌生的回响”？
他张着嘴，表情呆滞，一时间竟忘了说话。
阿波尼亚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失态，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林墨羽的脸，然后缓缓落在他的眼睛上，那眼神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接窥视到他内心深处的混乱与秘密。
她微微侧头，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带着些许困惑和了然的神情，轻轻开口，用那空灵的嗓音说出了让林墨羽魂飞魄散的话：
“你的‘弦音’……很奇特。不属于翁法罗斯的任何一条已知旋律，甚至……不属于这片星空下的任何乐章。”
她顿了顿，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如同观测命运轨迹般的微光，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不属于翁法罗斯，对吗，迷途的异乡人？”
林墨羽：“！！！”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林墨羽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被发现了！这么快？！而且还是被阿波尼亚一口道破！她甚至用了“翁法罗斯”这个他刚刚才在心里确认的世界真名！
完蛋了！彻底完蛋了！在能看穿命运丝线的存在面前，他那点可怜的伪装简直如同皇帝的新衣！
林墨羽脸色煞白，几乎要夺路而逃（虽然也无路可逃），阿波尼亚却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敌意。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因为极度震惊而失态的样子，眼神中似乎掠过一丝……了然？甚至是一丝极淡的……怜悯？
就在林墨羽快要被恐惧压垮时，女人再次开口了，语气依旧平和，却抛出了一个完全出乎林墨羽意料的转折：
“然而，命运的织机偶尔也会接纳意外的丝线。异乡的旅人，你的到来，或许并非全然是错误。”
林墨羽：“……啊？
阿波尼亚似乎没有在意林墨羽的反应，说道：“我观察你的命运之线，虽然与翁法罗斯格格不入，却并未携带恶意与毁灭的阴影。相反，它缠绕着一些……有趣的变数。”
她的目光变得有些深邃，仿佛在透过林墨羽看着某些更遥远的东西：“在这黑潮环伺、命运既定的时代，一丝来自世界之外的‘意外’，或许能带来意想不到的……转机。”
林墨羽听得云里雾里，但有一点他明白了：这位“浪漫”半神阿波尼亚，似乎并不打算立刻把他这个“异数”给处理掉，反而……有点想招揽（？）的意思？
阿波尼亚向前一步，向林墨羽伸出了一只手，手掌向上，姿态优雅而充满诚意。她的声音柔和而坚定，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所以，迷途的旅人，不必恐惧你的与众不同。或许，你可以将这次意外的降临，视为一种……机遇。”
“如果你愿意，可以随我而来。在我的殿堂，云石天宫，稍作安顿。那里，或许能为你提供比这间工坊更合适的庇护，也让你有机会，更深入地了解这个你意外闯入的世界。”
她微微歪头，看着林墨羽，眼神中带着询问，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如何？你是否愿意，接受这份来自‘浪漫’的邀请？”
林墨羽呆呆地看着阿波尼亚伸出的手，大脑一片空白。
这剧情发展也太跳跃了吧？！从差点被吓尿到被半神抛橄榄枝，这转折比过山车还刺激！
答应？跟一个刚刚一眼看穿自己老底、权柄还是完全看不懂的“浪漫”、名叫阿波尼亚的半神走？这听起来就像小白鼠主动跳进科学家的笼子！
不答应？留在这里，等着那八个迷你维尔薇回来，或者被其他可能更不好说话的存在发现？
林墨羽看着阿波尼亚那双仿佛能包容一切、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眸，感觉自己就像站在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十字路口。
这橄榄枝，接，还是不接？
林墨羽看着阿波尼亚那双仿佛能包容一切、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眸，感觉自己就像站在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十字路口。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留在这里，风险未知。维尔薇们虽然活泼，但毕竟是‘半神’，心思难测，而且人多嘴杂，难保不会泄露我的异常。更重要的是，如果那个潜在的‘来古士’真的存在，我这种‘变量’待在相对边缘的工坊里，可能更容易被注意到……”
“而跟阿波尼亚走……虽然等于主动进入一位能看穿命运的半神的视野，但她目前表现出的是接纳而非敌意。‘浪漫’这个权柄听起来似乎不那么具有攻击性？而且她提到了‘机遇’和‘转机’……或许，她真的看到了某种可能性？赌一把？”
电光石火间，林墨羽做出了决定。他咬了咬牙，脸上挤出一个带着惶恐、感激和一丝决绝的复杂表情，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阿波尼亚的手指尖。
“我愿意接受您的邀请。”
阿波尼亚的手温暖而稳定，她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微笑，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很好。随我来吧，异乡的旅人。”
她松开手，转身，长裙曳地，步伐优雅而从容地向外走去。林墨羽深吸一口气，赶紧跟上，临走前还不忘把那扇小门轻轻掩上。
但在他们无法察觉的地方，一个身穿黑袍的家伙，嘴角露出了一抹癫狂的笑意。
“▇▇，他已经来了，等我。”
第105章 如我所书
奥赫玛，云石天宫————
阿波尼亚引领林墨羽穿过浴池，走向神殿那扇巨大的、镶嵌着淡金色纹路的石门。石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内部宽阔的空间。
神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宏伟。高大的穹顶上镶嵌着发出柔和白光的晶石，如同星空。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的光辉。巨大的石柱支撑着殿顶，柱身上刻着繁复而古老的纹路，讲述着无人能懂的神话。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类似檀香和没药混合的香气，令人心神宁静。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大殿深处。那里没有神像，也没有宝座，只有一片如同水波般荡漾的、朦胧的金色光晕。光晕中，仿佛有无数细密的、如同命运丝线般的金色流光在缓缓流转、交织，构成一幅永恒变幻、深奥难言的图景。
阿波尼亚走到那片金色光晕前，转过身，面对林墨羽。她的神情依旧平和，但眼神却比之前更加深邃，仿佛能穿透他的血肉，直视他灵魂的本质。
“林墨羽先生。”她呼唤他的名字，声音空灵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来自世界之外，踏入了既定的命运之网。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林墨羽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来了，最终的审判要开始了吗？
阿波尼亚缓缓抬起手，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光屑。随着她的动作，三缕极其纤细、却异常明亮的金色丝线，如同拥有生命般，轻盈地飘向林墨羽，在他面前悬浮，微微颤动，仿佛在等待着他的回应。
“在给予你庇护，允许你深入了解这个世界之前，我需要确认你的‘弦音’是否纯粹，你的心意是否真诚。”阿波尼亚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天平，衡量着他的一举一动，“我将问你三个问题。你需要以你的灵魂起誓，给予我最真实的回答。这些金丝会感应你的心绪，任何虚妄与隐瞒，都将在它们面前无所遁形。”
林墨羽看着那三条仿佛能刺入灵魂的金丝，喉咙发干，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三个问题？灵魂起誓？还有测谎功能？！
但他没有选择。退缩意味着立刻暴露，前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坦诚而坚定。他抬起头，迎上阿波尼亚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阿波尼亚小姐。我以我的灵魂起誓，必将如实回答您的每一个问题。”
阿波尼亚微微颔首，第一个问题随之而来，声音平稳却直击核心：
“第一个问题：你来到翁法罗斯，是出于主动的探索，还是被动的意外？你的内心深处，可曾怀有对此界生灵的恶意？”
问题清晰而直接。林墨羽心脏狂跳，但这个问题他早有准备，也是他唯一能完全诚实回答的问题。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视着阿波尼亚的眼睛，语气诚恳：“是被动的意外，我对这个世界，对翁法罗斯的任何生灵，都绝无半点恶意！我只想活下去，找到回去的方法！”
悬浮在他面前的第一根金丝轻轻颤动了一下，散发出更加柔和纯净的光芒。
阿波尼亚的眼神似乎柔和了一瞬，她继续问道：
“第二个问题：在你寻求生存与归途的过程中，你是否愿意遵守此界的基本法则与秩序？是否会为了一己之私，主动将灾难与混乱引向无辜者？”
这个问题更加尖锐，触及了底线。林墨羽的额头渗出了细汗。他快速思考着：遵守法则？他连法则是什么都还没完全搞清楚！但“主动引向灾难与混乱”……这他绝对做不到！
他再次坚定地摇头，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斩钉截铁：“我不会！阿波尼亚小姐，我或许弱小，或许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但我有自己的底线！我绝不会为了自己活下去就去伤害无辜的人！
第二根金丝发出了悦耳的、如同风铃般的轻鸣，光芒温暖而稳定，也飘然回归。
阿波尼亚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那双紫色的眼眸中，似乎有复杂的情绪流转。最终，她问出了第三个，也是最让林墨羽心惊肉跳的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若你最终无法回归故土，不得不永远留在此界……你是否愿意尝试去理解、甚至接纳这个世界？你的心，是否留有容纳‘新可能’的空间？”
这个问题完全出乎林墨羽的意料！它没有追问他的来历，没有质疑他的目的，而是指向了一个他从未敢深思的未来——永远留下？接纳这个世界？
一瞬间，无数念头闪过脑海：手机里的英桀们、现实世界的家人朋友、那个他熟悉又平凡的世界……
他沉默了片刻，这沉默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漫长。最终，他抬起头，眼神复杂，但语气却异常坦诚：“我……我不知道，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回家。”
他的回答并不完美，甚至有些混乱和犹豫，但贵在真实。他没有给出虚假的承诺，而是袒露了内心的迷茫与矛盾。
第三根金丝在空中轻轻摇曳，它的光芒不像前两根那样瞬间变得明亮，而是如同呼吸般明灭了几次，最终回归。
阿波尼亚看着林墨羽，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清晰而温和的笑容。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带着一种卸下重负的轻松和真正的接纳。
“很好。”她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空灵，却多了几分暖意，“你的‘弦音’虽然来自异域，有些杂乱，但核心纯净，并未沾染虚伪与毁灭的污浊。你的回答，证明了你的真诚。”
她向前一步，周身那股令人敬畏的威严气息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和与包容。
“从此刻起，林墨羽，你不再是需要警惕的‘异数’，而是云石天宫接纳的客人，是我阿波尼亚认可的，值得观察与庇护的‘变数’。”
她轻轻一挥手，旁边一扇侧门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条装饰雅致的走廊。“我会为你安排住处。你可以在此自由活动，阅读殿中的典籍，也可以在我的允许下，有限度地了解奥赫玛。我会为你提供庇护，直到你找到归途，或者……直到你做出新的选择。”
这待遇的转变太快，让林墨羽有些措手不及！从被审问的嫌疑人，一下子变成了贵宾？
“阿波尼亚小姐……这……我……”林墨羽受宠若惊，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不必拘礼。”阿波尼亚微微一笑，“称呼我阿波尼亚即可。在这里，你可以暂时放下恐惧与伪装。或许，这场意外的旅程，对你，对翁法罗斯，都并非全是坏事。”
她示意林墨羽跟上，引领他走向那条走廊。“你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会有侍女为你送来衣物和食物。好好休息吧，异乡的旅人。明天，或许我们可以聊聊……你的去向？”
林墨羽跟在阿波尼亚身后，走在铺着柔软地毯的走廊里，感觉像在做梦一样。虽然前途依旧未卜，但至少暂时摆脱了最直接的生存危机，而且还得到了一位半神的庇护。
“新的可能吗……”林墨羽低声咀嚼着这个词，看着走在前方那个优雅神秘的背影，心中第一次对这个意外闯入的世界，生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意识到的……探索欲。
云石天宫客房内————
林墨羽躺在柔软舒适的床铺上，身下的织物细腻光滑，远非维尔薇那间“秘密基地”的简陋垫子可比。房间宽敞雅致，空气中弥漫着安神的淡淡香气，窗外是黎明机器耀眼的光芒，一切看起来都安宁而美好。
然而，林墨羽却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经历的一切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回放：莫名其妙掉进这个鬼地方、被八个迷你维尔薇砸中、被阿波尼亚一眼看穿来历、经历那令人心悸的三个问题……最终，他成了这座云石天宫的“贵宾”。
贵宾？
林墨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这贵宾当得，简直如履薄冰。
巨大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他侧过身，看着自己摊开在眼前的手掌。这双手，平时最大的“力量”就是敲键盘、点鼠标、偶尔做个卖相惊悚但味道还行的饭。在这里，能做什么？
奥赫玛有背负黎明机器、抵御黑潮的卡厄斯（凯文）；有能捣鼓出各种神奇玩意的门径半神维尔薇（而且还是八个！）还有阿波尼亚这种能窥探命运丝线、一言定他“前程”的浪漫半神……
而他呢？林墨羽？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宅男。别说对抗黑潮了，他连这个世界最基本的生存法则都还没搞明白！
林墨羽把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发出沉闷而懊恼的呻吟。巨大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本就疲惫不堪的神经。
“但凡……但凡我有点力量……”他对着枕头喃喃自语，声音含糊不清，“哪怕只有一点点！像那些游戏小说里的主角一样，有个系统面板？或者能搓个火球？再不济，力气大点跑得快也行啊！至少……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像个待宰的羔羊，连自己的命运都把握不住……”
他翻了个身，仰面躺着，呆呆地望着客房穹顶。
“嘶，要不我试试能不能来点纯粹的毁灭欲望看看能不能走个命途？”一个荒诞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林墨羽甚至被自己逗笑了，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算了，那努克估计看不上我……”
自嘲归自嘲，但那种对力量的渴望，却如同野草般在心底悄然滋生。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没有力量，就意味着没有话语权，没有选择权，甚至连最基本的生存都可能成为问题。阿波尼亚的庇护看似安稳，但谁能保证永远如此？万一哪天她改变主意，或者那个潜在的“来古士”发现了自己……
纷乱的思绪如同纠缠的线团，越想越乱。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紧张终于达到了极限。林墨羽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呼吸也逐渐变得绵长。在窗外黎明机器恒定光芒的映照下，他意识模糊地滑入了睡眠的边界。
就在他即将彻底沉睡的前一刻，一个极其细微、仿佛来自极遥远之处，又像是直接响彻在脑海深处的声音，隐约传来：
“迷……迷迷……”
那声音飘渺不定，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非人的空洞感和……一丝微弱的呼唤意味？
林墨羽在梦中皱了皱眉，意识模糊地咕哝了一句：“……谁……猫叫？” 随即，更深沉的睡意便彻底淹没了他，将那诡异的声音也一同拖入了无梦的黑暗之中。
一段时间后————
林墨羽是被窗外过于明亮的“黎明”光芒晃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却摸了个空。愣了一下，他才彻底清醒过来——这里不是他的卧室，是奥赫玛，云石天宫的客房。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打了个哈欠，视线还有些模糊。然而，当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床边时，动作猛地僵住了。
在他的枕头旁边，安静地躺着一本书。
一本……之前绝对不存在于那里的书。
书的封面是深邃的墨蓝色，如同深夜的星空，上面用银色的线条勾勒出繁复而神秘的星座图案，这些图案似乎在极其缓慢地流转、变幻，散发着微弱的荧光。书脊厚重，边缘有些磨损，透出一种古老的气息。整体风格与云石天宫雅致但简约的陈设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如我所书》。
林墨羽的瞳孔骤然收缩！如我所书？！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用微微颤抖的手指，翻开了这本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书。
然后，他愣住了。
书页是空白的。
不是那种略带米黄、等待书写的纸张的空白，而是一种纯粹的、毫无杂质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虚无般的白。他快速地向后翻去，一页，两页，十页……整本书，从头到尾，全都是空白的！没有一个字，一个符号，甚至连一条装饰性的线条都没有！
林墨羽的指尖划过书页，触感冰凉而光滑，仿佛在触摸一块精心打磨的玉石，而非纸张。那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空白，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眩晕。
“如我所书……”他低声重复着，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无数疑问如同气泡般在他脑海中翻涌。但与此同时，一个更大胆、更疯狂的念头，如同破土而出的藤蔓，紧紧缠绕住了他的思绪——
或许，他能靠着如我所书，进入核心区，然后，试图沾染那名为权杖的力量。
这个想法让他激动得手指微微发抖。力量！他现在最渴望的就是力量！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接受命运安排、在半神面前战战兢兢的凡人！如果他能够掌握哪怕一丝一毫能与这个世界抗衡的力量，他的处境将彻底改变！他或许就不再是那个需要小心翼翼伪装、祈求庇护的“异数”，而是……一个真正的参与者？
风险？当然有！权杖核心背后必然隐藏着巨大的危险。擅自触碰，可能会引发无法预料的后果，甚至可能惊动“来古士”
但是……
林墨羽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片深邃的、仿佛蕴藏着无限可能的空白上。阿波尼亚的庇护固然安全，但那终究是别人的力量。寄人篱下的感觉，并不好受。而且，阿波尼亚虽然接纳了他，但她的态度始终带着一种观察者的疏离感，仿佛他只是一个有趣的“变数”。这种不确定性，让他无法真正安心。
“神悟树庭……”他想起了那个权杖核心所在之地。
留在云石天宫，固然安全，但意味着停滞不前，意味着他将永远依赖阿波尼亚的善意，永远无法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前往神悟树庭，则是一场豪赌。前路未知，危机四伏，但至少……有一线希望。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缓缓合上了那本空白的《如我所书》。封面上流转的银色星图似乎闪烁了一下，仿佛在回应他的决心。
他轻轻抚摸着冰凉的封面，眼神中的迷茫和犹豫渐渐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所取代。
“必须去一趟……”他低声自语，声音虽然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留在这里，我永远只是个客人，是个需要被观察的‘变数’。只有掌握力量，我才能拥有选择的权力。”
他将书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贴身放好。那冰凉的触感透过衣物传来，仿佛在时刻提醒着他前方的道路。
他走到窗边，望向窗外。黎明机器依旧散发着恒定而耀眼的光芒，将奥赫玛笼罩在一片虚假的白昼之中。
风险与机遇并存。恐惧与渴望交织。
但这一次，林墨羽不打算再被动等待。
他要去神悟树庭。去面对未知，去追寻那渺茫的希望，去为自己争取一个……可能不一样的未来。
“看来，得找个机会向阿波尼亚辞行了……”他望着窗外那片被光芒笼罩的奇异城市，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林墨羽站在窗边，望着窗外被黎明机器光芒笼罩的奥赫玛，心中已然做出了决断。他将那本空白的《如我所书》紧紧贴在胸口，冰凉的触感透过衣物传来，仿佛在为他注入一丝孤注一掷的勇气。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开房间，去找阿波尼亚说明去意。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房间的一角——那里空无一物，只有墙壁投下的淡淡阴影。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那片阴影之中，一个身着漆黑长袍的身影，正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那身影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周身没有任何气息波动，甚至连存在感都稀薄得如同空气。宽大的兜帽遮住了他的面容，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颌。他就站在那里，距离林墨羽不过数步之遥，如同一个无声的幽灵，观察着眼前的一切。
他就站在那里，如同一个沉默的幽灵，与房间的阴影完美地融为一体。林墨羽来回走动，甚至有一次撞到他，却如同穿过空气一般毫无阻碍地走了过去，视线没有丝毫停留，呼吸也没有任何变化。这个人，仿佛根本不存在于林墨羽的感知维度之中。
林墨羽对此毫无察觉。他满脑子都是如何去神悟树庭，如何利用那本诡异的书接触“权杖”的力量。他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低声嘟囔着：“得先想个合适的理由跟阿波尼亚说……总不能直接说我要去碰瓷权杖吧……”
他的自言自语，一字不落地传入了黑袍人的耳中。
兜帽的阴影下，那冷硬的下颌线条，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一抹极其诡异、带着难以言喻的癫狂与期待的笑容，缓缓爬上了他的嘴角。那笑容越来越大，几乎要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但偏偏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他听着林墨羽规划着如何利用《如我所书》，如何前往神悟树庭，如何试图染指权杖的力量……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为他演奏一曲最美妙的乐章。
“对……就是这样……”黑袍人在心中无声地嘶吼着，那双隐藏在兜帽深处的眼睛里，闪烁着近乎狂喜的光芒，“去触碰吧……去靠近吧……去把水搅得更浑吧……我亲爱的‘变数’……”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林墨羽的身体，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看到了那本空白之书背后所连接的、更为宏大而危险的命运轨迹。
“很快了……就快了……”他无声地翕动着嘴唇，气息冰冷，“当‘钥匙’插入‘锁孔’……当‘异数’触及‘核心’……命运的织机将会出现怎样的乱码呢？真是……令人期待啊……”
“▇▇……我们重逢的日子，不远了……”
林墨羽对此一无所知。他最后检查了一下怀中的书是否放好，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气，脸上努力做出平静的表情，推开房门，向着阿波尼亚通常所在的主殿方向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逐渐远去。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窗外黎明机器恒定不变的光芒，将一切染上一种不真实的苍白。
就在林墨羽离开后不久，那个一直静立在阴影中的黑袍人，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面向那扇巨大的窗户。窗外，奥赫玛的城市轮廓在光芒中清晰可见，而最醒目的，永远是远处广场中央，那尊背负着巨大黎明机器、沉默矗立的卡厄斯雕像。雕像的面容模糊在强光与距离中，但那承载着整个奥赫玛光明的姿态，却如同永恒的丰碑。
黑袍人抬起了头。兜帽的阴影下，似乎有两道冰冷的目光穿透了黑暗，牢牢地锁定在那尊雕像上。
静默持续了几秒。
然后，一种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低沉笑声，开始在房间里弥漫。那笑声起初很轻，带着气音，仿佛怕惊扰什么，但很快就变得无法控制，越来越响，越来越癫狂！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张开双臂，宽大的黑袍如同蝙蝠的翅膀般展开，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近乎亵渎的狂喜与得意。他对着窗外那尊象征着守护与秩序的雕像，用一种扭曲而恶劣的语调，高声宣告，仿佛在进行一场迟来了千百年的胜利演讲：
“看见了吗？▇▇！你看见了吗？！”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变形，带着刻骨的嘲讽。
“他走了！他拿着‘钥匙’，走向了‘锁孔’！走向了你耗尽心力想要守护、想要维持平衡的‘核心’！”
黑袍人的身体因极致的兴奋而微微颤抖，宽大的黑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是你输了！是我赢了！你和你那可笑的轮回！你那自以为是的‘守护’！你禁锢了她这么久……用这该死的轮回，用这虚伪的光芒，用整个翁法罗斯！”
他的意念变得更加尖锐、更加恶毒，仿佛要将积攒了无数岁月的怨恨尽数倾泻。
“但你拦不住！命运终究会找到它的漏洞！‘异数’终将降临！‘钥匙’终将插入‘锁孔’！”
“当外来的‘变量’触及世界的‘常量’你精心维持的轮回，还能剩下什么？！哈哈……哈哈哈哈！！”
那无声的狂笑震荡着空间的本质。
“很快……很快了！当权杖因‘污染’而摇曳，当命运的织机因‘乱码’而崩坏……禁锢将松动！枷锁将断裂！”
他的声音再次拔高，充满了最终胜利的狂喜和一种近乎哭泣的颤抖：
“她将归来！从永恒的沉眠中苏醒！从你设下的牢笼中挣脱！”
“▇▇……我的▇▇……我们重逢的日子……不远了！我等你……等了太久……太久……”
话音落下的瞬间，黑袍人的身影开始剧烈地波动、扭曲，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他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混合着狂笑和哽咽的呓语，最终，整个身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彻底消散在空气之中。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有那癫狂的余音，似乎还在空旷的房间里隐隐回荡，诉说着一个跨越了漫长时光的、偏执而可怕的阴谋。
窗外，卡厄斯的雕像依旧沉默地背负着黎明，对刚刚发生在咫尺之遥的挑衅与宣告，毫无反应。永恒的光芒，依旧笼罩着奥赫玛，仿佛什么都不会改变。
但某些东西，确实已经不一样了。命运的齿轮，因为一本空白的书和一个异乡人的决定，加上一个幕后黑手的推动，开始加速转动，驶向无人可知的方向。
第106章 回归现实
林墨羽心中打定主意，脚步略显急促地走在云石天宫宽阔而寂静的走廊里。柔软的地毯吸收了他的脚步声，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和他自己有些过速的心跳在耳边回荡。他反复斟酌着待会儿见到阿波尼亚时该如何开口，既要表达离意，又不能暴露《如我所书》和神悟树庭的真实目的，这难度不亚于走钢丝。
就在他即将走到通往主殿的最后一段廊道时，异变突生！
毫无征兆地，一片极其柔和、却异常浓郁的粉色光晕，如同凭空泼洒的颜料般，瞬间充斥了他整个视野！这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抗拒的力量，仿佛将周围的空间都染上了一层梦幻而不真实的滤镜。
林墨羽只觉得眼前一花，所有的景象——洁白的云石墙壁、镶嵌着晶石的穹顶、远处隐约可见的金色命运光晕——全都扭曲、模糊，融化在了这片无边无际的粉色之中。
“什么……？”他下意识地惊呼，但声音仿佛被粘稠的光晕吞没，连他自己都听不真切。
在这片粉色的混沌中心，他似乎瞥见了一个极其模糊的身影轮廓。看不清面容，辨不清衣着，甚至无法确定那是否是人形，只是一个朦胧的、散发着更强粉色光辉的影子。那影子抡起手中法杖样子的东西，直接敲在了林墨羽脑袋上。
林墨羽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中，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颅内瞬间炸开！剧痛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深入骨髓的震荡感，仿佛整个意识都被这一下给敲散了架。他眼前最后的景象，是那片浓郁到化不开的、仿佛有生命的粉色光晕，以及光晕中那个模糊扭曲的影子。
紧接着，是无边的黑暗。不是睡眠的黑暗，而是彻底的、连一丝光线和思绪都不存在的虚无。
……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从深海浮出水面，林墨羽的意识一点点挣扎着回归。
首先感受到的是刺眼的阳光，透过眼皮带来一片橘红色的光晕。他皱着眉，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逐渐清晰。
熟悉的天花板。有点掉漆的墙角。窗外传来邻居家模糊的电视声和汽车驶过的噪音。
空气中弥漫着……泡面残留的味道？
林墨羽猛地坐起身，动作太快导致一阵眩晕，他扶住额头，大口喘着气。
“我……这是……”
他环顾四周。狭窄的单人床，堆满杂物的书桌，屏幕上还暂停着游戏画面的电脑，角落里挂着几件没洗的衣服。
这是他的卧室。
林墨羽猛地坐起身，动作太快导致一阵眩晕，他扶住额头，大口喘着气。
他晃了晃头，试图理清思绪。他记得……他记得昨天晚上，他好像在哄那个变小了的爱莉希雅睡觉？对，他给她讲了个乱七八糟的史诗故事，然后看着她睡着……再然后……他自己也睡了？
没等林墨羽缓过神来，一个带着十足嘲讽和幸灾乐祸的声音传来：
“哟~醒啦？林大少爷？睡得可香？梦里有没有抱着你的小爱莉继续讲童话故事啊？”
是识之律者！她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仿佛就蹲在他耳边说话。
林墨羽刚放松的神经瞬间又绷紧了，没好气地在心里回怼：“要你管！我睡得好着呢！”
“切~”识之律者嗤笑一声，“睡得跟死猪一样，口水流了一枕头！还‘睡得好着呢’，骗鬼呢！我看你是做噩梦被吓醒了吧？哈哈哈！”
林墨羽老脸一红，被说中了部分心事，有些恼羞成怒：“你少胡说八道！我那是……那是深度睡眠！”
“深度睡眠？”识之律者的声音充满了鄙夷，“深度睡眠你眼珠子在眼皮底下转得跟陀螺似的？还时不时哼哼唧唧，一会儿喊‘爱莉不要动’，一会儿嘟囔‘我会很温柔的’……啧啧，林墨羽，没看出来啊，你做梦的题材还挺丰富嘛！是不是平时憋得太狠了，只能在梦里找刺激了？”
“我……我那是……！”林墨羽气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这死丫头怎么什么都知道？！难道她昨晚一直在线围观他的梦？！
“你什么你！”识之律者乘胜追击，语气越发嚣张，“承认吧，林墨羽！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萝莉控！白日做梦都想着跟小不点贴贴！”
林墨羽被怼得哑口无言，憋得满脸通红。忽然，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想起了一件旧事，脸上顿时露出了不怀好意的坏笑。
“呵呵，”他冷笑一声，语气突然变得悠闲起来，“我萝莉控？我再怎么萝莉控，也比某个自称‘无敌’的识之律者强啊？也不知道是谁，上回打游戏，嚷嚷着要‘一人成军，直接撤离’，结果呢？”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说道：“结果刚冲过去要撤离，就被三个‘乌鲁鲁’给堵了个正着！左冲右突就是过不去，急得嗷嗷直叫！最后被人家巡航飞弹锁定，‘咻——嘭！’直接炸成了天边最亮的一朵烟花！那场面，啧啧啧，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啊！”
林墨羽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比划着，脸上充满了报复性的快感：“哎呦，当时某人的惨叫隔着屏幕我都听得一清二楚！‘啊啊啊！怎么会这样！本女士无敌！’……哈哈哈，笑死我了！还无敌呢，连个桥都过不去！”
手机屏幕里，识之律者的投影瞬间僵住了，紧接着肉眼可见地涨红了起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了：“林！墨！羽！你闭嘴！那……那是意外！是队友太菜了！跟不上本女士的节奏！还有，那叫战略撤退！不是被堵桥！”
“战略撤退？”林墨羽挑眉，继续阴阳怪气，“撤退到被飞弹炸上天？这战略可真够别致的！下次也教教我呗？”
“你……你懂什么！”识之律者气得跳脚，“那是……那是本女士故意吸引火力！为队友创造机会！你这种菜鸟根本理解不了高端操作！”
“是是是，高端，太高端了。”林墨羽掏了掏耳朵，一脸欠揍的表情，“高端到把自己送回了特勤处，整整等了三十秒。哎，我记得你当时气得差点把手机都砸了吧？要不是我拦着……”
“啊啊啊！不许再说了！”识之律者发出一声羞愤的尖叫“陈年旧事你提它干嘛！有本事现在上线solo！看本女士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哟，急了急了！”林墨羽看着识之律者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刚才被她嘲讽的郁闷一扫而空。他优哉游哉地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solo？没空！少爷我要洗漱吃饭了，您老自个儿玩去吧！”
说完，他也不等识之律者回应，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趿拉着拖鞋就往卫生间走去，留下识之律者在手机屏幕里无能狂怒。
“林墨羽！你给我等着！下次保险你别想吃一口！”识之律者的怒吼从身后传来。
林墨羽头也不回地挥挥手：“放心，我带爱莉，她的狙比你稳多了！”
卫生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以及林墨羽心情颇好的哼歌声。看来，用黑历史反击识之律者，效果拔群！
明天的事就让明天的我想去吧，林墨羽如是想，反正他也不可能开着黄金替罪羊追杀我，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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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很多人反映不想看翁法罗斯，所以暂时断了，等作者没灵感的时候再继续写（水），下面来剧透一下作者明天要写啥吧，当然内容不是明天写的，桀桀桀桀桀桀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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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密大坝，启动！”
“我的心意，要好好收下哦?”
“砰。”
“桀桀桀，我要狠狠的舔包口牙！”
“识之律者女士万岁！冲锋！”
“啊！我倒了！林墨羽救我！”
“六套你让我一个跑刀的打？！谁要救你啊，你给路打油。”
“我焯！心！”
“完辣，我被蹲了，爱莉救我！”
“步豪，导弹来袭！”
“撤离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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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由于实在没灵感，作者再来一段牢凌的野史吧————
某不知名高中流传着两条真理：
一、校草林墨羽，颜值逆天，智商超群，但性格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方圆十米自带“生人勿近”结界。
二、千万别惹学生会会长张凌，她笑得越温柔，你“死”得越惨。
没人知道，这两条看似平行的真理，在很久以前，就早已纠缠不清。
图书馆，午后————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木质书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图书馆静谧得只能听见书页翻动和轻微的呼吸声。
林墨羽坐在靠窗的专属位置，身姿挺拔，眉眼低垂，正专注地看着一本厚重的英文原版着作。阳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轮廓，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清冷气息。周围几个女生偷偷看他，却没人敢上前搭话。
这时，一个身影轻巧地走近。是张凌。
她穿着合身的校服裙，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手里拿着两本书，径直走到林墨羽对面坐下。
林墨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对面坐着的只是一团空气。
张凌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翻开一本书，安静地看着。一时间，只有两人规律的翻书声。
过了大约十分钟，张凌忽然轻轻“哎呀”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格外清晰。她手中的钢笔“不小心”掉在了地上，滚到了林墨羽的脚边。
林墨羽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动作。
张凌看着他，也不去捡，只是用那双含着笑意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说：“你捡不捡？”
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几秒。最终，林墨羽像是败下阵来，极其轻微地叹了口气，弯腰将钢笔捡起，递还给张凌。动作间，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到了张凌的手心，微凉与温热的触感一瞬即逝。
“谢谢。”张凌接过笔，笑容加深，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
林墨羽迅速收回手，重新将目光投向书本，耳根却悄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淡红。他试图维持冷漠，但紧抿的唇角泄露了一丝不自然。
“林大学霸，”张凌压低声音，带着点戏谑的口吻，“下周的物理竞赛小组讨论，你可别又‘恰好’有事哦？上次你放鸽子，害得我们组差点没完成报告。”
林墨羽面无表情，声音冷淡：“上次是学生会临时有会议。”
（其实是张凌故意把会议时间通知错的）
“是吗？”张凌眨眨眼，一脸无辜，“可我怎么记得，那天的会议通知……好像发得有点晚呢？”
林墨羽：“……” 他瞪了张凌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却在对上她那双狡黠的眼睛时，莫名有些底气不足。他扭过头，硬邦邦地说：“知道了，会准时。”
“真乖。”张凌满意地笑了，像安抚小动物一样，自然地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包装精致的薄荷糖，推到林墨羽面前，“奖励你的。”
林墨羽看着那颗糖，表情挣扎。他讨厌这种被当成小孩的感觉，但……这是张凌给的薄荷糖，是他最喜欢的牌子，最喜欢的口味。
内心经过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战后，他最终还是伸出修长的手指，快速地将糖扫进了自己的手心，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然后故作镇定地继续看书，只是耳根的红晕又加深了几分。
张凌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她太了解他了，这座外人看来坚不可摧的冰山，在她面前，其实漏洞百出。
她还记得小时候，那个因为被她抢了玩具而气得眼泪汪汪、却还要强装镇定的小男孩；记得初中时，那个明明偷偷帮她整理了竞选学生会会长的资料，却在她道谢时别扭地说是“顺手”的少年。
所谓的“高冷”，不过是他的保护色。而撕开这层保护色的密码，只有她张凌知道。
“喂，林墨羽，”张凌忽然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放学后，老街那家糖水铺，新品，我请客。”
林墨羽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但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些许。
“不去就算了，”张凌作势要收起书，“我找别人……”
“几点。”林墨羽打断她，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语速快了一点。
张凌得逞地笑了，像阳光融化冰雪。
“老时间，老地方，不见不散。”
她说完，便拿起书起身离开，步伐轻快。走到图书馆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林墨羽依旧保持着看书的姿势，但目光似乎并没有聚焦在书页上，而是……落在了手心里那颗薄荷糖上。
阳光正好，少年的冰山脸，似乎有那么一瞬间，融化了一个小小的角落。
张凌心想：这座冰山，她还得慢慢凿。反正，他们有的是时间，一辈子那么长。
——————————
对咯，最后再炫耀一下，作者原画集出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07章 宁愿起飞之时
冰凉的水拍在脸上，带来一阵短暂的清醒。林墨羽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还有些恍惚的自己，用力揉了揉脸。
他擦干脸，走出卫生间，熟悉的泡面味和房间的杂乱感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他走进厨房，习惯性地开始准备早餐——或者说早午餐。从冰箱里拿出鸡蛋、火腿肠，又翻出一包还没过期的速冻水饺。锅里的水开始咕嘟咕嘟冒泡。
煎蛋，煮饺子，林墨羽动作熟练。当他端着两盘卖相勉强及格的食物回到房间时，发现手机屏幕亮着，格蕾修和小爱莉已经醒了，正安静地坐在屏幕里看着他。
“墨羽哥哥，早。”格蕾修的声音依旧软糯空灵。
“墨羽哥哥~? 好香呀！?”小爱莉晃着双脚，粉色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看到她们，林墨羽的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早啊，来，吃饭了。”他把盘子放在桌上，小心地把两位“小房客”的专属餐具摆好。看着她们小口小口、认真吃东西的可爱样子，林墨羽觉得自己的厨艺似乎都升华了。
吃完东西，林墨羽收拾好碗筷，哼着不成调的歌走到厨房洗碗。水龙头哗哗作响，他一边搓着盘子，一边想着今天干点啥。是继续打乐土呢，还是看会儿新番？或者………
就在这时，放在客厅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两下，屏幕亮起，弹出一条消息提示。
林墨羽擦干手，走过去拿起手机一看，是宁愿发来的。
【宁愿】：oi，牢林，上线，三角洲，速来！急需护航！别装死！
护航？林墨羽挑了挑眉。宁愿这家伙，平时拽得二五八万，一到这种需要抱大腿的时候就原形毕露了。
“这家伙，又被当路边一条踹飞了？”林墨羽嘀咕着，手指在屏幕上划动，回了条消息：“等着，马上。”
他放下手机，正准备回房间开电脑，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手机屏幕里那两个小小的身影。格蕾修正安静地看着她画到一半的画，小爱莉则好奇地扒着屏幕边缘，探头探脑地往外看，似乎对林墨羽的动向很感兴趣。
“哥哥要去打游戏了，”林墨羽随口对她们解释了一句，“你们乖乖待着哦。”
小爱莉眨了眨大眼睛，奶声奶气地问：“打游戏？? 好玩吗？?”
“呃……算是吧。”林墨羽含糊地应着，心里却在想：好玩？等下怕是血压飙升才对。
他快步回到房间，打开手机，登录游戏。果然，一上线就收到了宁愿的组队邀请。点击接受，画面切入小队准备界面。
队伍列表里，只有两个头像亮着：一个是宁愿的红狼，另一个就是林墨羽自己的深蓝。
“二缺一？”林墨羽对着麦克风说道，“你喊的人呢？”
宁愿的声音立刻从耳机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焦躁：“别提了！定骁那小子拉肚子，张凌说有事，初……初她你知道的，对这种‘打打杀杀’的游戏没兴趣。就剩咱俩了！绝密航天双人根本过不去，碰上五套六套就被踹飞了！”
林墨羽听着宁愿在耳机里大倒苦水，看着屏幕上孤零零的两个头像，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绝密航天双人？这难度确实不是闹着玩的，尤其是碰到装备碾压的氪佬队或者配合默契的护航，基本就是送快递的命。
“双人？还是绝密？你当我是神仙啊？”林墨羽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这难度两个人硬闯，碰上满编队就是白给。”
“所以才叫你啊！牢林！你可是咱们几个里最会苟……不是，最会运营的！”宁愿的语气带着点讨好，“你指挥，我跟你走！大不了猥琐点，捡漏也行啊！”
林墨羽翻了个白眼，刚想再吐槽几句，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手机屏幕上，那个不知何时又溜达回来、正双手抱胸、一脸“我就知道”表情看着他的识之律者。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林墨羽的脑海。
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对着麦克风说道：“行吧，看你这么可怜。不过……光我们两个可能还不太稳。等我再叫个‘外援’。”
“外援？谁啊？”宁愿疑惑地问，“定骁他们都不在啊？”
“嘿嘿，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大神’。”林墨羽卖了个关子，然后关闭了麦克风。
“喂，小识，”林墨羽的声音带着诱哄的语气，“有个赚‘外快’的好机会，干不干？”
识之律者斜睨着他，一脸不屑：“哼！又想让本女士给你当免费打手？没门！”
“这次可不是免费的！”林墨羽赶紧说道，“看见没？”他指了指游戏界面里宁愿的角色，“我哥们儿，土豪一个！把把必出大红，就是撤不了，正愁没人护航呢。只要你来帮忙，顺利撤离的话，分你一半！怎么样？”
“大红？一半？”识之律者的红瞳里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但嘴上依旧强硬，“切！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而且，本女士凭什么相信你们的技术？万一是个坑货，把我带沟里去了怎么办？”
“放心！我你还信不过？绝对靠谱！”林墨羽拍着胸脯保证。
识之律者抱着胳膊，似乎在权衡利弊。她看了看游戏界面，又看了看林墨羽那副“信我准没错”的表情，最终，对“大红”的分成的诱惑还是占了上风。
“哼！要是敢骗我，或者拖本女士后腿，回头有你好果子吃！”她冷哼一声，算是答应了。
“成交！”林墨羽心中一喜，赶紧对宁愿说道：“牢宁，等我一下，我再拉个人，绝对猛男！”
他迅速操作，向识之律者的游戏账号（林墨羽本人的小号）发送了组队邀请。
几秒钟后，小队列表里，第三人加入了————麦晓雯，id则是————识之律者万岁！
宁愿看着这个新加入的陌生Id，愣了一下，在语音里问道：“这……这是谁啊？没见过这Id啊？靠谱吗牢林？”
林墨羽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说：“放心，绝对靠谱！是我……呃，一个远房表妹！人狠话不多，枪法意识都是顶级的！就是脾气有点爆，你少招惹她就行，由于为了语音方便交流，我就直接叫小识了，还有她喜欢用识之律者的变声器。”
“表妹？”宁愿将信将疑，但眼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行吧行吧，快点准备！”
小队集结完毕，三人点击匹配。短暂的等待后，画面一暗。
小队集结完毕，三人点击匹配。短暂的等待后，画面一暗，进入了加载界面。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对着麦克风快速分配任务：“牢宁你换蜂医！保证续航！我来红狼主c，小识，你侦查位，看情况支援，注意听我指挥！”
宁愿虽然对林墨羽突然冒出来的“表妹”将信将疑，但眼下箭在弦上，也只能照做，迅速将角色切换成了医疗兵“蜂医”。林墨羽则操控着自己的“红狼”突击兵，检查着装备。
“全体注意，这把有曼德尔砖，这把咱先不急着抢砖，先去总裁！”
“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的厉害！”
“收到！”
“收到！”
“猛攻！”
顺着滑索下去，三人直接开始一路狂奔，向着总裁办公室发方向狂奔。
而在走廊，林墨羽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但他没有让两人停下架枪，而是选择了————
“你俩去开保险，（掏出g18）我给他们来个大的，桀桀桀。”
林墨羽的指令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耳机里激起两声惊愕的咒骂。
“林墨羽你个cs！”宁愿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破音。
“林墨羽你个cs！”识之律者的怒骂几乎同时响起。
但咒骂归咒骂，两人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宁愿和识之律者，如同两道离弦之箭，借着林墨羽故意制造出的脚步声掩护，迅速冲向走廊尽头的总裁办公室方向，目标直指里面的保险箱。
而林墨羽自己，则是一个侧滑，灵巧地缩进走廊旁边一个堆放杂物的箱子后面。他手中的主武器瞬间切换成了那把射速极快、近战凶猛的G18手枪。他屏住呼吸，将身体尽可能压低，耳朵竖起来，捕捉着走廊另一端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
“一个……两个……三个……”林墨羽在心中默数，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满编队，正好。”
脚步声杂乱而急促，显然对方也听到了刚才的动静，正快速压过来探查。他们似乎认为林墨羽小队是仓皇逃向办公室，警惕性虽然不低，但并未料到会有人敢在这么近的距离埋伏。
第一道身影出现在走廊拐角，是拿着AUG的威龙，他谨慎地探出头，枪口扫过空荡荡的走廊，视线掠过林墨羽藏身的箱子，但没有停留。
“他们在开保险！快！”
就是现在！
“一秒变异！”
砰！砰！砰！砰！
G18爆发出急促的怒吼！
“呃啊！”威龙惨叫一声，血花迸溅，应声倒地！
“封烟！头甲枪背包胸挂！”
“前面有人！还是他byd夺舍流！快揍他！”
“桀桀桀，迟了！花来！”
外骨骼启动，林墨羽毫不犹豫的拿刚扒下来的满配AUG把对面两个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两个敌人给干倒了。
“桀桀桀桀，还是满配加金弹，嚯！还是六套！啧啧啧，这把赚大了！”
这时，麦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呼，识之律者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难以置信而变调，甚至破了音。
“卧槽！！！林墨羽！！！出……出红了！还是两个！非……非洲之心！！！还有个半身像！！！”
这声惊呼如同惊雷，瞬间炸响了整个小队语音！
林墨羽正准备搜刮地上那个六套敌人尸体的手猛地一僵，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什么玩意儿？！非洲之心？！半身像？！你确定你没看花眼？！”林墨羽的声音也拔高了好几度，心脏砰砰狂跳！这两个可是大红中的大红，随便一个都能让这趟绝密航天赚得盆满钵满，更何况是两个一起出！
识之律者那边传来激动得语无伦次的声音：“真的！千真万确！就在宁愿开了的这个保险里！”
“算了，别急着高兴！赶紧舔包！这把肥得流油！然后去把曼德尔砖拿了！这把稳了！”
他看着地上三个丰富的盒子，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焕然一新的装备，感觉刚才的冒险完全值得。这种用智商和胆量碾压对手的快感，正是他玩这个游戏最大的乐趣之一。
“猛攻！”他再次喊出标志性的口号，声音里充满了自信和兴奋。
“猛攻！”宁愿和识之律者也齐声回应。
小队士气大振，开始有条不紊地清扫战场，准备向着最终目标进发。
破译站内，昏暗的灯光下，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屏幕上进度条缓慢而坚定地移动着。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紧张的气息。
林墨羽操控着他的红狼，卡在破译站入口的掩体后，枪口警惕地扫视着外面寂静的走廊和可能的来袭方向。宁愿的蜂医则蹲在破译机旁，一边留意着进度，一边随时准备给队友提供治疗支援。
而识之律者，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潜伏在破译站二楼的一个通风管道口附近。她的角色“麦晓雯”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手中紧握着的不是枪械，而是几把寒光闪闪的飞刀。
“进度百分之七十，小心点，最后阶段最容易来人了。”林墨羽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带着一丝紧绷。
“知道。”识之律者简短地回应，她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如同潜伏的猎豹，等待着猎物上门。
果然，没过多久，一阵细微的、刻意压低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端传来，越来越近。
“来了，听声音至少两个。”林墨羽迅速报点，“准备接客！”
第一个敌人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是一身四级套的威龙，他显然想快速突入破译站打乱节奏。
就在他半个身子探出拐角的瞬间！
“咻——！”
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几乎微不可闻！
一把飞刀如同毒蛇出洞，那名威龙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血条瞬间清空，直接跪倒在地！
“漂亮！”林墨羽忍不住低喝一声，“小识牛逼！”
“哼，基本操作。”识之律者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但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立刻又抽出了一把飞刀。
第二个敌人听到队友倒地的声音，明显慌乱了一下，试图后退寻找掩体，但身形还是暴露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咻——！”
“双杀！卧槽！你这飞刀神了！”宁愿在语音里惊呼，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佩服。
“闭嘴！专心！”识之律者呵斥道，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这种用冷兵器无声无息解决敌人的感觉，确实比用枪械狂扫更让她有成就感，也更符合她“律者”的逼格。
破译站内暂时恢复了寂静，只有机器运行的嗡鸣声和几人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进度百分之九十五……快了快了……”宁愿盯着屏幕，声音带着兴奋。
“干得漂亮，小识！”林墨羽由衷地夸赞道，“守住这波，砖就是我们的了！”
识之律者没有回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但任谁都能听出她语气里那压抑不住的满意和……一点点小骄傲。
最终，在提心吊胆的等待中，破译进度终于达到了百分之百。
“破译完成！砖到手！撤！花来！”林墨羽一声令下，三人立刻如同脱缰的野狗般，朝着最近的撤离点狂奔而去。此刻他们身上肥得流油，每个人都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里面装满了从敌人身上舔来的高级装备、从保险箱里开出的高价值物资，以及最重要的任务物品——曼德尔砖。这把简直是天胡开局，顺利得让人难以置信。
为了避开可能还在附近游荡的其他队伍，林墨羽选择了一条相对偏僻但安全的撤离路线。他们沿着地图边缘的废弃管道和维修通道快速穿行，脚步声在空旷的金属通道里回荡。
或许是运气真的站在了他们这边，一路上竟然出奇的平静，连个人影都没碰到。紧张的气氛渐渐放松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丰收的喜悦和……一点点无聊？
“啧，这把也太顺了吧？”宁愿一边跑一边在语音里嘀咕，“连个拦路的都没有，感觉有点不真实啊。”
“怎么？你还盼着被人堵啊？”林墨羽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赶紧撤了分钱才是正经！”
识之律者没怎么说话，只是默默跟着跑，但偶尔能听到她似乎在小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显然心情也很不错。
就在他们经过一段布满锈蚀管道和废弃阀门的地段时，宁愿的角色“蜂医”突然停了下来。
“哎？等等！”宁愿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奇。
“怎么了？”林墨羽和识之律者同时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还以为有埋伏。
“没什么，就这个井盖，”宁愿操控着蜂医蹲下身，对着脚边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生锈的井盖伸出了手，“我看它好像有点不一样，摸一下看看。”
林墨羽：“……你他妈有病吧？一个破井盖有什么好摸的？快走！”他简直服了宁愿这随时随地发作的“搜刮癖”。
识之律者也发出了不屑的冷哼：“浪费时间！”
然而，下一秒——
“心！woc！心！又一个！”
林墨羽：“？？？”
识之律者：“！！！”
空气瞬间凝固了。
“卧槽？！！”林墨羽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井盖里出非洲之心？！宁愿你他妈开挂了吧？！”
识之律者也震惊得忘了维持高冷形象，脱口而出：“这……这怎么可能？！”
宁愿自己似乎也懵了，愣了两秒才发出狂喜的怪叫：“哈哈哈哈哈！我就说嘛！我宁愿的运气！无敌！看见没！随手一摸就是大红！”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这运气，也太逆天了吧？！
“走了走了！别嘚瑟了！”林墨羽强行按下心中的震惊，催促道。
三人继续前进，但经过这么一遭，气氛明显变得有些诡异。林墨羽和识之律者看宁愿的眼神都带上了点看怪物的意味。
没走多远，路过一个看起来已经被其他队伍搜刮过、空空如也的破木箱。宁愿的蜂医又手贱地凑了过去。
“这个箱子好像也没人动过……”
“你别……”林墨羽的阻止还没说出口。
宁愿的手已经伸了进去。
“复苏呼吸机！”
林墨羽：“……”
识之律者：“……”
“哈哈哈哈！又一个！”宁愿笑得更加猖狂。
林墨羽捂着脸，无力吐槽：“妈的……人比人气死人……”
识之律者小声嘀咕：“这运气……有点邪门……”
接下来的路程，简直成了宁愿的个人运气展示秀：
“纤维板！”
“量子超算！”
“吼吼吼！又一个步战车！”
“燃油！两桶！”
在装的实在装不下后，林墨羽、识之律者和宁愿三人，身上背着塞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的背包，正朝着最后的目标——直升机撤离点狂奔。这把的收获实在太肥了，肥到让人心慌，每个人都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然而，通往撤离点的必经之路上，横亘着一条宽阔的高架桥，这是最后一道，也是最危险的一道关卡——“堵桥点”。无数满载而归的队伍，都倒在了这最后的百米冲刺上。
“直接走桥下！快！别停！”
三人呈战术队形快速推进，林墨羽打头，识之律者断后，宁愿居中。一路上出奇的安静，只有脚步声和沉重的呼吸声在耳机里回荡。
就在快要接近大桥桥头时，跑在中间的宁愿突然“咦”了一声，他的角色“蜂医”脚步慢了下来，歪头看向路边一个倒在废弃车辆旁的、穿着重型护甲的尸体——那是一个已经被淘汰的“盾兵”的盒子。
“这有个盾兵盒，好像还没被舔干净？”宁愿说着，竟然偏离了路线，朝着那个盒子跑了过去。
“喂！牢宁！别节外生枝！赶紧撤！”林墨羽急得大喊，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摸盒子！
“就一下！就摸一下！说不定有惊喜呢！”宁愿嘴上说着，手已经快了一步伸向了盒子。
“泪！woc！这图能tm出泪？！”
林墨羽：“？？？”
识之律者：“！！！”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眼角在抽搐。这运气，已经不能用科学来解释了！他咬牙切齿：“你他妈……赶紧的！”
宁愿美滋滋地把海洋之泪塞进本就已经快满的背包，刚跑出两步，视线又被不远处另一个穿着喷火兵的盒子吸引了。
“哎？那个喷火兵的盒子看起来也挺肥……”
“宁愿！我操你大爷！别摸了！”林墨羽真的要抓狂了！
但宁愿的“搜刮之魂”已经彻底燃烧，他一边跑一边顺手又摸了一下那个喷火兵盒子。
“房卡！哈哈哈哈！还是总裁办的！”宁愿的笑声更加猖狂，“这把真是赚麻了！老天爷追着喂饭啊！”
林墨羽和识之律者已经无语到失语了。这运气，简直是在挑战这个游戏的公平性！
然而，乐极生悲这个词，仿佛就是为宁愿量身定做的。
他还没来得及把这块烫手山芋捂热乎，甚至没来得及跑回掩体，对面桥头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咻——轰！！！”
一连串刺耳的呼啸声划破空气！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他们身边炸响！
“我操！有埋伏！”林墨羽反应极快，一个滑铲躲到旁边的掩体后，大声示警。
三枚冒着烟巡航飞弹，拖着耀眼的尾焰，如同死神的请柬，精准地朝着宁愿所在的位置呼啸而来！
“卧槽！！！”宁愿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屏幕瞬间被爆炸的火光和烟尘吞没！他的蜂医甚至连挣扎都没有，只丢下了一颗烟雾弹直接变成了一具冒着青烟的焦黑尸体，连同他那个价值连城的背包，一起躺在了桥头。
“你妈了个逼！你们的浮木呢？！我焯！”
“草！宁愿你个傻逼！！！”林墨羽气得差点把手机砸了！这波简直是教科书级的送人头！还是带着巨额财产一起送！
就在这混乱之际，对面一个穿着四级套、扛着awm的“乌鲁鲁”玩家，显然觉得胜券在握，大摇大摆地从掩体后走了出来，径直走向宁愿那散发着诱人光芒的盒子，准备享受战利品。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在桥头另一侧废弃吊车的阴影里，一双冰冷的眼睛已经锁定了他。
是识之律者。
她如同蛰伏的毒蛇，在敌人弯腰舔包的瞬间，动了！
“咻——！”
那名冲进烟雾的乌鲁鲁壮汉，喉咙处赫然插着一把明晃晃的飞刀！他前冲的动作猛地一僵，巨大的身躯晃了晃，然后“噗通”一声，直接栽倒在地，血条瞬间清零！
“漂亮！！！”林墨羽忍不住大喝一声。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对面剩下的两个敌人明显慌了神！他们显然没料到队友会以这种方式暴毙！
“就是现在！”林墨羽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大吼一声，手中的狙击步枪瞬间抬起！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声更加清脆锐利的枪声也从识之律者的方向响起！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重叠！对面集装箱后刚刚探出半个脑袋想要观察情况的第二名敌人，脑袋上瞬间爆出两朵血花！一枪来自林墨羽的，另一枪，则是识之律者那把改装狙击枪射出的、角度更为刁钻的子弹！双重复合伤害，直接将其秒杀！
“还有一个！”林墨羽迅速拉栓上膛，枪口转向最后一个敌人可能藏身的位置。
但识之律者比他更快！她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窜出，手中已经切换成了突击步枪，一边高速移动一边对着最后一个敌人躲藏的掩体进行疯狂扫射！子弹如同雨点般泼洒过去，压制得对方根本抬不起头！
林墨羽默契地配合，一颗精准的投掷物——手炮，划破空气，在掩体后方炸开！
识之律者抓住机会，贴近，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
最后一名敌人也化作盒子。
桥头，瞬间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三个冒着烟的盒子，和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
短短十几秒，局势逆转！原本嚣张的堵桥队，全军覆没！
“猛攻！！！”林墨羽激动地再次喊出口号，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嘶哑。
“猛攻！”
“牛逼！！！”宁愿的欢呼声几乎要震破耳机，“牢羽！还有牢羽他妹！你们太猛了！！！我爱死你们了！！！”
林墨羽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嘴角勾起一抹劫后余生的笑容：“少废话！赶紧拉你起来！撤了！”
识之律者则已经默默地开始舔那三个乌鲁鲁的盒子了，语气依旧平淡，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哼，不堪一击。”
三人迅速汇合，林墨羽拉起宁愿，也顾不上仔细搜刮了，以最快的速度冲过了大桥，冲进了撤离点。
【任务完成！正在撤离……】
看着屏幕上跳出的提示，听着耳边传来的结算音乐，三人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赚麻了！下回还要你妹和我们一起打！”
“豪！”
（未完待续）
第108章 因林墨羽而在的闲聊
就在林墨羽还在为成功千万撤离、收获颇丰而和识之律者在游戏语音里互相吹捧（主要是林墨羽吹，识之律者傲娇地接受）的时候，城市的另一端，定骁家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午后的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还残留着刚刚那顿丰盛午餐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花茶清香，营造出一种慵懒而舒适的氛围。
客厅柔软的地毯上，三个女孩正随意地围坐在一起。中间摆着一个矮茶几，上面放着喝了一半的花茶壶、几只精致的瓷杯，还有几碟没吃完的、看起来就很可口的点心。
林墨雨毫无形象地盘腿坐着，一只手揉着微微鼓起的肚子，脸上带着满足的傻笑：“嗝……吃撑了吃撑了……梦璃你做饭真是越来越好吃了！我哥要是能有你一半手艺，我做梦都能笑醒！”
梦璃坐在她对面，姿态要优雅得多。她小口啜着杯中浅金色的花茶，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听到夸奖，脸上泛起一丝小小的得意，但嘴上还是谦虚道：“哪有啦，就是随便做做。墨雨你太夸张了。”
而初则坐在稍远一些的单人沙发垫上，背脊习惯性地挺得笔直，双手捧着茶杯，安静地听着两个女孩叽叽喳喳。她很少主动插话，只是偶尔在话题涉及到她时，才会微微点头或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眼神温和地看着她们。这种宁静的存在感，反而让这个小圈子显得更加和谐。
“对了对了！”林墨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兴奋地坐直身体，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梦璃和初，“你们听说了吗？隔壁班那个转学生，就是叫……叫什么来着？哦对，李什么的，他昨天在篮球场上，居然想模仿我哥当年那个‘超远距离三分绝杀’！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等着两人好奇的目光。
梦璃很配合地往前凑了凑，好奇地问：“怎么啦？他投进了？”
初也微微侧过头，表示在听。
“进什么呀！”林墨雨一拍大腿，笑得前仰后合，“球直接飞过了篮板，‘哐当’一声砸到后面看台上老班的保温杯上了！热水溅了旁边加油的女生一身！老班的脸都绿了！哈哈哈哈！”
梦璃也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啊呀！那也太尴尬了吧！后来呢？”
“后来？”林墨雨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后来那家伙被老班拎去办公室训了整整一节课！还赔了个新保温杯！关键是，他模仿谁不好，非要模仿我哥！我哥那可是天赋异……运气爆棚！是他能学得来的吗？”
初安静地听着，嘴角也微微上扬。她想起初中时，林墨羽确实在篮球场上是个风云人物，那个所谓的“超远距离三分”更多是运气和莽撞的结合体，但每次投进后，那家伙得意洋洋、恨不得用鼻孔看人的样子，倒是和现在林墨雨描述的样子如出一辙。她轻轻抿了一口茶，没有发表评论，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说到你哥，”梦璃眨了眨眼，转向初，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初，我记得，林墨羽是不是还跟你争过年级第一来着？有次月考，他好像就差你零点五分，气得在走廊里捶墙来着？”
初闻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窘迫，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她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平淡：“是有这么回事。他……不太服气。”
“何止是不服气啊！”林墨雨立刻抢过话头，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我哥回家后那叫一个郁闷！抱着篮球在小区里投了一晚上篮！还非说是我打扰了他复习，害他丢了第一！切！明明是自己笨！”她嘴上嫌弃，但眼里却全是笑意。
初听着林墨雨生动的描述，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因为一分之差而跟自己较劲、像个炸毛刺猬一样的少年。她垂下眼睫，看着杯中荡漾的茶汤，轻声说：“他其实……很聪明。只是有时候，不太专注。”
就在这时，梦璃那双敏锐的大眼睛突然捕捉到厨房方向传来的一丝极其细微的动静。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眉头一皱，如同发现了猎物的小猫，猛地转头看向厨房门口，压低声音喝道：“老哥！你又偷偷摸摸溜进厨房干什么？！不准偷吃！那些点心是留着下午茶吃的！”
她这一声吼，把正说得兴高采烈的林墨雨和安静喝茶的初都吓了一跳，齐刷刷地看向厨房。
只见厨房门口，定骁正蹑手蹑脚地、半个身子已经探了进去，一只脚还悬在空中，显然是被抓了个现行。他动作僵住，脸上瞬间露出一种混合着心虚、尴尬和“怎么又被发现了”的懊恼表情。
“我……我没偷吃！”定骁梗着脖子，试图狡辩，声音却没什么底气，“我就是……就是进去看看碗洗好了没有！”
“骗鬼呢你！”梦璃毫不客气地戳穿他，站起身，双手叉腰，一副“我早就看透你了”的样子，“你每次偷吃前都是这个借口！上次的布丁，上上次的炸鸡，还有上上上次的蛋糕！证据确凿！休想抵赖！”
林墨雨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煽风点火：“就是就是！梦璃你看他！”
定骁被两人围攻，脸涨得通红，尤其是看到连初也投来了略带戏谑的目光，更是窘迫得不行。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真的就看看！闻闻香味不行啊！”
“不行！”梦璃态度坚决，几步走到厨房门口，像个门神一样挡住，“想吃就光明正大说出来！偷偷摸摸像什么样子！门外竖着！”
定骁看着梦璃那副“你敢再进一步试试”的架势，又看了看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林墨雨和虽然没说话但眼神含笑的初，自知理亏，只好悻悻地缩回脚，嘟囔着：“不看就不看嘛……凶什么凶……” 一边说，一边不情不愿地挪回了客厅，一屁股坐在远离点心的沙发角落，眼神却还时不时地往茶几上的点心碟瞟。
梦璃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重新坐回地毯上，端起茶杯，又恢复了那副优雅大小姐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凶巴巴的不是她一样。
小插曲过后，女孩们继续聊天喝茶。然而，趁着梦璃被林墨雨一个搞笑故事吸引、笑得前仰后合之际，定骁的眼睛滴溜溜一转，贼心不死的机会又来了！
他利用沙发靠背的掩护，如同一条泥鳅般，悄无声息地滑下沙发，贴着地板，以惊人的低姿态，再次朝着厨房的方向匍匐前进！他的动作轻盈而迅捷，一看就是“惯犯”！
这一次，他的目标明确——冰箱旁边那个装着最后几块精致曲奇饼干的密封罐！
眼看他的手指就要触碰到罐子……
“定！骁！”
梦璃如同背后长眼一般，猛地回头，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一丝气急败坏！
定骁的动作再次僵住，缓缓转过头，脸上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牢、牢妹……我就拿一块……就一块！保证！”
“一块也不行！”梦璃气得跺脚，“那是最后几块了！要留到晚上看电影的时候吃的！你给我放下！”
林墨雨已经笑得倒在初的身上，初也忍不住轻笑出声，摇了摇头，看着定骁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好笑。
就在梦璃起身准备再次实施“抓捕”时，定骁似乎被逼急了，把心一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抓起密封罐，飞快地拧开盖子，抓起两块曲奇，然后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嗖地窜出了厨房，一边跑一边把曲奇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嚷嚷：“我吃了！我吃了！你追不上我！”
“定骁！你这个馋鬼！给我站住！”梦璃又气又笑，追着他满客厅跑。
林墨雨在一旁拍着地毯狂笑，初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终于也绷不住，笑出了声。她看着定骁一边狼狈地躲避梦璃的“追打”，一边努力咀嚼着曲奇的样子，又看了看梦璃那看似生气实则带着纵容的表情，心里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常，虽然吵闹，却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让人忍不住心情愉悦。
最终，定骁以牺牲形象为代价，成功将两块曲奇咽下了肚。他一边打着嗝，一边对追到面前的梦璃举手投降：“咳……咳咳……牢妹我错了……下次不敢了……真香……”
梦璃看着他这副样子，气也消了大半，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下次再偷吃，罚你洗一个月的碗！”
“好好好！洗一个月！洗两个月都行！”定骁忙不迭地答应，脸上却带着计谋得逞的笑，缩回了房间里。
客厅里，鸡飞狗跳的“追捕曲奇贼”戏码以定骁的“胜利”告终。梦璃叉着腰，看着哥哥溜回房间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重新坐回地毯上，脸颊还因为刚才的跑动泛着红晕。
林墨雨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一边擦着眼角，一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梦璃：“梦璃，你哥这偷吃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出神入化了！简直防不胜防啊！”
梦璃无奈地叹了口气，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苦笑道：“别提了，他就是个长不大的馋猫！从小到大，只要家里有好吃的，他就跟装了雷达似的，总能精准定位，然后想方设法偷吃一口。为这事，我没少跟他斗智斗勇。”
她这么一说，立刻勾起了林墨雨的共鸣。林墨雨也来了劲，盘腿坐好，一副“可算找到组织了”的表情，开始大倒苦水：“哎！我懂我懂！我家那个也是！说起来我就来气！梦璃你是不知道我哥有多坑！”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数落：“就前两天！我好不容易攒钱买了个新出的盲盒，藏在书柜最里面，结果你猜怎么着？等我放学回家，发现盒子被拆了！里面的限量款手办不见了！我当时心都凉了半截！结果你猜我在哪找到的？”
梦璃好奇地追问：“在哪？”
林墨雨一脸悲愤：“就在我哥的电脑桌上！跟他的那些宝贝手办摆在一起！他还振振有词，说什么‘帮你检查一下质量’，‘放在我这里更安全’！安全个鬼啊！他就是想据为己有！”
初安静地听着，听到这里，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她能想象出林墨羽被妹妹抓包时那副强词夺理的样子。
“还有还有！”林墨雨越说越激动，“他打游戏抽卡上头，零花钱花光了，就偷偷摸摸找我借！说什么‘好妹妹，再借点呗，哥这次肯定出金’！气得我差点把他游戏账号给盗了！”
梦璃深有同感地点头：“对对对！我哥也是！每次他看中什么游戏皮肤或者装备，自己钱不够，就跑来跟我软磨硬泡，什么‘好妹妹最美了’，‘就这一次’，‘保证是最后一次’！结果呢？下次照样来！他们的保证就跟天气预报似的，一点都不准！”
两个女孩仿佛找到了共同的“敌人”，瞬间打开了话匣子，你一言我一语地吐槽起自家哥哥的各种“罪行”。
林墨雨：“他明明自己厨艺烂得要死，还总对我的便当指手画脚，说什么‘这个盐放多了’，‘那个火候不对’……
梦璃：“我哥也是！自己房间乱得像猪窝，还好意思说我东西摆放不整齐！”
林墨雨：“他最过分的是，有时候我跟他分享点小秘密，他就冷不丁插一句，发表一些气死人的‘高见’！”
梦璃：“我哥更离谱！我第一次和你哥见面的时候，他看见我俩竟然质疑我们是那种关系，气的我当时直接追着他砍。”
林墨雨和梦璃你一言我一语，如同找到了知音，将自家哥哥的“斑斑劣迹”数落了个遍，从偷吃零食到霸占东西，从借钱不还到各种不靠谱的承诺，越说越起劲，仿佛要将积攒多年的“怨气”一次性倾泻而出。
客厅里充满了两个女孩略带夸张却又充满生活气息的“控诉”声。林墨雨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梦璃则在一旁频频点头，适时补充，两人一唱一和，气氛热烈。
而初，大多数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她很少有这样的家庭琐事可以分享，但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吐槽，让她觉得新奇而温暖。然而，当林墨雨和梦璃的“批判”逐渐升级，开始朝着“一无是处”、“坑妹专业户”的方向发展时，初微微蹙了蹙眉。
她轻轻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让说得正嗨的两个女孩同时停了下来，看向她。
“其实……”初开口了，声音依旧清冷，但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林墨羽他……并没有那么糟糕。”
林墨雨和梦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一丝促狭的光芒。
“哦？”林墨雨立刻来了精神，凑近初，眼睛亮得吓人，脸上露出一种“我发现了什么”的狡黠笑容，“初姐~你这是在帮我哥说话吗？”
梦璃也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林墨雨，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都弯起了暧昧的弧度。
初被她们俩直勾勾、充满戏谑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微微泛红，但她还是努力维持着平静，继续说道：“我是说事实。他……虽然有时候行事冲动，不太着调，但……本性不坏。而且……”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关键时刻，他……很可靠。”
“关键时刻？很可靠？”林墨雨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浓浓的调侃意味，“初姐~你指的是哪些‘关键时刻’呀？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英雄救美’的故事呀？”
梦璃也掩嘴轻笑，添油加醋道：“对呀对呀，初，快说说！墨羽哥是不是背着我们，做了什么特别‘男子汉’的事情？”
两个女孩一左一右，将初围在中间，眼神里充满了八卦和期待，大有不问出点什么不罢休的架势。
初的脸颊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她下意识地垂下眼睫，避开两人灼灼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林墨雨的话，像是一把钥匙，不经意间打开了她记忆深处某个被小心翼翼封存的匣子。
一段清晰而久远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
那是初二年级的一个傍晚。放学后，初像往常一样，独自一人走向校门。她习惯性地保持着距离感，对周围喧闹的人群视若无睹。然而，就在她即将走出校门时，几个流里流气的男生堵住了她的去路。为首的那个，正是前几天邀请她去酒吧被她毫不留情地拒绝，恼羞成怒放出狠话的家伙。
“哟，这不是我们的‘高冷女神’吗？”那个男生叼着烟，吊儿郎当地挡在前面，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上次邀请你，不给哥们儿留点面子？”
初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单肩包的带子。她不想惹事，但更不想屈服。她计算着如何突破包围，或者干脆叫老师。
“怎么？不说话？装清高？”另一个男生嬉皮笑脸地凑近，“陪哥几个去喝点东西，道个歉，这事就算完了，怎么样？”
污言秽语和轻佻的举动让初的眉头紧锁，一股怒火在心底升起，但她强忍着，思考着最理智的解决方式。她不想因为这些人惹上麻烦，影响自己的学业。
就在她权衡之际，一个熟悉又带着极度不耐烦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她身后响起：
“喂！你们几个！围着她想干嘛？！”
初猛地回头，只见林墨羽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他单肩挎着书包，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手里拎着根棒球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恶和怒气。他几步就冲了过来，直接挡在了初的身前，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林墨羽？关你屁事！”为首的男生认出他，语气更加嚣张，“滚开！少多管闲事！”
“闲事？”林墨羽嗤笑一声，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她是你爹我罩的人！你们堵她，就是堵我！再说一遍，滚！”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
冲突不可避免地爆发了。对方有八九个人，而林墨羽只有一个人。他几乎是想也没想，就把书包往地上一扔，低吼了一句“你退后！”，然后就如同被激怒的狮子般冲了上去。
那是一场纯粹依靠本能和一股狠劲的混战。林墨羽根本不懂什么格斗技巧，他完全是凭着不要命的劲头，挥棍，脚踢，甚至用头撞！
这场战斗最终以林墨羽的胜利而告终，他死死地盯住那个为首的家伙，一脚把那个家伙踹在地上，一拳又一拳地揍！
“道歉！给她道歉！”林墨羽一边揍，一边怒吼，眼睛都红了。他的校服被扯破，脸上也挂了彩，嘴角渗出血丝，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固执地重复着：“听见没有！道歉！”
初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个平时总是带着点玩世不恭笑容的少年，此刻如同暴怒的雄狮，为了她而与数倍于己的对手搏斗，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难言的情绪瞬间淹没了她。是震惊，是担忧，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悸。
最终，在校保安闻讯赶来之前，那个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带头男生，在林墨羽几乎要杀人的目光逼视下，哆哆嗦嗦地对着初的方向说了声“对不起”。
林墨羽这才喘着粗气站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指着那家伙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说：“记清楚了！以后离她远点！再让老子看见你靠近她，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那一刻，夕阳的余晖洒在他染血的侧脸和凌乱的头发上，明明狼狈不堪，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出鞘利剑般的锐气和……光芒。
回忆如同潮水般涌来，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初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厉害，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加速。她甚至能回忆起当时林墨羽挡在她身前时，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混合着汗水和阳光的味道……
“初姐？初姐！”林墨雨促狭的声音将初从回忆中拉回现实，“你想什么呢？脸这么红？是不是想起我哥什么‘英勇事迹’啦？快说说嘛！”
梦璃也在一旁笑眯眯地添火：“对呀对呀，初，别不好意思嘛！墨羽哥是不是偷偷为你做过什么特别感动的事情？”
初猛地回过神，看着眼前两张写满了“八卦”和“姨母笑”的脸，顿时羞得无地自容。她“噌”地一下站起身，连茶杯都差点碰倒，语无伦次地丢下一句：“我……我去下洗手间！”然后几乎是落荒而逃，快步走向卫生间的方向，背影都透着一股慌乱。
留下林墨雨和梦璃在原地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更加响亮的、心照不宣的笑声。
“看吧看吧！”林墨雨得意地冲着初消失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对梦璃说，“我就说初姐对我哥有意思！你看她脸红的！绝对有故事！”
梦璃也笑得花枝乱颤：“看来咱们以后得多撮合撮合他们才行！墨雨，你可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两个女孩凑在一起，开始兴致勃勃地规划起如何“助攻”的“大计”，客厅里充满了欢快而又带着点暧昧气息的笑声。
而卫生间里，初背靠着门，用手背贴着滚烫的脸颊，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笑声，心跳依旧如同擂鼓。脑海中，那个夕阳下为她打架的少年的身影，久久无法散去……
与此同时，林墨羽家————
“怎么总感觉有人在想我？宁愿还是张凌？算了，卸腿！封烟，头甲枪胸挂背包，花来！快跑！”
“宁愿你tm怎么又倒了！小识去救！”
“woc，六套龙息喷！快跑！”
“谁要救你啊！你就自己倒在那里吧！”
第109章 小爱莉？大爱莉！
林墨羽家————
“呃啊！宁愿你个坑逼！”
打了一上午高强度游戏，精神高度集中加上肾上腺素飙升后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林墨羽像一滩烂泥似的瘫倒在沙发上，感觉身体被掏空，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指尖还残留着敲击键盘和鼠标的轻微麻痹感。
“啊……不行了……再打下去人要废了……”他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呻吟，眼皮沉重得几乎要粘在一起。虽然收获颇丰，仓管暂时鼓胀了起来，但现实中的他，不仅肚子饿得咕咕叫，精神上也急需充电回血。
他挣扎着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下意识地戳开微信。屏幕上那个可怜巴巴的数字，瞬间将他从“千万撤离大佬”的云端打回“月底吃土青年”的现实。
“唉……看来米其林三星是没戏了，还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吧……”
林墨羽叹了口气，认命地从沙发上蠕动起来，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厨房。吃顿好的慰劳自己这个想法很美好，但预算很骨感。
然而，就在他经过客厅桌子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让他瞬间精神一振、甚至有点血压飙升的画面——
只见手机屏幕上，梅比乌斯正以一种极其罕见的、近乎“痴迷”的姿态，紧紧抱着小爱莉，她那双平时总是闪烁着冰冷算计光芒的幽绿蛇瞳，此刻竟然泛着一种……类似于吸猫上瘾者看到毛茸茸小奶猫时的、难以自拔的陶醉光芒？！
梅比乌斯用指尖极其轻柔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小小爱莉粉色的短发，蹭着她软乎乎的脸颊，嘴里还发出低低的、满足的喟叹声，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珍品。而缩小版的爱莉，似乎也很享受这种亲昵，不仅没有反抗，反而用小脑袋主动蹭着梅比乌斯的手指，发出细微的、舒服的哼哼声，像只被顺毛的小猫咪。
“再一会儿……就再研究一会儿……”梅比乌斯喃喃自语，语气里带着一种与她科学家身份极不相符的、近乎撒娇般的赖皮，“这小东西的生理反应和情绪波动模式……很有观察价值……对，就是这样……”
林墨羽：“！！！”
一股无名之火“噌”地一下就从林墨羽心底窜了起来！混合着资深爱莉厨的护食本能、以及一种“自家白菜被猪（蛇？）惦记了”的强烈危机感！
好你个梅比乌斯！平时对爱莉不是冷嘲热讽就是冷面相迎，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现在看到小爱莉可爱，就偷偷摸摸抱起来rua个没完？！还找什么“生命体征观察”的借口！骗鬼呢！你那眼神分明就是“啊啊啊好可爱让我再摸一下”！
那是我家的爱莉！是我千辛万苦遇见的！是我一口饭一把汤照顾的！要rua也是我先rua！我都还没rua过瘾呢！你凭什么霸占着！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拳头硬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冲过去把爱莉抢回来的冲动，脸上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朝着梅比乌斯的方向走了过去。
“哟，博士，忙着呢？”林墨羽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轻松”，“这是在……进行什么重要的‘科学研究’呢？”
梅比乌斯被他的声音惊动，抚摸的动作猛地一顿。她抬起头，看到林墨羽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蛇瞳中瞬间恢复了惯有的冰冷和警惕，甚至还带上了一丝被撞破“好事”的恼羞成怒。
“哼！关你什么事，小白鼠？”她冷哼一声，抱着小爱莉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些，仿佛在宣示主权，“我在记录重要数据，别打扰我！”
小爱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对话惊醒了，她睁开迷迷糊糊的大眼睛，看了看林墨羽，又抬头看了看梅比乌斯，似乎有些搞不清状况。
林墨羽看着梅比乌斯那副“护崽”的架势，心里的火更大了。他指了指墙上的时钟：“博士，这都中午了，您这‘数据记录’也得讲究个劳逸结合吧？爱莉也该吃饭了，饿坏了怎么办？您负责啊？”
他特意把“饿坏了”三个字咬得很重。
梅比乌斯眉头一皱，似乎被说中了软肋。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爱莉，小爱莉也适时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软软地说了句：“梅比乌斯奶奶……爱莉饿了……?”
这一声“奶奶”叫得梅比乌斯嘴角又是一抽，但看着小爱莉那可怜巴巴的眼神，她终究还是硬不起心肠。她有些不情愿地松开了手，但嘴上依旧不饶人：“哼！先让她陪你一会，最后还是会来到我这里的！”
她没说完，但那双蛇瞳里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林墨羽心里吐槽：要求还挺多！真当自己是育儿专家了？但他面上不显，只是伸手过去，小心翼翼地从梅比乌斯怀里接过小爱莉。
在交接的瞬间，他感觉到梅比乌斯的手指似乎微微停顿了一下，才不情不愿地放开。而小爱莉一到了林墨羽手里，立刻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奶声奶气地喊：“墨羽哥哥~? 饿饿~饭饭~?”
这一下对比，高下立判！
林墨羽顿时感觉身心舒畅，刚才的郁闷一扫而空！他得意地瞥了梅比乌斯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吧！爱莉还是跟我最亲！”
梅比乌斯的脸色瞬间黑了几分，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看这边。但林墨羽敏锐地注意到，她的余光似乎还偷偷瞟着小爱莉。
林墨羽举着香香软软的小爱莉，心情大好，连带着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钱包都觉得顺眼了几分。
“走！爱莉！哥哥给你做好吃的去！”他豪气干云地宣布，抱着小爱莉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厨房，感觉自己不是去下厨，而是去进行一场伟大的“守护爱莉喂养权”的圣战！
至于做什么……嗯，泡面加蛋加肠，再切点火腿丁，应该也算营养均衡吧？反正小爱莉现在变小了，胃口应该也不大……林墨羽在心里默默规划着，完全无视了身后梅比乌斯博士那可能已经凝聚成实体的、充满质疑和杀气的目光。
林墨羽举着香香软软的小爱莉，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了厨房，仿佛不是去应付一顿午饭，而是去进行一场关乎尊严和“喂养权”的伟大圣战！身后，梅比乌斯博士那幽怨又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刺在他的背上，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激起了他熊熊的斗志！
“哼！不就是做饭吗？看我给你露一手！”林墨羽把小爱莉小心翼翼地放在一个铺了干净毛巾的料理台角落，确保她能看清自己又不会被油溅到，然后挽起袖子，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和……悲壮？
他打开冰箱，看着里面有限的食材——鸡蛋、火腿肠、剩下的半颗青菜、几个香菇，还有一小块冻得硬邦邦的猪肉。若是平时，他大概只会选择最简单的泡面加蛋。但今天，不一样！有小爱莉充满期待的目光，有梅比乌士在屏幕那边虎视眈眈，更有身为爱莉厨的尊严在燃烧！
“拼了！”林墨羽一咬牙，拿出了十二分的认真劲儿。他先是把青菜仔细摘洗干净，又把火腿肠切成均匀的小丁，甚至还翻出了一小把虾皮和紫菜。他打算做个升级版的……青菜鸡蛋面！至少看起来要像样一点！
点火，烧水，热锅，倒油……林墨羽的动作虽然算不上行云流水，但也一板一眼，格外认真。他小心地控制着火候，把鸡蛋煎得金黄酥脆，边缘带着漂亮的焦边；又把火腿丁炒得香气四溢；水开后，下面条，放青菜，最后卧上煎蛋，撒上火腿丁、虾皮和紫菜，再点几滴香油……
当一碗热气腾腾、色彩搭配居然意外不错、香气扑鼻的青菜鸡蛋面端上桌时，连林墨羽自己都愣了一下。
“诶？好像……还行？”他挠了挠头，有点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手艺。难道是爱莉的可爱光环加成？
“哇~? 好香呀！?”小爱莉坐在她的专属“高脚椅”（一个垫高的调料罐）上，粉色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小鼻子使劲嗅了嗅，脸上写满了期待和崇拜，“墨羽哥哥好厉害！?”
这一声夸奖，如同天籁，瞬间让林墨羽飘飘然起来，所有的疲惫和不确定都烟消云散！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出手！”
他小心地帮小爱莉把面条吹凉，看着她用小勺子笨拙又努力地吃着，腮帮子鼓鼓的，一脸满足的样子，心里那股老父亲般的成就感简直爆棚！
然而，这温馨的“投喂”时光并没有持续太久。面条的香气，似乎拥有某种神奇的穿透力，不仅飘满了厨房，甚至……飘满了整个屋子。
只见原本还在睡大觉的帕朵菲莉丝，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正扒在屏幕边缘，鼻子不停地抽动着，那双猫瞳睁得溜圆，死死地盯着桌上那碗面，喉咙里甚至发出了细微的“咕噜”声。
“好、好香的味道……”帕朵小声嘀咕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墨羽哥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呀？咱好像闻到了虾皮和香油的味道……是海鲜面吗？”
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似乎在打什么主意。很快，她的目光锁定在了正趴在屏幕一角打盹的、毛茸茸的罐头身上。
一个“绝妙”的计划在她的小脑袋瓜里成型了。
只见帕朵蹑手蹑脚地靠近罐头，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她轻轻拍了拍罐头的脑袋，小声说：“罐头罐头~醒醒~帮咱个忙呗~”
罐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打了个哈欠，疑惑地看着帕朵。
帕朵指了指屏幕外香气来源的方向，又指了指罐头的背，做了个“骑上去”的手势，然后用气声说：“你驮着咱，咱们悄悄溜过去，就尝一口！一口就好！”
罐头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配合地伏低了身子。帕朵心中一喜，轻巧地爬上了罐头的背，一手抓紧罐头的毛，一手已经做出了“偷捞”的预备动作。
“对~就这样~悄悄的~不要出声~”帕朵压低声音，指挥着罐头朝着“香气源头”的方向缓缓移动。她的小脸上充满了即将得手的兴奋和窃喜。
然而，她们的小动作，怎么可能逃过刚刚完成“杰作”、正处在高度敏感和得意状态的林墨羽的眼睛？
就在帕朵骑着罐头，即将“越界”伸出罪恶之爪的瞬间——
“帕朵！罐头！”
林墨羽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响起，带着一丝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
帕朵和罐头的动作瞬间僵住！帕朵保持着半起身、伸手欲捞的滑稽姿势，罐头则保持着匍匐前进的姿态，一人一猫如同被按了暂停键，呆立在桌子边缘。
林墨羽放下手中的筷子，走到桌子前，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屏幕上这两个“现行犯”，眉毛挑得老高：“我说怎么闻到一股鬼鬼祟祟的猫味儿……原来是你俩！想干嘛？嗯？趁我不备，实施盗窃？”
帕朵被当场抓获，小脸瞬间涨得通红，赶紧从罐头背上跳下来，双手背在身后，眼神飘忽，试图萌混过关：“没、没有呀墨羽哥！咱就是……就是带罐头散散步！对！散步！”
罐头也赶紧趴下，用大爪子捂住脸，发出“呜呜”的声音，表示自己是无辜的坐骑。
林墨羽看着她们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散步？散到我的厨房里来了？你这借口比定骁偷吃点心时的还烂！真拿这里当餐厅了？”
他嘴上说着，却还是转身回到桌边，拿出一个小碟子，夹了一小撮面条，又放上一点煎蛋和火腿丁，然后端到桌子前。
“喏，看在你和罐头这么‘辛苦’散步的份上，赏你们的。”林墨羽故意板着脸，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下不为例啊！再敢偷摸靠近，扣你们的小鱼干！记住，厨房属于林墨羽！”
帕朵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香喷喷的面条，眼睛瞬间亮成了星星！她欢呼一声：“喵！谢谢墨羽哥！墨羽哥最好啦！” 立刻和罐头凑到一起，埋头苦干起来，吃得呼噜呼噜响，尾巴尖都快乐地翘了起来。
林墨羽看着这一大一小两只馋猫吃得香甜，又回头看看正小口吃着面条、对他露出甜甜笑容的小爱莉，心里突然觉得，虽然家里这群房客一个比一个能折腾，但这样热热闹闹的，好像……也不错？
当然，前提是得看紧点，不然哪天家底真被帕朵这只“进货猫”给搬空了！
他重新坐回桌前，拿起筷子，看着自己这碗意外成功的面条，心情大好地吃了起来。
嗯，味道确实还行！看来我林墨羽，还是有当厨神的天赋的嘛！至少，喂饱家里这一大群“嗷嗷待哺”的小祖宗，是没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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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窗外城市的灯火如同繁星点点。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光线柔和地笼罩着房间。小爱莉已经在林墨羽为她准备的柔软小窝里睡着了，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甜甜的笑意。格蕾修也早已回到她的画架前，继续用色彩描绘着她的世界。帕朵和罐头吃饱喝足，蜷缩在角落打着盹。识之律者还想等会睡，结果被符华强硬的拖回去了。
林墨羽却坐在沙发上，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投入游戏或刷视频。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那个熟睡的小小身影，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神情——有满足，有宠溺，但深处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和纠结。
他知道，是时候了。
爱莉希雅不能一直保持这个样子。虽然小小的她可爱到让人心肝颤，但这毕竟是一种异常状态，充满了不确定性。而且，真正的、完整的爱莉希雅，还在等着回归。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轻轻将熟睡的小爱莉安置在铺了软垫的沙发角落，然后拿起手机，点开了与梅比乌斯的私聊界面。
“博士。”林墨羽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们……谈谈爱莉的事情吧。”
屏幕那端，梅比乌斯几乎是瞬间就浮现了出来。她似乎也一直在等待这一刻。与白天那种带着点痴迷和“赖皮”的状态不同，此刻的她，恢复了科学家应有的冷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她的目光扫过沙发上熟睡的小小身影，幽绿的蛇瞳微微闪烁。
“哼，终于舍得谈了？”梅比乌斯的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讥诮，但少了几分尖锐，“我还以为你要把她一直私藏下去呢，小白鼠。”
林墨羽没有理会她的嘲讽，直接切入主题：“爱莉需要变回来。你有什么方案？”
梅比乌斯双手抱胸，下巴微扬：“方案？当然有。你以为我这一天只是在……‘观察’吗？”她刻意加重了“观察”两个字，似乎想掩饰什么。“我已经分析了药剂的残留数据和她的生命体征波动，逆向推导出了大致的成分和中和原理。”
她顿了顿，指尖在虚空中划动，调出一些复杂的数据流：“配制了一份中和剂。理论上，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把握，可以让她恢复原状。”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林墨羽皱起眉，“那剩下的百分之零点一呢？”
“任何实验都存在不可预知的风险，小白鼠。”梅比乌斯冷冷道，“尤其是涉及生命形态逆转这种高精尖领域。不过……”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小爱莉，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不确定？“基于现有数据模型，风险极低。大概率是……直接恢复。”
林墨羽沉默了片刻。他相信梅比乌斯的专业能力，尽管她性格恶劣，但在科研上从不马虎。只是……那微小的不确定性，依然让他心头一紧。
“好吧。”他最终点了点头，“我相信你。需要怎么做？”
“很简单。”梅比乌斯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散发着柔和绿光的小瓶子，“让她喝下去就行。剂量我已经计算好了。”
就在这时，梅比乌斯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蛇瞳眯起，带着一丝戏谑和了然看向林墨羽：“对了，小白鼠。在开始之前，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什么？”
“你最近……是不是偷偷录了不少‘珍贵影像’和‘独家录音’啊？”梅比乌斯的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关于某个‘小不点’的？”
林墨羽心里“咯噔”一下，脸瞬间涨红：“你……你怎么知道？！”
“哼，你那点小动作，能瞒得过本博士的眼睛？”梅比乌斯嗤笑，“整天对着她傻笑，还时不时偷偷摸摸点录音键……你以为我是瞎子吗？”
林墨羽尴尬得脚趾抠地，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不过……”梅比乌斯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作为提供中和剂和承担‘风险’的交换……这些‘研究资料’，我要共享备份。全部。”
林墨羽：“！！！” 他想反驳，但在梅比乌斯那“不答应就别想拿到药剂”的威胁眼神下，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憋屈地点了点头：“……行！”
“很好。”梅比乌斯满意地哼了一声，将药瓶递了出来。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走到沙发边，轻轻唤醒小爱莉。
“爱莉，醒醒，该吃药了。”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小爱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林墨羽，软软地喊了一声：“墨羽哥哥……？”
“嗯，哥哥在。”林墨羽将那个散发着微光的小瓶子递到她嘴边，“把这个喝下去，就能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小爱莉似乎有些困惑，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张开小嘴，小口小口地将瓶子里的液体喝了下去。
药液见效极快！
几乎是在小爱莉咽下最后一口的瞬间，一阵耀眼却不刺目的粉色光芒猛地从她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来！光芒如同潮水般迅速扩散、膨胀！
“！”林墨羽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激得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光芒持续了大约两三秒，然后如同它出现时一样，骤然收敛、消失！
林墨羽赶紧睁开眼，迫不及待地看向沙发——
然后，他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彻底石化了！
沙发上，那个小小的、软萌的爱莉希雅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活生生的、完整的、有着正常成年女性体型的爱莉希雅！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活生生的、完整的、有着正常成年女性体型的爱莉希雅！她穿着那身熟悉的、点缀着粉色水晶的作战服，柔顺的粉色长发如同瀑布般披散下来，垂落在沙发上。她的身姿舒展，曲线曼妙，与刚才那个小小只的形象形成了天壤之别！
然而，或许是因为药剂生效瞬间的冲击力，又或许是身体形态急剧变化带来的短暂失衡，这位刚刚恢复原状的无瑕之人，似乎还处于一种刚从睡梦中惊醒般的、迷迷糊糊的状态。她发出一声细微的、带着鼻音的轻哼，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竟然直接从沙发边缘滑落下来！
林墨羽的大脑还处于“小爱莉变大了！”的极度震惊和宕机状态，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眼看着爱莉希雅就要摔倒在地，他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冲上前，张开双臂——
噗通！
一个温软馨香、带着惊人重量和实感的身体，结结实实地落入了他的怀中！林墨羽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力撞得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但他还是咬紧牙关，双臂下意识地收紧，以一个标准的、稳稳当当的公主抱姿势，将爱莉希雅整个人抱在了怀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林墨羽低着头，目瞪口呆地看着怀里的“景象”。
臂弯里传来的，不再是那个轻飘飘、可以捧在手心的小小只的重量，而是属于成熟女性的、真实而温暖的体温和柔软的触感。他的手臂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背部衣服的丝滑质地和其下纤细却有力的腰身线条，他的胸口能感觉到她均匀的呼吸带来的轻微起伏，他的鼻尖甚至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如同粉色水晶般清甜又带着一丝暖意的香气……那是属于完整的、真正的爱莉希雅的气息。
爱莉希雅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腾空感和拥抱弄懵了。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那双如同粉色宝石般璀璨夺目的眼眸。眸子里还带着一丝刚醒来的迷蒙和水汽，她眨了眨眼，视线聚焦在近在咫尺的林墨羽那张写满了震惊、呆滞和不知所措的脸上。
四目相对。
空气死寂。
林墨羽的大脑终于从一片空白中艰难地重启成功，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是：好……好重！比看上去重多了！ 第二个念头是：等等！我抱着谁？！爱莉希雅？！公主抱？！
“轰——！” 一股热血瞬间冲上林墨羽的头顶，让他的脸颊、耳朵、乃至脖子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他感觉自己抱着的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滚烫的、即将爆炸的核弹！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呃……我……你……那个……” 他张了张嘴，舌头像是打了结，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音节。他试图把爱莉希雅放下来，但身体却僵硬得像块石头，动弹不得。
爱莉希雅看着林墨羽这副窘迫到极点的样子，眼中的迷茫渐渐被一种狡黠和了然所取代。她非但没有立刻挣脱，反而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在林墨羽怀里靠得更舒服一些，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意味深长的弧度，用她那特有的、带着微微上扬尾音的甜美嗓音，轻轻开口：
“哎呀呀~?”
这一声轻唤，如同羽毛搔过心尖，让林墨羽浑身一颤。
“小墨羽~?” 爱莉希雅的眼眸弯成了月牙，粉色的瞳孔里闪烁着促狭的光芒，“这么热情地迎接我‘回来’吗？? 还是说……你比较喜欢‘那样’的我，所以想再多抱一会儿‘这样’的我呢？?”
她的语气轻松又带着点调侃，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小锤子，敲在林墨羽脆弱的心脏上！
林墨羽：“！！！” 他感觉自己的头顶快要冒烟了！喜欢“那样”的她？多抱一会儿？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只是……只是条件反射！是意外！是事故！
“不、不是！你误会了！我是……我是怕你摔着！” 林墨羽慌忙解释，声音都变了调，手臂抖得更厉害了，差点真的把爱莉希雅给摔下去。
“哦？是吗？?” 爱莉希雅歪了歪头，笑容更加灿烂，“可是~我记得刚才好像有人，对着‘小小的我’露出了非常~非常‘痴迷’的笑容呢？? 还说什么‘要好好照顾’、‘哥哥最好了’之类的话？?”
林墨羽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她……她记得？！变小期间的事情她都记得？！那……那他那些傻笑、那些自言自语、那些偷偷录的音……岂不是……
完！蛋！了！
社会性死亡的恐惧瞬间压倒了一切！
而与此同时，手机屏幕里，刚刚递出药剂、正准备欣赏“实验成果”的梅比乌斯博士，也彻底僵住了。
她看着爱莉希雅那副“投怀送抱”、还反过来调戏林墨羽的模样，蛇瞳中的震惊迅速被一股无名怒火所取代！她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凝结成冰霜，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冰冷刺骨的话：
“小！白！鼠！你！还！想！抱！到！什！么！时！候？！”
这一声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质问，终于将林墨羽从极度震惊和羞耻中惊醒！他如同被烫到一般，手忙脚乱地将怀里的爱莉希雅放了下来，动作慌乱得差点把自己绊倒！
“对、对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林墨羽脸红得能滴血，连连摆手，语无伦次地解释，“是、是你突然掉下来！我、我条件反射！真的！”
爱莉希雅双脚落地，优雅地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衣服，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意味深长的、让林墨羽心跳加速的笑容，她轻轻拍了拍林墨羽的肩膀：“没关系哦~? 小墨羽的反应~很及时呢? 爱莉很满意~?”
林墨羽：“……” 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梅比乌斯看着这一幕，冷哼一声，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能冻裂屏幕：“哼！既然恢复了，就赶紧做正事！别忘了我们的‘协议’，小白鼠！” 她特意加重了“协议”两个字，眼神如同刀子般刮过林墨羽。
林墨羽一个激灵，这才想起那份“丧权辱国”的影像资料共享协议，顿时感觉人生一片灰暗。
爱莉希雅看看一脸憋屈的林墨羽，又看看屏幕里醋意翻腾（？）的梅比乌斯，粉色眼眸中的笑意更深了。她轻轻伸了个懒腰，展现出完美动人的曲线，用她那特有的、能让人骨头都酥掉的语调说道：
“好啦好啦~? 不管怎么样，能变回来真是太好了呢? 谢谢小墨羽~? 还有……梅比乌斯‘奶奶’~? 的辛苦付出哦~?”
这一声“奶奶”，叫得梅比乌斯脸色瞬间黑如锅底，数据流都紊乱了一下！她恶狠狠地瞪了爱莉希雅一眼，又狠狠剐了林墨羽一眼，丢下一句：“哼！无聊！” 然后“嗖”地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显然是气得不轻。
客厅里，只剩下惊魂未定、面红耳赤的林墨羽，和巧笑嫣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爱莉希雅。
林墨羽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魅力全开、还带着点小恶魔属性的爱莉希雅，再回想不久之前那个会撒娇要抱抱的小小只，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进行了一次粉碎性重组。
他这算不算是……亲手把自己送进了另一个更可怕的“温柔乡”？
未来的日子，恐怕……会更加“精彩”了。林墨羽望着天花板，内心充满了悲壮（且暗爽？）的预感。
夜空下，林墨羽的家里，一场新的、更加混乱和有趣的“同居”生活，似乎正要拉开序幕。而我们的主角林墨羽，正面临着比绝密航天和梅比乌斯的威胁更加棘手的挑战——如何与一位活生生的、等身大小的、并且似乎对他“初始好感度”就不低的英桀少女，在同一屋檐下“正常”生活？
这恐怕，比攒够十连抽还难啊！
（未完待续）
第110章 脸红可不止是因为红温
林墨羽像一尊被施了定身咒的石像，僵在原地，大脑里仿佛有千万朵烟花同时炸开，噼里啪啦，五彩斑斓，却什么有用的信息也处理不了。唯一清晰的，是爱莉希雅刚才贴近他耳边说话时，那温热的气息、柔软的触感，以及那句带着钩子的“很满意~?” 在他脑海里无限循环播放。
幸福？
何止是幸福！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轻飘飘地飞出了躯壳，在粉色的云端上打滚！
这可是爱莉希雅！活生生的、完整的、会笑会闹、甚至可以被他触碰的爱莉希雅！不是手办，是真真切切被他抱在怀里的存在！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什么梅比乌斯的威胁，什么“黑历史”协议，此刻都被这巨大的幸福感冲到了九霄云外。他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咧，咧到一个近乎傻气的弧度，眼神发直，脸颊滚烫，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像是喝下了整整一桶度数最高的酒。
“我……我……”林墨羽张了张嘴，试图说点什么来表达自己激动万分的心情，却发现自己词汇贫乏得可怜，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音节。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爱莉希雅呼吸的触感，痒痒的，一直痒到了心里。
爱莉希雅将他的窘态和狂喜尽收眼底，粉色眼眸中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她觉得眼前这个手足无措、满脸通红的林墨羽可爱极了。她故意又往前凑近了一小步，歪着头，用那双能勾魂摄魄的眼睛望着他，声音甜得能齁死人：
“怎么啦~? 小墨羽？? 傻掉了吗？? 还是说……在回味刚才的感觉？?”
“轰——！”
林墨羽的脸更红了，几乎要冒烟！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后退一步，结果左脚绊到右脚，差点表演一个平地摔跤！他手忙脚乱地扶住旁边的沙发靠背，才勉强站稳，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没、没有！绝对没有回味！”林墨羽矢口否认，但那结结巴巴的语气和飘忽的眼神彻底出卖了他。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放在聚光灯下的傻子，所有的秘密和心思都被爱莉希雅看了个透亮。
“哦？是吗？?” 爱莉希雅拖长了语调，显然不信。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点在自己的下巴上，做思考状，“可是……你的脸好红哦~? 像熟透的苹果一样~? 让人好想咬一口呢~?”
咬、咬一口？！林墨羽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沸腾了！他赶紧用手捂住脸，试图给脸颊降温，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是、是天气太热了！对！天气热！”
“哎呀呀~? 原来是这样啊~?” 爱莉希雅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眼中的戏谑却更浓了，“那……要不要爱莉帮你扇扇风？? 或者……”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粉色的眼眸波光流转，“换个更有效的‘降温’方式？?”
林墨羽：“！！！” 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这谁顶得住啊？！
他完全招架不住，只能像个鹌鹑一样缩在沙发角落，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幸福的眩晕感和对未来的……既期待又怕受伤害的复杂心情。
而这一切，都被刚刚“气走”的梅比乌斯，通过某个隐秘的观察位（她才不会承认自己偷偷留了个后门观察）看得一清二楚。
屏幕另一端，梅比乌斯博士看着林墨羽那副没出息样的林墨羽和游刃有余的调戏他的爱莉希雅，幽绿的蛇瞳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愚蠢的小白鼠！没定力的家伙！区区一点美色就晕头转向！”梅比乌斯咬牙切齿地低吼，“还有那个粉毛肥婆！不知廉耻！公然……公然……”
她“公然”了半天，也没想出合适的词来形容眼前这让她极其不爽的一幕，最终只能愤愤地停止了观察，眼不见心不烦。但内心深处，某种类似于被当面牛头人的烦躁感，却挥之不去，她感觉自己简直就是个无能的丈夫！
与此同时，其他几位英桀也或多或少感知到了这边的动静。
“林墨羽同学，心性还需磨练啊。”
“墨羽哥好像被爱莉姐吃得死死的嘛……”
“墨羽哥哥的‘颜色’……变得好烫……像太阳一样……”
“林墨羽你个怂包！这就被拿捏了？本女士鄙视你！快从爱莉希雅的温柔乡里出来啊！”
就在林墨羽感觉自己快要因为过度幸福和害羞而原地融化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如同冷水般泼了下来，打破了这旖旎的氛围。
“撕裂～心海～肩膀～”
林墨羽猛地一个激灵，如同被从美梦中强行拽醒，飘在半空的灵魂“咚”地一声砸回了现实。他手忙脚乱地从桌子上拿起手机，屏幕上“我愚蠢的妹妹”正在欢快地跳跃。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和滚烫的脸颊，按下了接听键。
“喂？墨雨？”他的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喘息。
“哥！我今晚不回去了！”电话那头传来林墨雨元气十足、背景音还有些嘈杂的声音，“我在定骁家玩呢，梦璃姐做了超多好吃的！我们打算通宵看电影！你一个人看家没问题吧？记得锁好门哦！”
林墨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巧笑嫣然的爱莉希雅，又环顾了一下这个突然多出一个“大活人”的家，喉咙有些发干：“啊？哦……不、不回来了啊？行……行吧。你……你自己注意安全，别给人家添麻烦。”
“知道啦！啰嗦！挂啦！”林墨雨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林墨羽愣了几秒钟，才慢慢放下手机。妹妹不回来了……这意味着，今晚家里只有他……和刚刚恢复原状、魅力全开、并且似乎很乐于“调戏”他的爱莉希雅？
这个认知像是一盆冷水，让他从粉红色的梦幻泡泡中稍微清醒了一些。狂喜和羞涩渐渐退潮，理智开始重新占领高地。
他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爱莉希雅。她已经不再紧挨着他，而是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对她而言既熟悉又陌生的“家”，指尖轻轻拂过沙发靠背，粉色眼眸中带着一丝新奇和怀念。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优雅的轮廓，美得不像真人。
林墨羽的心跳依旧很快，但不再是单纯的兴奋，而是掺杂了一丝……现实的沉重感。
爱莉变大了。
这不再是那个可以捧在手心、放在口袋里的小小只。她是一个完整的、活生生的、需要正常生活空间的“人”。虽然她本质上还是那位英桀，但现在的形态，意味着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首当其冲的问题就是——住宿。
他这间三室一厅的小房子，平时林以安的房间锁着，钥匙在他本人手上，林墨雨也一样，整个家里只剩一间卧室，难道……让爱莉希雅睡沙发？或者……打地铺？
林墨羽的目光扫过客厅那张不算宽敞的沙发，又想象了一下爱莉希雅蜷缩在上面的样子，立刻在心里否定了这个想法。让爱莉睡沙发？开什么玩笑！他林墨羽就算自己睡地板，也不能这么委屈她啊！
那……他睡沙发，爱莉睡床？
可是……然后呢？明天呢？后天呢？
爱莉恢复了正常体型，总不能一直待在家里，像手办一样摆在架子上吧？她需要活动空间，需要接触外面的世界，需要……像正常人一样生活。虽然她可能并不在意，但林墨羽却无法忽视。
带她出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让林墨羽既期待又紧张。期待的是，可以和自己最喜欢的角色一起逛街、吃饭、体验普通人的生活；紧张的是，该如何解释爱莉的身份？如何确保她的安全？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爱莉她……愿意吗？她会不会觉得外面的世界很无聊？或者，不适应？
林墨羽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各种念头和担忧交织在一起。他看着爱莉希雅恬静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是他召唤了她们，是他享受着她们的陪伴，那么，照顾好她们，让她们在这个世界也能过得开心，就是他不可推卸的责任。
“爱莉……”林墨羽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爱莉希雅闻声转过头，粉色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嗯？怎么啦，小墨羽？? 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是在担心怎么安置我吗？?”
她总是能轻易看穿他的心思。
林墨羽老脸一红，点了点头：“嗯……你变回来了，总不能还像以前那样……我在想，你睡卧室吧，我睡沙发。然后……明天，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带你出去走走？看看这个世界……当然，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或者不喜欢，我们就待在家里也行！”
他一口气说完，有些忐忑地看着爱莉希雅，等待她的反应。
爱莉希雅看着他这副紧张又认真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她走到林墨羽面前，微微歪着头，笑容如同月色般皎洁动人：“小墨羽真是温柔呢~? 处处都为爱莉着想~?”
她的肯定让林墨羽松了口气，但接下来的话又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不过……”爱莉希雅故意拉长了语调，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让小墨羽睡沙发，爱莉会过意不去的哦~? 而且……”她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诱惑的意味，“外面的世界……听起来很有趣呢~? 爱莉很期待和小墨羽一起‘探险’哦~?”
她答应了！而且似乎还很期待！
林墨羽的心中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填满！之前的所有担忧和紧张，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动力！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林墨羽挺起胸膛，感觉自己肩负着光荣的使命，“你放心！我一定会安排好！保证让你玩得开心！”
他立刻行动起来，先是冲进卧室，以最快的速度将床单被套换成最新最干净的一套，又把房间里可能存在的“宅男废料”迅速收拾干净，确保万无一失。
“爱莉，你先休息！我去给你准备洗漱用品！”林墨羽像个陀螺一样忙进忙出，脸上洋溢着干劲十足的光芒。
爱莉希雅倚在门框上，看着林墨羽为她忙碌的身影，粉色眼眸中流转着温柔而复杂的光芒。有笑意，有感动，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这个小小世界和这个笨拙却真诚的少年的归属感。
仅仅只用了十分钟，林墨羽就把卧室收拾得一尘不染，床铺铺得整整齐齐，连拖鞋都摆在了最方便的位置。他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好了，爱莉，都准备好了！”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完成重大使命的郑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你早点休息吧，明天我们还要出门呢。”
爱莉希雅却没有立刻走向那张舒适的大床，而是倚在门框上，粉色眼眸流转着狡黠的光芒，像只打着什么小算盘的猫咪。她看着林墨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轻轻开口，声音如同羽毛搔过心尖：
“小墨羽~? 忙活了这么久，辛苦了呢~?”
“不辛苦不辛苦！”林墨羽连忙摆手，脸上又开始发热，“应该的！”
“嗯哼~?”爱莉希雅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柔而带着一丝试探，“那……小墨羽今晚睡哪里呢？? 真的要睡沙发吗？?”
林墨羽一愣，下意识地回答：“对啊，沙发挺……挺宽的！”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坦然。
爱莉希雅微微歪头，粉色的发丝滑过肩头，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关切：“可是……沙发睡着会不舒服吧？? 而且晚上可能会冷哦~? 万一小墨羽感冒了，明天谁带爱莉去‘探险’呢？?”
“我、我身体好得很！不会感冒的！”林墨羽挺起胸膛，试图证明自己的“强壮”，但心里却因为爱莉的关心而泛起一丝甜意。
“是吗？?”爱莉希雅拖长了语调，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诱惑的魔力，“可是……爱莉一个人睡这么大的床，会有点……害怕呢~? 而且……”
她顿了顿，粉色的眼眸直视着林墨羽有些慌乱的眼睛，轻轻说道：“这张床，看起来足够大哦~? 睡两个人……应该也没问题吧？?”
轰——！！！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投下了一颗核弹！瞬间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脖子根都变成了粉红色！
一起……一起睡？！
和爱莉希雅？！同床共枕？！！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里炸开，带来的冲击力比刚才那个公主抱还要强烈一百倍！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心跳速度快得几乎要失控！
“不、不行！绝对不行！”林墨羽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有些变调。他慌乱地后退了一步，双手胡乱地摆动，“这、这怎么可以！太、太不合适了！男女授受不亲！”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自己那极其不雅观的睡姿（四仰八叉流口水）、震天响的呼噜声、还有……还有偶尔会不受控制冒出来的、关于爱莉希雅的……咳咳，一些不太健康的梦境内容！这要是被本人发现，他可以直接社会性死亡，连夜逃离这个星球了！
“有、有什么不合适的？?”爱莉希雅眨眨眼，一脸无辜，仿佛在提出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建议，“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而且，小墨羽难道会对我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我没有！我不是！不可能！”林墨羽立刻否认三连，脸红得快要滴血，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看爱莉希雅的眼睛。他越是慌乱，就越显得心虚。
看着他这副窘迫到极点的样子，爱莉希雅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她似乎很享受林墨羽这种手足无措的反应。她再次向前一步，几乎要贴到林墨羽面前，仰起脸，用那双能蛊惑人心的眼睛望着他，语气带着一丝撒娇般的委屈：
“可是……爱莉真的会害怕嘛~? 陌生的环境，一个人……小墨羽就忍心让爱莉独自面对漫长的黑夜吗？? 就当是……保护我？?”
她的声音软糯，眼神楚楚可怜，每一个音节都像小锤子一样敲在林墨羽脆弱的心防上。
林墨羽的理智在疯狂呐喊“拒绝！快拒绝！这是陷阱！”，但身体和情感却不由自主地开始动摇。面对爱莉希雅这样的攻势，哪个正常的爱莉厨能顶得住啊？！他感觉自己快要阵亡了！
“我……我睡觉很不老实的！”林墨羽试图做最后的挣扎，祭出了自黑大法，“我会打呼噜！声音很大！还会抢被子！而且……而且我会说梦话！很吵的！肯定会打扰你休息！”
他把自己形容得像个人形自走噪音制造机，希望能吓退爱莉希雅。
然而，爱莉希雅非但没有被吓到，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容明媚如阳光：“没关系哦~? 爱莉的睡眠质量很好呢~? 而且……”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说不定小墨羽的梦话会很有趣呢~? 爱莉很想听听看~?”
林墨羽：“……” 他彻底没辙了！这根本就是油盐不进啊！
就在他大脑过热、即将当机投降的边缘，爱莉希雅却突然伸出手，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温暖而柔软，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或者说，林墨羽根本不想抗拒）。
“好啦~? 不要再纠结啦~?”爱莉希雅笑着，不由分说地拉着还有些僵硬的林墨羽，朝着大床的方向走去，“就这么决定啦~? 小墨羽睡这边，爱莉睡这边~? 我们以这条线为界~? 谁都不许越界哦~?”
她像分配领地一样，用手指在床中间虚划了一条线，语气轻松又带着点俏皮。
林墨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爱莉希雅半推半就地按坐在了床沿。他整个人都是懵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而暧昧。他看着爱莉希雅自然地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优雅地坐了上去，还拍了拍旁边的空位，对他露出一个“快来呀”的笑容。
“我……我还是去睡沙发吧……”林墨羽用最后一丝微弱的理智挣扎着，试图起身。
“不行哦~?”爱莉希雅立刻否决，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小墨羽要是去睡沙发，爱莉也会跟着去的哦~? 那样我们俩都会感冒的~? 你忍心吗？?”
这根本就是绝杀！
林墨羽看着爱莉希雅那副“我说到做到”的表情，彻底败下阵来。他认命地、僵硬地躺了下来，身体绷得像块木板，紧紧贴着床的边缘，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去。他拉过被子，只盖了小小一角，整个人蜷缩起来，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晚安啦，小墨羽~?” 爱莉希雅却已经松开了他的手，自己先轻盈地爬上了床，占据了靠里的一侧。她拉过被子盖好，只露出一张带着甜美笑容的脸庞，对着还僵在床边的林墨羽眨了眨眼，“快点躺下吧，明天还要带爱莉去‘探险’呢~? 要养足精神哦~?”
说完，她竟然真的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仿佛真的准备入睡了一样。
林墨羽：“……”
内心经过一番天人交战，最终，对“睡沙发可能会腰酸背痛影响明天状态”的担忧，以及……内心深处那一丝隐秘的、无法抗拒的诱惑，战胜了理智和羞耻心。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像是奔赴刑场一样，动作僵硬地、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床的另一侧。他尽量贴着床沿，身体绷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碰到旁边的爱莉希雅。他甚至能清晰地闻到被子上传来的、属于爱莉希雅的淡淡馨香，这让他更加心猿意马，心跳如擂鼓。
他紧紧闭上眼睛，试图强迫自己入睡，但大脑却异常活跃，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层出不穷。
浓重的睡意如同温暖的潮水，终于淹没了林墨羽过度兴奋和紧张的大脑。他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意识沉入黑暗，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隐约的城市噪音和两人平稳的呼吸声，气氛似乎终于回归了宁静。
然而，这份宁静注定是短暂的。
林墨羽对自己睡姿的“威力”，显然有着过于乐观的估计。
深夜，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房间里投下一条狭长的光带。爱莉希雅睡眠很浅，或者说，她其实并未完全入睡。身边躺着一个人，一个对她而言意义特殊、且刚刚还让她心绪微澜的人，这让她很难彻底放松。她只是闭着眼，感受着这份奇特的安宁。
而她的身旁，突然响起了声音……
林墨羽的睡姿，用“极度不老实”来形容，都算是委婉的褒奖了。
起初，他还勉强维持着“笔直贴边”的自我约束，但随着睡意加深，身体的本能开始占据上风。先是无意识地翻了个身，面朝爱莉希雅的方向；接着，一条胳膊开始不安分地寻找更舒适的“抱枕”；最后，在某个深度睡眠的节点，他彻底放飞了自我。
只见林墨羽一个熟练的“咸鱼翻身”，整个人如同八爪鱼般，朝着床中央温暖的热源缠了过去！他的左臂极其自然地环过爱莉希雅的腰肢，右腿也不客气地搭了上去，脑袋更是精准地找到了最柔软舒适的“枕头”——埋进了爱莉希雅颈窝与肩膀之间的位置，甚至还满足地蹭了蹭。
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梦话：
“爱莉……嘿嘿……我的……跑不掉了……嘿嘿嘿……”
“都是我的……嘿嘿……爱莉希雅……最好看……”
“别抢……梅比乌斯……走开……博士坏……爱莉是我的……”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和堪称“社死”级别的梦话，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被紧紧抱住的爱莉希雅，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了。她先是身体微微一僵，粉色眼眸在黑暗中睁开，闪过一丝错愕。但当她感受到腰间手臂传来的力度，颈窝处传来温热的呼吸，以及耳边那傻气又执着的梦话时，那错愕迅速化为了哭笑不得和……一丝极其隐秘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她微微侧头，看着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睡得毫无形象、嘴角甚至还挂着可疑晶莹的林墨羽，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无奈的弧度。
“真是的……?” 她用极轻的气声自语，带着点宠溺的意味，“睡着了反而更大胆了呢……? 小墨羽……?”
她没有立刻推开他，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彼此都更舒服一些。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林墨羽毫无防备的睡颜上，那副傻乎乎的样子，与她记忆中那个时而嚣张、时而别扭、时而又格外认真的少年重叠在一起。
然而，林墨羽的梦话并没有停止，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他似乎梦到了什么“激烈”的场景，手臂收得更紧，眉头也皱了起来，声音带着点委屈和执拗：
“……不许走……变小了也不许跟别人跑……梅比乌斯也不行……”
“我……我会对你好的……最好……比所有人都好……”
“喜欢……最……最喜欢爱莉了……”
最后这一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爱莉希雅心中漾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她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因为梦境而显得格外坦诚的脸庞，粉色眼眸中的情绪复杂难辨，有笑意，有温柔，或许还有一丝……被如此直白而纯粹地喜爱着的触动。
她伸出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开林墨羽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动作小心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傻瓜……?” 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没有推开他，反而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彼此都更舒服一些。看着林墨羽在睡梦中毫无防备、甚至带着点傻气的侧脸，爱莉希雅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温柔的弧度。
“真是个……笨蛋呢~?” 她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喃喃道，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而房间的某个角落，手机屏幕微弱的光芒一闪而过，隐约映出梅比乌斯博士那张写满了“不爽”和“咬牙切齿”的脸……当然，这只是幻觉（大概吧）。
不知多久之后————
林墨羽是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而柔软的舒适感唤醒的。
意识如同从温暖的海底缓缓上浮，四肢百骸都沉浸在一种懒洋洋的惬意中。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如同雨后初绽的粉色玫瑰般的馨香，清甜而不腻人，让人安心。脸颊贴着的“枕头”也格外柔软，带着令人沉醉的温度和弹性，他甚至无意识地蹭了蹭，像只找到热源的猫，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嗯……”他迷迷糊糊地哼唧着，眼皮沉重得不愿睁开，只想永远沉溺在这片温柔乡里。
然而，几秒钟后，大脑的某个区域如同被投入冰块的温水，猛地一个激灵！
等等……这触感……这香味……
林墨羽的呼吸骤然停滞！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他熟悉的的天花板，而是一片细腻白皙的肌肤和几缕散落的粉色发丝。他的视线缓缓下移，然后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臂，正以一种极其亲昵、甚至可以说是霸道的姿势，紧紧环抱着一个温软的身体！而他的脑袋，正枕在对方的颈窝处！
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瞬间涌入脑海——爱莉希雅的邀请、自己的挣扎、最后认命般躺下……还有那些模糊的、关于拥抱和梦话的片段……
“轰——！！！”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像是引爆了一颗核弹！所有的睡意瞬间灰飞烟灭，取而代之的是排山倒海的惊恐、羞耻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踩在云端般不真实的眩晕感！
他、他他他……他竟然真的抱着爱莉希雅睡了一整晚？！而且抱得这么紧？！姿势这么……这么暧昧？！！
血液“唰”地一下全部涌上头顶，他的脸瞬间红得发紫，耳朵烫得能煎鸡蛋！他像被电击一样猛地弹开身体，手忙脚乱地向后缩去，结果因为动作太猛，差点直接从床沿滚下去！
“咚！”一声闷响，他的后背重重撞在床头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也让他彻底清醒了。
他慌乱地看向身旁的爱莉希雅。
爱莉希雅似乎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动作惊动了。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那双如同粉色水晶般清澈的眼眸。初醒的她，眼神还带着一丝迷蒙的水汽，少了几分平日的狡黠灵动，多了几分慵懒和纯真。她微微侧过头，看向一脸惊恐、如同见了鬼似的林墨羽，粉唇轻启，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慵懒的甜腻：
“唔……小墨羽？? 早上好呀~?” 她似乎并没有对两人过于亲密的睡姿表现出任何惊讶或不满，反而像是习以为常般，还带着点被打扰清梦的娇憨，“怎么啦？? 做噩梦了吗？? 慌慌张张的~?”
她甚至还抬起手，揉了揉眼睛，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更加无害和……诱人。
林墨羽看着她这副自然无比的反应，大脑彻底宕机了！他张着嘴，舌头像是打了结，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想道歉，想解释，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所有的语言能力都在极度的羞耻和混乱中离家出走了！他只能像个傻子一样，指着爱莉希雅，又指指自己，最后双手抱头，发出一声绝望的、无声的呐喊。
完了！全完了！社会性死亡！彻彻底底的社会性死亡！他不仅抱着爱莉希雅睡了一晚，还说了那些羞死人的梦话！他的人生，在这一刻，彻底走到了尽头！
就在林墨羽沉浸在自我审判的绝望深渊中，恨不得当场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时——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的金属转动声，从客厅大门的方向传了过来。
——————————
作者的作者生涯开启过程belike
读者：他们说，若催更终有尽头，我便是救世主。
读者：但为何如今，我的身后，却空无一人…
读者1：结束以后？写一本自己的书吧
读者：写自己喜欢的故事，倒也不错。
读者2：我想做个普通人。
读者：这不能叫做愿望。
读者3：是时候分个高下了。
读者：那就站起来，和我比谁催的多！
……（读者3已跑路）
读者：为什么…
读者：为什么…
读者：从我身边夺走他们的，是你！
读者4：愿这世界，不再有断更。
作者：这位读者，你这么努力是为了什么？
……
读者：原来…我只是想要—「█████」
……
作者：如果，这并不是最后一章。
作者：就由我，继续写下去。
作者：直到亲手写完，全部的章节。
作者：但所谓断更，我绝不屈服。
第111章 帕朵立大功
林墨羽家————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如同丧钟，敲响了林墨羽社会性死亡的倒计时。他的大脑在极度的惊恐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几乎是在听到声音的瞬间，身体就先于思想行动了起来！
“快！藏起来！”林墨羽用气声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吼，声音都变了调。他如同被火烧到屁股的猴子，猛地从床上弹起来，也顾不上什么男女之别、羞耻心了，一把抓住还有些懵懂、但似乎明白情况紧急的爱莉希雅的手腕，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连拉带拽地将她拖向了卧室墙角那个巨大的衣柜！
“进去！快！”林墨羽猛地拉开衣柜门，也顾不上里面塞得乱七八糟的衣服，几乎是半推半抱地把爱莉希雅塞了进去！过程中难免有肢体接触，但此刻的林墨羽已经完全顾不上了，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被妹妹发现！
“砰”的一声轻响，衣柜门被关上，林墨羽背靠着衣柜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跳得像要炸开一样！整个过程耗时不到五秒，堪称他人生中最迅捷的一次危机处理。
做完这一切，林墨羽背靠着冰冷的衣柜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跳得像要炸开。他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皱巴巴的背心和睡裤，又用力揉了揉自己滚烫的脸颊和乱成鸡窝的头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然而，这一切仓促的掩饰，在已经踏进家门的林墨雨眼中，简直是漏洞百出。
林墨雨哼着歌，心情颇好地换着拖鞋。她昨晚在定骁家和梦璃玩得确实很开心，通宵看电影后，想着回家补个觉。然而，当她放下背包，习惯性地抬头看向哥哥卧室方向时，脚步却顿住了。
卧室的门虚掩着，而她那个平时周末不睡到日上三竿绝不起床的哥哥林墨羽，此刻竟然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地站在卧室门口，脸上还带着一种……极其不自然的潮红和慌乱？眼神躲躲闪闪，根本不敢直视她。
这太反常了！
林墨雨那双和林墨羽有七八分相似的大眼睛立刻眯了起来，如同发现了猎物的猫咪，上下打量着自家哥哥。她鼻子下意识地轻轻抽动了两下。
一股极其清淡、却异常陌生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进了她的鼻腔。那不是哥哥常用的沐浴露味道，也不是家里任何清洁剂或者香薰的味道。那是一种……带着点甜丝丝的、像是某种花香混合着阳光气息的、非常女性化的香味！
这味道……绝对不是这个家里该有的！
林墨雨那双和林墨羽有七八分相似的大眼睛立刻眯了起来，如同发现了猎物的猫咪，闪烁着锐利而好奇的光芒。她双手抱胸，歪着头，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自家哥哥。从他那明显没睡醒、却强行装清醒的惺忪睡眼，到皱巴巴的背心领口，再到因为慌乱而没穿好的拖鞋……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一股“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诡异感。
她的鼻子下意识地轻轻抽动了两下。
一股极其清淡、却异常陌生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进了她的鼻腔。那不是哥哥常用的廉价沐浴露味道，也不是家里任何清洁剂或者香薰的味道。那是一种……带着点甜丝丝的、像是某种花香混合着阳光气息的、非常女性化的、甚至可以说有点……高级的香味！
这味道……绝对不是这个宅男哥哥会用的！而且，这香味似乎还带着一点……体温的暖意？像是刚从某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林墨雨的大脑瞬间如同高速计算机般运转起来，结合眼前哥哥的反常状态，一个接一个大胆的、充满戏剧性的猜想如同烟花般在她脑海里炸开！
难道……
老哥他……金屋藏娇了？！！
昨晚我说不回来，他就趁机带女孩子回家了？！
所以他才这么慌张？衣衫不整？脸还红得像猴屁股？
这香味……是那个女孩子的香水？还是体香？
他们……他们该不会已经……？！
是初姐吗？初姐昨天说家教很严就提前回了，难道是和老哥约会去了？
不对，初姐从不喷香水。
林墨雨的眼睛“唰”地一下亮得惊人，充满了发现惊天大八卦的兴奋和探究欲！她双手叉腰，脸上露出一个“和善”到让林墨羽毛骨悚然的笑容，一步一步地逼近，声音甜得发腻：
“哥~哥~”她拖长了尾音，每个字都像钩子一样，“今天起得挺早嘛~？昨晚……睡得还好吗~？”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了！他强装镇定，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还、还行……就、就是做了个噩梦，吓醒了……对！噩梦！”
“哦？噩梦呀？”林墨雨挑眉，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林墨羽凌乱的床铺，以及……他身后那个紧闭的、仿佛散发着可疑气息的衣柜，“做什么噩梦了？能把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林大少吓成这样？脸都红透了呢~”
她故意凑近了些，小巧的鼻子又嗅了嗅，眼神更加意味深长：“而且……哥，你身上好像有股……挺好闻的香味哦？新换的沐浴露？不像啊……这味道，有点特别嘛~”
林墨羽的心跳直接飙到了180！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差点撞到衣柜门上，赶紧站稳，支支吾吾地解释：“香、香味？啊！可、可能是……是昨天买的空气清新剂！对！茉莉花味的！不小心喷多了！”
“空气清新剂？”林墨雨歪着头，笑容越发“和善”，“我怎么不记得家里有郁金香味的清新剂？而且……这香味，好像是从你身上，特别是……领口这边散发出来的哦？”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林墨羽皱巴巴的背心领口。
林墨羽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妹妹这洞察力也太恐怖了！他大脑飞速运转，却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出任何合理的解释！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就在这千钧一发、林墨羽即将被妹妹的“审问”逼到绝境，眼看衣柜的秘密就要保不住的危急关头——
“喵呜~~”
一声慵懒的猫叫，如同天籁般从客厅方向传来！
这声猫叫瞬间打破了卧室门口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林墨雨和林墨羽同时一愣，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罐头正蹲坐在客厅的沙发靠背上，它正慢条斯理地用爪子洗着脸，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但奇怪的是，它身上似乎……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丝丝的香气？而且那香气，和林墨雨刚才闻到的、从哥哥身上传来的味道，竟然有几分相似！
林墨雨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她狐疑地看了看罐头，又使劲嗅了嗅空气，眉头皱了起来：“咦？这香味……好像是罐头身上的？” 她快步走到客厅，凑近罐头闻了闻，“还真是！罐头，你身上怎么这么香？你偷用香水了？”
罐头无辜地“喵”了一声，甩了甩尾巴，跳下沙发，迈着优雅的猫步溜达开了，但那缕奇异的香气却留在了空气中。
林墨雨被罐头这一打岔，刚才对哥哥的“审问”节奏顿时被打乱了。她挠了挠头，看着罐头消失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依旧一脸紧张、但明显松了口气的哥哥，心里的怀疑虽然没完全消除，但焦点已经转移了。
“奇怪……罐头什么时候喜欢上香水了？”林墨雨嘀咕着，又狐疑地瞥了林墨羽一眼，“哥，你该不会……偷偷给罐头喷香水了吧？”
林墨羽此刻简直是劫后余生！他赶紧顺着妹妹的话往下接，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点：“啊？哦！对、对对！可能是……可能是我昨天新买的那个空气清新剂，不小心喷到罐头身上了！对！就是这样！” 他一边说，一边暗自庆幸帕朵这“神助攻”来得太及时了！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简直是救了他一命！
林墨雨将信将疑，但看着哥哥那副“诚恳”的样子，加上罐头的“佐证”，她暂时也找不出更合理的解释。她撇了撇嘴，摆摆手：“算了算了，搞得神神秘秘的……我困死了，回屋补觉了！不准吵我啊！”
说完，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拖着脚步走向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直到妹妹的房门彻底关上，林墨羽才如同虚脱一般，双腿发软，后背重重地靠在冰冷的衣柜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背心。
“吓、吓死我了……”他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衣柜里的“罪魁祸首”。他小心翼翼地、做贼似的拉开一条门缝，压低声音喊道：“爱、爱莉？没事了，我妹妹回房间了……”
衣柜里传来轻微的响动，接着，爱莉希雅那颗漂亮的粉色脑袋从衣服堆里探了出来。她的发丝有些凌乱，脸颊也因为闷热和刚才的紧张而泛着红晕，但那双粉色的大眼睛里却闪烁着狡黠和兴奋的光芒，丝毫没有害怕的样子，反而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有趣的冒险。
“哎呀呀~? 真是惊险刺激呢~?” 爱莉希雅压低声音，带着笑意说道，她动作轻盈地从衣柜里钻了出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小墨雨的眼神好厉害呀~? 差点就被发现了呢~?”
林墨羽看着她这副轻松自如、甚至有点乐在其中的模样，真是哭笑不得。他刚才可是差点心脏停跳！这位当事人倒好，跟没事人一样！
“你还笑！”林墨羽没好气地小声抱怨，但语气里更多的是无奈和庆幸，“刚才差点就完蛋了！幸好罐头……”
说到罐头，林墨羽突然反应过来。他赶紧拿起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果然看到帕朵菲莉丝正抱着肚子，在屏幕里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罐头则一脸“与我无关”的表情，趴在她脚边舔着爪子。
“哈哈哈哈！笑死咱了！喵哈哈哈！”帕朵看到林墨羽的脸，笑得更大声了，“墨羽哥！你刚才那个样子！哈哈哈哈！脸白得像纸！说话都结巴了！哈哈哈！太好玩了！”
林墨羽老脸一红，尴尬又感激地问道：“刚、刚才罐头……是你干的？”
“那当然啦~”帕朵得意地扬起小脸，双手叉腰，“咱一看情况不对，就赶紧让罐头溜出去，还把之前‘进货’时拿的一小瓶香水喷了一点点在罐头身上！怎么样？咱这招厉害吧？”
“谢、谢谢了啊……”林墨羽别扭地道谢。
“不客气不客气~喵！”帕朵摆摆手，眨着猫瞳，促狭地笑道，“不过墨羽哥，你可欠咱一个大人情哦~喵！下次‘进货’要是被蛇姐抓住，你可要帮咱说好话！”
林墨羽：“……” 得，刚出虎穴，又入猫口！这代价不小啊！
爱莉希雅也凑到手机前，笑着对帕朵说：“谢谢帕朵啦~? 帮了大忙呢~?”
“嘿嘿，小意思啦爱莉姐~喵！”帕朵对爱莉希雅倒是很乖巧。
经过这么一场惊心动魄的“清晨危机”，林墨羽是彻底没了睡意，也彻底清醒了。他看着身边巧笑嫣然的爱莉希雅，又想想刚才差点暴露的险境，心里五味杂陈。
看来，把一个大活人藏在家里，根本不是长久之计！妹妹林墨雨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呢？
必须尽快想办法，给爱莉一个合理的、能出现在阳光下的身份和去处才行！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感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但看着爱莉希雅那双充满信任和笑意的粉色眼眸，他又觉得，这一切的麻烦和风险，似乎……都值得。
“好了，虚惊一场。”林墨羽揉了揉还有些发软的双腿，对爱莉希雅说，“你先在房间里待着，尽量别出声。我去做早饭，等会儿我妹妹睡熟了，我们再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爱莉希雅乖巧地点点头：“嗯~? 都听小墨羽的安排~?”
林墨羽看着她这副温顺（？）的样子，再回想她刚才在衣柜里可能听到自己那些窘迫的对话，脸上又是一热。他赶紧摇摇头，甩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轻手轻脚地溜出卧室，走向厨房，开始思考如何应对这越来越复杂的“房客”生活。
与此同时————
林墨雨打着哈欠，拖着脚步回到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门，隔绝了客厅的动静。然而，门板一合上，她脸上那副困倦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她像只灵巧的猫咪，蹑手蹑脚地溜到门边，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确认哥哥已经去了厨房，传来锅碗瓢盆的轻微响动后，她才松了一口气，但心头的疑云却越来越浓。
“绝对有问题！”林墨雨扑到自己的床上，一把抓过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起来，点开了与初的聊天界面。
【激起往昔的涟漪】：初姐初姐！紧急情况！呼叫初姐！
【激起往昔的涟漪】：我哥今天超级不对劲！绝对有情况！
消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初的头像安静地躺在列表里，没有任何回应。林墨雨知道初的性格，她回复消息向来是看心情，有时秒回，有时隔半天才回一个“嗯”。
林墨雨等了几分钟，不见回复，心里更急了。她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字，把刚才的“惊险一幕”和自己的“福尔摩斯式”推理一股脑地发了过去。
【激起往昔的涟漪】：我跟你说！我今天早上回家，我哥居然破天荒地早起了！而且衣衫不整！脸通红！眼神躲闪！一看就是心里有鬼！
【激起往昔的涟漪】：最关键的是！他身上有香味！一种特别好闻的、甜甜的、绝对是女孩子的香味！不是他的沐浴露！
【激起往昔的涟漪】：我怀疑他金屋藏娇了！昨晚我带梦璃去定骁家玩没回来，他肯定趁机带女孩子回家了！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刷屏，林墨雨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细节和猜测都倒了出来，语气激动得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又过了几分钟，就在林墨雨以为初又“神隐”了的时候，聊天框顶端终于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林墨雨精神一振，屏住呼吸盯着屏幕。
初的回复很简单，只有两个字，却带着她一贯的清冷和简洁：
【想砍天火的七雷】：香味？
【激起往昔的涟漪】：对！香味！特别香！有点像花香，又有点甜甜的，反正绝对不是直男会用的味道！而且是从他领口散发出来的！我闻得清清楚楚！
【激起往昔的涟漪】：初姐，你说会是谁啊？我认识吗？是不是你昨天跟我哥……[坏笑表情]
这次，初的“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更长时间，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回复依旧简短：
【想砍天火的七雷】：不是我。
林墨雨看着这三个字，眨了眨眼。初姐否认了？那会是谁？她不死心，继续追问：
【激起往昔的涟漪】：啊？不是你啊？那会是谁？我哥平时接触的女孩子除了你就是梦璃姐，还有谁啊？难道他在网上认识了什么人？
【激起往昔的涟漪】：初姐，你可得帮我盯着点我哥！他那么单纯（蠢），别被人骗了！
这一次，初那边沉默了更久。久到林墨雨以为对话已经结束，正准备放下手机时，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电显示赫然是——【初】！
林墨雨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初姐居然直接打电话过来了？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她平时最讨厌打电话了！
她手忙脚乱地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压低声音：“喂？初姐？”
电话那头，传来初一如既往清冷平静的声音，但仔细听，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极难察觉的……紧绷？
“墨雨。”初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电流的细微杂音，“你刚才说的，确定吗？”
“确定！百分之百确定！”林墨雨用力点头，虽然对方看不见，“我哥那样子，绝对有问题！初姐，你说他会不会真的……”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初打断了。
“我知道了。”初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但接下来的话却让林墨雨瞪大了眼睛，“我过来一趟。”
“啊？过来？”林墨雨愣住了，“现在吗？初姐你要来我家？”
“嗯。”初的回答简洁有力，“大概半小时后到。你先别声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哦……哦！好的好的！”林墨雨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立刻答应下来。初姐要亲自过来“查岗”？这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看来初姐也对这件事很上心嘛！难道……初姐其实也挺在意老哥的？
这个念头让林墨雨更加兴奋了，她感觉自己嗅到了比“哥哥金屋藏娇”更劲爆的八卦气息！
“放心吧初姐！我保证不打草惊蛇！”林墨雨信誓旦旦地保证，“我就在房间里待着，绝对不出去打扰他们……呃，不是，是绝对不打扰我哥！”
电话那头的初似乎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便挂断了电话，干脆利落，不留任何追问的余地。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林墨雨缓缓放下手机，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期待、紧张和“看好戏”的复杂笑容。她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望向楼下的小区入口。
“半小时……”她小声嘀咕着，心脏因为 激动而加速跳动，“初姐亲自出马……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半小时后，初姐冷着脸出现在家门口，而她那做贼心虚的哥哥惊慌失措的精彩场面！
“老哥啊老哥……”林墨雨摇头晃脑，一副“你自求多福”的表情，“不是妹妹不帮你，是你自己‘作死’，还把初姐这尊‘大佛’给惊动了……这下，看你如何收场！”
她重新躺回床上，却毫无睡意，满脑子都是对即将到来的“三方会审”的期待和想象。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初的家中。
与林墨羽家那种虽然杂乱却充满生活气息的氛围截然不同，初的家显得格外冷清和……规整。客厅宽敞明亮，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线条利落，一尘不染，却缺少了“家”应有的温度，更像是一个设计精美的样板间。
初站在玄关处，已经换好了外出的鞋。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外套搭在臂弯，身侧放着她那个从不离身的剑袋。她的表情平静无波，但那双清冷的眼眸深处，却酝酿着一场无声的风暴。
“站住！”
一个冰冷而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声从客厅深处传来。
初的母亲，一位保养得宜、衣着精致、但眉宇间刻着深深褶皱和难以掩饰的刻薄的中年女人，从沙发上站起身，快步走了过来。她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初，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不悦。
“这么早，你要去哪儿？”女人的声音尖锐，带着质问的语气，“今天不是没有训练吗？又是去找那个……林墨羽？”
初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母亲，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继续系着鞋带，声音平淡地应了一声：“嗯。”
“又是他！”女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怒气，“我就知道！初，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离那种人远一点！一个不务正业、整天只知道打游戏的混混！家里条件也就那样，能有什么出息？你跟他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好处？只会拉低你的档次！”
她走到初的面前，挡住去路，伸手指着初的鼻子，语气愈发激动：“你看看你！从小到大，我为你付出了多少？给你最好的教育，送你去学剑道，指望你将来能有点出息，嫁个像样的人家！你呢？整天跟那种不入流的小子混在一起！你对得起我的栽培吗？！”
初系鞋带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她缓缓直起身，抬起头，平静地迎上母亲那双写满了控制欲的眼睛。她没有立刻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冷得像冰。
母亲被她的沉默激怒了，声音更加刺耳：“怎么？我说错了吗？那个林墨羽，他有什么？除了会耍点小聪明、哄骗你这样不懂事的小姑娘，他还能干什么？你指望他以后能给你什么？跟着他喝西北风吗？！我告诉你初，你要是再敢跟他来往，我就……”
“他给我做过饭。”
初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投入沸水，瞬间让母亲喋喋不休的指责戛然而止。
母亲愣住了，似乎没反应过来：“……什么？”
初看着她，一字一顿，清晰地重复道：“林墨羽，给我做过饭。”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话语里的内容，却像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砸在了两人之间那虚假的平静上。
母亲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从错愕，到难以置信，再到一种被冒犯的恼怒：“做饭？就一顿饭？你就被他收买了？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肤浅了？！一顿饭就能让你……”
“不止一顿。”初打断了她，目光扫过冰冷空旷、从未升起过炊烟的厨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却锥心刺骨的嘲讽，“从小到大，在这个家里，您为我做过一顿饭吗？”
母亲的表情彻底僵住了，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初的话，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这个家庭华丽外表下，早已腐烂冰冷的真相。
初没有再看母亲那张瞬间失血、难堪到极点的脸。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个所谓的“家”。
她记得，八岁那年，她第一次够到灶台，学着给自己煮泡面，差点烫伤，这个女人只是冷眼旁观，斥责她弄脏了厨房。
她记得，初中时，她靠着比赛奖金和偷偷打工，才勉强交上这个房子的“房租”，而她的母亲，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一切，却从未问过她钱从哪里来。
她记得，无数个日夜，她训练到精疲力尽回家，面对的只有空荡荡的冰箱和母亲催促她“别忘了下个月生活费”的冰冷话语。
这个房子，对她而言，从来不是港湾，只是一个需要支付租金、冰冷彻骨的落脚点。而所谓的“栽培”和“付出”，不过是控制与索取的华丽外衣。
初弯腰，提起了自己的剑袋，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我的事情，不需要您操心。”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林墨羽是什么样的人，我比您清楚。”
她转过身，不再理会身后母亲那因为极度震惊和愤怒而扭曲的表情，以及可能即将爆发的、更加难听的咒骂，径直走向门口。
“初！你给我站住！你敢走试试！你这个白眼狼！我白养你这么多年了！”母亲气急败坏的尖叫声在身后响起。
初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她伸手，拧开了冰冷的门锁。
“咔嚓。”
门开了，外面是清晨微凉的空气和淡淡的阳光。
“请纠正您的措辞，女士”初背对着母亲，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您从没有养过我一天，我们之间也只是金钱关系，所以，我的事也不劳您费心。”
说完，她一步迈出，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砰。”
一声轻响，隔绝了身后那个令人窒息的世界，也仿佛隔绝了过去十几年冰冷压抑的岁月。
初站在楼道里，微微仰头，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阳光透过楼道的窗户，在她清冷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她的眼神，在经历了刚才那场短暂却激烈的冲突后，反而变得更加清澈和坚定。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迈开脚步，朝着林墨羽家的方向，坚定地走去。
步伐，比来时更加轻盈，也更加有力。
她知道，在那里，或许有混乱，有尴尬，有未知的麻烦，但至少……有温度。
（未完待续）
第112章 女同头子发力了
林墨羽的卧室里，气氛紧张得如同即将引爆的炸弹。妹妹林墨雨虽然暂时被罐头身上的“香水”糊弄过去，回房补觉了，但林墨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林墨雨随时可能醒来，而爱莉希雅根本不可能藏得住太久！
必须立刻进行伪装！刻不容缓！
“爱莉！快！坐下！”林墨羽压低声音，语气急促，拉着还有些不明所以的爱莉希雅坐到床边。他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里团团转，翻箱倒柜地寻找着一切可能用于“改头换面”的道具。
“小墨羽~? 怎么了呀？? 这么着急~?” 爱莉希雅歪着头，粉色眼眸中带着好奇和一丝玩味，看着林墨羽手忙脚乱的样子，似乎觉得很有趣。
“没时间解释了！总之就是要让你‘变个样子’！”林墨羽头也不回，终于从衣柜最底层拖出了一个落满灰尘的纸箱——那是他沉迷cosplay时留下的“遗产”。
他粗暴地撕开胶带，箱子里杂七杂八地堆着假发、美瞳、一些基础化妆品和几件当时为了出角色买大了一号、现在穿却可能正合适的宽松衣服。
“找到了！”林墨羽眼睛一亮，从里面抽出一顶乌黑顺滑的长直假发。这顶假发质量意外地不错，是他当年下血本买的，后来因为懒没用上了，没想到今天派上了大用场！
“来，爱莉，戴上这个！”林墨羽拿着假发，转向爱莉希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手不要抖得太厉害。
爱莉希雅看着那顶黑色的假发，眨了眨眼，并没有表现出抗拒，反而很配合地微微低下头，方便林墨羽操作。她的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浅浅的、带着点期待的弧度：“要玩变装游戏吗？? 听起来很有趣呢~?”
林墨羽没心思回应她的调侃，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拨开爱莉希雅额前柔顺的粉色发丝，将黑色的假发套缓缓戴了上去。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爱莉希雅光滑的额头和温热的头皮，那细腻的触感让他心跳漏了一拍，手抖得更厉害了。
“别、别动……”林墨羽声音发紧，笨拙地调整着假发的位置，试图将所有的粉色发丝都严严实实地藏进去。这个过程难免有些拉扯，但爱莉希雅始终很安静，只是偶尔因为发丝被扯到而轻轻“唔”一声，那声音软糯得让林墨羽更加心慌意乱。
终于，假发戴好了。林墨羽退后一步，仔细端详。
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乌黑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垂落，完美地掩盖了爱莉希雅原本标志性的粉毛。更妙的是，这顶假发的刘海设计得很巧妙，两侧的鬓发足够长，恰好能将爱莉希雅那对尖尖的、极具辨识度的妖精耳朵也遮得严严实实！从正面看，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绽！
“太好了！耳朵遮住了！”林墨羽松了口气，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假发戴好了，标志性的粉毛和妖精耳朵都被完美隐藏。林墨羽刚松了一口气，目光落在爱莉希雅身上那件略显单薄、风格也与日常不符的衣物时，心又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不行！这身衣服太显眼了！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会穿的居家服，而且……也容易被妹妹看出端倪！
“衣服！衣服也得换！”林墨羽一拍脑门，又冲回衣柜前，开始疯狂翻找。然而，他一个单身男青年的衣柜里，怎么可能有女装？翻来翻去，除了t恤就是卫衣，再不然就是牛仔裤和运动裤。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林墨羽仿佛能听到妹妹房间里闹钟的滴答声（虽然并没有）。他急得额头冒汗，最后一咬牙，从衣柜里扯出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黑色连帽卫衣，和一条灰色的宽松运动裤。
“爱莉……那个……你先穿我的将就一下！”林墨羽把衣服递过去，脸又不受控制地红了，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可能……有点大，但、但总比你现在这身好……”
爱莉希雅看着林墨羽手里那件明显属于男性风格、还带着淡淡洗衣液味道的衣服，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新奇和玩味。她非但没有嫌弃，反而饶有兴致地接了过来，用手指捻了捻卫衣柔软的布料。
“小墨羽的衣服呀~?” 她拖长了语调，眼神瞟向耳根通红的林墨羽，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上面……会有小墨羽的味道吗？?”
轰——！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头顶快要冒烟了！他结结巴巴地反驳：“没、没有！洗、洗过的！很干净！”
爱莉希雅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轻笑出声，也不再逗他：“知道啦~? 那爱莉去换衣服咯~? 小墨羽不许偷看哦~?”
“谁、谁会偷看啊！”林墨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过身，背对着爱莉希雅的方向，心脏却因为那句“不许偷看”而狂跳不止。
等待的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林墨羽竖着耳朵，紧张地听着身后的动静，生怕妹妹突然醒来。他脑子里胡思乱想着：衣服会不会太大？爱莉穿着合身吗？运动裤的腰围她系得紧吗？
几分钟后，爱莉希雅的声音传来。
“小墨羽?换好了哦?”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做足心理准备，才慢慢转过身。
这一看，他再次愣住了。
换上黑色假发和宽松休闲服的爱莉希雅，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褪去了往日那种耀眼夺目的华丽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冷、神秘又带着点邻家气息的独特魅力。黑色的长发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宽松的衣物掩盖了她傲人的身材，却增添了几分随性和易碎感。如果不是那双眼睛……
对了！眼睛！
爱莉希雅那双如同粉色宝石般璀璨夺目的眼眸，依然是最大的破绽！这颜色太特别了，只要稍微留心，就能立刻认出她绝非普通人！
“眼睛！眼睛怎么办？”林墨羽又急了，“总不能一直闭着眼吧？”
他猛地想起箱子里还有几副当年买的美瞳，赶紧翻找起来。可惜，都是些夸张的彩色或者花纹款，什么冰蓝、魅紫、猫眼石纹……根本没有普通的黑色或者棕色！
“完了完了！没有正常的美瞳！”林墨羽抓狂地挠着头。
就在这时，爱莉希雅却轻轻笑了起来。她走到林墨羽的书桌前，拿起一副他平时玩游戏防蓝光用的、略显土气的黑框平光眼镜，戴在了脸上。
“这样……可以吗？?” 她推了推眼镜框，歪着头看向林墨羽。
奇迹发生了！
那副平平无奇的黑框眼镜，瞬间削弱了爱莉希雅眼眸中过于惊人的光彩和颜色！镜片的反光和她刻意微微低头的角度，让人很难第一时间看清她瞳孔的准确颜色，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带着笑意的轮廓。搭配上黑色的假发和休闲的衣着，此刻的爱莉希雅，看起来就像一个气质有些特别、但总体还算“正常”的漂亮女大学生，或者某个低调的文艺系少女。
虽然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些许端倪，但仓促之间，足以瞒过不熟悉她的人，尤其是……对“爱莉希雅”毫无概念的妹妹和初！
“太好了！就这样！”林墨羽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围着爱莉希雅转了两圈，越看越满意！这伪装虽然简单，但效果拔群！
伪装完成！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爱莉希雅，林墨羽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但危机远未解除！妹妹林墨雨还在隔壁房间，随时可能醒来，必须立刻想出一个天衣无缝的借口！
林墨羽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各种借口和方案如同走马灯般闪过。
直接说爱莉是朋友？不行！太突兀了！妹妹知道自己平时没什么女性朋友，更别说这种级别的美女了！
说是网友见面？更不行！这听起来就像奔现，更容易引起妹妹的八卦和怀疑！
说是亲戚？也不行！家里亲戚妹妹都认识，根本对不上号！
怎么办？怎么办？！
林墨羽急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书架上那个积灰的漫展纪念相册，一个尘封的记忆突然被点亮了！
对了！漫展！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林墨羽脑海中成型！
他猛地停下脚步，双手抓住爱莉希雅的肩膀（又立刻像触电般松开），眼睛亮得吓人，语速飞快地压低声音说道：
“爱莉，听我说，等会儿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你叫伊莱思，是我以前在漫展上认识的朋友。因为觉得有缘，就顺手加了联系方式，但后来没怎么聊过，最近才重新联系上，今天正好路过附近，就顺道过来看看我，记住了吗？伊莱思，漫展朋友。”
他一口气说完，紧张地盯着爱莉希雅，生怕她记不住。
爱莉希雅眨了眨被眼镜片稍微遮挡的粉色眼眸，脸上非但没有为难，反而露出了更加浓厚的兴趣和一丝狡黠的笑意。她轻轻推了推眼镜框，学着林墨羽的样子压低声音，用带着表演意味的、略显“普通”的语气重复道：
“嗯~? 记住了哦~? 我是伊莱思~? 小墨羽在漫展认识的老朋友~?今天顺路过来玩~? 是这样吗？?”
她的模仿惟妙惟肖，甚至还带上了一点“久别重逢的普通朋友”该有的生疏和礼貌感。
林墨羽看得目瞪口呆，心里直呼：不愧是爱莉希雅！这演技！这适应能力！绝了！
“对！就是这样！”林墨羽用力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表情再自然一点！语气再平淡一点！就像……就像普通同学串门一样！”
“好~的~?” 爱莉希雅拉长了语调，随即调整了一下表情，收敛了过分的笑意，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文静、略带腼腆的访客。
林墨羽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确认黑色的假发、眼镜和宽松的衣物基本掩盖了她最明显的特征，虽然仔细看依然能感觉到一种超越常人的精致和气质，但仓促之间应该能糊弄过去。
“成败在此一举了！”林墨羽深吸一口气，感觉像是在策划一场惊天骗局，“等会儿我妹妹或者初姐问起来，你就按这个说！我负责打圆场！千万别露馅！”
“放心啦~? 小墨羽~?” 爱莉希雅微微一笑，眼神中充满了自信和玩味，“演戏……可是爱莉的强项呢~?”
她的语气轻松，仿佛这只是一场有趣的游戏，这让林墨羽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在林墨羽紧张兮兮的反复叮嘱下，爱莉希雅——或者说，此刻的“伊莱思”——对着林墨羽房间的穿衣镜，最后调整了一下鼻梁上那副略显笨拙的黑框眼镜，又将那顶乌黑顺滑的假发鬓角往尖耳朵的位置掖了掖，确保万无一失。她对着镜中那个气质大变、透着一股文静书卷气的陌生女孩形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怎么样，小墨羽？? 像不像一个迷路的、需要帮助的‘普通朋友’？?”她转过身，压低声音，用带着一丝表演痕迹的、略显拘谨的语气问道。
林墨羽看着她这判若两人的模样，心脏依旧跳得厉害，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像！太像了！记住，自然点，别笑得太……灿烂。”他实在不放心，又补充了一句。
“知道啦~?”爱莉希雅眨了眨被镜片弱化了光彩的粉色眼眸，比了个“oK”的手势，动作却依旧带着她特有的那份优雅。
时机紧迫，容不得再多排练。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如同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轻轻推开卧室门，做贼似的探头张望了一下。客厅里静悄悄的，妹妹的房门紧闭，看来暂时安全。他对身后的爱莉希雅使了个眼色。
爱莉希雅会意，微微低头，模仿着一种初来乍到、略带局促的步伐，跟着林墨羽，轻手轻脚地溜出了卧室，穿过客厅，来到了玄关。
林墨羽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他飞快地打开大门，示意爱莉希雅出去。
“记住！从楼下绕一圈再上来！就当是刚到的！”林墨羽用气声最后嘱咐道，额头上全是冷汗。
爱莉希雅点点头，身影灵巧地闪出门外。林墨羽立刻将门轻轻合上，只留下一道缝隙，自己则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感觉像是刚完成了一场极限运动。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林墨羽竖着耳朵，一边听着门外电梯的动静，一边提防着妹妹房间的声响，感觉自己快要精神分裂了。
…………
楼下，单元门入口。
初的身影准时出现。她步履平稳，神情是一贯的清冷，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眸深处，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她刚走到电梯厅，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就在初准备迈步进入的空档，另一个身影也恰好从楼道阴影处走了出来，似乎也是要乘坐电梯。
初的目光习惯性地扫了过去。
那是一个穿着宽松黑色连帽卫衣和灰色运动裤的女孩，身材高挑，戴着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乌黑的长直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女孩微微低着头，似乎有些怕生，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整个人透着一股安静的、甚至有点拘束的气质。
很陌生。不是这栋楼的常客。初在心里迅速做出了判断。她没有过多留意，只是出于礼貌，在进入电梯后，向旁边让了让。
女孩也跟着走了进来，站在电梯角落，依旧低着头，声音很小地说了句：“谢谢。”
声音有点特别，清亮中带着一丝软糯，但初并未多想。她的注意力更多放在即将到来的“查岗”上。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电机运行的微弱嗡鸣。
初能感觉到身旁那个陌生女孩似乎有些紧张，身体有些僵硬。可能是来找朋友的吧。初这样想着，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跳动的楼层数字。
她并没有注意到，在她移开视线后，那个“陌生女孩”藏在镜片后的粉色眼眸中，飞快地闪过了一丝狡黠如狐的光芒，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弯起了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叮——”
电梯到达了林墨羽家所在的楼层。
门开了。初率先迈步走出，径直走向林墨羽家的房门。那个黑发女孩也跟了出来，脚步略显迟疑地走在后面。
初站在熟悉的门前，正准备抬手按门铃，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那个黑发女孩也停在了同一扇门前，脸上露出一丝“终于找到了”的、略带腼腆的欣喜表情。
初的动作微微一顿。她侧过头，再次打量了一下这个女孩。是来找林墨羽的？这么巧？
女孩似乎感受到了初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小声解释道：“那个……我找林墨羽。请问……你是他的……？”
“朋友。”初言简意赅地回答，心中的疑窦却悄然升起。林墨羽什么时候认识了这样一个……气质有点特别的女孩子？而且偏偏是今天出现？
“啊，你好。”女孩礼貌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拘谨的笑容，“我叫伊莱思。是墨羽以前在漫展上认识的朋友，今天顺路过来看看他。”
伊莱思？漫展朋友？初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她记得林墨羽是喜欢去漫展，但……从未听他提起过这样一个朋友。而且，这个女孩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那副眼镜和这身过于休闲的打扮，似乎有点……刻意？像是在掩盖什么。
但初没有表露任何情绪，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嗯。” 然后，她抬手，按响了门铃。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客厅里炸响，也狠狠敲在林墨羽紧绷的神经上。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一个激灵，差点从地上跳起来！
“来了来了！”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喊了一声，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他手忙脚乱地从门边爬起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伸手握住了门把手。
透过猫眼，他看到了门外站着的两个人——清冷如霜的初，以及……那个戴着黑框眼镜、黑长直发、穿着他宽大卫衣的“陌生女孩”。
林墨羽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来了！真的来了！而且初竟然来了！这剧本跟他预想的有点出入啊！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尽可能自然的、带着点“惊讶”的笑容，猛地拉开了门。
“初？！”他先看向初，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意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怎么来了？今天不用训练吗？” 这是他真实的第一反应，因为初的突然造访确实不在计划内。
紧接着，他像是才注意到初身旁的女孩，目光转向“伊莱思”，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惊讶”切换为“更大的惊讶”和“惊喜”：“伊莱思？！你、你真的来了啊！这么快？我刚还想着你到哪儿了呢！”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确保声音能传到屋内，尤其是妹妹房间的方向。他的表演略显浮夸，带着点笨拙的刻意，但在极度紧张的情绪下，反而有种“真实”的慌乱感。
被称作“伊莱思”的爱莉希雅，非常配合地微微低下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用那种练习过的、带着些许腼腆和生疏的语气小声回应：“嗯……墨羽。没、没打扰到你吧？你说住这栋楼，我就试着找上来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完全就是一个久未联系、突然上门拜访有些不好意思的旧友模样。
初站在一旁，双手抱胸，清冷的目光在林墨羽和“伊莱思”之间来回扫视，没有说话，但那审视的意味几乎凝成了实质。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林墨羽开门瞬间那一闪而过的、绝非单纯“惊喜”的紧张，以及这个“伊莱思”身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尤其是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虽然看不真切，但总让人觉得……过于明亮了。
“怎么会打扰！快请进快请进！”林墨羽侧身让开通道，热情地招呼着，努力扮演一个好客的主人，“外面冷吧？进来暖和暖和！” 他这话主要是对“伊莱思”说的，试图将初的注意力也引到她身上。
“伊莱思”礼貌地对初点了点头，然后才略显拘谨地迈步走进屋内。她的步伐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目光快速而好奇地扫视了一下客厅的环境，完全符合一个初次到访的客人的表现。
初也随后走了进来，她的动作自然流畅，却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她换鞋的动作一丝不苟，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林墨羽和那个黑发女孩。
就在这时，仿佛被门铃和说话声吵醒，林墨雨房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墨雨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走了出来，嘴里嘟囔着：“哥，谁啊……吵死了……” 然而，当她看清客厅里的情景时，哈欠打到一半就卡住了，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初姐？！”林墨雨的声音充满了惊喜，但当她目光转向那个陌生的黑长直女孩时，瞬间变成了巨大的困惑和八卦之火，“这位是……？”
来了！最关键的时刻！
林墨羽的心跳如同擂鼓，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露怯！他赶紧上前一步，抢在林墨雨发出更多疑问前，用尽量轻松自然的语气介绍道：“墨雨你醒啦？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伊莱思，我以前在漫展上认识的朋友，好多年没联系了，今天正好路过附近，就顺道过来看看我。”
他一边说，一边暗中对“伊莱思”使了个眼色。
“伊莱思”立刻心领神会，她对着林墨雨微微躬身，露出一个有些羞涩但很友好的笑容：“你好，打扰了。我叫伊莱思。” 她的声音依旧保持着那种温和拘谨的调子。
“漫展朋友？伊莱思？”林墨雨上下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气质有点特别的女孩，心里的疑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更大了。老哥什么时候有这么个朋友了？她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而且这女孩……虽然打扮得很普通，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具体说不上来，就是一种直觉。
她下意识地又嗅了嗅鼻子。空气中……好像还是有那股淡淡的、甜甜的香味？虽然比早上淡了很多，而且似乎和这个伊莱思身上的味道（主要是林墨羽洗衣液的味道）不太一样，但……？
林墨雨狐疑的目光在哥哥和“伊莱思”之间来回扫视，又偷偷瞥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但眼神锐利的初姐，感觉眼前的局面复杂得超出了她的想象。
林墨羽被妹妹盯得头皮发麻，赶紧打圆场：“都别站着了！坐，坐！初，伊莱思，你们喝点什么？茶还是水？” 他试图用忙碌来掩饰心虚，转身就往厨房走。
“不用麻烦。”初淡淡地开口，声音清冷，目光却依旧锁定在“伊莱思”身上，“这位……伊莱思小姐，是第一次来？”
这个问题看似平常，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林墨羽的脚步瞬间僵住，后背冒出冷汗。来了！初姐的直球审问！
初那看似平淡无奇的问题，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瞬间在林墨羽心中激起了惊涛骇浪。他僵在原地，后背的冷汗几乎要浸透衣衫，大脑疯狂运转，试图编织一个滴水不漏的答案。
然而，还没等林墨羽开口，被问话的“伊莱思”却突然有了动作。
只见她微微抬起头，藏在厚重镜片后的粉色眼眸似乎闪烁了一下。她没有直接回答初的问题，反而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与初的距离。她歪着头，用一种带着好奇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近乎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初，从她清冷的面容，到挺拔的身姿，再到那双蕴含着锐利剑意的眼眸。
“嗯~?” “伊莱思”发出一个轻快的、带着点玩味的上扬音调，这声音与她之前刻意营造的腼腆拘谨截然不同，多了一丝灵动和……大胆？“这位姐姐……气质好特别呢~?”
她完全无视了初的问题，反而将话题引到了初本人身上。她的语气带着一种纯粹的欣赏，却又隐隐透着一丝挑逗的意味，让初不由得微微蹙起了眉头。
“你是墨羽的……朋友？” “伊莱思”继续问道，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意味深长的弧度，“什么样的朋友呢？? 普通朋友？还是……特别的朋友？?”
这话问得太过直白，甚至有些逾越！林墨羽在一旁听得魂飞魄散，差点冲上去捂住她的嘴！爱莉希雅！你在干什么？！说好的低调呢？！怎么一上来就开启女同头子模式了？！对象还是初啊！
初显然也没料到这个看似文静内向的“伊莱思”会突然如此……奔放。她被问得一愣，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极细微的错愕，随即恢复平静，但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她避开“伊莱思”那过于直接和炽热的目光，语气依旧冷淡：“这与伊莱思小姐无关。”
“哎呀呀~? 别这么冷淡嘛~?” “伊莱思”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又凑近了一些，几乎要贴到初的面前，她甚至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下巴，做思考状，“姐姐这么漂亮，又这么有气质，墨羽那家伙……肯定对你很特别吧？? 我猜……他是不是经常偷偷看你？? 或者……找各种借口接近你？?”
她每说一句，林墨羽的脸就白一分，初的耳根就更红一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爱莉希雅你是在凭空造谣啊！
“没有的事！”林墨羽终于忍不住，涨红着脸出声反驳，声音都变了调，“伊莱思你别瞎说！”
“伊莱思”却像是没听到他的抗议，依旧笑眯眯地看着初，那双被镜片弱化的粉色眼眸仿佛能看透人心：“姐姐脸红了哦~? 是被我说中了吗？? 看来……墨羽果然对姐姐有‘非分之想’呢~?”
“你……！”初终于有些招架不住这连珠炮似的、直戳心窝的调侃，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试图拉开距离，一向清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羞恼，“请不要胡说八道！”
一旁的林墨雨早就看呆了！她原本还满心疑惑地打量着这个“伊莱思”，此刻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劲爆无比的对话震得目瞪口呆！她看着那个黑长直女孩步步紧逼，撩得一向高冷的初姐节节败退、面红耳赤，而自家老哥在一旁急得跳脚却又无可奈何……这画面太魔幻了！
林墨雨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也张成了“o”型，脸上迅速爬满了兴奋的红晕！天呐！这是什么情况？！这个伊莱思……也太猛了吧？！居然敢这么调戏初姐？！而且初姐居然……害羞了？！有情况！绝对有情况！
她立刻化身吃瓜群众，激动地捂住嘴，眼睛在初、“伊莱思”和林墨羽之间来回扫视，内心疯狂呐喊：打起来！打起来！哦不是……是继续！不要停！
“伊莱思”似乎很满意初的反应，她轻笑一声，终于稍稍后退，给了初一点喘息的空间，但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初的脸上，语气带着一种蛊惑般的温柔：“姐姐别生气嘛~? 爱……伊莱思只是觉得，像姐姐这样优秀的人，值得被好好对待呢~? 如果有人不懂得珍惜，那才是真的可惜了~?”
她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既像是在为林墨羽说话，又像是在暗示什么，让初的心绪更加纷乱。
而“伊莱思”的攻势并未停止，她突然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看戏看得正嗨的林墨雨。
“还有这位可爱的小妹妹~?” 她对着林墨雨眨了眨眼，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友善和一丝狡黠，“你是墨羽的妹妹吧？? 长得真漂亮呢~? 有没有喜欢的人呀？? 要不要姐姐帮你参谋参谋？?”
“啊？！我？！”林墨雨猝不及防被点名，脸“唰”地一下全红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连连摆手，“没、没有！我才没有喜欢的人！伊莱思姐姐你别乱说！”
她嘴上否认，但通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却出卖了她。毕竟这个年纪的少女，谁心里没点小秘密呢？
“伊莱思”看着她这副窘迫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仿佛找到了新的玩具：“哎呀~? 脸这么红，肯定是在说谎~? 快告诉姐姐，是哪个幸运的男孩子呀？? 或者……是女孩子？? 姐姐我可是很开明的哦~?”
“女孩子？！”林墨雨被这个大胆的猜测惊得差点跳起来，脸更红了，头顶几乎要冒烟，“才不是呢！伊莱思姐姐你、你太坏了！”
她嘴上抗议着，心里却因为“伊莱思”那自然又带着鼓励的态度，莫名地产生了一丝……好感？这个姐姐，好像和一般人不太一样？有种……特别会撩人的感觉？
一时间，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原本应该是紧张严肃的“查岗”现场，硬生生被伪装成“伊莱思”的爱莉希雅带偏成了“女同头子的撩妹教学现场”。初被撩得心神不宁，林墨雨被逗得面红耳赤，而真正的“罪魁祸首”林墨羽，则像个热锅上的蚂蚁，在一旁干着急，完全插不上话，也不知道该如何收拾这失控的局面。
他看着爱莉希雅游刃有余、甚至乐在其中的样子，心里欲哭无泪：大姐！你是来避难的！不是来开联谊会的啊！
而始作俑者爱莉希雅，藏在厚重的眼镜片后，看着眼前两个被她搅得心慌意乱的少女，粉色眼眸中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的光芒。
嗯~? 看来伪装成“伊莱思”……也挺有意思的嘛~? 小墨羽的世界，果然很有趣呢~?
（未完待续）
第113章 无能的梅比乌斯和识之律者
“上回书说到，彼时的璃月……woc小识你别拿板砖敲我头！”
“你能进就讲！算了，我来讲，咳咳，上回书说到————”
————————————
客厅里，被“伊莱思”（爱莉希雅）一番“女同头子”式撩拨搞得气氛暧昧又混乱的场面，终于被林墨羽强行拉了回来。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一点，尽管心脏还在因为刚才的惊险刺激而狂跳。
“咳咳！那个……初，伊莱思，都别站着了，坐下说，坐下说。”林墨羽试图掌控局面，指了指沙发，“墨雨，你也别光顾着看热闹，去给客人倒杯水。”他试图把妹妹支开一会儿，好让自己喘口气。
林墨雨撇撇嘴，但还是听话地去了厨房，只是耳朵依旧竖得老高，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八卦。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目光在初和“伊莱思”之间逡巡。初已经恢复了惯有的清冷，只是耳根还残留着一丝可疑的红晕，她安静地坐在单人沙发上，目光低垂，不知在想什么。而“伊莱思”则乖巧（？）地坐在长沙发的一角，双手捧着林墨雨递过来的水，微微低着头，黑长直的发丝垂落，遮住了侧脸，看起来文静又无害，仿佛刚才那个撩天撩地的不是她。
林墨羽在心里疯狂祈祷爱莉希雅可千万别再整什么幺蛾子了，然后硬着头皮开口，试图把话题引向“正轨”——也就是如何解释和安置爱莉希雅这个“大麻烦”。
“那个……初，你今天过来是……？”他先试探着问初，毕竟她的突然造访本身就是个意外。
初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林墨羽，又若有似无地扫了一眼旁边的“伊莱思”，语气淡然：“没什么，顺路。”
这回答跟没回答一样。林墨羽心里嘀咕，但也不敢多问，只好继续自己的剧本：“哦……这样啊。其实正好，伊莱思今天过来，也是……呃，有点事情想商量。”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她最近……遇到点麻烦，暂时没地方住，我想着……能不能让她在我这里借住几天？”
他说完，紧张地看着初的反应。他知道初的洞察力有多强，这个借口在她面前未必站得住脚。
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墨羽，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真相。林墨羽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手心都在冒汗。
就在林墨羽快要顶不住压力，准备再编点细节的时候，初却突然开口了，语气依旧平淡无波，说出的内容却如同平地惊雷：
“嗯。我觉得很可以。”她顿了顿，在林墨羽惊讶的目光中，继续用那种谈论天气般的轻松语气说道：“正好，我最近也要在这里住几天。”
林墨羽：“？？？？？？？”
林墨雨（刚从厨房出来）：“噗——！！！
林墨羽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九天玄雷直直劈中了天灵盖，大脑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住几天”这三个字在疯狂回荡！
住……住几天？！
初要住在这里？！在他家？！和……和现在已经恢复原形、还伪装着的爱莉希雅一起？！
这……这怎么可能？！这房子就三间卧室，妹妹一间，他一间，还有一间钥匙在林以安那个老逼登手上，初住哪里？打地铺吗？而且，两个“房客”碰面，朝夕相处，爱莉希雅的伪装怎么可能不被拆穿？！初那么敏锐的人……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凉了！他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身旁的“伊莱思”。只见爱莉希雅藏在镜片后的粉色眼眸也微微睁大，脸上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但仔细看，那惊讶底下，似乎还藏着一丝……兴奋和玩味？她甚至还微微歪了歪头，用一种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初，仿佛在评估这位“新室友”。
而一旁的林墨雨，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眼睛“唰”地一下亮得堪比探照灯！她猛地捂住嘴，防止自己尖叫出声，但脸上那混合着极度兴奋、难以置信和“我磕到了”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初姐要住到家里来？！和哥哥同居？！天呐！这是什么惊天大瓜！初姐她a上来了！而且还是在有“情敌”出现的情况下，果断出击？！这剧情也太刺激了吧！
林墨雨内心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她已经脑补出了一整部三角恋狗血大剧！
“初、初……你、你说真的？”林墨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问道，声音都在发抖，“为、为什么突然要住这里？你家里……？”
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平静如水，但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她没有看林墨羽的眼睛，而是将目光投向窗外，语气淡漠，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家里有点事。不方便回去。借住几天，不行吗？”
“行！当然行！太行了！”还没等林墨羽想好怎么委婉拒绝，林墨雨已经激动地跳了起来，一把抱住初的胳膊，脸上笑开了花，“初姐你想住多久住多久！我哥他高兴还来不及呢！是吧哥？”她一边说，一边疯狂给林墨羽使眼色。
林墨羽：“……” 我高兴个鬼啊！我现在只想原地去世！
他看着初那副“我就住下了”的淡定模样，又看看妹妹那一脸“你敢反对我就跟你急”的威胁表情，最后目光落在“伊莱思”那看似无辜、实则充满戏谑的眼神上……林墨羽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进退两难，欲哭无泪！
“呃……欢、欢迎……”林墨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感觉每一个音节都重若千钧。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计算：晚上怎么睡？怎么避免初和爱莉长时间独处？怎么解释“伊莱思”的来历和即将的“离开”？……
“那就这么定了。”初似乎很满意这个结果，她点了点头，然后像是才想起旁边还有个人似的，将目光转向“伊莱思”，语气依旧平淡，“伊莱思小姐，不介意吧？”
“伊莱思”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毫无破绽的笑容：“当然不介意啦~? 人多更热闹嘛~? 而且……”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粉色眼眸在镜片后闪烁着狡黠的光，“能和初姐姐这样可爱的女孩子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是伊莱思的荣幸呢~? 说不定……我们还能成为很好的‘朋友’哦~?”
她又开始了！林墨羽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初的耳根似乎又红了一下，但她迅速别开脸，语气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我的东西不多，现在……”她看向林墨羽，“我先用一下浴室。”
说完，她不等林墨羽回应，便径直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背影依旧挺拔，但步伐似乎比平时快了一点点，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看着初消失在浴室门后，林墨羽长长地、绝望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打了一场败仗，身心俱疲。他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用手捂住了脸。
完了……全完了……他的平静生活（虽然本来也不平静），从今天起，将彻底宣告终结！地狱模式，正式开启！
而“伊莱思”则优哉游哉地走到林墨羽身边，坐下，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压低声音，带着掩藏不住的笑意问道：“怎么样~? 小墨羽~? 刺激吗？?”
林墨羽抬起头，看着爱莉希雅那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悲愤交加地吐出两个字：“……刺激。”
太刺激了！刺激得他心脏都要停跳了！
林墨雨也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伊莱思”，小声问道：“伊莱思姐姐，你……你真的只是我哥漫展认识的朋友？”她现在对这位神秘又大胆的姐姐充满了好奇。
“伊莱思”眨了眨眼，神秘一笑：“这个嘛~? 是秘密哦~?” 她的话，更是让林墨雨心中的八卦之火燃烧得更加旺盛了。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初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中自己微微泛红的脸颊，眉头微蹙。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驱散那份因“伊莱思”过于直白的言语而带来的燥热。
那个女孩……太奇怪了。那种眼神，那种语气……根本不像一个普通的、久未联系的朋友。而且，她对自己和林墨羽关系的过分关注，也透着蹊跷。
初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伊莱思”绝不简单。而她选择在这个时候住进来，一方面是因为确实和母亲闹翻，无处可去（虽然她绝不会承认），另一方面……也是一种无声的宣示？
她甩了甩头，将纷乱的思绪压下。无论如何，她已经做出了决定。接下来几天，这个小小的屋檐下，注定不会平静了。
而她并不知道，此刻与她仅一门之隔的客厅里，那个让她心绪不宁的“伊莱思”，正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一脸生无可恋的林墨羽笑着说道：
“看来~? 接下来的日子，会非常~非常有趣呢~? 小墨羽，你可要……好好表现哦~?”
林墨羽听着浴室的水声，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爱莉希雅，以及旁边满脸兴奋的妹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几天鸡飞狗跳、水深火热的悲惨生活……
这日子，没法过了！
就在林墨羽家中因为初的突然“入住”而陷入一片混乱与“惊喜”交织的漩涡时，手机里，梅比乌斯博士的实验室，却是另一番光景。
幽绿色的数据流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无声地流淌，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草药与化学试剂的奇异气味。实验室中央，梅比乌斯正站在一个布满精密仪器和闪烁指示灯的操作台前，她那总是带着讥诮和冷漠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罕见的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
她纤细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调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复杂的分子结构图。幽绿的蛇瞳死死盯着屏幕，瞳孔因为高度专注而收缩成一条细线。
“不对……能量逸散率还是太高……稳定性参数始终无法达标……”她低声喃喃自语，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逆向推导的公式明明没有问题，为什么实际合成的效果差这么多？！”
她猛地一拍操作台，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震得旁边的试管架都晃了晃。
“该死的！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梅比乌斯咬牙切齿，眼神阴鸷地盯着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着错误提示的合成进度条。她已经不眠不休地折腾了大半天，尝试了数十种不同的催化剂和稳定剂，但结果无一例外——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她想要复制的，正是那个让爱莉希雅意外变小的【特性浓缩提取液 - 编号73】的……逆向版本！一个理论上能让爱莉希雅恢复原状，甚至……或许能让她自己也能体验一下那种“形态”的药剂！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骨感得令人抓狂。无论她如何调整参数、优化流程，最终得到的要么是一滩毫无活性的浑浊液体，要么就是性质极不稳定、随时可能爆炸的危险品。别说达到爱莉希雅那种完美缩小的效果，就连最基本的、安全的形态转换都做不到！
一想到爱莉希雅现在可能正以完整体形态，在那个愚蠢的小白鼠家里，享受着“正常人”的生活，甚至可能……和那个小白鼠发生些让她极其不爽的互动，梅比乌斯就感觉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凭什么？！那个粉毛肥婆运气那么好，随便喝一口都能触发完美效果？而她，堂堂梅比乌斯博士，掌握了最尖端生命科学的专家，却连个山寨版都搞不出来？！
这不科学！这不合理！
“啧！烦死了！”梅比乌斯烦躁地抓了抓她那头墨绿色的长发，原本一丝不苟的发型变得有些凌乱。她转身，目光扫向实验室角落。
角落里，识之律者正百无聊赖地坐在一个方块上，晃荡着双腿。她手里把玩着一把由数据流凝聚成的飞刀，脸上带着一贯的桀骜和不耐烦。
“喂！梅比乌斯！你到底行不行啊？”识之律者撇撇嘴，语气充满了嫌弃，“这都失败第几次了？本女士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没空陪你在这里玩过家家！”
梅比乌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闭嘴！你要是闲着没事，就去把第三冷藏库的‘星苔样本’给我拿过来！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切！使唤谁呢！”识之律者不满地哼了一声，但还是从数据方块上跳了下来，身影一闪，消失在实验室深处。没过多久，她又“嗖”地一下出现，手里多了一个散发着幽幽寒气的密封罐。
“喏！你要的破苔藓！”识之律者把罐子往操作台上一扔，双手抱胸，“赶紧的！搞快点！本女士还想看看成品呢！”
梅比乌斯没有理会她的催促，拿起密封罐，熟练地提取样本，加入到一个正在缓慢反应的烧杯中。烧杯里的液体泛起一阵微弱的、如同星屑般的光芒，但很快又黯淡下去，恢复了浑浊。
“又失败了。”梅比乌斯面无表情地宣布，将烧杯里的废液倒进处理槽。
“啊啊啊！受不了了！”识之律者抓狂地跺了跺脚，“你这效率也太低了！”
“你以为我不想快点吗？”梅比乌斯的声音冰冷，她梅比乌斯有她的骄傲！她就不信，凭她的智慧，会破解不了一个偶然产生的药效！
识之律者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凑近梅比乌斯，压低声音，带着点怂恿的意味：“喂，梅比乌斯，你说……爱莉希雅那家伙，现在会不会对林墨羽做点什么？”
梅比乌斯的蛇瞳瞬间眯起，周身的气压更低了：“……你什么意思？”梅比乌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危险的平静，但紧握操作台边缘、指节泛白的手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还能什么意思？”识之律者双手一摊，脸上露出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笑容，凑得更近，声音带着煽风点火的意味，“你想啊，爱莉希雅那家伙，平时就喜欢逗弄林墨羽那个小白鼠，现在她变回去了，恢复了本来面目，又跟那小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以爱莉希雅那性格，她能放过这个‘调戏’林墨羽的大好机会？”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凑近梅比乌斯，压低声音，用气声描绘着极具画面感的场景：“比如……趁他睡着，偷偷亲他一口？再不然，假装害怕打雷，钻到他被窝里？啧啧啧，那画面，想想就……”
“闭嘴！”梅比乌斯猛地打断她，声音因为极度的烦躁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憋闷而变得尖锐刺耳。她白皙的手背上，甚至因为用力握拳而显出了青筋。识之律者描述的每一个画面，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她心口反复切割，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被偷家”的焦灼和愤怒！
那个粉毛肥婆！她怎么敢！那是她梅比乌斯先看中的、专属的、虽然蠢但还算有趣的小白鼠！凭什么被她捷足先登？！还、还做出那么……不知廉耻的事情！
识之律者每说一句，梅比乌斯的脸色就阴沉一分。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画面：爱莉希雅巧笑嫣然地看着林墨羽，手指轻轻点着他的胸口；或者凑在他耳边低声说着什么，呼出的热气让那小白鼠面红耳赤；甚至……更过分的、肢体接触的亲昵举动……
这些想象如同毒蛇般噬咬着梅比乌斯的理智。虽然她极力否认自己对林墨羽有什么特别的在意，但一种强烈的、类似于“我的实验品（？）被别人染指”的占有欲和烦躁感，却让她浑身不舒服。
“哼！”梅比乌斯猛地别过头，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语气冰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那个粉毛肥婆……不知廉耻！还有那只愚蠢的小白鼠，一点定力都没有！活该被耍得团团转！”
“就是就是！”识之律者立刻附和，添油加醋，“说不定这会儿两人正有说有笑，一起吃早饭呢！爱莉希雅还给那小白鼠喂饭？噫——想想就起鸡皮疙瘩！”
喂、喂饭？！梅比乌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想象着那个画面，感觉自己的实验服都要被无形的怒火点燃了！
识之律者越说越激动，双手叉腰，脸上写满了“我家白菜要被猪拱了”的焦虑：“说不定！她现在就在对林墨羽那家伙……嘘寒问暖！投怀送抱！用她那套甜腻腻的腔调哄得那傻小子晕头转向！什么‘小墨羽最好了~?’、‘姐姐最喜欢你了~?’……啊啊啊！想想就气死了！明明是本女士先来的！要抱也是我先抱！”
专属小白鼠……被那个粉毛肥婆染指……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她的理智。虽然她平时对林墨羽呼来喝去，各种“小白鼠”、“实验素材”地叫着，但潜意识里，早已将林墨羽划归为自己的“所有物”。现在，这个“所有物”正被另一个她极其在意的人近距离接触，甚至可能发生一些超出她控制范围的互动……
“够了！”她厉声打断识之律者越来越离谱的臆测，烦躁地一挥手臂，差点打翻旁边的试剂瓶，“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关键是尽快把药剂做出来！”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操作台，盯着那令人沮丧的失败数据，咬牙切齿：“只要我能成功复制出药剂，哪怕只是短效的，我们能立刻变大……至少能掌握主动权！”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带着科学家的偏执和一种近乎赌气的决心。她绝不允许事情脱离她的掌控，尤其是涉及到她“感兴趣”的样本和“竞争对手”的时候！
“所以啊！”识之律者一拍大腿，指着操作台上那堆失败的药剂残骸，“关键还是得把这玩意儿搞出来！只要我们能随时变大，就能名正言顺地过去‘监护’！到时候，看那她还怎么嘚瑟！”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
梅比乌斯看着屏幕上那一连串刺眼的错误数据和失败提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更加强烈的怒火涌上心头。她猛地转身，抓起旁边一个烧杯，里面是刚刚失败、还冒着诡异气泡的浑浊液体，作势就要往地上砸！
“博士！冷静！”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只见克莱茵抱着一摞资料，刚好从数据通道里飘出来，看到这一幕吓得数据流都紊乱了，“实验失败是常事！可以再调整参数！暴力解决不了问题！”
梅比乌斯的手僵在半空，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悻悻地放下了烧杯。她当然知道砸东西没用，但那种憋屈感实在无处发泄！
“调整参数？我都调整了多少遍了！”梅比乌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基础公式肯定没问题！是那个编号73的原液本身就有问题！它的生效机制根本不是常规的能量转化或形态压缩！更像是一种……概念层面的‘信息改写’！爱莉希雅能撞上，纯粹是走了狗屎运！踩中了亿万分之一概率的‘和谐共鸣点’！”
她越说越气：“我们现在的逆向推导，就像是用经典物理公式去解量子力学问题！方向根本不对！缺少最关键的‘钥匙’！”
识之律者听得一头雾水，但不妨碍她抓住重点：“所以就是没办法咯？那我们岂不是只能干看着？”她想象了一下爱莉希雅可能正在对林墨羽做的“坏事”，气得直跺脚，“不行！本女士忍不了！我要直接杀过去！”
“你去有什么用？”梅比乌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以你现在的数据形态，能做什么？在旁边看着他们亲热，然后气得数据崩坏吗？”
识之律者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气呼呼地原地转圈。
实验室里陷入了一种绝望而焦躁的沉默。两个平日里一个冷静毒舌、一个嚣张跋扈的“问题儿童”，此刻却像两只被抢了玩具又无力夺回的困兽，只能对着空气龇牙咧嘴。
此情此景，也许可以取名为《无能的梅比乌斯和识之律者》
（未完待续）
第114章 被爱莉拉出去逛了一天的林墨羽
客厅里，初那句“我也要住几天”的宣言如同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余波仍在林墨羽心头震荡。他强装镇定地安排着住宿问题——自然是初和林墨雨挤一挤，他自己睡沙发。初对此没有异议，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便起身去林墨雨的房间收拾自己的东西了，那背影依旧挺直，却莫名透着一丝决绝的意味。
林墨雨则兴奋得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屁颠屁颠地跟着初进了房间，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初姐我帮你！”“初姐你睡里面！”完全是一副“我磕的cp发糖了”的狂热状态。
客厅里暂时只剩下林墨羽和伪装成“伊莱思”的爱莉希雅。
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微妙。林墨羽看着眼前这个黑长直、戴着黑框眼镜、穿着自己宽大卫衣的女孩，感觉极其不真实。几个小时前，她还是个能捧在手心的小不点，现在却成了需要他绞尽脑汁去隐藏的“大麻烦”，而且还是以这种……让人心跳加速的方式存在。
爱莉希雅似乎很享受他这种局促不安的样子。她轻轻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粉色眼眸弯成了月牙，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道：“哎呀呀~? 小墨羽~? 看来我们的‘同居’生活，要提前开始咯？? 而且还是……三人行？? 真刺激呢~?”
林墨羽的脸“唰”地一下又红了，他紧张地瞥了一眼妹妹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抗议：“什么同居！别瞎说！是借住！借住！”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感觉一个头两个大，“现在怎么办？初住进来，你这伪装能撑多久啊？她那么聪明，万一……”
“安啦安啦~?” 爱莉希雅却显得信心满满，她调皮地眨了眨眼，“相信爱莉……不，是相信伊莱思的演技~? 只要小墨羽你配合好，没问题的~?” 她话锋一转，忽然说道：“不过嘛~? 我们现在确实需要一些‘道具’来让这个身份更真实呢~?”
“道具？”林墨羽一愣。
“对呀~?” 爱莉希雅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伊莱思总不能只有这一套衣服吧？? 还有洗漱用品、拖鞋什么的~? 作为一个‘顺路来访却要借住几天的朋友’，总得有点行李吧？?”
林墨羽恍然大悟！对啊！爱莉现在可是“伊莱思”，一个突然到访的客人，怎么可能空着手？连个包都没有？这太可疑了！
“所以~?” 爱莉希雅凑近一些，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小墨羽~? 陪‘伊莱思’去附近的超市买点生活用品吧？? 就当是……熟悉一下环境？?”
这确实是个合情合理的借口！既能补充“伊莱思”这个身份所需的物品，又能暂时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修罗场”，让林墨羽喘口气，顺便……和爱莉单独相处一下？
这个念头让林墨羽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爱莉希雅近在咫尺的、被镜片柔和了光芒却依旧迷人的眼眸，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好吧……我去跟墨雨说一声。”
他走到妹妹房门口，敲了敲门，隔着门板说道：“墨雨，我陪伊莱思去楼下超市买点东西。”
房间里传来林墨雨含糊的应答声：“知道啦哥！你们去吧！注意安全！” 听起来她正忙着帮初整理东西，根本没多想。
林墨羽松了口气，转身对爱莉希雅使了个眼色。爱莉希雅会意，立刻切换回“伊莱思”模式，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略带感激的腼腆笑容。
两人一前一后，轻手轻脚地溜出了家门。当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时，林墨羽才感觉一直压在胸口的那块大石头稍微挪开了一点，能自由呼吸了。
然而，这短暂的轻松很快就被新的紧张所取代。因为他意识到，此刻，他和恢复了原貌的爱莉希雅，正并肩走在人来人往的小区里！虽然她做了伪装，但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独特气质，依然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林墨羽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
爱莉希雅倒是十分淡定，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郁郁葱葱的绿化带、嬉戏打闹的孩童、提着菜篮子的老人、还有远处传来的广场舞音乐……这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新奇而充满生命力的景象。她的嘴角始终带着一丝浅浅的、真实的微笑。
“小墨羽~? 你们这边的世界，平时就是这样子的吗？?” 她微微侧头，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纯粹的好奇。
“差、差不多吧……”林墨羽有些拘谨地回答，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被风吹起的黑色发丝上，心里泛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这是爱莉希雅啊……光芒万丈的无瑕之人，现在却走在他身边，像普通人一样逛超市……这感觉太梦幻了！
走出小区，穿过一条马路，再往前走几百米，就是一家大型综合超市。林墨羽在心里盘算着要买的东西：毛巾、牙刷、拖鞋……还有，得给爱莉买几件合身的女装。他正盘算着预算和路线，身旁的爱莉希雅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嗯？怎么了？”林墨羽疑惑地转头。
爱莉希雅没有看他，而是微微仰头，小巧的鼻子轻轻抽动了两下，粉色眼眸在镜片后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她伸手指向与超市相反方向的一个路口，那里隐约传来喧闹的人声和阵阵诱人的食物香气。
“小墨羽~?” 她拖长了甜腻的尾音，伸手轻轻拽了拽林墨羽的衣袖，语气里充满了发现新大陆的兴奋，“我们先去那边看看好不好？?”
林墨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条街他知道，是附近有名的夜市小吃街，一到傍晚就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他心里一紧，赶紧摇头：“不行不行！那边是美食街，人太多了！乱糟糟的！我们还是先去超市把正事办完……”
“诶~? 不要嘛~?” 爱莉希雅粉色的眼瞳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变得可怜巴巴的。她双手合十，像只祈求小鱼干的猫咪一样，凑到林墨羽面前，用那种能让人骨头都酥掉的声音软软地说道。
“就去看一眼嘛~? 好不好嘛小墨羽~?爱莉……伊莱斯以前从来没时间那种地方呢? ? 求求你啦~? 就一会儿~? 买完东西我们马上就去超市！? 保证听话！?”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摇晃着林墨羽的手臂，那撒娇的功力简直是宗师级别的！林墨羽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以每秒八十迈的速度崩塌！面对这样一张楚楚可怜、写满了渴望的俏脸（即使隔着眼镜），听着这软糯入骨的哀求，哪个正常的爱莉厨能顶得住啊？！
“可、可是……”林墨羽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试图用理性说服对方（也说服自己），“人真的很多……而且我们没多少时间，初和我妹妹还在家等着……”
“没关系啦~?” 爱莉希雅立刻打断他，眼睛弯成了月牙，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我们就快速逛一下！闻闻香味也好呀? 而且~?” 她话锋一转，忽然踮起脚尖，凑到林墨羽耳边，用气声带着狡黠的笑意低语道：“小墨羽~? 你难道不想……和‘伊莱思’单独多待一会儿吗? ”
轰——！
这句话如同终极必杀技，精准地命中了林墨羽内心最隐秘的期待和软肋！他的脸瞬间爆红，心跳直接飙上二百！
理智的防线彻底崩溃！林墨羽晕乎乎地点了头，声音都飘了：“好、好吧……就一会儿……说好了，看一眼就走……”
“耶！小墨羽最好啦！?” 爱莉希雅立刻欢呼一声，脸上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计谋得逞的灿烂笑容。她自然地挽住林墨羽的胳膊，兴高采烈地拉着他朝美食街的方向走去。
“快走快走！? 我闻到烤鱿鱼的香味了！?”
林墨羽被爱莉希雅半拖半拽地拉进了熙熙攘攘的美食街。一瞬间，各种喧嚣的声音和浓郁的食物香气如同潮水般将他们淹没。
“铁板鱿鱼！十元三串！”
“长沙臭豆腐！闻着臭吃着香！”
“新鲜出炉的章鱼小丸子！”
“奶茶第二杯半价！”
“钵钵鸡，一元一串的钵钵鸡！”
“谁tm买小米！”
“卖小米的出去卖！”
叫卖声、油炸声、谈笑声、食物的滋滋作响……构成了一曲热闹非凡的生活交响乐。爱莉希雅的眼睛简直不够用了！她好奇地东张西望，看着那些冒着热气、色泽诱人的小吃，粉色眼眸里闪烁着孩子般兴奋的光芒。
“哇！? 那个金黄金黄的是什么东西？? 好可爱！?”
“小墨羽小墨羽！? 快看那个！圆圆的小球！? 上面还有木鱼花在跳舞！?”
“哎呀！好香！是烤肉的味道！?”
她完全忘记了“只看一眼”的承诺，像只快乐的小鸟，在每个摊位前流连忘返。她时不时拽拽林墨羽的袖子，指着某样小吃，用充满渴望的眼神望着他，虽然没再开口要求，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林墨羽看着她这副对普通食物都充满新奇和喜悦的样子，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他想起爱莉希雅的身份，想起她可能从未体验过这种平凡的烟火气……一种难以言喻的保护欲和分享欲涌上心头。
“想尝尝吗？”他轻声问，语气不自觉地温柔了许多。
爱莉希雅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可以吗？?”
“当然。”林墨羽笑了笑，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他带着她，开始了美食街的“扫荡”。
林墨羽跟在她身边，看着她因为一点点美食就开心不已的样子，感觉自己也被这种简单的快乐感染了。他偶尔帮她拿一下东西，提醒她小心烫，或者在她被辣到的时候递上纸巾和水。这一刻，什么初的入住、妹妹的怀疑、未来的麻烦……仿佛都被暂时抛到了脑后。
“小墨羽~?” 爱莉希雅突然转过身，将一串咬了一口的烤年糕递到林墨羽嘴边，脸上带着灿烂无邪的笑容，“这个好好吃！? 你也尝尝！?”
林墨羽看着递到嘴边的、带着她牙印的年糕，大脑瞬间宕机，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这、这算是间接……？！
“我、我……”他支支吾吾，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哎呀~? 快嘛快嘛！? 凉了就不好吃了！?” 爱莉希雅催促着，眼神纯净，仿佛这只是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分享举动。
最终，在林墨羽晕晕乎乎的状态下，就着爱莉希雅的手，咬下了那口烤年糕。糯米的软糯和酱料的咸香在口中化开，但更强烈的，是那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羞耻和甜蜜的眩晕感。
“怎么样？? 好吃吧？?” 爱莉希雅歪着头，期待地看着他。
“……好、好吃。”林墨羽的声音细若蚊蝇，感觉自己快要幸福得晕过去了。
两人就这样，像一对普通的情侣，在热闹的美食街里穿梭，分享着食物，也分享着短暂而珍贵的轻松时光。爱莉希雅的伪装似乎也变得更加自然，她融入了这烟火气中，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名叫“伊莱思”的、活泼可爱的普通女孩。
直到林墨羽的手机响起急促的铃声，才将两人从这梦幻般的氛围中拉回现实。
林墨羽掏出手机一看，是妹妹林墨雨打来的。他心头一紧，赶紧接通。
“哥！你们逛到哪儿去了？！买个东西要这么久吗？初姐都收拾好了！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电话那头传来林墨雨略带不满的催促声。
林墨羽这才惊觉，他们已经在外面逗留了快一个小时！超市根本还没去！
“啊！马上马上！我们在……在超市排队结账呢！人有点多！马上就好！”林墨羽赶紧扯了个谎，一边对爱莉希雅使眼色。
爱莉希雅也意识到了时间紧迫，她快速将手里最后一点小吃吃完，擦了擦嘴，重新调整了一下表情，恢复了“伊莱思”的文静模式。
挂断电话，林墨羽看着手里大包小包（基本都是小吃）的“战利品”，又看了看空空如也、本该装着生活用品的双手，苦笑一声：“完了……正事一件没干……”
爱莉希雅吐了吐舌头，露出一个俏皮又带着点歉意的笑容：“对不起嘛小墨羽~? 都怪伊莱思太贪玩了~? 我们现在赶紧去超市吧? 快跑?”
说着，她主动拉起林墨羽的手，朝着超市的方向小跑起来。
林墨羽被她拉着，在熙攘的人群中穿梭，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软触感，看着前方她随风扬起的黑色假发和雀跃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这趟“采购”之旅，虽然偏离了计划，却意外地……让人心跳加速，也让人难以忘怀。
只是，回到家后，该如何解释这“丰富”的购物成果和超长的外出时间呢？
林墨羽看着手里那杯还没喝完的、插着两根吸管的奶茶，感觉头又开始疼了。
甜蜜的烦恼，大概就是如此吧。
被妹妹的电话从美食街的甜蜜氛围中惊醒，林墨羽和爱莉希雅这才慌慌张张地冲向原本的目的地——超市。两人一路小跑，冲进超市入口时，都微微有些气喘。
“快！速战速决！”林墨羽推来一辆购物车，看了一眼手表，感觉时间紧迫。
爱莉希雅乖巧点头，但一进入琳琅满目的超市，她那粉色眼眸中的好奇光芒就又藏不住了，不过这次她努力克制着，只是目光不停地四处打量。
两人先快速扫荡了生活用品区，毛巾、牙刷、拖鞋、洗漱用品……林墨羽凭着直男审美，抓起看起来最普通、最便宜的款式就往车里扔，效率极高。
“搞定！”林墨羽看着车里一堆素色的生活用品，松了口气。
“接下来……是衣服。”林墨羽推着车，转向服装区，这是他最头疼的部分。给爱莉希雅买女装？这难度系数简直爆表！
服装区衣架林立，各种款式的女装让人眼花缭乱。林墨羽像个无头苍蝇，完全不知道从何下手。他硬着头皮，目光扫过一排排衣服，最后停留在一件……荧光黄搭配亮紫色的连帽卫衣上。
“呃……这件怎么样？”林墨羽拿起那件色彩极其“夺目”的卫衣，有些不确定地问爱莉希雅。在他有限的直男审美里，颜色鲜艳=好看？
爱莉希雅看着那件仿佛自带霓虹灯效果的卫衣，藏在镜片后的粉色眼眸瞬间瞪大，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她沉默了两秒，才用一种极其委婉、但带着明显嫌弃的语气小声说道：“小墨羽……? 你的审美……很特别呢~? 这件衣服……嗯……很适合在夜晚当警示灯用哦~?”
林墨羽：“……” 他尴尬地放下那件衣服，脸有点红。果然不行吗？
他不死心，又指向一条布满夸张破洞和金属链子的牛仔裤：“那……这个？挺……挺酷的？”
爱莉希雅扶额，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小墨羽~? 还是让‘伊莱思’自己来吧~? 看来指望你的时尚嗅觉是指望不上了呢~?”
说着，她主动走到衣架前，手指轻轻拂过一件件衣服，目光变得专注而敏锐。那一刻，她身上那种“伊莱思”的文静气质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爱莉希雅”的、与生俱来的优雅品味和自信。
她先是拿起一件质地柔软的米白色针织开衫，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又搭配了一条浅蓝色的高腰直筒牛仔裤，对着镜子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她又选了一件带有细微条纹的藏青色衬衫和一条卡其色的工装风半身裙，组合在一起，风格瞬间变得利落又带点文艺气息。
林墨羽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只是看着爱莉希雅随手拿起几件看似普通的衣服，经过她巧妙的搭配，立刻就呈现出截然不同、但都无比和谐好看的风格！这……这就是伊甸教出来的吗？也太厉害了吧！
“小墨羽~? 你觉得哪一套比较好？?” 爱莉希雅转过身，手里拿着两套搭配好的衣服，笑吟吟地看着他。
林墨羽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爱莉希雅，即使穿着宽大的伪装服，戴着土气的眼镜，也难掩她搭配时流露出的光彩。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开始加速，结结巴巴地说：“都、都好看！你、你喜欢就好！”
最终，爱莉希雅挑选了三套风格各异但都简洁大方、适合日常穿着的衣服，她甚至还顺手拿了一顶米色的贝雷帽和一条浅灰色的针织围巾，说是可以用来搭配和进一步伪装。
看着购物车里那些品味明显提升了好几个档次的衣服，林墨羽对爱莉希雅有了全新的认识。他默默地把之前自己选的那件荧光黄卫衣塞回了货架最底层。
采购完毕，两人推着满满一车东西来到收银台。排队的时候，爱莉希雅安静地站在林墨羽身边，微微低着头，黑长直的发丝垂落，遮住了部分侧脸，看起来就是一个文静害羞的女孩。
轮到他们结账时，收银员是一位热情的中年大妈。她一边熟练地扫描商品，一边笑眯眯地打量着林墨羽和爱莉希雅，目光尤其在爱莉希雅身上停留了片刻，尽管有眼镜和假发遮掩，但那份独特的气质还是让大妈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小伙子，给女朋友买这么多东西啊？”大妈一边装袋，一边笑着搭话，“真贴心哟！”
林墨羽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连忙摆手解释：“不、不是！阿姨您误会了！她、她是我朋友！普通朋友！”
爱莉希雅也低下头，耳朵尖泛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红晕，小声说：“阿姨……我们不是……”
大妈看着两人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笑得更慈祥了，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哎哟，还害羞呢！阿姨是过来人！普通朋友能这么细心陪着买衣服买生活用品？小伙子有福气啊，女朋友这么漂亮，文文静静的，要好好对人家知道不？”
林墨羽被说得百口莫辩，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只能支支吾吾地应着：“知、知道了阿姨……谢谢阿姨……” 他赶紧掏出手机扫码付款，只想快点结束这尴尬的对话。
爱莉希雅在一旁，虽然低着头，但林墨羽分明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抖动，显然是在憋笑！这个坏心眼的家伙！
好不容易结完账，拎着大包小包逃离了收银台，林墨羽才长长舒了口气，感觉比跑了一千米还累。
“笑什么笑！”林墨羽没好气地瞪了身边还在偷笑的爱莉希雅一眼。
“哎呀呀~?” 爱莉希雅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眸弯成了月牙，语气带着戏谑，“小墨羽害羞的样子~? 真可爱呢~? 女朋友~?”
“不许说了！”林墨羽羞愤交加，作势要去捂她的嘴，爱莉希雅笑着灵巧地躲开。
两人打闹着（主要是林墨羽单方面被调戏）走出超市，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林墨羽脸上的燥热。
看着身边巧笑嫣然、拎着大包小包却依旧轻盈的爱莉希雅，林墨羽心里涌起一种极其复杂的感觉。紧张、尴尬、羞涩、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甜蜜和满足。
在走了半个小时后，林墨羽和爱莉希雅拎着大包小包，如同两个刚打完仗的士兵，气喘吁吁却又带着一丝隐秘的兴奋回到了家门口。林墨羽掏出钥匙，手还有点抖，深吸一口气，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
客厅里，初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水，目光平静地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新闻节目，但仔细看，她的视线并没有聚焦在屏幕上。林墨雨则盘腿坐在旁边的地毯上，抱着手机，手指飞快地滑动着，似乎在和谁聊天，但耳朵却像雷达一样竖着，时刻关注着门口的动静。
门一开，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哥！你们可算回来了！”林墨雨立刻丢下手机，跳了起来，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他们手里那堆明显超量的购物袋上，眼睛瞬间瞪大，“哇！你们这是去进货了吗？买这么多东西？”
初也放下水杯，视线扫过那些袋子，尤其是在那几个印着服装品牌logo的袋子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平静地看向林墨羽，眼神里带着询问。
林墨羽心里一紧，赶紧把手里装着零食和小吃的袋子往身后藏了藏，强装镇定地解释道：“呃……超市搞活动，满减……对！满减！就多买了点生活用品。”他一边说，一边把装着毛巾牙刷的袋子往前递了递，试图转移焦点。
爱莉希雅也非常配合地低下头，拎着装有衣服的袋子，小声说：“给、给你们添麻烦了……墨羽帮我挑了些衣服……”
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腼腆和感激，演技无可挑剔。
林墨雨将信将疑地接过生活用品的袋子翻了翻，又看了看“伊莱思”手里明显是女装的袋子，心里的八卦之火又燃了起来。她凑近林墨羽，压低声音贼兮兮地问：“哥~ 老实交代，你们真的只是去超市了？没去别的地方？我怎么闻到你身上有股……烤串味儿？”
林墨羽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脸上却故作嫌弃地推开妹妹：“去去去！超市里美食区买的！就你鼻子灵！”他赶紧把话题引开，“对了，都这个点了，你们饿了吧？我去做饭！”
说着，他像逃难似的，拎着那个被他偷偷藏在最下面、装着从美食街“扫荡”来的各种小吃的袋子，一头钻进了厨房，并顺手关上了门。他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平复心情，以及……处理掉这些“罪证”！
夕阳的余晖透过厨房的窗户，给小小的空间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林墨羽系着那条印着“厨神”的围裙，正手忙脚乱地在灶台前忙碌着。砧板上是切得大小不一的蔬菜，锅里炖着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空气中弥漫着家常菜的香气。
客厅里，初和林墨雨并排坐在沙发上，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初的行李不多，已经收拾妥当，她坐姿笔挺，目光平静地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新闻，但仔细看，她的指尖偶尔会无意识地蜷缩一下，透露出她并非表面那么镇定。林墨雨则像只多动的猴子，一会儿看看厨房方向，一会儿偷偷瞄一眼身旁的初姐，脸上写满了“我想八卦但我得忍住”的纠结。
“那个……初姐，你要不要喝点水？”林墨雨试图找话题，拿起水壶。
“不用，谢谢。”初的声音清淡。
“哦……那……吃水果吗？我哥昨天买的苹果……”
“暂时不用。”
对话再次陷入僵局。林墨雨瘪瘪嘴，目光又飘向厨房。她看到哥哥忙碌的背影，心里痒痒的，终于忍不住，蹑手蹑脚地溜到厨房门口，扒着门框，小声提议：“哥~要不要帮忙呀？我帮你洗菜？”
正在和一条试图“越狱”的活鱼搏斗的林墨羽头也不回，语气斩钉截铁：“不用！你离远点！还有初！你们都别进来！”
他可太清楚了！让初进厨房？那简直是灾难！他至今还记得初唯一一次试图帮忙切土豆，结果把砧板劈成两半的恐怖场景！而妹妹林墨雨……她进厨房的唯一结果就是偷吃和帮倒忙！
“为什么嘛！”林墨雨不满地嘟囔，“我和初姐又不会炸了厨房！”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林墨羽态度坚决，挥舞着锅铲，“出去出去！等着吃就行！”
被无情驱逐的林墨雨，悻悻地退回客厅，对初做了个“没办法”的鬼脸。初对此似乎并不在意，反而微微松了口气的样子。她确实……不擅长这些。
而与此同时，林墨羽的房间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爱莉希雅并没有在整理刚买回来的东西，而是安静地坐在靠窗的书桌前。窗外是渐沉的暮色和远处亮起的万家灯火。她已经摘下了那副用于伪装的黑框眼镜，假发也暂时放在一旁，恢复了原本柔顺的粉色长发，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书桌上摊开着一个崭新的、封面素雅的笔记本，旁边放着一支看起来就很精致的钢笔——这是她刚才在超市文具区一眼相中，让林墨羽买下的。
她微微侧着头，粉色的眼眸中流转着温柔而复杂的光芒，似乎在回忆着今天发生的一切。从清晨在衣柜里的惊险躲藏，到与初和林墨雨的初次“交锋”，再到和林墨羽一起逛夜市、超市的点点滴滴……每一个画面都清晰而鲜活。
她拿起钢笔，笔尖在纸面上轻轻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她的字迹优雅而流畅，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如同跳跃的音符。
「日期：未知（按小墨羽的日历，似乎是七月末？）」
「天气：晴，傍晚有很漂亮的金色云霞。」
「今天，是成为‘伊莱思’的第一天。」
「见到了小墨羽的妹妹，墨雨，是个活泼又敏锐的孩子，很有趣~? 还有初……那位剑士小姐，比想象中还要可爱呢，害羞的样子尤其动人~?」
「和小墨羽一起去了美食街，人很多，很热闹，充满了生命的气息。吃了很多从来没尝过的东西，烤年糕软软的，章鱼小丸子会跳舞，奶茶甜甜的……原来普通人的日常，是这样的味道。看到小墨羽因为我的一句请求就慌乱答应、又因为分享食物而脸红的样子，觉得……非常有趣，也很温暖。」
「后来去了超市，小墨羽挑衣服的品味……噗，真是独特的可爱~? 不过，能和他一起挑选日常的衣物，感觉……很新奇，也很踏实。那位收银的阿姨，误会了我们的关系，小墨羽急得耳朵都红了，像只煮熟的小虾米，让人忍不住想逗逗他~?」
「现在，我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写着这些字。窗外是别人的灯火，厨房里传来小墨羽做饭的声音，还有墨雨和初在客厅隐约的说话声。这里没有崩坏，没有既定的使命，却有着熟悉的伙伴们，心里觉得很安宁。」
「也许是因为，有个人在为了‘伊莱思’的存在而努力地编织谎言，笨拙地想要守护这一份短暂的‘日常’吧。」
笔尖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爱莉希雅的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一个温柔至极的弧度。她抬起头，目光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个在厨房里为她（和所有人）忙碌的身影。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写道，笔迹变得更加轻柔，仿佛怕惊扰了这一刻的静谧：
【和小墨羽去逛了夜市。人很多，很热闹，烤年糕很好吃，特别是分享的那一口。】
【和小墨羽去超市，他挑衣服的品味……很有趣。最后还是爱莉自己动手了。】
【和小墨羽一起回家，被当成了他的女朋友。收银的阿姨很热情，小墨羽脸红的样子，比夜市的花灯还好看。】
笔尖停顿了一下，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像是想起了什么特别甜蜜的事情，然后才继续写道：
【……和小墨羽在一起，去到哪里都不怕。】
写到最后，她笔尖顿了顿，然后用一种极其认真、仿佛蕴含着无限温柔的笔触，在日记的末尾，添上了最重要的一句：
【小墨羽最好了。】
写完这一句，她轻轻合上笔记本，如同守护一个最珍贵的秘密般，将它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抬起头，望向厨房的方向，听着里面传来的、林墨羽忙碌的切菜声和锅铲碰撞声，粉色眼眸中漾开一圈温暖而满足的笑意。
窗外，夜色渐浓，万家灯火依次亮起。厨房里飘出阵阵饭菜的香气，客厅中，初安静地看着书，林墨雨刷着手机，爱莉希雅守护着她的小秘密……这个小小的屋檐下，不同心思的几个人，因为各种原因聚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奇特却莫名和谐的画卷。
而未来，这幅画卷将会如何展开，似乎充满了未知，却也让人隐隐期待。
第115章 饭桌之上
半小时————
厨房的门终于打开了，一股混合着焦香、酱香和米饭热气的复杂味道弥漫开来。林墨羽端着两个热气腾腾的盘子，脸上带着一丝疲惫，走了出来。
“开饭了！”
客厅里的三人闻声而动。林墨雨第一个跳起来，凑到餐桌前，伸长脖子一看，小脸顿时皱成了包子：“哥……你这炒青菜……怎么又黄不拉几的？还有这红烧肉，颜色是不是有点太……黑了？”
餐桌上，两菜一汤的卖相确实一如既往地“稳定发挥”：炒青菜蔫头耷脑，色泽黯淡；红烧肉则呈现出一种近乎焦炭的深褐色，汤汁浓稠得快要凝固；唯一看起来还算正常的番茄蛋汤，表面却漂浮着几片可疑的、煮烂了的蛋花。
林墨羽老脸一红，梗着脖子辩解：“你懂什么！这叫火候到位！营养都在里面！爱吃不吃！”
初也走了过来，目光平静地扫过餐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默默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她的反应反而让林墨羽更紧张了。
而爱莉希雅（伊莱思）则表现得最为积极。她快步走到餐桌旁，看着那几盘“惨不忍睹”的菜肴，粉色眼眸在镜片后瞬间亮了起来，发出由衷的、甚至带着点夸张的赞叹：
“哇~? 好香呀！? 墨羽你好厉害！? 这么快就做了这么多菜！?”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呢~?”
林墨羽被这突如其来的、毫无原则的夸奖弄得一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还、还行吧……就是随便做做……”
“伊莱思姐姐，你口味真独特……”林墨雨在一旁小声嘀咕，被林墨羽瞪了一眼。
四人围坐在餐桌旁，气氛一时有些微妙。林墨羽紧张地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尤其是初和“伊莱思”。
初拿起筷子，动作优雅地夹起一小块看起来相对完整的红烧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皱眉，也没有赞赏，只是平静地咽了下去，然后淡淡地说了一句：“熟了。”
林墨羽：“……” 这评价，真是简洁到令人心碎。
林墨雨则是一副“我早就习惯了”的表情，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嗯，还是老味道……哥，下次多放点盐，我喜欢吃咸的。”
轮到爱莉希雅了。她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送入口中。她闭上眼睛，细细品味着，然后猛地睁开眼，粉色眼眸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好好吃！?” 她声音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肉炖得很软烂呢~? 酱汁的味道也刚刚好? 虽然颜色深了一点，但是味道真的很棒哦? 墨羽你之前还说你不会做饭，还是谦虚了?”
她一边说，一边又舀了一勺，吃得津津有味，那满足的表情完全不似作伪。
林墨羽看着她吃得那么香，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咚”地一声落了地，甚至涌起一股莫名的成就感。果然……还是爱莉懂我！
“真的吗？伊莱思姐姐你觉得好吃？”林墨雨将信将疑，也试着尝了一口红烧肉，眉头皱了皱，又舒展开，“咦？好像……是比看起来好吃一点？就是有点不够咸……”
“配米饭刚好呀~?” 爱莉希雅笑着接口，自己扒了一大口饭，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看起来可爱极了。
有了爱莉希雅这个“气氛调节器”和“首席夸夸官”，餐桌上的气氛渐渐活跃起来。林墨羽也放松了不少，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伊莱思姐姐，你以前也经常自己做饭吗？”林墨雨好奇地问。
爱莉希雅咽下嘴里的食物，用纸巾擦了擦嘴角，露出一个略带怀念的笑容：“没有呢~? 以前……没什么机会呢~? 都是吃现成的比较多~? 所以觉得能自己动手做出热乎乎的饭菜，真的很了不起呢~?” 她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林墨羽，带着赞赏。
林墨羽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扒饭。
初安静地吃着饭，偶尔抬眼看看聊得热火朝天的“伊莱思”和林墨雨，又看看旁边耳朵微红的林墨羽，眼神微动，但没有插话。
“那伊莱思姐姐，你喜欢吃什么呀？”林墨雨继续追问，她对这位神秘又好看的姐姐充满了好奇。
“嗯~?” 爱莉希雅歪着头想了想，粉色眼眸弯弯的，“爱……伊莱思喜欢甜甜的东西呢~? 比如蛋糕啦，布丁啦，还有各种水果~? 特别是……粉色的桃子~?”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仿佛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哇！我也喜欢甜的！”林墨雨立刻找到了共鸣，“尤其是草莓蛋糕！哥他都不给我买，说吃多了蛀牙！”
“喂！我那是为你好！”林墨羽抗议。
“略略略！”林墨雨对他做了个鬼脸，然后又转向爱莉希雅，“那伊莱思姐姐，你和我哥是怎么在漫展认识的呀？我哥他那么宅，还能交到你这么漂亮的朋友？”
这个问题一出，林墨羽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紧张地看向爱莉希雅，生怕她露馅。
然而，爱莉希雅却显得十分从容。她放下筷子，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后微微歪着头，做出一副努力回忆的样子，粉色眼眸在镜片后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嗯~? 怎么认识的呢~?” 她拖长了语调，目光在林墨羽紧张兮兮的脸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好像是在一个……人很多的展台前面呢~? 墨羽他当时……嗯……好像在排队买一个什么限定手办？? 对，就是那个粉色的、很可爱的妖精小姐手办~?”
林墨羽心里“咯噔”一下！爱莉希雅说的，正是他去年在漫展上排长队抢购爱莉希雅手办的真实经历！她怎么知道的？！不对啊！他赶紧用眼神疯狂示意：别说得这么具体啊！穿帮了怎么办！
爱莉希雅仿佛没看到他的暗示，继续用她那带着点梦幻色彩的语气说道：“当时人好多呀~? 挤来挤去的~? 我不小心被撞了一下，差点摔倒，然后……墨羽他就刚好在旁边，顺手扶了我一把呢~?” 她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一下，眼神飘向林墨羽，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激”和“羞涩”。
“哦~~~英雄救美啊！”林墨雨立刻发出了恍然大悟的起哄声，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林墨羽，“哥！没看出来啊！你还有这么绅士的一面！”
林墨羽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一半是羞的，一半是吓的。他赶紧低下头扒饭，含糊地应道：“啊……嗯……就、就顺手……”
爱莉希雅看着他那副窘迫的样子，笑意更深了，她话锋一转，突然将目光投向林墨雨，语气变得促狭起来：“不过呀~? 后来我才发现~? 墨羽他当时扶我的时候，眼睛还一直盯着展台那边的妖精小姐手办呢~? 心思根本不在我身上嘛~? 真是的~?”
“噗——！”林墨雨刚喝进嘴里的汤差点喷出来，她拍着桌子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哥，果然还是你的纸片人老婆最重要！伊莱思姐姐你当时是不是很失望啊？”
林墨羽被妹妹笑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疯狂呐喊：爱莉希雅！你够了！别再爆料了！
“其实也没有很失望啦~?” 爱莉希雅眨了眨眼，用一种“我很大度”的语气说道，“毕竟……那个妖精小姐确实很可爱嘛~? 连我都觉得她很迷人呢~?” 她说着，还故意朝林墨羽的方向瞥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戏谑。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了。被本人当面调侃自己喜欢她的手办……这感觉太社死了！
“后来呢后来呢？”林墨雨听得津津有味，催促道。
“后来呀~?” 爱莉希雅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继续说道，“我们就顺便聊了几句，发现还挺投缘的，就互相加了联系方式~? 不过之后确实没怎么聊过，毕竟……墨羽他好像挺忙的？? 总是在打游戏？?” 她说着，又用那种“幽怨”中带着调侃的眼神看向林墨羽。
“对对对！他整天就知道打游戏！”林墨雨立刻附和，开始数落自家哥哥，“伊莱思姐姐你是不知道，我哥他以前可不是现在这副死宅样！他可‘风光’了！”
林墨雨这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脸上带着一种“我要把你老底都掀了”的兴奋表情，对着爱莉希雅（伊莱思）滔滔不绝起来：
“我哥他初中那会儿，可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篮球打得好，长得也还行，嘴巴又贫，可受女生欢迎了！情书那是一摞一摞地收！抽屉里都塞不下！”
林墨羽一听妹妹开始翻这些陈年旧账，脸瞬间就绿了！他急得在桌子底下猛踢林墨雨的脚，压低声音吼道：“林墨雨！你给我闭嘴！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林墨雨灵活地躲开他的“攻击”，反而说得更起劲了，还对爱莉希雅挤眉弄眼：“伊莱思姐姐你看！他急了！他心虚了！”
她转向爱莉希雅，扳着手指头如数家珍：“我记得可清楚了！隔壁班的文艺委员，天天给他送自己烤的小饼干！楼上那个学姐，为了看他打球，每次体育课都假装路过操场！还有一次，两个女生为了争着给他送水，差点在走廊里打起来！啧啧啧，那场面！”
林墨羽听得头皮发麻，感觉社会性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了自己！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初，只见初依旧安静地吃着饭，但握着筷子的手指似乎微微收紧了些，低垂的眼睫遮住了眸中的神色，让人看不真切。而爱莉希雅，则是一副听得津津有味、眼睛亮晶晶的模样，还适时地发出“哇~?”“真的吗？?”之类的惊叹，更是助长了林墨雨的气焰！
“还有还有！”林墨雨越说越嗨，完全无视了哥哥杀人的目光，“他那时候可会撩了！跟女生说话总是笑嘻嘻的，动不动就逗得人家脸红！虽然没正经谈过恋爱吧，但暧昧对象可不少！哼！要不是后来……”
林墨雨说到这里，突然顿了顿，偷偷瞥了一眼旁边安静吃饭的初，声音压低了一点，但依旧清晰可闻：“……要不是后来初姐把他给‘镇压’了，估计他现在还是个满脑子花花肠子的家伙呢！”
“噗——！”林墨羽差点被一口饭呛死！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一半是呛的，一半是羞愤！这个死丫头！什么都往外说！
“林墨雨！！！”林墨羽终于忍无可忍，猛地站起身，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直接夹起一块最大的、颜色最深、看起来也最硬的红烧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塞进了林墨雨还在喋喋不休的嘴里！
“唔！唔唔唔！”林墨雨猝不及防，被堵了个正着，那块红烧肉又咸又硬，噎得她直翻白眼，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能发出含糊的抗议声。
世界终于清静了。
林墨羽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感觉像是打了一场硬仗。他心虚地不敢看初和爱莉希雅的表情，只能低着头，恶狠狠地扒着碗里的白米饭，仿佛那米饭跟他有仇似的。
餐桌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林墨雨还在那边“唔唔”地努力想把肉吐出来或者咽下去的声音。
爱莉希雅看着这兄妹俩“相爱相杀”的一幕，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连忙用手捂住嘴，但肩膀还是一耸一耸的，粉色眼眸弯成了月牙，里面盛满了幸灾乐祸的笑意。
爱莉希雅的目光，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混合着好奇与玩味的光芒，投向了从始至终都异常安静的初。她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粉色的眼眸在镜片后闪烁着狡黠的光，用那种带着点天真无邪、却又直击要害的语气问道：
“初姐姐~? 墨雨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你真的……把墨羽‘镇压’住了呀？? 听起来好厉害呢~? 能不能……给伊莱思讲讲具体是怎么回事呀？? 我好好奇哦~?”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恰到好处的崇拜和求知欲，仿佛只是一个想听故事的小妹妹。
“噗——！” 正在努力吞咽的林墨雨听到这话，差点又被呛到，她赶紧捂住嘴，但眼睛里已经爆发出比刚才更强烈的兴奋光芒！对对对！问初姐！初姐亲口说的故事才是最带劲的！
林墨羽则是浑身一僵，扒饭的动作彻底停住，心里哀嚎一声：完了！爱莉希雅你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还嫌我死得不够快吗？！
在两道充满期待、一道充满绝望的目光注视下，初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她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依旧优雅从容。她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但仔细看，会发现她微微挺直了背脊，下颌线似乎也绷紧了一点点。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一脸“求知欲”的爱莉希雅，又淡淡地扫了一眼旁边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林墨羽，沉默了几秒钟。
就在林墨羽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用“没什么好说的”或者一个冷淡的眼神打发过去时，初却开口了。她的声音依旧平淡，没有什么起伏，但语速比平时稍慢，带着一种……仿佛在陈述客观事实般的笃定，以及一丝极难察觉的、类似于“这只是基本操作”的淡然骄傲。
“嗯。”她先是一个简单的肯定，算是回答了爱莉希雅的问题。然后，她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才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那时候，确实有点欠管教。”
林墨羽：“……” 我哪有！
初的目光似乎飘远了一瞬，仿佛陷入了回忆，但很快又聚焦回来，落在爱莉希雅脸上：“初二，他坐我后面。”
爱莉希雅立刻配合地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双手托腮，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熟了之后，”初继续说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他就开始……不安分。”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烧了。他试图用眼神抗议，但初根本看都不看他。
“上课传纸条，写些无聊的话。”初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嫌弃，“下课堵在走廊，说些自以为是的玩笑。”
林墨雨在一旁拼命点头，用口型对爱莉希雅说：“对对对！可油嘴滑舌了！”
“有一次，”初的语调依旧平稳，但林墨羽的心却猛地提了起来，他有不祥的预感！“数学课，他偷偷用笔戳我后背。”
爱莉希雅眨了眨眼，好奇地问：“然后呢？?”
初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我反手抓住了笔，他没松手，还想继续戳我。”
说到这里，初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林墨羽此刻已经涨成猪肝色的脸，然后才用那种平淡无波、却字字诛心的语气说道：
“然后，我捏着他的手腕，把他从座位上拎起来，过肩摔到了走廊里。”
“噗哈哈哈——！”林墨雨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拍着桌子前仰后合，“过肩摔！哈哈哈哈！初姐威武！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
林墨羽：“……” 杀了我吧！现在就杀了我！
爱莉希雅也捂住了嘴，但肩膀抖动得厉害，粉色眼眸里满是抑制不住的笑意和……兴奋？她看着初，眼神亮晶晶的：“哇~? 初姐姐好帅！? 然后呢然后呢？?”
初似乎对爱莉希雅的反应很满意，她微微颔首，继续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平淡语气补充细节：“他撞倒了两个垃圾桶。数学老师出来看，我说他低血糖晕倒了。”
“噗——！” 这下连爱莉希雅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林墨羽已经彻底放弃挣扎，把脸埋在了手掌里。太丢人了！这段黑历史他以为早就被时间掩埋了！没想到初记得这么清楚！还当着爱莉希雅的面说出来！
“后来，”初的语气依旧没什么变化，但仔细听，似乎多了一丝“经验总结”的意味，“他再传纸条，我就直接撕掉。再说废话，”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鸵鸟状的林墨羽，“我就敲他桌子。”
她的描述依旧简洁，但那种“武力镇压”带来的长期效果不言而喻。
“所以，”初最后总结道，语气里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肯定，“他后来就老实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清冷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于“看，很简单吧”的得意光芒。仿佛在向爱莉希雅展示她当年是如何高效、彻底地“解决”了林墨羽这个“麻烦”。
爱莉希雅听得双眼放光，她用力点头，由衷地赞叹：“初姐姐真是太厉害了！? 简单直接！效果显着！? 难怪墨羽现在这么……嗯，乖巧？?” 她说着，还促狭地瞟了一眼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的林墨羽。
林墨雨也在一旁起哄：“就是就是！初姐就是咱家的定海神针！专治我哥各种不服！”
初对于两人的吹捧（？），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青菜，仿佛刚才只是讲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仔细观察，会发现她咀嚼的动作似乎比刚才轻快了一点点。
而林墨羽，则在内心疯狂咆哮：乖巧？！我那叫心理阴影面积过大好吗？！还有初！你那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啊？！把我当年的糗事当战绩炫耀吗？！
这顿饭，就在林墨羽的社会性死亡、林墨雨的疯狂吃瓜、爱莉希雅的津津有味和初的淡定“炫技”中，“愉快”地（对某些人来说）接近了尾声。
林墨羽看着碗里剩下的饭，感觉味同嚼蜡。他深刻地意识到，在这个家里，他的地位恐怕是……食物链最底层。而未来，随着爱莉希雅的“常驻”，他的黑历史被翻出来的频率，恐怕会呈指数级增长……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晚餐在一种极其诡异却又莫名和谐的氛围中结束了。林墨雨自告奋勇地收拾碗筷，哼着歌钻进了厨房，留下客厅里各怀心思的三人。
林墨羽还沉浸在刚才被“公开处刑”的羞耻感中，坐立不安，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初和爱莉希雅。他借口要倒水，起身溜到了饮水机旁，背对着客厅，耳朵尖还红着。
爱莉希雅则依旧扮演着乖巧客人的角色，她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水杯，目光却饶有兴致地在林墨羽僵硬的背影和旁边沉默不语的初之间来回逡巡。镜片后的粉色眼眸中，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光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初端坐在单人沙发上，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低垂，似乎在看着地板上的纹路，又似乎什么都没看。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那段“过肩摔”的往事只是随口提起的一件寻常小事。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她交叠的手指无意识地微微收紧，指尖有些发白。
客厅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厨房传来的哗哗水声和林墨羽倒水时杯子碰撞的轻微声响。
这沉默，对林墨羽来说是煎熬，对爱莉希雅来说是观察的好时机，而对初来说……则是内心波澜起伏的时刻。
表面上，她依旧是那个清冷、强大、仿佛对一切都不甚在意的初。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刚才用那种平淡甚至带着点“炫耀”的语气讲述完往事之后，一股细微却尖锐的悔意，正如同藤蔓般悄然缠绕上她的心头。
她后悔了。
不是后悔当年把那个油嘴滑舌、不知分寸的家伙摔出去。那种情况下，她的反应是本能，也是必要的。她后悔的是……或许，她做得太绝了。
她想起林墨羽初中时那副张扬跳脱的样子，虽然有时候确实欠揍，但那双眼睛里总是闪着光，带着一种无所畏惧的、近乎傻气的热情。他会厚着脸皮跟她搭话，会传些幼稚可笑的纸条，会在她练剑时偷偷在旁边模仿，虽然姿势丑得要命……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家伙看她的眼神里，多了敬畏，甚至……是害怕？
是从那次过肩摔之后吗？还是从后来她一次次冷着脸撕掉纸条、敲桌子警告之后？
初的指尖蜷缩得更紧了。她并非有意要让他怕她。只是……她习惯了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解决问题。聒噪？那就让他闭嘴。越界？那就划清界限。她以为这样就能清净，就能维持自己想要的、不被干扰的距离。
可她没想过，那样做的后果，是把那个曾经会对着她傻笑的少年，越推越远，直到他变得像现在这样，在她面前总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连对视都不敢超过三秒。
尤其是……当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此刻正背对着她、浑身不自在的林墨羽，再想到家里那个突然出现的、与他似乎“关系匪浅”的“伊莱思”时，那种悔意便如同细密的针扎，刺得她心口发闷。
如果……如果当初她没有那么强硬，如果她能用稍微……温和一点的方式，是不是现在就不会是这种局面？是不是那个能让他放松说笑、甚至……亲密分享食物的人，就会是她，而不是这个来历不明的“伊莱思”？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疯长。初用力抿了抿唇，试图将这种陌生的、酸涩的情绪压下去。她不喜欢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更不喜欢这种……类似于“嫉妒”的情绪。
这简直……荒谬！
“初姐姐？?” 爱莉希雅软糯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歪着头，一脸“纯真”地看着初，“你好像……在想事情？? 是累了吗？?”
初猛地回过神，抬起眼，对上“伊莱思”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心里微微一凛。她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复了平时的清冷，淡淡地摇了摇头：“没有。”
爱莉希雅却仿佛没察觉到她的冷淡，继续用那种亲切的语气说道：“今天真是麻烦初姐姐和墨雨了呢~? 让我借住在这里~? 还听了这么多有趣的故事~?” 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林墨羽的方向，嘴角弯起，“原来墨羽以前那么活泼呀~? 和现在好像不太一样呢~?”
林墨羽端着水杯走回来，刚好听到这句，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把水洒出来。他哀怨地瞪了爱莉希雅一眼，用眼神控诉：你还说！
初的目光也随着爱莉希雅的话，再次落到了林墨羽身上。看着他那副窘迫又带着点委屈的样子，再对比记忆中那个张扬的少年，初的心绪更加复杂了。她沉默了几秒，才用听不出情绪的语气应了一声：“嗯。”
就在这时，林墨雨擦着手从厨房里蹦蹦跳跳地出来了，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搞定！碗洗好啦！”她看到客厅里气氛似乎有点微妙，眼珠一转，立刻又起了哄：“初姐，伊莱思姐姐，时间还早呢！我们来看电影吧？我哥硬盘里存了好多片子！”
林墨羽一听，头皮都炸了！他的硬盘里……那可都是他的“宝藏”！各种动漫、特摄、还有……他偷偷收藏的爱莉希雅mmd和同人图包！这要是被翻出来，尤其是在初和爱莉希雅本人面前……他不敢想！
“不行！”林墨羽反应激烈地跳起来，一个箭步冲过去想拦住妹妹，“我那都是……都是学习资料！不能看！”
“切！谁信啊！”林墨雨灵活地躲开他，已经跑到电视柜前开始翻找硬盘了，“肯定是你的宅男珍藏！我今天就要看看你都藏了些什么好东西！”
“林墨雨！你给我住手！”林墨羽急得满头大汗，扑过去抢夺。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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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我问你们，你们觉得爱莉是会玩什么枪呢（仅限三角洲）（坏笑.jpg）
第116章 来把紧张刺激的三角洲吧！
在争抢了一番之后，林墨羽看着依旧坐在沙发上、一副乖巧模样的“伊莱思”，又瞥了一眼旁边还在因为没能翻到他硬盘而撅着嘴的妹妹林墨雨，脑子里灵光一闪。
“那个……时间还早，干坐着也无聊。”林墨羽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又充满诱惑，“要不……我们来打把紧张刺激的三角洲，怎么样？”
他心想，打游戏总比被翻黑历史或者继续刚才那种微妙的气氛强！而且，在游戏里，他可是能大杀四方的，绝对能找回一点场子和自信！
果然，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响应。
“好呀好呀！?” 爱莉希雅（伊莱思）第一个举手赞成，粉色眼眸在镜片后亮起兴奋的光芒，她轻轻推了推眼镜，用那种带着点雀跃的语气说道：“伊莱思好久没玩游戏了呢~? 墨羽你可要带带我哦~?”
她嘴上说着“带带我”，但那眼神里闪烁的，分明是跃跃欲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林墨羽看着她这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而林墨雨一听要打游戏，也立刻把翻硬盘的事抛到了脑后，蹦跶起来：“打州？好啊好啊！我也要玩！”她可是号称“电竞美少女”（自封的），虽然技术菜得真实，但瘾头极大。
林墨羽却皱起了眉头，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家妹妹：“你？算了吧你！人菜瘾还大！上次跟你组队，你全程趴草丛里当幻影坦克，最后被路过的哈吉蜂一梭子带走，带你不如带个人机！”
“喂！林墨羽你什么意思！”林墨雨气得跺脚，“我那叫战术性隐蔽！是你不懂！再说我这次肯定carry全场！”
“得了吧你！还carry？你不送人头我就谢天谢地了！”林墨羽毫不留情地打击道，“我跟伊莱思玩就行了，你一边凉快去！”
“不行！我就要玩！”林墨雨不依不饶，扑过来抱住林墨羽的胳膊开始耍赖，“哥~ 带我一个嘛~ 我保证这次不趴草丛了！我跟你冲！好不好嘛~”
林墨羽被妹妹缠得没办法，又看了一眼旁边笑吟吟看着他们闹的“伊莱思”，无奈地叹了口气：“行行行！带你一个！不过说好了啊！这次听我指挥！不准乱跑！不准瞎开枪！不然下次再也不带你了！”
“耶！哥哥最好啦！”林墨雨立刻变脸，欢呼一声，冲进自己的房间去拿设备了。
林墨羽摇摇头，转向爱莉希雅，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了些：“伊莱思，你用我的备用手机吧，我帮你登个小号。”他拿出那部专门用来“养”英桀们的手机，动作熟练地开始操作。
“好呀~? 麻烦小墨羽啦~?” 爱莉希雅乖巧地点头，接过手机，好奇地摆弄着。
林墨羽快速登录了自己的一个小号，Id是【ash爱莉希雅】。看到这个Id，他脸上微微一热，赶紧解释道：“随、随便起的！你别多想！”
爱莉希雅看着屏幕上那个Id，粉色眼眸在镜片后弯了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但很体贴地没有戳破，只是软软地应道：“嗯~? 很可爱的Id呢~?”
林墨羽轻咳一声，掩饰尴尬，然后开始给“伊莱思”的角色配置装备。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直接起了最顶级的六套，又配上了一把满改的Awm和一把ASh。子弹、药品全部塞得满满当当，都是最高级的货色。这一身行头，价值不菲，几乎掏空了他这个小号仓库里积攒的大部分家底。
旁边的林墨雨拿着自己的手机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惊叫起来：“哇！哥！你也太偏心了吧！给伊莱思姐姐配这么豪华的装备！六套加Awm加ASh！我用你号跟你打的时候你最多给我个四套和野牛！你还是不是我亲哥啊！”
林墨羽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你懂什么！伊莱思是新手！装备好一点不容易死！你那么菜，给你好装备也是送快递！浪费！”
“哼！重色轻妹！”林墨雨气鼓鼓地嘟囔着，但也无可奈何，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伊莱思”那一身闪闪发光的顶级装备流口水。
爱莉希雅看着屏幕上那个被武装到牙齿的游戏角色，又看看林墨羽那副“倾家荡产也要给你最好”的架势，轻轻推了推眼镜，用那种带着点受宠若惊的语气说道：“小墨羽~? 这些装备……很贵吧？? 给我用会不会太浪费了呀？?”
“不浪费！一点都不浪费！”林墨羽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语气斩钉截铁，“装备就是拿来用的！你拿着，好好玩就行！”说完他才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过于急切，赶紧补充道，“呃……我是说，新手体验很重要……”
爱莉希雅看着他这副欲盖弥彰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粉色眼眸中漾开温柔的笑意：“嗯~? 谢谢小墨羽~? 那……伊莱思会努力不辜负这些好装备的~?”
她的语气软软的，带着信赖和一点点撒娇的意味，听得林墨羽心里一阵酥麻，刚才“大出血”的心痛感瞬间烟消云散，反而涌起一股“值了！”的豪迈感。
（与此同时，手机屏幕里，其他几位“围观群众”也炸开了锅。）
“六套！Awm！还有ASh！墨羽老大你也太舍得了吧！咱跟你混了这么久，咱和你打的时候，你都没给咱配过这么豪华的装备！偏心！太偏心了！”
“墨羽哥哥的‘颜色’……变得好亮，金闪闪的。”
“哼！看见粉毛就走不动道了！这点家底全砸进去了吧？我看你下次破产拿什么打！”
梅比乌斯？已经红温了。
对于手机里的这些“声讨”，林墨羽自然是听不见的。他此刻正沉浸在一种“为爱一掷千金”的奇妙满足感中，乐呵呵地帮爱莉希雅调整着键位和灵敏度，耐心地讲解着基本操作。
“这个是移动……这个是开镜……这个是射击……对，就这样……没事，慢慢来，跟着我就行……”他的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与刚才对妹妹的嫌弃形成了鲜明对比。
林墨雨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小声吐槽：“啧，双标狗……”
在林墨羽的“偏心”安排和妹妹林墨雨的“强烈抗议”下，三人终于组好了队，准备进入紧张刺激的三角洲行动。
“来来来，选角色了！”林墨羽一边说着，一边毫不犹豫地锁定了自己最擅长的突击位——红狼。红狼机动性强，适合冲锋陷阵，正好符合他想要在爱莉希雅面前“大显身手”的打算。
然后，他转头看向爱莉希雅，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伊莱思，你是新手，选个简单点的……嗯，露娜怎么样？她技能比较全面，有伤害有侦查，还有手雷，比较安全。”
爱莉希雅粉色的眼眸在镜片后眨了眨，露出一副“我什么都不懂但我会努力学”的乖巧表情：“好呀~? 听小墨羽的~? ”
她嘴上答应得爽快，手指却已经灵活地在屏幕上点选，快速浏览着露娜的技能说明，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了然和……跃跃欲试。
“那我呢那我呢！”林墨雨迫不及待地凑过来，眼睛在角色列表里扫来扫去，“我要玩乌鲁鲁！我要去堵桥！”
“你想都别想！”林墨羽立刻否决，一脸嫌弃，“就你那技术还玩乌鲁鲁？让你堵桥，桥没堵住，你先被对面当活靶子打成筛子了！老老实实玩女医去！”
“啊？女医多没意思啊！”林墨雨撅起嘴。
“少废话！就女医了！”林墨羽不由分说，直接帮妹妹锁定了医疗兵“女医”“致盲烟掩护，被动还能加快打药速度，跟着我加血就行！别给我添乱就是最大的贡献！”
“哼！暴君！独裁！”林墨雨气鼓鼓地抗议，但看着哥哥不容置疑的眼神，也只能认命地选择了女医，嘴里还小声嘀咕，“等着瞧，看我一穿三……”
队伍组建完毕：林墨羽的红狼（突击手），爱莉希雅的露娜（侦察位），林墨雨的女医（医疗兵）。
“猛攻！”
“猛攻！”
“嗯哼?”
伴随着三人（主要是林墨羽和林墨雨）的口号声，游戏画面载入，三人小队出生在了航天北部的中控楼区域。
“都小心点！别被阴了！”林墨羽立刻进入指挥状态，操控着他的红狼，一个滑铲躲到掩体后，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可能出现的敌人。
“知道啦！啰嗦！”林墨雨嘴上不耐烦，动作却不慢，直接冲进了最近的一个房间，开始疯狂翻箱倒柜。“发财发财！让我看看有什么好宝贝！”
而爱莉希雅操控的露娜，则显得“笨拙”了许多。她似乎不太适应手机上的操作，移动起来有些僵硬，慢悠悠地跟在林墨羽身后，偶尔还会撞到墙上。
“小墨羽~? 这个门怎么开呀？?” 她小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新手”的茫然。
林墨羽赶紧回头指导：“别直接贴门上，往回走点，点那个交互键，对！就是那个。” 他看着爱莉希雅那略显滑稽的操作，心里既觉得好笑又有点担心，生怕她下一秒就被不知道哪里飞来的子弹送走。
“哦哦~? 好哒~?” 爱莉希雅乖巧地应着，尝试着打开一扇门，动作依旧慢吞吞的。
与此同时，林墨雨那边已经传来了“捷报”。
“哇！武器箱六格……咦？民用炮弹？呸！穷鬼！我还以为炮弹呢。”
“医疗箱？不错不错！嗯？怎么是手术包？小气！”
“钉子？水泥？什么破烂玩意儿！”
林墨雨一边搜刮一边大呼小叫，语气从兴奋到失望，最后变成了愤愤不平：“搞什么啊！搜了三个房间了！连个紫色的都没见到！全是垃圾！哥！这号是不是太非了啊！”
林墨羽一边警惕地架着枪，一边没好气地回怼：“自己脸黑别怪号！老老实实搜你的！别嚷嚷招来人！”
他话音刚落，自己这边也有了发现。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高级武器箱，里面躺着一把g18。
“桀桀桀桀，专武到手，吃口免保。”
“咔嚓”一声，保险箱打开，里面躺着两个金光闪闪的物品：一个八音盒，一个海盗金币。
“啧，两个小金。”林墨羽撇撇嘴，说不上失望，但也谈不上多兴奋。八音盒和海盗金币虽然是稀有物品，但价值一般，属于“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类型。他顺手将东西塞进背包。“聊胜于无吧。”
“哇！哥你出金了！还是两个！”林墨雨羡慕地叫了起来，“分我一个！我要那个金币！”
“想得美！自己搜去！”林墨羽无情拒绝。
就在林墨羽和林墨雨兄妹俩为两个“小金”斗嘴的当口，一直跟在林墨羽身后的爱莉希雅，似乎也找到了点什么。她操控着露娜，慢悠悠地晃到一个不起眼的黄色补给箱前，好奇地点击了搜索。
林墨羽正忙着教育妹妹要“勤俭持家”，眼角的余光瞥见爱莉希雅的动作，也没太在意，随口提醒道：“伊莱思，那种黄箱子一般没什么好东西，随便搜搜就行，我们得快点去……”
【笔记本电脑】
“噗——！！！”
林墨羽正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想润润嗓子，差点直接一口水全喷在了手机屏幕上！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爱莉希雅的手机屏幕，声音都变了调：“笔、笔记本电脑？！卧槽？！真的假的？！”
这可不是普通的“小金”！笔记本电脑是游戏里最顶级的稀有物资之一，价值连城，是无数玩家梦寐以求的“大红”！通常只会在特定的高级资源点或者概率极低的随机刷新中出现！很多人打几百局都不一定能见到一次！
而爱莉希雅，一个“新手”，在一个普普通通的收纳盒里，随手一搜，就搜出来了？！
林墨雨也瞬间停止了抱怨，凑过脑袋一看，发出了比刚才更夸张的尖叫：“哇啊啊啊！笔记本电脑！大红！伊莱思姐姐！你这是什么神仙运气啊！我搜了几个月都没见过！你第一局就摸出来了？！哥！你看！你看啊！”
林墨羽已经顾不上擦手机屏幕上的水渍了，他感觉自己呼吸都有些困难，指着屏幕，手指都在发抖：“伊、伊莱思！你……你快！快装起来！放保险箱里！快！”
他声音都在发颤，比自己摸出大金还要激动！这运气也太逆天了吧！难道爱莉希雅自带幸运Ex的隐藏属性？！
而“当事人”爱莉希雅，却显得异常“淡定”。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粉色眼眸在镜片后眨了眨，露出一副略带茫然和无辜的表情，小声问道：“小墨羽~? 这个……很值钱吗？? 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电脑呀？?”
她这轻描淡写的语气，更是让林墨羽兄妹俩差点吐血！
“普通电脑？！我的姑奶奶！这可是能换一套五套外加满改枪还有乌鸡蛋！”林墨羽恨不得抓住她的肩膀摇晃，“快！别愣着了！趁没人看见！赶紧塞保险箱！”
爱莉希雅这才“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将那台散发着诱人的笔记本电脑，塞进了九格安全箱里。看着物品安稳地落入保险箱格子里，林墨羽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完成了一项重大使命。
“太好了……这下稳了！”林墨羽抹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心脏还在砰砰狂跳。他看向爱莉希雅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和……崇拜？这就是欧皇的威力吗？！
“伊莱思姐姐！你太牛了！”林墨雨也一脸崇拜地看着爱莉希雅，“以后搜东西就靠你了！你就是我们的幸运女神！”
爱莉希雅被两人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说：“没、没有啦~? 可能就是……运气好一点点？?”
“这哪是一点点啊！”林墨羽激动地一拍大腿，“开局摸大红，这把高爆局稳了！走走走！我们直接去总裁办公室！趁着手红，去把里面的好东西都摸了！顺便……找架打！”
原本还打算稳健发育的林墨羽，此刻被爱莉希雅的欧气彻底点燃了斗志！开局大红在手，天下我有！还苟什么苟？直接猛攻！
“好耶！打架打架！”林墨雨也兴奋起来，摩拳擦掌。
“嗯~? 都听墨羽的~?” 爱莉希雅乖巧点头，操控着她的露娜，依旧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新手模样，慢悠悠地跟在了林墨羽的红狼身后。
三人小队立刻改变了策略，不再小心翼翼地搜刮边角料，而是直接朝着地图中心最富饶也最危险的区域——总裁办公室发起了冲锋！
“走！从中控桥荡过去！抄近路！”林墨羽意气风发地指挥道，率先冲向连接中控楼与主建筑群的那条长长的滑索。林墨雨的女医紧随其后，嘴里还嚷嚷着“冲冲冲！打劫总裁办公室！”
而爱莉希雅操控的露娜，依旧是一副“慢半拍”的新手模样，动作略显笨拙地跟在最后面，似乎还在适应操作。
就在林墨羽的红狼即将抓住滑索、准备一荡而过的瞬间——
“砰！”
一声清脆而突兀的枪响，毫无征兆地在耳边炸开！
林墨羽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他第一反应就是：糟了！有埋伏！伊莱思走火了？！暴露位置了！
他猛地回头，刚想压低声音呵斥“伊莱思你干嘛！别乱开枪！”，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屏幕右上角瞬间刷出的击杀提示——
【ash爱莉希雅 使用awm爆头击倒了 蹲闸不得house】
林墨羽：“？？？？？？”
他整个人瞬间石化，大脑如同被重锤击中，一片空白！他僵硬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身旁的爱莉希雅。
只见爱莉希雅依旧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手机，鼻梁上架着那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粉色眼眸专注地盯着屏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枪不是她开的一样。只有她那微微抿起的嘴角，似乎泄露了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专注？
“刚、刚才……是你打的？”林墨羽的声音都变了调，结结巴巴地问道，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爱莉希雅这才仿佛被惊醒一般，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脸上瞬间切换回那种带着点茫然和无辜的表情，小声说道：“啊？嗯……好像是呢~? 我看到那边……桥对面……有个黑乎乎的东西动了一下~? 就……不小心按到了开枪键~?”
她说着，还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一副“我不是故意的，纯属意外”的模样。
林墨羽：“……” 不小心？按到开枪键？爆头？
这他妈是“不小心”能解释的吗？！
一旁的林墨雨也看到了击杀提示，她先是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哇靠！伊莱思姐姐！你太神了吧！哥！你看到没！看到没！伊莱思姐姐是隐藏的大佬啊！”
林墨羽的大脑还处于被爱莉希雅那“不小心”的一枪Awm爆头带来的巨大冲击中，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他看看屏幕上那个被精准击倒的敌人Id，又看看身旁一脸“无辜”、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一只蚊子的爱莉希雅，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不、不小心按到开枪键……就能爆头？”林墨羽的声音干涩，带着浓浓的难以置信，“伊莱思……你……你以前真的没玩过这类游戏？”
爱莉希雅眨了眨被镜片遮挡的粉色眼眸，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一丝“被夸奖后的小羞涩”：“真的没有呢~? 可能就是……运气比较好？? 或者……这个游戏的操作……其实挺简单的？?”
林墨羽：“……” 简单？！他感觉自己玩了这么多年的技术受到了侮辱！
一旁的林墨雨可不管那么多，她已经彻底化身爱莉希雅的小迷妹，激动地摇晃着哥哥的胳膊：“哥！你听见没！伊莱思姐姐是天才！游戏天才！我们捡到宝了！还愣着干嘛！快冲啊！有伊莱思姐姐在，我们还怕什么！”
被妹妹这么一吼，林墨羽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着爱莉希雅那副“纯良”的模样，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升起：该说不愧是爱莉吗，反应果然是顶级的。
“走！过桥！”林墨羽压下心中的激动，重新燃起斗志，“伊莱思，你……你注意观察，看到可疑目标就……呃，自由发挥！”他已经不敢再用“指导新手”的语气跟她说话了。
“好哒~?” 爱莉希雅乖巧点头，操控着她的露娜，动作似乎依旧带着点“新手”的迟缓，但眼神却锐利地扫过屏幕上的每一个角落。
三人顺利通过滑索，进入了主建筑群。总裁办公室位于建筑顶层，是地图上最肥、也是交战最激烈的区域。
“小心点，这里经常有老六蹲守。”林墨羽压低声音，提醒着队友，自己则端着枪，小心翼翼地在前方探路。
然而，他话音刚落——
“咻——！”
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破空声响起！
紧接着，屏幕右上角再次跳出提示：
【ash爱莉希雅 使用击杀了 老六のking】
林墨羽：“！！！” 弓？！她用弓爆头了一个躲在暗处的老六？！这他妈是什么操作？！
他猛地回头，只见爱莉希雅正慢条斯理地收起技能，脸上还是一副“刚才发生了什么”的茫然表情。
“小墨羽~?” 她小声说道，“那个角落里……好像有个人影晃了一下~? 我就试着射了一箭~? 没想到……中了呢~?”
“哇！弓爆头！伊莱思姐姐你太帅了！”林墨雨再次发出崇拜的尖叫，“哥！你行吗？你玩露娜能爆头吗？”
林墨羽老脸一红，梗着脖子道：“我、我主玩红狼的！而且弓那种偏门武器……不屑于玩！”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已经对爱莉希雅的游戏水平产生了翻天覆地的看法。
接下来的行程，彻底变成了爱莉希雅的个人秀场。
前往总裁办公室的路上，他们遭遇了几波零散的敌人。每一次，林墨羽和林墨雨还在紧张地寻找掩体、判断敌人位置时，爱莉希雅的露娜就已经如同鬼魅般出手了！
有时是Awm超远距离精准点名，有时是ASh近距离泼水压枪稳如老狗，甚至有一次，她直接用投掷物——一颗精准的手雷，空爆炸死了一个试图偷袭林墨雨的敌人！
她的操作行云流水，判断精准果断，枪法更是准得离谱！更可怕的是，她总能以一种看似“随意”、“巧合”的方式完成这些操作，然后再用那种软糯无辜的语气解释：“啊~? 我看到那里有反光~?”“嗯~? 感觉那个位置可能会有人~?”“嘻嘻~? 手滑了一下~? 雷扔歪了~?”
林墨羽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的……崇拜！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跟在战神后面的小跟班，只需要负责喊“666”和舔包就行了！
“伊莱思姐姐！左边楼梯有人！”
“砰！” 爆头击倒。
“伊莱思！右边房间有脚步！”
“哒哒哒！” 一梭子扫射，双杀。
“姐！你是我亲姐！以后打游戏我就跟你混了！” 林墨雨已经彻底沦陷，恨不得当场拜师。
林墨羽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也是同样的想法。他看着爱莉希雅那专注的侧脸，即使隔着土气的黑框眼镜，也难掩其下蕴含的惊人实力和魅力。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他心跳加速，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兴奋和仰慕的情绪在胸腔里激荡。
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地杀到了总裁办公室门口。办公室的大门紧闭，里面静悄悄的，但谁都知道，这里面往往藏着最肥的物资，也可能埋伏着最阴险的敌人。
“小心点，我开门，伊莱思你架枪，墨雨你看后面。”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战术安排。
“好~?” 爱莉希雅端起她的Awm，枪口稳稳地指向门口。
就在门开的瞬间，办公室角落的阴影里，赫然蹲着两个全副武装的敌人！他们显然早已埋伏在此，听到动静立刻起身开枪！
“哒哒哒哒！”
子弹如同泼水般射来！
林墨羽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想后退找掩体！
然而——
“砰！”
一声清脆悠扬的Awm枪声，如同死神的宣告，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ash爱莉希雅 使用Awm爆头击倒了 总裁办公是我家】
几乎在同一时间！
“哒哒哒——！”
【ash爱莉希雅 使用ash爆头击杀了 我家就是总裁办】
林墨羽甚至还没看清敌人的具体位置，战斗就已经结束了！他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办公室里那两个冒着青烟的盒子，又看了看身旁刚刚收起弓箭、一脸平静的爱莉希雅，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搞定啦~?” 爱莉希雅推了推眼镜，语气轻松得像刚喝完下午茶，“小墨羽，可以进去搜刮啦~?”
林墨羽：“……”
林墨雨：“伊莱思姐姐！你就是我的神！”
接下来的搜刮过程，更是让林墨羽兄妹俩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欧皇附体”。
总裁办公室里的保险箱、电脑、衣服……所有能交互的容器，只要经过爱莉希雅的手，开出来的东西不是大红就是金！什么军用电台、半身像、甚至还有一张红卡！而林墨羽和林墨雨搜刮的地方，则依旧是小金和小紫居多，偶尔还能摸出几个蓝色物品。
差距显而易见！
“哇！大红！伊莱思姐姐你摸出来的！”林墨雨看着爱莉希雅从电脑里摸出的那个曼德尔超算，眼睛都直了。
“嗯~? 喜欢吗？送你啦?”
“思若不弃，雨愿拜为义母！”
林墨羽看着自己背包里那几个小金和小紫，再对比爱莉希雅那满满登登的背包，心里五味杂陈。这已经不是技术层面的差距了，这是运气层面的碾压啊！
总裁办公室的“大丰收”让小队士气高涨到了顶点。林墨雨抱着爱莉希雅摸出来的大红和一堆金灿灿的战利品，兴奋得手舞足蹈，恨不得当场给“伊莱思姐姐”立个长生牌位。林墨羽虽然嘴上不说，但看着爱莉希雅那几乎要溢出的背包，心里也是乐开了花，之前的挫败感和小心翼翼被一种“抱到大腿”的狂喜所取代。
“发了发了！这把血赚！”林墨羽美滋滋地清点着收获，感觉之前被初“镇压”、被妹妹揭老底的郁闷都一扫而空，“走走走！准备撤离！这把高爆局，稳了！”
他看了一眼地图，最近的撤离点是位于地图边缘的直升机撤离点。路线还算安全，只要小心点，应该能顺利带着这满身的宝贝回家。
“墨雨，你跟我去旁边那个航空箱看一眼，说不定还能摸点配件，我去拉闸。”林墨羽指挥道，“伊莱思，你在这里等我们一下，我们马上回来，然后一起撤。”
“好哒~? 你们小心点哦~?” 爱莉希雅操控着她的露娜，乖巧地应了一声，找了个相对安全的角落蹲了下来，架起她的Awm，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林墨羽点点头，带着兴奋未消的林墨雨，朝着不远处的航空箱跑去。他心情放松，甚至开始哼起了小调，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这局赚来的钱该怎么花。
然而，他内心深处，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小的失落。整局游戏下来，他除了开局摸了两个小金，后面几乎全程都在“划水”。冲锋陷阵、精准狙杀、甚至搜刮宝贝……风头全被“新手”伊莱思抢走了。他引以为傲的“夺舍流”打法，连一次施展的机会都没有。虽然结果是好的，但作为一个资深玩家，一点表现欲都没得到满足，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唉，就当是给新手当保镖了……”林墨羽在心里自我安慰着，和林墨雨一起快速搜刮着航空箱。果然，运气这东西是守恒的，他们俩搜了半天，只找到几个普通的枪械配件和医疗包，跟爱莉希雅那边的“金山”完全没法比。
就在林墨羽刚把闸拉了，准备招呼妹妹返回时——
“砰！”
一声沉闷的、不同于Awm清脆响声的枪声，从不远处的总裁办公室方向传来！是喷子的声音！
紧接着，游戏界面上方瞬间跳出两条刺眼的红色提示：
【你的队友 ash爱莉希雅 被 老六の神 使用S12K击倒】
【你的队友 雨雨雨 被威风的龙使用m7击倒】
“什么？！”林墨羽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沉！他猛地转头看向总裁办公室的方向！
几乎在同一时间，耳机里传来林墨雨惊慌失措的尖叫：“啊！哥！我被炸倒了！有人阴我们！”
而属于爱莉希雅的游戏角色图标，也瞬间变成了濒危的红色，并且正在快速掉血！她甚至没来得及在语音里发出任何声音！
有老六！而且不止一个！他们趁着林墨羽和林墨雨离开的短暂空隙，偷袭了落单的爱莉希雅！甚至还用爆炸物覆盖了可能支援的路线，炸倒了林墨雨！
一股冰冷的怒火如同岩浆般瞬间冲上了林墨羽的头顶！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撤离、什么战利品、什么失落感，全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咆哮——
他们竟然敢偷袭爱莉希雅？！当着他的面打他带的新人？！
“妈的！”林墨羽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低吼，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嘶哑狰狞！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他猛地切换视角，瞬间就锁定了那个正鬼鬼祟祟从拐角探出身子、想要趁机补掉爱莉希雅的敌人——一个穿着五套、手持m4A1的红狼！正是刚才击杀提示里的“老六の神”的同伙！
“你！找！死！”
林墨羽怒吼一声，压抑了整局的战斗本能和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操控着自己的红狼，如同离弦之箭般从航空箱后猛地窜出！不是冲向总裁办公室救爱莉希雅，而是直扑那个想捡便宜的红狼！
“封烟！”
那红狼显然没料到林墨羽的反应如此迅猛，刚抬起枪口，林墨羽已经如同鬼魅般冲到了他面前！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开枪的机会！
“卸腿！”
“头甲枪背包胸挂！”
一套令人眼花缭乱的近身操作！几乎是在瞬间，那名红狼玩家就变成了盒子，被扒的一干二净。
【羽落星辰 使用g18 击倒了 夺舍必红狼】
“垃圾！你也配用红狼？！”林墨羽看都没看那个变成盒子的家伙，以最快的速度将刚刚扒下来的五套和满配m4A1穿戴上身！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三秒！完美的夺舍！
此刻的林墨羽，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杀意，眼神锐利如刀！他不再是那个跟在“欧皇”后面喊666的跟班，而是变回了那个在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夺舍流”恶狼！
“墨雨！爬过来！躲好！”林墨羽在语音里吼了一声，声音不容置疑。同时，他的目光已经锁定了总裁办公室的拐角——爱莉希雅倒下的地方，以及那个用喷子阴人的老六！
没有犹豫！没有战术！只有最纯粹、最暴力的碾压！
“外骨骼启动，超载开！花来！”
林墨羽端着刚刚夺来的m4A1，开启红狼的技能，如同狂暴的犀牛，直接朝着拐角发起了死亡冲锋！他甚至没有找掩体，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哒哒哒哒——！”
拐角处，那个手持S12K的“老六の神”和另一个听到动静赶来支援的威龙刚刚露头，迎接他们的便是林墨羽泼水般精准而狂暴的子弹！
“砰！砰！砰！”
【羽落星辰 使用m4A1爆头击杀了 老六の神】
【羽落星辰 使用m4A1击倒了 威风的龙】
秒杀！双杀！
林墨羽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击杀老六的瞬间，枪口已经调转，子弹如同长了眼睛般射向另一个威龙的头部！强大的后坐力在林墨羽此刻极度专注的状态下，被压得几乎不存在！
“还有一个！”林墨羽眼神一扫，已经看到了第三个躲在更远处掩体后、正在举枪瞄准他的敌人！他甚至没有停下脚步，一边滑铲，一边扣死扳机。
“叮叮当当！”子弹打在掩体上溅起火花！
那名敌人被林墨羽这不要命的气势和精准的压枪吓得魂飞魄散，刚探出头想还击，就被几发子弹精准地爆了头！
【羽落星辰 使用m4A1爆头击杀了 背背背背起行囊】
三杀！灭队！
电光火石之间，一支满编的三人小队，被暴怒状态下的林墨羽以雷霆万钧之势，单人！全歼！
总裁办公室门口，硝烟尚未散尽，林墨羽操控着他的红狼，如同战神般屹立在三个冒着青烟的盒子中间，枪口还隐隐发烫。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爆发，单人灭队，酣畅淋漓，将他整局游戏积攒的憋闷和那股因爱莉希雅被偷袭而燃起的怒火，彻底宣泄了出来。
“呼……”林墨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肾上腺素还在飙升，但心情却前所未有的舒畅。他看了一眼屏幕右上角刷屏的击杀提示，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这才对嘛！这才是他林墨羽真正的实力！
“哥！你太帅了！啊啊啊！一打三！灭队了！”耳机里传来林墨雨劫后余生、又充满崇拜的尖叫声，她操控的女医正艰难地从远处爬过来，“快！快扶我！我要死了！”
爱莉希雅（伊莱思）操控的露娜也倒在不远处，血条正在缓慢下降。她没有像林墨雨那样大呼小叫，只是安静地等待着，但透过屏幕，林墨羽仿佛能感受到她那双粉色眼眸正带着笑意注视着自己。
“来了来了！”林墨羽压下心中的得意，赶紧跑过去，先扶起了离自己更近的爱莉希雅。
“谢谢小墨羽~?” 爱莉希雅的角色刚一站起来，软糯的声音就在语音里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和一丝撒娇的意味，“刚才好厉害呢~? 像英雄一样~?”
这声夸奖比林墨雨咋咋呼呼的吹捧更让林墨羽受用，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故作镇定地咳嗽了一声：“咳……基本操作。你没事吧？没吓到吧？”
“没有哦~?” 爱莉希雅的声音依旧轻松，“就是……有点可惜呢~? 伊莱思太不小心了，被偷袭了~? 差点连累了小墨羽的战利品~?” 她说着，还做了一个游戏里“低头”的沮丧动作，但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真正的懊恼。
“战利品哪有你重要！你就是最好的……”林墨羽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这话有点过于直白，赶紧找补，“呃……我是说，人没事就好！东西没了可以再赚！”
“嗯~? 小墨羽最好啦~?” 爱莉希雅轻笑一声，那笑声像羽毛一样搔过林墨羽的心尖。
这时，林墨雨也爬到了跟前，嚷嚷着：“哥！还有我！快扶我！我要没血了！”
林墨羽这才转身去扶妹妹，嘴上还不忘数落：“让你贪！我不在还敢跳下去看保险！要不是我反应快，你们俩都得交代在这！”
“知道啦知道啦！哥你最棒！快打药快打药！”林墨雨催促道。
三人互相打好状态，重新整顿。经过这番惊险的遭遇战，时间已经所剩无几，撤离点的信号烟已经开始闪烁，提示撤离即将关闭。
“快！没时间了！直接去直升机撤离点！”林墨羽看了一眼地图，果断下令。他们现在富得流油，必须安全撤离才能将收益最大化。
“好！冲冲冲！”林墨雨兴奋地应和。
“嗯~? 跟紧小墨羽~?” 爱莉希雅也乖巧地回应。
林墨羽一马当先，端着枪警惕地在前方开路，爱莉希雅和林墨雨紧随其后。或许是刚才林墨羽雷霆万钧的灭队起到了震慑作用，或许是运气终于站在了他们这边，返回撤离点的路上异常平静，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眼看撤离点就在前方，胜利在望！
然而，就在这最后的关头，意外发生了！
途径一片刚刚发生过战斗的区域时，林墨雨的目光被地上盾兵的盒子吸引住了，虽然他们现在很肥，但万一出货了呢？
“哥！等等我！我舔个包！就一下！”林墨雨说着，操控着她的女医就偏离了路线，朝着那个盒子冲了过去。
“喂！林墨雨！别贪了！来不及了！”林墨羽急得大喊！撤离点就在眼前，时间紧迫，每秒钟都至关重要！
“马上马上！就摸一下甲！”林墨雨嘴上答应着，手却已经伸向了盒子。
就在她弯腰舔包的瞬间——
“嗡——！”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直升机撤离点的撤离通道关闭了！
“啊！完了！”林墨雨这才反应过来，看着变成红色的撤离点，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林墨羽看着近在咫尺却已无法使用的直升机撤离点，又看看远处那个还在埋头舔包、对警报充耳不闻的妹妹，气得差点把手机捏碎！“林！墨！雨！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坑货！”
“墨雨妹妹~? 快过来呀~? 要关门了哦~?” 爱莉希雅还在语音里“好心”地提醒，但那语气怎么听都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
“没体力过不去了！呜呜呜！”林墨雨看着已经关闭的拉闸撤和没有名额的丢包撤欲哭无泪。她身上可是背着不少好东西呢！这下全得交代了！
最终，在林墨羽恨铁不成钢的怒视和爱莉希雅“遗憾”的目光中，林墨雨的女医没能赶上直升机撤离，最后走了丢包撤。
看着屏幕上弹出的刺眼提示，林墨雨发出一声悲愤的惨叫：“我的五级甲！我的大金！呜呜呜……”
林墨羽看着自己背包里那琳琅满目的高级物资，又想想妹妹那边“人财两空”的悲惨结局，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虽然自己这把血赚，但带着妹妹玩……真是折寿啊！
他退出结算界面，回到游戏大厅，摘下耳机，揉了揉眉心。
“呜哇！哥！我的装备！全没了！”林墨雨把手机一扔，扑到沙发上，抱着抱枕开始假哭，“都怪你！不等我！呜呜呜……”
林墨羽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怪谁？怪你自己贪心！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见好就收，时间就是生命！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我不管！你要赔我！”林墨雨开始耍无赖。
而另一边，爱莉希雅也退出了游戏。她放下手机，轻轻取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梁。即使卸下了部分伪装，她那头乌黑的假发依旧让她看起来与平时判若两人。她看着斗嘴的兄妹俩，粉色眼眸中漾开温柔而愉悦的笑意。
“虽然墨雨妹妹没能撤离~? 不过，这把游戏玩得真的很开心呢~?” 她轻声说道，语气真诚，“特别是看到小墨羽最后那么英勇的样子~? 非常可靠哦~?”
这话如同春风拂过，瞬间抚平了林墨羽因为妹妹坑爹而产生的那点郁闷。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还好啦……基本操作。”
（未完待续）
今天写嗨了，发晚了
第117章 林墨雨：来给你们讲一下我哥小时候的故事
林墨羽家————
客厅里，游戏结束后的喧嚣渐渐平息。林墨羽伸了个懒腰，感觉精神上的疲惫被刚才那局酣畅淋漓的游戏冲淡了不少。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对还在沙发上摆弄手机的林墨雨和安静坐在一旁的初说道：“好了，游戏时间到此为止，我先去洗个澡，准备睡觉。”
说完，他拿起换洗衣物，走进了浴室。很快，浴室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客厅里只剩下林墨雨和初，以及刚刚摘下游戏耳机、正轻轻揉着额角的爱莉希雅。
林墨雨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她蹑手蹑脚地走到浴室门口，侧耳听了听里面的水声，确认老哥一时半会儿出不来，然后立刻转身，对着初和爱莉希雅做了个“嘘”的手势，又招了招手，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初姐！伊莱思姐姐！快！来我房间！有好东西给你们看！”
初微微蹙眉，似乎对这种“鬼鬼祟祟”的行为不太感冒，但看着林墨雨那副兴奋又期待的样子，她还是站起身，淡淡地跟了过去。
爱莉希雅则是一脸好奇，粉色眼眸在镜片后闪烁着感兴趣的光芒。她轻轻推了推眼镜，也站起身，跟着林墨雨走进了她的房间。
林墨雨的房间充满了少女气息，墙上贴着动漫海报，书桌上摆着各种小玩意儿。她一进房间，就立刻反手把门锁上，然后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一样，兴奋地跑到床边，从枕头底下小心翼翼地抽出了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硬壳相簿，以及一本边角微微卷起的、带着小锁的日记本。
“嘿嘿嘿……”林墨雨抱着这两样“宝贝”，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得意、兴奋和“我要搞个大新闻”的坏笑。她对着跟进来的初和爱莉希雅神秘兮兮地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初姐！伊莱思姐姐！这可是我珍藏多年的‘宝藏’！我哥的终极黑历史！保证让你们大开眼界！”
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清冷的目光落在那个相簿和日记本上，没有立刻说话，但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好奇？她走到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下，姿态依旧端正，只是目光不再像刚才那样完全放空。
爱莉希雅则立刻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她轻轻“哇”了一声，粉色眼眸在镜片后亮起好奇的光芒，很自然地走到林墨雨床边坐下，双手托腮，一副准备听故事的乖巧模样：“墨雨妹妹~? 这是什么呀？? 看起来很神秘呢~?”
“嘿嘿，这可是我哥的‘青春纪念册’！”林墨雨得意地拍了拍相簿的封面，然后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有些模糊的集体照。照片上的少年们穿着初中校服，青涩的脸上带着各种表情。林墨雨的手指精准地指向照片角落里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留着略显非主流长刘海、嘴角挂着痞笑、正对着镜头比划着“耶”手势的少年。虽然眉眼间还能看出林墨羽现在的轮廓，但那股子张扬、跳脱、甚至有点欠揍的气质，与现在这个宅在家里打游戏的家伙判若两人！
“看！这是我哥初一的时候！”林墨雨指着照片，笑得见牙不见眼，“是不是完全认不出来？那时候他可臭屁了！以为自己帅得惊天动地，走路都带风！”
爱莉希雅凑近仔细看了看，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浓浓的兴趣，她掩嘴轻笑：“哎呀~? 真的呢~? 和小墨羽现在……完全不一样呢~? 看起来好……活泼？?” 她找了个比较委婉的词。
“活泼？那是欠揍！”林墨雨吐槽道，又翻到下一页。这一页贴着的照片更多是生活照，有林墨羽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的，有跟同学勾肩搭背傻笑的，还有一张是他穿着夸张的铆钉皮夹克、摆着摇滚手势的“黑历史”！
“你看这张！他非说这样很酷，结果被老师骂了一顿，说像街溜子！”林墨雨指着那张皮夹克照片，笑得直拍大腿。
爱莉希雅看着照片上那个努力装成熟却难掩稚气的少年，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噗~? 很有……个性呢~?”
初的视线在那张皮夹克照片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淡淡地移开，端起林墨雨桌上的一杯水，轻轻抿了一口。
相簿一页页翻过，记录着林墨羽从初一到初三的变化。照片里的他逐渐褪去了一些青涩和夸张，但眼神里的那股子机灵劲儿和偶尔流露出的痞气依旧存在。直到翻到后面几页，照片突然变少了，林墨羽出现在照片里的表情也渐渐变得……收敛了许多。
林墨雨适时地停了下来，神秘地眨了眨眼：“重头戏来了哦！” 她放下了相簿，拿起了那本带着小锁的日记本。
“这个！”她晃了晃日记本，压低声音，“才是我哥真正的‘精髓’！这里面，藏着他最大的秘密！”
林墨雨神秘兮兮地晃了晃那本带着小锁的日记本，脸上写满了“我掌握了核武器”的得意表情。她小心翼翼地用一根发卡捅咕了几下，那把小锁“咔哒”一声就弹开了——显然，这所谓的“秘密”对她来说早已不是秘密。
“嘿嘿，这可是我哥初中时候写的‘大作’！”林墨雨压低声音，如同分享什么绝世秘籍，“你们绝对想不到他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初的目光终于完全落在了那本日记本上，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情绪。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似乎准备认真“聆听”。
爱莉希雅（伊莱思）更是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她往前凑了凑，粉色眼眸在镜片后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小声催促道：“墨雨妹妹~? 快给我们看看嘛~? 好期待呢~?”
林墨雨嘿嘿一笑，翻开了日记本。里面并不是工整的日记，而是用略显潦草的字迹写满了一页页的……小说片段？还有一些用圆珠笔画的、线条简单却颇有神韵的插图。
“看这个！”林墨雨指着其中一页的标题，声音里带着憋不住的笑意，“《冷月孤影：大小姐与她的暗夜行者》！”
光听这名字，就透着一股浓浓的中二气息。
爱莉希雅轻轻念出声，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冷月孤影……大小姐与暗夜行者？? 听起来……很有故事性呢~?”
林墨雨开始声情并茂地“朗诵”起来：
“【片段一】
‘夜色如墨，笼罩着庞大的南宫家族庄园。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南宫初那张倾国倾城却冷若冰霜的容颜。她放下手中的古籍，指尖轻轻敲击着红木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窗外，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落下，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恭敬：‘大小姐，事情已经办妥。’
南宫初甚至连眼皮都未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林家那条不听话的狗，处理干净了？’
‘是。他再也不会出现在您面前。’黑影抬起头，露出一张带着刀疤、却难掩俊朗的脸庞，正是她的专属‘暗夜行者’——墨羽。’”
林墨雨读到这里，自己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南宫初！暗夜行者墨羽！还带着刀疤！哈哈哈哈！我哥他是不是武侠片看多了啊！”
爱莉希雅也掩着嘴，肩膀微微抖动，显然忍笑忍得很辛苦，她点评道：“嗯……人物设定……很鲜明呢~? 南宫大小姐的气场很足哦~?”
初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她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水，目光却依旧停留在日记本上，没有移开。
林墨雨继续翻页，找到另一段：
“【片段二】
‘拍卖会上，觊觎南宫家传宝玉璧的对手暗中布下杀手。当致命的弩箭射向南宫初的瞬间，一道身影快如闪电般挡在她身前！墨羽徒手抓住了弩箭，掌心被划破，鲜血滴落，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回头对南宫初露出一个痞气却又无比可靠的笑容：‘大小姐，有我在，没人能伤你分毫。’
南宫初看着他那染血的手，冰冷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波动。她只是轻轻抛过一个白玉瓶：‘擦药。别脏了我的地毯。’”
“哇哦~?” 爱莉希雅发出小小的惊叹，粉色眼眸亮晶晶的，“英雄救美呢~? 虽然大小姐嘴上很冷淡，但行动上还是很关心的嘛~? 这种反差……很棒呢~?”
林墨雨笑得直拍床：“关心？我哥那纯粹是自我感觉良好！你看后面这段！”
她又翻了几页：
“【片段三 - 内心独白？】
‘墨羽知道，自己只是南宫初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见不得光。但他甘之如饴。每当看到大小姐那清冷的侧脸，他的心跳就会失控。他愿意为她扫清一切障碍，哪怕双手沾满污秽。他只希望，有一天，她能对他露出一个真正的笑容，而不是永远的命令和疏离……’”
读到这里，林墨雨做了个呕吐的表情：“呕！太肉麻了！还‘甘之如饴’！我哥那时候是不是看太多霸道总裁文了啊！”
爱莉希雅却听得津津有味，她推了推眼镜，粉色的眼眸中流转着微妙的光彩，轻声分析道：“嗯……这种忠诚中带着卑微爱恋的设定……很经典呢~? 看来墨羽内心……很渴望被需要，尤其是被……像初姐姐这样强大又美丽的人需要呢~?” 她说这话时，目光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旁边坐姿端正、面无表情的初。
初端着水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点点。她的视线依旧落在日记本上，但耳根似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晕。她依旧没有说话，但周身那股清冷的气场，似乎发生了一些极其细微的变化。
林墨雨如同一个最专业的“黑历史”策展人，在成功用“暗夜行者墨羽”和“冰山大小姐南宫初”的中二小说片段引爆了第一轮笑声后，她脸上的坏笑更加灿烂了，仿佛还藏着什么终极王牌。
“嘿嘿，刚才那些只是开胃小菜哦~” 林墨雨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手指在相簿的后半部分快速翻动着，纸张发出哗啦啦的轻响。她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那些逐渐变得稀少的照片上扫过，最终，停在了一张被小心翼翼贴在透明膜下的、色彩格外鲜艳的照片上。
“来了来了！压轴大戏！” 林墨雨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她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般，将相簿转向初和爱莉希雅，手指精准地指向那张照片，“噔噔噔噔！请看——我哥的终极形态！”
初和爱莉希雅的目光，同时聚焦在那张照片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照片的背景似乎是一个漫展的角落，有些杂乱，但焦点无比清晰——那是一个“少女”。
她（或者说，他？）拥有一头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的、柔顺亮泽的粉色长发，发梢微微卷曲，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眼线勾勒出微微上挑的妩媚眼型，长长的假睫毛下，一双眼睛明亮有神，瞳孔的颜色……似乎是戴了特殊的美瞳，呈现出一种梦幻的浅粉色。脸颊上扫着淡淡的腮红，唇瓣涂着水润的粉色唇彩，整个人看起来甜美又充满活力。
她身上穿着一套极其华丽、细节繁复的cos服——那是爱莉希雅标志性的、以白色和粉色为主色调、缀有大量蕾丝、蝴蝶结和水晶装饰的礼服裙。裙摆蓬松，层层叠叠，将“少女”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甚至，连脚上穿的都是一双白色的高跟长靴，更显得腿型修长。
照片上的“她”，正对着镜头，一手叉腰，一手比着可爱的剪刀手，脸上洋溢着灿烂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眼神灵动，姿态娇俏，完全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元气满满的美丽少女！
如果不是林墨雨事先说明，如果不是那眉眼间依稀可辨的、属于林墨羽的轮廓，初和爱莉希雅绝对会认为这是一位非常漂亮、且cos得极为用心的女孩子！
空气死寂了足足三秒钟。
“噗——咳咳咳！” 爱莉希雅第一个没忍住，猛地用手捂住了嘴，但还是发出了一连串被呛到般的咳嗽声，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她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粉色眼眸瞬间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她赶紧低下头，假借推眼镜的动作掩饰自己快要失控的表情，但通红的耳根和微微抽搐的嘴角彻底出卖了她。
这……这这这……这是小墨羽？！他居然……cos过……我？！还cos得……这么像？！这么……好看？！
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荒诞、羞耻、好笑和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情绪，如同海啸般席卷了爱莉希雅。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惊人，心跳也快得不像话。
而一旁的初，反应则更为……剧烈。
在看清照片的瞬间，初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罕见地骤然收缩，瞳孔地震！她端着水杯的手猛地一抖，杯子里所剩不多的水差点洒出来！她的呼吸似乎都停滞了一瞬，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僵在了椅子上。
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清冷白皙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额头到脖颈，“唰”地一下染上了一层浓重的、几乎可以滴出血来的绯红！这红晕来得如此迅猛和彻底，甚至让她看起来有些……晕眩？
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照片上，仿佛要将那张纸看穿。大脑似乎因为处理这过于冲击性的信息而短暂宕机，平日里运转迅速的思维此刻只剩下一片空白和嗡嗡作响的杂音。
“轰——！”
仿佛有某种东西在初的脑海里炸开了。羞耻？震惊？荒谬？还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定义的、极其陌生的悸动？各种情绪如同脱缰的野马在她心中冲撞，让她的指尖都微微发麻。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烫得吓人，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了一层粉色。
“怎么样？怎么样？！”林墨雨看着两人截然不同但都无比精彩的反应，得意得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她压低声音，兴奋地追问，“是不是超级劲爆？我哥的终极黑历史！珍藏版！独家爆料！”
爱莉希雅好不容易才勉强压下爆笑的冲动，她抬起头，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粉色眼眸中水光潋滟，她用手扇着风，试图给滚烫的脸颊降温，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和颤抖：“哎呀呀~? 这……这真是……太令人惊讶了~? 墨羽他……很有……嗯……天赋呢~?” 她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词了，只能用力点头，“cos得非常……传神！非常……可爱！?”
她说“可爱”两个字的时候，尾音忍不住上扬，带着浓浓的戏谑。
而初，在经历了最初的石化般的震惊后，猛地低下头，避开了照片和两人的目光。她将水杯放回桌上，动作有些僵硬。她试图用惯常的冰冷语气说些什么来掩饰失态，但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有些发干，最终只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他……怎么……”
浴室的水声停了。林墨羽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穿着睡衣，一身清爽地走了出来。客厅里静悄悄的，妹妹和初的房间门都关着，只有门缝底下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都睡了？”林墨羽嘀咕了一句，心里莫名松了口气。经过刚才游戏里的“惊心动魄”他确实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平复心情。
他走到沙发旁——他未来几天的“床铺”前，铺好被褥，准备躺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自己紧闭的卧室房门，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爱莉希雅……现在就在那扇门后面。和他仅一墙之隔。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跳微微加速，他赶紧摇摇头，甩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躺了下来，准备刷会儿手机就睡觉。
然而，此刻的林墨羽卧室里，却并非他想象中那般平静。
爱莉希雅确实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舒适的睡衣。她没有立刻睡下，而是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属于林墨羽的私人空间。房间不大，有些凌乱，但充满了生活气息。书架上摆满了漫画书和游戏手办，墙上贴着几张游戏海报，书桌上散落着一些草稿纸和笔。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了书桌一角，那里随意地摊开着一本厚厚的、封面是纯黑色的硬壳笔记本。笔记本的纸张有些泛黄，边角卷曲，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一股莫名的好奇心涌上心头。爱莉希雅轻轻走到书桌前，低头看向那本摊开的笔记本。页面上是林墨羽那略显潦草却很有个人特色的字迹。看起来，像是一篇……小说？或者随笔？
她原本只是打算随意瞥一眼，但目光落在那些文字上时，却如同被磁石吸住，再也无法移开。
起初，她只是带着一丝窥探“小墨羽”内心世界的新奇感。然而，随着阅读的深入，她脸上的轻松和玩味渐渐消失了。
这并非她想象中的游戏攻略或者日常随笔，而是一篇……小说。一篇以她——爱莉希雅——为主角的小说。
文字的风格带着林墨羽特有的、时而中二时而细腻的特质，描绘的场景却让她心跳莫名加速。
【片段一：初遇的遐想】
“……她踏着月光而来，粉色的发丝如同流淌的星河，眼眸比最纯净的宝石还要璀璨。她只是站在那里，对着我微微一笑，整个世界便失去了颜色。我想，如果这是梦，我宁愿永不醒来……”
爱莉希雅的指尖微微一顿，脸颊有些发烫。这描写……也太夸张了吧？虽然，心里好像……有点小小的开心？
她继续往下看。
【片段二：指尖的温度】
“……训练场上，她不小心划伤了手指。我慌乱地找出创可贴，笨拙地想帮她贴上。她的手指很凉，像玉一样。当我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一种奇异的电流窜遍全身，我几乎要握不住那小小的胶布。她似乎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起来，说‘小墨羽，你的手在抖哦’。那一刻，我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到这里，爱莉希雅忍不住轻笑出声，但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红晕。
然而，接下来的内容，让她的呼吸微微一滞。
【片段三：雨夜的庇护】
“……暴雨倾盆，她浑身湿透地站在我家门口，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猫。我把她拉进屋，用毛巾擦拭她湿漉漉的头发。她安静地坐着，任由我动作，粉色眼眸湿漉漉地望着我，里面充满了信任和……依赖？我的心跳得像擂鼓，几乎要跳出胸腔。我鬼使神差地低下头，想要吻去她发梢的水珠……（字迹在这里有些凌乱，似乎写的人很紧张）……”
“！”爱莉希雅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这、这根本就是虚构的可是……这描写太真实了，那细节，那心理活动……仿佛真的发生过一样！一种强烈的羞耻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交织在一起，让她感觉脸颊烫得惊人。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有些颤抖地翻过一页。接下来的内容，更加……露骨。
【片段四：禁忌的触碰】
“……她的嘴唇像樱花一样柔软，带着清甜的气息。我小心翼翼地触碰，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她起初有些僵硬，但很快便回应了我，手臂环上我的脖颈……（此处省略大段极其细致、充满画面感的亲密描写）……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她泛着红晕的肌肤上，美得令人窒息。我听见自己在她耳边低语：‘爱莉……我的爱莉……’……”
“轰——！”
爱莉希雅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烧红的炭块，瞬间一片空白！血液疯狂地涌上头顶，脸颊、耳朵、甚至连脖颈都染上了鲜艳的绯红！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按着笔记本的手，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几乎要撞破肋骨！
这、这这这……这写的是什么啊？！也太……太不知羞耻了！小墨羽他……他脑子里整天都在想这些东西吗？！竟然还……还写得这么详细！连、连那种细节都……！
强烈的羞愤、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如同电流般窜过四肢百骸的异样感，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都在微微发麻。
她猛地伸出手，“啪”地一声合上了那本黑色的笔记本！动作之大，甚至带起了一阵风。
卧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她自己如同擂鼓般响亮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爱莉希雅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试图平复那过于汹涌的情绪。她抬手用手背贴了贴自己滚烫的脸颊，那温度高得吓人。她甚至不敢去看镜子，生怕看到自己此刻满面红霞、眼神慌乱的样子。
“这个……笨蛋小墨羽！”她的语气里带着羞恼，但仔细听，似乎还藏着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去看那本仿佛散发着灼热气息的笔记本。快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几乎是把自己“扔”了进去，然后用被子蒙住了头，试图隔绝外界的一切，也试图冷却自己过热的大脑和脸颊。
然而，躲在黑暗温暖的被窝里，刚才看到的那些文字却如同魔咒般，更加清晰地在她脑海里回荡起来。那些细腻的描写、那些炽热的情感、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幻想场景，不受控制地一遍遍浮现。
“月光……亲吻……低语……”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锤子，敲打在她敏感的心弦上。
她感觉自己脸颊的温度非但没有降下去，反而更高了。被窝里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而暧昧起来。她甚至能闻到被子上残留的、属于林墨羽的淡淡气息，这让她更加心慌意乱。
“呜……”爱莉希雅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带着懊恼和羞窘的呜咽，把脸更深地埋进了枕头里。枕头柔软，却无法安抚她狂乱的心跳。
这个晚上，注定是无法平静入睡了。
而一墙之隔的客厅沙发上，对卧室内发生的“心灵地震”一无所知的林墨羽，正刷着手机，打了个哈欠，准备关灯睡觉。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那本记录着“青春期秘密幻想”的笔记本，刚刚给他的“偶像”带来了怎样一场前所未有的、甜蜜又羞耻的冲击波。
未来的某一天，当这本笔记的秘密被揭开时，等待林墨羽的，恐怕将是比社死更加“惨烈”的场面了。
但此刻，他只是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希望爱莉睡得习惯”，便沉沉睡去。
卧室里，爱莉希雅却在被窝里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才在那些混乱的、带着粉色泡泡的思绪中，迷迷糊糊地睡去。睡梦中，她的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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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准备开个番外，乐土if线，侵蚀羽与爱莉希雅，你们对此有何看法或者建议。）
番外：初生的侵蚀与无暇的少女
注：芝士番外！看各位想不想看再决定更不更！
往世乐土，这片由记忆与数据构筑的永恒之地，通常回荡着试炼者的脚步与英桀们低语的回响。然而此刻，在某个被粉色水晶与永不凋零之花点缀的回廊深处，一种异样的、冰冷的寂静正在蔓延。
空气微微扭曲，如同被无形的笔触涂抹。一道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黑色数据流，如同受伤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滑入这片区域。它很虚弱，形态极不稳定，时而散开如烟尘，时而凝聚成一个模糊不清、不断变幻的人类轮廓。这便是初生的侵蚀之律者——凭借从外界载体传回的信息，它为自己赋予了“林墨羽”这个名字，尽管它对此名的意义仅有最模糊的概念。
它遵循着最原始的本能——吞噬，同化，壮大。乐土中充盈的数据流和记忆能量，对它而言是绝佳的养料。它刚刚经历了一次惨烈的“濒死体验”，依附于那个叫雷电芽衣的个体，险些被名为千劫的狂暴存在彻底焚尽。恐惧与生存的渴望驱使着它，如同惊弓之鸟，仓皇逃入了这片看似宁静的领域。
它小心翼翼地探出感知，如同触角般延伸，寻找着可以侵蚀、吸收的目标。就在这时，一阵轻盈得如同花瓣落地的脚步声，伴随着若有若无的、哼唱着某种悦耳曲调的声音，由远及近。
来了。一个能量反应异常纯净、温暖，如同黑暗中突然亮起的灯塔般的“存在”。
爱莉希雅停下了哼唱，她那双仿佛能映照出世间一切美好的粉色眼眸，带着一丝好奇，望向了回廊中那片不自然的阴影区。作为乐土的“女主人”，她对这里的每一寸空间、每一缕数据都了如指掌。这片区域的异常，自然逃不过她的感知。
“哎呀呀~?” 她轻轻歪头，粉色的发丝随之晃动，脸上露出一种看到新奇玩具般的、带着探究意味的笑容，“这里好像来了位……迷路的小客人呢？? 气息很陌生，而且……有点冷冰冰的感觉哦~?”
初生的侵蚀之律者——“林墨羽”，瞬间锁定了这个目标。那温暖、纯粹的能量源对它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虚弱感让它更加饥渴，恐惧则化作了进攻的冲动。它没有犹豫，那团模糊的黑色数据流猛地凝聚，如同离弦之箭，带着一种无声的尖啸，直扑爱莉希雅！意图十分明确——侵蚀，覆盖，将这完美的“存在”化为自身的一部分！
然而，它低估了它的目标。
就在那黑暗触碰到爱莉希雅衣角的千分之一秒前，爱莉希雅的身影如同幻影般轻轻一晃，以一种近乎优雅舞蹈般的姿态，轻盈地旋身，完美地避开了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她的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早就预判到了一切，脸上甚至还带着那抹未曾褪去的笑容。
“哦呀？?” 爱莉希雅眨了眨眼，看着那扑空的黑色数据流因为惯性而向前冲去，语气里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一见面就这么热情吗？? 可惜呀~? 爱莉可不喜欢这种冷冰冰的拥抱呢~?”
侵蚀之律者一击落空，核心传来一阵剧烈的虚弱和反噬感。它本就濒临枯竭的能量，因为这鲁莽的攻击而几乎见底。黑色的数据流在空中剧烈地扭曲、闪烁，如同接触不良的影像，最终再也无法维持任何形态，“噗”的一声，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溃散开来，瘫落在冰冷的数据地面上。
它变成了一小滩不断蠕动、试图重新凝聚却屡屡失败的黯淡黑影，散发出微弱而不稳定的波动。像极了某种刚出生不久、因为饥饿和寒冷而无力动弹的幼兽，只不过，它散发出的不是无助，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威胁的死寂。
爱莉希雅缓缓走近，蹲下身来，粉色眼眸好奇地打量着地上这团“东西”。她没有表现出恐惧或厌恶，反而像是观察一只罕见的小生物。
“看起来……伤得很重呢？? 而且饿坏了的样子~?”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似乎想触碰，但在距离几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指尖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粉色光华，隔绝了那微弱的侵蚀气息。“是从芽衣那边逃过来的吗？? 被千劫吓到了吧？? 真是可怜呢~?”
她的声音温柔，仿佛在安慰一个受惊的孩子，但眼神却锐利如刀，清晰地洞察着这“初生之蚀”的本质——它的危险，它的脆弱，以及它那空白的、仅由本能驱动的“意识”。
地上的黑影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对这一行为十分抗拒，但终究无力做出任何回应。
爱莉希雅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俯视着这团瘫软无力的初生律者，粉色眼眸中光芒流转，既有属于少女的好奇，也有属于英桀的深思。
“那么~?” 她轻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回廊中回荡，“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是把你这危险的小东西‘处理’掉？? 还是……看看你这张白纸上，最终会画出怎样的图案呢？?”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乐土中永不坠落的粉色太阳，温暖，却带着足以看透一切的明澈。
“毕竟~? 爱莉希雅最喜欢……见证‘美丽’的诞生了嘛~? 哪怕是从……最深的阴影中开始的呢~?”
“……活……” 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如同信号不良的杂音般的声音，从那一小滩黑影中艰难地挤了出来。这是它第一次尝试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意志，尽管这意志是如此的单薄和原始。“……需要……能量……”
爱莉希雅粉色眼眸中的光芒微微闪动，她并没有因为这句充满威胁意味的话而退缩或警惕，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的弧度更加上扬了。
“哎呀呀~? 会说话了呢？?” 她轻轻拍手，语气带着鼓励，仿佛在夸奖一个咿呀学语的婴儿，“想要能量活下去吗？? 很诚实的愿望呢~?”
她蹲下身，与那团黑影平视，尽管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但她的目光中没有任何歧视或恐惧，只有一种纯粹的、观察者的好奇。
“但是呢，只是靠吞噬别人来活下去，这样的‘活着’，是不是有点……太无聊了呀？? 就像只懂得吃和睡的……嗯……蘑菇？?”
地上的黑影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似乎对“蘑菇”的比喻感到了某种源自本能的抵触，但它太虚弱了，连抗议的力气都没有。
“你看~?” 爱莉希雅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萦绕着淡淡的、温暖如春日阳光的粉色光晕，她并没有接触那团黑暗，只是让光芒在附近流转，“这个世界，有很多很多有趣的东西哦~? 有好听的音乐，有美丽的花朵，有值得守护的人，还有……像芽衣那样，即使面对你这样的存在，也愿意去理解、去战斗的勇气~?”
她的声音轻柔，如同吟唱一首古老的歌谣，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奇异的感染力。
“只是想着‘活下去’，就像在黑夜里闭着眼睛摸索~? 但如果睁开眼睛，你会发现，活着本身，就可以是一件很~美~丽~的事情哦？? 你可以选择成为什么样子，而不是仅仅作为一个‘需要能量的东西’存在~?”
初生的律者沉默了。爱莉希雅的话语像是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虽然未能立刻激起波澜，但那关于“选择”和“美丽”的概念，如同陌生的代码，开始悄无声息地侵入它那一片混沌的核心。它无法理解，但那温暖的光芒和温柔的语气，让它本能地感到一种……与吞噬和毁灭截然不同的吸引力。
爱莉希雅观察着黑影的反应，她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深邃。她知道，对于这种初生的、几乎全凭本能行事的意识，说教是没用的，需要的是引导和……“体验”。
“嗯~? 看来光用说的还不够呢~?” 爱莉希雅站起身，拍了拍手，做出了决定，“首先，得给你找个‘家’才行~? 总不能一直这样瘫在地上吧？? 看起来怪可怜的~? 而且，也太容易吓到其他来乐土做客的人了呢~?”
她的目光投向回廊的深处，仿佛能穿透层层数据，看到某个地方。
“我记得……维尔薇最近好像又在捣鼓什么有趣的小发明？? 说不定会有适合你的‘临时住所’呢~?” 爱莉希雅歪着头，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毕竟维尔薇总是能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东西~? 虽然有时候会有点……小小的意外？? 但总体来说，还是很可靠的~?”
她低头看向地上那团依旧在微弱挣扎的黑影，伸出了手，但并非去触碰它，而是掌心向上，凝聚起一团更加柔和、更加稳定的粉色光辉，如同一个微型的庇护所。
“来吧~?” 爱莉希雅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力量，“带你去见一位……可能有点吵，但手艺绝对没话说的朋友~? 让她帮你做个舒服一点的‘小窝’~? 总比你现在这样到处流浪要好，对吧？?”
那团黑色的数据流似乎犹豫了一下，本能地对任何形式的“约束”感到排斥。但虚弱感以及爱莉希雅手中那团光芒所散发出的、奇异的安全感，最终战胜了抗拒。它缓慢地、试探性地，如同涓涓细流，朝着那团粉色光辉汇聚过去，最终被完全容纳了进去。
光芒收敛，在爱莉希雅的掌心，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如同黑色水晶般剔透却又内部有暗流涌动的球体。
“搞定~?” 爱莉希雅满意地看着掌心这个临时“容器”，轻轻掂了掂，“嗯，暂时应该没问题了~? 那么，出发咯~? 去找维尔薇‘博士’~?”
她哼着那首不知名的小调，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工坊区域走去。掌心那颗承载着初生律者的黑色水晶，微微散发着凉意，与她周身温暖的气息形成了奇妙的对比。
爱莉希雅很清楚，她此刻的行为无异于怀抱着一颗极不稳定的炸弹。但她更相信自己的判断，相信即便是最深的阴影，也蕴含着转向光明的可能性。而她，无瑕的少女爱莉希雅，最擅长的，不就是将一切都引向更加“有趣”和“美丽”的方向吗？
教导一个律者，尤其是一个以“侵蚀”为名的律者，为人类而战？这听起来像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甚至有些疯狂。
但，这才是最令人期待的部分，不是吗？?
她的眼中，闪烁着挑战与愉悦交织的光芒。乐土的这次“意外访客”，或许会带来一场前所未有的、精彩绝伦的“剧目”呢。而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担任这场剧目的“导演”兼“女主角”了。
爱莉希雅哼着轻快的小调，脚步轻盈地穿过往世乐土由记忆数据构筑的回廊。她掌心里托着那颗临时容纳了初生侵蚀之律者的黑色水晶花，水晶花内部暗流涌动，散发着微弱的凉意，与她周身温暖明媚的气息形成奇特的对比。
很快，她便来到了乐土中一处风格迥异的区域——维尔薇的螺旋工坊。这里与其说是工坊，不如说更像一个充满奇思妙想、甚至有些混乱的巨型机械蜂巢。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装置、零件、图纸堆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机油、焊锡的味道几种截然不同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属于维尔薇的、忙碌而奇幻的氛围。
“维尔薇~? 下午好呀~? 又在捣鼓什么有趣的新发明呢？?” 爱莉希雅人未到声先至，声音如同清脆的铃铛，打破了工坊里的机械噪音。
维尔薇推了推脸上那副夸张的护目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但看到来人是爱莉希雅后，那不耐烦迅速被一种“你又来干嘛”的无奈和好奇取代。
“哦？是爱莉希雅啊。”维尔薇放下手中的扳手，双手叉腰，语气带着点戏谑，“怎么有空来我这满是机油味的地方？该不会又是从梅比乌斯那里‘顺’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想让我帮你改造吧？先说好，上次那个会唱歌的解剖台我可不会再修第二次了！”
她显然对爱莉希雅的“前科”记忆犹新。
爱莉希雅闻言，粉色眼眸弯成了月牙，笑嘻嘻地摆手：“哎呀呀~? 维尔薇你怎么还记得那件事呀~? 那次只是个小小的意外嘛~? 这次可不是梅比乌斯博士的东西哦~?”
她说着，神秘兮兮地凑近了几步，将一直托在掌心的那颗黑色水晶花展示给维尔薇看：“你看~? 我给你带来了一个……特别的‘客人’哦~?”
维尔薇狐疑地凑近，护目镜后的眼睛仔细打量着那颗水晶花。水晶花通体漆黑，内部仿佛有粘稠的黑暗在缓缓流动，散发着一股微弱却令人不安的冰冷气息。以她的专业眼光，立刻察觉到这东西绝非寻常。
“嗯？能量结构很奇特……非实体化，高密度信息聚合体……还带着点……不祥的味道？”维尔薇摸着下巴，职业病发作，开始分析起来，“这玩意儿哪来的？看着不像乐土里的东西。梅比乌斯的新玩具？”
她的语气还带着几分科研人员的探究兴致，并没有太当回事。毕竟，在往世乐土，稀奇古怪的东西见得多了。
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水晶花，用那种仿佛在介绍一个新朋友的轻松语气说道：“不是哦~? 它呀~? 是刚刚从芽衣那边‘逃’过来的~? 好像被千劫吓得不轻呢~?”
她顿了顿，看着维尔薇依旧有些漫不经心的表情，粉唇轻启，抛出了最关键的信息：
“它的名字叫‘林墨羽’~? 当然啦~? 它更喜欢别人叫它……嗯……”
爱莉希雅故意拉长了语调，粉色眼眸中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芒，清晰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侵蚀之律者~?”
“噗——咳咳咳！！！”
维尔薇正拿起旁边工作台上的一杯水想喝一口，听到最后四个字，直接一口水全喷了出来，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向后跳了一大步，差点撞翻身后的仪器架！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什、什么玩意儿？！侵蚀之律者？！爱莉希雅你开什么宇宙级玩笑？！”维尔薇的声音都变了调，手指颤抖地指着那颗看似无害的黑色水晶花，“你、你你说这里面装了个律者？！还是侵蚀之律者？！”
“你、你从哪儿搞来的这鬼东西？！不对！你怎么敢把它带进乐土？！还、还用手拿着？！爱莉希雅你疯了吗？！”维尔薇语无伦次，感觉自己的工程师大脑都要过载冒烟了！
看着维尔薇这副如临大敌、差点原地爆炸的样子，爱莉希雅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轻轻拍了拍掌心的水晶花，仿佛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小动物：“安啦安啦~? 维尔薇你别那么紧张嘛~? 你看，它现在不是很安静吗？?”
“安静？！它现在是虚弱！等它恢复过来，第一个侵蚀的就是你！然后是整个乐土！”维尔薇抓狂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快！把它交给凯文！或者我启动对凯文武装999号！立刻！马上！这玩意儿太危险了！”
“不要~?” 爱莉希雅干脆利落地拒绝，还把水晶花往怀里收了收，一副护崽的模样，“它现在可是我的‘客人’呢~? ”
“客人？！爱莉希雅，你的危险认知是不是被帕朵叼走了？！”维尔薇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所以呀~?” 爱莉希雅趁热打铁，说出了她此行的真正目的，“我才来找你嘛，维尔薇~?” 她眨巴着粉色的大眼睛，露出一个甜美又带着点撒娇意味的笑容，“你看，它现在连个稳定的形态都没有，到处乱跑多危险呀~? 我想请你帮个忙~? 给它做一个……嗯……结实一点、漂亮一点，最好还能让它舒服一点的‘房子’？? 让它能好好‘休息’一下~?”
维尔薇：“？？？？？？”
她感觉自己听到了本世纪最离谱的请求！给侵蚀之律者造个房子？！还是结实漂亮舒服的？！这跟给老虎造个镶钻的笼子然后邀请它一起喝下午茶有什么区别？！
“爱！莉！希！雅！”维尔薇一字一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这是在进行一场豪赌！赌注是整个乐土！甚至更多！”
“我知道呀~?” 爱莉希雅的笑容依旧明媚，但眼神却变得认真起来，“但是维尔薇，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课题’吗？? 一个刚刚诞生、意识空白的律者……如果我们能引导它，而不是一味地恐惧和消灭……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呢？?”
她看着维尔薇的眼睛，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就像你最得意的发明，不也是从一个个看似不可能的构想开始的吗？? 为什么不试试看呢？? 说不定……我们能创造出一个‘奇迹’呢？? 一个属于我们的，小小的……‘美丽’的奇迹？?”
维尔薇沉默了。作为螺旋工坊的主人，天才的代名词，她内心深处对于“不可能”和“挑战”有着近乎偏执的渴望。爱莉希雅的话，像是一把钥匙，精准地撬动了她那颗充满创造欲和冒险精神的心。
给律者造个容器？这想法……确实够疯狂，够……有趣！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爱莉希雅掌心那颗黑色水晶花，眼神中的恐惧和排斥渐渐被一种极度专注的、属于工程师的探究光芒所取代。
“啧……”维尔薇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无奈、兴奋和“真拿你没办法”的复杂表情，“……真是个会给我找麻烦的粉毛妖精……”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把抓过旁边的设计图纸和一支笔，开始飞快地写写画画，嘴里还念念有词：
“容纳律者核心级别的能量……需要超高强度的约束场……还得考虑信息交互接口……形态稳定器是必须的……嗯……或许可以借鉴一下‘那个’项目的逆向工程数据……材质的话……”
看着瞬间进入工作状态的维尔薇，爱莉希雅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她知道，她成功了。
“那就拜托你啦~? 最~可靠~的维尔薇工程师~?”
维尔薇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刚才的震惊和抓狂全部压下去，她推了推滑到鼻尖的护目镜，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重新审视着爱莉希雅掌心那颗黑色水晶花。
“啧……真是会给我出难题……”她低声嘟囔着，但语气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抗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挑战激起的、近乎亢奋的专注，“容纳律者核心级别的能量……还要稳定形态……这可不是做个鸟笼那么简单……”
她猛地转身，在一堆杂乱的零件和图纸中飞快地翻找起来，动作迅捷得带起一阵风。
“高强度约束场发生器……我记得上次拆解月光王座残骸时留了几个备用核心……”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从某个角落拖出一个布满灰尘的金属箱，粗暴地打开，里面是几块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结构复杂的晶体。
“形态稳定器……需要相位折叠技术来压缩它的活性……麻烦……”她又冲到另一个工作台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密密麻麻的设计图和数据流。
看着瞬间进入“工作狂”模式的维尔薇，爱莉希雅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轻轻托着那颗黑色水晶花，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打扰。她知道，一旦维尔薇对某个项目产生了兴趣，她的创造力和执行力是无人能及的。
然而，就在维尔薇初步构思完成，准备着手进行实体构建，并习惯性地伸出手，想去拿过那颗水晶花进行更精确的能量测绘时——
异变突生！
“嗡——！”
一直安静待在爱莉希雅掌心的黑色水晶花，内部原本缓慢流动的暗色能量猛地剧烈波动起来！一股冰冷、尖锐、充满排斥意味的波动如同针刺般扩散开来！水晶花的表面甚至泛起了一层不祥的、如同电路短路般的细微电弧！
“！”维尔薇的手在距离水晶花还有几厘米的地方猛地顿住，指尖传来一阵清晰的、被某种无形力量抗拒和警告的刺痛感！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数据构成的手指微微发麻！
“呃！”维尔薇吃痛地缩回手，护目镜后的眼睛瞬间瞪大，充满了惊愕和一丝被冒犯的恼怒，“这玩意儿……它抗拒我？！”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爱莉希雅。只见爱莉希雅掌心的水晶花，在爆发出那股强烈的排斥波动后，又迅速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只是内部暗流的涌动似乎加快了一些，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它的“领土主权”。
爱莉希雅也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极其微妙的趣味。她低头看着掌心的水晶花，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它的表面，语气带着点嗔怪，又像是在安抚：“哎呀呀~? 不可以这么没礼貌哦~? 维尔薇姐姐是要帮你做个舒服的新家呢~?”
林墨羽的意识，对她的触碰和话语没有任何激烈的反应，只是那冰冷的排斥感依旧清晰地针对着维尔薇的方向。
维尔薇看着这一幕，嘴角抽搐了一下，感觉自己的工程师尊严受到了挑战：“爱莉希雅，它这是什么意思？嫌我手艺不好还是怎么着？”
爱莉希雅抬起头，对维尔薇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但又掩藏不住笑意的表情：“好像，它似乎……只允许我碰它呢~?”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点无辜的炫耀，“可能是因为……是我‘捡’到它的？? 或者……它比较喜欢我的‘颜色’？?”
维尔薇：“……” 她感觉自己额头的青筋在跳。这算什么？律者还带认主的？！而且偏偏认的是这个看起来最不靠谱的粉毛妖精？！
她不死心，又尝试着从不同角度、用不同的工具（能量探针、力场镊子等）去接近那颗水晶花，但结果无一例外——只要感知到是她的能量或意图，那水晶花就会立刻散发出强烈的抗拒波动，甚至有一次差点将一根精密的能量探针直接侵蚀分解！
“岂有此理！”维尔薇气得把工具一扔，双手叉腰，“这活没法干了！客户极度不配合！还带有攻击性！这属于高危作业！得加钱！不对，加钱也不干！”
爱莉希雅看着气鼓鼓的维尔薇，连忙安抚道：“好啦好啦~? 维尔薇你别生气嘛~? 它可能只是……怕生？?” 她想了想，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你看这样行不行~? 你告诉我需要怎么做，需要什么数据，我来当你的‘手’？? 我帮你拿着它，你远程指导我操作？?”
维尔薇瞪着那颗“油盐不进”的水晶花，又看看一脸“真诚”的爱莉希雅，憋了半天，最终只能无奈地、极其不情愿地接受了这个方案。毕竟，让侵蚀之律者就这么在乐土里乱窜，风险更大。而且，这个前所未有的“课题”确实勾起了她强烈的征服欲。
“行！算你狠！”维尔薇磨了磨后槽牙，重新拿起设计图，“那你可给我稳住了！手别抖！要是操作失误，咱们都得玩完！”
“放心啦~? 爱莉的手可是很稳的哦~?” 爱莉希雅自信地笑了笑，调整了一下托着水晶花的姿势，做好了充当“人肉支架”和“操作员”的准备。
整个过程充满了紧张和不确定性。那初生的律者意识如同一个极度敏感且脾气不好的婴儿，对维尔薇的任何“间接接触”都报以强烈的排斥，唯独对爱莉希雅的触碰和能量引导表现出一种诡异的……容忍？甚至偶尔，当爱莉希雅用那种特有的、温柔的语气低声对它说话时，那冰冷的波动还会奇异地平复片刻。
维尔薇一边忙得满头大汗，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这算什么？律者版雏鸟情节？还是这粉毛妖精天生有什么奇怪的亲和力光环？连侵蚀之律者都能搞定？！
经过一番堪称惊心动魄的“远程精密操作”，在消耗了维尔薇库存的不少珍贵材料，以及爱莉希雅大量的耐心和“哄孩子”技巧后，一个全新的“容器”终于初步成型。
那不再是一颗简单的水晶花，而是一个结构极其复杂、由无数细微齿轮、发光导管和奇异金属构成的、约莫拳头大小的精密球体。球体表面流转着幽蓝和粉色交织的光晕，内部可以看到被强大约束场牢牢禁锢、缓缓流动的黑色能量核心。
“搞定……暂时……”维尔薇长舒一口气，抹了把并不存在的汗，脸上带着疲惫和一丝成就感，“‘便携式律者能量约束与形态稳定装置·试做型零号’，暂时就叫它‘小黑屋’吧！够结实，也够……憋屈的，适合关这种不听话的家伙！”
爱莉希雅好奇地打量着掌心这个全新的、科技感十足的“小黑屋”，粉色眼眸中满是新奇：“哇~? 维尔薇你好厉害！真的做出来了呢~? 看起来比之前那个水晶花舒服多啦~?”
“舒服？它最好觉得舒服！”维尔薇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赶紧把它放进去！我这工坊可经不起它再折腾了！”
爱莉希雅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那颗黑色水晶花的核心，引导进入了“小黑屋”中央的预留接口。随着一阵轻微的能量嗡鸣，“小黑屋”表面的光芒稳定下来，内部的黑色能量核心也仿佛陷入了沉睡，不再剧烈波动。
“好了，暂时应该安全了。”维尔薇检查了一下数据，确认约束场运行稳定，“不过这只是个临时方案。要想真正‘教导’它，还需要更复杂的交互系统和……天知道还需要什么！这课题比造月光王座还麻烦！”
爱莉希雅捧着这个小小的“小黑屋”，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没关系~? 第一步成功就是最好的开始嘛~? 谢谢你啦，维尔薇~? 你最可靠了！?”
维尔薇看着爱莉希雅那副毫无阴霾的笑脸，以及她掌心里那个关着侵蚀之律者的“小黑屋”，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点。
“行了行了，别肉麻了！赶紧带着你的‘危险宠物’离开我的工坊！我要好好清理一下数据缓存了！”她挥挥手，开始赶人。
爱莉希雅笑着道别，捧着新做好的“小黑屋”，脚步轻快地离开了螺旋工坊。
回廊中，她低头看着掌心这个安静下来的装置，粉色眼眸中流转着复杂的光芒。
“第一步……完成了呢~?”她轻声自语，指尖轻轻拂过“小黑屋”冰凉的表面，“接下来……该教你些什么好呢?”
“是先从……认识这个美丽的世界开始？?”
“还是……先学会，不要随便‘侵蚀’别人的东西呢？?”
她的笑容，如同乐土中永不坠落的粉色太阳，温暖而明亮，却无人能看透其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心思与计划。
而被禁锢在“小黑屋”中的初生之蚀，对于自己即将开始的、由无瑕的少女所主导的、“特别”的成长课程，还一无所知。
（未完待续）
（想看发评论，超过二十条明天继续写）
蚀与爱番外：乐土重男林墨羽
（不是，你们真刷二十评论啊？！）
往世乐土，螺旋工坊深处，时间在数据流的奔涌与永不停歇的敲打声中悄然流逝。爱莉希雅如同一位最有耐心的园丁，日复一日地“照料”着她那株特殊的、生长于阴影中的“幼苗”——初生的侵蚀之律者，“林墨羽”。
在维尔薇提供的、经过严格筛选和净化的庞大数据流“投喂”下，“林墨羽”的意识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它不再仅仅是依靠本能嘶吼着“活下去”的混沌黑影，而是逐渐学会了组织逻辑，形成了清晰的语言能力。
然而，这种成长，却让爱莉希雅在欣慰之余，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头疼。
“小墨羽~? 今天我们来学习‘分享’好不好？?” 爱莉希雅的声音如同温暖的阳光，透过“小黑屋”的特殊接口，传递到内部那个逐渐凝聚成形的意识体中。
“分享？”一个略显生硬、但音色已隐约能听出是少年声线的声音回应道，带着一丝不解和……本能的反感，“为什么要把我的东西给别人？能量、数据、还有……你。都是我的。”
爱莉希雅轻轻叹了口气，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当她试图引导他理解“共存”、“合作”这类概念时，得到的总是这种近乎偏执的、充满独占欲的回答。他似乎将最初接触到的、属于爱莉希雅的那份温暖纯净的能量和数据，视作了自己的“所有物”，并且这种占有欲，正随着他意识的清晰而变得越来越强烈，甚至有些……病态。
“不对哦~?” 爱莉希雅耐心地纠正，语气温柔却坚定，“爱莉是爱莉，是属于我自己的哦~? 就像小墨羽你，也是独立的个体呀~? 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可以互相帮助，但并不是谁属于谁的关系哦~?”
“朋友？”林墨羽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和一丝抵触，“朋友……就不会离开吗？就不会被抢走吗？就像……那个叫芽衣的……还有那个暴躁的家伙……”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源于“濒死记忆”的不安和戾气，“只有彻底掌握在手里，才是安全的。把你……变成我的一部分，就再也不会分开了。”
爱莉希雅的心微微一沉。她能感觉到，在说这些话时，“小黑屋”内部的能量波动会变得异常活跃且充满攻击性。这种将“亲密”等同于“吞噬与同化”的极端思维，正是侵蚀权柄最危险的本能体现。矫正起来，异常困难。
“那样是不对的，小墨羽。”爱莉希雅收起了一部分笑意，声音变得严肃了些，“那不是亲密，那是伤害。真正的‘在一起’，是尊重彼此的独立，是即使不融合，也能感受到温暖和安心。就像……嗯，就像阳光照耀着花朵，阳光不会把花朵吃掉，但花朵依然会因为阳光而绽放呀~?”
她尝试用最浅显的比喻来引导。
林墨羽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比喻。但很快，他又固执地回应：“可是……阳光可以照耀很多花朵。而我……只想要你这一朵。只照耀我，不好吗？”
爱莉希雅：“……” 她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教导一个律者理解正常的社交关系，比跟千劫打一架还累。
在一旁监控数据的维尔薇忍不住发出“嗤”的一声冷笑，通过内部通讯对爱莉希雅说：“看吧！我就说这小东西天生反骨！占有欲强得离谱！跟个没断奶的崽儿似的，认准了就不撒手！爱莉希雅，你确定还要继续你这‘感化教育’？我看直接上终极约束手段更省心！”
爱莉希雅对维尔薇的吐槽报以苦笑，但眼神依旧坚定：“再给他一点时间嘛，维尔薇~? 他只是……还不懂而已~?”
尽管在情感和社交认知上进展缓慢且充满波折，但在对自身权柄的掌握上，“林墨羽”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在维尔薇刻意提供的、包含各种基础规则和漏洞的“测试数据库”中，他如同一条潜入深海的鱼，迅速学会了如何识别、解析、乃至模仿和篡改数据流。他从最初只能粗暴地侵蚀覆盖，到后来已经能进行精细的“手术刀”式的修改，甚至开始尝试编织简单的数据幻象。
这种飞速进步，让维尔薇的警惕心提到了最高。
“不行！绝对不行！”维尔薇看着监控屏幕上那越来越复杂、越来越具有欺骗性的数据操作痕迹，眉头紧锁，“他的学习速度太快了！再这样下去，光是这个‘小黑屋’根本关不住他！一旦他完全理解乐土的数据架构，随时可能逃出去，甚至反过来侵蚀乐土本身！”
她猛地一拍控制台，下定决心：“必须给他上个‘实体枷锁’！一个他无法轻易数据化摆脱的牢笼！”
“实体枷锁？”爱莉希雅好奇地看向维尔薇。
“对！人造身体！”维尔薇眼中闪烁着工程师的锐利光芒，“用魂钢打造一具专门用于禁锢律者意识的身体！将他的核心意识束缚在实体之中！这样，他的侵蚀权柄就会受到物理规则的限制，再想搞小动作就没那么容易了！而且……”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有了实体，也方便我们‘近距离’监控他的一举一动。他想跑？得先过我这关！”
说干就干！维尔薇立刻投入到了“人造身体”的研发中。
接下来的日子里，工坊内更是火花四溅（字面意思）。维尔薇几乎不眠不休，拆解了无数珍贵设备，调动了乐土储备的大量稀有材料。
爱莉希雅则继续担任着“教导者”和“安抚者”的角色。她敏锐地察觉到，随着维尔薇那边“人造身体”项目的推进，“小黑屋”内的林墨羽似乎也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他不再总是执着于“独占”爱莉希雅的话题，反而开始对“外面”的世界，对“身体”，对“触感”产生了好奇。
“爱莉……”有一天，他突然问道，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憧憬的意味，“有了身体……是不是就可以……真正触碰到你了？就像……你触碰那个水晶花一样？”
爱莉希雅微微一愣，随即温柔地笑了：“是呀~? 有了身体，就可以做很多很多事情哦~? 可以走路，可以奔跑，可以感受阳光和微风……当然，也可以和朋友们握手、拥抱~?”
“拥抱……”林墨羽低声重复着这个词，意识波动中传递出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渴望与某种不安的情绪。
爱莉希雅知道，这既是机遇，也是更大的挑战。一具实体身躯，将会让林墨羽的感知和欲望变得更加具体和强烈。如何引导他使用这具身体，而不是被本能和权柄所奴役，将是她接下来面临的最大课题。
终于，在经历了数次惊心动魄的试验和调整后，维尔薇的“杰作”完成了。
工坊中央的平台上，静静地躺着一具少年模样的躯体。它由特殊的银白色合金构成，线条流畅，比例完美，细节精致得如同艺术品。
“喏！‘便携式律者意识禁锢单元·试做型一号’，简称‘对侵蚀武装一号’！”维尔薇拍了拍手，语气带着自豪，“够结实！够安全！也够……像那么回事！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意识导入’环节了！”
她看向爱莉希雅，眼神严肃：“爱莉希雅，准备好了吗？这可不是过家家。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爱莉希雅深吸一口气，粉色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走到平台边，轻轻将手放在那具冰冷的人造躯体的额头上。
然后，她转向那个承载着林墨羽意识的“小黑屋”，露出了一个如同春日暖阳般的笑容。
“来吧，小墨羽~?”
“让我们……开始一段全新的‘旅程’吧~?”
工坊内，空气仿佛凝固了。维尔薇全神贯注地操控着复杂的仪器，幽蓝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在虚拟屏幕上倾泻而下，精准地引导着从“小黑屋”中提取出的、属于侵蚀之律者的核心意识，缓缓注入那具静静躺在平台上的、由特殊合金打造的“人造身体”之中。
爱莉希雅站在一旁，粉色眼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整个过程，掌心微微有些汗湿。她能感觉到，那个名为“林墨羽”的意识，正如同涓涓细流，一点点填满这具冰冷的躯壳。
随着最后一丝意识数据成功导入，平台上的躯体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紧接着，那原本毫无生气的合金表面，开始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起伏的能量光泽。紧闭的眼睑之下，似乎有光芒在流转。
“意识同步率98%……生命体征模拟启动……神经连接稳定……”维尔薇紧盯着数据，声音低沉而快速，“成了！初步禁锢完成！”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平台上那具躯体的手指，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次，第三次……动作从僵硬到逐渐流畅。
接着，那副躯体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一双眼睛，显露出来。
那是一双……极其特殊的眼眸。瞳孔的颜色并非寻常，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将光线都吸进去的暗紫色，如同最上等的紫水晶，又像是蕴藏着无尽数据的深渊。然而，在这片深邃的紫色中央，却点缀着几点细碎的、如同星屑般的粉色光芒，如同夜空中最遥远的星辰，为这双本应冰冷的眼眸，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妖异和灵动。
这双眼睛初睁开时，显得有些空洞和迷茫，仿佛刚刚从一个漫长的梦境中苏醒。但很快，那迷茫便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光芒。他的目光先是扫过周围陌生的环境——冰冷的金属墙壁、闪烁的仪器、还有……站在不远处的维尔薇和爱莉希雅。
当他的目光落在爱莉希雅身上时，那锐利的光芒瞬间柔和了下来，暗紫色的瞳孔中央，那几点粉色星屑仿佛被点亮了一般，闪烁起一种近乎……依赖和喜悦的光芒。
他尝试着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发出的却只是一些意义不明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嘶哑气音。显然，他还需要时间适应这具新的身体。
然而，他的下一个动作，却让在场的两人都愣住了。
他没有试图坐起身，也没有去感受四肢的存在，而是缓缓地、有些笨拙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举到了眼前。他凝视着自己那由银白色合金构成、线条流畅却毫无生命温度的手指，暗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新奇，有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种……强烈的不满意。
“他……在干什么？”维尔薇皱起眉头，有些不解。
爱莉希雅也微微歪头，粉色眼眸中带着好奇。
只见平台上的“林墨羽”眉头微微蹙起，那眼神，就像是一个挑剔的艺术家在审视一件未完成的作品。他伸出左手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右手的指尖。
就在他指尖相触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股微弱却异常精纯的侵蚀能量，如同拥有自我意识的活物，悄无声息地从他的指尖流淌而出，迅速覆盖了他右手的手背。
合金表面，在这股能量的作用下，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纹理变得细腻，色泽微微调整，甚至连指甲的弧度都开始向着更自然、更柔和的方向演变！
“他在修改自己的身体？！”维尔薇瞬间反应过来，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被冒犯的恼怒，“这才刚装上！他就开始擅自改造了？！这具身体可是我精心设计的！”
爱莉希雅却抬手制止了维尔薇想要上前干预的动作，她的目光紧紧盯着林墨羽，粉色眼眸中闪烁着洞察的光芒：“等等，维尔薇！你看他的眼神……”
林墨羽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这种“自我雕琢”的过程中。他先是细致地修改了双手的细节，让它们看起来不再那么像冰冷的机械造物，而是更接近人类的柔软和灵活。
然后，他的手指，缓缓移向了自己的脸颊。
他的眼神变得更加专注，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意味。暗紫色的瞳孔中，那几点粉色星屑的光芒越来越亮。他指尖流淌出的侵蚀能量变得更加柔和，如同最精细的刻刀，开始小心翼翼地勾勒起面部的轮廓。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生怕弄坏什么。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嘴唇的形状……都在他指尖能量的引导下，发生着极其细微却又至关重要的调整。
维尔薇看得目瞪口呆。她设计这具身体时，为了安全性和稳定性，采用的是最标准、最中性的模板。而现在，这个初生的律者，竟然在凭借自己的“审美”，对其进行着个性化的“精装修”！
更让维尔薇和爱莉希雅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她们能清晰地感觉到，林墨羽在塑造面容时，其意识深处，似乎有一个非常明确的“参照物”。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会飘向爱莉希雅的方向。尤其是当他的手指滑过自己的眼角、或者勾勒唇线时，他眼中那种混合着迷恋、向往的模仿意图，几乎毫不掩饰。
有那么几个瞬间，他面部调整的趋向，甚至隐隐约约地，要朝着爱莉希雅那完美无瑕的容颜特征靠拢！线条变得更加柔和，轮廓试图带上几分女性的柔美……
爱莉希雅的心微微提了起来。如果林墨羽真的将自己塑造成她的“复制品”，那将意味着他的认知出现了严重的偏差，这绝非好事。
然而，就在那模仿的倾向即将变得明显时，林墨羽的动作却突然停顿了。
他蹙紧了眉头，暗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挣扎和困惑。他再次看向爱莉希雅，但这一次，目光中不再是单纯的迷恋和模仿，而是多了一些……思考。
【“爱莉是爱莉，是属于我自己的哦~? 就像小墨羽你，也是独立的个体呀~?”】
【“真正的‘在一起’，是尊重彼此的独立，是即使不融合，也能感受到温暖和安心。”】
爱莉希雅这些天反复教导他的话语，如同清泉般，在此刻涌上他的心头。那种想要变成对方、彻底融合的原始冲动，与这些新植入的、关于“独立”和“自我”的概念，发生了激烈的碰撞。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已经变得精致了许多、却依然带着明显男性特征的手掌，又摸了摸自己正在塑造中的脸颊。
模仿她……就能更靠近她吗？
变成她……就是她所说的“美丽”吗？
不……
好像……不是这样的。
一种模糊的、却更加坚定的意念，开始取代那盲目的模仿冲动。
他想要的是……站在她的身边，而不是变成她的影子。
他想要的是……被她认可为独一无二的“林墨羽”，而不是一个拙劣的复制品。
想到这里，他眼中挣扎的神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清明和决心。
他指尖的侵蚀能量再次流动起来，但这一次，方向彻底改变了。
他不再试图柔化线条去模仿爱莉希雅，而是开始强化属于“男性”的特征——下颌的线条变得更加清晰利落，眉宇间添上了几分属于少年的锐气和英挺，鼻梁也塑得更加挺拔。他甚至在额前刻意留下几缕不羁的碎发，让整体气质在精致之余，多了几分野性和难以驯服的感觉。
整个过程如同一位雕塑大师在完成最后的点睛之笔，充满了专注和一种……近乎创造的喜悦。
当最后一丝能量收敛，林墨羽缓缓放下了手。
平台之上，静静躺着的，不再是一具冰冷的、标准模板的“人造身体”，而是一个拥有着极其出色外貌的“少年”。
他有着一头略显凌乱却富有层次的短发，发色是如同深夜般的墨黑，却在光照下隐隐泛着幽紫的流光。面容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结合了少年的清俊与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源自律者本质的妖异魅力。
林墨羽缓缓转动眼球，再次看向爱莉希雅。这一次，他的眼神中，少了那份迷茫和依赖，多了一份清晰的、属于“林墨羽”这个独立个体的神采。他似乎在用眼神询问：这个样子……可以吗？
爱莉希雅看着平台上这个焕然一新的“少年”，粉色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了毫不掩饰的赞赏和……欣慰的笑意。她轻轻拍手，声音如同春风般温柔：
“哇哦~?”
“很帅气的样子呢，小墨羽~?”
“这才是……独一无二的你呀~?”
听到她的肯定，林墨羽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向上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却真实无比的弧度。
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然后是手腕、手臂……这具由他亲手“雕琢”过的身体，仿佛与他有着超越寻常的契合度。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爱莉希雅。那眼神中的依赖和专注，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
“感觉怎么样？小墨羽~?” 爱莉希雅走近几步，弯下腰，粉色眼眸带着笑意，仔细端详着平台上的“新作品”，语气中充满了鼓励，“能站起来吗？? 试着活动一下？?”
林墨羽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身影刻入灵魂深处。然后，他双手撑住平台边缘，腰部用力，有些笨拙却异常坚定地，试图坐起身。
“喂！慢点！”一旁的维尔薇忍不住出声提醒，眉头紧锁，“神经连接还没完全稳定！别乱动！”
但林墨羽仿佛根本没听见她的警告，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完成“坐起来”这个动作上，而支撑他完成这个动作的唯一动力，似乎就是离爱莉希雅更近一点。终于，他成功地坐了起来。
虽然坐姿还有些摇晃，但他确实做到了。他微微喘息着，抬起头，暗紫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望向近在咫尺的爱莉希雅，那眼神仿佛在说：看，我做到了。
“很棒哦~?” 爱莉希雅毫不吝啬她的夸奖，伸出手，似乎想拍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肩膀的瞬间——
林墨羽的动作快如闪电！他猛地抬起手，不是去迎接那个鼓励的轻拍，而是一把抓住了爱莉希雅的手腕！
他的手掌冰冷而有力，由特殊合金构成的手指紧紧箍住爱莉希雅纤细的手腕，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霸道的力道。
“！”爱莉希雅微微一惊，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没有立刻挣脱。
“！”维尔薇则是瞬间炸毛，差点直接启动应急防御系统！“松手！你这混蛋！想干什么？！”
林墨羽对维尔薇的怒吼充耳不闻，他的全部感官似乎都聚焦在了掌心传来的、属于爱莉希雅的温暖触感上。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触碰”到她。不再是隔着数据流和容器，而是真实的、有温度的肌肤相触。
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的满足感和安心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他甚至无意识地用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她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暗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流露出一丝近乎痴迷的眷恋。
“不要……走。”他开口，声音依旧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但其中的执拗和祈求却清晰无比。短短三个字，却仿佛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和勇气。
爱莉希雅看着他被抓得有些发红的手腕，又看看林墨羽那双写满了“不准离开”的眼睛，心中轻轻叹了口气。果然……依赖性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甚至因为拥有了实体，这种渴望亲近、害怕分离的感觉反而变得更加强烈和具体了。
她并没有强行抽回手，而是用空着的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了他紧抓着自己的手背上。她的动作很轻柔，带着安抚的意味。
“小墨羽~?”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会走的~? 但是，你也不能一直这样抓着我哦~?”
她微微用力，试图让他松开一些：“你看，你已经有了自己的身体，可以自己走路，自己看风景了~? 我们要学会……保持一点点距离，这样才会更舒服，对吗？?”
林墨羽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抗拒。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不舒服……”他执拗地摇头，声音低沉，“这样……才舒服。” 靠近你，抓住你，确认你的存在——这才是他此刻唯一感到安心的方式。
维尔薇在一旁看得火冒三丈，恨不得抄起扳手给这小子来一下：“爱莉希雅！你跟他说这些没用！他根本听不懂！这就是个依恋期没过度的麻烦精！得用强的！”
爱莉希雅对维尔薇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她继续耐心地看着林墨羽，粉色眼眸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小墨羽~? 你看，”她指了指工坊窗外乐土虚幻而美丽的景色，“外面有那么多有趣的东西哦~? 你想不想去看看？? 我可以……牵着你的手，带你去逛逛？?”
她巧妙地转换了方式，将“不准离开”变成了“一起探索”，将“禁锢”变成了“引导”。
林墨羽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他顺着爱莉希雅指的方向望去，暗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好奇。但他仍然没有松开手，只是抓着她的力道，微微放松了一点点。
“一起？”他确认道。
“嗯~? 一起~?” 爱莉希雅肯定地点头，趁机轻轻将自己的手腕从他掌中抽了出来，但立刻反手主动握住了他的手，“像这样~? 我牵着你，我们一起去看看~? 好不好？?”
掌心传来的温暖和主动的牵引，瞬间抚平了林墨羽因为“失去”禁锢感而产生的不安。他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了看爱莉希雅温柔的笑脸，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他低声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爱莉希雅笑了，牵着他的手，帮助他慢慢从平台上站到地面。林墨羽的脚步还有些虚浮，身体微微摇晃，但他紧紧握着爱莉希雅的手，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支柱。
维尔薇看着这一幕，抱着胳膊，冷哼一声：“哼！牵着手逛花园？你以为是在养宠物吗？爱莉希雅，我警告你，玩火必自焚！”
爱莉希雅回头对维尔薇眨了眨眼，笑容依旧明媚：“放心啦，维尔薇~? 我有分寸的~? 而且，你看~?”
她示意维尔薇看向林墨羽。
只见在林墨羽亦步亦趋地跟着爱莉希雅，尝试迈出在乐土中的第一步时，他的目光虽然大部分时间都黏在爱莉希雅身上，但偶尔，也会被工坊里那些奇特的机械造物、或者窗外流转的数据光带所吸引，暗紫色的眼眸中会闪过一刹那的好奇光芒。
尽管这好奇还很微弱，尽管他的依赖依旧强烈得令人窒息，但至少……他开始将目光投向爱莉希雅之外的世界了。
这，就是一个开始。
爱莉希雅牵着她的手，如同引导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朝着工坊外那片充满未知的乐土走去。
她的背影，依旧温暖而耀眼。
而跟在她身后的少年，紧握着她的手，如同握住了整个世界。他的依赖，是他的软肋，或许，也会成为他走向光明的……第一缕牵引。
（未完待续）
（不是哥们，我还想着整活呢，罢了，今天门槛提一下，二十五评论开码，还有不要忘了书评啊（悲）我7.8掉7.7了，最近数据不好只能看评分和评论来安慰自己了（）
蚀与爱番外：乐土中的林墨羽
（你们就不累吗？这都能刷？）
爱莉希雅牵着林墨羽的手，如同引导着一只刚刚学会信任人类、却依旧保留着野性与警惕的幼兽，漫步在往世乐土光怪陆离的回廊之中。周围是由记忆数据构筑的奇景——时而如水晶宫殿般璀璨，时而如幽暗森林般静谧，时而又有破碎的战场影像如潮水般掠过。
有爱莉希雅在身边，林墨羽的情绪显得相当平稳，甚至可以说……是愉悦的。虽然他精致却缺乏表情的脸上依旧是一片冷淡的漠然，那双暗紫色点缀着粉色星屑的眼眸也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爱莉希雅的侧脸，但他周身那股原本尖锐冰冷的排斥感，确实缓和了许多。他亦步亦趋地跟着爱莉希雅的脚步，仿佛她的身影就是他全部的世界坐标。
偶尔，会遇到其他在乐土中徘徊或驻足的英桀意识体。
“哦，是爱莉希雅啊？这位是？”
“嗨，苏?这是小墨羽~? 是爱莉重要的‘客人’哦~?” 她的语气轻松自然，仿佛介绍一位寻常友人。
然而，当苏感知到林墨羽身上那若有若无、却本质迥异的律者气息，那份好奇便会迅速转为惊愕与警惕。目光中的友善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审视与距离感。
对于这些变化，林墨羽毫不在意。他甚至懒得将目光从爱莉希雅身上移开去瞥对方一眼。他们是强是弱，是善是恶，于他而言毫无意义。只要他们不试图靠近爱莉希雅，或者流露出任何可能“打扰”到他和爱莉希雅独处的意图，他便完全无视他们的存在。他的世界里，似乎只容得下爱莉希雅这一抹亮色。
这种近乎傲慢的漠然，让一些本想上前询问或试探的英桀迟疑了，最终选择保持距离，观望事态发展。
然而，并非所有相遇都能如此“相安无事”。
当爱莉希雅带着林墨羽穿过一片由扭曲齿轮和机械残骸构成的区域，接近螺旋工坊的另一侧出口时，一个窈窕而危险的身影，倚靠在一条锈蚀的金属管道上，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墨绿色的长发如同有生命的毒蛇般垂落，幽绿的蛇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而探究的光芒。梅比乌斯博士环抱着双臂，嘴角噙着一丝惯有的、带着讥诮和无限好奇的弧度。
“哦呀？看看这是谁？”梅比乌斯的声音慵懒而拖长，像是一把缓慢刮过玻璃的刀，“我们乐土的主人，什么时候开始养起……‘宠物’了？”
她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毫不客气地扫过林墨羽，从他那张过分精致的脸，到他与爱莉希雅紧紧相握的手，最后落在他那双异色的眼眸上。那眼神，充满了科学家面对稀有样本时的狂热。
梅比乌斯那慵懒而带着探究意味的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林墨羽心中激起了剧烈的涟漪。不，不是涟漪，是汹涌的暗流！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林墨羽周身原本因为爱莉希雅的陪伴而趋于平缓的气息骤然变得尖锐、冰冷！他猛地停下脚步，不再是那种依赖的、亦步亦趋的跟随，而是下意识地向前半步，以一种近乎本能的、充满戒备和敌意的姿态，隐隐将爱莉希雅挡在了自己身后。
他那张精致却缺乏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如此鲜明的情绪波动——眉头紧锁，暗紫色的眼眸中，那几点粉色星屑的光芒仿佛被冰冷的怒火所取代，翻涌起毫不掩饰的、如同深渊般幽暗的敌意！他死死地盯着梅比乌斯，仿佛她是什么极度危险、必须立刻清除的威胁。
这是一种源于本质的、近乎本能的厌恶。在维尔薇之前“投喂”给他的、经过筛选却依旧庞杂的数据流中，他早已“阅读”到了大量关于梅比乌斯的信息碎片。那些信息，无一例外地强化了他此刻的负面印象——
【“梅比乌斯博士，你又在做什么危险的实验？”】
【“离我的东西远一点，梅比乌斯。”】
【“那个疯女人……为了她的研究什么都做得出来。”】
【“梅比乌斯，你的‘好奇心’迟早会毁了一切。”】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结合梅比乌斯此刻那毫不掩饰的、如同打量实验品般的目光，让林墨羽对她的敌意瞬间飙升到了顶点！在他简单的认知里，这个女人，会伤害爱莉希雅！会抢走爱莉希雅！会破坏他和爱莉希雅之间这来之不易的、唯一的联系！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属于“侵蚀”的力量在蠢蠢欲动，指尖微微发烫，一种想要立刻将眼前这个“威胁”彻底分解、同化的冲动，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理智！
要不是……要不是爱莉希雅的手还被他紧紧握着，那温暖的触感如同最后的缰绳，拉扯着他濒临失控的边缘，他恐怕真的会不顾一切地发动攻击！
“哎呀呀~?” 爱莉希雅自然也第一时间感受到了林墨羽骤然紧绷的身体和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敌意。她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无奈，连忙轻轻回握住林墨羽的手，用指尖在他手背上安抚性地摩挲了一下，同时上前半步，不着痕迹地重新与他并肩，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试图缓和气氛的笑容：
“梅比乌斯博士~? 下午好呀~? 怎么有空来这边散步了？?” 她的声音依旧轻快，仿佛没有察觉到空气中剑拔弩张的气氛，“小墨羽可不是什么‘宠物’哦~? 他是爱莉重要的‘朋友’呢~? 对吧，小墨羽？?”
她说着，侧过头，对林墨羽眨了眨眼，眼神中带着鼓励和提醒。
林墨羽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点点，但目光依旧死死锁定在梅比乌斯身上，暗紫色的眼眸中敌意未减分毫。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带着警告意味的低哼，像是在宣示主权。
梅比乌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幽绿的蛇瞳中兴趣更浓了。她非但没有被林墨羽的敌意吓退，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化学反应，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更加明显了。
“朋友？呵……”她轻笑一声，目光在林墨羽和爱莉希雅交握的手上流转，“看来我们的无瑕之人，口味变得很独特嘛~? 连这种……充满‘不确定性’的小东西，都敢带在身边当‘朋友’了？”
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挑衅和试探。
这句话如同火上浇油！林墨羽眼中的寒意更盛，周身的气息几乎要凝结成冰霜！他握着爱莉希雅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已经有微不可见的黑色数据流开始缭绕！
爱莉希雅心中暗道不好，知道再待下去恐怕要出事。她赶紧用力捏了捏林墨羽的手，示意他冷静，同时脸上笑容不变，对梅比乌斯说道：“博士~? 每个生命都有其独特的美嘛~? 爱莉最喜欢发掘这种‘美丽’了~? 不过我们现在还有点事，就先走一步啦~? 博士您慢慢逛~?”
说完，她不等梅比乌斯再说什么，便拉着浑身紧绷、依旧死死瞪着梅比乌斯的林墨羽，快步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她的动作轻柔却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力。
林墨羽虽然极度不情愿，甚至一步三回头地用冰冷的目光“剐”着梅比乌斯，但在爱莉希雅的牵引下，他还是勉强跟着移动了脚步。
梅比乌斯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尤其是林墨羽那充满占有欲和敌意的回头一瞥，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愉悦和……期待？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她舔了舔嘴唇，幽绿的蛇瞳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侵蚀之律者……对爱莉希雅产生了如此强烈的依恋和独占欲？而爱莉希雅……似乎真的在尝试‘教导’他？”
“这场实验……会走向何方呢？我真是……迫不及待想要看到结果了。”
她转身，墨绿色的长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身影缓缓消失在扭曲的机械阴影之中。
而另一边，被爱莉希雅几乎半拖半拽着拉出去好远的林墨羽，直到完全看不见梅比乌斯的身影，周身那尖锐的敌意才缓缓平息下来。但他依旧紧紧握着爱莉希雅的手，仿佛生怕一松开，她就会消失不见。
他抬起头，暗紫色的眼眸望向爱莉希雅，里面充满了未散尽的余悸和一种……委屈？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爱莉希雅看着他这副样子，轻轻叹了口气，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他墨黑色的头发，语气温柔中带着一丝无奈：
“小墨羽~? 不可以随便对别人露出那么凶的样子哦~? 梅比乌斯博士……她虽然有时候说话不中听，但并不是坏人呀~?”
林墨羽抿紧了嘴唇，眼神中写满了“我不信”三个字。在他简单的世界里，对他和爱莉希雅有威胁的，就是“坏”的。
最终，在爱莉希雅的耐心引导和“哄劝”下，林墨羽对于梅比乌斯那过于激烈的敌意总算是稍稍平复了一些，尽管他依旧固执地认为那个“绿头发的女人”是个需要警惕的“坏东西”。日子一天天过去，林墨羽在乐土中的活动范围也逐渐扩大，虽然绝大多数时间，他依然是爱莉希雅的“专属挂件”，寸步不离。
然而，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的。一个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乐土中泛起了涟漪——雷电芽衣，那位承载着雷之律者核心、正在乐土中接受试炼的少女，即将再次到访。
这个消息传到爱莉希雅耳中时，她粉色眼眸微微一亮，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她看向身旁正专注地盯着她，摆弄着一朵粉色水晶花的林墨羽，轻声说道：
“小墨羽~? 明天会有一位特别的‘客人’来哦~? 你可能会对她……感兴趣呢~?”
林墨羽抬起眼，暗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解：“客人？谁？” 他的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似乎除了爱莉希雅，没什么能真正引起他的兴趣。
“她叫雷电芽衣~?” 爱莉希雅笑眯眯地说，“和你一样，她也拥有着律者的力量哦~? 不过呢~? 她选择了一条……很不一样的道路呢~?”
“律者？” 林墨羽的眉头微微蹙起。这个词触动了他核心深处的某些东西。同类的气息？他放下手中的水晶花，目光中第一次对爱莉希雅以外的事物，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好奇，“和我……一样？”
“嗯~? 某种意义上是的哦~?” 爱莉希雅点点头，语气带着引导，“但她没有选择毁灭和侵蚀，而是用她的力量去战斗，去保护她所珍视的人和世界~? 是不是很厉害？?”
林墨羽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同类……却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这个概念，对他而言是全新的。他本能地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混杂着一丝微妙的警惕。
“她想……做什么？”他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她来乐土，是为了变得更强，为了理解更多~?” 爱莉希雅温柔地解释，“或许……你也可以和她聊一聊？? 毕竟，你们是‘同类’嘛~? 可能会有很多共同话题哦~?”
林墨羽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地面，带起一串细微的数据流光。同类……吗？
第二天，当雷电芽衣的身影出现在乐土的回廊中时，爱莉希雅果然带着林墨羽“偶遇”了她。
芽衣看着爱莉希雅身边那个陌生的、气质独特的少年，尤其是感受到他身上那股虽然被刻意压制、但本质迥异的律者波动时，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警惕。她的手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爱莉希雅，这位是……？” 芽衣的声音带着戒备。
“芽衣~? 你来啦~?” 爱莉希雅笑容灿烂地迎了上去，仿佛没察觉到芽衣的紧张，她侧身将林墨羽稍稍让出来一点，“这位是林墨羽~? 是爱莉最近在‘照顾’的一位……嗯……新朋友哦~?”
林墨羽站在爱莉希雅身后半步的位置，暗紫色的眼眸静静地打量着雷电芽衣。他没有像面对梅比乌斯时那样立刻表现出强烈的敌意，但也没有任何友善的表示。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仔细地审视着这位“同类”——她的力量波动，她的姿态，尤其是……她与爱莉希雅之间的互动方式。
芽衣也在审视着林墨羽。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核心深处那股令人不安的力量本质，这让她本能地感到威胁。但奇怪的是，这个少年身上并没有散发出通常律者那种暴虐、毁灭的气息，反而有一种……被强行约束起来的、近乎压抑的平静？而且，他对爱莉希雅那种近乎雏鸟般的依赖姿态，也让她感到十分怪异。
“林墨羽……？” 芽衣重复着这个名字，眉头微蹙，“他也是……律者？” 她的目光转向爱莉希雅，带着询问和不解。她无法理解，爱莉希雅为何会将一个如此危险的存在带在身边，还称之为“朋友”。
“是呀~?” 爱莉希雅点点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介绍一位普通邻居，“小墨羽他呀~? 对芽衣你很感兴趣呢~? 毕竟，你们是难得的‘同类’嘛~?”
听到这话，林墨羽终于动了动。他上前一小步，目光依旧锁定在芽衣身上，开口问道，声音带着他特有的、略显生硬的沙哑：“你……为什么选择保护人类？”
他的问题直截了当，没有任何寒暄或铺垫，仿佛这是他目前最核心的困惑。
芽衣微微一愣，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她看着林墨羽那双深邃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暗紫色眼眸，心中的警惕并未减少，但一种同为律者的微妙共鸣，让她还是开口回答道：
“因为我有想要守护的人，有必须守护的世界。”她的声音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力量本身并无善恶，关键在于使用力量的人，以及他所怀抱的意志。”
“意志……”林墨羽低声重复着这个词，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他看了一眼身旁笑吟吟的爱莉希雅，又看向芽衣，“守护……比侵蚀，更好？”
芽衣的目光变得更加严肃：“毁灭和侵蚀带来的是虚无和痛苦，而守护能创造未来。这就是我的选择。”
林墨羽沉默了。他似乎在认真思考芽衣的话。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另一位律者对于自身力量的看法，这与他被灌输的、或者说与生俱来的本能认知，产生了强烈的碰撞。
看着林墨羽陷入思考的样子，芽衣心中的疑虑稍稍减轻了一些。她隐约感觉到，这个侵蚀之律者，似乎……并非完全不可理喻？他似乎在寻求某种……指引？
然而，接下来林墨羽的一句话，瞬间让芽衣刚放松下来的心情又提了起来，甚至有点哭笑不得。
只见林墨羽思考了片刻后，抬起头，非常认真地看着芽衣，问道：“爱莉希雅……她也希望你保护人类吗？”
芽衣：“？？？”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的逻辑。
林墨羽见芽衣没回答，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如果这是爱莉希雅希望的……那保护人类，或许……确实是一件‘正确’的事情。”
他的逻辑简单而直接：爱莉希雅是好的，爱莉希雅认同的事情，那大概率也是好的。至于人类本身值不值得保护？这个问题似乎排在了“爱莉希雅的意愿”之后。
芽衣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她忍不住看向爱莉希雅，眼神中充满了“你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的疑问。
爱莉希雅则回以一个无辜又灿烂的笑容，仿佛在说：“哎呀呀~? 这孩子就是这么单纯可爱呢~?”
芽衣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我的选择，源于我自身的意志和经历，并非因为任何人的期望。”她强调道，希望林墨羽能理解这其中的区别。
林墨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眼神中的逻辑似乎并没有根本改变。他更关心另一个问题：“那么……拥有力量，变得更强，就能更好地……‘守护’吗？” 他说“守护”这个词时，语气还有些生涩，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爱莉希雅，仿佛在确认这个词汇的用法。
“变强是为了拥有守护的能力，但守护的初心才是关键。”芽衣耐心地解释，她开始觉得，教导这位“同类”，可能比通过乐土的试炼还要耗费心神。
这次短暂的会面，就在这种略显诡异和“跑偏”的对话中结束了。芽衣带着一肚子复杂的情绪离开了，她意识到，爱莉希雅的这个“新朋友”，其危险性和可塑性都远超她的想象。而他那份对爱莉希雅近乎信仰般的推崇，更是让整件事充满了不确定性和……一种令人扶额的无奈感。
而林墨羽，则站在原地，望着芽衣离去的方向，暗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更加复杂的光芒。同类的出现，以及她那截然不同的道路和理念，像是一把钥匙，开始撬动他封闭而单一的世界观。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笑容温婉的爱莉希雅，轻声问道：“爱莉……你希望我……变得像她一样吗？”
爱莉希雅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粉色眼眸中流转着温柔而深邃的光：“小墨羽就是小墨羽哦~? 爱莉希望的，是你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真正想要的‘答案’呢~? 无论那答案是什么，只要是你真心选择的，都会是……美丽的哦~?”
她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充满包容与引导，却也将最终的选择权，交还给了林墨羽自己。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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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儿，哥们，你们这么能叠吗？好好好，三十五评论下一章！再不提高门槛我脑细胞都要烧没了）
蚀与爱番外：夜色落幕，凯文睁眼
（不是，你们还tm刷？我真得控制你了）
夜色渐深，往世乐土中流转的数据光带也仿佛黯淡了几分，多了几分静谧。林墨羽躺在维尔薇为他准备的、位于螺旋工坊一角的简易休息舱内，却毫无睡意。
与爱莉希雅分开后，独自一人回到这冰冷的、充满机械感的角落，白天被强行压下的各种纷乱思绪，如同挣脱了牢笼的野兽，在他脑海中疯狂肆虐。
白天与雷电芽衣的会面，像是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那位“同类”所选择的道路、她口中关于“守护”与“意志”的话语，不断在他脑海中回响。那是一种与他被灌输的本能截然不同的可能性，带着一种陌生的、却隐隐吸引着他的光芒。
然而，这光芒越是吸引他，他内心深处那股源于“侵蚀”本能的黑暗低语就越是喧嚣！
【看看她！多么天真！以为凭借那点微薄的力量就能改变什么？】
【力量生来就是为了支配！为了吞噬！为了将一切归于虚无！】
【侵蚀她！同化她！让她成为你的一部分！这样她就再也不会离开你了！这才是最完美的‘在一起’！】
那声音如同最恶毒的蛇，缠绕在他的意识深处，用恐惧、欲望和扭曲的逻辑诱惑着他。白天被爱莉希雅的温暖和耐心暂时安抚下去的暴戾与占有欲，在独处的黑暗中疯狂滋长。
“不……不是这样的……”林墨羽蜷缩在休息舱的角落，双手紧紧抱住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中。他用力摇头，试图驱散那些可怕的声音和念头。
可那些言语，在汹涌的本能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孤独感和对失去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他渴望那份温暖，渴望那份能让他感到安心的存在。仅仅只是回想白天牵着她的手、感受她的温度，就让他颤抖的身体稍微平静了一点点。
但……不够！远远不够！
分开的每一秒都像是煎熬！黑暗中，那些侵蚀与毁灭的低语变得更加清晰、更加诱人。他害怕……害怕自己最终会屈服于这黑暗，变成连爱莉希雅都会厌恶的怪物。害怕再次回到那种冰冷、虚无、只有吞噬欲望的状态。
他需要她！现在就需要！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野火般燎原，瞬间烧毁了他所有的犹豫和理智。
林墨羽猛地从休息舱中坐起，暗紫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不安和急切的光芒。他几乎是踉跄着跳下地面，甚至来不及整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物，便凭着白天记忆中的路线，朝着爱莉希雅在乐土中的区域快步走去。
他的脚步起初有些慌乱，但越靠近目的地，就变得越坚定、越急促。乐土回廊中微弱的光线将他奔跑的身影拉长，显得有些孤寂，又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执拗。
很快，他来到了那片被柔和粉色光晕笼罩的区域。
林墨羽在门前停下脚步，微微喘息着。他抬起手，想要敲门，但指尖却在触碰到门扉前顿住了。一种莫名的怯意和犹豫涌上心头。这么晚了……她会休息了吗？会嫌他打扰吗？
然而，脑海中那些疯狂的低语再次响起，伴随着对温暖的极度渴望，瞬间压倒了这丝怯懦。
他不再犹豫，抬手，有些用力地敲响了门扉。
“咚、咚、咚。”
敲门声甚至带着点急促。
门内很快传来了轻柔的脚步声，以及爱莉希雅那特有的、带着一丝慵懒和疑惑的甜美嗓音：“嗯~？是谁呀~？这么晚了~?”
随着话音，门被推开了。
爱莉希雅站在门后，似乎正准备休息。她褪去了平日那身华丽的礼服，换上了一件样式简单却更显柔美的淡粉色睡裙，柔顺的粉色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耀眼夺目，却多了几分居家的温柔和亲和。她的脸上带着些许被打扰的讶异，但当看清门外站着的是林墨羽时，那讶异迅速被关切所取代。
“小墨羽？”爱莉希雅眨了眨还有些惺忪的粉色眼眸，语气带着疑惑和一丝担忧，“怎么啦？这么晚过来？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做噩梦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侧身让开，示意林墨羽进来。
林墨羽站在门口，却没有立刻迈步。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爱莉希雅身上，仿佛要将她的身影吸入眼底深处。在看到她的一瞬间，他心中那些翻腾的黑暗浪潮仿佛瞬间平息了许多，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包裹了他。但与此同时，一种更加强烈的、想要靠近、想要触碰、想要确认她存在的渴望，也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清晰的声音。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猛地向前一步，在爱莉希雅略带惊讶的目光中，伸出双臂，紧紧地、近乎笨拙地抱住了她！
他的拥抱很用力，手臂箍得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的身体甚至还在微微颤抖，将脸深深埋在她散发着淡淡花香的颈窝处，贪婪地呼吸着那能让他感到平静的气息。
“……”爱莉希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过于用力的拥抱弄得怔了一下，但很快，她便感受到了少年身体传来的细微颤抖和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不安与依赖。她的心瞬间软了下来，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心疼。
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询问原因，只是轻轻抬起手，温柔地回抱住他颤抖的脊背，一下一下，轻柔地拍抚着，如同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没事了哦~? 小墨羽~?” 她的声音低柔得如同夜风中的絮语，带着令人安心的魔力，“爱莉在这里哦~? 一直都在~?”
感受到怀中真实的温暖和耳边温柔的安抚，林墨羽紧绷的身体终于一点点放松下来。那些喧嚣的黑暗低语，仿佛被这温暖的拥抱和轻柔的声音驱散了大半。他闭上眼睛，更加用力地抱紧了她，仿佛这是他在无边黑暗中唯一的浮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带着浓重鼻音、闷闷的声音，在她颈边含糊地、委屈地低语：
“我害怕，爱莉别走……我不想离开你。”
爱莉希雅轻轻叹了口气，将他抱得更紧了些，指尖轻柔地梳理着他有些凌乱的墨黑色短发。
“不怕不怕~? ” 她柔声安慰着，“爱莉不会走的~? 会一直陪着小墨羽的~? 直到你找到属于自己的、安静又美丽的世界为止~?”
爱莉希雅温柔而坚定的承诺，如同最温暖的羽翼，将林墨羽从恐惧的深渊边缘轻轻包裹、托起。他紧绷的身体渐渐松弛下来，但环抱着她的双臂却依旧没有松开，仿佛那是他与世界唯一的连接点。他将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呼吸着那令人安心的淡淡馨香，像一只终于找到巢穴的雏鸟，贪婪地汲取着温暖与安全感。
爱莉希雅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慢慢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带着依赖的疲惫。她轻轻拍抚着他的背，粉色眼眸中流转着复杂的光芒——有怜惜，也有一种见证“可能性”悄然萌发的微光。
“来，小墨羽~?” 她柔声引导着，轻轻动了动身子，“我们坐下来说话好不好？? 一直站着，爱莉的脚有点酸了呢~?”
林墨羽这才有些不情愿地、缓缓松开了手臂，但一只手仍下意识地紧紧攥着爱莉希雅睡裙的袖口，仿佛怕她消失。他跟着爱莉希雅，走到房间内一张铺着柔软垫子的矮榻旁，挨着她坐了下来。即使坐下，他的身体也下意识地偏向她，保持着最近的距离。
爱莉希雅没有介意他这点小小的“固执”，反而觉得有些可爱。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侧过身，面对着林墨羽，月光透过虚幻的窗棂，在她柔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
“小墨羽~?” 她轻声开口，声音如同夜曲般舒缓，“还在害怕吗？? 害怕那些……不好的声音？?”
林墨羽低着头，墨黑色的碎发遮住了部分眼帘，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在爱莉希雅面前，他无需伪装那份脆弱。
“没关系的哦~?” 爱莉希雅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开他额前的发丝，让他能看着自己，“每个人，在找到属于自己的路之前，都会听到很多不同的声音呢~? 有的声音很吵，很可怕，就像你听到的那些~? 但重要的是，我们要学会分辨，哪些声音是来自内心的恐惧，哪些……才是我们真正想要倾听的~?”
她的指尖温暖，话语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林墨羽抬起眼，暗紫色的眼眸对上了她那双仿佛盛着星空的粉色眼眸，那其中的包容与理解，让他躁动的心渐渐平静。
“爱莉……也听过吗？”他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在他心中，爱莉希雅是如此完美、强大，仿佛永远不会被任何阴霾困扰。
“当然听过呀~?” 爱莉希雅笑了起来，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而且，可能比小墨羽听到的，还要多，还要复杂呢~?”
她微微仰起头，目光似乎投向了遥远的过去，声音带着一丝怀念的飘渺：“在很久很久以前，当爱莉还像小墨羽一样，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也充满迷茫的时候……也曾经站在很多很多条路的岔路口，不知道该如何选择呢~?”
林墨羽屏住了呼吸，专注地听着。这是爱莉希雅第一次主动向他提起“以前”的事情。
“那时候呀~?” 爱莉希雅的声音轻柔，如同在讲述一个古老的童话，“有很多人告诉爱莉，应该怎么做，成为什么样的人。有的声音说，要变得强大，守护一切；有的声音说，要追寻自由，无拘无束；还有的声音……甚至会说，有些美丽，注定是孤独的，无法与任何人分享~?”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林墨羽却能从中感受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过往的沉重。
“那……爱莉是怎么做的？”他忍不住追问，攥着她袖口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爱莉希雅转过头，重新看向他，粉色眼眸中闪烁着智慧而温暖的光芒：“爱莉呀~? 选择了倾听自己内心最真实的声音哦~?”
她轻轻点了点林墨羽的胸口，动作轻柔却带着力量：“那个声音告诉爱莉，真正的美丽，不在于绝对的力量，也不在于极致的自由，更不在于孤独的绽放~? 而是在于……‘相遇’本身~?”
“相遇？”林墨羽喃喃重复着这个对他来说还有些陌生的词汇。
“是呀~?” 爱莉希雅的笑容扩大，如同绽放的花朵，“和不同的人相遇，和不同的故事相遇，和这个世界的喜怒哀乐相遇~? 在每一次相遇中，去感受，去理解，去选择……然后，一点点地，成为独一无二的自己~?”
“就像……爱莉遇到了小墨羽~?” 她的目光温柔地落在林墨羽脸上，“看到了小墨羽的迷茫，也看到了小墨羽想要变得更好的心意~? 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非常美丽的事情呢~?”
林墨羽的心猛地一跳，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涌上心头，酸酸涩涩，又带着无比的温暖。他低下头，耳根微微发烫。
“所以呀，小墨羽~?” 爱莉希雅的声音愈发轻柔，如同催眠的夜曲，“不用害怕那些不好的声音~? 把它们当作路边的噪音就好~? 重要的是，你的心里，想要走向什么样的方向？? 想要成为什么样的‘林墨羽’？?”
“是选择被黑暗吞噬，还是选择……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光？?”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无限的期待，“而无论你选择哪条路，只要那是你真心想要的，爱莉……都会在你身边，为你加油哦~?”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缓，如同母亲哼唱的摇篮曲。温暖的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柔地拍着林墨羽的背。
白天经历的情绪波动，夜晚的恐惧与奔跑，以及此刻这无比安心、温暖的氛围，还有耳边那温柔如水的低语……所有这些叠加在一起，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林墨羽的意识。
他的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视线开始模糊。爱莉希雅的身影在月光下仿佛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晕，那么温暖，那么令人安心。他强撑着想要听完，但意识却不受控制地沉向温暖的黑暗。
最终，他的头轻轻一歪，靠在了爱莉希雅柔软的肩膀上。攥着她袖口的手也缓缓松开，滑落下来。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的叹息。
他睡着了。
爱莉希雅感觉到肩头的重量，低头看着少年毫无防备的睡颜。月光下，他精致的五官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安静的阴影，那双总是带着警惕和不安的暗紫色眼眸此刻紧闭着，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放松的弧度。
此刻的他，褪去了所有尖锐的刺和冰冷的壳，就像一个最普通、需要被呵护的少年。
爱莉希雅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她没有立刻离开，只是静静地坐着，粉色眼眸凝视着林墨羽的睡脸，目光深邃而复杂。
有怜爱，有责任，有见证成长的期待。
未来的路或许依然漫长且布满荆棘，但至少在此刻，他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心沉睡的港湾。
而她会守在这里，直到黎明来临。
爱莉希雅静坐在矮榻上，任由林墨羽靠在她肩头沉沉睡去。少年的呼吸均匀而绵长，带着一种卸下所有防备后的全然信赖。她纤细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梳理着他墨黑色的发丝，粉色眼眸中流转着温柔而复杂的光芒，如同守护着珍贵而易碎的梦境。
然而，这片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一阵极其轻微、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冰冷气息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回廊深处的寂静。那脚步声沉稳、规律，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数据的节点上，带着一种天生的威严和压迫感。
爱莉希雅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这熟悉的来访者。她抬起眼，望向房间门口的方向，脸上并未露出意外的神色，只是那温柔的眸光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短暂的沉默后，门外并没有响起敲门声，而是直接传来了一个低沉、冷静，仿佛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男声，透过门板清晰地传入：
“爱莉希雅。”
是凯文。
乐土的领袖，英桀们的核心，背负着沉重过往与未来的战士。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简洁，甚至有些冰冷，但其中蕴含的分量，却让任何听到的人都无法忽视。
爱莉希雅轻轻拍了拍靠在自己肩上熟睡的林墨羽，确认他并没有被这声音惊醒，依旧沉浸在深沉的睡眠中。她这才微微侧过头，对着门口的方向，用她特有的、带着轻盈笑意的语调回应道，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吵醒身边的人：
“哎呀呀~? 是凯文呀~?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门外的凯文沉默了一瞬，似乎隔着门板也能感知到室内的情况。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稳，却带着直指核心的锐利：
“关于你带回的那个‘存在’。”他甚至没有提及林墨羽的名字，用词谨慎而客观，“他的状态，以及……你的判断。”
他没有质问，没有斥责，只是平静地寻求一个答案。但这简单的询问背后，所代表的却是对整个往世乐土、乃至更深远事物安危的责任。
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一些，粉色眼眸中的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她低头看了一眼枕在自己肩头、睡颜安详的林墨羽，指尖轻轻拂过他微蹙的眉心，仿佛要抚平那即使在睡梦中也可能存在的些许不安。
“他很好哦，凯文~?”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虽然还有些……小小的迷茫和不安，但他正在努力地学习，努力地寻找属于自己的路呢~?”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中带着她特有的乐观和信念，“就像一颗被小心捧在手心里的种子，只要给予合适的阳光和雨露，总有一天，会开出意想不到的、美丽的花朵呢~?”
门外的凯文再次陷入了沉默。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更长。乐土领袖的思绪无人能窥探，但那股冰冷的、审视般的气息却并未散去。他需要权衡，需要判断。爱莉希雅的保证固然有分量，但侵蚀之律者的潜在风险，是刻在历史与基因深处的警示。
良久，凯文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但内容却有了细微的转折：
“我信任你的判断，爱莉希雅。”
这句话简短，却重若千钧。它代表着英桀领袖对无瑕之人的认可，也代表着一种有限度的、建立在严密监控之上的“许可”。
“但是，”凯文的语气依旧冰冷，如同终年不化的积雪，“乐土的稳定，是底线。他的任何异常，尤其是可能危及乐土架构的行为，必须第一时间遏制。”
这是警告，也是划下的红线。
“知道啦知道啦~?” 爱莉希雅的声音重新带上了笑意，仿佛春风吹过冰面，“放心吧，凯文~? 有爱莉在看着呢~? 不会让他闯祸的~? 而且……”她的目光再次温柔地落在林墨羽身上，“我相信，他内心渴望的，并不是破坏呢~?”
门外没有再传来回应。那冰冷的、属于凯文的气息，如同它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开始消退。脚步声再次响起，沉稳而坚定，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乐土回廊的深处。
他来了，问了，得到了答案，留下了界限，然后离开。干脆利落，如同他执行任何一项任务。
爱莉希雅低头，看着依旧熟睡的林墨羽，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呢喃道：
“听到了吗，小墨羽~? 连最严格的凯文都暂时认可你了呢~?”
“所以呀~? 可要好好努力，不要让大家失望哦~?”
“更要……对得起爱莉的这份信任呢~?”
睡梦中的林墨羽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无意识地往爱莉希雅的颈窝处蹭了蹭，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仿佛在回应她的期待。
爱莉希雅微微一笑，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些。月光透过虚幻的窗，洒在相偎的两人身上，静谧而温柔。
长夜漫漫，但至少在此刻，希望与可能性，如同少年平稳的呼吸，静静流淌。
（未完待续）
（不行了，我忍不住了，再写这玩意我怕是要凉了，评分不到7.8不更，桀桀桀，我就不信你们刷段评还能刷书评？桀桀桀桀）
蚀与爱番外：爱莉补完计划
（好好好，一个个的，真给我刷到7.8了）
清晨的光线透过虚幻的窗棂，柔和地洒落。林墨羽的意识从沉睡的深海缓缓浮起。首先感受到的，是鼻尖萦绕不散的、淡淡的粉色花香——那是属于爱莉希雅的气息，仿佛昨夜安心的温暖依旧包裹着他。他睁开眼，暗紫色的眼眸中残留着一丝惺忪，但更多的是一种清醒后的、对某个特定存在的本能追寻。
几乎在他坐起身的同时，门被轻轻推开，爱莉希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带着一如既往的、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的明媚笑容。
“早上好呀~? 小墨羽~? 睡得好吗？?”
“嗯。”林墨羽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身上便不再移开。只要有她在，他的世界便是晴空万里。
“那~我们现在去找维尔薇做个例行检查好不好？?” 爱莉希雅习惯性地向他伸出手，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很快就结束~? 然后爱莉带你去数据花园看看新开的花~?”
林墨羽没有任何犹豫，将自己的手放入了她的掌心。触碰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便充盈了四肢百骸。他跟着她，走向工坊深处那个布满各种精密仪器的“检查室”。
维尔薇早已等在那里，脸上挂着惯常的、混合着不耐烦和研究欲的表情。她推了推护目镜，示意林墨羽躺上那个连接着无数线缆的检测平台。
“例行扫描，能量波动监测，意识稳定性评估……老规矩，别乱动。”维尔薇的语气公事公办，动作熟练地开始操作仪器。
爱莉希雅则像往常一样，退到了检查室外，轻轻带上门，留下足够私密的空间给维尔薇工作。她靠在门边的墙壁上，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仰头看着天花板上流动的数据光带，嘴角带着浅浅的、若有所思的笑意。她能听到里面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以及维尔薇偶尔发出的、意味不明的咂舌声。
检查室内，幽蓝的扫描光线在林墨羽身上缓缓移动。维尔薇紧盯着屏幕上瀑布般流下的数据，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一切如常，林墨羽的身体参数稳定，意识波动也比最初平稳了许多。
检查接近尾声，维尔薇一边记录着最后的数据，一边习惯性地开始自言自语地吐槽——这是她缓解高强度工作疲劳的方式，也是她对这个“特殊样本”复杂情绪的一种宣泄。
“啧……能量惰性指数又下降了0.3个百分点，这适应性真是怪物级的……”
“意识锚定点……哼，果然还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集中在同一个外部信号源上……真是够了……”
“我说小子，”她终于忍不住，抬起头，看向安静躺在平台上、但目光始终若有若无飘向门外的林墨羽，语气带着浓浓的戏谑和不可思议，“你这‘雏鸟情节’也太严重了吧？离了爱莉希雅那粉毛妖精你是不是就不会独立行走了？她给你下什么迷魂药了？真是的……我看她不是捡了个‘律者’，是捡了个巨型婴儿，天天跟养儿子似的操心……”
她本是随口一说，然而，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
一直安静配合检查的林墨羽，猛地从检测平台上坐了起来！
他的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暗紫色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极其锐利甚至可以说是凶狠的光芒！之前那种在爱莉希雅面前的温顺、依赖、甚至是迷茫，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触犯了最神圣领域的、近乎暴怒的扞卫姿态！
“不是的！”
他声音沙哑地低吼，打断了维尔薇的吐槽，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激烈情绪。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把见多识广的维尔薇都吓了一跳，操作仪器的手都顿住了。
林墨羽紧紧盯着维尔薇，胸口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一字一顿地，用那种混合着固执、虔诚、甚至是狂热的口吻反驳道：
“爱莉希雅不一样！”
他的眼神炽热，仿佛在陈述一个宇宙间最根本的真理。
“爱莉希雅和任何人都不一样！”
维尔薇愣住了，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这反应……也太夸张了吧？
林墨羽却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根本停不下来，他继续说着，语气从激动逐渐转化为一种深沉的、带着梦幻色彩的虔诚：
“爱莉希雅的名字……念起来很安心。是这世上最动听的旋律……我不想省略。”
林墨羽最后几乎是用一种宣告般的语气说道“爱莉希雅才不是什么老妈子，她是………”
林墨羽几乎说了三分钟才停下来，在此期间，检查室内一片死寂。只有仪器还在发出单调的嗡鸣。
维尔薇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指着林墨羽，手指都在抖，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你……你小子……没发烧吧？还是核心处理器短路了？这都什么肉麻兮兮的……你从哪个数据库里挖出来的劣质赞美诗模板吗？！”
而此刻，检查室外。
背靠着墙壁的爱莉希雅，将门内林墨羽那番激烈而……“独特”的辩护，一字不落地听在了耳中。
她脸上的浅笑缓缓凝固了。
粉色眼眸微微睁大，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一抹极其明显的、如同晚霞般绚烂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的耳根迅速蔓延开来，瞬间染红了她白皙的脸颊，甚至一路向下，连脖颈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用手背轻轻贴了贴自己发烫的脸颊，指尖能感受到皮肤下传来的、异常活跃的热度。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地撞击着，声音大得仿佛她自己都能听见。
“这孩子……真是的……”
她低声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羞赧和……慌乱？那番话，实在是太……直白，太……超过了一般“依赖”的范畴。简直像是……像是……
爱莉希雅轻轻甩了甩头，试图将脑海中那些纷乱的念头甩开，但脸上的热度却丝毫未减。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有些失序的心跳。
就在这时，检查室的门“咔哒”一声被从里面有些粗暴地拉开了。
维尔薇一脸“我受到了精神污染”的表情走了出来，看到门口脸颊绯红、眼神还有些飘忽的爱莉希雅，她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混合着同情、幸灾乐祸和“你自求多福”的表情。
“咳……检查完了，一切‘正常’。”维尔薇刻意加重了“正常”两个字，眼神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门内，“就是……某些‘认知模块’可能需要……呃……‘杀杀毒’？”
爱莉希雅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但泛红的耳根出卖了她：“知、知道了……谢谢你，维尔薇。”
维尔薇耸耸肩，摆摆手，头也不回地溜走了，嘴里还嘀咕着：“受不了受不了……太重了，这乐土没救了……”
爱莉希雅站在门口，做了个深呼吸，这才转身走进检查室。
林墨羽已经从检测平台上下来了，正安静地站在房间中央。看到爱莉希雅进来，他立刻快步走到她面前，暗紫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她，眼神清澈而专注，仿佛刚才那个发表“狂热宣言”的人不是他一样。只是，仔细看，能发现他耳根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薄红。
“爱莉。”他轻声唤道，语气恢复了平日的依赖，“我检查好了。”
爱莉希雅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无害、却语出惊人的少年，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有无奈，有好笑，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如此纯粹、甚至有些笨拙地全然信任和……“崇拜”着，所带来的、无法忽视的悸动。
她伸出手，像往常一样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和……微哑：
“嗯~? 好了就好~? 我们……去看花吧？?”
在螺旋工坊那场“惊世骇俗”的辩护之后，林墨羽对爱莉希雅那份近乎信仰般的依赖与推崇，似乎有增无减。然而，与雷电芽衣的那次短暂会面，如同在他封闭的世界观上凿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让他对“爱莉希雅”之外的存在，产生了一丝难以抑制的好奇。
这份好奇，在几天后一次与雷电芽衣的“偶遇”中，悄然发酵。
那是在一片由破碎记忆数据构成的、如同森林般的区域。爱莉希雅恰好被维尔薇叫去商讨一些关于“小黑屋”稳定性的技术细节（主要是维尔薇单方面的抱怨和爱莉希雅的安抚），暂时离开了片刻。林墨羽便独自一人在森林边缘徘徊，目光时不时地望向爱莉希雅离开的方向，像一只等待主人归来的大型犬。
就在这时，雷电芽衣的身影出现在森林的另一端。她似乎是刚结束了一场试炼，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眼神却比之前更加锐利和沉稳。
林墨羽看到她，脚步顿住了。他没有像见到梅比乌斯那样立刻竖起敌意，但也没有主动靠近，只是用那双暗紫色的眼眸，静静地、带着审视地观察着她。
芽衣也注意到了他。她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走了过来。经过上次的接触，她对这位特殊的“同类”少了几分最初的警惕，多了几分复杂的好奇。
“就你一个人？”芽衣看了看四周，没发现爱莉希雅的身影，有些意外。
林墨羽点了点头，言简意赅：“爱莉她有事。”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林墨羽的目光在芽衣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她腰间那柄散发着隐隐雷光的长刀上。他忽然开口，问了一个让芽衣有些意外的问题：
“外面……是什么样的？”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那双暗紫色的眼眸中，却闪烁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真实的好奇光芒。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询问关于“乐土之外”的事情。
芽衣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于这个诞生于乐土、几乎将所有认知都建立在爱莉希雅基础上的律者而言，“外面”的世界，或许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概念。
她沉吟了片刻，组织着语言。她不想用过于复杂或沉重的现实去冲击他，但也不想粉饰太平。
“外面……很大。”芽衣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叙述事实的客观，“有广阔的天空，有浩瀚的海洋，有绵延的山脉，也有繁华的城市……有阳光，有风雨，有春夏秋冬的变换。”
她描述着那些最基础的、构成世界的元素。
林墨羽静静地听着，眼神专注，仿佛在脑海中努力构建着那些陌生的景象。当芽衣提到“阳光”时，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乐土中那些永恒不变、却缺乏真实温度的数据光带。
“有很多很多的人，”芽衣继续说道，“他们生活，工作，相爱，争吵……有欢笑，也有泪水。世界并不完美，甚至充满了争斗和苦难……”她顿了顿，看向林墨羽，“但同样，也充满了希望和……值得守护的东西。”
她的话语很简洁，却勾勒出了一个远比乐土复杂、生动、也残酷得多的世界图景。
林墨羽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力理解“争斗”、“苦难”这些词汇的含义。
然而，当芽衣提到“值得守护的东西”时，他的眼神亮了一下。这个词触动了他内心某个柔软的角落，与爱莉希雅教导他的“美丽”和“选择”隐隐产生了共鸣。
“守护……”他低声重复着，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飘向爱莉希雅离开的方向。一个念头，如同破土而出的幼苗，在他心中迅速生长、膨胀。
如果外面世界有那么多“美丽”和“值得守护”的东西……那么，爱莉希雅一定会喜欢吧？
这个想法一旦产生，就变得无比强烈！他想象着爱莉希雅站在真实的阳光下，感受清风吹拂，欣赏真正的鲜花绽放……那样的景象，一定比乐土中这些数据构成的幻影，要美丽千倍、万倍！
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期待感，如同电流般窜过他的全身。他猛地抬起头，暗紫色的眼眸中迸发出璀璨的光芒，看向雷电芽衣，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急切的憧憬：
“我想带爱莉出去看看！”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提高，里面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和……一种天真烂漫的、以为只要他想就能实现的理所当然。
“外面的阳光，外面的花，外面的世界……爱莉一定会喜欢的！”他越说越兴奋，甚至开始具体地想象起来，“我可以保护她！不让任何‘争斗’和‘苦难’靠近她！我们会看到很多很多的‘美丽’！”
他看着芽衣，眼神灼灼，仿佛在寻求认同：“对吧？外面……是不是比这里更好？”
雷电芽衣看着林墨羽那双充满纯粹期待和兴奋的眼眸，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张了张嘴，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对他这份天真愿望的触动，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不忍打破他幻想的无奈。
她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选择说出了那个残酷的事实。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真实：
“林墨羽，”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爱莉希雅她……是无法离开往世乐土的。”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林墨羽脸上那灿烂的、如同孩童般兴奋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眼中的光芒，如同被疾风吹灭的烛火，骤然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茫然和……难以置信。
“为……什么？”他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因为，”雷电芽衣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爱莉希雅……她并不是像你我这样拥有真实身体的‘存在’。她是……由往世乐土的记忆数据构筑而成的‘意识体’，是这片土地的一部分。”
她尽量用平缓的语气解释着这个对林墨羽而言可能过于残酷的真相。
“她的存在，依赖于乐土本身的数据架构和能量循环。一旦离开乐土的范围，失去了数据支撑，她的意识就会……消散。”
“就像……水中的倒影，无法独自存在于岸上一样。”
“消散……”林墨羽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仿佛无法理解它的含义。他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那双暗紫色的眼眸中，先前所有的兴奋、期待、憧憬，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被一种巨大的、空洞的茫然所取代。
爱莉希雅……会消散？
这个认知，如同锥子，狠狠刺入了他刚刚因为对外界产生向往而变得鲜活起来的心脏。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化成了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正在经历的、翻天覆地的崩塌。
林墨羽的世界，在雷电芽衣那句“无法离开往世乐土”的宣告中，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色彩和温度，只剩下冰冷的、令人窒息的灰白。
爱莉希雅无法离开乐土。
这个认知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反复在他脑海中回荡，将他刚刚萌芽的、关于“外面世界”的美好憧憬碾得粉碎。他像个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任由回来的爱莉希雅牵着手，机械地跟随着她回到螺旋工坊附近那个临时的角落。
他的内心，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失落感和恐慌所占据。为什么？凭什么？爱莉希雅那么好，那么美丽，她应该拥有世界上最广阔的天空，最灿烂的阳光，而不是被永远禁锢在这片由冰冷数据构成的牢笼里！
一种强烈的不甘和愤怒，如同暗流般在他心底汹涌。他不接受！他绝不接受这样的结局！
夜深人静，林墨羽独自蜷缩在休息舱的阴影里，暗紫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不安定的、如同鬼火般的光芒。白天的对话，每一个字都像烙印般刻在他的意识里。
“无法离开……消散……”
“意识体……数据构筑……”
“依赖于乐土……”
这些词汇，如同冰冷的锁链，缠绕着他。但他不甘心被锁住！他是侵蚀之律者！他的权柄，是解析，是篡改，是……掌控信息！
一个疯狂的、大胆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混乱的思绪！
如果……爱莉希雅的存在是“数据”，是“信息”……那么，他是不是可以……？
这个想法让他浑身战栗，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他猛地坐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流淌的数据光带。他需要更多信息！他需要知道，如何才能让一个“数据意识体”摆脱对特定环境的依赖！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乐土大厅——那是雷电芽衣通常休息的区域，她来自外面的世界，她拥有真实的肉体，她穿梭于乐土和现实之间！她的记忆里，一定有关键的信息！
一种源自本能的冲动，压倒了他残存的、由爱莉希雅教导的“礼貌”和“界限”。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目标——找到方法！不惜一切代价！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战栗，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他是侵蚀之律者！解析、篡改、掌控信息，是他的本能！为了爱莉希雅，他愿意动用这份力量，哪怕……这意味着违背她的教导，踏入她可能不喜欢的“阴影”之中。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将全部意识沉入体内。那股属于“侵蚀”的力量，如同沉睡的毒蛇，被他小心翼翼地唤醒。他没有像以往那样粗暴地释放，而是尝试着将其凝聚成最细微、最隐蔽的数据流，如同无形的触须，悄无声息地探出休息舱，融入乐土无处不在的数据网络之中。
他像是一个最高明的黑客，避开乐土本身的防御机制和监控节点，将感知的焦点锁定在那些标记着“雷电芽衣”相关标识的数据流上。庞大的信息如同浩瀚的星海，在他“眼前”展开。他摒弃了所有无关的情绪、感受和琐碎细节，如同最冷酷的搜索引擎，只检索那些与“意识转移”、“存在形式”、“现实锚定”等关键词相关的核心信息碎片。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也充满了风险。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避免触发警报，同时还要在庞杂的信息洪流中精准捕捉到有用的片段。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但他暗紫色的眼眸却越来越亮。
他看到了芽衣记忆中关于“圣痕计划”的碎片，看到了“往世乐土”作为记忆载体的本质，看到了“英桀”们作为数据意识体的局限性……这些信息如同拼图般，一点点印证着芽衣的话，也让他的心不断下沉。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吗？
就在他几乎要被绝望吞噬的时候，一段极其隐晦、却带着某种奇异“成功”气息的记忆碎片，如同黑暗中微弱的萤火，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记忆碎片的主角，并非雷电芽衣本人，而是一个名叫“奥托·阿波卡利斯”的男人。
碎片中的信息并不完整，充满了干扰和缺失，但几个关键点却如同烙印般清晰：
【奥托·阿波卡利斯……为了实现某个“目标”……进行了长达五百年的布局……】
【他……似乎成功地……将某个重要的“意识”……从一种存在形式……转移到了另一种存在形式……？】
【代价巨大……涉及“虚数之树”……“平行世界”……“灵魂”的本质……】
【方法未知……原理不明……但……“结果”似乎是……存在的？】
“奥托·阿波卡利斯……”
林墨羽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希望与危险气息的战栗感，顺着他的脊椎爬升。
成功？转移意识？从一种形式到另一种形式？
虽然细节模糊，代价不明，方法成谜，但……“成功”这个词本身，就像是一道划破绝望夜空的闪电！
既然有人能做到！那么……他为什么不能？！
这个想法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燎原！他是侵蚀之律者！他拥有掌控信息、改写现实的力量！那个男人能做到的事情，他一定也能找到方法！只要……只要他能获得足够的信息，理解其中的原理！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甚至带上了一丝疯狂的色彩。他不再满足于被动地检索雷电芽衣的记忆碎片，他开始更加主动地、更加深入地挖掘乐土数据库深处那些被加密、被封存的、可能涉及世界底层规则和禁忌知识的区域！
他要找到关于“虚数之树”，关于“平行世界”，关于“意识本质”的一切！他要破解奥托那个方法的秘密！他要为爱莉希雅，找到一条通往“外面”世界的路！
哪怕这条路布满荆棘，哪怕需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哪怕……会让他自己万劫不复！
为了爱莉希雅，他愿意拥抱这最深沉的阴影。
他抬起头，望向乐土虚幻的“天空”，暗紫色的眼眸深处，那几点粉色星屑的光芒，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幽深。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找到那个方法。
哪怕要坠入更深的地狱。
为了他的光，他甘愿化身吞噬一切的影。
（未完待续）
——————————
（byd这么能刷，再不想办法，我怕是要把脑细胞榨干，你们就这么喜欢这个番外吗？byd我就不信评分能到7.9！没辙了吧，桀桀桀，还有，是谁在传9.8让我女装的！）
第118章 想要改变的初小姐
（哈哈哈！刷分读者不在我就是无敌的！我要写正文！）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客厅地板上投下几道斜斜的光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静谧的气息。
初的生物钟向来精准。她缓缓睁开眼，眼神清明，没有丝毫刚睡醒的朦胧。她微微动了动，立刻感觉到身上沉甸甸的——林墨雨不知何时又像只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一条腿毫不客气地压在她身上，脑袋还枕着她的胳膊，睡得正香，嘴角甚至挂着一丝可疑的晶莹。
初面无表情地垂眸看了一眼挂在自己身上的“树袋熊”，然后，动作极其干脆利落地——开始扒拉。
她没有用很大的力气，但手法精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先是把林墨雨的腿挪开，再抽出自己的胳膊，最后轻轻一推，将还在咂嘴做梦的林墨雨推到了床的另一边。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仿佛在完成一套标准的挣脱术。
林墨雨在睡梦中不满地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继续睡去，完全没有醒来的意思。
初悄无声息地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一点窗帘，让更多的阳光洒进来。然后，她径直走向卫生间，开始洗漱。
冷水扑在脸上，带来彻底的清醒。她用毛巾仔细擦干脸和手，看着镜中自己依旧清冷平静的容颜，眼神没有任何波澜。
走出卫生间，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林墨羽还在睡。他侧躺着，被子只盖到腰部，一条胳膊垂在沙发边缘，睡颜看起来毫无防备，甚至有点傻气。早晨的阳光恰好落在他脸上，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和微微张开的嘴。
初的脚步停顿了一瞬。她的视线在林墨羽安静的睡颜上停留了几秒，眼神深处似乎有某种极其细微的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古井无波。她移开目光，视线转向了……厨房。
一个念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中漾开一圈涟漪。
她想起昨晚林墨羽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想起他端出那些卖相不佳却热气腾腾的饭菜，想起他因为自己和他妹妹的“帮忙”而如临大敌的样子……也想起，更久以前，他似乎总是用各种借口，不让她靠近灶台。
一种极其罕见的、名为“尝试”的冲动，悄然滋生。
也许……她可以试试？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变得清晰起来。初几乎没有犹豫，转身便走进了厨房……
五分钟后————
林墨羽是被一阵极其不和谐的、仿佛金属在互相撕扯的刺耳噪音惊醒的。
那声音尖锐、混乱，夹杂着锅碗瓢盆碰撞的哐当声，还有某种……类似液体沸腾过头、即将喷发的“噗噜噗噜”声。这声音与他平时在厨房里制造出的、虽然不算悦耳但至少还算有规律的动静截然不同，更像是一场小型灾难正在酝酿。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大脑还沉浸在睡梦中，但一种源自本能的、对于厨房安危的强烈警惕感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
“什么声音……？”他嘟囔着，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循着声音来源望去——正是厨房的方向！
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瞬间缠上了林墨羽的脊椎！他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拖鞋都顾不上穿好，光着脚就冲向了厨房！
当他冲到厨房门口，看清里面的景象时，整个人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瞬间石化，瞳孔地震！
厨房里，一片狼藉。
初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她依旧穿着那身简洁的居家服，但平日里总是挺直的背脊此刻显得有些……僵硬？她的右手握着一把……菜刀？但那握法，与其说是切菜，不如说更像是在握着一把即将出鞘的剑！刀刃以一种极其危险的角度抵在案板上的一块可怜的土豆上，而那块土豆，已经被切得……四分五裂，形状极其不规则，与其说是土豆块，不如说是土豆“残骸”。
案板周围，散落着更多的土豆皮、葱段、以及一些被切得惨不忍睹的、疑似是肉类的物体。地上还滚落着几个打翻的调料瓶，酱油和醋洒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涩又古怪的味道。
最可怕的是灶台上的那口锅！锅里正煮着什么东西，粘稠的、颜色深褐的液体在剧烈地翻滚、冒泡，发出那种令人不安的“噗噜”声，时不时还有几滴滚烫的汁液溅出来，落在灶台上，发出“滋啦”的声响。锅盖被随意地丢在一旁，蒸汽氤氲，却带着一股焦糊味。
初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林墨羽的到来。她正全神贯注地……对付那块土豆。只见她手腕猛地发力，菜刀带着一股凌厉的破风声狠狠拍下！
“咚！”一声闷响！案板都跟着震动了一下！那块本就可怜的土豆彻底变成了土豆泥，飞溅得到处都是！
林墨羽：“！！！”
他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这哪里是在做饭？！这分明是在拆厨房啊！
“初！住手！”林墨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一个箭步冲上前，也顾不上什么男女之别了，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抓住了初握着菜刀的手腕！
入手处，一片冰凉，但能感觉到她手臂肌肉的紧绷。
初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动，猛地转过头来。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清冷的眼眸中，罕见地闪过一丝……茫然？和一丝被打断的不悦？她的额角甚至渗出了一些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粘在上面，让她看起来有种不同于平时的……狼狈？
“你干什么？”初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冷意，试图抽回自己的手。
“我干什么？！我才要问你干什么！”林墨羽又急又气，声音都变了调，死死抓住她的手腕不放，“你这是在做早饭吗？！你这分明是在制造生化武器！拆家啊！”
他指着锅里那团翻滚的不明物体，痛心疾首：“你看看！这煮的是什么？糊了！焦了！还有这土豆！你是跟它有仇吗？非要把它碎尸万段？！”
初顺着他的手指看向锅里，又看了看案板上的“土豆泥”，眉头微微蹙起，似乎也有些困惑，但嘴上却不肯认输：“我在尝试。步骤……应该没错。”
“步骤没错？！”林墨羽简直要气笑了，“哪个步骤告诉你做土豆泥要用砍的？！哪个步骤告诉你煮东西要开大火直到烧干锅底？！还有这肉！你切之前洗了吗？葱呢？根须都没摘干净！”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关掉了燃气灶那熊熊燃烧的火苗，又赶紧把锅里那团黑乎乎、粘稠稠的“不明物”倒进水池，然后拿起抹布开始擦拭溅得到处都是的汤汁和土豆泥。
初站在原地，看着林墨羽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在厨房里上蹿下跳、收拾残局，抿了抿唇。她放下菜刀，默默地从旁边拿过另一块抹布，也开始帮忙擦拭流理台。她的动作依旧有些生硬，但很认真。
林墨羽一边擦着灶台，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初。看着她那副难得一见的、带着点无措和固执的侧脸，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地消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他叹了口气，放软了语气：“初……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厨房真的不适合你。你就……安安静静地当个美女不好吗？这种粗活交给我来就行。”
初擦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我想试试。”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几乎听不出的……倔强？
林墨羽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忽然想起初刚才那笨拙却异常认真的“砍土豆”姿势……也许，她真的只是想做个饭。
这个念头让林墨羽的心软了下来。他放下抹布，走到初身边，看着她依旧紧绷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拿走了她手里的抹布。
“好了，别擦了。”他的声音温和了许多，“这里交给我。你去休息吧，或者……去看看墨雨醒了没？”
初抬起头，看了林墨羽一眼。她的眼神复杂，有被阻止的不甘，有弄砸事情的懊恼，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她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厨房。她的背影，依旧挺直，却似乎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落寞。
林墨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又回头看了看一片狼藉的战场，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认命地卷起袖子，开始真正的“灾后重建”工作。一边收拾，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这日子过的……真是太刺激了！他感觉自己不是这个家的主人，而是个……危机处理专员！
初沉默地走出厨房，回到了林墨雨的房间。她没有开灯，只是静静地走到床边，看着依旧睡得香甜、甚至开始小声打鼾的林墨雨。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她清冷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她没有立刻躺下，而是在床沿坐了下来，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上，目光却有些失焦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厨房里那场短暂的、以失败告终的“尝试”，像一块小小的石子，在她平静的心湖中激起了层层涟漪。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菜刀冰冷的触感和用力过猛带来的微麻感，鼻尖仿佛还能闻到那股焦糊与调料混合的、令人不悦的气味。
失败。
这个认知清晰而直接。和她以往在剑道场上、在学习中遇到的任何一次挑战都不同。那种对力量和角度精准控制的能力，在灶台前似乎完全失效了。锅铲和菜刀，比竹刀难以驾驭得多。
她想起林墨羽冲进来时那惊恐万状的表情，还有他气急败坏却又带着无奈的话语。
“厨房真的不适合你。”
“安安静静地当个美女不好吗？”
这些话，像细小的针尖，轻轻刺了她一下。并不疼，却带来一种陌生的、微妙的……不适感。
为什么会有这种不适感？初微微蹙眉，试图剖析自己此刻的情绪。是因为被否定了能力？不，她很清楚自己在烹饪上的笨拙，这并非否定。那是因为……在他面前出了丑？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丝烦躁。她何时在意过在别人眼中的形象？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客厅的方向，虽然隔着墙壁，什么也看不到。但脑海里却清晰地浮现出林墨羽刚才在厨房里，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残局，一边絮絮叨叨的模样。还有……更早之前，他对那个“伊莱思”无微不至的照顾、毫不吝啬的夸奖，甚至……那种带着点宠溺的无奈。
“伊莱思……”
初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那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静又有些腼腆的女孩。她说话的声音总是软软的，带着上扬的尾音，像裹着蜜糖。她会用那种崇拜又带着点依赖的眼神看着林墨羽，会毫不掩饰地表达开心和赞赏。
而林墨羽呢？他对“伊莱思”的耐心和温柔，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那种毫不掩饰的维护和偏爱，是个明眼人都看的出来。
初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开始对比。
对自己，林墨羽总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谨慎，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是了，畏惧。源于初中那次过肩摔，源于后来她一次次冷硬的拒绝和划清界限。他现在和自己相处，虽然比以前熟稔了些，但总隔着一层什么。他会开玩笑，但尺度拿捏得小心翼翼；他会关心，但方式往往有些笨拙和闪躲。
而对“伊莱思”，他却是放松的、自然的、甚至是……带着点炫耀和宠溺的。
为什么？
是因为“伊莱思”更……温柔吗？
这个词汇跳入初的脑海，让她微微一怔。
温柔……
她回想“伊莱思”的一举一动，那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眸，那软糯的语调，那善于夸奖和示弱的姿态……这确实是一种，她初所不具备的，或者说，从未尝试过去展现的“温柔”。
林墨羽他……喜欢这种类型的？
温柔、甜美、会撒娇、需要被他保护、能让他展现出“男子气概”的类型。
像伊莱思那样的。
而不是像她这样……冷硬、强势、不需要依靠任何人的类型。
这个认知，像一块沉重的冰块，沉甸甸地坠入她的心底。原来，她一直以来所以为的“界限”和“独立”，在他眼中，或许只是一种无法靠近的疏离和……不讨喜？
一股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过的恐慌和……不甘，如同水底的暗流，开始涌动。
她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搞错了方式？
如果……她也尝试改变一下呢？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她向来平静的心湖中漾开了圈圈涟漪。她并不习惯示弱，更不习惯模仿他人。但……如果是针对林墨羽的“偏好”……
她微微蹙眉，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类似于“学术研究”般的专注光芒。她开始尝试在脑海中构建“温柔”的具体行为模式。
像“伊莱思”那样……说话要软软的，尾音要上扬……要经常笑……眼神要带着依赖和崇拜……肢体动作要轻柔，不能太有攻击性……
初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尝试着调动自己面部那些常年维持着冷淡弧度的肌肉。她对着空气中一个虚拟的点，极其缓慢地、带着一丝僵硬的、向上扯了扯嘴角。
那感觉……很奇怪。像是不受控制的肌肉抽搐。她甚至能感觉到脸颊肌肉在微微发酸。
“不对……”她低声自语，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和她练习剑道时对身体肌肉的精准控制完全不同，是一种陌生的、难以把握的微妙感觉。
她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里那面穿衣镜前。镜中的少女，依旧是一副清冷疏离的模样，眼神锐利，唇线紧抿，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初盯着镜中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她开始尝试调整：
眼神……要柔和一点。她努力放松眼周的肌肉，试图让目光不那么具有穿透力。但效果甚微，看起来更像是……在放空？
嘴角……要上扬。她再次尝试提起嘴角，这次幅度大了一点。镜子里出现了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近乎于“冷笑”的表情，带着一丝诡异的弧度。
初：“……”
她默默地放弃了嘴角，转而尝试眼神。她回忆着“伊莱思”看林墨羽时的眼神，那种仿佛盛着星光、带着点狡黠和全然信赖的目光……她试着模仿，微微眯起眼，让眼神显得朦胧一些……
镜子里，她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甚至带着点刚睡醒的惺忪？完全不像“温柔”，倒像是没戴眼镜在找东西。
初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一种微妙的挫败感涌上心头。这比掌握一套复杂的剑招难多了。
就在这时——
“唔……嗯……” 床上的林墨雨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翻了个身，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视野逐渐清晰。然后，她习惯性地朝着初睡的位置看去——
下一秒，林墨雨的动作瞬间僵住！眼睛猛地瞪大，瞳孔地震！
她看到了什么？！
初姐……正站在镜子前！这没什么……但是！初姐的脸上……那是什么表情？！嘴角好像……在笑？！不对，那不是笑！那是一种她从未在初姐脸上见过的、极其诡异的、介于“努力微笑”和“面部神经抽搐”之间的扭曲弧度！而且初姐的眼神……不再是平时那种清冷锐利，而是……有点迷茫？有点……放空？甚至还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努力”？
这组合在一起，效果简直是……惊悚！
林墨雨的大脑瞬间被巨大的惊恐和难以置信填满！睡意全无！她猛地坐起身，手指颤抖地指向初，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尖利的抽气声：
“初、初姐？！你……你的脸……你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做噩梦了？！还是……食物中毒了？！哥！哥！你快来看初姐啊！她不对劲！！！”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惊吓而变调，带着哭腔。
初被林墨雨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吓了一跳，她猛地从“表情练习”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收敛了所有表情，恢复了平时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转头看向林墨雨，眉头微蹙：“怎么了？”
她这一恢复常态，反而让林墨雨更加害怕了！因为刚才那个诡异的“微笑”和现在瞬间的“冷脸”形成了过于强烈的反差！
“哇啊啊啊！变、变回来了！更可怕了！”林墨雨吓得往后一缩，抱住被子，瑟瑟发抖，语无伦次，“初姐！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啊！你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对对对！一定是昨天游戏打太晚！产生幻觉了！我就说不能通宵！”
初看着林墨雨那副吓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只是……尝试练习一下而已？效果……有这么差吗？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一下，但发现根本无从解释。难道要说“我在练习如何对你哥温柔”？
这种话，她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于是，初只能维持着面无表情，用一贯清冷的语气说道：“我没事。你睡糊涂了。”
可她越是这样平静否认，在林墨雨看来就越是可疑！哪有正常人会露出刚才那种表情的？！那绝对是中邪了！或者……初姐其实有双重人格？！白天是高冷女神，晚上会变成……微笑恶魔？！
林墨雨的大脑已经自动脑补出了一整部恐怖片。她看着初那张恢复冷艳的脸庞，越想越怕，最后，极度的惊恐和脑补过度的刺激终于超过了承受极限——
“呃……”林墨雨眼睛一翻，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身体一软，直接晕倒在了床上，不省人事。
初：“？？？”
她看着突然晕过去的林墨雨，彻底愣住了。她站在原地，看了看镜中自己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又看了看床上人事不省的林墨雨，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清晰可见的、巨大的困惑和……一丝无辜。
她……什么都没做啊？
这“温柔”的练习……看来比想象中还要困难重重。初默默地得出了这个结论。
（未完待续）
第119章 攻守之势易也
（哈哈哈哈哈！不写番外我就是无敌的！）
林墨羽轻手轻脚地推开自己卧室的房门，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房间里投下柔和的光斑。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属于爱莉希雅身上那种独特的馨香。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床上。
爱莉希雅睡着了。
她似乎是在昨晚的辗转反侧后，终于在凌晨时分沉沉睡去。此刻，她侧身蜷缩着，面向房门的方向。那顶用于伪装的乌黑假发被她取了下来，随意地放在枕边，露出了原本如同粉色瀑布般柔顺亮泽的头发，铺散在白色的枕套上，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剔透。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也摘掉了，放在床头柜上。没有了伪装的遮掩，她精致的五官完全展露出来。她的睡颜安详而纯净，呼吸均匀绵长，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阳光恰好落在她脸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美好得不真实。
林墨羽站在门口，一时间竟看得有些痴了。脚步不由自主地放得更轻，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生怕惊扰了这静谧的画面。
“她真好看。”林墨羽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满足感。爱莉希雅，此刻就睡在他的房间里，在他的床上。这种近乎梦幻的现实，让他有种踩在云端般的不真实感。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这短暂的失神中清醒过来。他是来叫她起床吃早饭的。时间不早了，妹妹和初可能都快醒了。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在距离床沿还有一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俯下身，用气声轻轻地唤道：“爱莉？爱莉？该起床了……”
爱莉希雅似乎听到了声音，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睡意的鼻音：“嗯……”
但她并没有睁开眼，反而像是觉得有些冷，或者是在睡梦中寻求热源，无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同时……手臂动了动。
林墨羽见她有醒来的迹象，正准备再叫一声，却见爱莉希雅原本蜷缩的手臂忽然从被子里伸了出来，在空中胡乱地摸索了一下，然后——精准地、一把揽住了正俯着身的林墨羽的脖子！
“！”
林墨羽完全没料到这一出！他整个人瞬间僵住！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爱莉希雅的手臂柔软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一带，林墨羽本就重心前倾，这下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咚！”一声闷响，并不重，但足够让林墨羽魂飞魄散！
他……他他他……直接被爱莉希雅搂着脖子，拽倒在了床上！半个身子都压在了被子上，脸颊几乎要贴上爱莉希雅的肩膀！鼻尖瞬间被那股清甜的、属于她的气息彻底包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林墨羽能清晰地感受到脖颈处传来的、爱莉希雅手臂肌肤的温软触感，能听到她近在咫尺的、平稳的呼吸声，甚至能感觉到她发丝扫过自己脸颊的微痒……他的心脏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动，随即又以疯狂的速度擂动起来，血液“轰”地一下全部涌上了头顶，脸颊、耳朵、脖子瞬间红得发烫！
他整个人如同被点了穴道，僵硬得如同一块石头，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勇气都没有。大脑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完了！完了！怎么办？！推开她？会不会把她弄醒？不推开？这这这……这像什么话？！
而罪魁祸首爱莉希雅，似乎对这个“自动送上门的抱枕”非常满意。她在睡梦中咂了咂嘴，脸颊无意识地在林墨羽的颈窝处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发出一声满足的、如同小猫般的喟叹：“嗯……”
这声无意识的嘤咛，像是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林墨羽本就脆弱的神经！他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以光速崩塌！
就在这时——
“哥！早饭好了没啊？我饿死啦！” 卧室门外，突然传来林墨雨大大咧咧的喊声，伴随着她“咚咚咚”跑近的脚步声！
林墨羽的魂儿差点被这一嗓子吓飞！他猛地回过神，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也顾不上什么温柔不温柔了，手忙脚乱地想要挣脱爱莉希雅的“禁锢”。
“爱、爱莉！松手！快松手！”他压低声音，焦急地试图扒开她的手臂。
然而，爱莉希雅在睡梦中似乎很不满“抱枕”的挣扎，眉头微微蹙起，手臂反而箍得更紧了，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别动……冷……”
林墨羽：“！！！” 他快要急哭了！
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林墨雨的声音更近了：“哥？你在里面吗？跟伊莱思姐姐说什么悄悄话呢？开门呀！”
“来了来了！别催！”林墨羽一边胡乱地应着，一边用尽平生最大的意志力和技巧，终于……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脖子从爱莉希雅的臂弯里“解救”了出来。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跳下来，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抵住墙壁才停下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跳得像是要炸开，脸颊红得能滴血，头发和衣服都因为刚才的“挣扎”而变得凌乱不堪。
而床上的爱莉希雅，因为失去了“热源”，不满地哼唧了一声，卷着被子翻了个身，背对着门口，又沉沉地睡去了。
“咔哒”一声，卧室的门被林墨雨从外面推开了。
“哥！你干嘛呢？脸这么红？”林墨雨探进头来，狐疑地打量着衣衫不整、面红耳赤、靠在墙上直喘气的哥哥，小脸上露出了“我懂了”的坏笑，“哦~~~是不是打扰你们的好事啦？”
“你、你胡说什么！”林墨羽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站直身体，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和头发，声音因为心虚而拔高，“我、我就是来叫她起床！她、她睡得太死了！”
“是吗？”林墨雨显然不信，她踮起脚尖，想往床上看，“伊莱思姐姐还没醒啊？哥你是不是想趁机做点什么？”
“林墨雨！你给我出去！”林墨羽又羞又恼，一把抓住妹妹的胳膊，连推带搡地把这个“小八卦精”赶出了房间，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并从里面反锁了！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林墨羽感觉自己的腿都有些发软。他抬手摸了摸自己依旧滚烫的脸颊和刚才被爱莉希雅手臂搂过的脖颈，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温软的触感和她发丝的清香……
回想起刚才那惊心动魄又……莫名令人心跳加速的一幕，林墨羽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叫他……还怎么淡定地叫她起床啊？！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林墨羽的心脏还在疯狂擂动，脸颊烫得惊人。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压下那股混合着羞耻、慌乱和一丝隐秘悸动的情绪。他抬手用力揉了揉脸，试图让表情恢复正常，但指尖触碰到脖颈时，刚才那温软的触感仿佛又回来了，让他指尖一颤。
“不行……得赶紧叫她起来……”林墨羽甩甩头，强迫自己冷静。他转过身，深吸一口气，再次走向床边。这次，他不敢再靠得太近，隔着一步远的距离，稍微提高了音量，语气尽量保持平静：“爱莉，我亲爱的爱莉～我可爱的爱莉～该起床了。”
床上的人影动了动。爱莉希雅似乎被这稍大的声音吵到，眉头微微蹙起，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粉色眼眸初睁开时，还带着浓浓的睡意和迷茫，水汽氤氲，像蒙着一层薄雾。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视线有些模糊地聚焦，最终落在了床前站着的、表情有些紧绷的林墨羽身上。
“小墨羽……？”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软糯，尾音拖得长长的，像裹了蜜糖。她似乎还没完全清醒，眼神懵懂，像只找不到方向的小动物。
林墨羽看着她这副毫无防备的迷糊样子，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刚才的紧张感莫名消散了一些。他放柔了声音：“嗯，是我。该起床吃早饭了。”
爱莉希雅闻言，没有立刻起身，反而像是条件反射般，朝着林墨羽的方向伸出了双手，粉色眼眸半睁半闭，用那种带着浓浓鼻音和撒娇意味的语调，软软地嘟囔道：“嗯……要抱抱……? 小墨羽抱抱才能起来……?”
林墨羽：“！！！”
轰——！刚平复下去的血流瞬间再次冲上头顶！他看着爱莉希雅那自然而然地张开的手臂，那副全然信赖、等着被拥抱的姿态，大脑直接宕机！
这、这这这……又来？！刚才的“袭击”还不够吗？！现在可是清醒状态（大概）下的索要抱抱？！
拒绝！必须拒绝！这太超过了！男女授受不亲！而且初和墨雨就在外面！这要是被看见……
林墨羽内心警铃大作，脸上写满了“抗拒”和“为难”，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他张了张嘴，试图说点什么来制止这“危险”的行为：“爱、爱莉！别闹！快起来！自己起来！”
然而，他的抗议在爱莉希雅那软绵绵、带着睡意的目光注视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她见林墨羽没有动作，反而微微歪了歪头，粉色眼眸中漾起一丝委屈的水光，声音更软了，带着点耍赖的意味：“不嘛~? 就要抱抱~? 小墨羽不抱……爱莉就不起来……?”
说着，她还故意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充满期待的眼睛望着他。
林墨羽感觉自己快要顶不住了！理智在疯狂呐喊“危险！”，但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视线根本无法从她那副娇憨可人的模样上移开。尤其是想到她刚刚睡醒、意识可能还不算完全清醒，这种无意识的依赖感，更是让他心里某种保护欲和……暗爽感（？）疯狂滋生。
“就、就一下……”林墨羽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妥协。他像是奔赴刑场一样，极其缓慢地、僵硬地向前挪了一小步，然后弯下腰，伸出双臂，以一种极其别扭、仿佛在抱一个易碎炸弹的姿势，轻轻地、虚虚地环住了爱莉希雅的肩膀。
在接触到她身体的一瞬间，林墨羽浑身一颤！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温软和纤细。那股熟悉的、清甜的馨香更加浓郁地涌入鼻腔。他的手臂肌肉绷得紧紧的，根本不敢用力，心跳声大得他自己都能听见。
这个拥抱，短暂得如同蜻蜓点水。林墨羽几乎是刚一碰到，就打算立刻松开。
然而，就在他准备撤退的瞬间——
怀里的爱莉希雅，却像是终于找到了热源的小猫，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主动往前靠了靠，将脸颊轻轻贴在了他的胸口，甚至还无意识地蹭了蹭，手臂也顺势环上了他的腰。
“嗯……小墨羽暖暖的……?” 她含糊地嘟囔着，声音带着全然的放松和惬意。
林墨羽：“！！！！！”
他彻底石化！整个人如同被高压电流穿过！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血液仿佛都涌向了被爱莉希雅脸颊贴着的那个位置，烫得吓人！他能感觉到她呼吸时温热的气息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能感觉到她手臂环住自己腰际的轻微力道……
这个拥抱，不再是刚才那个带着睡意的、无意识的“袭击”，而是……一个清醒（？）状态下的、主动的、亲昵的拥抱！
时间仿佛凝固了。林墨羽僵在原地，动弹不得，也舍不得动弹。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幸福感和强烈的罪恶感在他心中疯狂交战。
几秒钟后，或许是林墨羽僵硬的身体和震耳欲聋的心跳声终于传递了过去，又或许是贴着的胸膛温度过高，爱莉希雅迷迷糊糊的大脑终于开始正常运转。
她先是感觉抱这个小墨羽有感觉，但又有点不对劲……梦里的小墨羽抱起来不是没感觉吗？心跳声还这么大？等等……这还是梦里吗？
这个认知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她朦胧的睡意！
爱莉希雅猛地睁大了眼睛！粉色眼眸中的迷茫瞬间被震惊和难以置信所取代！她清晰地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属于林墨羽的睡衣布料，感受到了腰间那双属于男性的、略显僵硬的手臂，以及……自己正紧紧抱着对方的姿势！
“！！！”
一股巨大的热浪“轰”地一下席卷了爱莉希雅的全身！她的脸颊、耳朵、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爆红，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头顶快要冒烟了！
她、她她她……她在干什么？！她居然……抱着小墨羽？！还、还把脸贴在他胸口？！还说了那种话？！
极度的羞耻感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她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松开手臂，身体如同装了弹簧一样向后弹开，一下子缩回了床角，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只露出一双因为极度羞窘而水光潋滟、躲躲闪闪的粉色眼眸。
“对、对对对不起！小墨羽！我、我不是故意的！”爱莉希雅的声音都变了调，结结巴巴地道歉，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我、我刚睡醒……脑子不清醒……我、我以为……是梦里……”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蚊子哼哼，脑袋也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整个人都钻进被子里去。天呐！太丢人了！她居然对小墨羽做出了这么……这么大胆的事情！他会不会觉得她很轻浮？！
林墨羽还保持着那个弯腰环抱的姿势，手臂僵在半空，怀里突然的空荡让他心里莫名一空。他看着缩在床角、整个人红得像只煮熟虾子的爱莉希雅，看着她那副羞得无地自容的模样，原本的紧张和尴尬反而奇异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笑又必须憋住的冲动。
原来……爱莉希雅也会害羞啊？还害羞成这个样子？简直……可爱到犯规！
他强忍住嘴角上扬的冲动，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甚至还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没、没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快起来吧，早饭要凉了。”
说完，他赶紧转过身，不敢再看爱莉希雅，生怕自己忍不住笑出来或者又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他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锁，几乎是逃也似的溜出了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门。
靠在门外的墙上，林墨羽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依旧有些发烫的脸，又回味了一下刚才那个短暂却无比真实的拥抱，嘴角终于控制不住地，勾起了一个傻乎乎的巨大弧度。
而房间里，爱莉希雅依旧裹着被子，把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柔软的布料里，心脏还在“砰砰”狂跳。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悄悄抬起头，确认林墨羽已经离开后，才猛地扑倒在床上，用枕头捂住脸，发出一声压抑的、带着极度羞窘的哀鸣。
“呜……没脸见人了……?”
林墨羽靠在卧室门外的墙上，心脏还在为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而狂跳，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咧开一个傻乎乎的笑容。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才想起正事——还得帮爱莉希雅完成“伊莱思”的伪装呢。
他敲了敲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爱莉，你……你好了吗？需要我帮你弄一下……那个假发和眼镜吗？”
门内安静了几秒钟，才传来爱莉希雅有些闷闷的、还带着羞窘的声音：“……嗯，好、好的……你进来吧。”
林墨羽推门进去，只见爱莉希雅已经换好了他昨天买的那身米白色针织开衫和浅蓝色牛仔裤，正背对着他站在镜子前，手里拿着那顶乌黑的假发，似乎有些无从下手。她的耳朵尖还泛着淡淡的粉色，显然还没完全从刚才的“社死”事件中恢复过来。
看到她那副有些笨拙又带着点可爱的窘迫模样，林墨羽心里那点残存的紧张感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想要“欺负”她一下的冲动。嗯……就当是报复她以前天天让自己心跳失控？
他走过去，脸上故意摆出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从她手里接过假发，清了清嗓子：“我来帮你吧，这个有点难戴。”
“嗯……谢谢小墨羽~?” 爱莉希雅小声应着，配合地微微低下头。
林墨羽站在她身后，开始小心翼翼地帮她戴假发。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柔软的发丝和温热的头皮。这一次，他不再像昨天那样慌乱，反而……有点享受这个过程。他故意放慢了动作，指尖若有若无地轻轻拂过她的耳廓和颈侧。
爱莉希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呼吸似乎也微微一滞。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林墨羽指尖的温度和轻柔的触感，那种微痒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想缩脖子，但又不好意思动。
“别动哦~” 林墨羽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故意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头发要弄乱了。”
爱莉希雅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红了。她抿了抿唇，强作镇定：“知、知道啦……你快点嘛~?”
“急什么？”林墨羽慢条斯理地调整着假发的位置，指尖状似无意地再次擦过她的脸颊，“要戴得自然才行，不然容易被看穿。” 他看着镜子里爱莉希雅那副想躲又不敢躲、脸颊绯红的模样，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原来逗弄爱莉希雅是这么有趣的事情！难怪她平时总喜欢撩自己！
假发戴好后，林墨羽拿起那副黑框眼镜。他转过身，正对着爱莉希雅，脸上带着一种“专业”的表情：“来，戴眼镜。”
爱莉希雅抬起眼，对上林墨羽近在咫尺的目光。他此刻的眼神不再像平时那样带着崇拜或紧张，反而多了一丝……戏谑和玩味？这种陌生的眼神让爱莉希雅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想要避开视线。
林墨羽却伸出手，轻轻扶住了她的下巴，动作算不上强硬，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他的指尖温热，触碰着她下颌柔软的肌肤。
“别动，我看不清楚。”他一本正经地说着，将眼镜缓缓地架到她的鼻梁上。在这个过程中，他的指尖“不小心”蹭到了她的鼻尖，又“无意间”拂过她的脸颊。
每一个细微的触碰，都像是一簇小小的火苗，在爱莉希雅的皮肤上点燃细微的战栗。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厉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这、这个小墨羽……今天怎么回事？怎么感觉……怪怪的？好像……在故意使坏？
眼镜戴好后，林墨羽并没有立刻松开手。他微微歪着头，仔细端详着镜子里“伊莱思”的造型，手指却依旧轻轻托着她的下巴，拇指甚至若有若无地在她下颌线上摩挲了一下。
“嗯……完美。”他低声评价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的笑意，目光却透过镜片，牢牢锁住爱莉希雅那双因为羞窘而水光潋滟的粉色眼眸，“伊莱思，今天也要乖乖的哦~？”
这语气，这动作，简直是在调戏！
爱莉希雅终于忍不住了！她猛地往后一缩，挣脱了林墨羽的手，用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粉色眼眸羞恼地瞪着他：“小、小墨羽！你……你故意的！”
林墨羽看着她这副炸毛又害羞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情大好。他双手抱胸，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怎么了？伊莱思同学？我这不是在认真帮你伪装吗？哪里故意了？”
“你……你明明就是！”爱莉希雅气鼓鼓地指控，但配上她此刻红扑扑的脸蛋和那副故作严肃的黑框眼镜，显得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更加可爱了，“你……你摸我脸！”
“我那是调整眼镜！”林墨羽理直气壮地反驳，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明显，“而且，也不知道是谁，早上非要抱抱才能起床？我这可是跟你学的~”
“那、那不一样！”爱莉希雅被戳中痛处，脸更红了，跺了跺脚，“我那是……没睡醒！”
“哦~没睡醒啊？”林墨羽拖长了语调，凑近一步，坏笑着压低声音，“那现在醒了吗？要不要……再确认一下？”
“！！！”爱莉希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和暧昧的话语吓得往后一跳，后背直接抵住了墙壁，双手护在胸前，眼神慌乱，“你、你别过来！”
看着她这副如同受惊小鹿般的模样，林墨羽心里那种“扳回一城”的爽快感达到了顶峰！他哈哈大笑着，终于不再逗她，转身朝门口走去：“好了好了，不闹你了！快出来吃饭吧，伊莱思～”
走到门口，他还不忘回头，对着依旧面红耳赤、气鼓鼓地瞪着他的爱莉希雅，抛去一个胜利般的 wink：“今天的‘伪装服务’，五星好评哦~？”
说完，他心情愉悦地拉开门，溜了出去，留下爱莉希雅一个人在房间里，对着镜子里的“伊莱思”生闷气。
“可恶的小墨羽……?” 爱莉希雅看着镜中自己红晕未褪的脸颊，忍不住小声抱怨，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好像……被反将一军的感觉，也不赖？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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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两万字番外还有14天，想看啥说一下，考虑采纳）
第120章 即将到来的修罗场
（孩子们，由于某种不知名原因，作者现在感觉肚子里有个老杨在和焚风互肘，所以有点水，勿介意）
早餐后的厨房，水声哗哗。林墨羽系着围裙，正认命地刷着碗筷，心里还在回味早上那混乱又刺激的“起床服务”和与爱莉希雅的“伪装攻防战”，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一丝傻笑。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身旁有人靠近。一转头，发现初不知何时已经安静地站在了水槽边。她手里拿着用过的杯子和餐盘，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它们放在台面上，然后……并没有离开。
林墨羽有些意外。初向来是吃完饭就回房间或者看书，很少在厨房逗留。
“初？有事？”他随口问道，继续手里的动作。
初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地拿起一块干净的抹布，开始擦拭刚才吃饭的餐桌。她的动作依旧带着她特有的利落和精准，但速度却比平时慢了些。擦完桌子，她又拿起扫帚，开始清扫地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林墨羽更纳闷了。这不像初的风格啊？她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而且，干嘛非挤在厨房这块小地方？
他正想着，初已经放下了扫帚，走到了他身边。水槽并不大，两个人站在一起显得有些拥挤。
“我来帮你。”初突然开口，声音依旧是平铺直叙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她伸手，直接拿起了林墨羽刚冲过水、还带着泡沫的一个盘子，准备用清水冲洗。
“哎！不用不用！”林墨羽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阻止。他可是对初的“厨房破坏力”心有余悸！“我自己来就行，很快的！”
然而，初的手已经碰到了盘子，并且没有松开的意思。她的手指纤细而有力，轻轻巧巧地就拿走了盘子。林墨羽的手还保持着拿盘子的姿势，僵在半空。
“两个人快。”初淡淡地说了一句，侧过身，打开另一个水龙头，开始冲洗盘子。她的动作有些生疏，水流开得有点大，水花溅起来一些，打湿了她的袖口，但她似乎并不在意。
林墨羽看着她专注冲洗盘子的侧脸，一时语塞。今天的初……好像有点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她好像……在刻意靠近？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有点发毛。他偷偷瞄了初一眼。初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但仔细看，她的耳根似乎……有点泛红？是因为厨房太热了吗？
“咳，”林墨羽试图打破这有点诡异的气氛，“那个……初，你今天不用去训练吗？”
“下午去。”初回答得很简洁，手里的动作没停。冲洗完一个盘子，她将它放在沥水架上，然后又很自然地伸手，去拿林墨羽手边下一个待洗的碗。
她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了林墨羽的手背。
微凉、柔软的触感一闪而过。
林墨羽像是被电了一下，手猛地一缩，差点把碗掉进水槽里！他心跳漏了一拍，脸颊有点发热。这、这绝对是意外吧？！
他偷偷看向初，却发现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刚才的触碰再正常不过。她拿起碗，继续认真地冲洗着。
但林墨羽却无法平静了。他感觉厨房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有些粘稠，温度也好像升高了。初就站在他身边，距离近得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类似青草和冰雪的味道，和她平时给人的感觉一样清冷，但此刻却莫名地让他有些心慌意乱。
他加快了洗碗的速度，只想赶紧结束这令人窒息的“二人世界”。
然而，初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帮忙”。他洗一个，她就接过去冲一个，配合得……意外的默契？如果忽略掉那偶尔溅起的水花和略显僵硬的姿势的话。
就在林墨羽快要洗完最后几个杯子，以为煎熬即将结束时，初突然又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但内容却让林墨羽差点把杯子捏碎。
“晚上，你想吃什么？”初一边冲洗着最后一个盘子，一边状似随意地问道。她没有看林墨羽，目光落在水流的漩涡上。
“啊？”林墨羽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初……问他晚上想吃什么？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她不是一向对吃什么无所谓，或者干脆等他做好了直接吃的吗？
“随、随便……都行……”林墨羽结结巴巴地回答，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嗯。”初应了一声，将冲洗干净的盘子放好，然后拿起抹布开始擦拭已经锃亮的水龙头。她沉默了几秒，又补充了一句，声音轻了些，但足够清晰：“我可以学。”
林墨羽：“！！！”
我可以学？！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他脑海里炸开！他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初。初依旧侧对着他，专注地擦着水龙头，但他能看到她白皙的脖颈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握着抹布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是认真的？为了……给他做饭？学？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林墨羽的心头。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悸动？但更多的，是一种巨大的、名为“惶恐”的压力！让初学做饭？想想早上那惨烈的战场吧！那已经不是黑暗料理的级别了，那是厨房毁灭者啊！
“别！千万别！”林墨羽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尖锐，“初！你真的不用学！做饭这种小事交给我就行！你……你负责吃就好！真的！”
他生怕初一时兴起，晚上又把厨房给炸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初擦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缓缓转过头，清冷的眼眸看向林墨羽，那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失落？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放下抹布，转身走出了厨房。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林墨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打了一场硬仗。他抹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心里嘀咕：今天的初真是太奇怪了！这种温柔的直球攻势……他完全招架不住啊！
然而，林墨羽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另一个“麻烦”就悄无声息地贴了上来。
爱莉希雅不知何时溜达进了厨房，像只轻盈的猫咪，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林墨羽身后。她看着初离开的背影，粉色眼眸在镜片后闪过一丝了然和……狡黠的光芒。
哦呀呀~? 看来初姐姐也开始行动了呢~? 而且……好像碰了个软钉子？?
这怎么行呢~? 这么好的机会，爱莉怎么能错过呢~?
她脸上立刻换上了一种混合着好奇和一点点“被冷落”的委屈表情，轻轻拉了拉林墨羽的围裙带子，用那种能让人骨头酥掉的软糯声音说道：“小墨羽~? 你和初姐姐……在说什么悄悄话呀？? 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呢~? 都把伊莱思忘在一边了~?”
林墨羽刚放松的神经瞬间又绷紧了！他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戴着黑框眼镜、一副“我很无辜我很委屈”模样的爱莉希雅，心里警铃大作！来了！又来了！这位更是重量级！
“没、没什么！”林墨羽赶紧摆手，试图蒙混过关，“就是讨论晚上吃什么……”
“哦~? 晚上吃什么呀？?” 爱莉希雅歪着头，粉色大眼睛眨呀眨，充满了“纯真”的好奇，“伊莱思也可以帮忙的哦~? 虽然伊莱思不太会做饭~? 但是可以给小墨羽打下手呢~? 比如……递递调料？? 或者……尝尝味道？?”
她一边说，一边自然地朝林墨羽靠近了一步，几乎要贴到他身上，仰起脸，镜片后的眼眸波光流转，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小墨羽做的饭~? 最好吃了呢~? 伊莱思好想一直吃下去哦~?”
温热的气息带着甜甜的香味拂过林墨羽的鼻尖，让他心跳瞬间加速。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爱莉希雅那张即使戴着土气眼镜也难掩魅力的脸，大脑又开始有宕机的趋势。
若是以前，他肯定已经脸红心跳、手足无措了。但经过早上那一系列的“洗礼”和“反击”，林墨羽感觉自己好像……稍微找到了一点对付爱莉希雅的方法？
不能总是被她牵着鼻子走！要反击！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后退，反而微微低下头，迎上爱莉希雅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个带着点戏谑的笑容，故意压低了声音，用气声说道：
“哦？一直吃下去？伊莱思……你这是想赖上我了？”
爱莉希雅：“！！？”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一秒，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小墨羽……居然会反击了？
林墨羽看着爱莉希雅那副惊讶的样子，心里暗爽，乘胜追击！他伸出手，不是推开她，而是……轻轻用手指勾起了她耳边一缕垂下的黑色假发发丝，在指尖绕了绕，眼神带着玩味，继续用那种低沉的、带着磁性的声音说道：
“想给我打下手？可以啊~ 不过……我的要求可是很高的哦？万一递错了调料……”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身体又往前倾了一点点，几乎能感受到她的呼吸，“可是要接受惩罚的~？”
爱莉希雅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的！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发烫！林墨羽突然的靠近、他指尖缠绕发丝的触感、还有他那带着挑逗意味的话语……这一切都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不应该是我撩得他面红耳赤吗？！怎么反过来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身后就是料理台，无处可退。她只能微微偏开头，试图避开林墨羽那过于炽热和“危险”的目光，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小、小墨羽……你、你学坏了……?”
“有吗？”林墨羽看着她这副羞窘的模样，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故作无辜，“我这不是……跟某个‘老师’学的吗？” 他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
爱莉希雅彻底招架不住了！她感觉自己才是那个被逼到墙角的人！这种被反客为主的感觉……太陌生了！也太……让人心跳加速了！
“我、我去看看墨雨妹妹在干嘛……?” 她慌乱地找了个借口，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低着头，红着脸，匆匆逃离了厨房现场。
看着爱莉希雅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林墨羽终于忍不住，靠在洗碗池边，低低地笑出了声。爽！太爽了！原来反击的感觉这么好！
他感觉自己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然而，乐极生悲。他光顾着得意，没注意到脚下刚才初帮忙时溅出的水渍。
“哎哟！”
脚下一滑，林墨羽一个趔趄，差点表演个平地摔！幸好他及时扶住了水池边缘，才避免了一场惨剧。
林墨羽扶着水池边缘，惊魂未定地站稳，脚底板传来冰凉的湿意。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水渍，又抬头望了望爱莉希雅消失的门口和初离开的方向，心里那点因为“反击成功”而升起的得意，瞬间被一种更庞大的、名为“修罗场”的预感所取代。
他擦了擦手，解下围裙，心事重重地走出厨房。客厅里，林墨雨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嘴里叼着零食，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而初已经回到了林墨雨的房间，房门虚掩着，听不到什么动静。爱莉希雅……哦，是“伊莱思”，则不见踪影，大概也回他房间去了。
暴风雨前的宁静？林墨羽心里嘀咕着，也瘫倒在沙发上，拿起手机，试图用网络世界麻痹自己紧张的神经。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刚刷了没几分钟，两个几乎同时响起的、来自不同方向的脚步声，就让他浑身一僵。
只见初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已经换下了居家服，穿着一身简洁的白色运动装，更衬得她身姿挺拔，清丽脱俗。她走到沙发前，目光平静地看向林墨羽，语气依旧淡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句：
“林墨羽，下午陪我去趟图书馆。我需要查些资料。”
她的邀请言简意赅，甚至没给林墨羽思考“为什么是我”的时间，仿佛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林墨羽还没来得及消化初这突如其来的“邀约”，另一个软糯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墨羽~?”
爱莉希雅也从房间里探出头来，她已经重新戴好了黑框眼镜，乌黑的假发梳理得整整齐齐。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略带羞涩的期待笑容，走到林墨羽另一边，轻声细语地说：
“今天天气这么好~? 一直待在家里好可惜呢~? 伊莱思想去附近的商业街逛逛~? 熟悉一下环境~? 墨羽可以……当我的向导吗？?”
她一边说，一边用那双被镜片柔和了光芒却依旧动人的眼眸，充满期盼地望着林墨羽，双手合十，做出了一个可爱的祈求姿势。
林墨羽：“！！！”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cpU瞬间过载！左边，是初清冷而坚定的目光，带着剑道高手特有的压迫感；右边，是爱莉希雅软萌又充满诱惑的请求，眼神湿漉漉的像只等待投喂的小猫。
图书馆？商业街？
一个静到能听见针掉地上，一个闹到能吵得人头昏脑涨。
一个是为了“正事”，一个是为了“闲逛”。
一个是他有点怕怕的初，一个是他超级喜欢的爱莉希雅。
这……这怎么选？！选哪个都是死路一条啊！
答应初？爱莉希雅肯定会失落，说不定还会用那种委屈巴巴的眼神看他好久，他受不了那个！
答应爱莉希雅？初那边……他都不敢想后果！虽然初现在好像“温和”了一点，但那过肩摔的阴影还在啊！
林墨羽的额头开始冒汗，眼神在初和爱莉希雅之间来回漂移，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两边都是深渊！
林墨雨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零食都忘了吃，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打起来！打起来！”的兴奋。
就在这气氛紧张到极点、林墨羽快要被两道目光射穿的时候，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作死”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劈下的闪电，照亮了他的道路！
凭什么要选？！小孩子才做选择！我……我全都要！
一股莫名的勇气涌上心头！林墨羽猛地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虽然腿有点软），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非常“从容”实际上有点扭曲的笑容，用一种试图调和矛盾、显得自己很“端水”的语气，开口说道：
“那个……图书馆查资料是正事，不能耽误。商业街熟悉环境也很重要……”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两位“当事人”的表情——初依旧面无表情，爱莉希雅则眨了眨眼，似乎有些好奇。
他心一横，语速加快：“这样吧！我们……我们可以先去图书馆！速战速决！然后……然后再去商业街逛逛！时间……应该来得及！反正……反正都在外面，一举两得嘛！呵呵……呵呵呵……”
他说完，干笑了几声，紧张地看着她们的反应。这个方案，听起来很完美（？），但实际上……带着初和爱莉希雅一起出门？这画面太美他不敢想！但眼下，这似乎是唯一能暂时平息“战火”的办法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钟。
初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清冷的眸光在林墨羽脸上停顿了两秒，又扫了一眼旁边戴着眼镜的“伊莱思”，似乎是在评估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她没说话，但也没有立刻反对。
爱莉希雅则歪了歪头，粉色眼眸在镜片后闪过一丝极其微妙的光芒，那光芒快得让人捕捉不到，像是惊讶，又像是……觉得很有趣？她轻轻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意味不明的弧度：“嗯~? 墨羽安排得……很周到呢~? 伊莱思没意见哦~? 只要和小墨羽一起，去哪里都可以呢~?”
她的语气软软的，带着全然的“信赖”和“顺从”，仿佛刚才那个被林墨羽反撩到脸红逃跑的不是她一样。
初听到爱莉希雅的话，目光微凝，也淡淡地开口，言简意赅：“可以。”
竟然……同意了？！
林墨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原本已经做好了被双方（尤其是初）冷眼相对的准备，没想到她们居然……都同意了？虽然初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勉强可以”，爱莉希雅的话听起来也像是“话里有话”，但至少表面上是答应了！
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冲昏了林墨羽的头脑！他瞬间把刚才的担忧抛到了九霄云外，兴奋地一拍大腿：“好！那就这么定了！我们准备一下，半小时后出发！”
他感觉自己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难题，简直是个天才！
然而，他高兴得太早了。
“既然要出门……” 初突然再次开口，目光落在林墨羽身上，又缓缓移开，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我去换身衣服。”
说完，她转身，径直走回了林墨雨的房间，并轻轻关上了门。那关门声，不知为何，让林墨羽心里咯噔一下。
几乎在同一时间，爱莉希雅（伊莱思）也轻轻“啊”了一声，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嘴唇，露出一个“突然想起”的表情：“对呀~? 要出门见人呢~? 伊莱思也去换一身更得体的衣服好了~? 不能给小墨羽丢脸呢~?”
她对着林墨羽嫣然一笑，也转身快步走回了林墨羽的卧室（现在是她的临时房间），同样关上了门。
客厅里，瞬间只剩下目瞪口呆的林墨羽和看戏看得快要笑出声的林墨雨。
林墨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着那两扇紧闭的房门，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缓缓爬升。
换……衣服？
只是去图书馆和商业街……需要特意换衣服吗？
而且……是同时？！
一个可怕的、清晰的认知，如同冰水般浇醒了他刚才的得意——
这根本不是什么“端水成功”！这他妈是暴风雨升级为海啸前的短暂平静！接下来的，根本不是和谐的“三人行”，而是一场即将在他面前上演的、无声的……战争！
林墨雨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着自家哥哥投去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用口型说道：“哥，修罗场，加油哦！”
林墨羽：“……”
他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他现在说自己肚子疼不想去了行不行？
显然，来不及了。
那两扇紧闭的房门背后，一场关乎“形象”与“胜负”的无声战役，已经拉开了序幕。而毫不知情（或者假装不知情）的林墨羽，就是这场战役唯一的评委和……战场。
林墨羽瘫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感觉自己的人生，从爱莉希雅变大的那一刻起，就彻底滑向了一个充满粉红色泡泡和冰冷剑气的、不可预测的深渊。
（未完待续）
（距离两万字番外还有13天，另外，我他宝贝的让你们选爱莉生日番外写啥，怎么一堆梅比乌斯的！）
第121章 图书馆的修罗场
半小时后，林墨羽家楼下。
林墨羽站在单元门口，感觉自己像个等待被审判的囚徒，又像个即将踏上地雷阵的工兵。他深吸一口气，不断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冷静！林墨羽！你可以的！不就是陪两个人逛街吗？就当是……地狱难度副本开荒！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先下来的是初。
林墨羽下意识地抬头望去，然后，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瞬间僵在了原地，瞳孔地震！
初……换了一身衣服。
她穿的不是平时那套方便活动的运动服，也不是校服，而是一条……米白色的棉质长裙。裙子款式极其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长度过膝，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柔软的材质柔和了她平时过于锐利的线条。她的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高高束起，而是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发梢带着微微的自然卷曲。
阳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这身打扮，让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温婉恬静的气息。虽然她的表情依旧淡淡的，但那种冰冷的距离感似乎被这身柔软的衣物化解了大半，反而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女孩子的清丽和秀美。
林墨羽看得眼睛都直了！大脑一片空白！这、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一言不合就过肩摔、眼神能冻死人的初吗？！这分明是……是哪里来的文艺系温柔学姐啊！
初走到林墨羽面前，目光平静地扫了他一眼，似乎对他呆滞的表情毫无所觉，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走吧。”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在这身装扮的衬托下，竟然少了几分寒意，多了一丝……柔和？
林墨羽还没从这巨大的视觉冲击中回过神来，另一个脚步声也响起了。
爱莉希雅也下来了。
林墨羽机械地转过头，然后……再次受到了成吨的暴击！
爱莉希雅也换了一身行头！不再是那套过于休闲的卫衣运动裤，而是换上了昨天买的那套藏青色条纹衬衫搭配卡其色工装裙，外面罩着那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随意地解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工装裙的长度恰到好处，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笔直的双腿。她还戴上了顶米色的贝雷帽，帽檐微微歪斜，平添了几分俏皮。
她走到林墨羽另一边，很自然地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仰起脸，露出一个甜度满分的笑容：“墨羽~? 等很久了吗？? 我们出发吧~?”
手臂上传来的温软触感和那声甜腻的“小墨羽”，终于将林墨羽宕机的大脑强行重启！他猛地回过神，感觉自己的左右两边仿佛站着两个属性完全不同、但杀伤力都爆表的美少女！一个清冷如月，一个明媚如阳！而他被夹在中间，如同身处冰火两重天！
“走、走吧……”林墨羽声音干涩，感觉自己走路都快同手同脚了。
修罗场，正式开幕！
三人一行，以一种极其诡异的组合方式，朝着市图书馆走去。林墨羽走在中间，左边是气质清冷、裙摆摇曳的初，右边是挽着他胳膊、笑语盈盈的爱莉希雅。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押送的犯人，又像个被两大护法夹在中间的吉祥物，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打破了这脆弱的平衡。
图书馆离小区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踏入图书馆那安静肃穆、弥漫着书卷气息的大门，林墨羽才稍微松了口气。在这种需要绝对安静的地方，总不至于……再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事实证明，他太天真了。
初的目标很明确，她直接走向了社科类书籍的区域，开始寻找她需要的资料。林墨羽和爱莉希雅则找了个靠窗的安静位置坐下等待。
林墨羽拿出手机，打算刷刷资讯打发时间。然而，他刚坐下没多久，一杯温水就悄无声息地放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林墨羽一愣，抬头看去。只见初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手里拿着几本厚厚的书。她放下水杯，动作轻缓，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的目光扫过林墨羽有些干燥的嘴唇，语气平淡：“喝水。”
林墨羽：“……谢谢。”
他刚喝了一口水，初又递过来一张干净的纸巾：“擦手。”
林墨羽下意识地接过纸巾，擦了擦刚才拿手机时可能沾上的水珠
过了一会儿，林墨羽感觉坐久了有点腰酸，刚想换个姿势，初的目光就看了过来。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自己旁边的一个靠垫拿起来，递给了林墨羽。
林墨羽：“……” 他默默接过靠垫，垫在腰后，感觉……有点不自在，但又莫名地……很舒服？
更绝的是，当林墨羽的手机电量显示不足时，他正想找充电宝，初已经将一个便携充电宝和一根数据线放在了他手边。
林墨羽彻底懵了。这……这还是那个连土豆都能砍成泥、煮东西能烧干锅的初吗？
而坐在林墨羽另一侧的爱莉希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看着初那不动声色却精准无比的“投喂”和照顾，看着林墨羽从最初的惊讶到逐渐习惯甚至有点享受的表情，粉色眼眸在镜片后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哦呀呀~? 初姐姐……攻势很猛烈嘛~? 这种润物细无声的套路，对小墨羽这种单纯可爱的家伙，效果拔群呢~?
不行不行~? 爱莉可不能认输呢~?
只见爱莉希雅轻轻合上手里那本根本没看几页的杂志，身子微微向林墨羽这边倾斜，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软软地开口，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抱怨：“小墨羽~? 这本书好难懂哦~? 伊莱思看得头都晕了~? 你帮伊莱思看看这一段好不好嘛~?”
说着，她将杂志推了过去，纤细的手指随意指了一段文字，眼神无辜又期待地望着林墨羽。
若是以前，林墨羽肯定已经红着耳朵、结结巴巴地凑过去看了。但经过早上和刚才厨房的“洗礼”，林墨羽感觉自己好像……稍微摸到了一点对付爱莉希雅的门道？尤其是此刻，在初那“无声的关怀”对比下，爱莉希雅这种直球的、带着明显“求关注”意味的撒娇，反而让他生出一种“不能总是被动挨打”的叛逆心理。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凑过去，反而故意坐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表情，也用气声回道：“啊？这段啊……我看着也有点晕。伊莱思这么聪明，肯定能看懂的，再仔细想想？”
爱莉希雅：“……？”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秒，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小墨羽……居然拒绝了她？！还把她的话反弹回来了？！这不对劲！
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噌”地冒了上来！爱莉希雅眨了眨眼，迅速调整策略，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靠得更近，几乎要贴到林墨羽的胳膊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委屈的鼻音：“唔…小墨羽好过分~? 明明答应要当向导的~? 现在却不管伊莱思了~? 是不是……嫌伊莱思太笨了呀？?”
她说着，还故意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林墨羽的胳膊，眼神湿漉漉的，杀伤力十足。
来了！经典的“爱莉希雅式”委屈攻势！
若是平时，林墨羽早就溃不成军、举手投降了。但今天，不知是初在身边带来的微妙压力，还是早上的“反击”尝到了甜头，林墨羽的心一横，决定……玩把大的！
他非但没有安慰，反而学着爱莉希雅平时那促狭的语气，微微侧过头，凑近她的耳边，用极低的气声，带着点戏谑反问道：“哦？爱莉这是在……撒娇吗？?”
爱莉希雅：“！！！”
她浑身一僵，耳根“唰”地一下就红了！小墨羽他……他居然用她的语气说话？！还靠这么近！
一击得手，林墨羽心中暗爽，乘胜追击！他继续压低声音，眼神带着玩味，将“爱莉希雅式”的撩人精髓活学活用：“嫌你笨？怎么会呢~? 爱莉这么可爱~? 笨一点也没关系哦~? 不如说……笨笨的爱莉反而更让人想……照顾你呢？?”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贴着爱莉希雅的耳朵说的，尾音上扬，带着一种模仿来的、却意外地有几分神似的撩人味道。
“轰——！”
爱莉希雅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烧红的炭块！脸颊瞬间爆红！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这、这小墨羽……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居
她下意识地就想往后缩，想拉开距离，重整旗鼓。但林墨羽似乎预判了她的动作，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她想要后撤的肩膀，继续用那种“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带着笑意的气声说道：
“怎么了？爱莉~? 脸这么红？? 是这里太热了吗？? 还是说……”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红透的耳根上，“被我猜中了心思，害羞了？?”
完美！简直是爱莉希雅本莉！
林墨羽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感觉爽翻了天，原来当“攻”的感觉这么美妙！
爱莉希雅彻底招架不住了！她被林墨羽这突如其来的、熟练得可怕的“反撩”打得措手不及！那熟悉的语调、那近在咫尺的气息、那带着戏谑和掌控意味的眼神……一切都和她预想的剧本完全相反！她才是那个应该游刃有余、把对方撩得面红耳赤的人啊！怎么现在变成她像个被调戏的小媳妇一样缩在这里脸红了？！
强烈的羞耻感、被反将一军的懊恼、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因为对方“学坏了”而产生的奇异悸动，混杂在一起，让她的大脑几乎要过载！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挽回颜面，却发现自己词穷了！平时那些信手拈来的撩人话语，此刻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你、你……小墨羽你……学坏了！?” 最终，爱莉希雅只能红着脸，用那双水光潋滟的粉色眼眸羞恼地瞪了林墨羽一眼，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她猛地低下头，一把抢回那本杂志，假装认真地看了起来，只是那通红的耳根和微微颤抖的指尖，彻底出卖了她此刻混乱的心绪。
“噗——” 林墨羽看着爱莉希雅这副罕见的、吃瘪又羞窘的模样，终于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心情大好，得意地靠回椅背，感觉连窗外照进来的阳光都明媚了几分。
林墨羽正沉浸在“反撩”爱莉希雅得手的暗爽中，嘴角的笑意还没完全敛去，就感觉到身旁的初有了动静。
初已经合上了手中的书，将借阅的资料整理好，动作依旧一丝不苟。她站起身，准备离开。然而，就在她迈步的瞬间，身形却几不可察地微微顿了一下。
林墨羽下意识地看向她。
只见初并没有立刻朝出口走去，而是坐回原地，清冷的目光低垂，落在了自己的小腿上。她轻轻蹙了蹙眉，那弧度细微得几乎看不见，但林墨羽还是捕捉到了。
紧接着，初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林墨羽。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不知是不是光线角度的原因，林墨羽总觉得她那双总是过于清冽的眼眸里，似乎……漾起了一丝极淡的、类似于……困扰？的情绪？
就在林墨羽心里泛起嘀咕的时候，初开口了。她的声音依旧是平铺直叙的，语调没有起伏，但说出的话却让林墨羽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林墨羽。”她叫他的名字，然后非常自然，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我坐久了，腿有点酸。”
林墨羽：“……啊？”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大脑还在处理这句看似普通、但从初嘴里说出来就极其不普通的话。腿酸？然后呢？告诉他干嘛？让他……给你捶捶？
初看着他一脸懵的样子，似乎很有耐心地……补充了后半句。她用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望着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你抱我起来。”
林墨羽：“？！！！”
他整个人瞬间石化！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抱……抱她起来？！
初？那个能用过肩摔把他扔出走廊、眼神能冻死企鹅的初？！现在，用这种平静无波的表情和语气，对他说……“抱我起来”？！
这比看到初穿裙子带来的冲击力还要大一万倍！不！是一百万倍！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心脏停止了跳动，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抱我起来”这四个字在疯狂循环播放！
他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初。初依旧站在那里，微微歪着头看着他，脸上……居然还是一副“这有什么问题吗”的淡然表情！甚至……因为她微微歪头的动作，几缕柔顺的发丝滑过她白皙的脸颊，配合着她此刻那双似乎比平时少了几分锐利、多了点……无辜？的眼眸，竟然……产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反差巨大的……萌感？！
犯规！这绝对是犯规！
林墨羽在心里疯狂呐喊！初！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副样子配上这句话，杀伤力有多恐怖？！这根本就是终极必杀技啊！冷面美人突然示弱撒娇（？）的戏码，哪个正常男人顶得住啊？！
林墨羽的大脑如同被投入了滚烫的油，理智和本能激烈地交战着，发出“滋滋”的哀鸣。他看着初那张近在咫尺的、依旧没什么表情却莫名带着一丝“无辜”和“理所当然”的脸，看着她微微歪头时滑落的发丝，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破肋骨逃出来。
抱？还是不抱？
这是一个问题。一个关乎生死（物理意义上和社会意义上）的问题。
理智的小人在他耳边尖啸：不能抱！林墨羽你清醒一点！这是初！是那个过肩摔女王！是冰山！她怎么可能真的需要你抱？！这绝对是陷阱！是测试！你敢伸手，下一秒就会被当成沙袋扔出去！想想你的脊椎！想想你的尊严！
但本能的小人却在他心里疯狂蹦迪：是初让你抱的！是初亲口说的！她腿酸！她需要帮助！你看她那眼神！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好像……真的没有杀气？而且她今天穿裙子了！这么温柔的初！千载难逢的机会啊！错过这次可能就没有下次了！抱！必须抱！死也要抱！
最后，本能肘赢了理智。
妈的！拼了！死就死吧！能被初要求抱一下，就算下一秒被过肩摔也值了！
一股莫名的豪情冲上头顶，林墨羽把心一横，牙一咬，仿佛奔赴刑场般，朝着初迈出了一步。他的动作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同手同脚，脸上的表情悲壮得像要就义。
“好、好吧……你、你别动……” 林墨羽的声音干涩发紧，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伸出双臂。他的动作极其缓慢而谨慎，仿佛在靠近一只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猛兽。
他的手，先是试探性地、轻轻地扶住了初的手臂。触手一片微凉，能感觉到她手臂肌肉的紧实线条。初没有动，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
林墨羽的勇气似乎增加了一点点。他咬了咬牙，另一只手绕过初的背脊，小心翼翼地、虚虚地环住了她的腰侧。隔着柔软的针织开衫和棉质长裙，他能隐约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和纤细的腰身曲线。
他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呼吸都屏住了，全身肌肉绷紧，做好了随时被摔出去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过肩摔并没有到来。
初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重心，将一部分重量倚靠在了林墨羽的手臂上。她的身体很轻，倚靠的力道也恰到好处，带着一种……信任？
“可以了。” 初淡淡地说了一句，声音依旧平稳。
林墨羽如同听到了赦令，几乎是凭着本能，手臂微微用力，将初从座位上“抱”了起来——更准确地说，是半扶半抱地协助她站直了身体。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一触即分！刚一感觉到初站稳，林墨羽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触电般向后跳开一小步，心脏还在“咚咚咚”地狂跳不止。
他大口喘着气，感觉自己像是刚跑完一万米，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偷偷抬眼看向初。
初已经稳稳地站住了。她轻轻整理了一下有些微皱的裙摆，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刚才那个要求“抱抱”的人不是她一样。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耳根处……似乎泛起了一抹极淡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晕？是错觉吗？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林墨羽那副惊魂未定、面红耳赤的窘迫模样，清冷的眼眸深处，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的光芒？快得让林墨羽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走吧。” 初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她拿起桌上的书，率先朝着图书馆的出口走去。步伐平稳，裙摆摇曳，背影依旧挺直清冷，仿佛刚才那短暂的交集从未发生。
但林墨羽知道，发生了！真的发生了！他抱了初！虽然只有短短几秒！而且他还活着！没被过肩摔！
一股巨大的、劫后余生般的狂喜和难以置信的成就感，如同火山喷发般涌上林墨羽的心头！他做到了！他接住了初的直球！这简直是他人生中的高光时刻！
他忍不住咧开嘴，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今日的胜负，爱莉希雅的败北）
（未完待续）
（距离两万字番外还有12天）
第122章 三人行
（作者没数据，没钱吃饭，想断更开新篇了（悲）能帮可怜的作者推推书吗）
“啧，这大周末的，无聊死了……”张凌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百无聊赖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在商业街附近晃悠。他本来约了定骁打游戏，结果那小子说肚子疼来不了，他只好一个人出来瞎转，看看能不能偶遇点有趣的事。
正当他琢磨着是去买杯奶茶还是直接回家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从图书馆方向走了过来。
“嗯？那不是……林墨羽吗？”张凌停下脚步，眯起眼睛仔细看去。果然是他那个死党林墨羽！但……他身边的两个人是……？
张凌的瞳孔瞬间放大，嘴巴也微微张开了。
左边那个……是初？！张凌差点没敢认！初今天居然没穿运动服或者校服，而是穿了一条米白色的长裙？！长发披肩，外面套着件浅灰色开衫，整个人看起来跟平时那个冷冰冰的剑道少女简直判若两人！张凌看得眼睛都直了。
然而，当他的目光移到林墨羽右边时，心脏猛地一抽，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那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像个大学生的陌生女孩她居然！挽着林墨羽的胳膊！身子几乎都贴在他身上了！脸上还带着笑容，正仰头跟林墨羽说着什么！
而林墨羽那小子……虽然表情看起来有点僵硬，走路姿势也不太自然，但他居然没有推开？！就任由那个陌生女孩那么亲密地挽着？！
张凌的脑子“嗡”的一声，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一股热血“噌”地冲上了头顶！
什么情况？！这他妈是什么情况？！林墨羽你小子！居然当着初姐的面……跟别的女孩子勾勾搭搭？！还这么亲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张凌瞬间燃起来斗志！作为林墨羽和初的cp头号粉头，他可是从初中就看好这一对！虽然初姐总是冷着脸，林墨羽那家伙也怂得要死，但他一直坚信这两人有戏！尤其是最近，他感觉初姐对林墨羽好像没那么冷了，林墨羽也偶尔会偷偷看初姐……这明明是大好形势啊！
可现在？！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还是个看起来挺会撩的“眼镜娘”？！
“不行！我得跟上去看看！”张凌瞬间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魂和……护cp的使命感！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磕的cp被拆！他倒要看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程咬金”是什么来头！林墨羽这小子是不是昏了头了！
他立刻压低了自己棒球帽的帽檐，像个职业特工一样，闪身躲到一根电线杆后面，暗中观察着三人的动向。
只见林墨羽被两个风格迥异的美少女夹在中间，左边是清冷如月、裙摆飘飘的初，右边是娇俏依人、笑语盈盈的陌生女孩。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张凌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噼啪作响的火药味！
“修罗场！这绝对是修罗场！”张凌激动得手心冒汗，他掏出手机，偷偷拍了几张远景照片，准备留着当“证据”。
三人走进了商业街，人流开始密集起来。张凌小心翼翼地混在人群中，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危险”的组合。
他看见林墨羽被初和那个“眼镜娘”一左一右夹在中间，步履维艰，表情僵硬得像块木头。初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但偶尔投向林墨羽的目光似乎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关注？而那个“眼镜娘”则几乎挂在林墨羽胳膊上，笑靥如花，时不时凑近林墨羽耳边说些什么，惹得林墨羽耳根通红。
“靠！太嚣张了！当着初姐的面就这么撩！”张凌气得牙痒痒，拳头都硬了，“林墨羽你个怂包！倒是推开她啊！初姐还在旁边看着呢！”
他正咬牙切齿，盘算着要不要假装偶遇上去“提醒”一下林墨羽，肩膀却突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oi！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张凌吓得一哆嗦，猛地回头，只见宁愿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身后，脸上带着惯有的、有点欠揍的懒散笑容，正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瞅。
“我靠！你吓死我了！”张凌没好气地捶了宁愿一拳，“你怎么在这儿？”
“躺无聊了，出来透透气。”宁愿耸耸肩，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前方的林墨羽三人身上，尤其是那个亲密挽着林墨羽的陌生女孩，他摸了摸下巴，发出啧啧声：“啧啧啧，这才几天不见牢羽，身边就换人了？还是双倍的快乐？这小子开窍了？”
“快乐个屁！”张凌一脸愤慨，压低声音，“你看清楚！那是换人吗？那是脚踏两条船！不对！是当着初姐的面出轨！你看那个女的！贴那么近！成何体统！”
宁愿挑了挑眉，似乎对张凌的愤怒不以为然。他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个“眼镜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出轨？说得太严重了吧？男未婚女未嫁的，交个朋友怎么了？我看这姑娘挺不错的啊，文文静静的，还会撒娇，比某个整天冷着脸、动不动就想过肩摔的‘冰山’有意思多了。”
“你懂什么！”张凌急了，一把拽过宁愿的胳膊，“初姐那是外冷内热！你忘了初中那会儿林墨羽被隔壁班人集体堵门口，是谁拎着竹刀冲过去和林墨羽一起把人全揍趴下的？初姐对林墨羽绝对是不一样的！这叫什么？这叫傲娇！是糖！你磕的cpbE了你还在这说风凉话！”
“傲娇也得有个度啊兄弟。”宁愿掏了掏耳朵，一副“你太天真”的表情，“这都多少年了？初大校花给过牢林几个好脸色？要我说，牢林早就该换条赛道了！你看现在这个，多主动？多甜？长得也不赖！要我，我也选她！”
“戴个眼镜装文静！一看就是很有心机！”张凌气得口不择言，“反正我站初！初今天都穿裙子了！这信号还不够明显吗？林墨羽这个瞎子！”
“穿裙子有什么用？关键得会来事！”宁愿嗤笑一声，用下巴点了点前方，“你看人家，挽胳膊、说悄悄话、还会脸红，一套连招下来，牢林那小子魂都快没了吧？初大校花会这些吗？她只会说‘走’、‘嗯’、‘可以’，这怎么比？”
两人躲在人群后，一边鬼鬼祟祟地跟踪，一边为了“站初还是站神秘女”争得面红耳赤，差点当场进行一个cp粉的决斗。
就在这时，前方的“战况”似乎升级了。
只见三人走到一个卖可丽饼的小摊前，“眼镜娘”指着招牌，仰头对林墨羽说了句什么，表情期待。林墨羽似乎有些犹豫，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初。初没什么表示，只是安静地看着。然后，“眼镜娘”居然直接抱着林墨羽的胳膊轻轻摇晃起来，撒起了娇！
“我靠！还摇！她居然还摇！”张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感觉自己的cp心在滴血。
“看到了吧？这才是正确打法！”宁愿却看得津津有味，甚至拿出手机偷偷录像，“撒娇女人最好命！学着点，初大校花！”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却出乎了两人的预料。
林墨羽被晃得没办法，似乎准备去买可丽饼了。但就在这时，初却突然上前一步，平静地指了指旁边另一个卖冰糖葫芦的摊位，对林墨羽说了句什么。
“嗯？初姐主动开口了？”张凌精神一振。
“有啥用？肯定是说‘这个不健康’之类的。”宁愿不以为然。
但初接下来的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她居然……自己走到冰糖葫芦摊位前，买了一根，然后，她拿着那根糖葫芦，转身，非常自然地……递到了林墨羽面前！
张凌：“！！！”
宁愿：“？？？”
林墨羽也明显愣住了，看着递到眼前的糖葫芦，有点不知所措。
“眼镜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立刻恢复，也把自己手里的可丽饼往林墨羽嘴边送。
一时间，林墨羽面前同时出现了可丽饼和糖葫芦，他像个被投喂的仓鼠，左看看，右看看，表情尴尬又滑稽。
“高啊！初姐这波反击可以！”张凌激动地一拍大腿，“无声的宣告！看！我买的！”
“切！糖葫芦哪有可丽饼好吃？小孩子才吃糖葫芦！”宁愿嘴硬，但眼神里也多了点惊讶。
最终，林墨羽在两道目光的注视下，硬着头皮，同时接过了可丽饼和糖葫芦，然后……开始左右开弓，艰难地啃了起来。
“噗——” 宁愿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牢羽这傻样！”
张凌却皱起了眉：“这不行啊！这和稀泥哪行！必须做出选择！”
就在张凌和宁愿为“站初还是站神秘女”争得面红耳赤、差点上演全武行之际，一个略带沙哑、有气无力的声音突然从两人身后响起：
“喂……你俩……鬼鬼祟祟的……干嘛呢……”
张凌和宁愿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回头，只见定骁不知何时像一滩烂泥似的靠在了他们身后的墙上。他脸色苍白，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一只手还捂着肚子，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哪个难民营里爬出来。
“我靠！定骁？！你不是说你肚子疼来不了吗？！”张凌瞪大了眼睛，“怎么在这儿？还这副鬼样子？”
定骁虚弱地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别提了……昨晚吃坏东西了，拉了一宿……刚去药店买了点药，准备回家躺尸……看见你俩撅着屁股躲在这儿，跟做贼似的……”
他一边说，一边顺着张凌和宁愿刚才偷窥的方向望去，当他的目光锁定在林墨羽以及他身边一左一右两位风格迥异的美女时，他那双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几分，苍白脸上甚至回光返照般泛起一丝血色：
“卧槽？！那不是牢羽吗？！他旁边那是……初？！还有那个眼镜妹是谁？！这什么情况？！三人行？！牢羽什么时候这么牛逼了？！”
张凌一把捂住定骁的嘴，压低声音：“嘘！小声点！别被发现了！” 他简要把刚才看到的情况和自己的“cp保卫战”理论说了一遍。
宁愿在一旁幸灾乐祸地补充：“没错，咱们的纯情少年林墨羽，疑似陷入三角恋修罗场了！我和老张正在分析战况呢！”
定骁听完，肚子疼似乎都忘了，眼睛里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他挣扎着站直了些，也挤到电线杆后面，加入了偷窥行列：“妈的……这种大戏……扶我起来……我还能看……”
于是，商业街的角落里，鬼鬼祟祟的“吃瓜三人组”正式成立！张凌是坚定的“初林cp”护旗手，满脸写着“拆我cp天打雷劈”；宁愿是“乐子人”兼“神秘女”潜在支持者，看热闹不嫌事大；定骁则是刚入坑的“摇摆票”，但显然对眼前的“修罗场”剧情充满兴趣。
三人一边小心翼翼地跟踪，一边压低声音激烈讨论。
“你看！初姐又主动给牢林递水了！还是拧开瓶盖的！这叫什么？这叫无声的温柔！”张凌激动地指指点点。
“切，递水有啥用？你看那个眼镜妹，直接拿自己喝过的奶茶喂到牢林嘴边了！这才叫亲密无间！”宁愿反唇相讥。
“那是偷袭！不讲武德！”
“你情我愿的事，能叫偷袭吗？”
“定骁你说！谁赢面大？”
“我……我觉得……那个可丽饼看起来挺好吃的……”
就在三人争论不休，期待着更激烈的“交锋”时，前方的“战况”却似乎……逐渐偏离了他们预想的“修罗场”剧本。
买完可丽饼和糖葫芦的小插曲后，林墨羽似乎渐渐从最初的僵硬和手足无措中缓过劲来。他一边笨拙地应付着左右两边的“投喂”，一边开始主动承担起“向导”的职责。
“那边有家饰品店，好像挺有意思的，要去看看吗？”林墨羽指了指不远处一个装修精致的店铺。
“好呀好呀~?” 爱莉希雅（伊莱思）立刻积极响应，挽着他的胳膊就往那边带。
初没说话，但脚步也自然地跟了上去。
饰品店里，爱莉希雅对各种可爱的小玩意儿表现出极大的兴趣，拿起这个看看，那个摸摸，不时发出惊喜的轻呼，还拿着发卡在头上比划，问林墨羽好不好看。林墨羽红着耳朵，结结巴巴地给出评价。而初则安静地跟在旁边，目光偶尔扫过柜台，在看到一枚造型简洁的羽毛状胸针时，视线多停留了几秒。林墨羽注意到了，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初，你喜欢那个？” 初淡淡地摇了摇头，没说话。
出来后又逛到一家游戏周边店，这次轮到初的目光被橱窗里一款限量版模型吸引。林墨羽见状，主动凑过去介绍起来，说起游戏设定和角色背景头头是道。爱莉希雅也好奇地凑过来听，时不时问几个“天真”的问题，林墨羽又耐心地给她解释。初虽然依旧话少，但听得很专注，偶尔还会因为林墨羽某个夸张的比喻而几不可察地弯一下嘴角。
“吃瓜三人组”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张凌：“这……这气氛是不是有点不对？怎么感觉……还挺和谐？”
宁愿：“说好的修罗场呢？怎么变成‘林导带妹一日游’了？”
定骁：“我好像……有点饿了……他们买的章鱼小丸子好像很香……”
随着逛街的继续，最初的紧张感和火药味似乎真的渐渐消散了。林墨羽似乎找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点，他努力做到“端水”，给爱莉希雅介绍有趣的小店，陪她试戴可爱的发卡；也会留意初的目光，在她可能感兴趣的东西前稍作停留，即使得不到太多回应。而初和爱莉希雅之间，虽然依旧没什么直接交流，但那种针锋相对的感觉淡了很多，更多是一种……井水不犯河水的默契？或者说，是某种心照不宣的“休战”？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三人之间的气氛变得自然了许多。林墨羽脸上的表情不再那么僵硬，甚至偶尔会因为爱莉希雅某个搞怪的动作或初一个细微的反应而露出轻松的笑容。阳光洒在三人身上，竟有种意外的……和谐感？
“吃瓜三人组”跟了半条街，预想中的“撕逼大战”压根没发生，反而被塞了一嘴看似“和谐”实则更让人心痒难耐的“糖”和“谜团”。
张凌挠头：“不是……这到底算谁赢了？我怎么看不懂了？”
宁愿摸着下巴：“难道……牢羽这小子觉醒了什么‘端水大师’的隐藏天赋？”
定骁虚弱地举手：“那个……我能申请先去买点吃的吗？再不吃东西，我可能要先走一步了……”
最终，当林墨羽三人走进一家看起来不错的甜品店休息时，“吃瓜三人组”也鬼鬼祟祟地跟到对面奶茶店，点了饮料，继续远程监视。
看着玻璃窗内，林墨羽给爱莉希雅递过去一块蛋糕，又自然地给初面前的茶杯续上水，而两位女主角都安然接受，甚至偶尔还会因为林墨羽说了一句什么而同时露出些许笑意（虽然初的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时……
张凌叹了口气，吸了一大口奶茶：“算了，只要牢林开心……跟谁……都行吧……” cp粉的倔强在“正主”看似和谐的现状前动摇了。
宁愿嘿嘿一笑，晃着手机里偷拍的各种角度“和谐”照片：“我看这样挺好！左拥右抱，齐人之福！牢羽，牛逼！”
定骁已经埋头干掉了一个汉堡，含糊不清地说：“所以……我们现在是在磕……三人行？”
（今日的胜负，无人得胜）
（未完待续）
（距离两万字番外还有11天）
第123章 幕间休息
（呃啊！在读掉八千人了！我不想跑路啊！）
林墨羽拖着沉重的步伐，用钥匙拧开了家门。他两只手都拎满了购物袋，里面装着下午“三人行”的“战利品”——有给爱莉希雅买的几件新衣服和小饰品，有初偶然多看了两眼、他鬼使神差买下的那枚羽毛胸针，还有一些给林墨雨买的零食。
一下午的经历，如同坐了一场高速旋转的、时而甜蜜时而惊悚的过山车，此刻回到家，他才感觉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疲惫。
然而，这片刻的宁静在他踏入客厅的瞬间就被打破了。
只见林墨雨正四仰八叉地瘫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面前的茶几上堆着小山似的瓜子壳，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里播放的无脑综艺节目，笑得前仰后合。看这架势，估计从他们出门到现在，她就没挪过窝。
林墨羽心里的火“噌”一下就冒了上来！他想起出门前再三叮嘱妹妹要把家里简单收拾一下，至少把她自己房间那些乱扔的衣服整理好，再看看这满地的瓜子皮和乱糟糟的茶几……
“林！墨！雨！”林墨羽把购物袋往地上一放，几个箭步冲过去，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给我起来！”
他一把抓住林墨雨睡衣的后领子，像拎小鸡一样，试图把这个“瘫痪”在沙发上的妹妹给提溜起来。
“哎哟！哥！你干嘛呀！吓我一跳！”林墨雨正看得起劲，被这么一拽，手里的瓜子都吓掉了，不满地嚷嚷起来，“放开我！正放到精彩的地方呢！”
“精彩个屁！”林墨羽没好气地把她拎到地上站好，指着茶几和地面，痛心疾首，“你看看！你看看这都成什么样了？！猪窝都比你这儿干净！我出门前怎么跟你说的？啊？让你收拾收拾！你倒好！瓜子嗑了一地！综艺看了一下午！一点正事不干！”
林墨雨被吼得缩了缩脖子，但嘴上还不服软，嘟囔道：“哎呀……就一会儿嘛……我待会儿就收拾……你先让我把这集看完……”
“一会儿？我看你是一动不动！”林墨羽气得抬手就想给她个爆栗，但看到妹妹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又无奈地放下手，改用语言攻击，“你说你，一个大姑娘家，懒成这样！以后谁敢要你！快点的！现在！立刻！马上！把这儿给我收拾干净！然后把你那狗窝一样的房间也整理了！”
“知道啦知道啦！啰嗦死了！”林墨雨不情不愿地关掉电视，弯腰开始磨磨蹭蹭地收拾瓜子壳，嘴里还小声抱怨，“跟个老妈子似的……一回来就训人……”
“嘿，我还真是你老妈子！”
初已经安静地换好拖鞋，拿着她买的那几本书，径直走回了林墨雨的房间，并轻轻关上了门，似乎对客厅里的“兄妹战争”毫无兴趣。
而爱莉希雅，则表现得异常“乖巧”。她趁着林墨羽“教育”妹妹、初又直接回房的空档，悄无声息地拎起地上那个属于她的、装着新衣服和“小秘密”的购物袋，然后对着正在“训妹”的林墨羽露出了一个极其“懂事”和“体贴”的笑容，用气声软软地说：
“墨羽~? 你先忙~? 伊莱思有点累了~? 先回房间休息一下哦~?”
说完，她也不等林墨羽回应，便脚步轻快地、几乎是踮着脚尖，“嗖”地一下溜进了属于林墨羽的卧室，并反手轻轻关上了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完美地避开了客厅的“战场”。
林墨羽正忙着跟妹妹斗智斗勇，只是下意识地“嗯”了一声，等反应过来时，爱莉希雅已经消失在门后了。他愣了一下，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莫名地闪过一丝异样。爱莉……今天好像特别“安静”？而且……溜得特别快？
不过，他此刻的注意力很快又被张牙舞爪试图反抗的林墨雨吸引了回去。
“卫生还是饿着，选吧！”
“啊啊啊！天上的林墨羽！见识一下扫把粉碎的样子吧！”
客厅里，兄妹俩的“战争”继续上演。而一墙之隔的卧室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爱莉希雅背靠着紧闭的房门，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吵闹声，轻轻拍了拍胸口，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她走到书桌前，将购物袋放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个静静躺在桌面一角的、封面纯黑色的硬壳笔记本上。
昨晚的“惊鸿一瞥”和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内容，瞬间如同潮水般涌回脑海。爱莉希雅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又开始微微发烫。
她咬了咬嘴唇，粉色眼眸中闪烁着极度好奇和一丝……做坏事般的心虚光芒。
小墨羽的“秘密”……还没有看完呢~?
反正他现在也没空进来~? 不如……就再看一眼？? 就一眼！? 满足一下小小的好奇心嘛~?
这个念头如同伊甸园的毒蛇，诱惑着她。理智在微弱地抗议，但“求知欲”（或者说，是某种更隐秘的、想要更深入了解林墨羽内心世界的渴望）轻而易举地占据了上风。
她做贼似的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确认外面激战正酣，不会有人突然闯入。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般，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轻轻翻开了那本黑色笔记本的硬壳封面。
纸张特有的、略带粗糙的触感传来，伴随着一丝淡淡的、属于林墨羽的、混合着笔墨和阳光的味道。爱莉希雅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她跳过昨晚已经看过的那几页“劲爆”内容，往后翻去。接下来的篇章，文风似乎有了一些变化，少了一些直白的幻想，多了一些……带着忧郁和细腻情感的描写？
【片段五：星空下的独白】
“训练场的夜晚，星空格外清晰。她独自一人坐在高高的台阶上，仰望着夜空，粉色的发丝在晚风中轻轻飘动。月光洒在她身上，像是为她披上了一层银纱。那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光芒万丈、永远带着笑意的无瑕之人，而像一个……迷路的孩子，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孤独和迷茫。我想走过去，问她冷不冷，想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想告诉她‘有我在’。但我的脚像生了根，只能躲在阴影里，贪婪地偷看着这份不属于我的静谧。或许，我永远只能是个旁观者，看着她发光发热，却无法触及她的世界……”
爱莉希雅阅读的速度慢了下来。这段文字不像之前的片段那样充满戏剧性的幻想，反而带着一种真实的、小心翼翼的观察和……暗恋的酸涩。她仿佛能透过文字，看到那个躲在暗处、不敢上前、内心充满自卑和渴望的少年。这种感觉……让她心里微微有些发紧，一种难以言喻的怜爱和……心疼？悄然滋生。
她继续往下翻。
接下来的内容，有点“要命”。
【片段六：梦的延续】
“她又来到了我的房间。这次，她没有穿训练服，而是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睡裙，粉色的长发披散着，赤着脚，像夜精灵一样悄无声息地走到我的床边。她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脸上，粉色眼眸中氤氲着水汽，用那种能让人骨头酥掉的声音在我耳边低语：‘小墨羽~ 睡不着吗？? 需要爱莉陪你吗？?’ 然后，她……（此处由于篇幅以及申鹤原因，省略大段极其详细、充满各种不可描述动作和对话的幻想描写，你只需要知道，其大胆露骨程度，让爱莉希雅看得呼吸急促，面红耳赤，差点把笔记本扔出去！）
“呜……！” 爱莉希雅猛地用手捂住了滚烫的脸，感觉头顶快要冒烟了！这、这这这……这也太……！小墨羽的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啊？！连睡裙都幻想出来了？！还有那些……那些动作和对话！也太不知羞耻了！可是……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快？还有点……口干舌燥？
她做贼心虚地再次确认房门锁得好好的，然后像是被蛊惑一般，手指颤抖着，又忍不住偷偷往下翻了一页……
而与此同时，在仅一墙之隔的林墨雨房间里，则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初已经换回了平时那套简洁的居家服，正端坐在书桌前。她没有开大灯，只亮着一盏小小的台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她清冷专注的侧影。她面前摊开着一本空白的速写本，但她手中拿着的不是画笔，而是一支普通的签字笔。
她正在……复盘。
清冷的眼眸低垂，目光落在空白的纸页上，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脑海里，如同放映电影般，一帧一帧地回放着今天下午发生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与林墨羽相关的互动。
复盘自己的每一个举动，每一句话，以及……林墨羽的反应。
“递水”、“递纸巾”、“递靠垫”、“递充电宝”……这些看似细微的照顾，他似乎从最初的惊讶，到逐渐习惯，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受用？
而那句“抱我起来”的直球，带来的冲击力显然更大。他的反应是震惊、慌乱，但最终……接受了。虽然过程笨拙，结果……似乎也达到了某种目的？至少，打破了某种固有的距离感。
那么，“伊莱思”呢？
初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笑容甜美的女孩。她的策略截然不同——主动、亲密、直白的撒娇和依赖。这种方式，显然更能直接触动林墨羽那种……单纯又容易害羞的性格。看他被撩得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的样子就知道了。
两种方式，孰优孰劣？
初微微蹙眉。她并不习惯“伊莱思”那种过于外露和戏剧化的表达方式，那与她从小受到的教育和形成的性格格格不入。但不可否认，那种方式……似乎更有效？至少在调动林墨羽的情绪方面。
可是……模仿她？
这个念头让初感到一丝不适。她初，何须模仿他人？
但……如果目标是明确的呢？
想到林墨羽面对“伊莱思”时那种无奈又带着点纵容的表情，再对比他面对自己时那份小心翼翼的谨慎……初的心里，那种微妙的、名为“不甘”的情绪，又开始悄然滋生。
也许……不需要完全模仿，但可以……适当调整？在保持自我的基础上，增加一些……更易于被接受的表达方式？
比如……更直接地提出要求？像“抱我起来”那样？虽然当时是情急之下，但效果似乎……不错。
或者……更频繁地、不着痕迹地提供一些照顾？就像在图书馆里那样？让他逐渐习惯自己的存在和……好意？
初的思考冷静而缜密，如同在分析一道复杂的数学题。只是，这道题的变量，是人心。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初收回目光，看向镜中自己清冷的倒影。眼神依旧平静，但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她需要更有效的策略。为了那个……或许连她自己都还未完全明晰的目标。
（距离两万字番外还有10天）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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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和作者的专访时刻（注，有什么想问的或者找出本文的问题可以在这里说，牢作很开明的，基本会一条条回复，可以畅所欲言）
读者：上仙的出场率低到令人发指，甚至不如疑似罐头；小格蕾修除了初次登场外出场率也极低，几乎查无此人，请问牢作有何看法
作者：作者这一点确实有点缺乏思考，这一点将在之后的新英桀篇章逐步得到平衡并调整
读者：新英桀出场频率太慢了，节奏有点慢了
作者：新的英桀将在两万字番外后登场，目前已确定为科斯魔。
读者：英桀全部变大后牢羽家住的下么？
作者：变大只是短暂效果，爱莉只是过于幸运时间较久，变大的话在维尔薇和mei博士到来之前只能看运气了，所以不用担心住不住的下。
读者：你tm开了一堆番外要拖多久！
作者：假话：没思路，真话：懒，不过打算填了，3.7更新后写黄金裔与英桀，小蚀也会在黄金裔番外结束后开始描写，反转番外会随机穿插
读者：原创人物的出场率情况不平均，定骁出场率低，但常被迫害；牢宁出场不是被迫害就是在迫害牢羽，初出场率不高不低，属于x羽股票中的一支，但感情线进度低；林墨雨出场率不低，把控正好；张凌和定骁妹妹出场率低但比上仙高，你该怎么解决
作者：定骁牢宁是要迫害的，牢初是要开窍的，牢凌是要加强塑造的
读者：你是不是有点过于偏爱爱莉了
作者：确实，都快写成爱莉单女主了，谁懂啊，我明明几个月前还不是爱莉厨的，现在越写越喜欢了，不过放心，爱莉变小后会让蛇蛇雄起的，只不过会不会被小识偷家就不一定了，最后感叹一句，唉，牢羽和爱莉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加纳，牢作要去机坝夺舍去了，不过最后字数有点不够，送你们一首歌吧，会心一笑的那种）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地都是黄金裔?
天空风堇无响应，地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地都是黄金裔?
天空风堇无响应，地上全都是尸体?
一闪一闪亮晶晶，故事最后只剩你?
13个小朋友，小国王被捅死
逐火之旅刚刚开启
13个剩12个
12个小朋友，长眠美梦
逐火之旅依旧继续
12个剩11个
11个小朋友，浪漫被背叛
逐火之旅依旧继续
11个剩10个
10个小朋友，去冥界找妹妹
逐火之旅依旧继续
10个剩9个
9个小朋友，胸椎被捅
逐火之旅依旧继续
9个剩8个
8个小朋友，挂在天上变成2次元
逐火之旅依旧继续
8个剩7个
7个小朋友，牺牲自我解名真理
逐火之旅依旧继续
7个剩6个
6个小朋友，背负世界，不能和爱人相见然后死在门口
6个剩5个
5个小朋友，化作千身，一一死去就剩个开门的
最后开门的也没了
5个剩4个
4个小朋友，去送外卖，给毁灭来一巴掌，满地黄金裔
4个剩3个
3个小朋友，变成幽灵，没人说话精神分裂，寄宿在照相机
3个剩1个
1个小朋友，满世界找朋友，兜兜转转灵魂出鞘配聊
2个剩1个
1个小朋友不愿意失去朋友，一滴眼泪冰封整个宇宙
1个剩0个
0个小朋友重新轮回，忍痛火种燃烧背负世界上全都是尸体?
一闪一闪亮晶晶，故事最后只剩你?
第124章 可怜的宁愿
（感谢北苍城的帕洛斯送来的爆更撒花）
客厅里，硝烟散尽，但“战后”的疲惫感弥漫在空气中。林墨雨像一滩烂泥似的瘫在刚刚恢复整洁的沙发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哀嚎：“呃啊……累死我了……哥，你是魔鬼吗……扫个地还要检查床底下有没有头发……”
“少废话！看看现在多好！早干完早轻松，非要拖到最后一刻！”林墨羽没好气地白了妹妹一眼，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冰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一下午的“精神紧绷”加上刚才的“体力劳动”，他也确实渴了。
林墨雨有气无力地抬起一只手，指向茶几的方向：“哥……我立了这么大功……薯片……我的薯片……”
林墨羽眉头一皱，想都没想就拒绝：“不行！马上吃晚饭了！现在吃零食，你还吃得下饭吗？”
“就吃一把！就抓一把嘛！”林墨雨开始在沙发上蠕动，试图用撒娇蒙混过关，“奖励！这是奖励！我打扫了整整一个小时的卫生呢！”
“一片也不行！”林墨羽态度坚决，像个铁面无私的包青天，“零食等吃完饭再说！现在吃了，待会又该挑食不吃饭了！”
他可是深知自家妹妹的德性，零食吃饱了，正餐就扒拉两口，然后半夜又喊饿，折腾的还是他。
“小气鬼！喝凉水！”林墨雨见撒娇无效，立刻变脸，气鼓鼓地抓起一个抱枕砸向林墨羽，“我都快饿扁了！补充点能量怎么了！”
林墨羽轻松接住抱枕，反手扔回沙发上，瞪着她：“饿就等着吃饭！老老实实等着！再闹连晚饭都没得吃！”
就在林墨羽和林墨雨为“饭前能不能吃薯片”展开新一轮“兄妹攻防战”时——
“咔哒。”
一声清脆的敲门声，突然从玄关方向传来！
这声音不大，但在略显嘈杂的客厅里，却如同按下了暂停键，瞬间让斗嘴的兄妹俩同时僵住！
林墨羽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眉头紧紧皱起，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烦和警惕。这个时间点，来敲门的……除了他们兄妹，就只有那个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人影、回来也多半没好事的老爹——林以安了！
瘫在沙发上的林墨雨反应更大！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脸上那副耍赖撒娇的表情瞬间被一种混合着愤怒和“终于来了”的咬牙切齿所取代！她甚至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目光死死盯向门口，仿佛随时准备扑上去咬人！
“是那个老逼登！”林墨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火气，“他还有脸回来？！”
林墨羽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甚至已经下意识地微微侧身，做好了“拉架”的准备——不是拉老爹，是准备拦住可能随时会冲上去物理输出的林墨雨！顺便……他自己也打算“不小心”踹那老家伙几脚。
门，被林墨羽打开了。
门缝里，先探进来的不是林以安那张让人生厌的脸，而是一个……毛茸茸的、带着点委屈巴巴神情的脑袋。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被人揉过，额头上还沾着点灰，嘴角往下撇着，一副“我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那个……牢羽？江湖救急啊……”
林墨羽和林墨雨同时愣住了！
这声音……是宁愿？！
只见宁愿小心翼翼地把整个身子从门后挪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件皱巴巴的t恤，牛仔裤膝盖上还蹭了一块明显的污渍，整个人看起来灰头土脸，活像是刚从哪个拆迁现场逃难出来的。
他一进门，就看到林墨羽和林墨雨两兄妹如同两尊门神，一个脸色阴沉，一个咬牙切齿，眼神凶狠地盯着自己，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把他生吞活剥了！
宁愿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喂喂喂！干嘛呢这是？我脸上有花啊？这么欢迎我？”
林墨羽这才看清来人是谁，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但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他没好气地问：“宁愿？怎么是你？你这副鬼样子是怎么回事？” 他上下打量着宁愿的狼狈相，心里的火气没消，反而转向了疑惑。
林墨雨也认出了宁愿，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但脸上嫌弃的表情一点没少，她撇撇嘴：“宁愿？你怎么搞成这样了？跟人打架打输了？”
宁愿一听，脸上的委屈表情更浓了，他哭丧着脸，一瘸一拐地往里走（虽然看起来更像是装的）：“别提了！兄弟我……差点就无家可归了！”
他走到沙发边，一屁股瘫坐下去，抓起茶几上林墨羽刚才喝剩的半瓶水，“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才长舒一口气，开始大倒苦水：
“唉！都怪我妈！更年期！绝对更年期了！” 宁愿拍着大腿，一脸悲愤，“我不就是……就是闲着无聊，把她梳妆台上那几个瓶瓶罐罐拿出来研究研究嘛！”
林墨羽和林墨雨对视一眼，心里都有种不祥的预感。
“然后呢？” 林墨羽催促道。
“然后……然后我就不小心……手滑了一下下……” 宁愿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飘忽，“其中一个……好像挺小的那个粉底液……掉地上了……碎了……”
林墨雨倒吸一口凉气：“你妈那套化妆品……很贵吧？”
宁愿一脸“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何止是贵……后面听我妈说那一小瓶……就顶我两个月零花钱！”
林墨羽：“！！！” 两个月零花钱？！他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这败家玩意儿！
“然后呢？阿姨发火了？” 林墨羽已经能想象到那个画面了。
“何止是发火啊！” 宁愿一脸后怕，“那简直是火山爆发！拿着扫把满屋子追着我打！说我败家！不长眼！还说我……说我‘赔不起就别回来’！”
他模仿着母亲气急败坏的语气，惟妙惟肖。
“所以……你就真没敢回去？” 林墨羽嘴角抽搐。
“我倒是想回去认错啊！” 宁愿哭丧着脸，“可我妈正在气头上，把我轰出来的时候，连钥匙都没让我拿！我钱包手机都在家里呢！身上就剩几个钢镚儿！我在楼下蹲了半天，想等她气消了再上去，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我听见她在阳台打电话，跟我小姨哭诉，说什么‘养了个讨债鬼’、‘心都碎了’……还说什么……‘让他好好反省反省’！我一听，这架势，晚上之前是别想进门了！” 宁愿两手一摊，一脸的生无可恋，“我寻思着，总不能流落街头吧？就只能来投奔你了，牢羽！收留兄弟一晚上吧！哥们儿现在是真的身无分文，饥寒交迫啊！”
他说着，还配合地揉了揉肚子，发出“咕噜”一声响，眼巴巴地看着林墨羽：“有吃的没？快饿死了……”
宁愿话音落下，客厅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林墨羽和林墨雨兄妹俩，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愕、嫌弃，逐渐转变为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原来如此”和“忍俊不禁”的神色。两人对视一眼，嘴角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抽搐。
“噗……” 林墨雨第一个没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赶紧用手捂住嘴，但肩膀已经开始剧烈抖动起来。
林墨羽也是憋得满脸通红，他用力清了清嗓子，试图维持严肃的表情，但眼里的笑意根本藏不住：“咳……所以……你是因为打碎了你妈昂贵的粉底液，被扫地出门，然后身无分文、流落街头，最后……跑来我这儿避难了？”
宁愿一看他俩这表情，顿时不乐意了，委屈巴巴地嚷嚷：“喂！牢羽你这是什么表情？！兄弟落难，你不同情也就算了，还笑？！有没有人性啊！”
“不是……噗哈哈哈……” 林墨雨终于憋不住了，放声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拍着沙发，“宁愿！你……你也太有才了！研究化妆品？还手滑？哈哈哈！你妈没把你腿打断都是手下留情了！”
林墨羽也笑着摇头，走到宁愿身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沾着灰的裤腿：“得了吧你！还饥寒交迫？我看你就是活该！谁让你手欠去动你妈的东西？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宁愿眼珠一转，立刻开启了“互相伤害”模式，试图把火力引回林墨羽身上：“哼！再说了，林墨羽，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好东西？还好意思笑我？你的黑历史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吗？”
林墨羽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我有什么黑历史？你别胡说八道啊！”
“我胡说？”宁愿双手抱胸，得意地扬起下巴，开始如数家珍，“远的不说，就说初中那会儿！是谁偷偷摸摸给隔壁班的文艺委员写情书，结果把人家名字写错了，被全班当笑话传了一个月？”
林墨羽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你！那都是猴年马月的事了！再说我那是……那是帮别人送的！”
“帮别人送的？字迹跟你作业本上一模一样！骗鬼呢！”宁愿乘胜追击，“还有！高一运动会，是谁信誓旦旦要跑三千米为班级争光，结果跑了两圈就岔气。”
“我那是战术性保存体力！后来不赢了吗！”林墨羽梗着脖子狡辩，耳根都红透了。
“拉倒吧你！还保存体力？我看你是差点把肺咳出来！”宁愿越说越起劲，“还有上次！是谁信了网上‘快速致富’的鬼话，把攒了好久的零花钱全投进去买什么‘虚拟矿机’，结果血本无归，差点连泡面都吃不起，最后还是……”
他话没说完，林墨羽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去，捂住了他的嘴，咬牙切齿地低吼：“宁愿！你闭嘴！再胡说八道我今晚让你睡楼道！”
“唔唔唔！”宁愿被捂着嘴，还不忘用眼神表达“我说的是事实！”
一旁的林墨雨看得津津有味，不仅不帮自己哥哥，还煽风点火：“哇！哥！你还有这么多光辉历史呢？虚拟矿机？哈哈哈！我怎么不知道？快说说！快说说！”
“林墨雨！你也闭嘴！”林墨羽气得头顶冒烟，感觉自己作为兄长的威严（如果还有的话）已经荡然无存。
客厅里，林墨羽和宁愿的“互揭老底”大战正进行得如火如荼，林墨雨在一旁看得不亦乐乎，完全忘了薯片的事。而一墙之隔的林墨羽卧室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爱莉希雅背靠着房门，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吵闹声和笑声，轻轻拍了拍胸口，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和庆幸。幸好溜得快，不然肯定要被卷入那场“幼稚”的争吵中。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了书桌上那本黑色的笔记本。刚才被林墨羽的敲门声打断，她正看到最……最关键的地方呢！那种不上不下的感觉，像是有只小猫爪在轻轻挠着她的心尖。
“就……再看一眼？最后一眼？” 爱莉希雅小声地自言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她蹑手蹑脚地走回书桌前，如同做贼一般，再次小心翼翼地翻开了那本仿佛散发着魔力的笔记本。
她直接翻到了之前看了一半的地方，心跳又不争气地开始加速。
【片段七：指尖的暖意】
“我假装不经意地触碰她的手背，那微凉的触感却像电流一样窜遍我的全身。她似乎愣了一下，却没有躲开，只是微微蜷缩了一下手指。那一刻，我几乎能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我鼓起勇气，用指尖轻轻勾住了她的小指，她没有挣脱，反而……轻轻回勾了一下？是我的错觉吗？指尖传来的微弱回应，却让我整个人如同浸泡在温水中，从指尖到心尖都酥麻一片……”
“呜……” 爱莉希雅看到这里，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吟，脸颊绯红。小墨羽……描写得也太细致了吧！连指尖的回勾这种细节都写出来了，虽然知道是虚构的，但这种细腻的、带着试探和回应的暧昧感，简直……太要命了！
她强忍着羞耻，继续往下看。
【片段八：耳边的私语】
“她凑到我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廓上，带着她身上独有的、清甜的香气。她用那种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软软地说：‘小墨羽最好了~?’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耳朵肯定红得能滴血，大脑一片空白，只想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秒……”
爱莉希雅感觉自己的头顶快要冒烟了！这、这这这……这段描写，怎么那么像今天下午在图书馆里，她故意凑近林墨羽耳边说话的场景？！
一种被“对号入座”的极致羞耻感席卷了她！她猛地用手捂住脸，感觉脸颊烫得能煎鸡蛋了。但……手指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悄悄张开一条缝，眼睛透过指缝，贪婪地继续阅读着下面的文字。
然而，笔记本上的内容到这里……戛然而止了！
后面是空白页！
“诶？！没、没了？！” 爱莉希雅愣住了，不甘心地往后翻了几页，都是空白。那种看到高潮处突然断更的感觉，让她心里像是被猫抓一样痒痒的！怎么可以在这里停下？！后面呢？！指尖勾住之后呢？！耳边的私语之后呢？！小墨羽你怎么能卡在这里！
一种强烈的、想要“续写”的冲动，如同野草般在她心里疯长！
反正……反正小墨羽现在不在……反正这本子写的是“同人”……反正……没人会知道……
一个大胆的、带着恶作剧和某种隐秘兴奋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爱莉希雅的脑海。她的心跳得飞快，粉色眼眸中闪烁着极度兴奋和做坏事的光芒。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房门关得好好的，然后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迅速从笔筒里抽出一支和林墨羽常用的笔迹颜色很像的黑色水笔。
笔尖悬在空白的纸页上方，爱莉希雅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羞耻、兴奋和恶作剧成功的坏笑，开始模仿着林墨羽那略显潦草的字迹，小心翼翼地、一字一句地“添砖加瓦”：
【……我感觉到她指尖的回应，心中狂喜，忍不住收紧手指，将她微凉的手完全握在了掌心。她似乎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有抽回，反而将脸颊轻轻靠在了我的肩膀上，用更轻、更软糯的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在我耳边呵气如兰：‘那……小墨羽要一直……对爱莉这么好哦……? 不然……爱莉会伤心的……?’】
写到这里，爱莉希雅自己的脸先红透了！她赶紧停下笔，做贼心虚地看了看门口，然后捂住发烫的脸颊。天呐！她在写什么啊！好羞耻！但是……好好玩！
她缓了缓，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大，继续提笔写道：
【我感受着肩头传来的重量和她发丝的清香，心跳如擂鼓，鼓起全部的勇气，侧过头，轻轻吻了吻她散发着香气的发顶，用我所能发出的、最温柔的声音承诺：‘好……我答应你……一直……永远……’】
“呜哇——！” 爱莉希雅写到最后，自己先受不了了，丢开笔，把滚烫的脸深深埋进了臂弯里，在桌子上来回滚动，“太、太羞耻了！? 我在写什么啊！? 小墨羽绝对不会说这种话的！?”
但那种偷偷“创作”的刺激感和将想象中的情节付诸文字的满足感，又让她欲罢不能。她缓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抬起头，看着自己“续写”的那几行字，粉色眼眸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奇异的成就感。
“嗯……虽然有点ooc……但是……偶尔这样也不错嘛~?” 她小声嘀咕着，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反正……是 自由创作~?”
她小心翼翼地将笔记本合上，放回原处，还仔细调整了一下角度，确保看起来和之前一模一样。做完这一切，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完成了一项伟大的“秘密工程”。
然而，一想到林墨羽可能会看到这些“续写”，爱莉希雅的脸又“唰”地一下红透了。到时候……他会不会发现？他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也很害羞？
各种各样的念头在她脑海里翻腾，让她刚刚平复一些的心跳再次加速。她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自己发烫的脸颊，看着镜中那个眼波流转、面若桃花的自己，粉色眼眸中充满了羞涩、期待和一丝恶作剧得逞的狡黠笑意。
这个秘密……似乎让这个平凡的夜晚，变得格外有趣了呢~?
与此同时，梅比乌斯的实验室………
（你在期待些什么？后续吗？我去打坝顶狙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算了，走之前再送你点会心一笑的东西罢了）
所以这一次，我们真的要说再见啦
谢谢你，和我们共赴这场逐火之旅，和我们一同书写这跨越千年的史诗
只要你还记得我们，逐火就不会终结
我们会留在过去，而你，将走向未来
（再等等）
好啦，要抓紧时间哦，你的伙伴们都在等着你呢
（再等等）
好啦，我知道你也很舍不得这里，我们不是一样的吗？但没关系，逐火的史诗已经烙印在了你的脑海中
（再等等）
哎呀。你是不是在想，只要一直等在这里，就能一直和我说话了？
很不好哦，这样撩拨女孩子的心弦，我真的会哭的哦
（再等等）
好吧，没关系
不想前进的时候，就暂且停下脚步吧
然后，看看你的身旁，看看你的背后
你看
我们永远都在这里，和当初一模一样，不是吗
抗争或许苦涩，但浪漫从不灭亡
一同抵达鲜花芬芳的西风尽头——明天见
无论理性，还是缺陷，皆有我亲手种下
让温柔的天空呵护世间，还有大家共同的心愿
勇士将为纷争而战，不以荣耀为终点，而在光荣中前行
那我就许愿，人间一切都能用诡计换来吧
即便死亡终将分离你我，也请让每一次相拥不留遗憾
愿鱼儿从不离开海洋，愿来日如明珠般璀璨
就让岁月守望过去，指引未来
大地会拱卫往世，生生不息
世人不必再受唯一的法则制约，而要做自己的律法
搭档，和我一起，成为英雄吧
这是一个以爱为名的故事，也一定会收获一个前所未有的美好结局
至此，我们的故事结束啦
而从今以后，就是你的故事啦
以负世之名，我向你保证，刻法勒永志不忘
第125章 梅比乌斯裂开了！
梅比乌斯的实验室里，幽绿色的数据流如同往常一样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无声流淌，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化学试剂与某种奇异草药的混合气味。但与往常那种带着压抑的专注不同，此刻实验室中央的操作台前，气氛却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梅比乌斯站在操作台前，幽绿的蛇瞳因为极度的专注而收缩成一条细线，死死盯着手中那个散发着不稳定幽光的三角烧瓶。瓶内，粘稠的、仿佛有生命般蠕动着的莹绿色液体，正发出轻微的“咕嘟”声，不时冒起一两个诡异的气泡。
“成功了……终于……成功了！” 梅比乌斯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癫狂的弧度。她耗费了无数心血，经历了数不清的失败，终于逆向推导并优化了那个让爱莉希雅变大的药剂，制成了理论上完美的……【形态固化与意识映射试剂·改】！
她的目标，不仅仅是变大，而是……更多！她要创造一个更“完美”、更“高效”的自己，去应对那个占据了林墨羽太多注意力的粉毛肥婆！
“哼……爱莉希雅……等着瞧吧……” 梅比乌斯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她不再犹豫，举起烧瓶，将里面那看起来就很不妙的液体，一饮而尽！
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种灼烧般的刺痛感和奇异的冰凉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在体内游走、重组。
“呃啊——！” 梅比乌斯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手中的烧瓶“啪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单膝跪地，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手臂，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幽绿的光芒从她体内爆发出来，越来越耀眼，将整个实验室映照得如同鬼域。
一直翘着二郎腿坐在旁边数据方块上、无聊地抛接着一把数据飞刀的识之律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噌”地站了起来，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间被震惊取代。
“喂！梅比乌斯！你没事吧？！喝错药了？！” 识之律者惊呼道，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却被那强烈的能量波动逼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耀眼的绿光中，梅比乌斯的身体轮廓开始扭曲、模糊，仿佛信号不良的投影！紧接着，在识之律者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团人形的绿光……竟然如同细胞分裂般，一分为三！
光芒渐渐散去，实验室中央，出现了三个……梅比乌斯！
第一个，身材最为娇小，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模样。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略显陈旧的连衣裙，裙摆下是纤细的、带着些许擦伤的小腿。她有一头墨绿色的短发，乱糟糟地翘着，那双幽绿的蛇瞳中，充满了与年龄不符的、冰冷的戒备和早熟。她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周围陌生的环境，小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裙角，眼神警惕地扫过识之律者和另外两个“自己”，声音带着孩童的清脆，却冷得像冰：“这里是……哪里？你们是谁？我记得我是在去买菜的路上……”
第二个，身材高挑，穿着白大褂，里面是严谨的衬衫和长裤，正是最常见的、成熟期的梅比乌斯博士形象。但她的脸色极其难看，眉头紧锁，眼中燃烧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不甘，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她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自身的异常和环境的诡异，她猛地看向操作台上残留的实验数据，蛇瞳中闪过一丝震惊和暴怒：“这是……意识映射？哪个蠢货干的？！我正在和mEI争论圣痕计划的最终方案！我可是修改了十五版方案！她凭什么用第一版？！”
第三个，姿态最为慵懒，也最为……危险。她穿着一身类似礼服的、带着蛇形纹路的黑色长裙，勾勒出成熟曼妙的身姿。她斜倚在操作台边，单手托腮，另一只手随意地把玩着一缕墨绿色的长发，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带着讥诮和疲惫的弧度。“呵……” 她轻笑一声，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沙哑的磁性，“真是……有趣的场面。
识之律者看着眼前这三个气质迥异、但都顶着梅比乌斯脸孔的“存在”，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她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得龇牙咧嘴。
“卧槽？！三、三个梅比乌斯？！我他妈是不是熬夜出现幻觉了？！” 识之律者发出了一声怪叫，整个人都懵了，“这什么情况？！分身术？！还是说……药效过头了？！把自己给复制粘贴了？！”
实验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三个梅比乌斯互相打量着对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诡异的、混合着警惕、审视、不屑和“原来我小时候\/未来是这德行”的复杂情绪。
幼年梅比乌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躲到了操作台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警惕地看着另外两个“大人版”的自己，尤其是那个看起来脾气很差的成女期梅比乌斯。成女期梅比乌斯眉头紧锁，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乐土梅比乌斯则慵懒地倚靠着，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剧。
而站在一旁的识之律者，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这诡异的场面让她头皮发麻，大脑一片空白。她看着三个一模一样的脸孔，却散发着截然不同气场的“梅比乌斯”，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个荒诞离奇的噩梦！
“喂！喂！梅比乌斯！你们……你们能听见我说话吗？”识之律者试探着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还是同一个人吗？”
三个梅比乌斯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她，那六道幽绿的视线同时聚焦，让识之律者感觉压力山大！
幼年梅比乌斯眼神中的戒备更浓了，她小声嘀咕：“律者？听起来不像好人……”
成女期梅比乌斯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极度不耐烦和质疑：“律者？崩坏的使徒？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我的实验室！你到底做了什么手脚？！” 她看向识之律者的眼神充满了敌意，仿佛随时准备动手。
乐土梅比乌斯则微微挑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识之律者，语气带着玩味：“哦？律者？真是……久违了的‘客人’呢。不过，看起来和印象中的不太一样？”
识之律者被她们的反应搞得一个头两个大，她赶紧摆手解释：“等等等等！别激动！听我说！我不是敌人！我是识之律者！但……但现在是好的那种！是友军！我们是一起的！”
她试图用最简洁的语言说明情况，但“律者”这个身份显然触动了某两位梅比乌斯敏感的神经。
“一起的？”成女期梅比乌斯嗤笑一声，眼神愈发冰冷，“崩坏的律者，与人类‘一起’？荒谬！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她下意识地做出了一个戒备的姿势，虽然手边没有武器，但那股气势已经足够吓人。
幼年梅比乌斯虽然没说话，但看向识之律者的眼神也充满了不信任，小小的身体绷得更紧了。
识之律者心里叫苦不迭，她知道跟这些多疑的绿毛蛇解释不清了！情急之下，她想到了唯一可能镇住场子的人！
“喂！老古董！老古董你快出来啊！救命啊！梅比乌斯她……她裂开了！” 识之律者扯开嗓子，对着空气大喊，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慌乱和求助。
她的话音刚落，数据流一阵轻微的扰动。紧接着，一个沉稳、清冷的声音凭空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小识，冷静点。怎么回事？”
随着话音，一道略显虚幻、但轮廓清晰的身影缓缓在实验室中凝聚成形。正是符华。她依旧穿着那身熟悉的练功服，神色平静，目光扫过实验室内的景象——尤其是那三个并排站立的梅比乌斯时，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符华的出现，仿佛给这个混乱的场面注入了一剂镇定剂。
成女期梅比乌斯看到符华，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的敌意和戒备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明显收敛了一些。她认识符华，知道她这个融合战士，虽然对她此刻的出现形式感到疑惑。
幼年梅比乌斯看到又一个陌生人出现，更加紧张了，几乎要把自己完全藏进操作台后面。
乐土梅比乌斯则眼睛一亮，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似乎对符华的出现很感兴趣：“哎呀呀~? 连华也来了？今天可真是热闹呢~?”
符华没有理会乐土梅比乌斯的调侃，她先看向急得跳脚的识之律者，沉声道：“小识，慢慢说，发生了什么？”
识之律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飞快地解释道：“老古董！你快看！梅比乌斯她不知道喝了什么奇怪的药，然后就……就变成三个了！我跟她们解释我是友军，她们不信！尤其是那个凶巴巴的和那个绿毛小鬼！她们一听我是律者就要动手！”
符华的目光再次扫过三个梅比乌斯，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她似乎明白了什么，转向成女期梅比乌斯和幼年梅比乌斯，用平静而肯定的语气说道：“梅比乌斯博士，请放心。识之律者，她现在确实是我们的同伴。她与崩坏意志已经分离，不会伤害任何人。”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服力。
成女期梅比乌斯盯着符华看了几秒，又瞥了一眼一脸“我是好人”的识之律者，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但眼神中的审视并未完全褪去：“……华？你怎么会以这种形态出现？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还有……她们又是怎么回事？”
幼年梅比乌斯虽然没说话，但听到符华的话后，警惕的神色也缓和了一点，小心翼翼地从操作台后探出更多脑袋。
符华轻轻叹了口气，开始用尽量简洁的语言解释当前的情况：“这里是一个特殊的数据空间。你们三位，都是梅比乌斯博士的……实验意外，小识和我是这里的……常驻者。请不必惊慌。”
她的解释虽然简略，但信息量巨大。
三个梅比乌斯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在消化这个惊人的事实。
成女期梅比乌斯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看向操作台上残留的实验数据，又看了看另外两个“自己”，脸上露出了极度复杂和……懊恼的表情？她大概明白了，这恐怕是“未来”的自己搞出来的麻烦！
幼年梅比乌斯眨了眨眼睛，小声问：“所以……你们是……未来的我？”
乐土梅比乌斯轻笑一声，打破了沉默：“呵呵~原来是这么回事~ 看来‘我’们折腾出了不小的动静呢~” 她似乎是最快接受现状的一个，甚至觉得很有趣。
符华的出面，总算暂时化解了剑拔弩张的气氛。识之律者长长地舒了口气，拍了拍胸口，感觉像是打了一场硬仗。
实验室里，三个梅比乌斯并排而立，气氛诡异而凝重。符华的出现虽然暂时稳住了局面，但空气中弥漫的那种“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何况是三个梅比乌斯）的暗流，依旧让识之律者头皮发麻。
符华看着这僵持的局面，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她深知梅比乌斯性格中的多疑和固执，尤其是面对如此超乎常理的事件时，单靠她几句话恐怕难以让她们完全信服和接受。她需要一个……更具说服力、也更熟悉梅比乌斯（各种意义上）的“证人”。
符华沉吟片刻，目光转向识之律者，用意识传递了一个信息。识之律者愣了一下，随即会意，脸上露出一种“早该如此”的表情。
几秒钟后，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浮现出来。
粉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发梢微微卷曲，如同盛开的樱花。精致的五官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暖而明媚的笑容，那双如同粉色水晶般璀璨的眼眸，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正是爱莉希雅。
“嗨~? 华，小识~? 突然叫我，是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爱莉希雅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她特有的、上扬的甜美尾音，让原本凝滞的实验室空气都仿佛轻快了几分。
然而，当她的目光扫过屏幕对面的景象时，那灿烂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粉色眼眸猛地睁大，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诶？！诶诶诶——？！！” 爱莉希雅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下意识地前倾，几乎要贴到屏幕上，她指着屏幕里的三个梅比乌斯，声音都变了调：“梅、梅比乌斯？！怎么……怎么有三个？！我是不是眼花了？！还是说……这是某种新的……行为艺术？?”
她的反应比刚才的识之律者还要夸张，整个人都懵了。
符华看着爱莉希雅那副目瞪口呆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用最简洁的语言解释道：“爱莉希雅，冷静。这是……梅比乌斯博士的一次实验意外。她服用了某种药剂，导致……意识映射出现了问题，将不同时期的‘她’具现化了。”
爱莉希雅听完，非但没有担心，反而双手合十，眼睛亮得惊人，兴奋地在屏幕那头蹦跳了一下：“天呐！太神奇了！? 梅比乌斯你把自己变成了三胞胎！? 还是不同年龄段的！?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棒的惊喜?”
她的反应，让实验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成女期梅比乌斯则气得脸色发青，对着屏幕低吼：“爱莉希雅！闭上你的嘴！这没什么好惊喜的！这是事故！严重的事故！”
爱莉希雅完全无视了成女期梅比乌斯的怒吼，她的注意力被乐土梅比乌斯的话吸引了，她歪着头，粉色眼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不一样的体验？? 比如呢？? 三个梅比乌斯轮流给我做‘身体检查’吗？? 哇~? 那我会不会承受不住呀？?”
这话一出，成女期梅比乌斯差点暴走：“爱莉希雅！你想都别想！”
幼年梅比乌斯一脸茫然：“身体检查？为什么要检查她？”
乐土梅比乌斯则笑得花枝乱颤：“哎呀呀~? 你还是这么会开玩笑呢~? 不过……说不定哦？?”
符华无奈地扶额，感觉叫爱莉希雅来可能是个错误。她清了清嗓子，打断这越来越歪的对话：“爱莉希雅，说正事。这种状态不稳定，我们需要尽快找到解决方法。”
幼年梅比乌斯被爱莉希雅那过于热情和“甜腻”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她微微蹙眉，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但眼神中的戒备似乎……松动了一点点？她小声嘟囔了一句：“……粉毛肥婆？” 声音很轻，但实验室很安静，大家都听到了。
爱莉希雅：“……”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灿烂，甚至笑得更甜了：“哎呀~? 小时候的梅比乌斯就这么有个性呢~? ”
接着，她的目光转向了那个脸色阴沉、周身散发着低气压的成女期梅比乌斯。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友善，语气也变得正式了些：“这位……应该是正在为圣痕计划忙碌的梅比乌斯博士吧？? 辛苦了哦~?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暂时回不去了，不如放松一下？? 总是绷着脸可不好呢~?”
成女期梅比乌斯冷哼一声，幽绿的蛇瞳锐利地扫过屏幕上的爱莉希雅，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和烦躁：“爱莉希雅？哼！收起你那套虚伪的关心！我现在没心情听你废话！还有，离那个小不点远点，别用你那种恶心的语气跟她说话！” 她指向幼年体的自己，态度极其强硬。
爱莉希雅被怼了也不生气，反而眨了眨眼，露出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哎呀~? 博士还是这么严格呢~? 不过关心同事怎么能叫虚伪呢？? 而且，保护小时候的自己~? 这种心情，我很理解哦~?” 她巧妙地将对方的攻击化解了。
最后，爱莉希雅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姿态最慵懒、笑容也最意味深长的乐土梅比乌斯身上。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溅。
乐土梅比乌斯看着屏幕上的爱莉希雅，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了，她轻轻“呵”了一声，用那种带着独特磁性的、慢悠悠的语调开口了：“哟~? 这不是我们永远乐观、永远闪耀的‘无瑕’之人——爱莉希雅吗？? 真是……好久不见了呢~? 看来，无论在哪里，你都是这么的……‘受欢迎’啊？?”
她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甚至带着点调侃，但那双幽绿的蛇瞳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辨的光芒，有嘲讽，有疏离，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别的什么情绪？
爱莉希雅对乐土梅比乌斯的态度似乎早已习惯，她非但没有被这带刺的话语影响，反而笑得更加明媚，粉色眼眸弯成了月牙：“梅比乌斯~? 你也是呢~? 无论变成什么样子，都还是这么的……‘坦诚’呢~? 不过，三个梅比乌斯在一起~? 这场面可真壮观~? 我都有点羡慕了呢~? 要是能有多几个爱莉希雅一起开茶话会~? 一定很有趣吧？?”
乐土梅比乌斯闻言，轻轻嗤笑一声，指尖缠绕发丝的动作顿了顿，她微微歪头，看着爱莉希雅，用一种近乎叹息的、却字字戳心窝的语气说道：“茶话会？呵，算了吧~ 一个你就已经够吵了，再多几个？?那恐怕是灾难现场了”
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虽然很快恢复，但粉色眼眸深处，似乎有一丝极淡的波澜掠过。她轻轻吸了一口气，依旧保持着完美的笑容，声音却稍微低沉了一些：“梅比乌斯~? 你还是这么喜欢说一些……让人难过的话呢~? 不过没关系哦~? 因为我知道，这其实就是你表达‘关心’的独特方式呢~? 对吧？?”
乐土梅比乌斯看着她那副“我原谅你”的姿态，嘴角的讥诮更浓了，但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懒洋洋地移开了视线，仿佛失去了兴趣。
符华看着爱莉希雅与三个梅比乌斯的互动，心中了然。爱莉希雅的出现，确实起到了作用。
“情况大致如此。”符华适时地开口，将话题拉回正轨，“梅比乌斯博士们，既然事实已经发生，请暂且接受现状。这个数据空间相对安全，我们会尽可能提供帮助。至于如何恢复……需要从长计议。”
成女期梅比乌斯脸色依旧难看，但似乎也明白发脾气解决不了问题，她冷哼一声，算是默认。幼年梅比乌斯虽然依旧警惕，但看向符华和爱莉希雅的目光中，敌意减少了许多。乐土梅比乌斯则是一副“随你们便”的无所谓态度。
爱莉希雅在屏幕那头也点了点头，粉色眼眸中带着关切：“放心吧华~? 我会帮忙想办法的~? 毕竟，梅比乌斯们……无论哪一个，都是重要的同伴呢~?” 她说这话时，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乐土梅比乌斯。
乐土梅比乌斯对此报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识之律者看着这“三足鼎立”的局面，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心好累。她忍不住小声对符华嘀咕：“老古董……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一个梅比乌斯就够难搞了，现在来了三个！这实验室怕不是要变成蛇窝了！
符华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看着那三个气质迥异的“梅比乌斯”，清冷的眼眸中，也掠过一丝极淡的……忧虑？
（未完待续）
（距离两万字番外还有八天）
第126章 厨房战争
厨房里，气氛紧张得如同即将引爆的高压锅。林墨羽和宁愿一人霸占着一个灶台，中间仿佛隔着一条无形的“三八线”。空气中弥漫着油烟、香料和某种……不太妙的味道。
“喂！宁愿！你那边什么味儿啊？糊了还是馊了？”林墨羽一边熟练地翻炒着锅里的青菜，一边皱着鼻子，嫌弃地瞥向宁愿的锅。宁愿的锅里正咕嘟着一堆黄白相间、粘稠不堪的不明物体，散发着一股混合着奶酸味和咖喱辛辣的诡异气息。
宁愿正手忙脚乱地往锅里加着咖喱粉，闻言头也不抬，梗着脖子反击：“你懂什么！这叫创新！酸奶咖喱土豆泥！米其林三星都没这创意！等着瞧吧！我要把你崩飞！”
“创新？”林墨羽嗤笑一声，手腕一抖，锅里的青菜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我看是生化武器！厨房属于林墨羽！宁愿！老老实实认输，待会还能赏你口正常的饭吃！”
“哈哈哈！”宁愿夸张地大笑，舀起一勺他那“杰作”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被那股怪味呛得直皱眉，但嘴上毫不示弱，“我看你是怕了！怕被我的厨神之光照瞎眼！哼，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创新食谱！”
“我怕你？”林墨羽把炒好的青菜装盘，动作行云流水，带着十足的优越感，“我怕你待会把自己毒进医院！你那玩意儿能吃吗？酸奶配咖喱？还加土豆泥？什么黑暗料理！”
“黑暗料理？你没指望你这种人能理解我的创新！”宁愿一边嘴硬，一边心虚地看着锅里那坨越来越粘稠、颜色也越来越诡异的东西，偷偷又加了一勺酸奶，试图让它看起来……更“丝滑”一点？“美食的边界就是用来打破的！酸甜苦辣咸，为什么不能融合？”
“融合？你那叫乱炖！”林墨羽开始处理一条鱼，刀工精准，嘴里也没闲着，“做饭讲究的是火候、调味、相性！你以为把不相干的东西倒一起就是创新了？幼稚！”
“你说谁幼稚？！”宁愿被戳到痛处，差点跳起来，“我这叫大胆尝试！像你那样按部就班，一辈子也做不出惊世骇俗的菜品！准备好迎接厨神宁愿的审判吧！”
“审判？我看是自裁！”林墨羽把鱼下锅，热油发出滋啦一声响，香气四溢，“等你那锅……那锅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东西端上去，我看墨雨是先吐还是先跑！”
“哼！那是她不懂得欣赏！”宁愿强作镇定，用勺子用力搅和着锅里的土豆泥，试图让酸奶和咖喱粉混合得更均匀些，结果却让颜色变得更加……难以描述，“真正的美食家，敢于直面怪异的搭配，敢于正视淋漓的汤汁？”
“汤汁？你那叫浆糊！”林墨羽无情吐槽，同时麻利地给鱼翻了个面，“我劝你现在倒掉还来得及，别等会儿祸害大家的胃！”
“倒掉？不可能！”宁愿眼睛一瞪，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这可是我的心血！我的艺术！你这种只会做家常菜的凡人，根本体会不到创造的快乐！”
“创造的快乐我没体会到，”林墨羽把煎好的鱼盛出来，撒上葱花，香气扑鼻，“但我马上就能体会到看你吃下那玩意儿时痛苦的快乐了。”
“你……！”宁愿气得差点把勺子扔过去，但看着林墨羽那边色香味俱全的两道菜，再对比自己锅里这坨一言难尽的东西，底气明显不足了，只能色厉内荏地喊道：“少废话！待会儿看谁做的菜先被抢光！输的人刷碗！”
“成交！”林墨羽自信满满，“你就准备好当洗碗工吧！”
两人互相瞪了一眼，同时转身，更加卖力地捣鼓起自己锅里的“作品”。厨房里只剩下锅铲碰撞声、油锅滋啦声，以及两人之间无声的、噼啪作响的电火花。
厨房里的“战争”进入了白热化阶段。林墨羽和宁愿各自守着自己的阵地，锅铲翻飞，油烟弥漫，空气中除了食物的香气，更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一较高下的火药味。
林墨羽这边，动作行云流水，俨然一副大厨风范。清炒时蔬翠绿欲滴，红烧鱼色泽诱人，香气扑鼻。他得意地瞥了一眼宁愿那边还在咕嘟冒泡的、颜色诡异的“酸奶咖喱土豆泥”，嘴角勾起一抹胜利在望的弧度。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会儿宁愿愿赌服输、苦着脸刷碗时，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安慰”他了。
“哼，放弃吧，宁愿。”林墨羽将最后一道菜装盘，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有时候，承认自己技不如人，也是一种成熟。你这道……嗯……‘创意菜’，还是留着自己慢慢‘品味’吧。” 他故意把“创意菜”三个字咬得很重，嘲讽意味拉满。
然而，面对林墨羽的嘲讽，宁愿却一反常态地没有立刻跳脚反驳。他关掉了“酸奶咖喱土豆泥”的火，看着锅里那坨实在难以恭维的产物，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嫌弃和……心虚？但他很快又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甚至带着点“你太天真了”的笑容。
“急什么？林大厨？”宁愿慢悠悠地洗了洗手，用毛巾擦干，好整以暇地看着林墨羽，“真正的王牌，当然要压轴出场。刚才那道，不过是热身，顺便……迷惑一下对手而已。” 他朝林墨羽眨了眨眼，眼神里充满了狡黠。
林墨羽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难道……这家伙还有后手？
只见宁愿不再理会那锅黑暗料理，转身从冰箱里拿出新的食材——一盒剥好的新鲜虾仁，一小段胡萝卜，一包甜玉米粒，还有一叠方形的、薄如蝉翼的馄饨皮。
林墨羽皱起了眉头。这家伙……又想搞什么名堂？
宁愿的动作突然变得异常专注和……熟练。他先将虾仁快速剁成细腻的虾泥，胡萝卜切成均匀的细末，和甜玉米粒、葱花一起放入碗中，加入少许盐、胡椒粉和一点香油，用筷子朝着一个方向轻轻搅拌上劲。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到位，带着一种与刚才胡闹时截然不同的沉稳。
林墨羽看着宁愿这判若两人的架势，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这……这看起来不像是要瞎搞啊？
宁愿似乎感受到了林墨羽的目光，他头也不抬，一边搅拌着馅料，一边用一种近乎平淡，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笃定语气说道：“我没指望你这种人能理解真正的创新。但有些东西，它的美好本身就已经是极致，根本不需要画蛇添足。”
他拿起一张馄饨皮，用指尖蘸水，在皮子边缘均匀地抹上一圈。然后，用勺子舀起一勺粉白绿黄相间、看起来十分清爽的馅料，放在皮子中央。他的手指灵巧地活动起来，或捏、或叠、或折，动作流畅而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艺术品。不过十几秒的功夫，一个形状饱满、褶皱均匀、像个小福袋一样的蒸包就在他手中诞生了。
一个、两个、三个……宁愿沉默而专注地包着，速度快得惊人。很快，蒸笼里就整整齐齐地摆满了一排排小巧精致、透着馅料颜色的生胚。
林墨羽彻底看呆了！这手法！这熟练度！这跟刚才那个把酸奶和咖喱胡乱混在一起的“厨房杀手”简直是两个人！
“你……你什么时候会这个的？”林墨羽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宁愿没有立刻回答，他将包好的蒸包放入已经烧开水的蒸锅，盖上盖子，调好火候。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靠在料理台上，双手抱胸，看着林墨羽，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甚至带着点怀念的平静。
“玉米鲜虾蒸包。”宁愿轻声说，目光似乎有些飘远，“口味清淡、鲜甜，口感软嫩q弹。它已经……没必要继续‘创新’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柔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因为它的味道，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很好了。好到……不需要任何改变。”
这句话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轻轻刺了林墨羽一下。他看着宁愿脸上那罕见的神情，又看了看蒸锅里渐渐升腾起的、带着食物原香的热气，突然明白了什么。这道菜，对宁愿来说，恐怕不仅仅是一道菜。
宁愿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他重新戴上那种惯有的、略带痞气的笑容，用下巴指了指蒸锅：“等着吧，林大厨。尝尝什么叫……‘家’的味道。虽然可能比不上你的大鱼大肉，但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说完，他就不再言语，抱臂靠在一边，安静地等待着。
几分钟后，蒸锅计时器“叮”的一声响起。宁愿掀开锅盖，一股更加浓郁、纯粹的海鲜与蔬菜的清甜香气瞬间爆发出来，混合着面皮淡淡的麦香，瞬间盖过了厨房里所有的味道。一个个蒸包变得晶莹剔透，能隐约看到里面粉嫩的虾仁和黄色的玉米粒，令人食指大动。
蒸包的香气弥漫在厨房里，林墨羽看着宁愿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那点不安感越来越强烈。这家伙……居然藏了这么一手？那刚才那锅黑暗料理果然是烟雾弹！太阴险了！
“哼！装神弄鬼！”林墨羽嘴上不服输，但眼神已经不由自主地往那笼看起来相当不错的蒸包上瞟了。不得不说，卖相和香味都……很诱人。
“是不是装神弄鬼，尝过才知道。”宁愿嘿嘿一笑，将蒸包和其他几道菜一起端上了餐桌。林墨羽也把自己做的红烧鱼、炒青菜等摆了上来。一时间，餐桌上色彩缤纷，香气扑鼻（如果忽略掉角落里那碗依旧散发着诡异气味的酸奶咖喱土豆泥的话）。
林墨雨早就被香味勾得坐不住了，像只闻到鱼腥味的小猫一样蹿到餐桌旁，眼睛发光：“哇！今天这么丰盛！哥！宁愿哥！你们可以啊！”
“那当然！”林墨羽得意地扬起下巴。
“小意思！”宁愿也故作潇洒地甩了甩头。
然而，还没等林墨雨动筷子，林墨羽和宁愿却同时伸手拦住了她。
“等等！”两人异口同声。
林墨雨：“？？？”
林墨羽和宁愿对视一眼，空气中火花四溅。
“光这么吃多没意思？”林墨羽率先开口，脸上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咱们来玩点刺激的！”
宁愿立刻会意，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哦？怎么个刺激法？”
“盲盒式吃饭！”林墨羽拿起几个空盘子，将桌上所有的菜（包括那碗土豆泥！）都分别拨了一小份到盘子里，然后用更大的盘子倒扣盖上，彻底挡住了里面的内容。“咱们随机抽！抽到哪个吃哪个！不准偷看！不准反悔！”
林墨雨一听，眼睛更亮了：“这个好玩！我要玩！”
宁愿看着林墨羽那狡黠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这家伙……该不会是想阴我吧？但事到如今，也不能怂！他硬着头皮答应：“行啊！谁怕谁！”
于是，三人面前各摆了三盘被盖住的“神秘料理”。
“女士优先！墨雨先抽！”林墨羽大手一挥。
林墨雨兴奋地搓了搓手，闭着眼睛，小心翼翼地揭开第一个盘子。
“哇！是哥做的红烧鱼！运气不错！”她开心地夹起一块鱼肉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嗯！好吃！”
接着是第二个盘子。
“是宁愿哥的蒸包！”林墨雨咬了一口，竖起大拇指，“嗯！这个也好吃！鲜甜鲜甜的！”
林墨羽和宁愿都松了口气，至少前两道没问题。
轮到林墨羽抽了。他深吸一口气，假装随意地揭开一个盘子。
盘子底下，是那碗……颜色诡异、粘稠不堪的酸奶咖喱土豆泥！
林墨羽的脸瞬间绿了！他感觉自己呼吸都停滞了一秒！妈的！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噗——” 宁愿看到林墨羽抽中了“头奖”，差点笑出声，赶紧用手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眼神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林墨雨也投来同情的目光。
林墨羽看着眼前这坨散发着酸馊和辛辣混合气味的“生化武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抬头，对上宁愿那副“你也有今天”的得意表情，一股邪火“噌”地窜了上来！
行！宁愿！你够狠！那也别怪我不客气了！
林墨羽把心一横，脸上挤出一个视死如归的表情，拿起勺子，舀起一大勺土豆泥，闭上眼睛，猛地塞进了嘴里！
“唔——！” 一股难以形容的、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味道瞬间在他的口腔里炸开！酸！馊！辣！还有一股土豆没熟透的生涩感！几种味道疯狂冲突、交织，形成了一种足以摧毁味蕾的恐怖体验！林墨羽的脸瞬间扭曲成了痛苦面具，他强忍着呕吐的冲动，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硬是把那口土豆泥给咽了下去！然后抓起水杯猛灌了好几大口！
“怎么样？林大厨？我的‘创新’料理，味道如何啊？” 宁愿憋着笑，故意问道。
林墨羽好不容易缓过气，狠狠瞪了宁愿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错……很有……创意……” 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毅力才没当场吐出来！
“该我了该我了！” 宁愿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想看林墨羽吃瘪后的样子。他信心满满地随手揭开了一个盘子——
盘子底下，是一块黑乎乎、方方正正、散发着浓郁“异香”的东西。
宁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地震！这、这玩意儿是……臭豆腐？！林墨羽什么时候做的臭豆腐？！他怎么没注意到？！
那股直冲天灵盖的、混合着发酵和油炸的特殊气味，让宁愿的胃也开始抽搐了！他最受不了的就是这味道！
“噗哈哈哈——！” 这次轮到林墨羽爆笑出声了，他拍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哎呀呀！这不是着名的‘闻着臭吃着香’的臭豆腐吗？宁愿兄！看来你的运气也不怎么样嘛！快！尝尝！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惊喜’！保证让你回味无穷！哈哈哈！”
林墨雨也忍不住捂嘴偷笑。
宁愿看着眼前这块“生化武器”，脸都白了。他抬头，对上林墨羽那副“大仇得报”的、充满戏谑和坏笑的嘴脸，瞬间明白了！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他早就挖好了坑等着自己跳呢！
“林、墨、羽！” 宁愿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额头青筋暴起，手里的筷子都快被他捏断了！他感觉自己被耍了！刚才的得意荡然无存，只剩下被算计的怒火和面对臭豆腐的恐惧！
“嗯？怎么了？牢宁，不敢吃吗？” 林墨羽翘起二郎腿，优哉游哉地晃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刚才不是有人说，‘真正的美食家，敢于直面怪异的搭配’吗？怎么？轮到你自己就不行了？该不会是……怕了吧？”
“你……！” 宁愿气得浑身发抖，他看看臭豆腐，又看看林墨羽那副欠揍的样子，一股热血冲上头顶！吃就吃！谁怕谁！总不能被这个混蛋看扁了！
他猛地拿起筷子，夹起那块臭豆腐，视死如归地塞进了嘴里！
“呕——！” 刚嚼了一下，那股强烈的、难以形容的味道就直冲鼻腔和味蕾！宁愿的脸瞬间皱成了一团，胃里翻江倒海，他强忍着才没吐出来！这味道……太霸道了！
“怎么样？牢宁？味道不错吧？” 林墨羽还在那里火上浇油，语气轻快得不得了，“是不是特别‘惊喜’？特别‘回味无穷’？”
宁愿好不容易把那口臭豆腐咽下去，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出窍了。他猛地抬起头，双眼喷火地瞪着林墨羽，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林！墨！羽！” 宁愿猛地站起来，一脚踢开凳子，指着林墨羽的鼻子，发出了愤怒的咆哮：“你阴我！！！”
林墨羽看着宁愿那副气急败坏、面目狰狞的样子，心里爽翻了天！他慢悠悠地站起身，双手一摊，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欠揍的、胜利者的笑容：
“没错~我就是阴你了~怎么样？兵不厌诈嘛~谁让你先拿那锅土豆泥恶心我的？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掉进陷阱了！”
“啊啊啊啊啊！我跟你拼了！” 宁愿彻底暴走了！理智的弦瞬间崩断！他大吼一声，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张牙舞爪地就朝着林墨羽扑了过去！“我要把你崩飞！”
“来啊！谁怕谁！” 林墨羽也毫不示弱，大笑着迎了上去！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更像是小学生打架），在客厅里你追我赶，鸡飞狗跳！盘子碗筷差点遭殃！
看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人，林墨雨喝了口水感叹道：“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林墨雨！带着你的苦命鸳鸯吃大份去吧！”x2
（未完待续）
（距离两万字番外还有7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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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愿的奇妙食谱（想做的可以试试）
玉米鲜虾蒸包
处理好的大虾剁成泥放入碗中，再加入适当胡萝卜碎和玉米粒，一勺葱花以及少许油搅拌均匀，薄面皮(大约混沌皮厚度)刷层水，放入馅料，随意的给它收口包好，开蒸十分钟就行。
宁愿：口味清淡、口感不错，它已经没必要继续创新了，毕竟它的味道已经很好了……
酸奶咖喱土豆泥
土豆2个（中等大小）
原味浓稠酸奶3勺
咖喱粉2勺
黄油1小块（可选，主要是为了增加黏腻感，视情况而定，也可以选择巧克力）
食盐少许
黑胡椒粉少许
清水适量
制作步骤
1. 土豆去皮切块，冷水下锅加少许盐，大火煮开后转小火煮15分钟，至用筷子能轻松戳透。
2. 捞出土豆，趁热加入黄油，用勺子压成细腻的土豆泥，放至温热。
3. 分多次加入原味酸奶，边加边搅拌，让土豆泥变得黏糊糊且带有酸奶的酸气。
4. 加入咖喱粉和少许黑胡椒粉，搅拌均匀，此时土豆泥会呈现出“黄中带白”的怪异色泽，且酸、辣、奶味混合在一起。
5. 若土豆泥太干，可加少量清水调整稠度，最后尝一下味道，若觉得不够“怪”，可再补加半勺咖喱粉或1勺酸奶，拌匀即可。
宁愿：这道菜绝对够“前卫”，味道也足够“独特”
林墨羽：带着你的土豆泥吃大份去吧！
第127章 土豆泥神力！
（孩子们，快去看3.7剧情，保证好看，毕竟包饺子了啊）
客厅里的“世界大战”最终以林墨羽和宁愿双双累瘫在沙发上、气喘吁吁地宣布“暂时休战”而告终。林墨雨早就见怪不怪，抱着零食溜回自己房间继续追剧去了。餐桌上的一片狼藉，如同硝烟散尽的战场，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惨烈”。
林墨羽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一头，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和宁愿打架比做一顿饭还累！他喘着粗气，瞥了一眼旁边同样瘫成烂泥的宁愿，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喂！死了没？没死就起来收拾！愿赌服输！碗筷归你刷！”
宁愿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滚蛋……老子现在动不了……等、等会儿再说……”
两人就这么瘫着，谁也没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打完架后特有的、混合着疲惫和莫名和谐（？）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宁愿才缓过劲来，他扭了扭酸痛的脖子，环顾了一下这个不算宽敞的客厅，然后目光落在了唯一一张长沙发上，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喂，牢羽。” 宁愿用手肘捅了捅林墨羽，语气带着点试探，“我说……今晚我睡哪儿啊？你这沙发……看着还行，就是短了点，咱俩挤挤？”
正在闭目养神的林墨羽一听这话，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弹坐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挤个屁！想都别想！”
开玩笑！跟宁愿挤一张沙发？那还不如杀了他！先不说这沙发根本睡不下两个大男人，光是想想要和这个睡觉打呼、磨牙、还可能梦游抢被子的家伙同床共枕，林墨羽就感觉浑身起鸡皮疙瘩！
“哎呀~别这么小气嘛~” 宁愿一看林墨羽反应这么大，反而来劲了，脸上露出那种贱兮兮的、准备开始耍无赖的笑容，“你看兄弟我落难至此，身无分文，有家不能回，你忍心让我流落街头吗？咱们兄弟俩，抵足而眠，彻夜长谈，多好的增进感情的机会啊！”
他一边说，一边还故意往林墨羽那边凑了凑，做出要搂他肩膀的姿势。
“滚开！谁跟你抵足而眠！” 林墨羽一脸嫌恶地拍开宁愿的爪子，往沙发另一头缩了缩，态度坚决，“少来这套！沙发是我的！你爱睡哪儿睡哪儿！打地铺！睡阳台”
“我靠！林墨羽你还是人吗？！”
“那你去找牢凌？或者……牢辉？”
“我……” 宁愿被噎了一下，果断怂了，“算了算了……我还是睡地板吧……唉，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啊……”
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正准备继续“讨价还价”，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他的表演。
“叮铃铃——叮铃铃——”
是宁愿的手机。
宁愿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古怪。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小心翼翼：
“喂……妈？”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嗓门有点大，带着明显的埋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喂！你个死孩子！跑哪儿野去了？！这么晚还不回家！你想气死我是不是？！”
宁愿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我……我在朋友家呢……就、就林墨羽家……”
“林墨羽家？” 宁愿妈妈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火气，“哦……小羽家啊……那你也不能不回家啊！钥匙都不带！你想睡大街啊？！”
“我……我这不是……怕您还在生气嘛……” 宁愿小声嘟囔。
“生气？我当然生气！” 宁愿妈妈的声音又拔高了，“我那瓶精华液一千多呢！你说打碎就打碎了！我能不生气吗？！”
“妈……我错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宁愿赶紧认错，态度诚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息：“行了行了！知道错就行了！赶紧给我滚回来！大门我没反锁，给你留着缝儿呢！下次再毛手毛脚，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宁愿的眼睛瞬间亮了！他一下子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语气充满了惊喜：“真的？！妈！您不生气啦？！给我留门了？！我这就回去！马上回去！”
“赶紧的！磨蹭什么！回来再收拾你！” 宁愿妈妈没好气地吼了一句，然后“啪”地挂断了电话。
宁愿拿着手机，愣了几秒钟，然后猛地跳了起来，脸上是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哈哈哈！天无绝人之路！我妈给我留门了！不用睡地板了！” 他兴奋地挥舞着拳头，对着还瘫在沙发上的林墨羽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看见没？牢羽！这就是母爱的伟大！你还是自己独守空房吧！哥们儿我回家了！”
林墨羽看着宁愿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滚滚滚！赶紧滚！看见你就烦！”
宁愿心情大好，也懒得跟林墨羽计较，他飞快地穿上鞋，走到门口，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身，对着林墨羽挤眉弄眼地说道：
“对了，牢羽，下周末市中心会展中心那边有个挺大的动漫游戏展，你去不去？听说这次有不少好东西，还有你喜欢的那个……叫什么来着？粉色妖精小姐？的手办新品展出哦？”
林墨羽心里一动。漫展？还有爱莉希雅的新手办？他确实有点心动。但一想到家里现在这个复杂的状况，他又有些犹豫。带爱莉希雅去？风险太大！不带？好像又有点可惜……
宁愿见林墨羽没立刻答应，以为他是在考虑经费问题，便用胳膊肘了他一下，坏笑着补充道：“怎么？没钱了？放心！这次哥们儿请客！就当是感谢你今晚的‘收留之恩’了！怎么样？够意思吧？”
林墨羽被他说得有点心动，再加上确实想去看看，便点了点头：“行吧，到时候看情况。有空就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宁愿见目的达到，嘿嘿一笑，拍了拍林墨羽的肩膀，“到时候电话联系！我先撤了！回见！”
说完，他像只脱缰的野狗，拉开门，“嗖”地一下就蹿了出去，身影迅速消失在楼道里，隐约还能听到他下楼梯时欢快的口哨声。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林墨羽一个人瘫在沙发上，对着天花板发呆。打了一架，又吵了半天，他感觉身心俱疲，但脑子里却乱糟糟的，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听到自己卧室的方向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房门被拉开一条小缝，一个脑袋从门后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
是爱莉希雅。
她像只做错了事又想来寻求安慰的小猫。她对着林墨羽的方向，用气声软软地唤道：
“小墨羽~? 你……睡了吗？?”
林墨羽心里“咯噔”一下，刚刚平复一点的心跳又有点加速。他坐起身，看向门口：“还没。怎么了，爱莉？有事？”
爱莉希雅轻轻推开房门，走了出来。她已经换上了那身米白色的睡衣，柔软贴身的布料勾勒出纤细的腰身，乌黑的假发取了下来，恢复了原本柔顺亮泽的粉色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伊莱思”的文静，多了几分属于爱莉希雅本身的柔和与……诱人？林墨羽赶紧把视线移开。
“那个……” 爱莉希雅走到沙发边，双手有些不安地绞着睡衣的衣角，微微低下头，声音带着点不好意思的鼻音，“我……我有点睡不着? ”
林墨羽看着站在沙发边，微微低着头，粉色长发垂落，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声音软糯地说着“睡不着”的爱莉希雅，心里那点因为和宁愿打架而产生的烦躁和疲惫，奇异地消散了大半。
如果是平时，面对爱莉希雅这种带着撒娇和依赖意味的“睡不着”，林墨羽大概率会脸红心跳、手足无措，脑子里警铃大作，担心她又想出什么“幺蛾子”来撩拨自己。
但今天，或许是因为那碗“精神土豆泥”的副作用，林墨羽感觉自己好像……进入了一种奇特的“贤者模式”？一种看破红尘、心静如水的状态。
他此刻看着爱莉希雅，心里没有太多旖旎的念头，反而升起一种……很纯粹的、想要让她安心、让她舒服一点的念头。就像……照顾一只因为打雷而害怕、跑来寻求安慰的猫咪。
于是，林墨羽没有像往常那样紧张或吐槽，只是很平静地点了点头，甚至还往沙发里面挪了挪，腾出一点位置，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地方，语气自然地问道：“嗯，我也还不困。坐这儿说吧？”
他的反应太过平静和自然，反而让准备了一肚子“撒娇”台词的爱莉希雅愣了一下。她眨了眨粉色的大眼睛，有些意外地看着林墨羽。小墨羽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没有脸红，没有结巴，眼神也很清澈平和……是她的错觉吗？
不过，这正合她意！爱莉希雅从善如流，立刻像只乖巧的小猫一样，轻盈地坐在了林墨羽身边。沙发并不宽敞，两人挨得很近，林墨羽甚至能闻到她发间传来的淡淡馨香。但他心里却很平静，没有产生往常那种“触电”般的感觉。
“小墨羽~?” 爱莉希雅侧过身，双手托腮，歪着头看着他，粉色眼眸在柔和的灯光下闪烁着好奇的光芒，“你刚才和宁愿……打架了？? 为什么呀？?”
她的语气里带着关切，但更多的是一种“我想听故事”的兴致勃勃。
林墨羽无奈地笑了笑，简单地把宁愿打碎他妈化妆品被扫地出门、跑来投奔自己、然后两人因为琐事吵起来最后“切磋”了一下的经过说了一遍。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讲述一件别人的趣事，甚至带着点调侃。
爱莉希雅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哎呀~?”“然后呢？?”的惊叹和追问，听到最后两人累瘫在沙发上时，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们男生真是的~? 像小孩子一样~?”
林墨羽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地向上扬起。他忽然想起宁愿提到的漫展，便随口说道：“对了，宁愿说下周末市中心有漫展，好像还有……你那个新形态的手办展出。” 他说“你”的时候，语气很自然，仿佛在说一个老朋友。
爱莉希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星：“真的吗？? 漫展？? 小墨羽~? 你会去的吧？? 带爱莉一起去看看嘛~? 好不好？?”
看着她那副充满期待、仿佛不去就会很失落的样子，林墨羽心里软了一下。他想了想，点了点头：“嗯，有空的话就去看看。” 他没有立刻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耶！太好了！?” 爱莉希雅开心地小小欢呼了一声，身体不自觉地往林墨羽这边靠了靠。
爱莉希雅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调皮地扫过林墨羽的脸颊，带来微微的痒意。
林墨羽下意识地伸手，轻轻将那一缕不听话的发丝拂开。他的动作很自然，指尖触碰到她柔顺的发丝，心里没有任何杂念，只觉得这头发摸起来很舒服。
爱莉希雅因为他这个突如其来的、轻柔的动作微微怔了一下，抬起眼，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林墨羽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似乎有点……亲密？但他并没有感到尴尬，反而看着爱莉希雅那头因为刚才玩闹而有些凌乱的长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头发……有点乱了。” 林墨羽轻声说了一句，然后，做了一个让爱莉希雅彻底愣住的举动。
他微微转过身，正对着爱莉希雅，然后伸出双手，非常轻柔地捧住了她的脑袋两侧，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他的动作很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却又极其温柔的力道，引导着她，让她缓缓侧身，然后……轻轻将她的头，放在了自己并拢的大腿上。
爱莉希雅：“！！！”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粉色眼眸瞬间睁大，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膝、膝枕？！小墨羽他……主动让她……枕在他的腿上？！这、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还是她在做梦？！
林墨羽却没有理会她的震惊。他做完这一切，表情依旧很平静，甚至带着点……专注？他低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爱莉希雅，看着她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粉唇和瞪大的眼眸，心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原来爱莉也会有这种完全懵掉的表情啊？还挺可爱的。
“别动。” 林墨羽低声说了一句，然后伸手，从旁边的沙发上拿过一把他平时用来梳刘海的、齿很细密的塑料梳子。
在爱莉希雅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目光中，林墨羽一手轻轻固定着她的脑袋，另一只手拿着梳子，动作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开始为她梳理那头如同粉色绸缎般的长发。
梳齿划过发丝，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林墨羽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从发根到发梢，一点点地将那些微小的缠结梳开，生怕弄疼了她。他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触碰到她的头皮或耳廓，带来一阵阵微弱的、如同电流般的酥麻感。
爱莉希雅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缓缓回过神来。她感受着脑后传来的、林墨羽腿上传来的温热而坚实的触感，感受着他指尖和梳子轻柔划过发丝的触感，一种前所未有的、难以言喻的感觉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
不是平时那种带着戏谑和挑逗的悸动，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温暖的、让人安心到几乎想落泪的熨帖感。仿佛漂泊已久的船只，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她甚至能听到林墨羽平稳的心跳声，透过腿部骨骼，隐隐传来，像是最安神的催眠曲。
她缓缓地、彻底地放松了下来，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脸颊上不可控制地泛起了红晕。
“小墨羽……” 她喃喃地开口，声音轻得像梦呓，“你……今天好温柔啊……?”
林墨羽梳头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继续动作，语气依旧平淡：“有吗？可能就是……有点累了吧，不想闹腾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轻声说道，“而且……你头发这么长，平时自己打理也挺麻烦的吧？”
梳子一下一下，轻柔地梳理着。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梳子划过发丝的细微声响，和两人清浅的呼吸声。气氛温馨得有些不真实。
过了一会儿，林墨羽似乎觉得这个姿势有点累，他轻轻动了动，然后……做了一个更大胆的举动。
他小心地扶着爱莉希雅的肩膀，让她慢慢坐起身。在爱莉希雅有些茫然的目光中，他自己却挪动了一下位置，然后……面对着爱莉希雅，直接在沙发上跪坐了起来。接着，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对爱莉希雅示意道：“这样……可能舒服点。”
爱莉希雅看着林墨羽那副认真的、甚至带着点“我在做一件很正经的事”的表情，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他这是要……继续膝枕？还是面对面的？！
一股巨大的、混合着羞耻和甜蜜的浪潮冲击着她！但看着林墨羽那双清澈的、没有任何杂念的眼睛，她鬼使神差地、缓缓地、将头重新枕在了他并拢的膝盖上。这个姿势，让她一抬眼，就能近距离地看到林墨羽低垂的、专注的眉眼和他微微滚动的喉结。
林墨羽似乎对这个新姿势很满意，他重新拿起梳子，继续为她梳理长发，动作比刚才更加轻柔、更加耐心。
“小时候……” 林墨羽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丝回忆的悠远，“我妈妈头发也很长，乌黑乌黑的，特别漂亮。她身体不好，有时候累了，就会让我爸爸给她梳头。我就在旁边看着……我爸那个粗人，手笨得很，但梳头的时候，却特别小心，特别慢……我妈就闭着眼睛，好像很舒服的样子……”
他一边缓缓梳理着爱莉希雅的粉色长发，一边用那种平静的、像在讲述一个古老故事的语调，说着自己童年的琐事。说他们家楼下那棵老槐树，夏天会开满香喷喷的槐花；说他偷偷养过一只瘸了腿的小野猫，后来跑丢了，他伤心了好久；说他第一次学骑自行车，摔得膝盖流血，却咬着牙没哭……
他的故事很平凡，甚至有些琐碎，没有任何波澜壮阔。但他的声音很温柔，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梳头的动作也一直没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不安的孩子。
爱莉希雅静静地枕在他的膝上，闭着眼睛，听着他低沉的嗓音，感受着发丝被温柔对待的触感。那些简单而温馨的往事，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流入她的心田。她仿佛能透过他的话语，看到那个小小的、倔强的林墨羽，看到那个充满烟火气的、平凡却温暖的家。
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和幸福感，将她紧紧包裹。她甚至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不知过了多久，林墨羽的故事讲完了，梳头的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他低头看去，发现爱莉希雅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绵长，嘴角带着一丝恬静而满足的弧度，竟然……睡着了。
粉色的长发如同最华贵的绸缎，铺散在他的腿上，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睡颜安详而美好，像个不谙世事的天使。
林墨羽的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他小心翼翼地横抱起熟睡的爱莉希雅，她的身体轻盈而柔软，粉色长发如同流泻的月光，垂落在他臂弯。她似乎睡得很沉，即使在移动中也只是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寻找到一个更舒适的位置，便又沉入梦乡。
林墨羽的心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但他此刻心中并无旖旎，只有一种完成了一件重要事情后的平静与淡淡的疲惫。他稳稳地走回自己的卧室，轻轻将她放在床上，拉过柔软的被子，仔细地盖到她下巴处，确保她不会着凉。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床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光，静静看了她几秒。睡梦中的爱莉希雅褪去了平日的狡黠与灵动，显得格外恬静无害，像个不设防的孩子。林墨羽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悄然弥漫开来。
然而，强烈的困意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经过晚上和宁愿的“大战”他早已是强弩之末。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大脑也停止了思考。
他环顾了一下这个原本属于自己的房间。现在，床上躺着爱莉希雅。沙发？刚才被他和宁愿折腾过，而且客厅没有空调，夜里会冷。打地铺？懒得铺了，而且地上硬邦邦的……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床上——那张足够宽大的双人床的另一侧空位。
一个极其自然的、甚至没有经过太多理性思考的念头冒了出来：反正床够大，而且，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疲惫压倒了一切矜持和顾虑。林墨羽几乎是凭着本能，脱掉外套，穿着里面的t恤和短裤，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床的另一边，小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
身体接触到柔软床铺的瞬间，极度的舒适感和困意彻底淹没了他。他甚至没来得及多想什么，意识就迅速沉入了黑暗的睡眠深渊。耳边只剩下爱莉希雅均匀清浅的呼吸声，像是最好的安眠曲。
（未完待续）
（距离两万字番外还有六天，暂定为爱莉希雅的日记，有建议的可以发一发）
（还有，烧鸡老贼我和你不共戴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还我昔涟啊啊啊啊啊啊！）
群不小心解散了
牢作不下心把群解散了，各位群友要回的加一下，扣扣群
为了凑够字数加点野史凑凑数
第一次看到雷斯的s12k，恍惚间有一道虚晃的人对我说拿起他，每天起好装备下图缺总感觉缺了点什么（本人爱玩女医，乌鲁鲁），看着仓库不多的存款叹了口气，直到看到了那把老旧的s12k，那冥冥之中的身影又浮现在我的眼前，经过我的研究，我用我仅剩的哈弗币改装了它加上子弹（S12K霰弹枪-烽火地带-6GU4mGG0ApKEpt6F）
因为没钱的原因只好进图找盾哥借了甲，我问队友，我们在此的意义是什么，他说“去核心区整点大红”
经过一番挫折我们成功的来到了总裁室，很幸运的是我出了雷斯的唱片机，不幸的是我没有保险，正以为我们能狠狠得吃了的时候门外想起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我那刚吃饱准备跑路的鼠鼠朋友被密集的火力瞬间打死了，另一个队友打了暗号，幸运的是他们接了，不幸的是我另一个鼠鼠朋友以为他们是好入出去也被打死了，我那时候很害怕，看这我包里的留音机，恍惚间那个声音再次出现在我的耳前，我的心中只剩下复仇的怒火，飞舞的机械飞虫借住墙体飞扑到正在填饱的敌人身上，让人致盲的烟雾弥漫开来，此刻我将所有的怒火放在了扳机上。嘴型也和那冥冥中的身影重合了，叫到“我要把你崩飞！”
呼啸的龙息弹撕咬着敌人，让他们发出了痛苦的哀鸣，逃走的蜂医想用他的血针治疗他那飞快下降的血条，但也是无用功。
将队友救起来的时候，我的队友从他的包里拿出了座钟感谢我能来救他，我看着我包里的价值已经突破了几百万，下定决心下把要狠狠的猛攻，我来到黑室门口，沐浴着温暖的阳光感叹着人生的美好的时候，一颗子弹呼啸而来，正中我的眉心，倒下前，看着队友那奋不顾身冲向我准备把我带走的身影以及，他背后的炮弹……
来了，合订本
很难想象在一个子弹要钱的游戏里有盾构这种东西。
很难想象在一个药包要钱的游戏里有蜂医这种东西。
很难想象在一个护甲要钱的游戏里有露娜这种东西。
很难想象在一个起装备要钱的游戏里有红狼这种东西。
很难想象在一个需要装备信息博弈的游戏里有麦晓雯这种东西。
很难想象在一个需要阵地对枪互相打状态的游戏里有乌鲁鲁这种东西。
很难想象在一个博弈拉枪线的游戏里有威龙这种东西。
很难想象在一个打药需要好几秒的游戏里有蛊这种东西。
很难想象在一个绕后有优势的游戏里有牧羊人这种东西。
很难想象在一个被打倒基本宣判死刑的游戏里有张姐这种东西。
很难想象在一个大图战场可以跑路的游戏里有银翼这种东西 。
很难想象在一个靠听声辨位打架的游戏里面，居然有无名这种可以隐藏脚步的东西。
第128章 墨羽家的早晨
（几位活跃的读者可以进群，想打州的可以进群，有问题要问作者的，也可以进群，只不过群里有点癫）
阳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在房间地板上投下一条狭长的、温暖的光带。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飘浮，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晨特有的、宁静而安详的气息。
林墨羽是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而踏实的舒适感唤醒的。意识如同从温暖的海底缓缓上浮，四肢百骸都沉浸在一种懒洋洋的惬意中。他没有立刻睁开眼，只是下意识地动了动，然后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的手臂，正以一种极其自然、甚至可以说是亲昵的姿势，环抱着一个温软的身体。他的脸颊贴着一片散发着淡淡馨香的、柔软顺滑的发丝，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的、如同粉色玫瑰般的清甜气息。
是爱莉希雅。
这个认知如同温水般漫过心头，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激起惊涛骇浪般的慌乱和羞耻。林墨羽的心跳平稳而有力，一种奇异的、深沉的平静感笼罩着他。他甚至没有立刻松开手，只是微微动了动指尖，感受着怀中身躯传来的温热和柔软的触感。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先是有些模糊，然后逐渐聚焦。
爱莉希雅就睡在他身边，面向着他，蜷缩着身体，像只寻求温暖的小猫。粉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铺散在枕头上，几缕发丝调皮地贴在她光洁的额角和脸颊上。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恬静而满足的弧度，仿佛正做着什么美梦。
阳光恰好落在她脸上，为她精致的五官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个沉睡的天使，美好得不真实。
林墨羽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惊慌、羞涩或不知所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温柔的、带着淡淡怜惜和满足的平静。他想起昨晚的一切，发生得那么自然，水到渠成。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猛地弹开，也没有面红耳赤地内心天人交战。他只是轻轻摸了摸爱莉希雅的头。
爱莉希雅在睡梦中似乎有所察觉，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鼻音的哼唧，脑袋往他怀里更深地埋了埋，寻求更多的温暖。
林墨羽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将自己的手臂从她颈下抽了出来，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一个易碎的梦。然后，他撑起身子，坐在床沿，回头又看了熟睡的爱莉希雅一眼，眼神柔和。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走到窗边，他将窗帘的缝隙拉得更严实一些，确保阳光不会直接照到爱莉希雅脸上，打扰她的清梦。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走出卧室，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来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珠让他彻底清醒。他看着镜中自己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柔和笑意的脸，有些陌生，又觉得……很不错。
“感觉……还不赖。”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用毛巾擦干脸，转身走进了厨房。
系上围裙，林墨羽的心情像是要飞起来。他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动作熟练而流畅，甚至……还带着点节奏感？他哼着小曲，开始了早餐的制作。
平底锅预热，倒入少许油，油热后打入鸡蛋，“滋啦”一声，蛋清迅速凝固，边缘泛起诱人的焦黄色。林墨羽小心地控制着火候，想要煎出完美的溏心蛋。另一边，吐司片跳出了烤面包机，散发出浓郁的麦香。牛奶也在一旁的小锅里慢慢加热，冒着细小的气泡。
食物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充满了整个厨房，也飘到了客厅。
就在这时，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蹑手蹑脚地溜达到了厨房门口。是林墨雨。她显然是被香味勾引过来的，头发还乱得像鸡窝，眼睛半眯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但鼻子却不停地抽动着。
“哥……煎蛋好香啊……”她扒着门框，眼巴巴地看着锅里那四颗色泽诱人的煎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下意识地就伸手想偷拿一片刚烤好的吐司。
“啪！”
一声轻响，林墨羽头也没回，准确无误地用锅铲的木质手柄末端，轻轻拍在了林墨雨企图作案的“爪子”上。
“哎哟！”林墨雨吃痛，赶紧缩回手，嘟起嘴不满地嚷嚷，“哥！你干嘛！我就尝一口！”
林墨羽这才转过身，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纵容和不容置疑的“家长式”威严：“洗脸刷牙去！脸没洗牙没刷，不准上桌！还有，看看你这头发，跟被炸弹炸过一样，顺便梳一下！”
他的语气不算严厉，甚至带着点笑意，但那种不容反驳的气场却让林墨雨愣了一下。她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自家老哥。今天的哥哥……好像有点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她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好像更淡定？更有范儿了？
“哦……知道啦……”林墨雨难得地没有顶嘴，揉了揉被拍红的手背，不情不愿地嘟囔着，“凶什么凶嘛……这就去……”
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拖着脚步往卫生间挪去。
林墨羽看着妹妹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继续转身料理早餐。
当林墨雨顶着一头勉强梳顺的头发、带着湿漉漉的脸蛋和清新的牙膏气息从卫生间出来时，早餐已经整齐地摆放在了餐桌上。
“哇！看起来好好吃！”林墨雨眼睛一亮，立刻就要扑过去。
“等等。”林墨羽解下围裙，叫住了她，“去叫你初姐起来吃饭。”
林墨雨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但还是走向自己房间。没过多久，她跟着已经穿戴整齐的初回来了。
“初姐起来啦！开饭开饭！”林墨雨欢呼一声，率先拉开椅子坐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香喷喷的煎蛋和吐司。
初安静地走到餐桌旁，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桌面。当她看到摆在自己面前的那份早餐时，清冷的眼眸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她的盘子里，除了和其他人一样的煎蛋和吐司外，旁边还多了一小碟……剥好的、饱满的核桃仁，以及一杯冒着热气的、看起来浓度刚好的黑咖啡。这是她偶尔会吃、但从未特意要求过的搭配。
初抬起眼，看向正在厨房里忙着倒牛奶的林墨羽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波动。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坐了下来。
林墨羽端着牛奶走过来，很自然地将一杯放在林墨雨面前，另一杯放在初的手边，随口说道：“不知道你早上习惯喝什么，倒了牛奶，不想喝的话放着就行。”
初的目光在那杯牛奶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依旧沉默，但拿起吐司的动作似乎比平时慢了一点点。
“我开动啦！”林墨雨可不管那么多，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吃了，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夸奖，“唔！哥！今天这蛋煎得可以啊！溏心的！火候正好！”
林墨羽笑了笑，没接话，自己也坐下开始吃饭。餐桌上气氛安静却不算尴尬，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林墨雨偶尔发出的满足叹息。
很快，早餐结束。林墨雨风卷残云般吃光了自己那份，满足地拍了拍肚子。初也吃得慢条斯理，但盘子里同样干干净净。
早餐结束，林墨雨满足地拍了拍肚子，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把拉住旁边刚放下咖啡杯的初的胳膊。
“初姐初姐！走！我们出门！”林墨雨语气兴奋，带着不由分说的劲儿。
初被她拉得微微一愣，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并没有挣脱，只是淡淡地问：“去哪？”
“哎呀~秘密！反正跟我走就对了！”林墨雨神秘兮兮地眨眨眼，拉着初就往门口走，还不忘回头对正在收拾碗筷的林墨羽做了个鬼脸，“哥！碗交给你啦！我和初姐有重要活动！”
林墨羽看着妹妹那副“我要去干大事”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边擦着桌子一边随口问道：“什么重要活动？你俩别是又想去哪个游戏厅瞎混吧？还有，你钱包里还有钱吗？别又让初请你。”
林墨雨闻言，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心虚，但马上又挺起小胸脯，嘴硬道：“才不是游戏厅呢！是……是女孩子之间的秘密！至于钱嘛……”她声音小了下去，眼神飘忽，“初姐请我一次怎么了嘛……”
林墨羽一看她这反应，心里立刻明白了七八分。他叹了口气，放下抹布，走到玄关处，掏出手机，一边操作一边没好气地说：“行了行了，我还不知道你？肯定是又看上什么限量版贴纸或者新出的盲盒了，钱包比脸还干净。”
手机传来“叮”的一声转账提示音。
“给你转了三百，省着点花，别乱买没用的东西。”林墨羽把手机塞回口袋，看着妹妹，语气带着点嫌弃，但眼神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纵容，“还有，别总让初破费，听到没？”
林墨雨看着手机屏幕上弹出的到账通知，眼睛瞬间亮成了小星星，脸上笑开了花，扑上来就想给林墨羽一个熊抱：“哇！哥！你最好啦！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去去去！少来这套！”林墨羽一脸嫌弃地用手抵住妹妹的额头，不让她靠近，“赶紧滚蛋！记得晚饭前回来！”
“知道啦知道啦！谢谢哥！”林墨雨笑嘻嘻地收回手，转身利落地换好鞋，拉着一直安静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似乎柔和了一点的初，兴高采烈地打开门，“初姐我们走！”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家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墨羽站在原地，听着门外妹妹叽叽喳喳的声音和脚步声渐行渐远，无奈地笑了笑，转身回到餐厅，继续收拾碗筷。水流声哗哗作响，他的心情却莫名地轻松。虽然妹妹总是毛毛躁躁、花钱大手大脚，但看着她那副活泼开心的样子，好像……也挺好的。
厨房里，水流声哗哗作响。林墨羽心情愉悦地清洗着碗碟，脑子里还在回味着刚才那顿温馨的早餐和妹妹难得乖巧的模样。
收拾完厨房，他擦了擦手，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时间还早，爱莉希雅应该还在睡。想起她昨晚枕在自己膝上安睡的恬静模样，林墨羽的嘴角不自觉地又向上弯了弯。
他轻手轻脚地走回卧室门口，侧耳听了听，里面静悄悄的。他小心翼翼地拧开门把手，推开一条缝隙。
房间里，光线被窗帘遮挡得有些昏暗，爱莉希雅依旧蜷缩在床上，睡得正香。粉色的长发像海藻般铺满了枕头，她似乎因为他的离开而感到些许凉意，无意识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精致的鼻尖和长而卷翘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林墨羽的心瞬间柔软得一塌糊涂。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蹲下身，目光柔和地凝视着她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儿，他才伸出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开她脸颊上沾着的几缕发丝。
他的动作很轻，但爱莉希雅还是被惊动了。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初醒的粉色眼眸还带着朦胧的水汽，像蒙着一层薄雾，有些迷茫地眨了眨，才聚焦到近在咫尺的林墨羽脸上。
“小墨羽……？”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软糯，尾音拖得长长的，像裹了蜜糖。
“嗯，我在。” 林墨羽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柔，“该起床了，早餐准备好了哦。”
爱莉希雅似乎还没完全清醒，她像只慵懒的猫咪，微微眯起眼，习惯性地朝着林墨羽的方向伸出手，用那种带着鼻音的、撒娇意味十足的语调嘟囔道：“唔……再睡五分钟嘛……? 抱抱……?”
爱莉希雅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软糯，像裹了蜜糖的钩子，直直挠在林墨羽心上。她习惯性地伸出手，做出要抱抱的姿势，粉色眼眸半睁半闭，带着全然的信赖和依赖。
若是平时，林墨羽恐怕已经面红耳赤、手足无措了。但今天，或许是昨夜“贤者模式”的余韵尚在，又或许是心境真的有所不同，他只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点无奈和纵容的浅笑。
他没有立刻去抱她，反而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的调侃：“小懒虫~? 太阳都晒屁股了还睡？早餐要凉了哦。”
他的动作和语气都自然无比，没有以往的紧张和羞涩，反而像是……在逗弄一只赖床的小猫。
爱莉希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点“反客为主”意味的亲昵举动弄得怔了一下，睡意都驱散了几分。她眨了眨还带着水汽的粉色眼眸，有些意外地看着林墨羽。小墨羽今天……有点不一样诶？居然敢主动点她鼻子了？还叫她“小懒虫”？
一种新奇的感觉涌上心头，让她暂时忘了撒娇。她嘟了嘟嘴，带着点娇嗔：“哪有晒屁股……窗帘都没拉开呢……?” 说着，她还故意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狡黠的光，“而且……是被小墨羽吵醒的~? 要负责~?”
林墨羽看着她这副耍赖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故作严肃地摇了摇头：“不行，再睡就真成小猪了。快起来，我煎了溏心蛋，还有热牛奶。”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不是去抱她，而是轻轻握住了她露在被子外的手腕，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温柔的力道，想把她从被窝里拉起来。
“呜……小墨羽变坏了……? 都不心疼爱莉了……?” 爱莉希雅嘴上抱怨着，身体却顺着他的力道坐了起来。
“上仙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这可是和某个粉毛妖精学的。”
半小时后————
林墨羽在厨房里，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边动作麻利地冲洗着碗碟。温水和洗洁精的泡沫滑过指尖，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日常感。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窗洒在料理台上，映出一片明亮。他心情愉悦，甚至觉得洗碗这件枯燥的事，在今天也显得不那么讨厌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爱莉希雅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地小跑进了他的卧室。他也没太在意，以为她是去拿什么东西或者整理头发。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又啪嗒啪嗒地靠近了厨房。林墨羽头也没回，随口问道：“找什么呢？头发又乱了？”
身后没有立刻传来回答，反而是一种带着点神秘兮兮、又压抑着兴奋的沉默。林墨羽有些奇怪，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过身。
只见爱莉希雅正倚在厨房门框上，手里拿着他的手机，屏幕亮着。她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极度好奇、恶作剧得逞般的坏笑、以及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表情，粉色眼眸亮晶晶的，像发现了什么宝藏。
“小墨羽~?” 她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蛊惑人心的甜腻，“我刚刚……不小心看到了一个……很有趣的东西哦~?”
林墨羽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升起。他的手机……爱莉希雅拿着他的手机？！还“不小心”看到了有趣的东西？以他对爱莉希雅的了解，这个“不小心”的水分恐怕很大！而且，她脸上那表情，怎么看都像是要搞事情的前兆！
“你、你拿我手机干嘛？”林墨羽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拿回来，语气带着点紧张，“什么东西？快还我！”
“哎呀~? 别急嘛~?” 爱莉希雅灵巧地往后一缩，把手机藏到身后，对着林墨羽眨了眨眼，笑容狡黠，“是一个……名字很特别的备忘录哦~?”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林墨羽瞬间绷紧的表情，才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念出了那个让她心跳加速的标题：
“小、白、鼠、最、想、让、粉、色、肥、婆、念、的、话……” 念到“粉色肥婆”四个字时，她的尾音危险地上扬，眼神也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林墨羽：“！！！”
轰——！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林墨羽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血液仿佛瞬间冲到了脚底，让他手脚冰凉！
那个备忘录！是梅比乌斯！绝对是梅比乌斯博士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存进他手机里的！那个标题……那个充满恶意和戏谑的标题！还有“高度警惕”的备注！这分明是梅比乌斯给他挖的坑！是等着看他笑话的陷阱！
完了！全完了！被爱莉希雅看到了！她会怎么想？！她肯定会生气吧？！肯定会觉得他很变态吧？！竟然存着这种想让别人念奇怪台词的东西！
“不、不是！爱莉你听我解释！”林墨羽急得语无伦次，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想要抢回手机，“那是梅比乌斯！是博士她乱写的！跟我没关系！你快删掉！快！”
爱莉希雅却像只灵活的泥鳅，轻盈地转了个身，再次躲开了林墨羽的“袭击”。她非但没有生气，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灿烂，甚至带着一种发现了新玩具般的兴奋：“哎呀呀~? 小墨羽这么紧张干嘛？? ‘高度警惕’呢~? 看来里面的内容……非常~有意思咯？?”
她一边说，一边用指尖飞快地划开了备忘录的锁定，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文字。只看了一眼，她粉色眼眸中的光芒就更盛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十足的弧度：“哇哦~? 这内容……很有‘深度’嘛~? 小墨羽……原来你喜欢这种调调？?”
“我不喜欢！那是梅比乌斯的恶趣味！是陷阱！”林墨羽感觉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爱莉！求你了！快删掉！那都是胡说八道！”
“嗯~? 是不是胡说八道……” 爱莉希雅将手机屏幕转向自己，微微歪着头，用一种极其认真的、仿佛在研读剧本的语气，轻声念出了备忘录的第一句：
“啊，天外的救世主……”
她的声音原本就甜美软糯，此刻刻意放慢了语速，带上了一种吟诵诗歌般的、空灵而悠远的调子。仅仅是这开头一句，那独特的韵律和用词，就让她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更浓的兴趣。
“停！停！别念了！”林墨羽双手合十，做出哀求状，脸上写满了绝望。
爱莉希雅却仿佛完全沉浸在了“剧本”里，她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向前走了一小步，逼近林墨羽，粉色眼眸直视着他因为羞耻而躲闪的眼睛，继续用那种带着戏剧张力的、微微扬起的声调念道：
“我的行刑官……”
“你还要多久才会来到此地……”
“重现历史吧！”
每念一句，她的语调就更加投入一分，眼神也变得更加专注，甚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这奇异文字所吸引的探究光芒。她似乎真的开始“演绎”起这个角色了。
林墨羽已经放弃抵抗了，他像个木头桩子一样僵在原地，脸颊滚烫，耳朵红得滴血，只能眼睁睁看着爱莉希雅“声情并茂”地继续她的“表演”。
爱莉希雅念到“穿过神殿的海水浪花，来到我的身边”时，甚至配合地做了一个微微张开双臂、仿佛迎接什么的姿势，眼神缥缈地望向虚空。
“为您解惑的过程……”
“总能令我回忆起少年求学的快意时光……”
“如若有万分之一的机会能在你的心壁上凿出裂缝……”
“我的胜利便会确凿无疑……” 这一句，她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危险的甜蜜，粉色眼眸微微眯起，像只盯上猎物的猫咪。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庄严的、宣告般的语气，念出了结尾：
“以智识之名，我将邀请您步入与我相同的囚笼。”
话音落下，厨房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只有水龙头没有关紧的“滴答”水声，格外清晰。
爱莉希雅缓缓放下手机，脸上的“表演”神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兴奋、好笑、和深深好奇的复杂表情。她看着面前已经彻底石化、仿佛灵魂出窍的林墨羽，粉色眼眸眨了眨，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小墨羽~? 这、这到底是什么呀？? 梅比乌斯博士写的吗？? 也太……太有才了吧！? 又是救世主又是行刑官，又是神殿海水又是心壁裂缝，最后还要邀请人家进囚笼~? 这台词……羞耻度爆表了啊！? 你平时……居然好这一口？?”
林墨羽看着爱莉希雅笑得花枝乱颤的样子，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悲愤的控诉：“我、我都说了是梅比乌斯陷害我！是她的恶趣味！我才不喜欢这种中二病晚期的话！”
爱莉希雅好不容易止住笑，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她凑近林墨羽，歪着头，用那种“我懂我懂”的眼神看着他，促狭地低声道：“真的吗？? 可是……我刚才念的时候，小墨羽你的脸……红得很厉害哦~? 耳朵也红透了~? 难道说……其实心里……是有点喜欢的？?”
“我没有！那是羞耻！是尴尬！”林墨羽矢口否认，但心跳却因为爱莉希雅的靠近和话语而再次失控。
爱莉希雅看着他那副急于否认、却又满脸通红的窘迫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手机，用诱惑的语气说道：“嗯……不管是不是陷害~? 这些话……念起来好像还挺带感的嘛~? 有一种……特别的魅力？? 小墨羽~? 想不想……再听爱莉用不同的语气念一遍？? 比如……更可怜一点的？? 或者……更诱惑一点的？?”
林墨羽：“！！！” 还要念？！还换语气？！杀了他吧！
（未完待续）
（呃，来个人吧，打州也行）
第129章 情侣装
（byd夺舍犬！）
爱莉希雅促狭的话语如同羽毛般搔刮着林墨羽的神经，那句“更诱惑一点的”更是让他耳根发烫，几乎要落荒而逃。他猛地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爱莉希雅手中“抢”回了自己的手机，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然后飞快地将其塞进裤兜深处，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不、不用了！谢谢！一遍就够了！真的！”林墨羽连连摆手，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语气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坚决。他实在不想再体验一次那种公开处刑般的羞耻感了，尤其是从爱莉希雅嘴里用各种语气念出来……那绝对是精神污染级别的折磨！
爱莉希雅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粉色眼眸弯成了月牙，里面盛满了恶作剧得逞的愉悦。她也没有再继续逗他，只是歪着头，用那种“好吧好吧放过你”的眼神看着他，嘴角噙着狡黠的笑意。
厨房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水龙头细微的“滴答”声。阳光透过窗户，在两人之间投下温暖的光斑。方才那番嬉闹带来的尴尬和躁动渐渐平息，一种奇异的、带着点温馨的平静感弥漫开来。
林墨羽看着站在光影里、笑靥如花的爱莉希雅，心跳渐渐恢复了平稳。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走到窗边，将窗帘彻底拉开，让明媚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满整个厨房，也照亮了他眼中逐渐清晰的思绪。
他转过身，背靠着料理台，目光落在爱莉希雅身上，语气不再有之前的慌乱，而是变得认真而温和：
“爱莉。”
“嗯？?” 爱莉希雅应了一声，依旧带着笑，等待他的下文。
林墨羽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你……来这边也有一段时间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个熟悉的家，“好像……一直都没能好好带你出去走走，看看这个世界……正常的样子。”
他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和……某种决心。
“之前要么是情况特殊，要么是匆匆忙忙……” 他想起之前的超市采购、美食街“探险”，还有那充满“意外”的图书馆之行，嘴角不由泛起一丝无奈的弧度，“都没能让你……真正放松地、像普通人一样，体验一下这里的日常。”
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更深的、带着暖意的兴趣所取代。她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林墨羽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眼神清澈而真诚：“今天……天气很好。我刚好也有空。墨雨和初也出去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定，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所以……我想，要不要……就今天？我带你出去……好好玩一天？就我们两个。”
他终于说出了口，心里仿佛有一块石头落地，随之涌起的是一种轻松的、甚至带着点雀跃的情绪。他看着她，补充道：“不去想什么伪装，也不用担心遇到谁。就是……随便逛逛，看看风景，吃点好吃的……像……像普通朋友出去玩那样。”
他说完，有些紧张地看着爱莉希雅，等待她的反应。他不知道这个提议是否突兀，是否会让她觉得无聊。毕竟，对于曾经身为英桀、见证过无数波澜壮阔的爱莉希雅来说，这种平淡的“日常”，或许并没有什么吸引力。
爱莉希雅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讶异，渐渐化为一种极其柔软、极其动人的光彩。粉色眼眸如同被阳光点亮的宝石，闪烁着晶莹的、喜悦的光芒。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歪着头，像是在仔细品味他话语中的每一个字，每一份心意。
几秒钟的沉默后，她嘴角的弧度缓缓扩大，最终绽放出一个比窗外阳光还要灿烂明媚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了往常的戏谑和狡黠，只剩下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开心和感动。
“真的吗？?” 她的声音轻快得像跳跃的音符，带着显而易见的欣喜，“小墨羽要带爱莉去约会吗？?”
“约、约会？！” 林墨羽的脸“唰”地一下又红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他慌乱地摆手，语无伦次地纠正道，“不、不是约会！是……是出去玩！就是……朋友之间那种……普通的……出去逛逛！”
他越说声音越小，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爱莉希雅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粉色眼眸。心里却在疯狂呐喊：约会？！这进展也太快了吧！虽然……虽然好像也没什么不对……但、但是……
爱莉希雅看着他这副急于否认、却又满脸通红的窘迫模样，粉色眼眸中的笑意更深了，像是盛满了碎钻的星河。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诶~? 不是吗？? 可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哦~? 还要去小墨羽觉得‘我会喜欢’的地方~? 这听起来……和约会一模一样呢~?”
“就、就是出去玩！”林墨羽梗着脖子，坚持最后的倔强，耳根却红得发烫，“你、你别瞎想！快去换衣服！我、我也去换！”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转身就钻进了自己的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仿佛门外有什么洪水猛兽。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林墨羽大口喘着气，心脏还在“砰砰”狂跳。他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脸颊，试图让躁动的血液冷静下来。
“冷静！林墨羽！冷静！”他低声对自己说，“就是带爱莉出去玩！很正常！对！很正常！”
做了几个深呼吸，他才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看着里面挂着的衣服，又开始犯愁了。
穿什么好呢？
平时他都是随手抓一件t恤和牛仔裤就出门了，根本不会在意穿搭。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不能太随便。
他的目光在几件颜色沉闷的t恤和卫衣上扫过，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一件……荧光黄搭配亮紫色的拼接款连帽卫衣，不知怎的，他鬼使神差地觉得，今天天气这么好，出去玩……或许可以穿得……亮眼一点？
他犹豫着伸出手，把那件荧光黄紫的卫衣从衣架上取了下来。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轻轻敲响了。
“小墨羽~? 你换好了吗？? 爱莉可以进来吗？?” 爱莉希雅软糯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林墨羽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把手里的“骚包”卫衣藏起来，但已经来不及了。他只好硬着头皮应道：“啊？哦……进、进来吧，门没锁。”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爱莉希雅探进头来，她已经换好了一身外出服。不再是那套用于伪装的、过于休闲的卫衣运动裤，而是换上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内搭浅蓝色的衬衫，下身是一条卡其色的工装裙，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小皮鞋，整个人看起来清新又文艺，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俏皮。
“小墨羽~? 你……” 爱莉希雅的目光扫过房间，然后精准地定格在了林墨羽手中那件荧光黄紫、色彩极其“夺目”的卫衣上。她的话语瞬间卡壳，粉色眼眸微微睁大，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混合着震惊、诧异和一丝忍俊不禁的表情。
“呃……这个……” 林墨羽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把卫衣往身后藏了藏，脸上写满了尴尬，“就……随便拿的……”
爱莉希雅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迅速从震惊切换成了那种熟悉的、带着狡黠和玩味的笑意。她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房间，来到林墨羽面前，歪着头，用那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以及他手里那件仿佛自带霓虹灯效果的卫衣。
“嗯~?” 她发出一个意味深长的长音，指尖点着下巴，做思考状，“小墨羽~? 你的审美……果然很特别呢~? 这件衣服……嗯……非常……有活力？? ”
林墨羽：“……” 他就知道！这衣服根本不能见人！尤其是不能见爱莉希雅！
他的脸颊瞬间爆红，恨不得立刻把这件“黑历史”塞进衣柜最底层永不见天日！他尴尬地想要把衣服扔回去：“我、我换一件！这件太……”
“等等嘛~?” 爱莉希雅却突然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她的指尖温热而柔软，触碰带来的细微电流让林墨羽的动作瞬间僵住。
爱莉希雅抬起眼，粉色眼眸中闪烁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不过~? 既然小墨羽想尝试新风格~? 那……让爱莉来帮你搭配一下好不好？? 保证让小墨羽今天……帅气得与众不同哦~?”
她的语气带着诱惑和自信，仿佛这是一件极其有趣的事情。
林墨羽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拒绝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鬼使神差地，他点了点头：“……好、好吧。”
爱莉希雅立刻开心地笑了起来，像只得到许可的小狐狸。她松开林墨羽的手腕，转身走到衣柜前，开始认真地翻找起来。
她的手指掠过一件件衣服，目光专注而敏锐，嘴里还小声地嘀咕着：“嗯……荧光黄紫是主色调……需要中和一下……不能太花哨……要有点层次感……”
林墨羽站在一旁，看着她在自己的衣柜里挑挑拣拣，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奇妙感觉。紧张、期待、还有一丝……被关注的窃喜？
爱莉希雅的指尖拂过一件件衣物，粉色眼眸中闪烁着专注而灵动的光芒。她时而拿起一件衣服在林墨羽身上比划，时而歪着头思考，嘴里还念念有词：
“嗯……这件黑色的工装裤应该可以压住荧光色的跳跃感……?”
“里面要搭一件纯白色的t恤，增加清爽度……?”
“鞋子嘛……就这双简单的白色板鞋好了！? 整体要干净利落！?”
“配饰……啊！找到了！这顶黑色的鸭舌帽！? 反着戴！对！就这样！? 增加一点俏皮的感觉！?”
她一边说，一边将选好的衣物一件件塞进林墨羽怀里，动作流畅自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气场。林墨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抱着那堆衣服，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好啦? 快去换上试试?” 爱莉希雅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地催促道，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期待。
林墨羽看着怀里那件依旧十分扎眼的荧光黄紫卫衣，又看了看爱莉希雅为他搭配的黑色工装裤和白色板鞋，心里还是有些打鼓。这……能好看吗？但看着爱莉希雅那副信心满满的样子，他咬了咬牙，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几分钟后，卫生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林墨羽有些别扭地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自在。他低着头，不太敢看爱莉希雅的反应。
“哇哦~?” 爱莉希雅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双手捂住嘴，粉色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星。
只见林墨羽换上了那套她精心搭配的“战袍”。荧光黄与亮紫色拼接的卫衣虽然依旧醒目，但搭配上纯黑色的工装裤和简洁的白色板鞋，竟然意外地和谐！强烈的色彩碰撞被沉稳的黑色压住，白色内搭和鞋子又提亮了整体，中和了荧光色的“浮夸”，反而营造出一种充满活力、街头感十足的潮酷风格。那顶黑色鸭舌帽被他按照要求反戴着，帽檐下露出他略显局促但清秀的眉眼，竟平添了几分少年独有的不羁和俏皮。
“怎么样……是不是很怪？”林墨羽抬起头，有些忐忑地看向爱莉希雅，耳朵尖微微发红。
“才不会怪呢！?” 爱莉希雅用力摇头，快步走到他面前，围着他转了一圈，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得意，“超级帅气? 小墨羽? 非常适合你哦? 看起来超有活力！超阳光的?”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卫衣的帽子，又调整了一下鸭舌帽的角度，动作自然亲昵。她的指尖偶尔划过他的脖颈或耳廓，带来细微的痒意，让林墨羽的身体微微僵硬，心跳又不争气地加快了。
“真、真的吗？”林墨羽还是有些怀疑，他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镜中那个色彩鲜明、风格迥异的自己，感觉既陌生又……好像确实没那么糟糕？甚至，还有点……顺眼？
“当然是真的！? 爱莉的眼光绝对不会错！?” 爱莉希雅站到他身边，也看着镜子里的他，粉色眼眸弯成了月牙，“你看~? 这样搭配是不是就好多了？? 比单穿卫衣好看一百倍吧？?”
镜子里，穿着亮色潮酷卫衣、显得有些青涩和别扭的林墨羽，和身边穿着米白针织开衫、浅蓝衬衫、卡其工装裙，显得文艺又温柔的爱莉希雅站在一起……虽然风格差异巨大，但不知为何，竟有一种奇异的和谐感？仿佛一个是跳动活跃的音符，一个是温柔舒缓的旋律，组合在一起，意外地悦耳。
林墨羽看着镜中的两人，心里微微一动。他忽然注意到，爱莉希雅的米白色开衫，和他卫衣的荧光黄……虽然不是同一种黄，但都属于暖色调？她的卡其色裙子，和他工装裤的黑色……好像也有某种呼应？还有两人脚上都是白色的鞋子……
这……难道是……？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林墨羽的脑海，让他的脸颊“轰”地一下又烧了起来！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笑靥如花的爱莉希雅，结结巴巴地问道：“爱、爱莉！你……你该不会是……故意配成……情、情侣装的吧？！”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含在喉咙里说出来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爱莉希雅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粉色眼眸中迅速掠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但脸上却露出一个极其“无辜”和“茫然”的表情，她眨了眨大眼睛，歪着头反问道：“诶？? 情侣装？? 有吗？? 小墨羽你在说什么呀？? 爱莉只是觉得这样搭配比较和谐、比较好看而已呀~? 颜色呼应……是很正常的穿搭技巧嘛~? 难道说……”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凑近林墨羽，脸上露出一个促狭的、带着玩味笑意的表情，压低声音问道：“……小墨羽你……心里是这么希望的？? 希望和爱莉穿情侣装去约会？?”
“我才没有！”林墨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声音都提高了八度，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你、你别胡说！我就是随便问问！谁、谁希望了！普通朋友一起出去玩穿什么情侣装！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语无伦次地否认着，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根本不敢看爱莉希雅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
爱莉希雅看着他这副急赤白脸、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清脆悦耳，像风吹过一串风铃。她一边笑，一边用指尖轻轻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好啦好啦~? 不逗你啦~? 是爱莉胡说八道的~? 小墨羽别生气嘛~? 我们就是……‘碰巧’穿得比较搭的‘普通朋友’~? 这样可以了吧？?”
她嘴上说着“碰巧”，但眼里那抹“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么样”的狡黠笑意，却暴露无遗。
林墨羽看着她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气得牙痒痒，却又拿她没办法，只能憋红着脸，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小声嘟囔：“……本来就是这样！”
爱莉希雅笑够了，走上前，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拉住了林墨羽因为紧张而微微蜷起的手。她的手掌温暖而柔软，牢牢地包裹住他的手指。
“走啦走啦~? 别磨蹭了！? 再不出门太阳都要下山啦！?” 她笑着，不由分说地拉着还有些别扭的林墨羽，朝着门口走去。
林墨羽的手被她牵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和触感让他心跳失序，想要挣脱，却又贪恋那份温暖，最终只是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便任由她拉着走了。他低着头，耳根通红，嘴上还在做着最后的“抵抗”：
“喂！你、你慢点！鞋带还没系好……”
“知道啦~? 快走快走！?”
阳光明媚的周末上午，小区里人来人往。当林墨羽被爱莉希雅牵着手，有些别扭地走出单元门时，瞬间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无他，实在是这对组合……太过显眼了！
男生穿着荧光黄紫拼接的潮酷卫衣，反戴鸭舌帽，身材挺拔，虽然表情有点不自在，但难掩清秀帅气的底子，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充满活力的少年感。女生则是一身温柔文艺的米白针织衫搭配卡其裙，粉色长发柔顺亮泽，笑容明媚甜美，像一道温暖的阳光。
两人风格迥异，却手牵着手走在一起，男孩耳根泛红，眼神躲闪，女孩笑靥如花，落落大方，形成了一种极其抢眼又充满故事感的反差萌组合！更别提那看似“无意”实则“有心”的色彩呼应，简直像是在昭告天下：我们是一对！
“哇！那对情侣颜值好高！”
“衣服搭得真好！是情侣装吧？好甜啊！”
“男生好像有点害羞诶，好可爱！”
“好康，想谈。”
“他宝贝了个腿的，老娘先看上的，你个男的加啥！”
隐约听到路人的窃窃私语，林墨羽的脸更红了，头埋得更低，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用力想把手抽回来，却被爱莉希雅更紧地握住。
“别听他们瞎说！快走！” 林墨羽压低声音，几乎是拖着爱莉希雅想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爱莉希雅却仿佛很享受这种被注视的感觉，她非但没有加快脚步，反而笑得更甜了，甚至故意放慢了一点速度，对着投来善意目光的路人微微点头示意，那姿态，仿佛在说：没错，我们就是一起的~?
“爱莉！” 林墨羽又羞又急。
“知道啦知道啦~?” 爱莉希雅终于笑着加快了脚步，但握着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她侧过头，看着林墨羽通红的脸颊和紧抿的嘴唇，粉色眼眸中漾开温柔而狡黠的笑意，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软软地说：
“放心啦~? 小墨羽~? 就算被当成情侣……也是爱莉赚到了哦~? 因为今天的小墨羽……特别特别帅气呢~?”
林墨羽：“……”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这个粉毛妖精！绝对是故意的！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穿着“疑似”情侣装的少年和少女，手牵着手，一个满脸通红、别扭又慌张，一个笑靥如花、从容又狡黠，汇入了周末熙熙攘攘的人流中，走向那个属于他们的、充满未知和期待的“约会”地点。
而他们交握的手心，温度灼人，仿佛预示着这注定不会平凡的一天。
（未完待续）
（作者（朝着11.11前进）：啊老八宵夜，啊老八宵夜！）
第130章 小识妙计安天下，赔了长枪又坏心
（byd巴别塔真tm绕）
林墨羽和爱莉希雅手牵着手，身影消失在小区门口，融入了周末熙攘的人流。而林墨羽的口袋里，那部带着英桀们的手机屏幕，却在此刻悄然亮起。
屏幕里，是另一个“世界”。
数据构成的幽绿空间里，气氛有些……过于安静了。梅比乌斯博士的实验室一角，几位“住户”正以各自的方式打发着时间。
克莱因抱着一摞不断自动刷新的虚拟文件，飘在一个角落里，眼神空洞，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博士的实验报告……第73版修订……能量逆流参数校准……Zzzzz……” 她似乎处于一种半睡半醒的“待机”状态。
帕朵菲莉丝则窝在一个数据堆成的“小山”顶上，打着盹，即使是被梅比乌斯那边的咒骂声吵醒，也只是无意识地咂咂嘴，翻个身继续睡。
格蕾修坐在一个由柔和色块组成的“画板”前，安静地涂抹着。她画的是……呃，出于某不可抗力，不可细说。
而经历了“一分为三”惊天变故的三位梅比乌斯，则暂时处于一种诡异的“和平共处”状态。
幼年梅比乌斯蜷缩在一个数据方块后面，只露出一双警惕的幽绿眼眸，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牢笼”和另外两个“自己”，手里还紧紧攥着……不知从哪里摸来的一小截试管，仿佛那是她的防身武器。
成女期梅比乌斯正一脸烦躁地试图解析实验室的操作系统，手指在光屏上飞快划动，眉头紧锁，嘴里不时吐出几个晦涩的专业术语和低声咒骂，显然对被困在这个地方极度不满。
乐土梅比乌斯则是最悠闲的一个。她不知从哪搞出了一张看起来相当舒适的沙发，慵懒地斜倚在上面，手里把玩着一缕墨绿色的长发，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另外两个“自己”和这个空间里的一切，仿佛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剧。
百无聊赖的识之律者，正翘着二郎腿，悬浮在半空中，手里百无聊赖地抛接着一把飞刀。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神扫过下面“各忙各的”的众人，撇了撇嘴。
“无聊死了……” 她拖长了声音抱怨道，“一个睡懒觉，一个画自闭画，三个绿毛蛇自己玩自己的……这什么破手机里一点乐子都没有！还不如出去跟老古董打架呢！”
识之律者百无聊赖的抱怨声在数据空间里回荡，像颗石子投入死水，却没激起多少涟漪。克莱因依旧在“待机”，格蕾修沉浸在她的色彩世界里，三位梅比乌斯也各自“忙碌”着，没人搭理她。
“啧，没劲！”识之律者撇撇嘴，从半空中飘下来，目光在几个“室友”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蜷在数据堆顶上打盹的帕朵菲莉丝身上。猫耳少女睡得正香，尾巴尖还无意识地一甩一甩。
识之律者眼中闪过一丝恶作剧的光芒。她悄无声息地溜达到帕朵身边，然后猛地伸出胳膊，一把搂住帕朵的肩膀，同时凑到她耳边，故意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哥俩好”又带着点恐吓的语气说道：
“喂！帕朵！别睡了！太阳都晒屁股了！起来重睡！”
“喵呜——！！！”
帕朵菲莉丝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被这么一搂一吓，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她像只受惊的真猫一样，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从数据堆上弹起半米高，落地时手脚并用，飞快地窜到了另一个数据方块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猫瞳瞪得溜圆，惊恐万分地看着识之律者，尾巴炸得像根鸡毛掸子：
“识、识姐！你干嘛呀！吓死咱了！咱还以为蛇姐要拿咱试药了呢！” 她拍着胸口，惊魂未定。
识之律者看着帕朵这副狼狈样，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刚才的无聊一扫而空：“哈哈哈！瞧你这点胆子！放心，绿毛蛇现在没空理你，她正跟自己较劲呢！” 她指了指那边三个“绿毛蛇”的方向。
帕朵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看到那诡异的三位一体景象，猫耳朵抖了抖，小声嘀咕：“呃……好像也是……更吓人了……”
识之律者笑够了，双手抱胸，飘到帕朵躲藏的数据方块前，用脚尖踢了踢方块，脸上露出那种“我发现了好玩的事”的表情：“喂，帕朵，别躲了！跟你商量个正经事！”
帕朵警惕地看着她，没有立刻出来：“什、什么事？违法乱纪、得罪蛇姐的事咱可不干！”
“放心~ 是好事！” 识之律者凑近些，压低声音，脸上带着蛊惑的笑容，“你的铺子不是号称‘应有尽有’吗？这手机里的数据空间，你应该挺熟的吧？有没有什么……‘秘密通道’或者‘后门程序’之类的？”
帕朵的猫耳朵瞬间竖了起来，眼神里的警惕变成了商人的精明：“秘密通道？后门？识姐，您想干嘛呀？咱这可是合法经营，诚信为本！”
“少来这套！” 识之律者翻了个白眼，“我还不知道你？赶紧的，帮我个忙，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她故意搓了搓手指，做出一个“你懂的”手势。
帕朵眼珠转了转，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哎呀……识姐，不是咱不帮您……这窥探他人隐私……不太好吧？而且墨羽哥对咱不错，咱不能干这种吃里扒外的事啊……” 她嘴上这么说，但尾巴尖却微微摇晃着，暴露了她内心的活跃。
识之律者一看她这反应，就知道有戏！她嘿嘿一笑，继续加码：“别装啦！我又不是要偷他银行密码！我就是想看看……这小子手机里有没有存点什么……嗯……‘有趣’的东西？比如……偷偷拍的照片？写的日记？或者……收藏的小视频什么的？”
帕朵一听，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猫瞳中爆发出发现宝藏般的光芒！刚才那点“为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极度兴奋和“这生意做得”的狡黠笑容！
“哦~~~！！！！” 帕朵拉长了语调，从数据方块后跳了出来，搓着手，凑到识之律者面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我懂你”的表情，“识姐！早说嘛！原来是想要墨羽哥的‘私藏’啊！嘿嘿嘿……这个嘛……好说！好说！”
她立刻切换到了奸商模式，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不过嘛……识姐您也知道，这活儿有风险！首先，得绕过墨羽哥设的防火墙和隐私保护，虽然不算顶尖，但也挺麻烦的！其次，得避开克莱因偶尔的数据巡检！最后，还得保证不被墨羽哥发现！这技术含量、这风险系数……啧啧啧……”
识之律者不耐烦地打断她：“少废话！开个价！”
帕朵菲莉丝被识之律者不耐烦地打断，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眼睛更亮了，猫尾巴兴奋地甩来甩去。她搓着手，脸上露出一个极其灿烂、又带着点“狮子大开口”意味的笑容：
“哎呀呀~?识姐果然爽快！” 她先是拍了个马屁，然后话锋一转，伸出两根手指，在识之律者面前晃了晃，“咱的要求也不高， 只要识姐答应咱个小小的条件， 咱保证！把墨羽哥手机里那些‘好~东~西’~给您翻个底朝天！ 连他浏览器记录里藏了什么咱都给您挖出来！”
识之律者眉头一挑，双手抱胸：“哦？哪两个条件？说来听听。” 她心里已经做好了被这小奸商敲竹杠的准备。
帕朵清了清嗓子，竖起手指，眼睛亮得惊人。
“嘿嘿……识姐，您那把……‘有话直朔’借给咱玩一天呗？就一天！保证不弄坏！咱就是想……摸摸，感受一下，过过瘾！”
“什么？！” 识之律者一听，差点跳起来！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帕朵，“你想玩我的‘有话直朔’？！你疯了吧？！那不是玩具！”
“有话直朔”，那可是识之律者最宝贝的武器，伴随她征战四方，意义非凡！平时她自己都爱护得跟眼珠子似的，现在帕朵居然想借去“玩一天”？这简直比要钱还离谱！
帕朵一看识之律者反应这么大，立刻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双手合十，猫耳朵耷拉下来，尾巴也垂了下去，用那种能让人心软的语调哀求道：
“哎呀，识姐~就一天嘛~? 求求您啦~? 咱保证！就摸摸！绝对不乱来！您不知道~ 咱每次看您舞动‘有话直朔’的样子，都觉得帅呆了！酷毙了！ 咱做梦都想亲手摸一摸啊！这可是咱毕生的梦想之一啊！识姐~ 您就成全咱这个小小的愿望嘛~”
她一边说，一边还用那双水汪汪的猫眼充满期待地望着识之律者，尾巴尖微微摇晃，一副“你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
识之律者看着帕朵这副样子，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她当然知道帕朵是在演戏，但这小奸商确实抓住了她的软肋——她识之律者吃软不吃硬，尤其受不了这种“真诚”的崇拜和哀求！
一边是林墨羽可能存在的、极其劲爆的“黑历史”和隐私的诱惑，一边是交出宝贝武器一天的“割地赔款”……识之律者内心天人交战！
她想象了一下林墨羽手机里可能藏着的秘密：偷偷保存的爱莉希雅照片？写的羞耻日记？浏览过的奇怪网站记录？……每一个都让她好奇心爆棚！
再想想帕朵只是“摸摸”、“过过瘾”，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吧？
最终，强大的八卦之魂和恶作剧之心战胜了对武器的爱护！识之律者把心一横，牙一咬，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牺牲一样，重重地一点头：
“行！算你狠！我答应了！‘有话直朔’借你玩一天！但是！” 她猛地伸手指着帕朵的鼻子，恶狠狠地警告道，“就一天！不准弄出太大动静！更不准弄坏！要是有一点损伤，我扒了你的猫皮做围脖！”
帕朵一听识之律者答应了，瞬间喜笑颜开，猫耳朵“唰”地一下竖得笔直，尾巴也翘上了天！她激动地原地蹦跳了一下，双手拍在一起：“耶！太好啦！谢谢识姐！识姐最好啦！您放心！咱一定像爱护自己的尾巴一样爱护‘有话直朔’！保证完璧归赵！一根毛都不会掉！”
帕朵菲莉丝得到了识之律者的“慷慨”许诺，整个人兴奋得像是被注入了十斤猫薄荷，猫尾巴甩得快要起飞！她立刻从奸商模式切换到了“顶级黑客”模式，双眼放光，摩拳擦掌。
“好嘞！识姐您瞧好吧！咱这就给您把墨羽哥的‘小金库’翻个底朝天！” 帕朵的手指在光屏上飞快舞动，带起一串串残影，嘴里还念念有词，“防火墙？小意思！绕过！隐私保护？嘿嘿，给咱开！数据巡检？克莱因对不住啦~ 稍微屏蔽一下下~”
她操作得行云流水，动作花哨得像是某种表演，时不时还发出“嘿嘿”、“找到了！”、“哦豁~”之类的兴奋低呼，把“专业”和“不专业”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识之律者抱着胳膊飘在一旁，看着帕朵这浮夸的表演，嘴角抽搐，心里有点后悔把“有话直朔”押给这家伙了……但为了林墨羽的“黑历史”，她忍了！
没过多久，帕朵猛地一拍手，兴奋地喊道：“搞定！找到几个加密的隐藏文件夹！名字还挺有意思！‘学习资料’、‘重要文件’、‘新建文件夹’……嘿嘿，经典三连！识姐！先从哪个开始？”
识之律者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指向那个最经典的：“‘学习资料’！肯定是这个！快打开看看！”
“得令！”帕朵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个“我懂的”坏笑，指尖在光屏上快速点了几下。
解密过程几乎没费什么劲，一个文件列表瞬间弹了出来。
然而，当看清列表里的内容时，帕朵脸上的坏笑瞬间僵住了。她眨了眨猫眼，又凑近仔细看了看，表情从兴奋逐渐变成了……困惑和难以置信。
“呃……识姐……” 帕朵的声音有点发虚，她抬起头，表情古怪地看向一脸期待的识之律者，“这个‘学习资料’里面……好像……真的是学习资料啊？”
“啥？！”识之律者一愣，猛地凑过去，眼睛死死盯住光屏。
只见文件列表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高等数学解题技巧精讲.pdf》
《线性代数与空间解析几何习题集.zip》
《大学物理电磁学难点突破.mp4》
《c++程序设计从入门到放弃.txt》
《英语六级核心词汇乱序版.xlsx》
……
一堆密密麻麻的、看起来就让人头疼的教科书、习题集、教学视频文件！扑面而来的学术气息差点把识之律者呛个跟头！
“这……这不可能！”识之律者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肯定是伪装！表面学习资料，里面肯定有货！帕朵！再深入扫描一下！看看有没有隐藏分区或者压缩包嵌套！”
帕朵也是一脸懵逼，她挠了挠头，依言又操作了一番，各种检测工具轮番上阵。几分钟后，她哭丧着脸抬起头：“识姐……咱扫描了三遍了……这真的……就是个纯粹的学习资料文件夹……连张图片都没有，全是文档和视频……压缩包解开来还是习题集……”
识之律者：“……” 她感觉一股无名火蹭地冒了上来！林墨羽这小子！年纪轻轻不学好！手机里存这么多学习资料干嘛？！装什么好学生呢？！这不合理！
识之律者看着光屏上那一排排枯燥乏味的文件名，感觉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满腔的八卦之火瞬间熄灭，只剩下一种“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的憋屈和恼怒。她气得差点想一拳砸在光屏上。
“这个林墨羽！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识之律者咬牙切齿地低吼，“存这么多习题集干嘛？！他真当自己是好学生啊？！一点‘娱乐精神’都没有！”
“不行！再找！” 识之律者不甘心，她指着另外两个文件夹，“‘重要文件’和‘新建文件夹’！打开！我就不信了！他手机里能干净得像张白纸？！”
帕朵叹了口气，认命地继续操作。然而，结果依旧让人失望。
“重要文件”里面是各种证件照片的备份、家庭住址信息、几个重要的联系电话……正经得不能再正经。
“新建文件夹”更是空空如也，连个隐藏文件都没有。
识之律者的脸黑得像锅底。她感觉自己被林墨羽耍了！这小子难道真是个新时代好青年？这不符合常理！
就在识之律者快要放弃，准备找帕朵退货（虽然不太可能）的时候，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数据空间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一个极其微小的、颜色几乎和背景融为一体的数据碎片，上面似乎标注着几个模糊的字符。
“等等！” 识之律者眼睛猛地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她指着那个角落，“帕朵！那边！那个小东西！是什么？”
帕朵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眯起猫眼仔细辨认了一下：“诶？那个啊……好像是个被单独加密隔离的缓存碎片？可能是之前删除文件残留的？或者是什么临时下载的东西？一般没什么价值，系统会自动清理掉的。”
“隔离？加密？” 识之律者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脸上重新燃起希望，“越是藏着掖着越有问题！快！把它弄出来看看！说不定是‘正菜’！”
帕朵虽然觉得希望不大，但看在“有话直朔”的份上，还是照做了。她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微小的数据碎片提取出来，进行了破解。碎片很小，解密后，里面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文件名极其简单的文件——
《学习资料》。
又是学习资料？！
识之律者和帕朵看着这个文件名，嘴角同时抽搐了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打、打开看看？” 帕朵的声音带着迟疑。
识之律者深吸一口气，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点了点头。
文件被点开。
瞬间，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公式再次充斥了光屏！《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物理篇）》、《高等数学微积分进阶》、《有机化学分子结构详解》……甚至还有《母猪的产后护理》和《如何高效种植大棚蔬菜》？！
“我——靠——！！！”
识之律者终于彻底爆发了！她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光屏的手都在哆嗦：“林墨羽！我跟你没完！你是学习委员转世吗？！手机里除了学习资料就没别的了？！”
她感觉自己被耍了！被一个“书呆子”用最纯粹的方式羞辱了！这比找到什么劲爆黑料还让她难受！
帕朵也彻底无语了，她瘫坐在数据块上，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识姐……咱看……还是算了吧？墨羽哥他……可能就是个……比较热爱学习的人？” 她说这话自己都不信。
“热爱学习个屁！” 识之律者怒火中烧，她看着那个名为《学习资料》的文件，越看越气，一种“不能白忙活”的念头涌上心头。她恶向胆边生，一把抢过数据碎片，咬牙切齿道：“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就算真是学习资料，我也要看看他到底在学些什么鬼东西！说不定里面夹着私货呢！”
说着，她也不等帕朵反应，抓着那个数据碎片，气冲冲地一个闪身，直接传送回了自己在手机数据空间里的“房间”
“砰！” 她重重地关上（意念形成）的房门，一屁股坐在乱七八糟的数据堆上，瞪着手里那个让她血压飙升的数据碎片。
“我倒要看看！你能‘学习’出什么花来！” 识之律者恶狠狠地念叨着，再次点开了那个《学习资料》文件，开始硬着头皮、带着挑刺的心态翻阅起来。
她翻得飞快，嘴里还不时发出不屑的嗤笑声：“哼！三角函数？狗都不学！”“微积分？有什么用！”“有机化学？能当饭吃吗？”……她纯粹是为了发泄不满而阅读，根本没指望能发现什么。
然而，她并没有注意到，在她气冲冲地带着“战利品”离开后，数据空间里，一个身影悄然浮现。
符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帕朵身边，她看着识之律者房间紧闭的“门”，微微蹙了蹙眉，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小识她……又怎么了？刚才似乎很生气？”
帕朵看到符华，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把刚才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重点突出了识之律者如何“兴师动众”、“威逼利诱”她寻找林墨羽的“黑历史”，最后却只找到一堆学习资料的“悲惨”经历，以及识之律者最后那气急败坏的样子。
符华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当她听到识之律者最后竟然拿着那份“学习资料”回了自己房间，似乎打算“深入研究”时，她清冷的眼眸中，几不可察地掠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欣慰”的光芒？
虽然小识的动机不纯，方式也欠妥，但……她竟然会主动去看学习资料了？这……算不算是一种……另类的进步？
符华沉默了片刻，没有去打扰识之律者，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转身悄然离开了。只是在离开前，她默默收起了不知何时微微握紧的拳头。
而此刻，在识之律者的房间里。
“啊啊啊！无聊死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识之律者把数据碎片往旁边一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她看了半天，除了头晕眼花，什么“私货”都没找到！林墨羽的手机，简直干净得像被格式化了十遍！
她瘫在数据堆上，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你问林墨羽的黑料呢？这就该去问某个不知名粉色妖精和某绿色扭扭蛇了
（未完待续）
（距离两万字番外还有三天）
第131章 我们“削弱”了ai
（航天神人多，我，就是其中之一，准备好迎接mp5的审判吧！你掉进陷阱了！）
识之律者瘫在床上，瞪着天花板，感觉一股无处发泄的邪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林墨羽那干净得像被漂白过一样的手机内存，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她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上。挫败感、无聊感，还有一种被“书呆子”无形羞辱的憋屈感，混杂在一起，让她烦躁得想拆点什么。
“啊啊啊！无聊死了！” 她猛地坐起身，抓狂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不行！必须找点事情做！必须发泄！不然她感觉自己快要拆家了！
她的目光在混乱的房间里扫视，最终落在了角落里一个闪烁着微弱光芒的虚拟接入端口上。那是连接外部网络，或者说……连接林墨羽手机桌面的通道。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识之律者！
打游戏！对！打把紧张刺激的三角洲！用敌人的哀嚎来平息本女士的怒火！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如同野草般疯长。想象着自己端着机枪在战场上大杀四方、把敌人轰成碎片的画面，识之律者感觉血液都沸腾起来了！这简直是完美的解压方式！
但……一个人打多没意思？虐菜AI有什么成就感？要玩就得有个能衬托她英明神武的……嗯，挂件？
她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瞬间锁定在了房间门外，那个正蹑手蹑脚、试图溜走的猫猫背影上。
帕朵菲莉丝正打算远离这个“风暴中心”，去自己的小仓库清点一下“存货”压压惊。她猫着腰，踮着脚尖，眼看就要溜进数据通道……
“帕——朵——菲——莉——丝——！”
一声拖长了调子、带着不容置疑的“邀请”的呼唤，如同冰冷的锁链，瞬间缠住了帕朵的脚踝！
帕朵浑身一僵，猫耳朵和尾巴“唰”地一下同时竖了起来！她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呃……识、识姐？您……还有何吩咐？咱、咱突然想起仓库还有点货没清点……”
识之律者双手抱胸，飘到帕朵面前，脸上露出一个“和蔼可亲”但眼底闪烁着危险光芒的笑容：“清点货物？那种小事什么时候做都行~ 现在，有更重要、更有趣的事情等着你呢~”
帕朵心里警铃大作，尾巴尖不安地甩动着：“更、更有趣的事？”
“没错！”识之律者打了个响指，指向那个游戏接入端口，语气充满诱惑（胁迫），“陪姐打把游戏！就那个《三角洲》！姐带你体验一下什么叫枪林弹雨！保证比你清点破烂刺激一百倍！”
“打、打游戏？！”帕朵的眼睛瞬间瞪圆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识姐！咱不会啊！咱就是个做小本生意的，打打杀杀的不适合咱！而且咱晕3d！您还是找别人吧！
“少废话！”识之律者眼睛一瞪，直接打断她的推脱，图穷匕见，“你不是想玩‘有话直朔’吗？陪本女士打一把！就一把！打爽了，不但把‘有话直朔’借你玩一天，还额外教你两招帅的！怎么样？这买卖划算吧？”
“有话直朔”和“帅招”如同两颗重磅糖果，精准地砸在了帕朵的软肋上！她的猫瞳瞬间放大，里面爆发出挣扎的光芒。
“可、可是识姐……”帕朵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咱真的不行啊！咱进去就是送人头！会拖您后腿的！到时候您打不爽了，咱不是更惨吗？”
“少废话！那就去当医疗兵！躲在后面给本女士加血！再啰嗦，‘有话直朔’没了！”
“别别别！咱打！咱打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识之律者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计划通”的笑容。她大手一挥，“走！上号！本女士带你飞！”
两人来到桌面。识之律者熟练地操作着，脸上带着兴奋和迫不及待的表情
“我用哪个号呢……”她摸着下巴，目光在几个账号图标上扫过。突然，她看到了那个Id为【ash爱莉希雅】的账号，眼睛猛地一亮！“嘿！就这个了！哈哈哈！”
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ash爱莉希雅】的账号登录，脸上露出了恶作剧得逞般的坏笑。
“帕朵，你用林墨羽那小子的号！【羽落星辰】！完美！”
帕朵欲哭无泪，只能选择了【羽落星辰】的账号。一想到要用墨羽哥的号去战场上丢人现眼，她心里就充满了负罪感。
“好！猛攻！”识之律者兴奋地大喊一声，点击了匹配按钮。
“零号大坝危机四伏，请多加小心。”
识之律者操控着【ash爱莉希雅】的账号，一马当先，如同出笼的猛虎。她选择的角色是侦察位的“麦晓雯”，但她的打法却比突击手还要凶猛！一把满改的m4A1在她手中如同死神的镰刀，枪口喷吐着火舌，精准地点射着每一个出现在视野中的敌人。
“左边！两个！搞定！”
“坝顶狙！死！”
“还想阴我？下辈子吧！”
识之律者一边操作，一边大呼小叫，语气兴奋中带着发泄般的快意。她根本不需要什么战术，纯粹凭借超强的反应速度和枪法，硬生生在敌军中杀出了一条血路。“麦晓雯”在她操控下，动作凌厉，走位风骚，完全不像个侦察兵，倒像个狂战士。
而跟在她身后的帕朵菲莉丝，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她操控着林墨羽的账号【羽落星辰】，选择的角色是突击位“红狼”，但她的表现……简直是对“红狼”这个高机动性角色的侮辱！
她全程猫着腰，像只受惊的兔子，紧紧跟在识之律者身后，恨不得把整个身体都缩进掩体里。
“识、识姐！等等咱！慢点！哎哟！有子弹飞过去了！”
“跟紧点！别掉队！掉皮掉肉不掉队！”
“哦、哦！” 帕朵赶紧连滚带爬地跟上，差点撞到识之律者身上。
两人就这么一个狂冲猛打，一个抱头鼠窜，居然也稀里糊涂地清理掉了外围的敌人，来到了地图中心区域行政楼背面一片布满集装箱的装卸区。
“呼……爽！” 识之律者长舒一口气，感觉胸中的闷气发泄了不少。她操控角色躲到一个的集装箱，开始更换弹匣。“歇口气，补充一下状态。”
帕朵也赶紧躲了进来，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吓、吓死咱了……识姐，您下次冲慢点行不？咱这小心脏受不了啊……”
“少废话！这就受不了了？还没到高潮呢！” 识之律者换好弹匣，目光扫视着周围寂静的集装箱群，舔了舔嘴唇，“这片区域肯定还藏着老六，小心点。”
她话音刚落，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其轻微的、像是脚踩在金属上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
“有动静！” 识之律者眼神一凛，瞬间转身，枪口指向声音来源——一个有着航空箱的集装箱。
“抓到你了！”
然而，就在她冲过去的瞬间——
“砰！”
一声沉闷的、不同于步枪清脆响声的枪声，从她正前方的另一个集装箱顶上响起！是g18的声音！
识之律者根本来不及反应！她操控的“麦晓雯”血条迅速见底！屏幕瞬间变成了灰白色！
【您已被 老六の神 使用g18c击倒】
“我操！！！” 识之律者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角色倒地，气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她居然被阴了！还是声东击西！这帮老六！
“识姐！！” 帕朵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就想冲出去救人。
“别出来！有埋伏！不止一个！快躲好！
几乎同时，那个躲在集装箱顶上的“老六の神”跳了下来，朝着识之律者倒地的位置冲来，封了个烟，而刚才发出声音吸引注意力的那个敌人，也从缝隙里钻了出来，甚至集装箱附近的金库里又冲出来一个。
完了！被包饺子了！识之律者心里一沉。以帕朵那技术，1V3根本是送死！她甚至能想象到自己即将迎来的、来自林墨羽（如果他知道）和眼前现实的“双重羞辱”！憋屈！太憋屈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来点热乎的！”
一发拖着尾焰的火箭弹，如同天降正义，精准地砸在了那个刚从集装箱顶上跳下来、正准备补掉识之律者的“老六の神”脚边！虽然没直接命中，但爆炸的冲击波和溅射伤害，瞬间炸掉了“老六の神”大半管血！他惨叫一声，动作明显一滞！
几乎在同一时间！
“我要拿你去喂狗！”
如同爆豆般的密集枪声从另一个方向狂暴响起！子弹如同金属风暴，劈头盖脸地扫向那个从缝隙里钻出来、试图侧翼包抄的敌人！子弹精准地命中了他的躯干，血花四溅！是机枪兵！持续的火力压制打得他抬不起头，血条飞速下降！
是经过ai削弱的火箭兵和机枪兵！平等地创死每一个路过的人！
这突如其来的凶猛火力支援，让场上的局势瞬间逆转！三个老六显然被打懵了！他们没想到这人机这么超雄！
“漂亮！打得好！” 识之律者虽然倒地，但看得清清楚楚，激动地大喊一声！
那个被火箭弹炸得晕头转向的“老六の神”还没反应过来，机枪兵狂暴的弹雨已经劈头盖脸扫了过来！他惨叫一声，血条瞬间见底，直接倒地！
“漂亮！打得好！” 识之律者虽然还趴在地上，但看得热血沸腾，激动地挥了下拳头！虽然是人机，但这波支援太及时了！
另一个从缝隙钻出来想包抄的敌人，也被机枪兵持续的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身上不断冒出中弹的血花，直接步了同伴后尘。
“帕朵！机会！就现在！打那个残血的！” 识之律者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火箭兵和机枪兵这两个“天降猛男”已经打乱了对方的阵脚，那个刚从金库里冲出来的敌人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力搞懵了，动作明显迟疑了一下！
帕朵菲莉丝躲在集装箱后面，吓得浑身发抖，猫耳朵紧紧贴在脑袋上，声音带着哭腔：“识、识姐！咱、咱不敢啊！咱一露头肯定被打成筛子！”
“你个怂包！他刚被火箭弹吓傻了！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识之律者恨不得自己能爬过去抢过鼠标，“用你的g18！冲出去！对着他脚底板扫射！快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在识之律者连吼带骂的催促下，帕朵把心一横，眼睛一闭，嘴里发出“喵呜”一声怪叫，操控着【羽落星辰】的角色“红狼”，猛地从集装箱后闪身出来！
她根本不敢瞄准，凭着感觉，对着那个刚从金库出来、似乎想去舔识之律者包的敌人方向，死死扣住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g18的射速极快，子弹如同泼水般倾泻而出！帕朵紧张得手抖得厉害，枪口乱晃，子弹轨迹飘忽不定，大部分都打在了空处或者旁边墙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然而，瞎猫碰上死耗子！有几发子弹，竟然鬼使神差地、精准地……扫在了那个敌人的小腿上！
“啊！” 敌人发出一声痛呼，血花从他下半身溅起！他本来血量就不满，又被这突如其来的“修脚”攻击打中，血条瞬间见底，身体一晃，直接栽倒在地！
【羽落星辰 使用g18c 击倒了 老六のking】
“打中了？！咱打中了？！” 帕朵看着屏幕上跳出的击杀提示，自己都惊呆了！她睁开眼睛，看着倒下的敌人，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还在冒烟的g18，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劫后余生的狂喜！“识姐！识姐！咱打中啦！咱干掉一个！”
“漂亮！干得漂亮帕朵！” 识之律者激动得差点从地上蹦起来，“快！快扶我起来！趁热打铁！”
“哦哦！来了来了！” 帕朵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跑过去，手忙脚乱地开始扶识之律者。
就在帕朵扶人的时候，那个被火箭兵炸残的“老六の神”和另一个被机枪兵压制倒地的敌人，似乎还想挣扎一下，试图爬向掩体。但火箭兵和机枪兵可没给他们机会！
“咻——轰！” 又一发火箭弹呼啸而至，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爆炸的冲击波将残血的“老六の神”最后一点血量带走。
“哒哒哒哒——！” 机枪兵的火力持续覆盖，将另一个试图爬行的敌人彻底送走。
转眼之间，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三个老六，全躺了！地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三个冒着青烟的盒子！
“哈哈哈！爽！太爽了！” 识之律者被扶起来后，一边打着医疗包，一边看着眼前的“战利品”，笑得合不拢嘴，刚才的憋屈和怒火一扫而空！“让你阴我！让你当老六！还不是被本女士……和帕朵……还有那俩哥们儿给收拾了！哈哈哈！”
她心情大好，连看帕朵都顺眼了许多：“不错不错！关键时刻还是有点用的嘛！虽然主要是靠运气……”
帕朵嘿嘿傻笑着，挠了挠头：“嘿嘿……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识姐~? 咱就说咱福大命大！”
“少得意！快去舔包！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识之律者大手一挥，率先冲向了那个“老六の神”的盒子。她可记得清楚，这家伙刚才用g18阴她！
两人兴高采烈地开始“打扫战场”。三个老六显然是来蹲点的，身上装备相当不错。
识之律者和帕朵菲莉丝兴高采烈地“打扫”完三个老六的“遗产”，装备焕然一新，弹药充足，信心也随之膨胀到了极点。
“走！继续清图！把剩下的杂鱼都清理干净！” 识之律者意气风发地一挥手，端着从老六那里缴获的满改m7，一马当先地冲出了集装箱区，朝着行政楼的方向摸去。帕朵也赶紧跟上，虽然依旧有些紧张，但有了刚才“瞎猫碰上死耗子”的战绩，她的胆子也稍微大了点。
两人小心翼翼地摸进行政楼。楼内静悄悄的，只有她们自己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枪声。她们一层层地清剿，遇到的抵抗却出乎意料地弱，只有零星几个人机，很轻松就被解决了。
“奇怪……怎么这么安静？” 识之律者微微蹙眉，感觉有点不对劲。按理说，行政楼这种资源点，不应该这么冷清才对。
她们一路清到了顶楼，来到了东楼经理室门口。办公室的大门紧闭着。
“小心点，里面可能有大家伙。” 识之律者压低声音，示意帕朵做好准备。
门开了，两人迅速举枪，交叉掩护，冲进了办公室！
然而，里面空无一人。
“没人？” 帕朵探着头，猫耳朵警惕地转动着，“难道被其他人清掉了？”
识之律者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个房间，最终，她的视线定格在了办公室最里面，那个大保险箱上。保险箱的门……竟然是虚掩着的！
“保险箱开了？！” 识之律者眼睛一亮，也顾不上疑惑了，立刻冲了过去，“快看看里面有什么好东西！”
两人冲到保险箱前，迫不及待就要看看。
“你掉进陷阱了！”
一个高大、迅捷如同猎豹般的黑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猛地窜出！带着一股狂暴的杀气，直扑向背对着保险箱、正准备查看战利品的识之律者和帕朵！
“小心！！！” 识之律者反应极快，听到声音的瞬间就猛地转身抬枪！但对方的动作太快了！她只来得及看到一个穿着重型防弹衣、头戴面具、手持一挺pKm通用机枪的彪形大汉，如同坦克般碾压过来！
boss！是那个传闻中神出鬼没、近战极其凶残的人类boss——塞伊德！
“哒哒哒哒哒——！！！”
塞伊德手中的pKm喷吐出炽热的火舌！子弹如同泼水般扫射而来！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凶猛的火力，根本避无可避！
“我操！” 识之律者只来得及骂出一句，血量就如同雪崩般狂掉！她下意识地想翻滚躲避，但塞伊德的枪口如同跗骨之蛆般紧追不舍！
旁边的帕朵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喵啊啊啊——！”
“帕朵！” 识之律者心里一沉！她自己也中了好几枪，血线岌岌可危！她拼命向后跳跃，试图拉开距离，同时朝着塞伊德的头部疯狂点射！
“叮叮当当！” 子弹打在塞伊德厚重的头盔上，溅起一串血花，却似乎没能造成有效的伤害！
要完！识之律者心里咯噔一下！这个距离，这个火力，她根本顶不住下一轮扫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啊啊啊！跟你拼了！” 刚刚被击倒的帕朵，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勇气（或者说是被吓破了胆后的本能反应？），她看着步步紧逼的塞伊德和濒危的识之律者，脑子一热，也顾不上什么封烟不封烟了，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吃咱一刀！喵呜——！” 帕朵尖叫着，挥舞着手里的……北极星？对着塞伊德的……小腿？狠狠扎了过去！
是的！匕首！扎小腿！典型的帕朵式“夏姬八打”！
这操作，离谱到塞伊德的AI似乎都卡顿了一下！他可能这辈子都没见过有人用北极星扎他小腿的！
然而，就是这么离谱的一刀！偏偏……扎中了？！
“嗯？！” 识之律者都看傻了！这什么情况？！匕首修脚？
但塞伊德毕竟是boss！他很快反应过来，怒吼一声，调转枪口就要把这只烦人的“小猫咪”打成筛子！
“帕朵快躲！” 识之律者急得大喊！
帕朵自己也吓懵了，下意识地又胡乱挥了一刀！这一刀，更是歪到了姥姥家，直奔塞伊德……的腰子而去！
“噗嗤！”
又中了？！塞伊德的血条彻底清零！
【羽落星辰 使用北极星击杀了 塞伊德】
“我不是，猎物。”
塞伊德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然后轰然倒地，手中的pKm砸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他……就这么憋屈地……被两刀带走了？！
办公室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识之律者：“……”
帕朵：“……”
两人看着地上塞伊德的尸体，又看了看彼此，脸上都写满了巨大的问号和难以置信。
“就……就这么……死了？” 帕朵结结巴巴地问道，声音都在发抖，“咱……咱就随便捅了两刀……他就……躺了？”
识之律者嘴角抽搐着，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 她都不知道该夸帕朵运气好，还是该骂这游戏机制离谱！
短暂的震惊过后，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两人！
“哇哈哈哈！塞伊德！是牢赛！被我们干掉了！” 识之律者兴奋地跳了起来，“快！舔包舔包！看看这大家伙掉了什么好东西！”
两人迫不及待地扑到塞伊德的尸体上开始搜刮。
“哇！pKm！”
“手弩！”
“还有……东楼经理室的卡！”
“发财了发财了！哈哈哈！”
她们把塞伊德扒了个精光，又将那个早已被打开、但还没来得及看的保险箱里的东西一扫而空，里面竟然还有个坦克模型！
“爽！太爽了！” 识之律者心满意足地拍了拍鼓囊囊的背包，感觉人生达到了巅峰，“这下看谁还敢说我们是穷鬼！”
帕朵也笑得合不拢嘴，猫尾巴都快摇成螺旋桨了：“嘿嘿嘿……咱就说咱运气好吧！识姐！这下赚翻啦！”
两人志得意满地走出总裁办公室，准备继续“狩猎”，寻找其他玩家试试新装备的威力。然而，当她们来到行政楼一楼的楼梯口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从楼梯口到大厅，再到通往撤离点的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足足七八个盒子！每一个盒子都冒着青烟，一片狼藉，仿佛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大屠杀。
“这……这是什么情况？！” 帕朵吓得猫耳朵都竖了起来，紧张地四处张望，“发生什么事了？大乱斗吗？怎么死了这么多人？！”
识之律者也皱紧了眉头，警惕地举枪扫视四周。太诡异了！这么多盒子，却听不到任何枪声，也看不到任何活人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死寂。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最近的一个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装备还不错，像是来猛攻的玩家。她又查看了几个盒子，情况都差不多。
“好像……都是被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个东西干掉的？” 识之律者看着盒子主人死亡信息上的击杀者名字，眉头越皱越紧。大部分显示的都是……【塞伊德】！
“是塞伊德！” 识之律者恍然大悟，指着地上的盒子，“是那个牢赛！在我们来之前，他把想来行政楼打架的玩家全给宰了！”
帕朵也凑过来看，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妈呀……这塞伊德……这么猛的吗？杀了这么多人？那我们刚才……” 她想起自己那两刀捅死塞伊德的“壮举”，突然觉得后背发凉，感觉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识之律者也是心有余悸。难怪行政楼这么安静，难怪保险箱是开的……原来塞伊德早就清场了！他们俩能撞上塞伊德，纯属是运气“好”到家了！要不是帕朵那离谱的两刀……
“算了算了！管他呢！” 识之律者甩甩头，把后怕抛到脑后，看着满地的“遗产”，眼睛又亮了起来，“反正现在便宜我们了！快！能舔的都舔了！然后赶紧撤！”
两人也顾不上找人了，开始疯狂地“打扫战场”，把地上盒子里值钱的东西又搜刮了一遍。她们的背包实在装不下了，只能挑最贵的拿。
“好了好了！装不下了！再装走不动了！” 识之律者看着自己快要溢出的背包，心满意足地拍了拍。
“嗯嗯！咱也是！重死啦！” 帕朵也背着一个巨大的背包，走路都有些蹒跚。
“拉闸！撤！” 识之律者果断下令。这地方太邪门了，赶紧走为妙！
两人来到撤离点。
站在撤离点等待撤离的时候，识之律者看着自己和帕朵身上豪华的装备、鼓囊囊的背包，再想想刚才那戏剧性的一幕幕，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没想到啊！本以为是一场恶战，结果变成了捡垃圾模拟器！还白捡个boss！帕朵！你今天立大功了！”
帕朵也嘿嘿傻笑：“嘿嘿……运气好~运气好~”
“呼……爽了爽了！” 识之律者，长舒一口气，感觉心情无比舒畅，之前的憋闷和无聊一扫而空，“虽然没怎么打架，但这收获……值了！”
帕朵用力点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嗯！赚翻啦！识姐！下次……下次还一起玩啊！”
识之律者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行啊！只要你下次别再用匕首扎boss脚底板了。”
“哎呀~? 那不是情急之下嘛~”
然而，兴奋之余，帕朵看着屏幕上那个【羽落星辰】的Id，突然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变成了担忧。
“那个……识姐……” 帕朵小心翼翼地开口，“咱……用的是墨羽哥的号诶……还、还打赢了……墨羽哥他……会不会生气啊？万一他上线看到战绩……”
识之律者闻言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安啦安啦！生什么气？帮他打战绩还不好？说不定他还得谢谢咱们呢！再说了，他今天不是陪粉毛妖精出去玩了吗？哪有空上线查岗？”
话虽这么说，但识之律者眼底深处，却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她已经开始脑补林墨羽发现自己的账号“被”完成一波惊天逆袭后，那副目瞪口呆、又羞又恼的精彩表情了！
嗯……这波游戏，打得值！
（未完待续）
（距离两万字番外还有两天）
第132章 一日
（大坝神人多？那又如何，食我龙息喷！我要把你崩飞！）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林墨羽和爱莉希雅手牵着手，漫步在周末熙攘的街道上。起初，林墨羽还因为“约会”这个词和路人偶尔投来的目光而感到不自在，手心微微出汗，耳根也总是不争气地泛红。他试图松开手，或者至少让姿势看起来不那么“亲密”，但每次他稍有松懈，爱莉希雅就会立刻收紧手指，或者用指尖轻轻挠一下他的掌心，同时投来一个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神，仿佛在说：“想跑？没门哦~?”
几次尝试失败后，林墨羽索性放弃了挣扎。他发现，当自己不再刻意去在意那份紧张和羞耻感时，牵着爱莉希雅手的感觉……其实还不错。
她的手掌柔软而温暖，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凉意，与他因为紧张而有些汗湿的手心形成微妙的对比。她握得并不紧，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这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无需言说的默契。渐渐地，林墨羽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他开始真正享受起这份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她偶尔贴近时传来的淡淡馨香。
他甚至开始主动调整握手的姿势，让两人的手指更自然地交缠在一起。这个细微的变化，让爱莉希雅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小墨羽~?” 爱莉希雅侧过头，粉色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语气轻快，“我们现在……像不像在约会呀？?”
又来了！林墨羽的脸颊瞬间又有点发烫，他下意识地想反驳，但话到嘴边，看着爱莉希雅那双盛满笑意和期待的粉色眼眸，他忽然觉得，再嘴硬似乎也没什么意思了。他轻轻“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声音有些含糊，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随、随你怎么说……反正就是出来走走……”
爱莉希雅听到林墨羽那近乎默认的含糊回答，粉色眼眸中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她没有再继续“乘胜追击”，只是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脚步也变得更加轻快，像只翩跹的蝴蝶。阳光透过行道树的枝叶，在她身上投下斑驳跳跃的光点，让她整个人都仿佛在发光。
两人就这样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走着，没有特定的目的地，也没有赶时间的匆忙。周围的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交握的手掌、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和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小墨羽~? 你看那边！?” 爱莉希雅忽然停下脚步，伸手指向街角一家装饰得十分可爱的甜品店。橱窗里摆满了造型精致的蛋糕和布丁，色彩缤纷，看起来十分诱人。“那个草莓慕斯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哦~? 粉粉的，和爱莉今天的衣服很配呢~?” 她转过头，用那双水汪汪的、充满期待的大眼睛望着林墨羽。
林墨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心里立刻警铃大作！来了！经典的“爱莉希雅式”撒娇索要零食环节！按照以往的经验，他应该立刻板起脸，用“马上要吃午饭了”、“吃太多甜食对牙齿不好”之类的理由义正词严地拒绝，然后看着她撅起嘴巴、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再心软妥协……
但今天，不知是心情太好，还是被这温暖的阳光和轻松的氛围蛊惑了，林墨羽看着爱莉希雅那副“我想要”的可爱模样，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他非但没有立刻拒绝，反而微微歪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点戏谑的弧度：
“哦？又想吃甜食了？刚才出门前不是才吃过早餐吗？某个粉毛妖精的胃是无底洞吗？”
他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反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爱莉希雅眨了眨眼，对林墨羽这“反常”的反应有些意外，但随即反应极快地抱住了他的胳膊，轻轻摇晃着，用那种能让人骨头都酥掉的软糯声音撒娇道：“哎呀~? 早餐是早餐，甜点是另一个胃嘛~? 而且，你看今天的阳光多好呀~? 最适合一边晒太阳一边吃甜甜的蛋糕了~? 小墨羽~? 就吃一小块嘛~? 好不好嘛~?”
若是平时，林墨羽此刻应该已经面红耳赤、溃不成军了。但今天，他感觉自己好像……稍微掌握了点“反制”的技巧？他强作镇定，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故意板起脸，伸出食指，轻轻点了一下爱莉希雅的额头：
“不行。说好是出来散步的，不是来摄入额外热量的。” 他顿了顿，看着爱莉希雅瞬间垮下来的小脸和撅起的嘴唇，话锋却又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嘛……如果某人答应我，一会陪我去个地方，我倒也不是不能考虑……饭后奖励某人一块小蛋糕？”
爱莉希雅：“！！！”
她猛地抬起头，粉色眼眸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像是盛满了碎钻！她用力点头，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好好好? 爱莉答应? 小墨羽最好了！?” 她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抱着林墨羽胳膊的手收得更紧了，脸颊在他肩膀上蹭了蹭，“那一言为定哦? 不许反悔！?”
“嗯，一言为定。” 林墨羽看着她那副开心得像个孩子般的模样，心里也软成了一滩水，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这种“讨价还价”成功后的小小成就感，竟然比直接答应还要让人愉悦。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街心小公园。公园里有很多家长带着孩子玩耍，充满了欢声笑语。秋千架那边空着。
爱莉希雅的目光立刻被秋千吸引了，她拉着林墨羽的手，兴奋地指着那边：“小墨羽小墨羽? 我们去玩那个吧? ”
林墨羽看着那个对于成年人来说明显有些矮小的秋千，嘴角抽搐了一下：“……那是小孩子玩的吧？我们上去……会不会把绳子坐断？”
“哎呀~? 试试嘛试试嘛！? 看起来很结实的?” 爱莉希雅不依不饶，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爱莉小时候可喜欢荡秋千了? 飞起来的感觉~? ”
看着她那充满怀念和向往的眼神，林墨羽实在不忍心拒绝。他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笑：“好吧好吧……陪你疯一次。”
两人走到秋千旁。爱莉希雅像只轻盈的蝴蝶，率先坐了上去，双手抓住链条，兴奋地晃荡着小腿：“小墨羽? 快推我！? 推高一点！?”
林墨羽看着她坐在那个略显狭小的秋千上，粉色长发随风轻扬，脸上洋溢着纯粹快乐的笑容，仿佛真的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他心中的那点别扭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温柔。他走到她身后，轻轻推动秋千。
“再高一点！? 再高一点嘛！?” 爱莉希雅欢快地喊着。
林墨羽稍稍加大了力道。秋千荡得越来越高，爱莉希雅的笑声如同银铃般在空气中回荡，粉色的发丝在风中划出优美的弧线。阳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美得令人窒息。
林墨羽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开心的背影，听着她清脆的笑声，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充盈着他的胸腔。
“小墨羽！? 你也来玩嘛！?” 爱莉希雅荡到最高点，回过头对他喊道，脸上是灿烂无比的笑容。
“我？算了算了……” 林墨羽连忙摆手，他实在无法想象自己这个大男人挤在儿童秋千上的滑稽样子。
“来嘛来嘛? 旁边还有一个? 我们一起?” 爱莉希雅不放弃，从秋千上跳下，跑过来拉住他的手，把他往另一个秋千那边拖。
最终，林墨羽还是半推半就地坐上了那个对他而言确实有些“迷你”的秋千。他长手长脚地蜷缩在上面，样子十分滑稽。爱莉希雅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模样，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 小墨羽你好可爱? ”
“喂！不许笑！” 林墨羽老脸一红，作势要下来。
“别动别动? 我们一起荡?” 爱莉希雅赶紧按住他，自己也坐回秋千上。两人并排坐着，虽然姿势别扭，但看着对方脸上忍俊不禁的笑容，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微风拂过，带着青草和阳光的气息。秋千轻轻摇晃，时光仿佛也慢了下来。他们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享受着这份难得的、脱离了一切纷扰的宁静与温馨。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从秋千上下来。爱莉希雅的脸色因为兴奋和运动而泛着健康的红晕，眼神亮晶晶的，显得格外精神。
“真好玩~?” 她伸了个懒腰，满足地叹了口气，然后很自然地再次挽住了林墨羽的胳膊，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谢谢小墨羽陪爱莉玩~? ”
林墨羽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放松下来。他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毛茸茸的粉色脑袋，闻着她发间传来的清香，心中一片柔软。他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慢慢地向前走去。
阳光透过餐厅的玻璃窗，在铺着格子桌布的餐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食物诱人的香气和周围食客低声谈笑的嗡嗡声。
林墨羽和爱莉希雅面对面坐在一个靠窗的卡座里。桌上摆着几盘精致的家常菜：糖醋排骨色泽红亮，清炒时蔬翠绿欲滴，番茄蛋汤冒着热气，还有两碗晶莹的白米饭。
经过一上午的“约会”漫步和公园里的嬉闹，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轻松自然了许多。林墨羽不再像最初那样紧绷和手足无措，虽然偶尔还是会因为爱莉希雅过于直白的话语或亲昵的小动作而耳根发热，但至少能维持表面上的镇定了。他甚至能主动给爱莉希雅夹菜，介绍这家店的招牌。
“尝尝这个排骨，他们家的招牌，酸甜口，你应该会喜欢。” 林墨羽夹了一块卖相最好的排骨，放到爱莉希雅面前的碟子里。
“哇~? 谢谢小墨羽~?” 爱莉希雅眼睛一亮，开心地拿起筷子，小口咬了一下，随即露出满足的表情，“嗯~? 真的很好吃呢！? 外酥里嫩，酸甜度也刚刚好~? 小墨羽真会选地方！?”
她一边吃，一边晃悠着悬空的小腿，粉色眼眸弯成了月牙，显然心情极好。阳光照在她微微鼓起的腮帮子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只正在享受美味坚果的松鼠。
林墨羽看着她吃得香甜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他自己也夹了一筷子青菜，低头吃了起来。两人一边吃，一边随意地聊着天，内容从天南地北到日常琐事，气氛融洽而温馨。
“小墨羽小时候~? 也会像今天这样，偷偷跑出去玩秋千吗？?” 爱莉希雅咽下嘴里的食物，好奇地问道，眼神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林墨羽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好笑的表情：“我？我小时候可没这么……嗯，‘活泼’。大部分时间都被按在家里写作业或者练字。偶尔偷跑出去，也是找个地方打游戏或者看漫画，玩秋千……太幼稚了，会被笑话的。” 他说着，摇了摇头，似乎想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诶~? 这样啊~?” 爱莉希雅拖长了语调，脸上露出些许同情，但更多的是觉得有趣，“那小墨羽的童年~? 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不像爱莉~? 以前可是有很多时间可以到处玩呢~?” 她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和……某种模糊的怅然？
林墨羽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中那细微的变化，他抬起头，看向爱莉希雅。阳光下的她，笑容依旧明媚，但那双粉色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与这轻松氛围格格不入的阴影。他心中微微一动，没有追问，只是顺着她的话说道：“是啊，所以今天算是……补上童年缺憾了？” 他笑了笑，试图让气氛重新轻松起来。
“嗯！?” 爱莉希雅用力点头，脸上的阴霾瞬间消散，重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谢谢小墨羽~? 陪爱莉弥补缺憾~? 今天真的很开心哦~?”
“开心就好。” 林墨羽轻声回应，心里也感觉暖暖的。
两人继续边吃边聊。林墨羽大概是聊得有些投入，加上饭菜可口，吃得比平时快了些。他夹起一筷子米饭送入口中，咀嚼了几下，正要开口说什么——
“噗嗤。” 对面的爱莉希雅突然掩着嘴轻笑出声，粉色眼眸亮晶晶地望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促狭的笑意。
“嗯？怎么了？” 林墨羽一愣，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爱莉希雅没有说话，只是伸出纤细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嘴角旁边，示意林墨羽。
林墨羽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什么也没有。
“不是那边啦~? 是这里~?” 爱莉希雅笑着摇了摇头，她忽然站起身，上半身微微越过桌面，朝着林墨羽探了过来。
一股清甜的、带着她独特馨香的气息瞬间靠近。林墨羽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根根分明的、长而卷翘的睫毛，和那双近在咫尺的、含着笑意的粉色眼眸。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身体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眼睁睁看着爱莉希雅的脸在眼前放大。
爱莉希雅的动作自然无比，没有丝毫犹豫。她伸出右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拂过林墨羽的左边脸颊靠近下巴的地方。
指尖的触感微凉而柔软，带着一点点湿润，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你看~? 沾到饭粒了哦~? 小迷糊~?” 爱莉希雅收回手，指尖捏着一颗小小的、白生生的饭粒。她对着林墨羽晃了晃那颗“罪证”，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宠溺和戏谑的灿烂笑容，语气软糯，“吃饭这么不小心~? 像个小孩子一样~?”
“轰——！”
林墨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额头到脖颈，“唰”地一下瞬间爆红！血液如同沸腾般涌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急促，几乎要撞破肋骨！
太、太近了！
他甚至能闻到她发间传来的、比平时更浓郁的馨香，看到阳光在她粉色睫毛上投下的细小光晕……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我、我……” 林墨羽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声音嘶哑得厉害。他猛地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的纸巾，胡乱地在脸上擦着，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却感觉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几乎要冒烟了！
“谢、谢谢……” 他好不容易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细若蚊蝇，根本不敢抬头看爱莉希雅。
“不客气哦~?” 爱莉希雅看着他这副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的可爱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慢条斯理地抽出一张纸巾，将自己指尖那颗饭粒擦掉，然后重新坐回座位，双手托腮，好整以暇地看着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的林墨羽，粉色眼眸中流转着狡黠而愉悦的光芒。
“小墨羽害羞的样子~? 真可爱呢~?”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和满足。
林墨羽：“！！！” 可爱？！谁可爱了！他这是……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任谁被突然靠这么近都会紧张的好吗！
他在心里疯狂咆哮，但脸上却烧得更厉害了。他能感觉到爱莉希雅的目光还停留在自己脸上，那目光仿佛有实质的温度，灼得他坐立难安。
这顿饭……是彻底吃不下去了！
午后的阳光渐渐变得柔和，不再像正午那般炽烈。林墨羽和爱莉希雅从餐厅出来，继续在繁华的商业区漫无目的地闲逛。他们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情侣，享受着周末的悠闲。
林墨羽似乎真的放下了包袱，不再刻意躲避路人的目光，甚至偶尔会主动停下脚步，陪爱莉希雅看看橱窗里精致的饰品，或者在她对某个可爱的小玩意儿表现出兴趣时，低声询问她是否喜欢。爱莉希雅则一如既往地活泼，看到什么都觉得新奇，时不时发出小小的惊叹，拉着林墨羽的胳膊指给他看，粉色眼眸里始终闪烁着快乐的光芒。
他们路过一家装修别致的书店，爱莉希雅被门口摆放的绘本吸引，拉着林墨羽进去逛了许久；他们在一家香气四溢的咖啡店外驻足，分享了一杯加了双份糖浆的焦糖玛奇朵（爱莉希雅坚持要尝最甜的口味）；他们甚至还在一个街头艺人表演的小广场边停留了片刻，听着悠扬的吉他声，看着白鸽起起落落。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当林墨羽再次抬头看天时，发现太阳已经西斜，天空被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色。
“时间差不多了。” 林墨羽停下脚步，转头对身边正拿着一支刚买的、小口小口舔着的爱莉希雅说道。他的语气很平静，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嗯？?” 爱莉希雅抬起头，粉色发丝被晚风轻轻吹拂，嘴角还沾着一点糖丝，“要去哪里呀？? 小墨羽说的‘秘密基地’？?”
“嗯。” 林墨羽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跟我来。”
他没有再多说，只是自然地牵起爱莉希雅的手，带着她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小路，朝着城市边缘的方向走去。路两旁的建筑逐渐变得低矮，行人也稀少了许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远离喧嚣的宁静。
爱莉希雅没有多问，只是乖巧地跟着他，一边吃着，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渐渐变化的景色。她能感觉到林墨羽的手心很稳，步伐也很坚定，似乎对这条路非常熟悉。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眼前豁然开朗。他们来到了一座横跨在宽阔江面上的大桥的人行道上。桥上车流如织，但人行道上却只有零星几个散步的人。江风迎面吹来，带着湿润的水汽和一丝凉意，吹散了午后的闷热。
“就是这里了。” 林墨羽在桥中央的位置停下脚步，松开了爱莉希雅的手，双手扶在冰凉的桥栏上，目光投向远方。
爱莉希雅也学着他的样子，趴在了桥栏上，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然后，她轻轻地“哇”了一声，粉色眼眸瞬间被眼前的景象点亮了。
正值日落时分。巨大的、如同燃烧着的火球般的太阳，正缓缓沉向远方的地平线。它将整片天空和广阔的江面都染成了无比壮丽的色彩——靠近太阳的地方是炽烈的金红，如同熔化的黄金；向外逐渐过渡到温柔的橘粉和瑰丽的紫色；最远处的天际则是一片深邃的蓝，已经有几颗迫不及待的星星开始闪烁。
江面上，夕阳的倒影被粼粼波光打碎，化作万千闪烁的金色碎片，随着水流缓缓荡漾。偶尔有船只驶过，拉出长长的、闪着光的尾迹。对岸的城市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朦胧而温柔，华灯初上，如同散落的星辰。
风很大，吹乱了他们的头发，也带来了江水特有的、略带腥甜的气息。整个世界仿佛都沉浸在这片恢弘而宁静的暮色之中。
“好美啊……” 爱莉希雅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她微微眯起眼睛，感受着风拂过脸颊的触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美景连同空气一起吸入肺腑。她的脸上没有了平日的狡黠和灵动，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被自然之美震撼的宁静和感动。
林墨羽侧过头，看着身旁的爱莉希雅。夕阳的余晖为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长发在风中肆意飞舞，发丝间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她专注地望着远方的落日，侧脸的线条柔和而美好，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这一刻，她美得不像凡人，更像是一幅精心绘制的油画，或者一个误入人间的精灵。
林墨羽的心跳，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跳动着。没有之前的慌乱和羞涩，只有一种满满的、近乎圆满的平静和……难以言喻的悸动。他忽然觉得，带她来这里，是今天最正确的决定。
“我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或者觉得累了，就会一个人来这里。” 林墨羽开口，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却很清晰，“看着太阳落下去，天空变色，江水流动……好像所有的烦恼，也会跟着一起被带走一样。”
爱莉希雅转过头，看向他。她的粉色眼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澈，里面映着天空的颜色，也映着他的倒影。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有时候会觉得，这个世界很大，很复杂，有很多让人无能为力的事情。” 林墨羽继续说着，目光重新投向远方缓缓下沉的落日，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感慨，“但是站在这里，看着这样的景色，又会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太阳每天都会升起，也会落下，江水一直流，时间一直走……一切，最终都会找到自己的轨迹。”
他说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爱莉希雅脸上，轻声问道：“你觉得呢？”
爱莉希雅与他对视着，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极其温柔而真实的弧度。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指向天边那抹最绚烂的晚霞，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种如梦似幻的缥缈感：
“小墨羽~? 你看那片云~? 像不像……一只展翅的飞鸟？? 它要飞到太阳里去了呢~?”
林墨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那一团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云朵，形状恰似一只昂首展翅的鸟儿，正向着巨大的日轮飞去。他点了点头：“嗯，很像。”
“真好呀~?” 爱莉希雅收回手，重新趴回栏杆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目光悠远，“无论发生过什么，无论明天会怎样，太阳总会落下，也总会再次升起~? 天空和江水，永远都在那里~? 陪着每一个来看它们的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林墨羽的心尖。他忽然觉得，爱莉希雅听懂了他没说出口的话。她总是这样，能用最轻盈的方式，触及他最深处的心事。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并肩站着，静静地欣赏着这转瞬即逝的黄昏美景。夕阳下沉的速度很快，天空的色彩每分每秒都在发生着奇妙的变化。江风依旧吹拂，带着凉意，却让人感觉格外清醒和舒畅。
当最后一抹余晖即将被地平线吞没时，林墨羽感觉到身边的爱莉希雅轻轻瑟缩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到她抱着胳膊，似乎有点冷。傍晚的江风确实带着寒意。
几乎没有犹豫，林墨羽脱下了自己那件荧光黄紫的卫衣外套。里面只穿着一件白色短袖t恤的他，顿时感觉一阵凉意袭来，但他还是将还带着体温的外套，轻轻地披在了爱莉希雅的肩上。
爱莉希雅微微一怔，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风大，别着凉了。” 林墨羽的语气很自然，仿佛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举动。他的耳朵尖在暮色中似乎又有点泛红，但眼神却很坚定。
爱莉希雅看着他只穿着单薄t恤的样子，又低头看了看肩上这件色彩鲜艳、还残留着他气息和温度的外套，粉色眼眸中漾开一圈温柔的水波。她轻轻拉紧了外套的衣襟，将半张脸埋进柔软的布料里，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笑眼。
“谢谢~? 小墨羽~?” 她的声音从布料后面传来，闷闷的，却带着满满的暖意。
太阳终于完全沉入了地平线之下，天空变成了深沉的蓝紫色，只有天边还残留着一丝绯红的霞光，如同美人脸上最后的红晕。江对岸的灯火变得更加明亮，倒映在漆黑如墨的江水中，随着波纹轻轻晃动。
夜色，悄然降临。
“天黑了，我们该回去了。” 林墨羽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舍。
“嗯~?” 爱莉希雅点点头，却依旧望着江面，似乎想把这片夜色也刻进脑海里。她忽然转过头，看着林墨羽，粉色眼眸在渐浓的夜色中亮晶晶的，“小墨羽~?”
“嗯？”
“今天……是爱莉来到这边以后……最开心的一天哦~?” 爱莉希雅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
林墨羽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看着爱莉希雅在灯光下格外明亮的眼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个有些笨拙、却同样真诚的笑容：
“嗯……我也是。”
爱莉希雅看着他，忽然上前一步，张开双臂，轻轻地、快速地拥抱了他一下。
“今天……真的很开心哦~?” 她的笑容在暮色中绽放，比天边的晚霞还要动人，“从早上起床，到公园，到吃饭，再到在这里看日落……每一刻，爱莉都很开心~? 谢谢你~? 带爱莉看到这么美的风景~?”
林墨羽看着她的笑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他也笑了起来，笑容轻松而温暖：“我也很开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下次……天气好的时候，我们再来看。”
“好呀！? 一言为定！?” 爱莉希雅开心地伸出小拇指。
林墨羽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失笑，也伸出小拇指，和她轻轻地勾了勾。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人的手指在微凉的夜风中轻轻勾在一起，许下了一个关于未来的、简单的约定。
与此同时，林墨羽家。
林墨雨：我哥呢？我辣么大一个老哥呢？！初姐别看笔记了，老哥不在我们只能自己做饭了！
初：所以我出手了（抬下巴）
林墨雨：初姐，我来助你！
厨房：家人们觉得我能活下来吗？
（未完待续）
（明天就是两万字生日番外，普普通通的过生日哦，绝对，绝对没有刀子哦?～）
爱莉希雅的生日番外？
（琪一，爱莉希雅生日快乐，其二，你们不是看腻糖了吗，今天我就来发刀子了！）
“不，科斯魔，不要去！会死的！”
“抱歉，但这是我必须要做的事。”
“凯文老大！不要啊！”
“很抱歉，羽，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不！我才不要一个人！”
“要死一起死啊混蛋！”
“你们堵个桥整这么热血沸腾干什么啊喂！”
宁愿看着堵桥被七八个人围殴踹死的三人，有些红温。
“你们这群混蛋能不能别在我和维尔薇讨论厨艺的时候打扰我啊！还有你们是不是忘了干活！”
“哦。”x3
林墨羽去看会场布置情况了，凯文和科斯魔则穿上鞋出去了，而与此同时，厨房，气氛却……诡异中透着一丝即将引爆的危机感。
宁愿系着一条画风极其抽象、仿佛被泼了各色颜料的围裙，正对着冰箱里的食材摩拳擦掌，脸上洋溢着一种“我要创造奇迹”的兴奋光芒。他身边，站着气质迥异的“维尔薇”——虽然共用同一个身体，但此刻主导的显然是那位热衷于美食的“百味”人格，眼神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近乎狂热的好奇心。
“嗯……今天的主题是……‘混沌交响曲’如何？” “百味”维尔薇用指尖轻轻点着下巴，打量着料理台上的瓶瓶罐罐，“或许可以尝试将齿轮的精密与火焰的狂野结合……”
宁愿听得两眼放光：“妙啊！维尔薇姐！我们就需要这种打破常规的思路！我觉得还可以加入一点……数据流的概念！比如用不同颜色的酱料代表不同的代码指令，在餐盘上绘制出可执行的……美味程序！”
两人越说越兴奋，仿佛不是在讨论做菜，而是在策划一场前卫的艺术装置展。
就在这时，厨房门口传来一个冷静而略带好奇的声音：“你们在讨论……新的烹饪算法？”
是mei。她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厨房门口，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学者特有的探究欲，扫过宁愿和维尔薇，又看了看冰箱里的食材，似乎真的在思考“烹饪算法”的可行性。
几乎是同时，另一个清冷的声音也从旁边响起：“需要帮忙吗？”
初也走了过来。她换下了外出穿的裙子，换上了一身更方便活动的深色居家服，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她的表情依旧平淡，但眼神落在那些锅碗瓢盆上时，似乎……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或许可以试试”的光芒？
宁愿和“百味”维尔薇同时转头，看到门口的mei和初，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找到同道中人”的惊喜表情！
“mei博士！初！你们来得正好！” 宁愿热情地招呼道，“我们在构思今晚的‘盛宴’！正需要你们这样严谨的思维和……嗯……强大的执行力来共同实现！”
“百味”维尔薇也点头附和，眼中闪烁着找到“实验伙伴”的兴奋：“没错！mei博士对能量控制和物质相变的理解，初小姐对力道和角度的精准把握，都是完成这道‘杰作’不可或缺的要素！”
厨房里的气氛，瞬间从“两人狂想”升级为“四人科研小组”模式！一种混合着创造力、破坏力、科研精神和……未知风险的气场，开始弥漫开来。
厨房：家人们，我只能打8.6分，因为我有1.4了。
而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角，另一场“秘密行动”也在悄然进行。
商业街人头攒动，周末的午后阳光正好。林墨雨一手挽着经过精心伪装、戴着茶色墨镜和宽檐帽、气质依旧出众的伊甸，另一只手则紧紧拽着的爱莉希雅，身后还跟着个嘴里叼根草的识之律者，四个风格迥异的美少女走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极其吸睛的风景线。
“伊甸姐！快看快看！那家店的耳环好漂亮！我们去看看嘛！” 林墨雨指着橱窗里一款设计别致的宝石耳环，声音雀跃，眼神却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旁边正被一个街头艺人表演吸引的爱莉希雅。
伊甸优雅地推了推墨镜，目光扫过耳环，微微颔首，声音柔和悦耳：“嗯，设计确实颇有巧思，色彩搭配也很大胆。可以去欣赏一下。” 她配合着林墨雨，自然地放缓了脚步，将爱莉希雅的注意力也引向了珠宝店。
“诶？耳环吗？” 爱莉希雅果然被吸引了，粉色眼眸在镜片后亮了起来，她凑近橱窗，仔细看了看，“是很好看呢~? 这种切割方式~? 很像月光下的湖面~? 伊甸你戴起来一定很合适~?”
“呵呵，爱莉你的眼光总是这么精准。” 伊甸微微一笑，顺势揽住爱莉希雅的手臂，“走吧，我们进去仔细看看，你可以帮我参谋一下。”
“好呀好呀~?” 爱莉希雅不疑有他，开心地跟着伊甸走进了店铺。
林墨雨暗暗松了口气，对旁边的识之律者使了个眼色。识之律者会意，撇撇嘴，但还是尽职尽责地扮演起“好奇宝宝”的角色，指着街对面一个卖气球的摊贩大声嚷嚷：“哇！那个气球好大！我要那个！林墨雨快给我买！”
林墨雨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吐槽“你丫是律者不是三岁小孩”，但脸上却挤出夸张的笑容：“好好好！买买买！这就去！” 她拉着不情不愿的识之律者冲向气球摊，成功又拖延了几分钟。
三人就这样，靠着看珠宝、试衣服、买小吃、围观街头表演、甚至“不小心”走错路等各种借口，硬是拖着爱莉希雅在商业区逛了将近两个小时。爱莉希雅虽然玩得很开心，但偶尔也会流露出一点点疑惑：
“嗯~? 今天墨雨妹妹好像特别有干劲呢~? 平时逛这么久你早该喊累啦~?” 爱莉希雅吸了一口刚买的奶茶，粉色眼眸带着笑意看向林墨雨。
林墨雨心里一紧，脸上却笑得无比自然：“哎呀~这不是有伊甸姐和小识……姐姐在嘛！人多热闹！而且今天天气这么好，多逛逛嘛！” 她赶紧把锅甩给“人多”和“天气”。
伊甸也适时地开口，将话题引向了刚刚路过的一家画廊的油画风格，巧妙地化解了小小的危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墨雨偷偷看了一眼手机，群里已经炸锅了。
【厨房毁灭者联盟】
宁为玉碎： @全体成员 报告进度！“混沌交响曲”第一阶段准备完毕！材料已就位！随时可以开始“演奏”！（就是厨房有点……惨不忍睹）
华： 收到。我这边的“惊喜装置”已调试完成。
怎么绘世呢： 装饰……快好了。
茵茵茵： 博士，您要的液态氮已经准备好了……
雨不是羽： 我们这边oK！爱莉姐心情很好！估计还能再拖半小时！家里准备好了吗？@羽落星辰
羽落星辰： 快了快了！最后一点装饰！你们稳住！千万别露馅！
林墨雨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灿烂的笑容，挽住爱莉希雅的手臂：“爱莉姐！我们再去那边看看嘛！听说新开了一家超级好吃的可丽饼店！”
“好呀~?” 爱莉希雅不疑有他，笑着答应。
就在林墨雨等人想方设法拖延爱莉希雅的同时，林墨羽家中厨房，一场以“爱”为名、实则堪比小型灾难片的“蛋糕制作大作战”，正进行到白热化阶段。
厨房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着焦糖、奶油、以及某种……疑似电路烧焦的微妙气味。操作台上，一片狼藉。面粉如同雪花般铺洒得到处都是，打蛋器以某种狂野的姿势斜插在面糊盆里，几个颜色诡异的碗碟散落在水槽中，而灶台……更是重灾区。
宁愿、维尔薇、mei博士和初，这四位在各自领域堪称顶尖的“天才”，此刻正围着中间那个……勉强能看出是蛋糕胚雏形的、颜色分布不均、表面还有几个可疑凹陷的“物体”，表情各异。
宁愿脸上沾着面粉，围裙上溅满了巧克力酱，眼神却燃烧着不屈的斗志，他正试图用一把裱花袋，在蛋糕表面绘制一个粉色妖精的图案，结果挤出来的线条歪歪扭扭，像是一条受惊的蚯蚓。
“不对！这个流体力学模型有问题！奶油粘度太高了！”宁愿眉头紧锁，对着裱花袋较劲。
旁边的“百味”维尔薇，则拿着一个酒精喷灯，正对着一小块糖片进行“焦糖化处理”，眼神专注得如同在调整精密的差分机。“温度完美！看这光泽！”她得意地展示着一块黑得发亮、硬得能敲响的“焦糖片”。
初则安静地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把……呃，似乎是用来切药材的小铡刀？她正试图将一些坚果切成绝对均匀的薄片，动作精准得如同外科手术，但奈何砧板旁边就是宁愿那盆还在微微冒泡的、颜色诡异的“秘制果酱”，气氛总显得有些……违和。
“砰！”一声轻微的爆鸣，来自烤箱。一股黑烟混杂着甜腻的香气飘了出来。
宁愿一个箭步冲过去，打开烤箱门，里面躺着一个边缘焦黑、中间塌陷的……姑且称之为“蛋糕”的东西。
“失败了。”mei博士冷静地宣布，语气毫无波澜，“内部结构支撑不足，受热不均，蛋白质变性过度。”
维尔薇凑过来看了看，非但没有沮丧，反而眼睛一亮：“哦？这种不均匀的焦化纹理！这种坍塌后形成的独特孔洞结构！充满了后现代主义的随机美感！或许我们可以称之为……‘陨石坠落风味蛋糕’？”
初默默地看着那团焦黑，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切得薄如蝉翼的坚果片，似乎在思考把它们组合在一起的可能性。
宁愿抓了抓本来就乱糟糟的头发，有些烦躁：“不行！时间不多了！得重做！这次我们得换个思路！用分子料理的手法！低温慢煮蛋糕胚！再用液氮瞬间冷冻定型！”
“液氮？好主意！”维尔薇兴奋地一拍手，“还可以加入可食用碳粉，制造星空效果！”
mei博士已经开始在平板上绘制新的分子结构图和温度曲线了。
初：“……” 她默默地握紧了小铡刀。
就在厨房即将化身为高等化学实验室兼物理实验场的关键时刻——
“砰！”
厨房门被猛地推开！林墨羽和千劫一前一后冲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焦急的神色。
“怎么样了？蛋糕做好了吗？她们快回来了！”林墨羽一进门就急忙问道，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厨房和那个惨不忍睹的“陨石蛋糕”，心里咯噔一下。
千劫更是直接，他扫了一眼现场，猩红的眼眸中怒火瞬间升腾，周身温度都似乎升高了几度，声音低沉压抑着暴怒：“你们……四个……是在拆厨房……还是在做蛋糕？！”
强大的压迫感让宁愿和维尔薇都缩了缩脖子。mei博士推了推眼镜，冷静回应：“我们在尝试优化制作流程，目前遇到一些技术性难题。”
“优化个屁！”千劫低吼道，指着那团焦黑，“这就是你们优化的结果？！时间来不及了！重做！立刻！马上！”
林墨羽也急得额头冒汗：“对！重做！简单点！普通的奶油蛋糕就行！不需要那么多花样！”
宁愿哭丧着脸：“可是……普通的奶油蛋糕体现不出我们的心意和水平啊……”
“现在不是讲究水平和心意的时候！是能不能在爱莉回来之前变出一个能吃的蛋糕的问题！”林墨羽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材料呢？还有备份的材料吗？”
众人面面相觑。
宁愿指了指空荡荡的鸡蛋盒、见底的面粉袋、以及被维尔薇“实验”消耗殆久的糖和奶油：“……好像……没了。”
林墨羽：“！！！”
千劫身上的火星子都快冒出来了：“你们……把材料……全……糟蹋完了？！”
就在厨房气氛即将引爆，千劫可能真的要动手“清理门户”的瞬间——
“叮咚——”
林墨羽的手机突然响起了特别关注提示音！是【雨不是羽】在群里@他！
雨不是羽：@羽落星辰 哥！顶不住了！爱莉姐好像有点起疑了！问我们怎么老在商业区转悠！我们准备找借口撤了！你们搞定了没？
林墨羽看着这条消息，又看看眼前这片废墟和空空如也的材料储备，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完了完了完了！现在去买材料也来不及了啊！”宁愿也看到了消息，抱头惨叫。
千劫拳头捏得嘎吱作响，眼神凶狠地扫过厨房里的四个“罪魁祸首”，似乎在考虑先把谁扔出去。
就在这绝望之际——
林墨羽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绝境逢生的光芒！他飞快地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点开一个猫猫头头像，几乎是吼着发出了语音信息：
“帕朵！帕朵！紧急求救！十万火急！家里做蛋糕的材料全被霍霍完了！急需低筋面粉、鸡蛋、淡奶油、糖！有多少要多少！用你最快的速度！快！快！”
时间仿佛凝固了。林墨羽发出求救信息后，厨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千劫双臂抱胸，扫过一片狼藉的灶台和空荡荡的材料柜，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几乎要让空气凝结。宁愿和维尔薇（百味）大气不敢出，缩在角落。初和mei已经被“请”了出去，站在厨房门口，表情各异。
林墨羽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心脏跳得像打鼓。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就在千劫的耐心即将耗尽，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准备采取“非常措施”的前一刹那——
门被敲响了，林墨羽打开门一看，有几个纸箱，最上面的纸箱上，还贴着一张便签纸，画着一个俏皮的猫爪印，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墨羽哥！加油！爱莉姐的蛋糕就靠你们了！——帕朵急送！】
“来了！！” 林墨羽如同濒死之人看到了救命稻草，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打开箱子检查——低筋面粉、鸡蛋、淡奶油、细砂糖、糖粉……所有急需的基础材料，一应俱全！而且品质看起来相当不错！
千劫看到突然出现的材料，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丝，但眼神中的怒火并未完全消退。他冷哼一声，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材料箱前，随手拿起一袋面粉掂了掂，声音依旧冰冷：“材料有了。现在，立刻，开始。谁再敢搞那些没用的‘花样’……” 他没有说完，但那双扫过宁愿和维尔薇的眼眸，已经说明了一切。
“明白！明白！” 宁愿和维尔薇吓得一哆嗦，连忙点头如捣蒜。
“这次听我的！”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决断力，“劫哥，你负责监督和……必要时提供‘动力’！宁愿，你和维尔薇姐，这次严格按照最基础、最稳妥的戚风蛋糕配方来！一步都不许错！我来负责打奶油和准备水果装饰！动作快！我们没时间了！”
有了明确的指令和千劫的“死亡凝视”监督，厨房里的效率瞬间提升了数个等级！
宁愿和维尔薇再也不敢搞什么“混沌交响曲”或“分子料理”了，两人如同最听话的小学生，严格按照林墨羽找出的经典戚风蛋糕配方，称量面粉、分离蛋清蛋黄、搅拌面糊……每一个步骤都小心翼翼，生怕出一点差错。千劫就抱着胳膊站在他们身后，像一尊随时会喷发的火山，让两人后背发凉，动作却异常精准。
林墨羽则飞快地处理着淡奶油和糖，开始打发奶油。或许是危急关头激发了潜能，他的动作异常沉稳熟练，电动打蛋器在他手中发出稳定的嗡嗡声，盆中的奶油逐渐变得蓬松洁白。
与此同时，被“请”出厨房的初和mei也没有闲着。
初默默地去客厅，开始擦拭本就干净的餐桌，并铺上了一块崭新的、带着精致刺绣的米白色桌布。她的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仪式。
mei则走到了阳台，检查了一下华和格蕾修正在布置的彩灯和拉花。她推了推眼镜，指出了一处可能不稳定的地方，格蕾修乖巧地进行了调整。
樱和玲两姐妹则如同穿花蝴蝶般，悄无声息地将厨房里之前做好的、没有被“实验”波及的正常菜肴——比如初之前尝试做的（相对成功的）煎饺、mei把控火候蒸好的鱼、以及千劫暴力但高效烤出的一盘鸡翅——陆续端上了餐桌，并细心地摆好盘。
整个家，仿佛一架突然被上了发条的精密机器，在一种紧张而有序的氛围中高速运转起来。之前的混乱和灾难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众志成城、争分夺秒的默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厨房里，烤箱发出“叮”的一声清脆提示音！
宁愿戴着厚厚的防烫手套，小心翼翼地从烤箱里取出了金黄色的、蓬松饱满、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戚风蛋糕胚！这次，没有塌陷！没有焦黑！完美！
“成功了！” 宁愿激动地差点哭出来！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装饰。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装有不同颜色食用色素裱花袋。他的眼神变得异常专注和坚定。
他首先用粉色奶油，在蛋糕正中央，勾勒出一个精致而繁复的图案——那是一朵绽放的、线条优美的水晶花，花瓣舒展，中心点缀着细小的星芒。
然后，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围绕着这朵中心的水晶花，他开始绘制另外十二个图案，均匀地分布在蛋糕的圆周上，如同众星拱月。
当初和mei被允许重新进入厨房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一个洁白精致的奶油蛋糕上，十二个色彩各异、象征着英桀的刻印，如同行星般环绕着中央那朵无瑕的水晶花，构成了一幅无比和谐、又充满力量的画面。
厨房里，蛋糕的装饰工作终于完成。林墨羽看着眼前这个凝聚了众人（主要是他自己）心血、精美得如同艺术品的蛋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总算……搞定了！” 他喃喃自语，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然而，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一个致命的疏忽如同冰水般浇在了他的头上！
蜡烛！生日蜡烛！他忘了买！
“糟了！！” 林墨羽猛地一拍脑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蜡烛！生日蜡烛！我完全忘了这回事了！”
这个发现如同晴天霹雳，让他刚刚放松的心情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没有蜡烛的生日蛋糕，就像没有灵魂的躯壳！仪式感大打折扣！而且现在这个时间点，附近的便利店可能都关门了！临时去买也来不及了！
“怎么办怎么办？！” 林墨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厨房里团团转，刚才的从容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蜡烛……这惊喜不就缺了最重要的一环吗？！”
就在他急得快要抓狂的时候，一个带着几分得意和“我早就料到了”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
“喂！牢羽！慌什么？看看这是什么？”
林墨羽猛地转头，只见张凌不知何时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脸上挂着那种“快夸我”的欠揍笑容。他手里正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纸盒，对着林墨羽晃了晃。
“张凌？你……” 林墨羽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你手里拿的是……蜡烛？！”
“嘿嘿，那当然！” 张凌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走到林墨羽面前，将小纸盒递给他，“就知道你小子关键时刻会掉链子！哥们儿我早有准备！”
林墨羽迫不及待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小排造型可爱的生日蜡烛！他心中一喜，但当他仔细看清蜡烛的造型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这……这蜡烛的造型……怎么这么眼熟？！
只见每一根蜡烛的顶端，都被塑造成了一个q版的小人形象。小人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头发有点乱糟糟的，脸上带着一种略显呆萌又有点紧张的表情……这他妈不就是他林墨羽的卡通形象吗？！
“这、这什么玩意儿？！” 林墨羽指着蜡烛，声音都变了调，“为什么蜡烛长得像我？！这谁做的？！”
张凌看着林墨羽那副仿佛被雷劈了的表情，笑得更加猖狂了：“哈哈哈！怎么样？惊喜吧？这可是特别定制款！‘寿星专属应援蜡烛’！据说是梅比乌斯博士和格蕾修联手设计的！梅比乌斯博士提供你的‘面部特征数据’，格蕾修负责艺术加工！是不是很有创意？很传神？”
林墨羽：“……” 传神个鬼啊！这分明是公开处刑！梅比乌斯！格蕾修！你们两个……！
他感觉自己额头的青筋都在跳。但眼下时间紧迫，他也顾不上计较这些细节了。有总比没有强！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行吧！谢了！”
“不客气~” 张凌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赶紧插上吧！她们估计快到了！”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把这盒“羞耻蜡烛”扔进垃圾桶的冲动，小心翼翼地将其中一根插在了蛋糕正中央那朵粉色水晶花的花蕊位置。q版的“小林墨羽”蜡烛立在精致的蛋糕上，画面……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和好笑。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个角落。
科斯魔和凯文正并肩走在前往超市的路上。他们的任务是购买庆祝用的礼炮。
“礼炮……应该买哪种？” 科斯魔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有些犹豫。有手持的、有落地的、有带彩带的、有带亮片的……
凯文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但眼神也在货架上扫视着：“选声音响亮的。效果直接。”
两人正挑选着，科斯魔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旁边的货架，上面摆放着一些小型的手持烟花棒和“仙女棒”。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凯文也注意到了他的停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两人对视了一眼，沉默了几秒钟。
科斯魔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他低声说道：“礼炮……声音太大，可能会吓到她。而且，碎片不好清理。”
凯文面无表情，但微微颔首，表示同意。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细长的、燃烧时会迸发出细碎金色火花的仙女棒上。
“这个，” 凯文言简意赅地指了指仙女棒，“更合适。”
科斯魔点了点头：“嗯。安静，明亮。像星星。”
没有过多的交流，两人默契地放弃了原本的礼炮，转而挑选了盒质量最好的、燃烧时间较长的仙女棒。科斯魔还额外拿了几盒造型更活泼的、会旋转喷出彩色火花的手持烟花。
“这个，她可能会喜欢。” 科斯魔将旋转烟花递给凯文看。
凯文看了一眼，冰蓝色的眼眸中似乎有极淡的波动闪过，他“嗯”了一声，将烟花也放进了购物篮。
结账，离开超市。两人走在回程的路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科斯魔看着手中装着烟花的袋子，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希望……她会开心。”
凯文没有立刻回答，他抬头望了一眼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和天边最早出现的几颗星星，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应道：
“……会的。”
一切准备就绪。蛋糕就位，蜡烛就位，烟花就位，菜肴摆满餐桌，彩灯闪烁。家里被布置得温馨而充满节日气氛。
就在林墨羽和千劫在厨房里与蛋糕胚和奶油展开“最终决战”，科斯魔与凯文在超市里进行着关于“仪式感”的沉默交流的同时，林墨羽家的客厅，另一场紧张而有序的“战役”也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原本略显杂乱的客厅此刻已经焕然一新。空气中飘浮着彩带和气球特有的淡淡胶皮味，与窗外渐沉的暮色交织在一起，酝酿出一种节日特有的、带着期盼的静谧。
定骁觉得自己快散架了。
他四仰八叉地瘫在刚刚被擦得能反光的地板上，胸口剧烈起伏，像条离水的鱼。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黏在皮肤上，很不舒服。他感觉自己的手臂和腰背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不行了……真不行了……” 定骁有气无力地哀嚎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悬挂的、由他亲手挂上去的星星串灯，“阿波尼亚姐……克莱茵姐……华姐……放过我吧……我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但也不能往死里用啊……”
就在几分钟前，他刚刚完成了最后一项“高空作业”——将“happy birthday 爱莉~?”的荧光字母横幅，挂在了客厅最显眼的墙壁上。为了调整到绝对水平，他在梯子上上下下爬了不下十次！这简直是对他恐高症（自称）和体力的双重考验！
而指挥这场“客厅美化大战”的“总工程师”，正是静静站在客厅中央的阿波尼亚。
她依旧穿着那身素雅的长裙，身姿挺拔，双手交叠置于身前，神情平和而专注，仿佛一位正在主持神圣仪式的修女。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不放过任何一丝不完美。
“定骁，左边第三个字母，‘i’上面的点，角度偏了0.5度左右，需要再调整一下。” 阿波尼亚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精准。
“克莱茵，东南角那束气球，粉色的那个似乎有些泄气，备用气球在右手边第二个抽屉。”
“华，餐桌中央的那盆铃兰，可以再往左移动三指宽的距离，与烛台的光影会更和谐。”
她的指令清晰、简洁，每一次开口，都直指要害。没有催促，没有焦躁，只有一种仿佛早已预见一切的、令人安心的从容。
而被点名的另外两位“执行者”，则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工作风格。
克莱茵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精密机器。她抱着一个几乎有她半人高的工具盒，面无表情地穿梭在客厅里。定骁刚哀嚎完“i”点歪了，她已经无声无息地架好了梯子，手里拿着微型水平仪和调节钳，爬上去，“咔哒”一声轻响，问题解决。然后默默下来，收起工具，转向气球区，找出备用粉色气球，开始充气、打结、替换，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多余，只有在她偶尔抬头看向阿波尼亚，等待下一个指令时，那双缺乏高光的眼眸深处，才会极快地掠过一丝……类似于“任务完成，请求下一步指示”的确认信号。
而符华，则更像一位严谨的艺术家。她负责的是最需要耐心和审美的细节部分。她微微蹙着眉，眼神专注，用指尖细细感受着桌布的纹理，调整着花叶的角度。听到阿波尼亚的指令，她会停下动作，退后两步，眯起眼审视几秒，然后上前，用指尖量出“三指宽”的距离，将花盆轻轻推移到位。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定骁看着这两位“大神”级队友，再看看自己这副“死狗”模样，心里又是佩服又是郁闷。他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哭丧着脸对阿波尼亚说：“阿波尼亚姐……这都快赶上精密仪器装配了……就是个生日派对而已，不用这么……吹毛求疵吧？”
阿波尼亚转过头，平和的目光落在定骁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疲惫的皮囊，看到他那颗同样希望做到最好的心。她微微一笑，笑容如同静谧的湖面漾开涟漪：“正因为是重要的时刻，才更需要用心对待。每一个细节，都承载着祝福的心意。定骁，你也做得很好，辛苦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定骁满腹的牢骚瞬间噎在了喉咙里，甚至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也、也没有啦……就是快累死了……”
“休息五分钟吧。” 阿波尼亚轻声道，“最后检查一遍，他们就该回来了。”
就在这时，林墨羽从厨房探出头来，脸上带着疲惫却兴奋的红光，压低声音喊道：“蛋糕！蛋糕好了！完美！”
几乎同时，凯文和科斯魔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门口，科斯魔手里提着一个印着超市logo的袋子，对着客厅里的众人微微点了点头。
阿波尼亚的目光扫过厨房门口那抹奶油的痕迹，又掠过科斯魔手中袋子里隐约可见的烟花棒形状，最后回到布置一新的客厅。彩灯闪烁，气球飘荡，横幅端正，鲜花吐艳，餐桌整洁……一切，都已就绪。
她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感受这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中那悲悯而洞察的光芒愈发深邃。她转向忙碌的众人，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将一切凝聚起来的力量：
“各位，最后的准备已经完成，她们，就要到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没有激动，没有紧张，只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笃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的期待。
客厅里，最后的一丝忙乱也静止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门口，仿佛能穿透门板，听到那即将响起的脚步声。
灯光柔和，气氛温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而这股东风，正携带着今日最大的惊喜，在暮色中匆匆归来。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林墨羽家楼下，爱莉希雅被林墨雨、伊甸和识之律者簇拥着，说说笑笑地走上了楼梯。一下午的“逛街拖延战术”让她玩得很尽兴，但也确实有些疲惫了，粉色眼眸中带着一丝慵懒的满足。
“今天真的好开心呢~? 谢谢墨雨妹妹，谢谢伊甸，还有小识~? 陪爱莉逛了这么久~?” 爱莉希雅笑着对身边的三人说道，语气真诚。
“哎呀~爱莉姐你开心就好！” 林墨雨连忙摆手，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和期待。
伊甸优雅地笑了笑，没有多言，只是轻轻拍了拍爱莉希雅的手背。
识之律者则打了个哈欠，摆摆手：“行了行了，累死我了，赶紧回家吧。”
走到家门口，林墨雨抢先一步掏出钥匙，故意用身体挡住猫眼，一边开门一边大声说道：“哥！我们回来啦！饿死啦！”
门“咔哒”一声打开。屋内，一片漆黑。
“咦？怎么这么黑呀？? 小墨羽不在家吗？?” 爱莉希雅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适应着黑暗，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摸墙壁上的开关。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开关的瞬间——
一只温热的手掌，从门后的阴影中悄然伸出，极其轻柔地、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覆上了她的双眼。
视野，瞬间被温暖的黑暗笼罩。
“！？” 爱莉希雅的身体微微一僵，但下一秒，一股熟悉的气息和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瞬间放松了下来。是林墨羽。
“小墨羽？?” 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被突然袭击的讶异，但更多的是一种被信任之人靠近时的安心和……隐隐的期待？她甚至没有挣扎，只是任由那双温热的手掌遮住自己的视线。
“别动……跟我来。” 林墨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紧张和期待。他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微痒。
爱莉希雅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她乖巧地点了点头，任由林墨羽从身后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引导着她，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着黑暗的客厅深处走去。
她的其他感官在黑暗中变得异常敏锐。她能听到自己和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能感觉到他掌心微微的汗湿，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着皂角清香和一丝……奶油的甜香？还能感觉到，周围似乎有很多道目光，正静静地、聚焦在她身上。
黑暗中，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步都走得缓慢而郑重。爱莉希雅能感觉到林墨羽的紧张，他扶着她肩膀的手甚至有些微微发抖。但她心里却奇异地平静，甚至涌起一股暖流。她信任他，无条件地信任。无论他要带她去看什么，她都知道，那一定是美好的。
终于，脚步停了下来。
林墨羽松开了扶着她肩膀的手，但遮住她眼睛的手却没有立刻拿开。
整个世界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爱莉希雅能感觉到，自己正站在客厅的中央。周围，有很多人。很多道呼吸，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无声的、充满期待的张力。
然后，她听到了极其轻微的、“嗤”的一声轻响。是火柴划燃的声音？紧接着，一股熟悉的蜡油燃烧的淡淡气味飘入鼻尖。
一束微弱的、温暖的光晕，透过林墨羽的指缝，渗了进来。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嗤”、“嗤”、“嗤”……
一道道微光次第亮起，如同夜空中渐次点亮的星辰。温暖的光晕越来越多，越来越亮，将笼罩视野的黑暗驱散了大半。
爱莉希雅的心，随着那一声声轻响和一道道亮起的光晕，越跳越快。一种难以言喻的预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今天……是……
终于，所有的“嗤”声都停止了。十七点温暖的光晕，在她眼前摇曳生辉。
就在这时，林墨羽覆在她眼上的手掌，缓缓地、带着一丝颤抖地，移开了。
光明，瞬间涌入视野！
适应了突然的光线后，爱莉希雅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客厅里没有开大灯，所有的光源都来自于她面前那张铺着米白色精致刺绣桌布的餐桌中央。一个洁白如雪、装饰着精美粉色水晶花和环绕着十二个象征英桀刻印的奶油蛋糕，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蛋糕上，插着十七根造型可爱的……q版林墨羽蜡烛？! 小小的火焰在蜡烛顶端跳跃，散发出温暖而明亮的光芒，将整个蛋糕映照得如同一个梦幻的珍宝。
而围绕着餐桌，站满了人！
凯文、mei、伊甸、千劫、阿波尼亚、苏、科斯魔、格蕾修、维尔薇、樱、玲、帕朵、华、识之律者、梅比乌斯、克莱茵、宁愿、张凌、定骁、林墨雨、……几乎所有她认识的伙伴们，此刻都聚集在这里！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温暖的笑容，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在蛋糕柔和光芒的映照下，他们的身影显得有些朦胧，却又无比真实。科斯魔和凯文手里还拿着几根刚刚点燃的、迸发着细碎金色火花的仙女棒，星星点点的火光如同流淌的星河，为这温馨的场景增添了几分梦幻色彩。
爱莉希雅彻底愣住了。她粉色眼眸睁得老大，里面倒映着跳动的烛光和一张张熟悉的笑脸，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嘴，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就在这时——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熟悉而温暖的旋律在安静的客厅里响了起来：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祝亲爱的爱莉~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歌声起初有些参差不齐，带着些许羞涩和紧张，但很快便汇聚成一股温暖而有力的洪流。
这或许不是最专业的合唱，但一定是世界上最真诚、最用心的生日歌。
歌声在客厅里回荡，烛光摇曳，仙女棒的火星如同飞舞的萤火虫。爱莉希雅看着眼前这一切，看着那一张张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温暖的脸庞，看着蛋糕上那十七簇跳跃的、象征着“她”的火焰，还有中央那朵为她而绽放的水晶花……
歌声落下，余韵袅袅。
客厅里再次陷入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爱莉希雅。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一步，看着爱莉希雅那双晶莹璀璨的粉色眼眸，用有些颤抖却无比清晰的声音说道：
“爱莉……生日快乐！”
生日歌的余韵还在空气中轻轻回荡，蛋糕上十八簇温暖的烛火跳跃着，映照着爱莉希雅灿烂无比的笑容。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随即被一阵更加热烈、更加真实的喧闹所取代！
“开饭开饭！饿死我了！” 宁愿第一个嚎叫起来，他夸张地揉着肚子，眼睛已经像饿狼一样盯住了餐桌上琳琅满目的菜肴，刚才在厨房“搞科研”消耗的体力急需补充！
“蛋糕！先切蛋糕！” 林墨雨也兴奋地嚷嚷，但她的目光更多是落在那个装饰精美的蛋糕上。
“急什么！先让寿星许愿吹蜡烛！” 伊甸笑着提醒道，优雅地拿起桌上的火柴盒。
“对对对！爱莉姐快许愿！”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笑着起哄。
爱莉希雅她深吸一口气，在众人温暖目光的注视下，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她嘴角带着幸福的弧度，低声许下心愿，然后俯身，“呼”地一下，将十七根蜡烛全部吹灭。
“噢——！！生日快乐！！” 掌声、欢呼声、口哨声（主要是识之律者和定骁）瞬间爆发出来，气氛达到了高潮！
蜡烛熄灭，客厅的大灯被“啪”地一声打开，明亮的光线驱散了刚才的朦胧，将满桌丰盛的菜肴照得更加诱人。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混合的香气，勾得人食欲大动。
“好了好了！大家别愣着了！开动吧！再不吃菜都凉了！” 林墨羽作为“男主人”，赶紧招呼大家入座。餐桌很大，足够容纳所有人，虽然有些拥挤，但更显热闹。
饥饿是最好的开胃菜。尤其是对这群折腾了一下午、体力脑力双重消耗的“大功臣”们来说。刚才还保持着些许矜持的众人，在听到“开动”二字后，瞬间化身饿虎扑食！
“我的鸡翅！”
“给我留个煎饺！”
“这鱼看起来不错！”
“宁愿！你那盘黑乎乎的是什么？能吃吗？”
“废话！那是我的独家秘制黑椒牛柳！别看卖相一般，味道绝了！”
餐桌上顿时筷子与勺子齐飞，欢声与笑语不断。气氛热烈得如同过年。宁愿那盘看起来其貌不扬、甚至有点焦黑的“黑椒牛柳”，在经历了最初的质疑后，竟然意外地受欢迎，被一抢而空，让他得意地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而在这一片“混战”中，有两个人的画风却显得格外……岁月静好？
林墨羽和爱莉希雅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一起。从吹完蜡烛坐下开始，他们俩仿佛就自动进入了“二人世界”模式，与周围的喧闹隔开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爱莉希雅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粉色眼眸里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幸福和甜蜜。她时不时就用公筷夹起一块自己觉得好吃的菜放到林墨羽的碗里。
“小墨羽~? 尝尝这个糖醋排骨~? 伊甸说火候掌握得特别好呢~?”
“还有这个清炒时蔬~? 看起来很清爽~?”
“啊！这个虾仁！好q弹！小墨羽快尝尝！?”
她的动作自然又亲昵，声音软软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心。每夹一次菜，都会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期待地看着林墨羽，直到他吃下去，并给出“好吃”的评价，她才会心满意足地弯起眼睛，比自己吃了还开心。
林墨羽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在周围同伴们（尤其是伊甸和张凌）时不时投来的、带着揶揄笑意的目光注视下，耳根微微发红。但他并没有拒绝，而是默默地、甚至有些享受地接受着爱莉希雅的“投喂”。他会细心地挑出鱼刺，将最肥美的鱼腹肉夹到爱莉希雅碟子里；会把她多看了一眼的菜挪到她面前；还会在她吃得嘴角沾上酱汁时，极其自然地抽出纸巾，轻轻帮她擦掉。
“你也吃。” 林墨羽将剥好的虾仁放进爱莉希雅的碗里，低声说道，眼神温柔。
“嗯~?” 爱莉希雅甜甜地应着，夹起虾仁送入口中，眯起眼睛，露出一副极其享受的表情，“小墨羽剥的虾~? 特别甜呢~?”
两人之间这种旁若无人的、充满了默契和温情的互动，简直像是在周围单身狗（和不是单身的）中间投放了成吨的闪光弹！
“啧，没眼看没眼看！” 识之律者一边狂啃鸡翅，一边对着旁边埋头干饭的科斯魔吐槽，“这恋爱的酸臭味！隔着八丈远都闻到了！”
科斯魔：“……我不喝醋。” （默默把盘子往旁边挪了挪，远离噪音源）
张凌则对着宁愿挤眉弄眼：“看见没？这才叫境界！学着点！”
宁愿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反驳：“学个屁！有本事你也找个粉毛妖精给你夹菜！”
林墨雨则是一脸“我哥终于开窍了”的欣慰表情，偷偷拿出手机想拍照，被林墨羽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面对同伴们的调侃和注视，林墨羽和爱莉希雅却仿佛浑然不觉。他们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享受着这份劫后余生（指蛋糕制作过程）般的宁静和甜蜜。周围的喧闹仿佛成了最好的背景音，衬托得他们这一角愈发温馨。
爱莉希雅甚至得寸进尺，在大家注意力被宁愿和千劫因为最后一块红烧肉的所有权而即将展开的“筷子大战”吸引时，她悄悄凑近林墨羽耳边，用气声软软地撒娇：
“小墨羽~? 那个……蛋糕上的蜡烛……好可爱呀~? 特别是那个……长得特别像你的~? 可以……留给爱莉做纪念吗？?”
林墨羽的脸“轰”地一下又红了！他就知道！这羞耻的蜡烛逃不过这一劫！他尴尬地想要拒绝，但一对上爱莉希雅那双充满期待、仿佛闪烁着星星的粉色眼眸，所有拒绝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应道：“……随、随你便……”
“耶~? 小墨羽最好啦~?” 爱莉希雅立刻眉开眼笑，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像只偷到腥的小猫，得意地坐直了身体。
林墨羽：“！！！”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被亲到的地方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疯狂上涌！他下意识地捂住脸，惊慌地看向四周，幸好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红烧肉争夺战”上，似乎没人注意到这个突如其来的“袭击”……除了……
坐在对面的阿波尼亚，正平静地用着餐，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眼神中带着一丝了然和……祝福？而旁边的mei博士，则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林墨羽通红的脸颊，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林墨羽：“……” 他感觉自己快要社会性死亡了！但心里……却又该死地有点甜？！
这顿饭，就在这样热闹、温馨又带着点小暧昧的氛围中继续进行着。对于饿坏了的众人来说，这是味蕾的盛宴；而对于某两个人来说，这更是心灵的盛宴。
只是，当最后蛋糕被端上来分切时，看着那个插在正中央、造型奇特的q版自己蜡烛被爱莉希雅像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地拔下来、用餐巾纸包好揣进口袋时，林墨羽还是感觉一阵莫名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喧嚣的生日派对如同潮水般退去。吃饱喝足、笑闹尽兴的英桀们，带着满满的祝福和些许疲惫，陆续起身以散步消食的名义告辞，客厅里，喧闹的人声渐渐被宁静的夜色取代。
最后离开的是伊甸和千劫。伊甸优雅地拥抱了爱莉希雅，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惹得爱莉希雅脸颊微红，嗔怪地轻轻推了她一下。千劫则只是对林墨羽点了点头，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干得不错”的意味，然后便跟着伊甸离开了。
“砰”的一声轻响，房门被最后离开的科斯魔轻轻带上。偌大的房子里，瞬间只剩下林墨羽和爱莉希雅两个人。
刚才还充斥着欢声笑语的空间，一下子变得异常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和远处城市模糊的灯火，提醒着时间的流逝。空气中还残留着蛋糕的甜香、菜肴的余味，以及一种……名为“曲终人散”后特有的、混合着满足与淡淡怅惘的氛围。
林墨羽站在原地，看着瞬间空荡下来的客厅，心里也有些空落落的。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爱莉希雅。
爱莉希雅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和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进来，为她粉色的长发镀上了一层清冷柔和的光晕，勾勒出她纤细而美好的背影。她安静地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仿佛在回味刚才的热闹，又像是在享受这突如其来的宁静。
林墨羽看着她月光下的剪影，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一种冲动，如同月光下悄然滋生的藤蔓，悄然缠绕上他的心尖。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轻轻走到爱莉希雅身后。
“爱莉。” 他轻声唤道。
爱莉希雅闻声，缓缓转过身来。月光下，她的面容清晰而柔和，粉色眼眸中仿佛盛满了揉碎的星光，嘴角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满足而恬静的笑意。“嗯？小墨羽？?”
林墨羽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总是充满笑意和狡黠的眼眸，此刻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和……动人。他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手心微微沁出薄汗。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自然，甚至带上了一点他平时绝不会有的、刻意模仿来的绅士腔调：
“今晚的月色……很美。”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然后，做出了一个让爱莉希雅微微睁大眼睛的动作——
他后退半步，身体微微前倾，右手优雅地背在身后，左手则向前伸出，掌心向上，做出了一个标准的、邀请共舞的姿势。他的动作虽然因为紧张而略显僵硬，但眼神却无比认真和诚挚。
“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能邀请美丽的爱莉希雅小姐，共舞一曲？”
爱莉希雅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正式”起来的林墨羽，看着他微微泛红却努力保持镇定的脸颊，看着他伸出的、骨节分明的手掌，还有那双在月光下亮得惊人的、充满了期待和紧张的眼睛……
一种巨大的、混合着惊喜、感动和浓浓甜蜜的暖流，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浸泡在温热的蜂蜜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小墨羽……?” 她喃喃低语，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绽放出一个比月光更加明媚动人的笑容。她没有丝毫犹豫，将自己微凉而柔软的手，轻轻地、坚定地放入了林墨羽的掌心。
“当然……可以哦~?” 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喜悦，“这是爱莉……收到过的最棒的生日礼物呢~?”
掌心传来她指尖的微凉和柔软的触感，林墨羽的心猛地一跳，随即被巨大的喜悦填满。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细微的颤抖，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
没有音乐，只有窗外静谧的月光和遥远的城市背景音。林墨羽牵着爱莉希雅的手，引导着她，在洒满月光的客厅中央，缓缓地移动脚步。
他的舞步并不熟练，甚至有些笨拙，时不时会不小心踩到爱莉希雅的脚。每当这时，他都会紧张地道歉，耳根红得厉害。爱莉希雅却一点也不在意，反而发出银铃般的轻笑，反过来引导着他，让他的动作渐渐变得流畅。
“没关系哦~? 慢慢来~?” 她仰头看着他，粉色眼眸中满是鼓励和温柔，“小墨羽跳得很棒呢~?”
她的鼓励如同甘泉，滋润着林墨羽紧张的心。他渐渐放松下来，手臂轻轻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爱莉希雅也顺势将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身体微微靠近。
两人在无声的月光下，缓缓旋转。身影被拉长，投在光洁的地板上，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蛋糕的甜香和她发间的馨香。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心跳声仿佛也渐渐同步。
林墨羽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爱莉希雅。月光为她精致的五官蒙上了一层梦幻的色彩，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粉色的唇瓣微微上扬，带着醉人的弧度。她微微闭着眼，似乎完全沉浸在这静谧而美好的时刻中。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如同月光般温柔而坚定地充盈着林墨羽的胸膛。他不再去想舞步是否标准，不再去在意自己是否笨拙。他只是跟着感觉，跟着她的引导，在这片属于他们的、月光照耀的小小世界里，缓缓舞动。
这一刻，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喧嚣远去，时光慢流。所有的言语都显得多余，唯有掌心传来的温度、呼吸交织的节奏、和眼中倒映的彼此，诉说着一切。
月光如水，静谧流淌。客厅中央，林墨羽和爱莉希雅相拥而立，刚刚结束那支无声却胜似千言万语的舞。彼此的呼吸还未完全平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甜蜜而紧张的静谧。
林墨羽微微低着头，爱莉希雅轻轻仰着脸。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拂过脸颊。方才共舞时的悸动和温情还未散去，反而在无声的对视中不断发酵、升温。
林墨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爱莉希雅微微开启的、泛着水润光泽的粉嫩唇瓣上。那唇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像是最诱人的樱花果冻，散发着无声的邀请。他的心跳如擂鼓，血液奔涌的声音在耳膜里轰鸣。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烈的冲动，如同破土的春笋，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理智。
爱莉希雅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目光的灼热和变化。她的脸颊泛起更深的红晕，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羞涩，但更多的是一种温柔的、默许般的期待。她的睫毛轻轻颤动，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微微闭上了眼睛，仿佛在等待着一个早已注定的时刻。
最后的一丝犹豫被彻底击碎。林墨羽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推动着，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低下头，向着那近在咫尺的柔软，吻了下去。
双唇相触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极致柔软的触感，带着她特有的、清甜的气息，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全身，带来一阵令人战栗的酥麻。林墨羽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和喧嚣都远去了，世界里只剩下唇瓣上传来的、温暖而真实的悸动。
这是一个生涩而纯粹的吻，不带任何技巧，只有最原始、最真挚的情感流露。他笨拙地轻吮着她的下唇，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爱莉希雅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软化在他的怀抱里，搭在他肩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生涩而温柔地回应着。
当林墨羽终于因为缺氧而微微抬起头，结束这个蜻蜓点水般的初吻时，他的脸颊已经红得如同煮熟的虾子，眼神迷离，呼吸紊乱。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爱莉希雅，她依旧闭着眼，脸颊绯红，唇瓣因为刚刚的亲吻而显得更加饱满水润，嘴角噙着一抹如梦似幻的、满足而羞涩的笑意。
“爱莉……” 林墨羽声音沙哑地唤道，带着难以置信和巨大的喜悦。
爱莉希雅缓缓睁开眼，粉色眼眸中水光潋滟，仿佛蕴藏着一整个星河。她看着林墨羽那副傻乎乎又紧张无比的样子，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出食指，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鼻尖：
“小笨蛋~? 接吻……要闭上眼睛的呀~?”
月光温柔地笼罩着他们，为这定格的画面镀上了一层圣洁而梦幻的光晕。
与此同时，楼下小区花园的阴影里。
“快快快！画面呢？！对准没有？！”
“别挤别挤！我看不见了！”
“嘘——！小声点！别被发现了！”
“粉色肥婆！”
一群本该早已离开的英桀们，此刻正毫无形象地挤在一起，围着帕朵菲莉丝手里那个闪烁着微光的、连接着楼上某个“隐秘”摄像头的便携屏幕，眼睛瞪得溜圆，连呼吸都屏住了！
屏幕上，清晰地实时传输着客厅里那月光下的一幕——相拥的两人，缓缓靠近的脸庞，以及最终……那定格的双唇相接。
“卧槽！！！” 张凌第一个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极其低哑的惊呼，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亲、亲上去了？！真的亲了？！” 宁愿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使劲揉了揉眼睛。
“喵呜——！！！” 帕朵菲莉丝激动得猫尾巴都炸毛了，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尖叫出来，但眼睛里的兴奋光芒简直能当探照灯用！
格蕾修歪着头，眨了眨纯真的大眼睛，小声问旁边的科斯魔：“科斯魔哥哥，他们在做什么？”
科斯魔：“……” （面无表情，但耳根通红，默默抬手捂住了格蕾修的眼睛）
“哼！” 千劫抱着胳膊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似乎很不屑于这种“偷窥”行为，但那双猩红的眼眸却时不时地、极其快速地瞟向屏幕，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伊甸优雅地掩着嘴，眼中满是欣赏和欣慰的笑意，低声对旁边的mei说：“真是青春啊……很美，不是吗？”
mei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地分析着屏幕上的角度和光线，客观评价道：“嗯……”
凯文站在人群最后方，面无表情，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屏幕，又很快移开，看向远处的夜空，仿佛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环抱的手臂肌肉似乎绷紧了一点。
樱下意识地捂住了旁边玲的眼睛，自己却看得目不转睛，耳根微微泛红。
阿波尼亚则轻轻叹息一声，双手交握，低声祈祷般呢喃：“愿此刻的纯真与美好，得以永恒……”
识之律者则是最兴奋的一个，她激动地捶着旁边（不幸的）克莱茵的肩膀（克莱茵面无表情地承受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小子终于开窍了！不枉费本女士一番……呃……暗中观察！哈哈哈哈！”
这群平日里或高冷、或威严、或跳脱的英桀们，此刻集体陷入了某种石化般的震惊和极度兴奋的吃瓜状态中！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林墨羽这小子……居然这么勇！直接A上去了？！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更加压抑却激烈的骚动！
“快快快！烟花！烟花准备！” 伊甸最先从“艺术欣赏”状态中回过神，连忙压低声音提醒道，“按照计划！该我们上场了！给他们加点气氛！”
“哦对对对！烟花！”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开始行动。
“科斯魔！凯文老大！烟花筒！快！”
“来了！” 科斯魔和凯文立刻将早已准备好的、长长的烟花筒扛了出来，对准了夜空。
“点火点火！”
“嗤——嗤——嗤——！”
几道火星同时亮起，引信被点燃！
而楼上，客厅里。
那个生涩而温柔的吻，持续了短短几秒，却又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林墨羽缓缓抬起头，结束了这个吻。他的脸颊红得如同烧炭，心跳快得几乎要失控，眼神还有些迷离，仿佛刚从一场美梦中惊醒。爱莉希雅也缓缓睁开眼睛，粉色眼眸中水光潋滟，脸颊绯红，微微喘息着，嘴角却带着一抹羞涩而甜蜜的笑意。两人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甜蜜和一丝……不知所措的尴尬。
就在这时——
“咻——啪！！！”
“咻咻咻——啪啪啪！！！”
窗外，毫无征兆地，无数绚烂的烟花冲天而起！在深邃的夜空中轰然绽放！
金色的流火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红色的牡丹层层叠叠地盛开，绿色的柳条随风摇曳，蓝色的星辰闪烁明灭……五彩斑斓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也透过窗户，将客厅里相拥的两人笼罩在一片不断变幻的、梦幻般的光影之中！
“！” 林墨羽和爱莉希雅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盛大而华丽的烟花表演惊呆了！他们下意识地望向窗外。
只见无数的烟花接二连三地升空、绽放，将夜幕点缀得如同白昼下的花园，绚丽夺目，美不胜收！爆炸声连绵不绝，仿佛一场专门为他们奏响的盛大交响乐！
正沉浸在初吻后旖旎氛围中的林墨羽和爱莉希雅，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强光吓了一跳，同时浑身一颤，猛地分开了些许距离。
林墨羽下意识地转头望向窗外，只见夜空中烟花绚烂，如同盛开的巨大花束。他先是一愣，随即瞬间明白了什么，脸颊“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绯色！一种被“围观”的极致羞耻感瞬间席卷了他！
“他、他们……” 林墨羽结结巴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爱莉希雅也看向了窗外，短暂的惊讶过后，她粉色眼眸中迅速漾开了了然和促狭的笑意。她非但没有害羞，反而轻笑出声，伸手轻轻拉住了想要躲闪的林墨羽的手，将他重新带向窗边。
“看来~? 是大家送给爱莉的……第二份生日礼物呢~?” 她仰头看着天空中不断绽放的绚丽花朵，声音带着笑意，将头轻轻靠在了林墨羽的肩膀上，“很漂亮，不是吗？?”
林墨羽身体僵硬地被爱莉希雅拉着，感受到她靠过来的重量和发丝扫过颈侧的微痒，听着窗外震耳欲聋的烟花声和隐约传来的楼下同伴们的笑闹声，再低头看看怀中人笑靥如花的侧脸……
一种混合着极度羞耻、无奈、却又无法抑制的幸福感的复杂情绪，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认命般的叹息。他伸出手，轻轻环住了爱莉希雅的肩膀，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嗯……很漂亮。” 他低声回应，目光却更多地落在她被烟花光芒映照得更加明媚动人的脸庞上。
烟花的光芒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如同他们此刻澎湃的心潮。楼下，是伙伴们喧闹而真挚的祝福；怀中，是彼此温热的身躯和交融的心跳。
这个生日夜晚的结尾，似乎……比预想的还要更加精彩和难忘。
（爱莉希雅生日番外，完）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吧！牢作不写刀子桀桀桀！看的舒服吧，那随后的最后，看在牢作码了两万字的份上，给个书评段评打赏加催更的套餐吧qAq
（最后预告！11月14，还有林墨羽的生日番外哦！）
最后bb一句，孩子们，你们觉得蛇蛇还有机会吗。
淦，还差一点两万字，我发点野史吧。
第一回：游云车险坠重渊殿，无命人巧逢粉精灵
第二回：奥赫玛黑潮作乱，无命人千里驰援
第三回：无名客游云奥赫玛，金织子宴邀无命人
第四回：渡冥仙巧遇无名客，无命人搏笑食红土
第五回：天外事不慎外传，负阳君拼死力保
第六回：负阳君致谢，无名客入局
第七回：负阳君请缨，悬锋城遇敌
第八回：背芒君大闹悬锋殿，无命人初战疯神王
第九回：冥渡仙初探重渊殿，无命人巧解天秤谜
第十回：天君投目，善见无言
第十一回：粉毛妖初现，无命人寻迹
第十二回：金织逢奸佞，渡冥问悬锋
第十三回：悬锋殿迷迷揭过往，无命人二战疯神王
第十四回：负阳子凯旋，背芒君抗命
第十五回：负阳君被困纷争界，背芒子问道悬锋
第十六回：童姥千面，盗火一心
第十七回：树庭巧遇贤人，密道暗负黑卒
第十八回：智多星巧伏盗火人，背芒君终悟纷争道
第十九回：盗火人剑指夜帷神，智多星设计取火种
第二十回：童姥失一面，背芒提千钧
第二十一回：奥赫玛暗潮汹涌，金织子后继有人
第二十二回：智多星拜访云崖，无命人志负夜帷
第二十三回：无命人方知无命，渡冥仙终意渡冥
第二十四回：智多星大闹公民会，金织子授命疾步仙
第二十五回：冥河城寻迹死龙骸，智多星大笑公民会
第二十六回：渡冥仙漫步花海，智多星终成正果
第二十七回：小青龙偶遇千机客，无命人险逢暗杀者
第二十八回：金织殒命，负阳归心
第二十九回：黑潮军终战奥赫玛，羽堇仙开启天空桥
第三十回：疾步仙巧引盗火人，无命人大战晨昏眼
第三十一回：神战落幕，创世开篇
第三十二回：十二金仙，三千万转
第三十三回：负阳君死战烬灭祖，无命人背负逐火庭
第三十四回：弹指溯归二甲子，复还已逾两千年
第三十五回：无命人大战千机祖，忆昔仙巧请二天才
第三十五回：黑霞仙轻取无命人，小青龙复归奥赫玛
第三十六回：千机祖开门引奇路，小青龙寻真觅金血
第三十七回：负阳开神树，荒兽道真言
第三十八回：大道归龙，谜城开央
第三十九回：三千万忆昔，十三君现身
第四十回：粉霞天女归队，无命真君开门
第四十一回：十二金仙鏖战，忆昔仙子封神
第四十二回：遍识天君问道无命人，忆昔仙子独断万古天
第四十三回：因果不爽，如我所书
第133章 厨房重地，牢初勿入
（我已是完全之狼！足以夺舍所有装备！）
林墨羽站在单元楼下，晚风吹拂着他微微发烫的脸颊，鼻尖似乎还萦绕着爱莉希雅发间那淡淡的馨香，以及那个短暂拥抱留下的、不真实的温暖触感。他抬头望着自家窗户透出的、与周围邻居无异的温暖灯光，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今天……真的很特别。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依旧有些荡漾的心绪，迈步走进了单元门。脚步轻快，甚至带着点迫不及待，想要回到那个有她在的、小小的家。
然而，当他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推开家门的一刹那——
一股混合着焦糊、酸涩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塑料燃烧的刺鼻气味，如同无形的巨浪，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林墨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脚步也顿在了门口。他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眉头紧紧皱起。这味道……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紧接着，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从厨房方向传来的锅碗瓢盆碰撞的声响？
林墨羽心里“咯噔”一下，那股不祥的预感迅速攀升！他鞋都来不及换，一个箭步冲进厨房！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石化，血压“噌”地一下冲上了天灵盖！
只见林墨雨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块抹布，对着地上一滩黑乎乎、粘稠稠的不明物体使劲擦拭，一边擦一边吸着鼻子，眼圈红红的，脸上还沾着几道黑灰，看起来狼狈不堪。而她身边，散落着打翻的调料瓶、摔碎的瓷碗碎片，以及一些疑似是……蔬菜残骸？的东西。
而厨房里面，更是惨不忍睹！灶台上像是被轰炸过一样，溅满了深色的酱汁和油污，一口炒锅直接丢在水池里，里面是焦黑如炭的、完全看不出原型的物质，还在冒着缕缕青烟。另一口汤锅则歪倒在灶台上，里面半锅浑浊的、颜色诡异的液体洒得到处都是。空气中那股焦糊和酸涩味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初正站在厨房中央，背对着门口。她依旧穿着那身米白色的长裙，但裙摆和袖口都沾染了明显的污渍。她手里还拿着一把锅铲，身体有些僵硬，听到动静，她缓缓转过身来。
当林墨羽看到初的脸时，呼吸猛地一滞！
初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清冷白皙的脸上，此刻……竟然也多了几道类似锅灰的痕迹！尤其是鼻尖上，一点黑灰格外显眼！她的眉头微微蹙着，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平静，反而透着一丝……罕见的、混合着懊恼、无措和强作镇定的复杂情绪？她的嘴唇紧抿着，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四目相对。
空气死寂。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他张了张嘴，喉咙发干，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颤抖的问话：“你、你、你们……这、这是在……干嘛？！炸厨房吗？！”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变调。
蹲在地上的林墨雨听到哥哥的声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又像是被吓到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丢下抹布就扑过来抱住了林墨羽的腿，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涕泪横流：
“哥！呜呜呜……你终于回来了！呜呜……不关我的事啊！是初姐！初姐她说要给你做晚饭！给我打下手！结果……结果她非要自己炒菜！然后……然后就……呜呜呜……锅着火了！呜呜呜……吓死我了！”
林墨雨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地控诉，把责任撇得干干净净。
初站在原地，听着林墨雨的“指控”，握着锅铲的手指收紧了些，指节微微发白。她抬起眼，看向林墨羽，眼神里的懊恼更深了，但她依旧抿着唇，没有辩解，只是低声说了一句：“……我的错。”
这三个字，从初的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沉重的分量。配合她脸上那点可笑的锅灰和她此刻强装镇定却难掩狼狈的模样，杀伤力简直翻倍！
林墨羽看着眼前这惨烈的战场、哭成泪人的妹妹、是罪魁祸首但主动认错的初，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就出去了半天！就半天！家差点没了？！还是以这种离谱的方式！
“做、晚、饭？” 林墨羽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
初被林墨羽那杀人般的目光盯着，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声音更低了：“……一时……失误。”
“失误？！” 林墨羽气得差点笑出声，“你这失误差点让我们全家今晚睡大街！”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把这俩“厨房毁灭者”扔出去的冲动。他看了一眼窗外已经完全黑透的天色，又摸了摸自己因为“约会”而消耗不少、此刻已经开始咕咕叫的肚子，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他。
做饭？看着眼前这堪比战后废墟的厨房，他得先花一个小时打扫！而且经过这么一吓，他还有没有心情做饭都两说！
点外卖？倒是个省事的办法。但是……一想到今天“约会”的开销（虽然大部分是小数），再想想点一顿够四个人吃的外卖价格……林墨羽感觉自己的钱包在隐隐作痛。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
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缓缓地、极具压迫感地，扫过了蹲在地上装哭但偷偷抬眼瞄他的林墨雨，以及站在那里浑身不自在、脸上还带着锅灰的初。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了林墨雨身上。
一个“完美”的、既能惩罚“罪魁祸首”又能解决晚餐问题还能省点钱的计划，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
林墨羽脸上怒极反笑的表情突然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和蔼可亲”、却让林墨雨毛骨悚然的笑容。他弯腰，轻轻地把扒在自己腿上假哭的林墨雨“拎”了起来，还“贴心”地帮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虽然没什么用）。
“墨雨啊……” 林墨羽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林墨雨浑身一僵，警惕地看着她哥：“干、干嘛？”
“你看……” 林墨羽指了指一片狼藉的厨房，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叹了口气，语气那叫一个语重心长、无可奈何，“这家……一时半会儿是没法开火了。你哥我忙活了一天，又累又饿……初姐呢，看样子也受了不小的‘惊吓’……”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初脸上的锅灰。
“所以呢？” 林墨雨心里警铃大作，有种不祥的预感。
“所以……” 林墨羽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墨雨啊……肚子饿不饿啊？”
林墨雨被哥哥这反常的温柔吓得汗毛倒竖，结结巴巴地回答：“饿、饿了……”
“想不想吃饭啊？” 林墨羽继续“温柔”地问。
“想、想……” 林墨雨快哭了。
“很好。” 林墨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寒冬般的冷酷，“既然饿了，又想吃饭，那你就亲自跑一趟吧。”
他直起身，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塞进林墨雨手里，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现在！立刻！马上！去小区门口那家‘王记烧腊’！买四份招牌双拼饭！烧鸭拼叉烧！再加四个卤蛋！一份不要葱！一份多汁！半小时内买不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厨房，冷笑一声，“你就等着接下来一个月，天天吃初姐和你自己做的‘爱心料理’吧！”
林墨雨：“！！！”
她看着手里那几张轻飘飘的钞票，又看了看哥哥那副“说到做到”的恐怖表情，再想象了一下连续一个月吃那种黑色不明物体的未来……她猛地打了个寒颤！
“我、我这就去！马上就去！” 林墨雨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从地上一跃而起，也顾不上换衣服整理形象了，抓着钱，穿着那身沾满粉末的睡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门口，拉开门就蹿了出去，楼梯间里传来她“咚咚咚”急促的下楼声，越来越远……
林墨羽站在厨房门口，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将胸腔里那股混合着怒火、无奈和心疼（心疼厨房）的浊气排出去。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目光重新落回厨房内部。
初依旧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把与她气质格格不入的锅铲。她微微低着头，长发有几缕垂落下来，遮住了部分侧脸，但林墨羽还是能清晰地看到她鼻尖和脸颊上那几点碍眼的黑色锅灰，以及她紧抿着的、透着一丝倔强和……无措的嘴唇。
她的站姿依旧挺直，但肩膀微微内扣，握着锅铲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那身米白色的长裙上的污渍，在此刻昏暗的厨房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整个厨房里弥漫着焦糊、酸涩和打翻调料混合的怪异气味，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灾难”的惨烈。
林墨羽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火气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噗地泄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又好气，又好笑，还有点……莫名其妙的……心疼？
他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走进厨房，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狼藉和碎片，走到初的面前。
“初。”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训斥林墨雨时缓和了许多，但依旧带着点疲惫和无奈。
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僵了一下，她没有抬头，只是更低地垂下了视线，盯着自己沾了油污的裙摆，声音闷闷的：“……抱歉。”
林墨羽看着她这副像是做错了事、等待批评的孩子般的模样（虽然她造成的破坏力堪比拆迁队），心里最后那点残余的怒火也烟消云散了。他伸出手，语气尽量放得平和：“先把锅铲给我吧。”
初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了手，将锅铲递给了林墨羽。她的指尖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
林墨羽接过锅铲，看了一眼上面沾着的、已经凝固发黑的不明物质，嘴角抽搐了一下，将其放到一边。然后，他抽了几张厨房纸巾，沾了点水，递向初。
“脸上……擦擦吧。”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尖示意，语气有些不自然。
初愣了一下，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林墨羽递过来的纸巾，又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指尖触到那点黑灰，她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泛红。她沉默地接过纸巾，偏过头，有些笨拙地擦拭着脸颊和鼻尖。那副清冷的脸上出现这种略带窘迫的动作，有种奇异的反差感。
林墨羽看着她擦拭的动作，目光又扫过一片狼藉的灶台和地面，叹了口气：“这里……你先别管了，出去休息吧。等墨雨买饭回来，吃了饭再说。”
初擦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转过头，看向林墨羽，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不甘”和“固执”的情绪，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抿紧了，只是低声说：“……我可以收拾。”
“别！”林墨羽立刻抬手阻止，语气带着一丝后怕的坚决，“小祖宗，你可千万别再动手了！算我求你！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你再收拾，我怕这厨房保不住了。”
他的话直白得近乎伤人，但却是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初的身体明显僵住了。她看着林墨羽那副“心有余悸”的表情，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受伤的神色，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懊恼和自嘲所取代。她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好。”
她放下纸巾，没有再看林墨羽，转身朝着厨房外走去。她的背影依旧挺直，但脚步却显得有些沉重和落寞，沾染污渍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像是一朵被风雨打蔫了的白花。
林墨羽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他是不是……话说得太重了？虽然初差点炸了厨房是事实，但她……本意似乎是好的？只是想……帮忙做顿饭？
这个念头让林墨羽心里微微一动。他想起初平时那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唯独在某些方面格外执着认真的样子，再对比她刚才脸上沾着锅灰、强作镇定却难掩无措的模样……
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涌上心头。就在初的身影即将消失在厨房门口时，林墨羽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初！”
初的脚步顿住，有些迟疑地转过身，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和未褪尽的黯淡。
林墨羽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语气放缓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点……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耐心和温和：
“那个……下次……如果还想尝试做饭的话……”
初微微一怔，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林墨羽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飘忽，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不用自己瞎琢磨。实在想学的话……可以……叫我一声。”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却带着一种认真的承诺：“我……我可以教你。从最简单的开始……一步一步来。”
说完这话，林墨羽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教初做饭？这画面想想都觉得魔幻且……极度危险！但他还是说了出来。
初彻底愣住了。她看着林墨羽，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中，清晰地映照出他此刻有些窘迫却异常认真的表情。厨房昏暗的光线下，他脸上那未褪尽的红晕和眼中温和的亮光，形成了一种奇异的专注。
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似乎都淡了一些。
几秒钟的沉默后，初微微偏过头，避开了林墨羽的视线，耳根处的红晕似乎蔓延到了脖颈。她极轻极轻地、几乎微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嗯。”
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却清晰地落在了林墨羽的耳中。
说完，她便转身，快步离开了厨房，背影似乎不再那么沉重，反而带着一丝匆忙的、像是要逃离什么的意味。
林墨羽看着空荡荡的厨房门口，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根，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好像……做了件有点傻但又莫名觉得应该做的事？
他甩甩头，将这点异样情绪抛开，认命地挽起袖子，看着眼前如同战场的厨房，深吸一口气。
“开工吧……唉……”
“byd，改天就给厨房挂个牌子！挂个什么好呢？你掉进陷阱了？进厨房就把你崩飞？啊对！就那个了！厨房属于林墨羽！”
（未完待续）
（距离牢羽生日番外还有两天，百分百是要写多女主的哦，你们可以期待一下）
第134章 小识气炸了
（水淹大坝x绝密大坝?，谁懂进去遍地五套，随便夺舍个人是满改m14，最后被满改金弹m7送走的救赎感，金库的牢赛太超雄了吧）
一顿气氛微妙的“烧腊外卖”晚餐在沉默中结束。林墨雨大概是心虚加后怕，全程埋头苦吃，不敢抬头看哥哥和初姐的脸色。初吃得慢条斯理，但动作明显比平时僵硬，目光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林墨羽则是身心俱疲，草草填饱肚子，就起身开始收拾狼藉的餐桌和……更狼藉的厨房。
等他把厨房大致恢复原样，又把垃圾打包好，时间已经不算早了。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客厅，发现林墨雨已经溜回自己房间关上了门，大概是怕被秋后算账。初也不见了踪影，估计是回房了。
偌大的客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一种强烈的疲惫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感涌上心头。忙碌了一天，激动、紧张、甜蜜、愤怒、无奈……各种情绪轮番上演，此刻骤然平静，反而让人有些不适应。
他需要一点……轻松的东西来调剂一下。
林墨羽这么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坏笑。他拿出手机，熟练地解锁。
熟悉的桌面亮起。林墨羽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个正翘着二郎腿、悬浮在半空中、背对着入口方向、浑身上下散发着“我很不爽别来惹我”气息的红色身影——识之律者。
“哟！小识！晚上好啊！” 林墨羽用尽量轻快的语气打了个招呼，试图营造一个友好的开场。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声极其响亮、充满了不屑和怒气的：
“哼——！！！”
识之律者连头都没回，只是把翘着的二郎腿换了个方向，抱着胳膊的力道更紧了，脑袋仰得更高，用后脑勺明确地表达着她的不满。
林墨羽：“……” 果然在生气。而且气性不小。
他摸了摸鼻子，非但没有觉得尴尬，反而觉得有点好笑。这小家伙，闹起脾气来还是这么直接，简直把“我不高兴”四个字写在了后脑勺上。
“怎么了这是？谁又惹我们小识不高兴了？” 林墨羽故意凑近了些，用带着点调侃的语气问道，“是不是帕朵又偷你零食了？还是格蕾修画画不小心弄脏了你的地盘？”
“要你管！” 识之律者猛地转过头，怒视着林墨羽，红色的眼眸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我高不高兴关你屁事！你不是很忙吗？不是玩得很开心吗？还回来干嘛？继续去跟你的粉毛肥婆约会啊！”
她语速极快，像连珠炮一样，每一个字都带着浓浓的酸味和火药味。
林墨羽心里“咯噔”一下，明白了。原来是吃醋了。是因为他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搭理”手机里的各位，尤其是和爱莉希雅出去了大半天？
看着识之律者那副气鼓鼓、仿佛被抛弃的小动物般的模样，林墨羽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心思更浓了。他故意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拖长了语调：
“哦——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他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一个“欠揍”的笑容，“怎么？小识这是……想我了？”
“我想你个鬼！” 识之律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差点从半空中跳起来，“少在那自作多情了！你以为你是谁啊！本女士会想你？我巴不得你永远别回来！清净！”
她嘴上否认得斩钉截铁，但通红的脸颊和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是吗？” 林墨羽忍着笑，继续逗她，“可我看某个人，好像一副‘我被冷落了好委屈’的样子哦？瞧瞧这嘴撅的，都能挂油瓶了。”
“你！你胡说八道！” 识之律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墨羽的鼻子，“我那是……那是被你们吵得烦死了！对！就是吵！又是做饭又是爆炸的！还让不让人清净了！”
她试图转移话题，但显然没什么说服力。
林墨羽看着她这副色厉内荏、拼命掩饰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伸出手指，隔着屏幕，虚虚地点了点识之律者气鼓鼓的脸颊（虽然碰不到）：
“好啦好啦，别生气了。今天确实是有点事，回来晚了。” 他收敛了笑容，语气稍微认真了一点，“不过，我可没忘了你。你看，我这不是一有空就来找你了吗？”
“喂！你笑什么笑！” 识之律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猛地转回身，手里的数据飞刀指向林墨羽，气得脸颊都鼓了起来，“有什么好笑的！本女士现在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识相的就赶紧滚开！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看着她张牙舞爪、虚张声势的样子，林墨羽心里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非但没走，反而往前凑近了一步，弯下腰，歪着头，试图去看识之律者故意别开的脸，用带着戏谑的语气说道：“哦~ 原来是因为这个生气啊？怎么，我们家小识……这是吃醋了？”
“吃、吃醋？！！” 识之律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差点破音，“你放屁！本女士会吃你的醋？！你以为你是谁啊！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那是……那是看不惯你重色轻友！有了新欢就忘了旧……呸！忘了手机里的老伙计！”
林墨羽看着她气得跳脚、胡乱扣帽子的样子，终于彻底绷不住了，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小识你……你真是太可爱了还重色轻友……你这都是从哪儿学来的词啊？”
“不准笑！！” 识之律者恼羞成怒，手中的数据飞刀作势就要扔过来。
“好好好，不笑不笑。” 林墨羽见好就收，赶紧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眼里的笑意还是藏不住，“我错了，我错了行了吧？确实……有点忽略大家了。主要是……嗯……情况特殊。”
他顿了顿，看着识之律者依旧气鼓鼓的侧脸，语气放缓了些，带着点哄小孩的意味：“这样吧，作为补偿，明天……明天我抽空陪你打游戏怎么样？就玩你最喜欢的那个……《三角洲》？我保证不坑，给你当医疗兵，给你加血，让你杀个痛快？”
听到“打游戏”，识之律者的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脸上的怒气似乎消散了一点点，但她还是强撑着架子，用鼻子哼了一声：“哼！谁稀罕！本女士自己也能玩！”
“是是是，小识最厉害了。” 林墨羽从善如流地顺着她的话说，“不过一个人玩多没意思？有个会加血的跟班，体验不是更好？再说，我可是有不少好装备，都给你用，怎么样？”
识之律者沉默了几秒钟，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了林墨羽一眼，似乎是在权衡“继续生气”和“打游戏+好装备”哪个更重要。最终，游戏的诱惑（以及某人的“低声下气”）似乎占据了上风。她撇了撇嘴，用一种极其勉强、仿佛施舍般的语气说道：
“……哼！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勉强答应你好了！不过说好了啊！你要是再敢放我鸽子，或者技术太菜拖我后腿，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不对，就，一天……半天！”
虽然语气还是凶巴巴的，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中一闪而过的期待光芒，却暴露了她真实的心情。
林墨羽心里暗笑，面上却一本正经地保证：“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哼！算你识相！” 识之律者双手抱胸，下巴微扬，用鼻孔看着林墨羽（尽管是在屏幕里），“那还等什么？赶紧上号！让本女士看看你捡的‘好装备’到底有多好！要是敢拿破烂糊弄我，有你好看！”
“是是是，小识大人稍等，马上就好！” 林墨羽忍着笑，动作麻利地操作手机，登录了游戏。他想了想，为了表示“诚意”，特意选择了自己那个装备相对精良一些的【羽落星辰】账号，而把那个Id为【ash爱莉希雅】、看起来就透着股“不祥”气息的小号留给了识之律者。
“喏，用这个号。” 林墨羽将【ash爱莉希雅】的账号信息递给识之律者（虚拟操作），“里面应该有几把还不错的枪，你随便用。”
识之律者瞥了一眼那个粉嫩嫩的Id，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切~ 粉毛肥婆的号？晦气！” 但手上动作却不慢，迅速登录了上去。当她看到仓库里那几把满改的m7、m250甚至还有一把Awm时，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但嘴上依旧不饶人：“哼！马马虎虎吧！勉强够本女士用了！”
两人组好队，进入了游戏匹配界面。
“猛攻！” 识之律者习惯性地喊出了口号，声音里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猛攻。” 林墨羽也配合地应了一声，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三十分钟后……
游戏结算界面弹出，刺眼的红色【撤离失败】字样仿佛在无声地嘲讽着他们。屏幕右上角的哈夫币余额，以一种令人心碎的速度锐减，几乎快要见底。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林墨羽看着屏幕上自己【羽落星辰】那个变成灰白色的角色图标，以及旁边【ash爱莉希雅】同样倒下的身影，嘴角抽搐，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半小时，简直是一场灾难！
他们匹配的是高级资源区，敌人装备精良，配合默契，而且……老六特别多！识之律者虽然枪法刚猛，打起架来如同猛虎下山，但她的战术风格就突出一个“莽”字！见人就冲，听到脚步就追，完全不顾地形和队友位置！林墨羽跟在她屁股后面，简直成了全职医疗兵+诱饵+背锅侠！
不是被识之律者冲锋时暴露位置引来集火，就是为了救她脱离险境而被阴死，要么就是好不容易搜到点好东西，转头就被闻声赶来的其他队伍包了饺子……最惨的一次，识之律者端着Awm一枪狙倒了一个，兴奋地冲上去想舔包，结果被旁边草丛里蹲着的三个老六用g18瞬间融化了！林墨羽想封烟救人，烟还没散尽，自己也被乱枪打死……
几局下来，非但没体验到“大杀四方”的快感，反而把林墨羽辛苦攒下的家底都快败光了！哈夫币像流水一样消失，仓库里的好装备也损失惨重。
“……” 识之律者盯着结算界面，脸色黑得像锅底。她握着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周身散发着肉眼可见的低气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强行压下心头那点肉痛和无奈。他看了一眼那个低着头、浑身散发着“别惹我我很烦”气息的身影，到嘴边的吐槽又咽了回去。
算了……跟这小祖宗计较什么？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了。能让她消气就行，哈夫币……再赚就是了。
“咳……” 林墨羽揉了揉眉心，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开口，试图缓和一下这尴尬又沉重的气氛，“那个……小识啊，这高级图……水好像有点深哈？要不……我们换个地方？找个……嗯……稍微友好一点的图，先缓一缓？”
“友好？哼！” 识之律者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炸毛反驳，“你是说去那种鸟不拉屎的穷鬼图？捡垃圾吗？本女士才不去！要玩就玩刺激的！”
“不是捡垃圾……” 林墨羽试图解释，“是战略性发育……”
“发育个屁！” 识之律者打断他，语气带着烦躁和一丝不甘，“刚才要不是那几个老六阴我！要不是你加血慢了一步！我们早就……”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她把失败归咎于运气和林墨羽的“支援不力”。
林墨羽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暗道：要不是你冲得比谁都快，拉都拉不住，我们能被包饺子？但他知道，跟正在气头上的识之律者讲道理是没用的。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气氛再次变得紧张时，林墨羽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宁愿：牢羽！在不在？上线！搞把大的！我刚搞到情报，水坝那边肥得流油！我们去捡漏！速来！】
是宁愿发来的游戏邀请。
林墨羽眼睛一亮！宁愿这小子，虽然平时不着调，但玩游戏确实有一手，尤其是“捡漏”和“浑水摸鱼”的本事堪称一绝！而且他运气似乎总是不错，经常能摸到好东西。现在正是缺钱重整旗鼓的时候，跟宁愿去“捞”一把，说不定能回点血！
更重要的是……有个“外人”加入，或许能分散一下识之律者的火力，免得她一直盯着自己埋怨？
想到这里，林墨羽立刻回复：“马上到！拉我！”
他转头对识之律者说：“小识，宁愿叫我们去大坝，说那边很肥，去不去？”
识之律者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一听“很肥”和“打架”，立刻来了精神，刚才那点不爽瞬间抛到了脑后：“肥？打架？好啊！正合我意！让宁愿那小子赶紧的！本女士要大开杀戒！”
见她答应，林墨羽松了口气，赶紧接受了宁愿的组队邀请。
三人小队迅速集结完毕。宁愿用的是他自己的账号【宁愿躺赢】，识之律者依旧用着【ash爱莉希雅】，林墨羽则换上了他仅剩的装备。
“猛攻！” 宁愿在语音里兴奋地大喊一声，点击了匹配。
“零号大坝危机四伏，请多加小心。”
载入画面结束，三人出生在了大坝地图的游客中心。
“卧槽！这地方……果然名不虚传！” 宁愿看着刷卡房里的总裁会客厅，惊叹道。
“肥！肯定肥！” 宁愿搓着手，眼睛放光，“走！牢羽！我们摸过去！趁他们打得起劲，咱们背后捅刀子！”
识之律者冷哼一声，端着m700就准备往前冲：“废话少说！直接干！”
“等等！” 林墨羽赶紧拦住这两个莽夫，“别急！先观察一下！这里地形复杂，小心被阴！”
他凭借着相对丰富的经验，带着两人沿着相对安全的路线，小心翼翼地朝着交火区域摸去。一路上，他们果然看到了不少盒子，里面确实有不少好装备，甚至偶尔能摸到五级甲、六级头之类的稀有物资。宁愿和识之律者兴奋地舔着包，装备迅速更新换代。
“哈哈哈！发财了发财了！” 宁愿抱着一把刚舔来的满改巨浪，乐得合不拢嘴。
识之律者也换上了一套不错的四级套，手里多了一把满改m14，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林墨羽看着逐渐富裕起来的背包，心里也踏实了不少。看来跟宁愿来捡漏是对的。
然而，好运似乎到此为止了。当他们逐渐靠近大坝核心区域——行政楼附近时，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行政楼周围静悄悄的，与远处的激烈交火形成鲜明对比，但这种安静反而透着一种诡异的危险感。地上散落着更多的盒子，但很多都已经被舔过，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不对劲……” 林墨羽皱起眉头，压低声音，“太安静了……肯定有老六蹲着，我扫一下，两个四套，小心，一个五套！）
林墨羽的警告话音未落，宁愿这个“人菜瘾大”的家伙就已经按捺不住了！他刚刚舔包换上了一身不错的甲，手里端着那把刚缴获的满改巨浪，自信心瞬间膨胀到了极点！
“怕什么！富贵险中求！” 宁愿在语音里嚷嚷着，语气充满了“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的狂热，“我们摸过去，趁他们病，要他们命！捡现成的！”
他说着，也不等林墨羽和识之律者回应，猫着腰就朝着行政楼侧面一个敞开的、通往内部楼梯的窗户冲了过去！
“宁愿！回来！别冲动！” 林墨羽急得大喊，但已经晚了！
宁愿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内的阴影中。林墨羽心里暗叫不好，也顾不上隐藏了，赶紧带着识之律者跟了上去，试图接应。
然而，他们刚冲到门口，就听到楼梯上方传来宁愿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
“我靠！楼上全是人！七条镭射！架死我了！”
紧接着就是一阵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枪声！是多种不同枪械混合开火的声音！子弹如同泼水般打在墙壁和楼梯扶手上，溅起一串串火花和碎屑！
“哒哒哒哒——！”
“砰！砰！砰！”
“噗噗噗——”
宁愿的血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见底！他甚至没来得及开几枪还击！
【宁愿躺赢 已被 ？？？ 使用ash—12击倒】
“妈的！有埋伏！至少两队满编！可能还不止！” 宁愿在语音里气急败坏地吼道，“快拉我！我爬下来了！”
林墨羽心里一沉！果然有老六！还是组团蹲点的！他刚想冲进去封烟救人，却见宁愿的角色连滚带爬地从楼梯上滚了下来，血条已经红得发黑！他试图往旁边的一个小房间里爬。
“烟！快封烟！” 宁愿尖叫着。
林墨羽反应极快，立刻掏出一颗烟雾弹，朝着楼梯口扔了过去！“嗤——” 烟雾迅速弥漫开来，暂时遮挡了视线。
“快！把他拉进来！” 林墨羽对识之律者喊道，自己则架枪警惕地盯着烟雾后方。
识之律者虽然莽，但关键时刻动作不慢，立刻冲进烟雾，想把宁愿拖到相对安全的小房间里。
然而，就在宁愿即将爬进房间的瞬间——
“砰！砰！砰！”
几声极其沉闷、穿透力极强的枪声，从小房间内部响起！是喷子！而且是威力巨大的那种！
刚刚爬进房间一半的宁愿，身体猛地一僵，血条彻底清零！
【宁愿躺赢 已被 老六の王 使用s12k爆头击杀】
“我——操——！！！” 宁愿在语音里发出了一声绝望而愤怒的咆哮，“房间里还有人！阴比！两个！喷子！完了！”
林墨羽和识之律者都惊呆了！楼梯上有一队人架枪，旁边的房间里还蹲着两个拿喷子的老六？！这他妈是捅了老六窝了？！
“撤！快撤！” 林墨羽当机立断，拉着还有些发愣的识之律者就往回跑！这地方不能待了！
两人狼狈不堪地逃出行政楼，躲到远处的一个集装箱后面，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妈的！这什么鬼地方！” 识之律者气得直跺脚，“到处都是阴比！打个架都不痛快！”
林墨羽脸色难看地清点着损失。宁愿直接成盒，身上的好装备全没了。他们俩虽然逃出来了，但刚才为了救宁愿，位置已经暴露，处境非常危险。
“现在怎么办？” 识之律者看向林墨羽，虽然语气还是冲，但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依赖。连续吃亏，她也意识到光靠莽是不行的了。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了一眼地图，又看了看自己背包里所剩不多的物资，咬了咬牙：“不能硬拼了！我们绕路！找机会撤离！”
“绕路？那得多远啊！” 识之律者有些不情愿。
“总比送死强！” 林墨羽态度坚决，“跟着我！小心点！”
林墨羽和识之律者如同惊弓之鸟，狼狈不堪地从行政楼的死亡陷阱中逃出，躲在一个相对安全的集装箱后面，心脏还在“砰砰”狂跳。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远处隐约传来交火的枪声，更添了几分紧张。
“妈的！这鬼地方！到处都是老六！” 识之律者咬牙切齿，狠狠一拳砸在集装箱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看着自己身上好不容易舔来的四级套和满改m14，又想想刚才宁愿被乱枪打死的惨状，心里又憋屈又后怕。
林墨羽脸色凝重，快速检查了一下两人的状态。弹药消耗大半，医疗物资所剩无几，宁愿成盒更是让队伍战力大减。他看了一眼地图，最近的撤离点在靠近大坝另一侧的水泥厂，风险不小。
“不能待了，必须撤。” 林墨羽当机立断，压低声音对识之律者说，“跟着我，贴着掩体走，尽量别暴露。听到任何动静都别冲动，看清楚再说。”
识之律者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形势比人强，闷闷地“嗯”了一声，握紧了手中的枪。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幽灵般在断壁残垣和废弃设备间穿梭。林墨羽打头阵，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耳朵竖起来，捕捉着任何风吹草动。识之律者紧跟在后，虽然依旧板着脸，但眼神里的躁动收敛了不少，多了几分警惕。
一路上出奇的安静。之前的激烈交火似乎转移了战场，或者是……剩下的队伍都在暗中蛰伏，等待着猎物上门。这种寂静反而更让人心悸。
距离撤离点只剩下最后一段不足百米的距离，撤离点的绿色信号烟已经隐约可见。
“快到了！加把劲！” 林墨羽低声鼓励，同时也给自己打气。只要冲过这片最后的空地，就能安全上直升机了！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冲出掩体，奔向最后一段路程的瞬间——
“嘀嘀……嘀嘀嘀……”
一阵极其轻微、但清晰可辨的、类似电子计时器读秒的急促声音，突然从他们身上响起！
林墨羽和识之律者的脚步猛地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这个声音……是c4炸药被激活的提示音！
“不好！” 林墨羽脸色骤变，猛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只见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闪着红光的磁性粘附式c4炸药，不知何时，竟然牢牢地吸附在了他四级胸挂的侧面！那夺命的红色指示灯正以越来越快的频率闪烁着！
他惊恐地转头看向旁边的识之律者！她的背上赫然也粘着一个一模一样的死亡信标！
“什么时候？！” 识之律者瞳孔猛缩，失声惊呼！她完全没察觉到是什么时候被贴上的！
几乎是同时！前方几十米外，两个原本看似空无一人的山顶，猛地站起两个身影！他们全身笼罩在黑色的重型防弹装备中，头盔下的面罩闪烁着冷光，正是游戏里以高机动性着称的“威龙”干员！
这两个威龙显然早已在此埋伏多时！他们甚至没有举枪射击的意思，只是对着林墨羽和识之律者所在的方向，动作整齐划一地……比了一个挑衅的大拇指向下手势，甚至还来了句“你不行，下一个。”
下一秒！两个威龙借着喷气背包的巨大推力，身形化作两道黑色的闪电，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远离林墨羽二人的方向……疾驰而去！就消失在了远处的山顶后面！
他们根本就没想补枪！他们的目的，就是用c4阴死人！粘上就跑！
“不——！” 林墨羽眼睁睁看着胸口的红灯停止闪烁，变为常亮，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轰！！！！！！！”
两声几乎重叠的、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炸开！狂暴的冲击波和火焰瞬间吞噬了林墨羽和识之律者的身影！
几秒钟后，烟尘缓缓散去。
屏幕上，只剩下两个冒着青烟的、焦黑的盒子，孤零零地躺在撤离点不远处的空地上。
游戏结算界面弹出，鲜红的【撤离失败】字样，如同墓碑上的刻文。
【羽落星辰 已被 c4炸药击杀】
【ash爱莉希雅 已被 c4炸药击杀】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墨羽拿着手机，呆呆地看着屏幕上的画面，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种混合着荒谬、憋屈、愤怒和一丝想笑的冲动，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在他心里疯狂翻涌。
这……这他妈的算什么死法？！
被阴了！彻头彻尾地被阴了！还是以这种极具侮辱性的方式！被两个老六用粘性c4粘住，然后对方看都不看，直接跑路，留他们在原地等死？！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两个威龙躲在面罩后面猥琐的笑声！
“啊啊啊啊啊——！！！” 旁边，识之律者的尖叫声几乎要刺破耳膜！她气得在数据空间里上蹿下跳，红色的身影因为极度愤怒而变得有些模糊扭曲！
“阴比！猥琐老六！不得好死！有本事正面刚啊！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算什么本事！啊啊啊气死我啦！！！” 她一边咆哮，一边疯狂地挥舞着拳头，恨不得钻进屏幕里把那个两个威龙揪出来碎尸万段！
林墨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默默地看着屏幕上那两个盒子，又看了看自己几乎清零的哈夫币和空空如也的仓库……
完了。这下彻底破产了。辛辛苦苦大半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他无力地瘫倒在沙发上，用手捂住了脸。
（未完待续）
（明天两万字）
林墨羽的生日番外
（亲爱的读者们，作者想听那个……）
林墨羽迷迷糊糊的从梦中醒来，他回忆着昨晚的梦，感觉自己的脑子被墙碱了，他怎么会梦到铁墓顶着来古士的脑袋，戴着爱莉希雅的假发，用侵蚀的声音和他说“感觉如何?”的。
“什么鬼梦……” 他嘟囔着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子像是被灌了铅，又像是被什么碱性的东西泡过一样，又沉又涩，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他试图坐起身，却感觉浑身懒洋洋的，提不起什么力气。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戏谑和慵懒意味的声音，如同羽毛般轻轻搔刮着他的耳膜，在极近的距离响起：
“哦呀~? 我们的小白鼠今天是怎么了？一副被抽干了精气神的模样~? 难道是昨晚……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噩梦’？?”
林墨羽猛地一激灵，彻底清醒了！他循声侧头，只见梅比乌斯不知何时侧卧在他枕畔，单手支着脑袋，墨绿色的长发如同海藻般铺散在白色的枕套上，与她苍白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她那双幽绿的蛇瞳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毫不掩饰的调侃。
若是平时，林墨羽大概率会被她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要么慌忙否认，要么试图转移话题。但今天，或许是还没完全从混乱的梦境中清醒，又或许是经历了太多，某种更深层的羁绊让他生出了几分“有恃无恐”？
总之，在林墨羽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之前，他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采取了行动。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伸出手臂，动作快得有些突兀，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理所当然般的熟稔，一把揽住梅比乌斯的肩膀，稍一用力，便将这个带着戏谑笑容的“始作俑者”整个儿从她的枕头上薅了过来，圈进了自己怀里！
“！？” 梅比乌斯完全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出！她脸上的戏谑笑容瞬间僵住，幽绿的蛇瞳因为惊愕而微微睁大，身体有瞬间的僵硬。属于林墨羽的、带着刚睡醒的温热气息和淡淡沐浴露味道的怀抱将她笼罩，让她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而林墨羽，在将人捞进怀里的下一秒，另一只手已经非常自然地抬了起来，五指张开，带着点“报复”性的力道，却又不会弄疼她，直接覆上了她那一头柔顺的墨绿色长发，开始……胡乱地揉搓起来！
动作堪称“粗暴”，毫无章法，简直像在揉一只闹脾气的猫！一边揉，他还一边用带着浓重睡意和些许不满的、含混不清的嗓音嘟囔：
“唔……吵死了……一大早就阴阳怪气……”
梅比乌斯：“！！！”
她彻底懵了！感受着头发被揉乱、头皮传来轻微的、带着点麻痒的触感，鼻尖充斥着独属于林墨羽的气息，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他近在咫尺的、平稳的心跳声！
“你……！” 梅比乌斯终于回过神来，白皙的脸颊“唰”地一下染上了鲜艳的绯红，一路蔓延到耳根和脖颈！她下意识地就想挣扎，伸手去推林墨羽的胸口，声音因为羞恼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林墨羽！你干什么！放开我！”
林墨羽看着梅比乌斯瞬间爆红的脸颊和慌乱挣扎的动作，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圈在自己怀里。他低头，看着怀中人那双因为羞恼而水光潋滟的幽绿蛇瞳，以及那如同上等白瓷般细腻的肌肤上迅速蔓延开的绯红，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和恶作剧得逞的快意涌上心头。
他非但没有被梅比乌斯的“威胁”吓到，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清晰地传递给她。他的笑声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慵懒的戏谑，凑近她泛红的耳尖，用气声慢悠悠地说道：
“干什么？嗯？”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某条蛇一大早就溜到我床上，还对我做过的梦评头论足，是你自己来招惹我的，现在倒问我干什么？”
他的手指依旧在她柔顺的发丝间穿梭，力道却放轻了许多，从刚才的“揉搓”变成了带着点安抚意味的、一下一下的梳理。指尖偶尔划过她的头皮，带来一阵阵微弱的、令人战栗的酥麻感。
梅比乌斯被他这倒打一耙的无赖行径气得牙痒痒，挣扎的力道却因为那过于亲昵的梳理动作而莫名减弱了几分。她抬起眼，狠狠瞪向他，试图用冰冷的眼神逼退他，但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眸和通红的脸颊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更像是一种欲拒还迎的娇嗔。
“谁、谁招惹你了！” 她强作镇定地反驳，声音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微颤，试图偏过头避开他灼热的呼吸，但泛红的耳尖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彻底出卖了她，“我只是……例行观察实验体的精神状态！快放开！成何体统！”
“观察？” 林墨羽低笑一声，非但没放，空着的那只手反而得寸进尺地轻轻捏了捏她泛着粉色的耳垂，触感微凉而柔软，“观察需要靠这么近？还……躺在我床上？” 他的语气里的戏谑意味更浓了，“梅比乌斯博士，你这观察方式……是不是有点太‘不体统’了？”
“你！” 梅比乌斯被他这倒打一耙的无赖行径气得语塞，脸颊更红了，像是熟透的果实。她猛地抬起头，想用眼神威慑他，却正好对上林墨羽近在咫尺的、带着浓浓笑意的眼眸。那双眼眸里没有了平日的谨慎或闪躲，只有一种让她心跳失序的、带着占有欲和了然的温柔。
这种眼神……太危险了！
“我们这都……算是‘老夫老妻’了吧？” 林墨羽忽然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压低了声音，用气声说道，温热的气息完全喷洒在她脸上，“怎么还这么容易害羞？嗯？当初把我按在床上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矜持’啊，梅比乌斯博士～”
他旧事重提，语气里充满了促狭和“秋后算账”的意味。
“轰——！”
梅比乌斯感觉自己的头顶快要冒烟了！
“那、那是实验需要！是正经的科学研究！” 她色厉内荏地强调，眼神却慌乱地躲闪着，不敢与他对视，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想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氛围，却被林墨羽的手臂牢牢禁锢着，动弹不得。
“实验需要？这实验正经吗？”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斥责他的口无遮拦，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睁大了那双盈满水汽和羞愤的蛇瞳，死死地瞪着近在咫尺的、带着可恶笑容的俊脸。
林墨羽看着她彻底呆住、连挣扎都忘了的模样，嘴角的弧度扬到了最高点。他不再给她反应的机会，趁着梅比乌斯大脑宕机的宝贵瞬间，低头，飞快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一触即分。
“早安，我亲爱的梅比乌斯博士。” 他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得逞的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然后，他松开了手臂，利落地翻身下床，仿佛刚才那个耍无赖、搞偷袭的人不是他一样。只留下梅比乌斯一个人，僵在床上，脸颊滚烫，心跳如擂鼓，额头上那蜻蜓点水般的触感如同烙印般清晰，久久不散。
过了好几秒钟，梅比乌斯才猛地回过神，她抓起枕头，狠狠砸向林墨羽已经走向卫生间的背影，发出一声羞愤至极的、带着颤音的尖叫：
“林！墨！羽！你给我去死！！！”
林墨羽带着一脸“大仇得报”的舒爽笑容，神清气爽地走进了卫生间。冰凉的水流扑在脸上，带走最后一丝睡意。他看着镜中自己嘴角抑制不住上扬的弧度，心里那种混合着恶作剧成功和某种隐秘悸动的感觉愈发清晰。
“好像……有点过分了？”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嘀咕了一句，但眼里却没有丝毫悔意，反而闪烁着愉悦的光芒。没办法，谁让那条蛇先来招惹他的？而且……看她那副脸红心跳、语无伦次的样子，实在……太有趣了。
洗漱完毕，林墨羽感觉通体舒坦，连昨晚打游戏破产的郁闷都消散了大半。他趿拉着拖鞋，懒洋洋地晃悠回客厅，像一摊软泥似的，“噗通”一声瘫倒在了柔软的沙发上。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让人只想就这么躺着，什么也不干。
他满足地叹了口气，伸手拿过茶几上的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凉白开，感觉每个毛孔都舒展开来。正当他放下水杯，准备眯一会儿回笼觉时——
“林墨羽！！！”
一声中气十足、带着熊熊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委屈的娇叱，如同平地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紧接着，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同炮弹般，猛地“射”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无比地……砸向了正瘫在沙发上、毫无防备的林墨羽！
“唔呃！”
林墨羽只觉得眼前一花，胸口猛地一沉，仿佛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摩托车迎面撞上！他闷哼一声，刚喝下去的水差点直接从鼻孔里喷出来！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砸得深深陷进了沙发里，五脏六腑都差点移了位！
定睛一看，砸在他身上的，不是别人，正是气得脸颊鼓成包子、红色眼眸喷火、龇着虎牙，像只发怒豹子般的识之律者！她整个人跨坐在林墨羽的肚子上，双手死死揪住他胸前的衣领，用力摇晃着：
“你个混蛋！负心汉！喜新厌旧的家伙！！” 识之律者气得声音都变了调，小脸涨得通红，“说好今天早上陪我打游戏的！你人呢？！人呢？！是不是又去找那个粉毛肥婆了？！还是被那条绿毛蛇把魂勾走了？！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这个……老伙计了！！”
她一边吼，一边用力晃着林墨羽，沙发被她晃得“嘎吱”作响。
林墨羽被晃得头晕眼花，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感觉早饭都要被这丫头坐出来了。他抓住识之律者的手腕，试图阻止她的“暴行”，哭笑不得地辩解：“咳咳……小、小识！轻点！要出人命了！我……我这不是刚起来吗！总得让我喘口气、吃个早饭吧？”
“我不管！” 识之律者根本不听解释，委屈和愤怒让她完全失去了理智，“你就是在找借口！你心里根本没我！你昨天还跟爱莉希雅去约会了！我都看见了！呜呜……你变了！你不是以前那个跟我一起打游戏、一起骂策划的林墨羽了！”
她越说越委屈，眼圈一红，竟然带上了哭腔，虽然手上摇晃的力道一点没减。
林墨羽看着她这副又凶又委屈、还吃起飞醋来的模样，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他试图讲道理：“小识，讲点道理好不好？昨天那是……特殊情况！而且我答应你今天打游戏，又没说不打，你总得给我点时间准备一下吧？”
“准备什么准备！你就是不想跟我玩！” 识之律者根本不听，开始无理取闹，“我不管！你现在就上线！立刻！马上！不然……不然我就……我就哭给你看！哇啊啊啊——！” 她干脆假哭起来，虽然雷声大雨点小，但架势十足。
林墨羽被她吵得一个头两个大，感觉自己像是养了个超级加倍版、还会打游戏的熊孩子。他正要继续安抚（或者反抗），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客厅门口，不知何时悄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符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她依旧穿着那身简洁的练功服，身姿挺拔，神色平静无波，只是清冷的眼眸正静静地看着沙发上“扭打”成一团的两人。
救星来了！林墨羽如同看到了救世主，连忙向符华投去求助的目光，用口型无声地呐喊：“上仙救我！”
符华的视线在林墨羽那副“快要被坐断气”的惨状和识之律者张牙舞爪的背影上停留了两秒，几不可察地轻轻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无奈。她迈步走了过来，脚步轻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然后，在识之律者还在致力于“镇压”林墨羽、嘴里嚷嚷着“快上线”的时候，符华伸出了手，动作精准而轻柔地……捏住了识之律者卫衣的后领。
就像拎一只不听话的小猫一样。
“小识。” 符华的声音清冷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下来。”
“诶？” 识之律者正“忙”着，突然被人拎住后颈皮，动作瞬间僵住。她扭过头，看到是符华，气势顿时矮了半截，但嘴上还不服软：“老古董！你放开我！我在跟这个负心汉算账呢！”
符华没有理会她的抗议，手上微微用力，轻松地将张牙舞爪的识之律者从林墨羽身上“提溜”了起来，让她双脚离地。
“哇啊啊！老古董你放开我！我还没跟他算完账呢！” 识之律者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地挣扎，可惜毫无作用。
符华低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终于得以喘息、正捂着胸口大口喘气的林墨羽，淡淡地说了一句：“他需要休息。” 然后，便不顾识之律者的哇哇乱叫，拎着她，转身朝她的房间走去。
“休息什么休息！他才刚起来！老古董你偏心！放开我！我要跟他solo！输了的人晚上叫爸爸！林墨羽你不准跑！喂……！”
识之律者的抗议声和挣扎声随着符华的远离而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房门关上的“咔哒”声后。
客厅里终于恢复了安静。林墨羽瘫在沙发上，大口喘着气，感觉像是刚从五指山下被解救出来。他揉着被识之律者坐得生疼的肚子，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小祖宗，闹腾起来真是要人命。
符华将识之律者“提溜”回房间后，并没有立刻离开。她转过身，清冷的目光落在林墨羽身上，停留了片刻。她的眼神依旧平静无波，但林墨羽却莫名感到一丝……不自在？仿佛那目光能穿透他的睡衣，看到他某些不想被人察觉的秘密。
符华没有说什么，只是缓步走到沙发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的视线，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缓缓扫过林墨羽的脸庞、脖颈……
突然，她的目光在林墨羽颈侧某个位置定格了。那里，靠近锁骨的地方，似乎有一小片……不太明显的、淡淡的红痕？在室内光线下看不真切，但符华的眼神却微微动了一下。
林墨羽被符华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干笑着开口，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沉默：“咳……谢谢啊，上仙，又救我一命。小识这丫头，精力也太旺盛了……”
符华没有接他的话茬。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林墨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抬起手，伸出食指，指尖并没有真正触碰到林墨羽的皮肤，而是虚虚地点了点他颈侧的那个位置。她的动作很轻，很克制，但意思却表达得无比清晰。
林墨羽愣了一下，顺着她指的方向，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触手一片光滑，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啊？
符华见他似乎没明白，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又伸手指了指卫生间方向，然后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个词，看唇形似乎是——“镜子”。
镜子？
林墨羽心里“咯噔”一下！一个模糊的、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也顾不上肚子疼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了卫生间！
“砰！” 他一把推开卫生间的门，冲到洗手台前，急切地凑到镜子前，侧过头，瞪大了眼睛仔细查看自己的脖颈——
只见在他左侧颈窝靠近锁骨的位置，赫然印着几个……淡淡的、却清晰可辨的红色痕迹！形状暧昧，位置刁钻，在浴室明亮的灯光下无所遁形！
这……这这这……！！！
林墨羽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血液“轰”地一下全涌上了头顶！他的脸颊、耳朵、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爆红！比刚才被识之律者坐压时涨得还要厉害！
“昨晚的痕迹忘处理了！”
林墨羽对着镜子，看着自己脖颈上那几处暧昧的红痕，脸颊烫得能煎鸡蛋。他手忙脚乱地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泼脸，又试图用衣领去遮挡，可惜位置太刁钻，怎么遮都显得欲盖弥彰。
“完了完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欲哭无泪地嘟囔着，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符华那清冷又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神，以及识之律者知道后肯定会爆发的场面。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决定暂时采用鸵鸟政策——先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能瞒一会儿是一会儿！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整理了一下被识之律者扯得皱巴巴的睡衣，这才做贼心虚般地溜出了卫生间。刚踏进客厅，就听到厨房方向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响动。
林墨羽心里一紧，暗道不好！该不会是初饿了自己去厨房找吃的了吧？可别再炸一次厨房啊！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猛地推开厨房门，压低声音喝道：“谁？！干什么呢！”
只见冰箱门半开着，一个娇小的身影正踮着脚尖，半个身子都快探进冰箱里，手里还抓着一盒看起来像是布丁的东西。听到林墨羽的喝问，那身影猛地一僵，然后像只受惊的兔子，“嗖”地一下缩了回来，手里的布丁差点掉在地上。
是帕朵菲莉丝！
她转过身，脸上写满了“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猫耳朵紧张地抖动着，尾巴也僵直地竖着。她怀里紧紧抱着那盒布丁，结结巴巴地解释：“墨、墨羽哥！你、你醒啦？咱、咱就是……就是看看冰箱里还有啥……没、没想偷吃！真的！”
林墨羽看着她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又想起刚才被识之律者“镇压”、被符华“眼神审判”的憋屈，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上来。他板起脸，走过去，一把从帕朵手里夺过那盒布丁，没好气地说：“看看？看看需要把整个身子都塞进去？这是早餐该吃的东西吗？嗯？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饭前不准偷吃零食！尤其是这种凉冰冰的！”
帕朵眼看着到嘴的布丁飞了，小脸瞬间垮了下来，猫耳朵也耷拉下来，委委屈屈地小声嘟囔：“可是……咱饿嘛……昨天晚上就没吃饱……识姐打游戏把咱的存粮都输光了……”
林墨羽一听，更来气了：“饿？饿就等着吃早饭！你看看现在才几点？还有，识之律者输你存粮是怎么回事？你们又背着我赌什么了？”
“没、没什么！” 帕朵意识到说漏嘴了，赶紧捂住嘴巴，眼神飘忽。
林墨羽看着她这副样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一个两个的，没一个让人省心！他正想继续教训这只不听话的馋猫，却见帕朵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极其可怜巴巴的表情。
她往前凑了一小步，伸出小手，轻轻拽住了林墨羽睡衣的衣角，仰起小脸，用那双水汪汪的、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猫瞳望着他，尾巴尖讨好地轻轻摇晃着，声音软糯得能滴出蜜来：
“墨羽哥~咱知道错啦~” 她拖着长长的尾音，像只撒娇的小猫，“可是……咱的肚子真的好饿~?都在咕咕叫了~? 你看~”
说着，她还故意揉了揉自己平坦的肚子，做出一个“饿扁了”的可怜表情。
“墨羽哥做的早饭最~好吃了~ 比布丁好吃一百倍！一千倍！” 她开始毫无底线地拍马屁，小脑袋在林墨羽的胳膊上轻轻蹭了蹭，“咱保证！以后饭前绝对不偷吃了！你就行行好~给咱做点吃的嘛~好不好嘛~ 墨羽哥最~好~啦~”
这一套连招下来，软语哀求+可怜眼神+肢体接触+疯狂吹捧，威力巨大！
林墨羽：“……” 他感觉自己的怒气值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泄了个干净。看着帕朵那副眼巴巴、仿佛不吃到早饭就会立刻饿晕过去的模样，再硬的心肠也软了三分。更何况，他本来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是刚才接连受“刺激”，需要找个由头发泄一下而已。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帕朵的脑门：“你啊……就知道耍赖卖乖！”
帕朵见他语气松动，立刻顺杆往上爬，抱着他的胳膊晃啊晃，笑得见牙不见眼：“嘿嘿~咱就知道墨羽哥最好啦~咱给你打下手！洗菜！拿碗！保证不捣乱！”
“得了吧你！” 林墨羽没好气地抽回手，“你还嫌厨房不够乱？乖乖去餐桌那儿坐着等！再偷吃，今天一天都没零食！”
“知道啦知道啦！保证乖乖的！” 帕朵立刻立正站好，做出一个“我超听话”的姿势，然后屁颠屁颠地跑出了厨房，在餐桌旁正襟危坐，只是那双猫眼还不停地往厨房里瞟，尾巴尖兴奋地小幅度摆动着。
林墨羽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虽然这群“房客”一个比一个能折腾，但有时候……这种吵吵闹闹的日常，似乎也不赖？
厨房里飘出诱人的香气，煎蛋的“滋滋”声和米粥的咕嘟声交织成一首温馨的晨曲。林墨羽动作麻利地将最后一份煎蛋盛盘，又撒上几粒翠绿的葱花，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简单却色香味俱全的家常早餐。
“开饭了！” 他朝着客厅方向喊了一声。
早已在餐桌旁正襟危坐、翘首以盼的帕朵菲莉丝立刻像只听到开饭铃的小猫，“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睛亮晶晶地就要往厨房冲：“来啦来啦！”
“坐好！” 林墨羽端着盘子走出来，用眼神制止了她，“规矩点，等人齐了再吃。”
帕朵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重新坐了回去，但尾巴依旧扭来扭去，鼻子不停地抽动着，眼巴巴地盯着林墨羽手里的盘子。
林墨羽将早餐一一摆上桌擦了擦手，走向那扇紧闭的房门。那是维尔薇的房间。他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维尔薇，起床了，吃早饭。” 他的声音放得比较轻，带着点试探。这位“大发明家”的作息向来随心所欲，起床气也是出了名的“丰富多彩”，取决于当天“值班”的是哪个人格。
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林墨羽等了几秒，又加重力道敲了敲：“维尔薇？再不起来粥要凉了。”
这次，里面终于传来了一点窸窣的动静，接着是拖鞋摩擦地板的细微声响。门锁“咔哒”一声轻响，房门被拉开一条缝隙。
维尔薇站在门后。她似乎刚醒，一头略显凌乱的灰发随意披散着，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印着复杂齿轮图案的睡袍，脸上还带着惺忪的睡意。但那双眼眸却带着一种与刚睡醒不符的、狡黠而探究的光芒。
她没有立刻出来，而是隔着门缝，上下打量了林墨羽一番，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带着神秘弧度的笑容。她用一种刻意压低的、带着点戏剧性腔调的声音开口：
“哦？我亲爱的房东先生~ 这么早来敲响一位淑女的房门，所为何事呀？” 她歪了歪头，“在邀请我共进早餐之前，不如先来玩个小游戏？猜猜看~ 今天站在你面前的，是‘哪一个’我？猜对了有奖哦~?”
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玩味和考验，仿佛在等待着林墨羽陷入她精心编织的“人格迷宫”。
若是以前，林墨羽可能会皱起眉头，觉得她又在故弄玄虚，或者干脆懒得猜，直接催促她吃饭。但此刻，看着维尔薇那副“快猜快猜”的期待表情，以及那虽然刻意改变但依旧能看出破绽的演技，林墨羽心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清的柔软。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表现出不耐烦，反而抱起胳膊，好整以暇地靠在门框上，目光仔细地、带着笑意地在她脸上逡巡。
维尔薇被他看得有些不太自在，眼神闪烁了一下，但马上又强作镇定，抬了抬下巴：“怎么？猜不出来了？看来房东先生对我的了解还不够深入呢~”
林墨羽没有说话，只是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一些。他注意到，她虽然试图模仿“大魔术师”那种浮夸神秘的语调，但眼神深处却少了几分真正的疏离和戏谑，反而多了一丝……属于“本我”的、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和不易察觉的亲昵。而且，她今天没戴任何标志性的、属于其他人格的小饰品，睡袍也是她最常穿的那件“工装款”。
几秒钟后，林墨羽轻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了然于胸的笃定和淡淡的宠溺：
“行了，别装了。还‘大魔术师’……你扮得一点都不像。”
维尔薇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一瞬，异色瞳中闪过一丝错愕。
林墨羽往前凑近一步，伸手，非常自然地替她将睡袍领口一处没翻好的褶皱捋平，动作熟稔得像做过无数次。他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颈侧的皮肤，带来一丝微凉。
“眼睛里的睡意都没藏干净，说话尾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最重要的是……” 林墨羽抬眼，直视着她微微睁大的眼眸，声音放得更轻，带着点戏谑，“‘大魔术师’可不会穿着这件沾了机油洗不掉的旧睡袍出来见人。而且，她也不会用‘房东先生’这么……生分的称呼。”
他的目光温柔而肯定，仿佛能穿透所有伪装，直接看到那个最本质的、有点迷糊、有点宅、但在他面前会不自觉地放松下来的——维尔薇的本我。
维尔薇彻底愣住了。她看着林墨羽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清晰映出的、那个卸去所有面具的、真实的自己，脸颊不受控制地悄悄爬上了一抹极淡的红晕。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继续“演”下去，却发现所有的台词在林墨羽那了然的目光下都变得苍白无力。
一种被看穿、却又莫名安心的感觉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带着点被拆穿后的窘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甜意：
“……一下就被猜中了。”
林墨羽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根和那副“计划失败”的小表情，忍不住低笑出声。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本就有些凌乱的灰发，语气更加柔和：
“好了，本我小姐，别研究你那些人格谜题了。粥真的要凉了，今天做了你喜欢的溏心蛋。”
说完，他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将她轻轻拉出房间，朝着飘来饭香的餐厅走去。
维尔薇没有挣脱，任由他牵着，跟在他身后。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林墨羽挺拔的背影，异色瞳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芒，但最终，都化为了一抹极浅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暖笑意。
也许……偶尔被这样轻易地“识破”，感觉……也不坏？
“开饭了！” 林墨羽朝着客厅方向喊了一声。
帕朵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重新坐了回去，但尾巴依旧扭来扭去，鼻子不停地抽动着，眼巴巴地盯着林墨羽。
林墨羽将维尔薇安置好后，把厨房里剩余的早餐一一摆上桌，擦了擦手，正准备去叫其他人，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快得仿佛带着音符的脚步声。
“小墨羽~? 早上好呀~? 好香的味道~? 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呀？?”
爱莉希雅像一阵粉色的风，轻盈地旋进了餐厅。她已经换上了一身浅色的居家服，粉色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眼神亮晶晶地看着餐桌上的食物，又转向林墨羽，语气甜得能齁死人。
“就普通的煎蛋和粥。” 林墨羽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避开了她那过于热情的目光。
“只要是小墨羽做的~? 肯定都超级好吃~?” 爱莉希雅毫不吝啬她的赞美，很自然地拉开林墨羽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双手托腮，歪着头看着他，“今天天气这么好~? 小墨羽有什么安排吗？? 要不要陪爱莉去……”
她的话还没说完，另一个阴恻恻的、带着明显不爽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哼！粉毛肥婆！少在那撒娇卖萌！今天他归我了！”
只见识之律者双手抱胸，大摇大摆地走进餐厅，红色的眼眸毫不客气地瞪了爱莉希雅一眼，然后直接走到林墨羽另一边，一屁股坐下，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喂！昨天说好的！今天陪我打游戏！不准反悔！现在！立刻！马上！吃完饭就上线！”
林墨羽被夹在中间，左边是笑容甜美但眼神灼灼的爱莉希雅，右边是气势汹汹、一副“你敢说不就死定了”的识之律者，感觉头皮一阵发麻。他干笑两声：“那个……吃完饭再说，吃完饭再说……”
“哦？打游戏？” 爱莉希雅眨了眨眼，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听起来很有趣呢~? 不过，总是待在房间里对着屏幕多不好呀~? 阳光这么灿烂~? 不如陪爱莉出去走走呀~? 对吧，小墨羽？?”
她说着，身体微微向林墨羽倾斜，粉色发丝几乎要扫到他的手臂。
“走什么走！外面有什么好玩的！打游戏才是正经事！” 识之律者立刻反驳，也往林墨羽这边挤了挤，差点把他从椅子上挤下去，“对吧！你答应我的！”
林墨羽：“……” 我感觉我快要被分尸了……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慵懒戏谑笑意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
“哎呀呀~?看来我们的小白鼠很受欢迎嘛~” 梅比乌斯不知何时倚在了餐厅门口，身上还穿着那件半敞开的睡袍，饶有兴致地看着的林墨羽，“不过~ 打游戏也好，散步也罢，是不是都该先问问……今天是谁的‘专属实验日’呢？ 小白鼠~?你说对吧？”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里闪烁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光芒。
林墨羽感觉后背一凉。
“实、实验什么实验！” 识之律者立刻调转枪口，“他今天没空！归我了！”
“嗯~?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哦~?” 爱莉希雅笑眯眯地接话，“小墨羽的时间~? 应该由他自己决定才对吧？?”
“我觉得蛇姐说得有道理！” 帕朵突然举手发言，试图刷存在感，“墨羽哥！咱今天想跟你去进货！上次那个批发市场你说要带咱去的！咱看黄历了！今天宜出行！
林墨羽：“……” 我怎么不记得答应过你？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爱莉希雅的软语请求、识之律者的暴力威胁、梅比乌斯的唯恐天下不乱、帕朵的见缝插针……几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如同魔音灌耳，让林墨羽一个头两个大。他感觉自己像块掉进了饿狼群里的肥肉，随时可能被撕碎分食。
就在这混乱的争吵声中，一个清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如同冰泉般注入这片沸腾的战场：
“吃饭。”
是初。
她不知何时已经安静地坐在了餐桌旁，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小块煎蛋，动作优雅地送入口中，细嚼慢咽。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周围所有的争吵和混乱都与她无关。
她那过于平静的态度，反而形成了一种强大的气场，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爱莉希雅、识之律者、维尔薇和帕朵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初。
初缓缓抬起眼睫，清冷的眸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如坐针毡的林墨羽身上，语气平淡无波：“食不言。”
三个字，如同定身咒。
所有人都噎了一下。连最跳脱的识之律者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悻悻然地拿起勺子，开始戳自己碗里的粥。爱莉希雅笑了笑，也优雅地端起了碗。维尔薇耸耸肩，找了个位置坐下。帕朵赶紧埋头苦吃。
世界清静了。
林墨羽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向初投去一个感激涕零的眼神。救星啊！还是初姐靠谱！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就感觉到桌子底下，自己的小腿被人轻轻踢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抬头，只见坐在对面的初，依旧面无表情地喝着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但她的目光，却几不可察地、飞快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待会再说”的意味。
紧接着，另一边，他的脚背又被一只穿着拖鞋的脚不轻不重地踩了一下。
林墨羽嘴角一抽，不用看也知道是旁边的识之律者。他偷偷斜眼瞥去，只见识之律者正恶狠狠地瞪着他，用口型无声地威胁：“我、的！”
而几乎同时，他放在桌下的手，被一只温软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是爱莉希雅！她依旧笑得甜美无害，甚至还在和帕朵讨论煎蛋的火候，但桌下的动作却一点没停！
林墨羽：“！！！” 他感觉自己像是同时被三条无形的线拉扯着，快要裂开了！这饭还怎么吃？！
他只能僵硬地坐着，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机械地往嘴里送着粥，味同嚼蜡。餐桌上的气氛看似恢复了和谐，实则暗流汹涌，刀光剑影全在桌下进行！
这顿早餐，吃得林墨羽心力交瘁。
好不容易熬到早餐结束，林墨羽几乎是立刻弹了起来，准备以“收拾碗筷”为借口逃离这个可怕的修罗场。
“我来帮忙洗碗！” 他抢先说道。
“不用了。” 初平静地开口，同时站起身，动作自然地从他手中接过空碗，“我来收拾。你……”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其他几位虎视眈眈的“竞争者”，“去休息一下吧。”
林墨羽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初已经端着碗碟转身走进了厨房。
“啊！初姐真好！” 帕朵欢呼一声，立刻跳下椅子，跑到林墨羽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墨羽哥！那我们现在就去批发市场吧！早去早回！”
“去什么批发市场！” 识之律者一把拽住林墨羽另一只胳膊，“说好打游戏的！上线！立刻！马上！”
“小墨羽~? 刚吃完饭不适合久坐哦~?” 爱莉希雅笑吟吟地走过来，看似不经意地隔开了帕朵和识之律者，轻轻挽住林墨羽的手臂，“不如先陪爱莉散散步消消食呀？?”
维尔薇则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晃着手中的不知何时出现的扳手，笑眯眯地添油加醋：“哎呀~ 真是难以抉择呢~ 要不你把自己切片分了吧，大魔术师独家特供服务哦～”
林墨羽再次陷入重围，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就在这僵持不下之际——
“嗡——嗡——”
林墨羽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林墨羽立刻挣脱开三人的拉扯，掏出手机：“喂？啊！牢凌啊！什么事？……现在？呃……有空有空！当然有空！……好好好！楼下等我！马上下来！”
他挂断电话，脸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又带着点歉意的表情，对着眼前几位“债主”双手合十：“那什么……哥们儿找我有急事！催命似的！我得马上下去一趟！你们……你们慢慢聊！回见！”
说完，他也不等众人反应，几乎是脚底抹油，一溜烟地冲向玄关，换鞋、开门、闪人，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
“砰！” 房门关上，隔绝了屋内几道错愕、不满、又无可奈何的视线。
逃出生天！
林墨羽靠在门板上，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刚从战场上捡回一条命。他抹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心里对张凌感激涕零。好兄弟！这电话来得太是时候了！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喘匀——
“咔哒。”
身后的房门突然又打开了。
林墨羽心里一咯噔，僵硬地转过身。
只见识之律者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红色眼眸斜睨着他，脸上带着一种“早就看穿你了”的冷笑：“哥们儿？急事？哼！编！继续编！”
林墨羽头皮发麻，正想狡辩。
识之律者却突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恶狠狠地说道：“我告诉你！别想糊弄过去！晚上！晚上你必须给我上线！听到没有！不然……我就把你脖子上那点见不得人的东西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
林墨羽：“！！！” 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脖子，脸颊爆红！
识之律者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冷哼一声，“砰”地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林墨羽站在门口，风中凌乱。
完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哭丧着脸，垂头丧气地往楼下走。刚走到楼梯拐角，手机又“嗡”地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一条新消息。
来自【爱莉希雅】。
【小墨羽~? 跑得真快呢~? 不过没关系哦~? 晚上记得回来~? 爱莉给你留了‘惊喜’呢~? 保证比打游戏有趣哦~? (???)?】
林墨羽看着那条消息，尤其是那个“惊喜”和闪烁的爱心，非但没有感到期待，反而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
他有种强烈的、极其不祥的预感！
今晚……恐怕在劫难逃了！
他欲哭无泪地抬起头，正好看到张凌那小子叼着根棒棒糖，吊儿郎当地从楼道口晃悠进来。
“哦？我亲爱的老朋友，怎么愁眉苦脸的？” 张凌凑过来，勾住他的脖子，“走吧！我发现个好地方！带你去开开眼！”
林墨羽看着张凌那副没心没肺的傻乐样，再想想自己那危机四伏、暗藏杀机的“家”，悲从中来，忍不住一把抱住好兄弟，带着哭腔嚎道：
“牢凌！还是你最好！呜呜……我家……我家待不下去了啊！”
张凌：“？？？”
林墨羽抱着张凌，带着哭腔嚎了一嗓子，把张凌弄得一脸懵逼。不过张凌也没多想，只当是林墨羽又在家被妹妹或者哪个“房客”给欺负了，拍了拍他的后背，大大咧咧地安慰道：“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儿！走！哥们儿带你潇洒去！保证让你把烦恼全忘了！”
林墨羽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深吸一口气，把家里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糟心事暂时抛到脑后。算了，眼不见心不烦，先跟兄弟出去嗨皮一下再说！
两人勾肩搭背地出了门。没过多久，宁愿和定骁也闻讯赶来汇合。四个人凑在一起，那真是……臭味相投，瞬间就能把气氛炒热。
张凌果然没吹牛，他今天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精力异常旺盛，点子一个接一个。先是拉着几人去新开的电玩城疯玩了一下午，投篮机、赛车、音游、抓娃娃……几乎把所有项目玩了个遍。张凌尤其兴奋，在跳舞机上扭得那叫一个风骚，引得围观群众阵阵喝彩。
接着又转战台球厅，张凌和宁愿一组，对林墨羽和定骁，赌注是午饭谁请客。张凌今天手感热得发烫，各种高难度进球信手拈来，嘴里还不停地喷着垃圾话，把林墨羽和定骁心态都快搞崩了。最后毫无悬念地赢下了比赛。
将近晚上的时候，张凌大手一挥，直接包了个KtV中包，啤酒、零食点了一大堆，麦克风几乎就没离过手，从经典老歌嚎到网络神曲，林墨羽鬼哭狼嚎唱《耀斑》的声音隔着门板都能听见，把服务员都招来提醒了好几次。宁愿和定骁也跟着起哄，包厢里闹得那叫一个天翻地覆。
林墨羽一开始还带着点“避难”的消极心态，但架不住气氛热烈，再加上酒精的催化，他也渐渐放开了，跟着一起吼了几嗓子，玩骰子输了也老老实实喝酒，暂时把家里的“修罗场”忘到了九霄云外。
然而，玩得越嗨，林墨羽心里那种隐隐约约的“不对劲”感就越发清晰。
张凌他们……今天也太热情了吧？简直热情得有点过头了！
平时出来玩，虽然也闹腾，但像今天这样，从早到晚行程排得满满当当、每个环节都精心安排、而且全程以他为中心、变着法儿逗他开心的情况，还真是头一回。张凌更是像个永动机，全程亢奋，看他的眼神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慈爱”和“期待”？就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还有，他们几个之间的小动作也透着古怪。经常看到张凌和宁愿交换眼神，或者定骁偷偷看手机时间，然后对张凌使个眼色。每当林墨羽想问点什么，他们就会立刻打哈哈糊弄过去，要么就是强行转移话题，要么就是灌他酒。
尤其是准备各回各家的时候。张凌搂着林墨羽的肩膀，把他拉到一边，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哥们儿够意思”和“你自求多福”的复杂表情，神秘兮兮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红色塑料袋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罐子，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林墨羽手里。
“喏！牢羽！拿着！” 张凌拍着他的肩膀，语气郑重其事，眼神却有点飘忽，“哥们儿一点心意！回去……泡水喝！对身体好！尤其是……嗯……你懂的！补肾益气！”
林墨羽低头一看，塑料袋里赫然是一罐……枸杞？！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抬头看向张凌那张写满了“我是为你好”的脸，心里的违和感达到了顶峰：“不是……张凌你啥意思？我身体好得很！用不着这玩意儿！”
“哎呀！让你拿着就拿着！废话那么多！” 张凌不由分说地把枸杞罐子往他怀里又按了按，眼神闪烁，“有备无患嘛！你看你……最近……咳咳……操劳过度！脸色都不太好了！补补！必须补补！”
宁愿也在旁边帮腔，一脸“我证明”的表情：“是啊牢羽！听牢凌的！你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
林墨羽：“……”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除了玩得有点累，并没有什么异常。这俩家伙，今天绝对有问题！
但还没等他细问，张凌和宁愿就互相使了个眼色，打着哈哈，脚底抹油般飞快地溜了，留下林墨羽一个人站在街角，手里攥着那罐烫手山芋般的枸杞，在傍晚的凉风中凌乱。
“搞什么鬼……” 林墨羽嘟囔着，把那罐枸杞随手塞进外套口袋，摇了摇头，把这点疑惑暂时压下。也许是这俩二货又看了什么不靠谱的养生文章，一时兴起吧。
林墨羽攥着那罐烫手的枸杞，站在傍晚的街角，看着张凌和宁愿逃也似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像水底的泡泡，咕嘟咕嘟往上冒。他甩了甩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正准备慢悠悠晃回家，口袋里的手机就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掏出来一看，是林墨雨。
“喂？又干嘛？” 林墨羽没好气地接起电话，以为妹妹又是来要零花钱或者打小报告的。
电话那头传来林墨雨刻意压低的、带着急切和慌张的声音，背景音里似乎还有锅碗瓢盆碰撞的轻微响动：“哥！哥！不好了！你快回来！出大事了！”
林墨羽心里“咯噔”一下，眉头瞬间拧紧：“怎么了？家里进贼了？还是水管又爆了？”
“不是！比那还严重！” 林墨雨的声音带着哭腔，“是初姐！初姐她……她进厨房了！说是要给你做……做宵夜！我拦都拦不住！哥！你快回来啊！再晚厨房就没了！”
“什么？！！” 林墨羽的魂儿差点吓飞！初进厨房？！做宵夜？！这简直是末日预告！他眼前瞬间浮现出灶台着火、锅底烧穿、浓烟滚滚的画面！上次的教训还历历在目！
“我马上回来！你千万稳住她！别让她动火！什么都别让她碰！听到没有！” 林墨羽对着电话吼完，也顾不上什么枸杞和兄弟的反常了，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着家的方向狂奔！什么疲惫，什么疑惑，全被对厨房存亡的担忧碾压得粉碎！
他一路狂奔，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是叫消防车还是直接换套房子更划算。冲到楼下，三步并作两步蹿上楼，掏出钥匙的手都在抖。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拧开门锁，撞了进去！
“初！住手！休伤吾锅！” 他一边冲进玄关一边大吼，已经做好了面对一片狼藉甚至小型火灾的心理准备。
然而——
预想中的浓烟、焦糊味和灾难现场并没有出现。
客厅里灯光明亮，安静得出奇。空气中……甚至隐隐飘荡着一丝……甜腻的香气？
林墨羽喘着粗气，僵在玄关，茫然地环顾四周。
客厅里，林墨雨正端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一种极其诡异的、混合着紧张、兴奋和“我演技很好快夸我”的表情。而初……初并没有在厨房，而是静静地站在客厅中央，身上……居然系着一条和她清冷气质格格不入的围裙？!
更诡异的是，爱莉希雅、维尔薇、梅比乌斯、帕朵菲莉丝甚至识之律者，都或坐或站地待在客厅里，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你们……这是……” 林墨羽的大脑彻底宕机了，cpU烧得直冒烟。说好的厨房危机呢？初身上的围裙是怎么回事？这诡异的集体沉默和笑容又是什么情况？
初看着他这副目瞪口呆、气喘吁吁的傻样，清冷的眼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她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走向了……餐厅？
林墨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迷迷糊糊地跟着初走进餐厅。
然后，他看到了。
餐桌上，没有想象中的黑暗料理，没有打翻的调料瓶。桌子中央，摆放着一个……蛋糕？
一个看起来相当不错的奶油蛋糕。白色的奶油涂抹得还算均匀，上面用红色的果酱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
生日快乐，墨羽。
字迹……有点眼熟？带着点笨拙的笔锋，但能看出是认真写的。
蛋糕周围，还摆了几盘看起来是外面买回来的熟食和凉菜。
林墨羽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那个蛋糕上，钉在那行字上，大脑像是生锈的齿轮，嘎吱嘎吱地艰难转动着。
生……日……快……乐……
墨羽……
今天……是……我的……生日？
一股巨大的、迟来的认知，如同海啸般冲垮了他的思维防线！他猛地想起来了！今天是他的生日！他居然……完全忘了！被早上的“修罗场”、白天的疯玩和刚才的“厨房恐慌”给冲得一干二净！
所以……张凌他们白天的异常热情、塞给他的枸杞（补肾？是觉得他过个生日就虚了吗？！）、还有林墨雨那通漏洞百出的“求救电话”……全都是……计划好的？是为了把他骗回来，给他……过生日？
林墨羽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同谋们”。
林墨雨已经憋不住笑了，捂着嘴肩膀直抖。爱莉希雅粉色眼眸弯成了月牙，对着他比了个可爱的心形手势。维尔薇晃着不知从哪摸出来的小扳手，一脸“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帕朵兴奋地摇着猫尾巴。连识之律者都别扭地把头扭到一边，嘴角却微微上扬着。
而初……初已经解下了围裙，安静地站在桌边，灯光在她清冷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她抬起眼，看向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林墨羽，语气依旧是平铺直叙的，却仿佛带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温度：
“生日快乐。”
简单的四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林墨羽心中某个柔软的开关。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涌上鼻腔和眼眶，酸涩得厉害。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傻傻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不算精美却无比用心的蛋糕，看着周围一张张带着笑意的脸庞。
一种混合着巨大的惊喜、深深的感动、以及对自己后知后觉的懊恼的情绪，如同暖流般席卷了他的全身。白天所有的疑惑、不安、甚至那一丝丝“被算计”的郁闷，在此刻都化为了乌有。
原来……他们记得。
原来……这场看似混乱、鸡飞狗跳的“日常”，底下还藏着这样一份……笨拙又温暖的惊喜。
“哥！别傻站着了！快许愿吹蜡烛啊！” 林墨雨终于忍不住，笑着推了他一把。
爱莉希雅已经手脚麻利地点燃了蜡烛，暖黄色的火苗在蛋糕上跳跃着。
“小墨羽~? 快许愿呀~? 要诚心哦~? 说不定会实现呢~?”
林墨羽被众人簇拥着，推到蛋糕前。他看着那跳动的烛光，看着烛光映照下每一张熟悉的面孔，心脏被一种饱胀的、温暖的情绪填得满满的。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愿望……好像有很多。希望家人平安，希望生活顺遂，希望……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再久一点。
他睁开眼睛，用力吹灭了蜡烛。
“生日快乐！！！” 众人（除了初只是微微颔首）一起欢呼起来，气氛瞬间达到了高潮。
“切蛋糕切蛋糕！” 帕朵迫不及待地递过塑料刀。
林墨羽拿起刀，手居然有点抖。他小心翼翼地切下第一块蛋糕，奶油和蛋糕胚的分层意外地清晰，看起来……竟然还不错？
他把第一块蛋糕递给了初。
初微微一愣，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伸手接了过去，低声说了句：“谢谢。”
“初姐！这蛋糕不会是你做的吧？” 林墨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后怕问道。他实在无法想象初围着围裙、拿着裱花袋的样子。
初还没回答，林墨雨就抢着说道：“初姐负责监督和写字的！面和奶油是爱莉姐打的！裱花是维尔薇姐尝试的（虽然失败了）！装饰是帕朵姐和我弄的！识姐……识姐负责试吃（和捣乱）！”
林墨羽：“……” 好吧，是流水线作业，而且听起来过程相当……波澜壮阔。他能想象那个画面。但正是这种“全员参与”的混乱，让这个蛋糕显得格外珍贵。
林墨羽咬了一大口蛋糕，甜味混合着奶油的香滑在口中化开，比他想象中要好吃得多。他一边咀嚼着，一边看着周围喧闹却温馨的场面，心里那点因为被“欺骗”而产生的小小怨气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暖意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感慨。
“好吃！” 他由衷地赞叹道，声音因为嘴里塞满了蛋糕而有些含糊。
“那是！也不看是谁参与的！” 林墨雨得意地扬起下巴，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爱莉希雅凑过来，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粉色眼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怎么样~? 小墨羽~? 这个‘惊喜’~? 还满意吗？? 可比打游戏有趣多了吧？?”
林墨羽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脸，又看了看周围喧闹却温馨的场面，重重点了点头，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满意！非常满意！谢谢……谢谢大家。”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安静吃着蛋糕的初身上。是她组织的吗？这个总是清冷少言的女孩，居然会记得他的生日，还策划了这样一场……别开生面的庆祝。这份心意，让他胸口暖融融的。
他一边吃着蛋糕，一边忍不住感叹道：“说起来……我好像……从上小学以后，就再也没这么正式地过过生日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和自嘲，“林以安那个老逼登……常年不着家，估计连他自己儿子哪天生的都记不清。我自己……也早就把这茬给忘了。每年到了那天，也就自己煮碗面，加个蛋，就算对付过去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复杂的情绪：“有时候想想……还挺没劲的。”
餐厅里的喧闹声因为他的话而安静了一瞬。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里多了几分温柔的怜惜。帕朵的猫耳朵耷拉下来。林墨雨也收起了得意的表情，抿了抿唇。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甩甩头，似乎想甩掉那点突如其来的伤感，他用力咽下嘴里的蛋糕，脸上重新挤出笑容，试图让气氛轻松起来：“所以……今天真的……挺意外的。谢谢你们啊，还特意给我弄了个蛋糕，虽然这卖相吧……哈哈……”
“那个，哥？”
“怎么了？”
“其实，我骗你的，这蛋糕全是初姐做的。”
“………林墨雨你这个月零花钱没了。”
“不要啊！”
蛋糕的甜香还萦绕在唇齿间，客厅里喧闹而温馨的气氛如同暖流，将林墨羽包裹。他看着眼前这群“各怀鬼胎”、却又齐心协力为他制造了这场生日惊喜的“家人们”，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饱胀的幸福感填满。就连平时最闹腾的识之律者，此刻也只是抱着胳膊靠在墙边，脸上带着点别扭的、却并非不悦的神情。
“好了好了，蛋糕也吃了，闹也闹了。” 林墨羽拍了拍手，脸上带着满足而略显疲惫的笑容，“时间不早了，大家都早点休息吧。明天……明天我给大家做顿大餐，算是回礼！”
他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一阵欢呼（主要是帕朵和林墨雨）和几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来自爱莉希雅和维尔薇）。
众人开始收拾残局，气氛轻松融洽。林墨羽帮着把碗碟拿到厨房，看着初动作利落地收拾，林墨羽心里那点因为被“欺骗”而产生的最后一丝芥蒂也烟消云散
蛋糕的甜香还萦绕在唇齿间，客厅里喧闹而温馨的气氛渐渐平息下来。盘子里的蛋糕被分食殆尽，只留下一些奶油渍和碎屑。大家脸上都带着满足和些许疲惫的笑容，三三两两地靠在沙发上或椅子上闲聊着。
林墨羽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被一种饱胀的、暖融融的情绪填满。他很久没有过过这样热闹的生日了，久到他已经习惯了那份独自一人的清冷。今天这场由惊吓转为惊喜的闹剧，虽然过程跌宕起伏，但结果……出乎意料地好。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一天的疯玩和晚上的情绪起伏让他确实感到有些累了。他揉了揉眼睛，准备起身收拾一下餐桌，然后洗漱睡觉。
然而，当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围坐在身边的“家人们”时，心里却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气氛……好像有点微妙的变化？
爱莉希雅依旧笑靥如花，但那双粉色眼眸中闪烁的光芒，似乎比平时更加……炽热？她单手托腮，歪着头看着他，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点着桌面，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维尔薇不知何时又摸出了那个小扳手，在指尖灵活地转着圈，饶有兴致地在他和……其他人之间来回扫视，脸上是那种“好戏即将开场”的熟悉表情。
梅比乌斯虽然还是那副清冷模样，安静地坐在稍远一点的角落，但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而是微微侧着头，幽绿的蛇瞳若有所思地落在林墨羽身上，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一缕绿色的发丝。
帕朵菲莉丝则显得有点坐立不安，猫耳朵时不时抖动一下，眼神既兴奋又带着点心虚，偷偷瞄着林墨羽，又飞快地移开，尾巴尖不安分地扫来扫去。
最让林墨羽头皮发麻的是识之律者。她双手抱胸，翘着二郎腿，红色眼眸半眯着，直勾勾地盯着他，那眼神……不像平时那种单纯的“找茬”或“不爽”，反而带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仿佛在评估什么猎物般的……势在必得？嘴角还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让人脊背发凉的弧度。
就连一向最“安全”的林墨雨，此刻也缩在沙发角落里，双手捧着杯水，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神却贼溜溜地在他和几位“姐姐”之间来回穿梭，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同情、幸灾乐祸和“哥你自求多福”的诡异表情。当林墨羽的目光扫过她时，她甚至飞快地、用极其夸张的口型无声地对他说了三个字：
“祝——好——运——”
林墨羽：“！！！”
一股强烈的、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瞬间从头顶浇到脚底！他猛地想起了张凌塞给他的那罐枸杞！想起了他们白天异常的热情和那句意有所指的“补肾益气”！想起了刚才吹蜡烛时，众人眼中那种不仅仅是祝福的、更加复杂的目光！
这……这阵仗……怎么那么像……像是……
他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血液“轰”地一下涌上头顶，脸颊和耳朵瞬间变得滚烫！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外套口袋，那罐枸杞硬邦邦的触感此刻仿佛变成了烧红的烙铁！
不……不会吧？！她们……她们难道是想……
林墨羽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差点带倒椅子！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结巴：“那、那个……时间不早了！大家……大家都累了吧？哈哈……该、该休息了！我、我去刷碗！然后……然后睡觉！”
他一边说着，一边试图往厨房方向挪动，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弥漫着无形硝烟和……某种危险气息的客厅！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
“诶~? 小墨羽~? 这么着急干嘛呀？?” 爱莉希雅软糯的声音如同柔软的蛛丝，轻轻缠住了他的脚步。她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轻盈地绕到他面前，挡住了去路，粉色眼眸弯弯，笑容甜美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碗筷放着就好啦~? 明天再收拾也不迟嘛~? 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哦~? 寿星最大~? 应该好好享受~? 放松一下才对呀~?”
与此同时，另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搭上了他的手腕。
是梅比乌斯。她不知何时也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幽绿的蛇瞳在灯光下闪烁着莫测的光芒，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蛊惑的沙哑：“小白鼠……今晚的数据采集，还没有完成。”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冰冷的蛇缠住了，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就是就是！” 帕朵也跳了过来，虽然有点怯怯的，但还是壮着胆子抱住了他的另一只胳膊，猫耳朵蹭着他的手臂，“墨羽哥！今天这么开心！再玩一会儿嘛~”
维尔薇晃着扳手，笑眯眯地补充：“生日之夜~ 可是很重要的‘观测窗口期’哦~? 错过就可惜了~”
而识之律者，则直接双手抱胸，堵在了通往卧室的必经之路上，红色眼眸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和……某种林墨羽不敢深究的火焰，用下巴指了指卧室方向，言简意赅、霸气侧漏：
“少废话！进屋！”
林墨羽被团团围住，前后左右都是“虎视眈眈”的视线，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盘丝洞的唐僧！他冷汗都下来了，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别、别闹了！我真的累了！明天！明天再说行不行？！”
“不行！”x5
五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带着不同程度的坚决、调侃和……兴奋？
爱莉希雅和帕朵一左一右，挽着他的胳膊，开始把他往卧室方向拖。梅比乌斯的手依旧搭在他的手腕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维尔薇在后面推着他的背。识之律者则像门神一样，守在前面，眼神灼灼
林墨雨早在“战火”燃起的第一时间就猫着腰溜回了自己房间，关门前还对着他做了一个“爱莫能助”的鬼脸。
“等、等等！你们听我说！这样不行！这像什么话！！” 林墨羽徒劳地反抗着，声音都变了调，可惜他的抗议在五位英桀的“齐心协力”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被半推半搡、连拉带拽地弄到了卧室门口。
看着眼前那扇熟悉的、此刻却仿佛通往未知深渊的房门，林墨羽脑海中最后闪过张凌那张“慈爱”的脸、那罐刺眼的枸杞、和林墨雨那句“祝你好运”……
吾命休矣——！！！
在房门被彻底关上的前一刻，林墨羽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带着颤音的哀嚎，然后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进了房间，淹没在随之而来的黑暗与……某种更加汹涌的“浪潮”之中。
门外，隐约还能听到几声压抑的轻笑和某种……令人浮想联翩的细微响动。
今夜，注定漫长。
漫长的、不可描述的夜晚过后，第二天早上，林墨羽扶着墙，带着满身的红痕，颤颤巍巍地走出房间，脸色苍白，脚步虚浮，默默给自己泡了杯枸杞。
（林墨羽生日番外，完）
（牢作也生日啊，想听个那个（悲））
第136章 小梅比乌斯
（沟槽的申鹤我和你没完！和炸撤离的一桌去！）
手机屏幕里，识之律者气得浑身冒红光，对着空气拳打脚踢地咆哮了一通后，终于彻底“红温”，化作一道暴躁的数据流，“嗖”地一声钻回了手机深处，大概是回自己的“房间”生闷气去了。
林墨羽看着瞬间空荡下来的手机桌面，无奈地叹了口气，感觉身心俱疲。他瘫在沙发上，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连收拾残局的心情都没有了。
就在他准备退出游戏，眼不见心不烦的时候，手机屏幕突然又闪烁了一下。
一个娇小的、与刚才那团暴躁的灰毛团子截然不同的身影，有些迟疑地、慢吞吞地从数据流的背景中浮现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款式简单的连衣裙，裙摆下是纤细的、带着些许不明显擦伤的小腿。她有一头绿色的短发，乱糟糟地翘着，似乎很久没有认真梳理过。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幽绿色的蛇瞳，与成年梅比乌斯如出一辙，但此刻，这双眼睛里却充满了与年龄不符的、冰冷的戒备和一种深藏的、不易察觉的茫然与早熟。
林墨羽看到这个身影，整个人瞬间僵住，眼睛猛地瞪大，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梅、梅比乌斯博士？！！” 他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这发型！这瞳色！这眉眼轮廓！分明就是缩小版的梅比乌斯！虽然气质天差地别，但这张脸他绝对不会认错！
怎么回事？！梅比乌斯博士怎么……怎么变小了？！是新的实验？还是……又是什么奇怪的药剂副作用？！联想到之前爱莉希雅变大的情况，林墨羽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极大。
这个认知让林墨羽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一个爱莉希雅已经够他受的了，现在又来一个幼年体的梅比乌斯博士？！这日子还能过吗？！手机是不是要变成托儿所了？！
就在林墨羽内心疯狂吐槽、表情管理即将失控的时候，手机屏幕里，那个幼年体的“梅比乌斯”似乎被他的惊呼声惊动，小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幽绿的蛇瞳中戒备之色更浓，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她的小手紧紧攥住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连衣裙裙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林墨羽心中翻腾的荒谬感和吐槽欲。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如同受惊小兽般、强装镇定却难掩不安的“小梅比乌斯”，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
这……真的是那个总是用看实验素材的眼神打量他、说话带刺、动不动就想把他切片研究的梅比乌斯博士吗？
眼前的她，看起来是那么……脆弱。像一只在陌生环境里迷了路、浑身炸毛、试图用凶狠来掩饰内心恐慌的小野猫。
一种混杂着惊讶、困惑、以及……难以抑制的怜惜的情绪，悄然取代了最初的震惊。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慌，至少不能在她面前表现出来。
他尝试着，用自己所能发出的、最轻柔、最不具有威胁性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仿佛怕惊飞一只落在指尖的蝴蝶：
“梅比乌斯……博士？” 他顿了顿，觉得这个称呼对现在的她来说可能太过正式和疏远，于是又试探性地换了个称呼，语气更加温和，“还是……叫你小梅比乌斯？你……还好吗？能听到我说话吗？”
屏幕里，“小梅比乌斯”听到他的声音，身体绷得更紧了。她紧紧抿着嘴唇，没有回答，但那双幽绿的蛇瞳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林墨羽，像是在评估眼前的“大人”是否具有危险性。
林墨羽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脸上努力维持着一个温和的、不带任何攻击性的笑容。他知道，对于此刻状态下的她，任何过激的反应都可能让她彻底缩回壳里。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几秒钟后，“小梅比乌斯”似乎稍稍放松了一点点紧绷的身体。她微微歪了歪头，眼神中的冰冷戒备似乎融化了一丝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细微的、类似于“困惑”和“探究”的情绪。
她看着林墨羽，看着他那张带着紧张和笨拙的温柔笑意的脸，一种极其矛盾的感觉在她幼小却早熟的心中升起。
理智在疯狂地拉响警报：梅比乌斯！保持警惕！人类都是不可信的！尤其是这个男人！他看起来很弱，但越弱小的生物越可能隐藏着危险！不能被他表现出来的无害所迷惑！
然而，另一种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直觉，却在悄无声息地告诉她：这个人可以相信。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小梅比乌斯”感到非常不适。她下意识地想要模仿记忆中那个“成熟体”自己的样子，来武装自己，保护自己。她努力挺直了小小的背脊，试图让自己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像一把手术刀。她微微抬起下巴，用尽可能平静、甚至带着点模仿来的、生硬的“高傲”语调，开口问道：
“小白鼠？你……在这里做什么？这是我的实验室……数据空间，没错吧？”
她的声音还带着孩童的清脆，却硬要压低了模仿成年人的沉稳，听起来有些别扭，甚至有点……可爱？尤其是配合她那副明明想装出“一切尽在掌握”但实际上连裙角都攥得发白的小动作，更显得欲盖弥彰。
林墨羽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因为“梅比乌斯变小”而产生的荒诞感和紧张感，瞬间被一种强烈的、混合着好笑和心疼的情绪冲散了。他几乎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梅比乌斯博士！至少……不完全是。这分明是一个在陌生环境里感到害怕、却又强撑着不想露怯的小孩子！
他强忍着笑意，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温和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表情，顺着她的话回答道：“是的，博士。这里是……你的数据空间。我刚好有空，进来看看。”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轻柔，“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梅比乌斯”似乎对林墨羽这“顺从”的态度稍微放松了一点点警惕，但依旧没有完全放下戒备。她抿了抿嘴唇，眼神飘忽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什么，但很快又聚焦回来，继续用那种刻意拿捏的腔调说道：“感觉？哼……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数据扰动。不必大惊小怪。我很好。”
可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和下意识并拢的双脚，却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林墨羽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忽然想起，梅比乌斯博士……没有什么愉快的童年经历？她的成长环境可能相当……严苛和孤独。眼前这个“小梅比乌斯”，会不会就是那个时期她的某种映射？
这个念头让林墨羽的目光更加柔和了。他不再试图去“拆穿”她笨拙的伪装，而是决定……配合她，并用自己的方式去安抚她。
“嗯，博士没事就好。” 林墨羽顺着她的话，语气自然地接了下去，脸上依旧挂着那温和的、不带任何压迫感的笑容，“这里的数据流是有点不稳定，偶尔会出点小问题，习惯了就好。” 他轻描淡写地将“变小”这种惊天动地的变故归结为“数据扰动”，试图减轻她的不安。
“小梅比乌斯”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好说话”，幽绿的蛇瞳中闪过一丝讶异，紧绷的小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毫米。但她依旧没有完全放下警惕，小手还是紧紧攥着裙角，目光带着审视，似乎在判断林墨羽这番话是真心还是假意。
林墨羽不以为意，他像是没看到她的紧张，自顾自地用闲聊般的语气继续说道：“说起来，博士你饿不饿？我这边刚好有点……嗯，小零食，要不要尝尝看？” 他一边说，一边在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了一个糖果，递到“小梅比乌斯”面前。
“小梅比乌斯”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糖果，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属于孩童的好奇，但立刻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她微微扬起下巴，用带着点嫌弃的口吻说道：“哼……幼稚。糖分摄入毫无意义，只会增加不必要的能量冗余。”
话虽这么说，但她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在那颗“糖果”上多停留了两秒，甚至几不可察地……咽了一下口水？
林墨羽将她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心里暗笑，面上却故作遗憾：“啊……这样啊。那算了，我还以为博士会喜欢呢。” 他作势要收回“糖果”。
“等等！” “小梅比乌斯”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比刚才急促了些。喊完她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小脸瞬间涨红，连忙别过头，强作镇定地补充道，“……既然你拿出来了，浪费也不好。我、我就勉为其难……帮你处理掉吧。”
说着，她伸出小手，飞快地从林墨羽的“手”中拿走了那颗糖果，动作快得像是在抢。拿到“糖”后，她并没有立刻“吃”，而是紧紧攥在手心里，仿佛那是什么宝贝。
林墨羽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别别扭扭的小模样，嘴角的弧度再也抑制不住。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咳嗽了两声，掩饰住笑意。
“博士喜欢就好。” 他轻声说，语气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或许是那颗“糖果”起了作用，或许是林墨羽始终如一的温和态度让她感到了安全，“小梅比乌斯”的戒备心明显又降低了一些。她不再像刚才那样浑身紧绷，虽然依旧没有主动靠近，但至少愿意正眼打量林墨羽了。幽绿的蛇瞳中，冰冷的戒备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混合着困惑、好奇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依赖感所取代。
她看着林墨羽，看着这个陌生的、却对她异常耐心和温柔的“大人”，心里那个名为“理智”的警报声越来越微弱，而另一种陌生的、暖洋洋的感觉，却如同初春的溪流，悄悄融化着心底的冰层。
她想起刚才那个“成熟体”的自己似乎很讨厌、也很防备这个人，理智告诉她应该保持距离。可是……这个人看起来……并不坏？他甚至会给她“糖”吃，还会用那种……让她心里有点痒痒的、很舒服的眼神看着她。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小梅比乌斯”有些烦躁，又有些……贪恋。她下意识地想要靠近那点温暖，却又害怕再次受到伤害。
林墨羽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松动。他没有再做出任何可能被视为“入侵”的举动，只是安静地陪着她，偶尔用轻柔的语气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比如“这里的风景好看吗？”或者“博士平时喜欢做什么？”，给她足够的空间和时间来适应。
他的耐心和包容，像细雨般无声地浸润着“小梅比乌斯”坚硬的外壳。她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攥着裙角和“糖果”的手也慢慢松开。她开始会小声地回答林墨羽的问题，虽然答案依旧简短，甚至带着点模仿大人的学术腔，但至少，她愿意交流了。
又过了一会儿，或许是站累了，也或许是潜意识里觉得这里足够安全，“小梅比乌斯”悄悄地、一点一点地，挪到了距离林墨羽更近一些的数据块上，坐了下来。她依旧没有完全挨着他，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缩短了很多。
她低着头，摆弄着手心里那颗“糖果”，小小的身影在空旷的数据空间里，显得有几分孤单。
林墨羽看着她安静下来的侧影，心里软成一片。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让身影看起来更加无害和可靠。
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却不再是最初那种令人窒息的紧张，而是一种奇异的、温和的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小梅比乌斯”忽然抬起头，看向林墨羽，幽绿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和……期待？她小声地、几乎是用气音问道：
“那个……你……明天……还会来吗？”
问完这句话，她立刻像是后悔了，迅速低下头，耳根染上了一层薄红，假装继续研究手里的“糖果”，但微微颤抖的睫毛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林墨羽看着她这副想靠近又怕被拒绝的模样，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酸酸软软的。他没有任何犹豫，用最肯定、最温柔的语气回答道：
“会的。只要博士想，我明天还来。以后……天天都来陪你，好不好？”
“小梅比乌斯”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但马上又别扭地移开视线，小声嘟囔道：“……随便你。我又没求你。”
可她微微上扬的嘴角，和悄悄握紧了“糖果”的小手，却清清楚楚地表明了她的答案。
林墨羽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可爱模样，终于忍不住，低低地、愉悦地笑出了声。
他知道，这只警惕的、受过伤的小野猫，终于……对他，稍稍敞开了那么一丝心扉。
（未完待续）
（耳机壳丢了，不想码字，燃尽了）
第137章 梅比乌斯护食了
（航天和巴别塔的牢作belike：玩个比特摆好阵，缩在门后瑟瑟发抖的土豆地雷）
林墨羽看着屏幕里那个虽然依旧别别扭扭、但明显已经放松了许多的“小梅比乌斯”，心里正为这来之不易的进展感到一丝欣慰和柔软。他正准备再说些什么，进一步巩固这份脆弱的信任——
“咔哒。”
一声轻微的开门声从现实世界的客厅方向传来。
林墨羽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爱莉希雅正从她的房间（也就是林墨羽的卧室）里走出来。她似乎刚洗过澡，换上了一身柔软的米白色睡衣，粉色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发梢还滴着水珠，脸颊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又清新的气息。她手里拿着一个空水杯，看样子是准备去厨房倒水。
当她看到坐在沙发上、正对着手机屏幕露出温柔笑容的林墨羽时，爱莉希雅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粉色眼眸弯成了月牙，脸上绽放出一个明媚又带着点撒娇意味的笑容。
“小墨羽~? 你还在客厅呀？?” 她脚步轻快地走了过来，很自然地就想往林墨羽身边凑，“在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也让爱莉看看嘛~?”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俯下身，好奇地朝着林墨羽手中的手机屏幕望去，粉色发丝几乎要扫到林墨羽的脸颊。
然而，就在爱莉希雅靠近的瞬间——
手机屏幕里，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甚至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弧度的“小梅比乌斯”，如同被触动了最敏感神经的炸毛猫咪，猛地抬起了头！
她那双幽绿的蛇瞳瞬间收缩，冰冷的光芒如同实质的针尖，死死钉在屏幕外、正俯身靠近林墨羽的爱莉希雅身上！原本微微放松的小身体骤然紧绷，小手猛地攥紧了裙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周身散发出一种极其强烈的、混合着警惕、敌意和……某种近乎本能的“护食”般的尖锐气息！
“！”
林墨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他明显感觉到手中手机传来的“震动感”，以及屏幕上“小梅比乌斯”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冰冷敌意！他下意识地想把手机拿远一点，或者挡住屏幕，但已经来不及了。
爱莉希雅也注意到了屏幕里那个小小的、却散发着惊人气势的绿色身影。她愣了一下，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那惊讶就化为了一种更加浓厚的、带着玩味和探究的兴趣。
“哎呀呀~?” 爱莉希雅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凑得更近了些，几乎把脸贴到了林墨羽的肩膀上，她看着屏幕里那个如临大敌的“小梅比乌斯”，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奇和……一丝促狭，“这是谁呀？? 好小只~? 好可爱呀~? 这绿色的头发~? 这眼神~? 难道是……小时候的梅比乌斯博士？?”
她的语气轻松又好奇，仿佛只是在逗弄一只陌生的小动物。
但这句“小时候的梅比乌斯博士”，却像是一根点燃的引线，彻底引爆了“小梅比乌斯”！
只见屏幕里，那个小小的身影猛地从数据块上站了起来！她仰着头，尽管身形娇小，却努力挺直背脊，试图营造出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幽绿的蛇瞳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火，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直直地指向屏幕外的爱莉希雅（尽管这动作在爱莉希雅看来可能有些滑稽），用那种带着孩童清脆、却又强行压抑着愤怒的、尖锐的声音喝道：
“粉毛肥婆！离他远点！”
这声称呼，这充满敌意的语气，让林墨羽头皮发麻！完了！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那双总是盛满笑意和星光的粉色眼眸，罕见地睁大了几分，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错愕和难以置信！她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维持着俯身靠近林墨羽的姿势，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粉毛……肥婆？！
这个称呼……这个她以为只会从那个成熟体、总是带着讥诮语气的梅比乌斯博士嘴里听到的、充满挑衅和戏谑的“外号”……怎么会……从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缩小版的梅比乌斯口中喊出来？！
而且，那语气中的冰冷、戒备、甚至带着一丝……稚嫩的凶狠？与成年梅比乌斯那种慵懒中带刺的感觉截然不同，却同样精准地戳中了某个点！
为什么？！为什么她变小了……却还记得这个称呼？！这不合逻辑！按理说，意识映射或者年龄倒退，应该会影响到记忆和性格才对！难道……梅比乌斯对她的这种“特殊关注”，已经刻进了dNA里？成了某种……本能？！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如同打翻的调色盘，瞬间涌上爱莉希雅的心头。有荒谬，有好笑，有被小孩子当面“辱骂”的微妙羞恼，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强烈好奇和“事情变得有趣了”的兴奋感！
她缓缓直起身，粉色眼眸微微眯起，重新审视着屏幕里那个如同被激怒的小兽般、浑身炸毛、死死瞪着自己的“小梅比乌斯”。嘴角那抹因为惊讶而消失的笑容，重新浮现出来，但这一次，却带着一种更加深邃、更加玩味、甚至隐隐有些……危险的弧度。
“哎呀呀~?” 爱莉希雅轻轻吸了一口气，发出一个意味深长的长音，她非但没有因为被骂而生气，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世珍宝，眼中的兴趣光芒大盛，“不得了了呢~?”
她微微歪着头，粉色发丝垂落肩头，目光如同最精细的扫描仪，上下打量着“小梅比乌斯”，语气带着一种夸张的“惊叹”和毫不掩饰的探究欲：
“就连变小了……也还记得爱莉吗？? 而且……一见面就用这么‘亲切’的称呼打招呼？?” 她故意拖长了“亲切”两个字，尾音上扬，带着浓浓的戏谑，“梅比乌斯博士~? 你对爱莉的‘印象’……到底是有多深刻呀？? 深刻到……连变小了都念念不忘呢？?”
她的声音依旧软糯动听，但话语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轻柔却精准的羽毛，故意搔刮着“小梅比乌斯”那根最敏感的神经。
“小梅比乌斯”听到爱莉希雅这番话，尤其是那句“念念不忘”，幽绿的蛇瞳中怒火更盛！她感觉自己心底某种隐秘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东西被赤裸裸地揭开了！一种被看穿、被调侃的羞愤感瞬间冲垮了理智！
“你闭嘴！” 她尖声反驳，小脸因为激动而涨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谁、谁对你印象深刻了！不许你那么叫我！也不许你靠近他！”
她一边说，一边甚至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小步，张开双臂，做出一个类似“保护”的姿势，尽管她的身形是那么娇小，这个动作显得既勇敢又……可怜兮兮的。
林墨羽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一边是笑容甜美但句句带刺、明显开始“认真”起来的爱莉希雅；一边是火力全开、醋意和敌意爆表的小梅比乌斯……这修罗场，比被c4炸死还要折磨人！
他张了张嘴，想打个圆场，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话！
爱莉希雅看着“小梅比乌斯”那副“护食”的架势，粉色眼眸中的笑意更深了，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画面。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又向前凑近了一点点，几乎要贴到手机屏幕上，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带着诱惑和挑衅的语调，慢悠悠地说道：
“哦？~? 不让我靠近谁呀？? 是小墨羽吗？?” 她故意瞥了一眼满脸写着“我想逃”的林墨羽，然后又看回“小梅比乌斯”，眨了眨眼，“为什么呢？? 难道说……小梅比乌斯~? 你在……‘担心’他？? 还是说……你在……‘吃醋’？?”
“吃醋”这两个字，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点燃了“小梅比乌斯”！
“你胡说！我才没有！”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戳中心事的慌乱和极大的愤怒，“你这个……你这个坏女人！走开！快走开！”
她气得浑身发抖，甚至开始用手徒劳地拍打屏幕，试图驱赶爱莉希雅，小小的拳头砸在虚拟界面上，发出轻微的“噗噗”声，显得既无助又倔强。
林墨羽看得心惊肉跳，再也忍不住了，赶紧把手机拿远了些，试图隔开两人“交锋”的视线：“爱莉！爱莉！她还是个孩子！你别逗她了！”
他又赶紧对着手机屏幕柔声安抚：“小梅比乌斯！冷静！冷静点！爱莉她不是坏人，她只是……只是开玩笑的！”
然而，他的劝解在已经上头的两位“女士”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爱莉希雅看着“小梅比乌斯”气急败坏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清脆悦耳，却带着一种“阴谋得逞”的愉悦。她直起身，双手背在身后，粉色眼眸弯成了两道月牙，看着林墨羽那副焦头烂额的模样，又看了看屏幕里那个还在“张牙舞爪”的小小身影，用一种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般的、兴奋不已的语气说道：
“哎呀呀~? 小墨羽~? 看来~? 我们的小梅比乌斯博士~? 比我想象的还要‘在乎’你呢~? 连小时候的‘占有欲’都这么强~? 真是……太~有~趣~了~！?”
她故意把“在乎”和“占有欲”咬得很重，眼神瞟向林墨羽，里面充满了“你完了你被盯上了”的幸灾乐祸。
林墨羽：“……”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手机屏幕里，“小梅比乌斯”听到爱莉希雅的话，尤其是看到林墨羽试图“维护”爱莉希雅的举动（在她看来），更是气得眼圈都红了，幽绿的眼眸中甚至蒙上了一层水汽，但她死死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只是用那种混合着极度委屈、愤怒和受伤的眼神，狠狠地瞪着林墨羽和爱莉希雅。
那眼神，仿佛在控诉：你帮她！你居然帮她！
林墨羽被这眼神看得心都揪了一下，罪恶感油然而生。他感觉自己像是同时欺负了两个小女孩（虽然其中一个的心理年龄可能是个老祖宗），而且里外不是人！
完了……这下彻底解释不清了！
爱莉希雅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夺目。她似乎对眼前这混乱又充满张力的局面感到非常满意。她轻轻拍了拍林墨羽的肩膀，用那种“我看好你哦”的语气，笑着说道：
“好好‘安抚’我们的小博士吧~? 小墨羽~? 看来~? 你接下来的‘任务’很艰巨呢~? 爱莉就不打扰你们‘培养感情’啦~? 晚安哦~?”
说完，她对着林墨羽抛去一个意味深长的wink，又对着手机屏幕里气鼓鼓的“小梅比乌斯”挥了挥手，这才心情愉悦地哼着歌，转身走向厨房接水去了，留下林墨羽一个人面对眼前这难以收拾的烂摊子。
然后，某只大蛇抬起了她高傲的下巴，准备出手了。
（大坝时的牢作：AAA大坝双子星护航为您服务，夺舍，炸撤离，坝顶狙没有我不会的，想猛攻的话，我也会跳拉，拜佛，peek，包您满意）
由于陪某人打州，今就这么多了，最后放点野史。
黄金裔们肘击铁墓时，此时铁幕的脑子里：
起飞~~~，魔↗术↘技↓巧↑，重见晴空！！满盘皆输，起飞~~~一人传虚，万人传实，骗到你咯?(^_-)，，潮汐，予我沉沦！为我厮杀吧，魔↗术↘技↓巧↑赐汝天谴！！(??へ??╬)，一人传虚，万人传实，骗到你咯?(^_-)，以爱为因，改写毁灭?(^_-)，满盘皆输，噔噔噔，噔噔噔！！！！重见晴空！！以新生的烈阳，撕裂长空！荡平万邦！生命脆若流丝！
第138章 科斯魔
（淦，亏麻了）
客厅里终于恢复了安静。爱莉希雅哼着歌去厨房接水了，留下林墨羽一个人对着手机屏幕里那个气鼓鼓的、眼圈通红的小小身影，感觉一个头两个大。他尝试着用最温柔的语气、最诚恳的态度安抚了半天，又是保证“明天一定来陪你”，又是承诺“给你带更多糖果”，甚至笨拙地讲了几个一点也不好笑的冷笑话……
然而，“小梅比乌斯”只是用那双噙着泪花、却倔强地不肯落下的幽绿蛇瞳瞪着他，抿紧嘴唇，一言不发。最后，她狠狠地、带着极大委屈地“哼”了一声，小小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下就从手机屏幕上消失了，显然是钻回数据空间的深处生闷气去了。
林墨羽看着空荡荡的手机桌面，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感觉比连续加班三天还累。他瘫在沙发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里充满了无力感。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短暂的清净并没有持续多久。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和烦躁感，伴随着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再次弥漫开来。他需要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平复一下这乱七八糟的心情。
“遇事不决，开把乐土！”
“爱神，开！”
“鏖灭，开！”
“救世，开！”
“真我，凑！”
靠着极致的手法（轮椅），林墨羽杀到了最后一层，看着面前的英桀刻印，林墨羽犹豫了一圈，选择了科斯魔。
“在我高超的手法下畏惧吧！科斯魔！”
然后，林墨羽就被狠狠的恶心到了。
“焯！总算打过了。”
经过将近十二次重开后，林墨羽卡着极限，总算打赢了，顺手擦了把额头上的汗，他正要准备去洗漱，然后，手机迸发出了耀眼的紫光。
“我焯！”
林墨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个激灵，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用手挡住强光，心脏“咚咚”狂跳！
什么情况？！手机炸了？！还是说……梅比乌斯博士又搞出了什么新的幺蛾子？！
没等他多想，那耀眼的紫光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收敛回了手机屏幕之内。光芒散去，屏幕上显现出的一个身影
“科斯魔？”
林墨羽看着屏幕里突然出现的科斯魔，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大脑一片空白！
可、可这不对啊！之前爱莉希雅和梅比乌斯的出现，好歹都算是“招募”之后，才到了手机，可这个科斯魔，压根没法招募啊？乐土里打到的英桀刻印多了去了，也没见谁直接蹦出来啊？他一直以为男英桀的召唤会有什么特殊条件或者根本不会出现……怎么这就……直接上门了？！还是以这种完全没经过“流程”的方式？！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cpU快要烧了！他傻傻地看着屏幕里那个同样沉默地“看”着自己的科斯魔，两人隔着屏幕，大眼瞪小眼，客厅里死寂一片，只剩下林墨羽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脏擂鼓般的跳动声。
林墨羽的脑子疯狂运转，试图理解眼前这超自然的景象，同时搜肠刮肚地想着该怎么开口。说“嗨”？还是“你好”？或者“大哥你怎么出来的”？好像都不太对劲！
就在林墨羽cpu快要过载、憋得满脸通红，准备硬着头皮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时——
屏幕内的科斯魔，在经历了最初的警惕和审视后，看着林墨羽那副目瞪口呆、手足无措的蠢样，眼中的锐利光芒似乎微微缓和了一丝。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用那种特有的、带着点冷质感的、略显低沉的少年音，非常认真地、甚至带着点探究意味地，开口问出了一句话：
“你，就是我的御主吗？”
林墨羽：“？？？？？？”
御……御主？！！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嗡的一声，彻底宕机了！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从震惊懵逼直接升级为了彻底的灵魂出窍状态！
御主？！什么御主？！圣杯战争吗？！哥们儿你串台了吧？！这里是崩坏三片场不是fate片场啊喂！这画风不对啊！！
无数吐槽的弹幕如同火山喷发般在林墨羽脑海中疯狂刷过，但他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他只能维持着那副蠢到家的表情，呆呆地看着屏幕里一脸“我在很严肃地问你话”的科斯魔，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咔嚓碎裂、重组、再碎裂……
林墨羽的大脑彻底宕机，仿佛有无数只羊驼在脑内奔腾呼啸而过。“御主”这两个字如同魔咒，把他牢牢钉在了原地，表情管理完全失控，只剩下目瞪口呆.jpg。
屏幕里的科斯魔，见林墨羽半天没反应，只是张着嘴傻愣愣地看着自己，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他似乎将林墨羽的震惊和沉默理解成了某种……默认或者高深莫测？于是，他继续保持着一本正经的严肃表情，用那低沉冷质的少年音，再次开口，试图进行“从者”与“御主”间的“正式沟通”：
“既然如此，契约成立。我的真名是科斯魔。试问，你就是我的御主吗？” 他甚至还微微颔首，做出了一个类似确认礼仪的动作。
林墨羽：“！！！”
契约？！还成立了？！哥们儿你剧本拿得挺全啊！林墨羽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拼命摆手，舌头像是打了结：“等、等等！科、科斯魔！你冷静点！误会！天大的误会！我不是什么御主！这里也没有什么圣杯战争！这里是我家！我家客厅！你、你是我从……从游戏里……呃……乐土里……打出来的……刻印……不是！是……唉！”
他语无伦次，越解释越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科斯魔听着他混乱的辩解，眼神中的困惑更深了，但那份“认定你是御主”的执着似乎丝毫未减。他沉默着，但显然没能成功对接上频道。
两人再次陷入了尴尬的大眼瞪小眼状态，只不过这次，林墨羽的眼神里充满了“救救我救救我”的绝望。
不行！这样下去绝对不行！跟这个脑回路清奇、自带剧本的“从者”根本没法交流！必须找个能镇住场子的人来！
林墨羽的求生欲瞬间飙升到顶点！他的目光如同雷达般扫过安静的客厅，最终锁定在了……爱莉希雅房间紧闭的房门上！
对！爱莉希雅！
林墨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顾不上会不会打扰她休息了，对着手机屏幕里的科斯魔做了个“稍等”的手势，然后压低声音，用气声朝着卧室方向喊道：
“爱莉！爱莉希雅！睡了没？快出来！出大事了！急需支援！”
他一边喊，一边紧张地瞥着科斯魔，生怕这位“从者”等不及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卧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几秒钟后，房门被拉开一条缝。爱莉希雅揉着惺忪的睡眼，粉色长发有些凌乱，身上还穿着那套柔软的睡衣，一脸“被打扰了美容觉很不爽”的表情探出头来：
“嗯~？小墨羽~？? 做噩梦了吗？?”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满。
然而，当她慵懒的目光扫过客厅，最终落在林墨羽手中那亮着的手机屏幕上，看清了屏幕里那个沉默伫立、气质冷峻的熟悉身影时——
爱莉希雅的动作瞬间定格！揉眼睛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睡意和不满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粉色眼眸猛地睁大，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科、科斯魔？！？！” 爱莉希雅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她一把拉开房门，几步就冲到了林墨羽面前，一把接过手机，凑到眼前仔细看，“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不对！你是怎么……跑到小墨羽手机里来的？！?”
她的反应比林墨羽刚才还要夸张，脸上写满了“这不可能”、“剧本拿错了吧”的混乱表情。
屏幕里的科斯魔，看到爱莉希雅出现，冷峻的脸上似乎也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他沉默地看向爱莉希雅，没有立刻回答，但那眼神似乎在说：“爱莉希雅？你也在这里？这果然是圣杯战争的现场吗？”
林墨羽看着爱莉希雅这副震惊的模样，心里反而松了口气——看来不是他一个人觉得这事儿离谱！他赶紧抓住机会，语速飞快地解释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就刚打完乐土，然后手机就冒了道紫光，他就出来了！还、还管我叫御主！非说什么契约成立了！爱莉！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快跟他解释解释！我跟他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爱莉希雅听着林墨羽的叙述，又看看屏幕里一脸“我很认真”的科斯魔，粉色眼眸中震惊之色逐渐被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荒谬、好笑和“事情大条了”的神情所取代。她扶着额头，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哎呀呀~? 这下可真是……大~惊喜呢~?” 她抬起头，重新看向科斯魔，脸上露出了一个带着安抚和试探意味的、招牌式的甜美笑容，“科斯魔~？能听到爱莉说话吗？? 这里呢~? 不是什么圣杯战争的现场哦~? 这里是小墨羽的家~? 你可能是……通过某种特别的方式，‘串线’到这里来了呢~?”
爱莉希雅那带着安抚和试探的甜美声音，如同春风般拂过手机屏幕。她耐心地、用尽可能简单易懂的方式，向科斯魔解释着当前的情况：这里不是圣杯战争的战场，而是林墨羽的家；他不是通过什么“召唤仪式”降临的“从者”，而是因为某种未知的“数据扰动”或“空间错位”，从乐土的刻印系统中“串线”到了林墨羽的手机里；林墨羽也不是什么“御主”，只是一个……嗯，有点特殊的“房东”？
林墨羽在一旁紧张地屏住呼吸，时不时点头附和，用眼神疯狂示意“对对对就是这样”，生怕科斯魔又冒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从者语录”。
屏幕里，科斯魔静静地“听”着爱莉希雅的讲述，那双总是带着锐利和戒备的青色眼眸中，最初的困惑和执着渐渐被一种……越来越清晰的、名为“认知被颠覆”的震惊所取代。他微微蹙着眉头，目光在爱莉希雅认真的脸庞和林墨羽那写满“我是良民”的表情之间来回移动，似乎在飞速处理着这巨大的信息量。
随着爱莉希雅的叙述深入，科斯魔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起来。当爱莉希雅说到“这里只是普通的客厅”、“小墨羽只是打游戏时不小心把你‘打’出来了”时，科斯魔的嘴角似乎微微抽搐了一下。当爱莉希雅最后带着笑意总结“所以啦~科斯魔~你真的认错人啦~这里没有圣杯，也没有御主哦~?”时——
科斯魔整个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沉默了。长达十几秒的、死一般的沉默。
原本挺直的背脊微微佝偻了一点点，握拳手指收紧又松开，青色眼眸中的锐利光芒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巨大尴尬、难以置信、以及……一丝丝无地自容的情绪。他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冷峻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额头到脖颈，“唰”地一下染上了一层浓重的、几乎可以滴出血来的绯红！
御主……圣杯战争……契约成立……
回想起自己刚才那一本正经、仿佛手握剧本般的发言，再对比眼前这再普通不过的客厅环境和爱莉希雅那“你在说什么傻话”的眼神……科斯魔感觉自己的脚趾头都快要在数据空间里抠出一座英灵殿了！
太……太羞耻了！
他居然……居然把这么普通的日常场景，脑补成了圣杯战争的召唤现场？！还对着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满脸写着“我想回家”的普通男生，喊出了“御主”？！这简直是他漫长（？）人生中最大的社死现场！
“……” 科斯魔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挽回一下颜面，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最终只是极其艰难地、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动作僵硬得像个生锈的机器人。
那副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却又强撑着站在原地的窘迫模样，与他平时沉默寡言、行动果决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竟然……有种诡异的萌感？
林墨羽看着科斯魔这副“社会性死亡”的样子，心里那点紧张和无奈瞬间被一股强烈的、想要爆笑的冲动所取代！他赶紧用手死死捂住嘴，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脸憋得通红，才勉强没有笑出声。天呐！原来科斯魔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爱莉希雅显然也注意到了科斯魔的窘态，她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但很快又化为了一种“我懂我懂”的体贴。她轻轻拍了拍手机屏幕，用那种能融化冰雪的温柔语气说道：
“没关系的啦~科斯魔~? 刚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会搞不清楚状况是很正常的嘛~? 爱莉刚来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呢~?” 她巧妙地给了科斯魔一个台阶下，“既然来了，就是缘分呀~? 以后大家就是邻居啦~? 要好好相处哦~?”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林墨羽赶紧接话。
林墨羽接收到信号，赶紧清了清嗓子，压下笑意，摆出一副尽可能真诚的表情：“对对对！欢迎欢迎！那个……科斯魔……大哥？你就把这里当自己家！呃……虽然地方是小了点……但……包吃包住！绝对安全！”
他这话说得有点语无伦次，但意思传达到了。
科斯魔听着两人一唱一和的“安慰”，脸上的红晕似乎消退了一点点，但依旧没有抬头，只是又僵硬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鼻音：“……嗯。”
算是接受了这个“乌龙”事实和新的身份。
（码完，打州！）
第139章 适应与改变
（真是没想到，赛季初还能见到憨厚老实的盾，也就幸好碰见我们这队好人了，不然估计百分百被口）
科斯魔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无声息地从手机主屏幕上淡去，留下林墨羽一人在客厅里对着空荡的界面长吁短叹。
科斯魔的意识在陌生的数据流中谨慎地穿行。他依旧有些难以完全接受现状——从乐土中脱离，坠入这个看似寻常却又光怪陆离的“手机”内部，甚至还闹出了将普通青年错认为“御主”的天大乌龙。强烈的尴尬感如同附骨之疽，让他只想找个安静的角落独自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和社死感。
他漫无目的地“飘荡”着，眼眸冷静地扫过周围由数据构成的、不断变幻形态的景观。这里与他熟悉的乐土截然不同，少了几分肃杀与永恒，多了几分……杂乱的生活气息？他甚至能隐约“嗅到”空气中残留的、属于不同个体的数据波动痕迹。
（看来，那个叫林墨羽的“房东”没说谎，这里确实很“热闹”。）科斯魔心想，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他本能地倾向于避开这些强烈的波动，朝着数据流相对平缓、色彩也更为柔和的区域移动。他需要安静。
穿过一片由闪烁的符文组成的“森林”，前方出现了一片奇特的区域。这里的“光线”不再刺眼，而是如同经过滤网般，呈现出一种朦胧而温暖的色调。数据不再激烈奔流，而是缓慢地、如同颜料般晕染开来，构筑出类似画布一样的平面。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宁静的、带着颜料清香的独特数据气息。
科斯魔放缓了“脚步”。这片区域的氛围让他感到一丝意外的平和。他沿着由柔和色块铺就的“小径”向前，目光掠过那些仿佛随意泼洒、却又隐含某种内在韵律的数据团块。
然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这片区域中央。
在那里，一个娇小的身影正背对着他，安静地坐在一个由纯净白光构成的“画架”前。
那个背影，那种专注而安宁的气质……
科斯魔如同被一道无声的闪电击中，整个人瞬间僵立在原地！眼眸猛地收缩，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格蕾修？！
怎么会是格蕾修？！
她……她怎么会在这里？
这突如其来的重逢，比刚才那场冲击还要巨大！科斯魔感觉自己的思维都停滞了一瞬。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只是怔怔地望着那个熟悉的、娇小的背影。
格蕾修似乎也察觉到了身后的注视。她握着画笔的手微微一顿，然后缓缓地、有些迟疑地转过头来。
当她的目光落在科斯魔身上时，那双如同纯净湖泊般的浅色眼眸中，也清晰地闪过一丝惊讶。她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确定，但很快，那惊讶便化为了确认和一丝……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欣喜？
她放下画笔，从那个由白光构成的画架前站起身，动作依旧带着她特有的、不紧不慢的节奏。她转过身，面向科斯魔，微微歪着头，轻声开口。
“科斯魔？”
简单的两个字，带着一丝询问和确认的意味，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科斯魔心中某种紧绷的东西。
“……格蕾修。” 科斯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低沉冷质的声线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如释重负？他向前迈了一小步，目光紧紧锁定在格蕾修身上，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格蕾修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然后，做了一个让科斯魔心脏微微揪紧的动作——她向他伸出了那只没有握笔的手。她的手很小，很干净，指尖还沾着一点点散发着柔和光晕的“颜料”。
这个动作自然而纯粹，不带任何犹豫，就像在乐土时，她偶尔会这样牵着他，带他去看她新发现的“风景”一样。
科斯魔几乎是下意识地、有些僵硬地伸出了自己的手。他的手掌比格蕾修的大很多，由于融合战士手术的副作用甚至可以称作爪子。
但当格蕾修微凉柔软的小手轻轻握住他的一根手指时，一种奇异的、安心的暖流瞬间从接触点蔓延开来，驱散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因为陌生环境而产生的惶惑和尴尬。
格蕾修牵着他，走回到画架旁。她指了指画架上那幅尚未完成的、由流动的色彩构成的抽象画，又指了指周围这片宁静的数据空间，然后用她那种独特的、简练而直接的方式解释道：
“这里，是‘家’。爱莉希雅妹妹，梅比乌斯奶奶，帕朵姐姐，识之律者姐姐，符华姐姐……都在。”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科斯魔，眼神平静，“科斯魔，你也来了。”
她的解释很简单，甚至有些跳跃，但科斯魔却听懂了。原来……不止是他，乐土的大家，以某种他还不完全理解的方式，都聚集到了这个小小的“数据空间”里。而这里，被格蕾修称为“家”。
这个认知让科斯魔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种找到了“组织”的归属感和安心感。至少，他不是一个人流落在这陌生的地方。而且，有格蕾修在。
他低头看着格蕾修牵着他的手，又看了看她那双一如既往平静的眼眸，紧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他轻轻回握了一下她的手指，低声应道：“嗯，我来了。”
格蕾修似乎对他的回答很满意，她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松开了手，重新坐回到画架前，拿起了画笔。她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那幅未完成的画作上，仿佛科斯魔的到来只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就像乐土里每天都会发生的相遇一样。
她开始继续作画，笔尖在虚拟的画布上轻轻点染，带起一道道柔和的光痕。周围的数据流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荡漾，散发出宁静的气息。
科斯魔没有再说话。他默默地走到格蕾修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找了一个数据块坐下，就像过去在乐土的无数个日子里一样。他挺直背脊，双手放在膝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格蕾修作画的背影。
他没有问格蕾修画的是什么，也没有追问更多关于这个“家”的细节。他只是静静地守着。守着她的宁静，也守着这份突如其来的、让他感到安心的“重逢”。
就在科斯魔几乎要沉浸在这份难得的安宁中时，一阵咋咋呼呼的声音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猛地打破了这片区域的和谐！
“小格蕾修，你识之律者姐姐来找你玩了！”
伴随着这熟悉的、活力四射（或者说吵闹无比）的声音，一道灰色的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正是识之律者！她似乎刚从什么地方“撒欢”回来，脸上还带着兴奋未褪的红晕，手里还拿着零食在啃。
然而，当她冲到近前，目光扫过格蕾修，然后自然而然地落在格蕾修身后那个坐得笔直、存在感极强的身影上时，识之律者的脚步猛地刹住，声音也戛然而止！
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连“零食”都忘了啃，脸上写满了“卧槽”两个大字！
“科、科斯魔？！！” 识之律者像是见了鬼一样，指着科斯魔，声音拔高了八度，“你你你……你怎么也在这儿？！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你这家伙……走路都没声音的吗？！吓我一跳！”
科斯魔被识之律者这突如其来的大嗓门震得眉头微蹙，但他依旧维持着坐姿，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道。
“你好，律者。”
“叫什么律者，叫我，呃，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
“………”
格蕾修似乎对识之律者的到来早已习惯，她只是停下画笔，转过头，对着识之律者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又继续专注于自己的画作了。
识之律者见科斯魔不搭理她，也不在意，她的注意力瞬间被“新乐子”吸引了。她三两步窜到科斯魔身边，毫无顾忌地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数据块上，然后极其自然地把胳膊搭在了科斯魔的肩膀上，身体也凑近了些，脸上露出了那种“我发现了好玩的事”的八卦笑容。
“喂！科斯魔！可以啊你！” 识之律者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科斯魔，挤眉弄眼地说道，“不声不响的，也跑进来当‘房客’了？怎么进来的？是不是也被牢羽那小子‘招募’了？”
她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着科斯魔，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探究。
科斯魔的身体在识之律者把胳膊搭上来的时候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显然不太习惯这种过于亲密的接触，尤其是来自识之律者这种……过于“活泼”的对象。他微微偏开头，试图拉开一点距离，但识之律者搂得紧，他没挣开。
“……意外。” 科斯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言简意赅，显然不想多谈自己那丢人的“降临”方式。
“意外？什么意外？” 识之律者却来了兴致，追问道，“快说说！”
科斯魔：“……”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选择沉默是金，他怕自己会再次社会性死亡。
识之律者见科斯魔不吭声，也不气馁，自顾自地开始脑补和“科普”：“哎呀，不管怎么进来的，既来之则安之！我跟你说，这地方虽然小了点，但还挺有意思的！有吃有喝，还有人陪你玩（比如我）！就是那个房东林墨羽有点怂，不过人还不错，就是审美有点问题，喜欢粉毛，其实我觉得灰发更好点……”
她开始喋喋不休地讲述起“手机公寓”里的各种“趣事”，从梅比乌斯的诡异实验，到帕朵菲莉丝的奸商行为，甚至包括她自己如何“欺负”林墨羽……她讲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完全没注意到科斯魔越来越僵硬的身体和越来越无奈的眼神。
科斯魔就像一尊石像，被迫承受着识之律者的“语音轰炸”和“肢体骚扰”。他几次想开口打断，或者直接起身离开，但看着旁边依旧沉浸在创作中、仿佛对外界喧嚣毫无所觉的格蕾修，他又莫名地……忍住了。
或许……有这么一个吵闹的“邻居”，也不算太坏？至少，比一个人面对尴尬要好一点？
识之律者说了半天，终于有点口渴（数据意义上的），她停下来，舔了舔嘴唇，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用更加促狭的语气对科斯魔说：“对了！科斯魔！你来了正好！以后咱们可以组队打游戏了！牢羽那家伙太菜了，带不动！你身手这么好，打枪肯定厉害！下次咱们一起去高级图，杀他个七进七出！让那些老六知道知道厉害！”
“游……戏？也许可以。”
与此同时，另一边————
数据空间深处，梅比乌斯博士的实验室一角。
与格蕾修那片宁静柔和的“画室”区域截然不同，这里的光线是冰冷的幽绿色，数据流如同毒蛇般无声地蜿蜒流淌，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化学试剂与某种奇异草药的混合气味，带着一种压抑而专注的氛围。
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由冰冷数据方块堆砌而成的“操作台”后面，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蜷缩在那里。
是幼年体的“小梅比乌斯”。
她抱着膝盖，将整个身体都缩进了阴影里，只露出一双幽绿的蛇瞳，警惕地、带着一丝未散尽的委屈和愤懑，盯着眼前不断滚动的、她看不太懂的复杂数据流。洗得发白的连衣裙裙角被她攥得紧紧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刚才在“客厅”里发生的一切，如同循环播放的噩梦，在她脑海里反复上演。那个粉毛肥婆！她居然敢靠那么近！还敢用那种轻佻的语气说话！最让她生气的是……林墨羽！那个笨蛋！居然还帮她说话！还让她“别逗了”！
一想到林墨羽当时那副“维护”别人的样子，小梅比乌斯就感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涩，还有一种被背叛的愤怒感。明明……明明先来的是她！明明他刚才还那么温柔地给她“糖”，还说以后要教她做饭……转头就去对那个粉毛笑！
骗子！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忍不住把脸埋进膝盖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鼻音的呜咽。但很快，她又猛地抬起头，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点不争气的水汽逼了回去。
她咬紧嘴唇，试图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滚动的数据上，试图用她所熟悉的、冰冷而理性的知识来武装自己，驱散那些讨厌的情绪。但根本无法带来丝毫慰藉，反而让她更加烦躁。
她越想越气，小手无意识地在地面上划拉着，指尖传来数据流冰冷的触感。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独特磁性的声音，慢悠悠地在她身后响起，打破了这片角落的寂静。
“哦呀？看看这是谁家的小可怜，一个人躲在这里生闷气呢？”
“小梅比乌斯”浑身一颤，猛地回过头！
只见乐土梅比乌斯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她慵懒地斜倚在一个数据方块上，单手托腮，墨绿的长发垂落肩头，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幽绿的蛇瞳中闪烁着玩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看到有趣实验品的兴味光芒。
“你……！” “小梅比乌斯”像是被窥破了心事，瞬间炸毛，幽绿的瞳孔收缩，身体绷紧，露出戒备的神色，“你来干什么？！看笑话吗？！”
“呵呵~ 别这么紧张嘛~” 乐土梅比乌斯轻笑一声，姿态悠闲，仿佛在欣赏一出好戏，“我们……不都是‘梅比乌斯’吗？ 看到‘自己’受委屈，我怎么会看笑话呢？?我只是……有点好奇而已~”
她微微歪头，目光扫过“小梅比乌斯”泛红的眼圈和紧攥的拳头，语气带着蛊惑人心的轻柔：“怎么？被那个……粉毛的肥婆……气到了？?还是说……更气那个……小白鼠？”
“小梅比乌斯”咬紧嘴唇，没有回答，但剧烈起伏的胸口和眼中更盛的怒火已经说明了一切。
“唉~” 乐土梅比乌斯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真是……可怜的‘我’呢~ 明明是先来的，却要被后来者抢走关注，那种被忽视、被当成小孩子敷衍的感觉……很不好受吧？”
她的话语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轻轻划开了“小梅比乌斯”努力维持的坚硬外壳，触及了她内心最柔软、最不甘的地方。
“小梅比乌斯”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她猛地低下头，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眼中可能泄露的脆弱。
“不过呢~” 乐土梅比乌斯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神秘的诱惑力，“就这样认输……甘心吗？ 就这样看着那个粉毛的肥婆，用那种……虚伪的、甜腻腻的方式，把小白鼠耍得团团转？而‘我们’……却只能躲在角落里生气？”
“不甘心又能怎么样！” “小梅比乌斯”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和愤怒，“那个笨蛋！他根本……根本就是喜欢那种……那种……”
“那种……会撒娇的？说话软绵绵的？ 动不动就贴上去的？” 乐土梅比乌斯精准地接上了她未说完的话，嘴角的弧度加深，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是啊~男人嘛~ 尤其是像小白鼠那种单纯的、没什么见识的家伙~最容易就被那种肤浅的‘温柔’和‘可爱’迷惑了呢~”
她站起身，缓缓走到“小梅比乌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幽绿的眼眸中闪烁着如同毒蛇般的光芒：“但是呢，‘我们’梅比乌斯……难道就做不到吗？”
“小梅比乌斯”愣住了，仰头看着“成熟”的自己，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和……一丝极淡的、被勾起的兴趣。
“做不到？什么意思？”她下意识地问道。
“意思是~” 乐土梅比乌斯弯下腰，凑近“小梅比乌斯”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道，“既然他吃那一套， 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学’呢？”
“学？！”“小梅比乌斯”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和……一丝本能的抗拒！“学那个粉毛肥婆？！开什么玩笑！我才不要变得那么……那么恶心！”
“恶心？” 乐土梅比乌斯轻笑，指尖轻轻拂过“小梅比乌斯”的脸颊，带来冰凉的触感，“这只是策略~一种……更高效地达成目的的手段而已~就像做实验， 想要得到结果，有时候就需要尝试不同的试剂和条件。”
她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充满了诱惑力：“想想看， 如果你也能用那种方式……让小白鼠的目光只停留在你身上~让他像对待那个粉毛一样……不，是比对她更好！对你百依百顺， 对你露出那种……傻乎乎的笑容，到时候，生气、躲起来的，就该是那个粉毛肥婆了~”
“小梅比乌斯”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了。乐土梅比乌斯描绘的画面，像是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了层层涟漪。让林墨羽只看着自己……让那个粉毛肥婆生气……这种可能性，带着一种危险的、令人心跳加速的吸引力。
但是……模仿那个粉毛？
她想象着自己用那种软绵绵的语调说话，做出那种撒娇的姿态……一股强烈的违和感和羞耻感瞬间涌了上来！这太……太不像她了！
“可是……那样还是‘我’吗？”她挣扎着，小声反驳，但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坚决。
“傻孩子~” 乐土梅比乌斯直起身，用一副“你太天真了”的表情看着她，“这只是一场‘实验’~一场……关于‘如何捕获一只特定小白鼠’的有趣实验~ 实验过程中，采用一些非常规手段，不是很正常吗？至于‘自我’？ 等实验成功了，目的达到了，自然可以变回来~”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而且……你不想知道吗？ 当小白鼠发现，那个总是冷着脸、对他爱答不理的梅比乌斯博士，突然变得……‘温柔可爱’起来的时候~ 他会是什么表情呢？一定会……非常有趣吧？”
“小梅比乌斯”彻底动摇了。乐土梅比乌斯的话，完美地击中了她的不甘、她的好胜心，以及……她内心深处那份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想要被特殊对待的渴望。尤其是最后那句“有趣的表情”，更是点燃了她作为“梅比乌斯”固有的、对于观察和实验的强烈兴趣。
让那个笨蛋……露出惊讶的、不知所措的表情……好像……确实有点意思？
看着“小梅比乌斯”眼中闪烁不定的光芒，乐土梅比乌斯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她轻轻拍了拍“小梅比乌斯”的肩膀，用鼓励的语气说道：“试试看嘛~ 就当是……一个新的研究课题？ 失败了也没什么损失~但万一成功了~收获的‘数据’和‘结果’……可是非常宝贵的哦~”
说完，她不再多言，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身影缓缓淡化，消失在了幽绿的数据流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角落里，只剩下“小梅比乌斯”一个人。她站在原地，低着头，小手紧紧攥着裙角，内心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理智在尖叫：不要相信她！这是陷阱！模仿别人只会失去自我！那个粉毛肥婆的方式恶心透了！
但另一种声音，混合着不甘、好奇和一丝阴暗的报复欲，却在低声诱惑：试试吧……万一呢？让那个笨蛋大吃一惊……让那个粉毛尝尝被忽视的滋味……只是……实验而已……
过了许久，她缓缓抬起头，幽绿的蛇瞳中，犹豫和挣扎渐渐被一种下定决心的、混合着别扭和跃跃欲试的光芒所取代。
（未完待续）
（唉，我还真是个好人啊，虽然夺舍堵桥坝顶狙炸撤离，但是我起码不会打暗号背刺啊）
第140章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牢作的搜索记录belike：ash改枪码、巨浪改枪码、疾风教学、龙息喷、便宜腰射枪、便宜紧凑改枪、smg45、夺舍流点位、g18改枪、夺舍跑路路线、如何清理仓库爆满）
林墨羽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心脏还在“咚咚咚”地狂跳。他大口喘着气，眼神有些涣散，梦境中那诡异而惊悚的画面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梅比乌斯博士用着爱莉希雅那甜得发腻的嗓音，对着他娇声说着“小墨羽~?来嘛~?陪人家做实验嘛~很快就不痛的～”那画面太美，他不敢回想！
“第三次了……要命……” 林墨羽揉着发痛的太阳穴，低声哀嚎。这已经是连续第三次被吓醒了！每次都是类似的噩梦，主角都是她！再这样下去，他迟早要神经衰弱！
窗外，天刚蒙蒙亮，微弱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林墨羽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才早上五点半。他叹了口气，认命地掀开被子下床。反正也睡不着了，与其躺在床上继续被噩梦折磨，不如找点事情做，转移一下注意力。
做什么好呢？他环顾了一下安静得有些过分的房间。爱莉希雅大概还在隔壁睡得正香，林墨雨和初的房间也毫无动静。整个家都沉浸在黎明前的静谧中。
“算了……去做早饭吧。” 林墨羽嘟囔着，趿拉着拖鞋，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厨房，这个他最为熟悉和掌控的领域，此刻仿佛成了抵御噩梦侵袭的唯一堡垒。
林墨羽揉着惺忪的睡眼，带着一身被噩梦折腾出来的疲惫和冷汗，趿拉着拖鞋，有气无力地挪向厨房，打算用熟悉的灶台烟火气来驱散脑海里那个挥之不去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梅比乌斯幻影。
然而，他刚推开厨房的磨砂玻璃门，脚步还没踏进去，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猛地僵在了门口！残存的睡意瞬间被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厨房里，一个清冷的身影正背对着他，站在料理台前。
是初。
她今天没有穿那身米白色的长裙，而是换上了一套简洁利落的深色运动服，长发一如既往地束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但让林墨羽心脏骤停的是——初的手里，正拿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而她面前的砧板上，赫然放着几样洗干净的蔬菜和一块肉类！
初……在厨房？！还拿着刀？！站在砧板前？！
昨天傍晚那场堪比爆破现场的厨房灾难瞬间在林墨羽脑海中高清重放！焦黑的锅底、炸裂的瓷片、弥漫的焦糊味……
林墨羽倒吸一口凉气，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初！住手！刀下留菜！！！”
他一个箭步冲进厨房，声音因为极度惊恐而尖锐刺耳，差点破音！
初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惊动，握着菜刀的手一顿，缓缓转过身来。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她清冷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带着点……疑惑？似乎不明白林墨羽为何如此激动。她手里那把菜刀，在灯光下反射着寒光，看得林墨羽心惊肉跳。
“你……你拿刀干什么？！” 林墨羽指着她手里的“凶器”，声音还在发颤，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快放下！太危险了！切到手怎么办？！”
初看了看手里那把对于她而言可能跟竹刀差不多分量的菜刀，又看了看林墨羽那副如临大敌、仿佛她拿着的是核弹发射按钮的模样，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她没有放下刀，只是用那双清澈平静的眼眸看着林墨羽，语气平淡地解释道：“准备食材。”
“准备食材也不用你动手！” 林墨羽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他快步上前，几乎是带着点“抢夺”的意味，小心翼翼地从初手里拿过了那把菜刀，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直到冰凉的刀柄握在自己手里，他才稍微松了口气，但心跳依旧快得厉害。
他看了一眼砧板上那些被摆放得……嗯，十分“规整”，甚至有点过于整齐、仿佛用尺子量过间距的番茄、青菜和那块瘦肉，心里咯噔一下。这架势……怎么看都不像是临时起意，倒像是……早有准备？
“初，你……”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尽量平稳的语气问道，“你这么早来厨房……是有什么事吗？” 他心里祈祷，千万别是又想来一次“厨艺革新”啊！
初的目光随着菜刀转移到林墨羽手上，然后又抬眸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她沉默了两秒，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用她那特有的、清冷而直接的语调，清晰地吐出了几个字：
“你昨天说，可以教我。”
林墨羽：“……啊？”
他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教你？教你什么？”
初的视线扫过林墨羽手里的菜刀，又看了看砧板上的食材，最后重新定格在林墨羽脸上，言简意赅地重复并补充道：“做饭。你说，下次想学，可以叫你。”
林墨羽：“！！！”
他想起来了！昨天厨房灾难后，他为了安抚初，好像是说过……如果她想学做饭，可以叫他教她……
但那不就是一句客套话吗？！一种在那种尴尬局面下为了避免冲突的缓兵之计吗？！谁会当真啊？！而且还是在这种天都没完全亮的清晨五点？！拿着刀站在厨房里等老师？！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眼角在抽搐。他看着初那双写满了“我准备好了开始上课吧”的认真眼眸，一时间竟无言以对。这姑娘……是不是有点……太实心眼了？！或者说，她对“约定”这件事，有着某种超乎寻常的执着？
“呃……这个……” 林墨羽张了张嘴，感觉喉咙有点干涩。拒绝？好像不太合适，毕竟话是自己说出去的。答应？想想初那堪比人形自走拆迁办的厨房破坏力……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就在林墨羽内心天人交战、琢磨着该怎么委婉地表达“教学有风险，入厨需谨慎”时，初却微微歪了歪头，看着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为难和……恐惧？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不解”的情绪。
“你，”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出口的话依旧直接得可怕，“怕我炸厨房？”
林墨羽：“……” 这么直接的吗？！看破不说破啊！
他的脸颊瞬间有点发烫，有种小心思被当面戳穿的尴尬。他支支吾吾地试图辩解：“不是……那个……主要是……厨房……它经不起……呃……我是说，循序渐进比较好……”
初安静地听着他语无伦次的解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林墨羽却莫名觉得，她周身那股清冷的气场，似乎……缓和了一点点？
“从最简单的开始。” 初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支吾。她的目光落在砧板上的番茄和青菜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你说过的。我记住了。”
她抬起眼，看向林墨羽，眼神清澈见底，里面没有赌气，没有任性，只有一种纯粹的、想要“学会”的认真。“今天，只做一道能吃的菜，可以吗？”
她的态度太过坦然和认真，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在说：我只学最基础的，保证不碰危险物品，这样可以吗？
这副模样，配上她那张清丽绝尘的脸，让林墨羽心里那点拒绝的念头，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了大半。他忽然意识到，初可能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真的……想把这件事做好？或者说，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弥补昨天的“失误”？亦或是……别的什么原因？
看着她那双难得流露出些许“请求”意味的眼眸，林墨羽发现自己根本硬不起心肠拒绝。他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好吧……怕了你了。” 他把菜刀小心地放在砧板一旁的安全位置，挽起了睡衣的袖子，“说好了啊，不许碰刀！呃……等下切菜的时候，我握着你的手教你，你不许自己乱动！”
他像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开始絮絮叨叨地立规矩。
听到林墨羽答应，初的眼眸几不可察地亮了一下，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周身那股紧绷的气息似乎彻底松弛了下来。她轻轻点了点头，应道：“嗯。”
然后，她非常自觉地后退了半步，给林墨羽让出了操作空间，一副“你是老师你说了算”的乖巧模样。
林墨羽看着她这副“听话学生”的样子，心里那点忐忑莫名散去不少，甚至有点想笑。认命般地挽起袖子，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的“教学任务”上。
“好，我们先从最简单的开始。”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专业，像个体贴耐心的烹饪老师，“先教你煎个蛋吧。这个最安全，也最快。”
初安静地点了点头，目光专注地看着林墨羽的动作，像是个最认真的学生。
林墨羽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又取出一只干净的碗和一双筷子。“先把鸡蛋打到碗里，用筷子搅散。注意力度，别太用力把蛋液溅得到处都是。” 他一边说，一边示范着敲开鸡蛋，将蛋液倒入碗中，然后用筷子顺时针轻轻搅拌。
初学着他的样子，拿起另一个鸡蛋。她的动作有些僵硬，敲击蛋壳的力道没掌握好，蛋壳碎裂得有点厉害，几片碎壳掉进了碗里。她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满意。
“没事没事，第一次都这样。” 林墨羽连忙安慰，很自然地伸出手，用指尖帮她将碗里的蛋壳碎片小心地挑了出来。他的指尖偶尔会碰到她微凉的手指，两人都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挑完蛋壳，林墨羽很顺手地将筷子递到初手里：“来，试试搅拌。手腕放松，轻轻画圈就行。”
初接过筷子，尝试着搅拌碗里的蛋液。她的动作依旧有些生涩，手腕绷得有点紧，蛋液被她搅得有些……过于用力？
“放松点，对，就这样……” 林墨羽站在她身侧，微微俯身，视线落在她搅拌的动作上，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覆在了她握着筷子的手背上，带着她的手腕，引导她做出更柔和流畅的动作。“感受这个力度……对，很好……”
他的手掌温热，掌心带着一点因为常年握厨具而产生的薄茧，与初微凉细腻的手背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的胸膛几乎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她的耳廓。
初的身体瞬间僵住了。搅拌的动作停了下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手背上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和力道，能闻到林墨羽身上淡淡的、清爽的沐浴露气息混合着厨房里油烟的味道。一种陌生的、酥麻的触感从两人肌肤相贴的地方迅速蔓延开来，让她心跳漏了一拍，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微微发烫。
她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但林墨羽那专注而自然的引导，以及他近在咫尺的、带着鼓励的温和声音，让她那点微弱的抗拒瞬间消散了。她微微偏过头，想要避开那过于靠近的气息，却正好对上了林墨羽低垂的、认真注视着她动作的眼眸。
他的眼神很干净，里面只有纯粹的“教学”意图，没有任何杂念。可正是这种毫无察觉的、自然而然的亲近，让初的心跳得更快了。她感觉自己的脸颊也开始升温。
“怎么了？” 林墨羽察觉到她的停顿和微微僵硬的身体，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我弄疼你了？”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举动有多么“越界”，只是单纯地关心“学生”的学习状态。
初飞快地摇了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声音比平时更低了一些：“……没有。” 她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碗里的蛋液上，强迫自己忽略手背上那灼人的触感和身后传来的温热。
林墨羽见她没事，便继续他的“教学”。他带着初的手又搅拌了几下，感觉力度差不多了，才松开手：“好了，这样就可以了。接下来开火，热锅，倒油。”
他完全没把刚才的肢体接触当回事，转身就去开燃气灶，拿油壶。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只是扶正了一个歪掉的花瓶。
初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背，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那份温热和力道。她悄悄蜷缩了一下手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点莫名的悸动，努力将注意力拉回到烹饪上。
锅烧热了，林墨羽倒入少许油。“油热了就可以倒蛋液了。倒的时候从中间慢慢倒下去，这样受热均匀。” 他示意初来操作。
初拿起碗，有些紧张地看着锅里微微冒烟的油。
“别怕，油温不高，不会溅的。” 林墨羽站在她身边鼓励道，为了让她更安心，他下意识地又伸出手，虚虚地环在她的身后，一只手甚至轻轻扶住了她的另一侧胳膊，做出一个保护的姿态，仿佛生怕她被热油吓到或者烫到。
这个姿势，几乎是将初半圈在了怀里。
初的身体再次僵硬了。她能感觉到林墨羽手臂传来的温度和他胸膛靠近时带来的压迫感。她的呼吸微微一滞，握着碗边缘的手指收紧，心跳声在耳边鼓噪。锅里的油似乎都变得不那么可怕了，身后的“热源”才更让她心神不宁。
她几乎是屏住呼吸，快速将蛋液倒入锅中。“刺啦”一声，蛋液迅速在锅底凝固，膨胀，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很好！就这样！” 林墨羽满意地点头，依旧保持着那个保护的姿势，探头看着锅里的蛋，“等边缘凝固了，就可以用锅铲轻轻推一下，然后翻面……”
他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拿过锅铲，示范了一下翻面的动作，然后又将锅铲递还给初：“你来试试？小心点，别烫到。”
初接过锅铲，手指不可避免地又碰到了林墨羽的手。她抿了抿唇，集中精神，模仿着林墨羽的动作，小心翼翼地给煎蛋翻了个面。动作虽然笨拙，但总算成功了。
“完美！” 林墨羽毫不吝啬地夸奖，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这才稍稍退开一点距离，给她留出操作空间，但目光依旧紧盯着锅里的煎蛋，时不时出声指导：“火可以关小一点了……对，再煎十几秒就好了……”
很快，一个金灿灿、边缘带着漂亮焦脆感的煎蛋就完成了。林墨羽关掉火，拿出一个盘子：“来，盛出来吧。”
初用锅铲小心地将煎蛋盛到盘子里，看着自己亲手（在林墨羽“全方位”指导下）完成的作品，清冷的眼眸中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成就感”的光芒。
“看起来很不错吧？” 林墨羽笑着凑过来看，语气带着点小骄傲，仿佛成功的是他自己，“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他很自然地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夹起一小块煎蛋，吹了吹，递到初的嘴边：“小心烫。”
这个喂食的动作做得太过顺其自然，仿佛已经演练过无数次。
初看着递到嘴边的煎蛋，又看了看林墨羽那副“快尝尝看好不好吃”的期待表情，整个人再次僵住。她的脸颊“唰”地一下彻底红透了，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怎么了？不喜欢吃煎蛋？” 林墨羽见她不动，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什么问题。在他眼里，这只是品尝劳动成果的最直接方式。
初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微微张开嘴，极其快速地、小心翼翼地咬下了那一小块煎蛋。细嚼慢咽，目光低垂，根本不敢看林墨羽。
“怎么样？” 林墨羽期待地问。
“……可以。” 初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哈哈，我就说很简单吧！” 林墨羽开心地笑了，自己也夹起一块尝了尝，“嗯！火候正好！”
他笑得毫无阴霾，仿佛刚才所有的肢体接触、近距离指导、甚至最后的喂食，都只是“教学过程”中再正常不过的一部分。他沉浸在“教学成功”的喜悦中，完全没有察觉到，身边这位“学生”的心湖，早已被他那些“无心”的举动，搅动得波澜四起。
初站在原地，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运动服的衣角，感受着口中煎蛋的香气和……脸颊上久久无法褪去的热度
而与此同时，手机屏幕里，数据空间的一角————
符华和识之律者，正透过屏幕，看着厨房里发生的一切。
符华依旧是那副沉静如水的模样，她负手而立，身姿挺拔，清冷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厨房中那略显笨拙却又透着温馨的互动。当看到林墨羽自然而然地握住初的手腕引导搅拌，甚至最后直接喂食时，她那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了然”和“感慨”的微光。
她轻轻摇了摇头，用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叹息的语调，低声自语道：“唉……宿缘纠缠，剪不断，理还乱……这般小心翼翼，却又情难自禁……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而站在她旁边的识之律者，反应则截然不同！
她盘腿悬浮在半空，双手抱胸，嘴里还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棒棒糖。当她看到林墨羽手把手教初煎蛋，特别是最后那个“喂食”动作时，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瞪大，嘴里的棒棒糖都差点掉出来！
识之律者像是被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她脸上露出了极其复杂的表情——混合着震惊、嫌弃、难以置信，以及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微妙的酸意？
“我靠！不是吧？！来真的啊？！” 识之律者怪叫一声，猛地从半空中跳起来，手里的棒棒糖都捏变形了，“教做饭就教做饭！怎么还动上手了？！还、还喂饭？！这这这……这腻歪劲儿！肉麻死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污染眼睛”的画面，夸张地搓着自己的胳膊，在原地飘来飘去，嘴里不停地碎碎念：“完了完了！牢羽这小子没救了！彻底被拿捏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语气里的不爽几乎要溢出来。尤其是当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初那通红的脸颊和林墨羽那毫无自觉的傻笑时，一种莫名的、火辣辣的情绪猛地冲上了头顶！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涩、恼、怒……搅和在一起，让她心烦意乱！
凭什么啊？！那个冷面女有什么好的？！不就是会装可怜吗？！凭什么就能让牢羽那么耐心细致地教她？！还喂饭？！她识之律者女士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待遇？！每次不是被嫌弃吵就是被吐槽莽！不公平！
这种强烈的、未经仔细思考的对比和落差感，让识之律者瞬间“红温”了！她越想越气，越看越窝火，最后，那股无名火混合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搞清楚的委屈和嫉妒，如同火山爆发般，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在听见符华那句苦命鸳鸯的时候，她更是直接喊了一句
“带着你的苦命鸳鸯吃大份去吧！”
符华被识之律者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得微微挑眉，无奈地摇了摇头，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类似于“年轻人就是精力旺盛”的笑意。
“呵……痴儿。”
（没绷住，byd当水鬼真不错）
第141章 梅比乌斯『无能妻子』
（今天的牢作在水坝belike：你这怎么一半灵珠一半魔丸啊）
一顿气氛微妙的早餐在安静中结束。初做的煎蛋味道意外地不错，虽然卖相略显朴素，但至少是能安全入口的食物。林墨羽对此表示高度赞扬，初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周身那股清冷的气息似乎柔和了一点点。
准备好早餐，林墨羽看了一眼时间，心里惦记着昨天对“小梅比乌斯”的承诺。他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了打气，走向自己的卧室——
推开房门，房间里静悄悄的，爱莉希雅似乎还在熟睡。林墨羽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拿起充电线上的手机。屏幕亮起，熟悉的桌面映入眼帘。
林墨羽的目光第一时间扫过主屏幕，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绿色身影。他想了想，尝试着呼唤道：“小梅比乌斯？在吗？我来了。”
没有立刻得到回应。数据空间里一片寂静，只有背景数据流无声地涌动。
林墨羽心里咯噔一下，有点担心。难道昨天被爱莉希雅气狠了，现在连他都不想见了？
他耐着性子，又等了几分钟，正准备再呼唤一次时，屏幕边缘的一处数据流忽然微微扰动了一下。紧接着，一个娇小的、墨绿色的身影，如同受惊的小鹿般，怯生生地从一片幽暗的数据区块后面探出了半个脑袋。
正是“小梅比乌斯”。
她今天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连衣裙，墨绿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幽绿的蛇瞳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警惕，有未消的委屈，但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以及一种……莫名的、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的紧张感？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林墨羽的脸，然后又迅速低下，小手紧紧攥着裙角，身体微微紧绷，一副随时准备缩回去的样子。
林墨羽看到她出现，心里松了口气，连忙露出一个尽可能温和的笑容，放轻了声音说道：“小梅比乌斯，早上好。昨天说好的，我今天来陪你了。你……还好吗？”
“小梅比乌斯”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幽绿的蛇瞳偷偷地、快速地瞥了林墨羽一眼，又迅速移开。她抿了抿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林墨羽看着她这副别扭又带着点可怜兮兮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更加柔和，带着点哄小孩的耐心：“那……我们今天做点什么呢？或者……想玩点什么？我陪你。”
“小梅比乌斯”依旧低着头，沉默着。但林墨羽敏锐地注意到，她攥着裙角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和……挣扎？
林墨羽看着屏幕里那个低着头、小手紧紧攥着裙角、浑身散发着“我很别扭但我有话要说”气息的“小梅比乌斯”，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心疼。他耐着性子，又等了几秒，用更加轻柔的语气试探着问：“怎么了？是不是……还在为昨天的事情不高兴？”
“小梅比乌斯”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依旧没有抬头，但攥着裙角的手指收得更紧了，指节都微微发白。她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她猛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带着明显颤抖和生硬模仿痕迹的、刻意拔高的语调，结结巴巴地开口了：
“小、小墨羽……? 早、早上好呀……? 爱、爱莉……啊不是！我、我很好哦……? 谢、谢谢你来看我……?”
这声音……这语调……
林墨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眼睛猛地瞪大，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惊悚的事情，整个人都石化了！
这……这是什么鬼？！这刻意拉长的尾音？！这甜得发腻却又因为紧张而不断破音的腔调？！还有那句差点说漏嘴的“爱莉”？！
这绝对不是那个说话冷冰冰、带着点不耐烦和小骄傲的“小梅比乌斯”！这分明是……是……
一股寒意顺着林墨羽的脊椎“嗖”地一下窜了上来！他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比昨天晚上的噩梦还要惊悚！活生生的恐怖片现场啊！
“你、你……” 林墨羽指着屏幕，声音都变了调，舌头像是打了结，“小梅比乌斯！你……你没事吧？！你嗓子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感冒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他第一反应是这孩子是不是生病把脑子烧坏了！或者……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体了？！
屏幕里，“小梅比乌斯”听到林墨羽这惊恐万分、完全不是预想中“惊喜”或“心动”的反应，幽绿的蛇瞳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和……挫败？她的小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显然，林墨羽这毫不掩饰的“被吓到”的反应，严重打击了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和……自尊心！
“我、我没事！”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用回了自己原本那带着点尖锐和羞恼的、正常的声音反驳了一句，但随即似乎又想起了“任务”，强行把后面的话又憋了回去，再次试图模仿那软糯的语调，结果因为情绪激动，变得更加扭曲怪异，“人、人家只是……想、想换个方式说话嘛……? 不、不好听吗……?”
“小梅比乌斯”那扭曲怪异、带着哭腔的模仿语调，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狠狠锯在林墨羽的神经上。他感觉自己头皮发麻，冷汗都快下来了！这何止是不好听！这简直是精神污染！比听了一百遍“鸡你太美”还让人崩溃！
林墨羽正被“小梅比乌斯”那惊悚的模仿秀吓得魂不附体，整个人僵在床边，手指还颤抖地指着手机屏幕，脑子里疯狂刷过“中邪了？”“被夺舍了？”“要不要找黑狗血？”等不靠谱念头时——
“唔……小墨羽……？几点了呀……？”
一个带着浓重睡意、软糯得像融化的声音，含糊不清地从林墨羽身侧响起。同时，一具温软馨香的身体，带着刚睡醒的暖意，如同寻求热源的猫咪般，迷迷糊糊地、自然而然地……贴靠了过来。
是爱莉希雅！
她似乎是被吵醒了，连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就本能地循着熟悉的气息靠向了林墨羽。她身上只穿着一件丝质的吊带睡裙，光滑的布料下，温热的体温和柔软的曲线毫无阻隔地传递过来。
林墨羽：“！！！”
他浑身猛地一僵！像是被一道高压电流击中！大脑“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后背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热和柔软，能闻到她发间清甜的香气，甚至能感觉到她平稳的呼吸拂过自己颈侧的皮肤……这种过于亲密的接触，让林墨羽的血流瞬间加速，脸颊“轰”地一下爆红！连耳根都烫得惊人！
他下意识地想挣脱，但爱莉希雅抱得很紧，而且她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举动有多么“引人遐想”，依旧闭着眼睛，把脸埋在他背上，发出满足的咕哝声：“嗯……小墨羽暖暖的……好舒服……?”
要命！林墨羽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他手忙脚乱，想去掰开爱莉希雅环在他腰上的手，又不敢太用力，整个人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活像一只被架在火上烤的螃蟹！
而手机屏幕里，“小梅比乌斯”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当她看到那个粉毛肥婆！居然！用那种！不知廉耻的姿势！贴在林墨羽背上！还发出那种！恶心的声音！时——
一股混合着极致愤怒、委屈、嫉妒和“我的实验对象被玷污了”的狂暴情绪，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在她小小的胸腔里轰然炸开！之前那点因为模仿失败而产生的挫败和羞耻感，瞬间被这股更强烈的怒火烧得灰飞烟灭！
乐土梅比乌斯那句“这只是策略”、“一种更高效地达成目的的手段”的蛊惑，在这赤裸裸的“挑衅”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去他妈的策略！去他妈的模仿！她现在只想把那个粉毛从林墨羽身上撕下来！
“粉！毛！肥！婆！给！我！放！开！他！！！”
然而，这声怒吼似乎并没有起到她预期的效果。
被吵醒的爱莉希雅，似乎终于被这巨大的噪音彻底惊扰。她不满地蹙起秀眉，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那双还带着朦胧水汽的粉色眼眸。她先是有些茫然地看了看近在咫尺、浑身僵硬、面红耳赤的林墨羽的后脑勺，然后又顺着林墨羽惊恐的目光，看向了声音的来源——他手中那个还在发出尖锐噪音的手机屏幕。
当她的目光落在屏幕里那个气得张牙舞爪、如同炸毛小兽般的“小梅比乌斯”身上时，爱莉希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粉色眼眸中的睡意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惊讶、玩味，以及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笑意。
她非但没有因为被骂而生气，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画面，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带着促狭和……挑衅？意味的灿烂笑容。
“哎呀呀~?” 爱莉希雅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更加撩人心弦。她非但没有松开林墨羽，反而像是为了宣示主权一般，将脸颊更紧地贴在了林墨羽僵硬的背脊上，甚至还故意蹭了蹭，然后用那种能气死人的、软绵绵的、带着无辜和炫耀的语气说道：
“原来是小梅比乌斯呀~? 早上好呀~? 怎么这么大的火气呀~? 是不是……吵到你睡觉了？? 真不好意思哦~? 不过呢~? 小墨羽的后背~? 真的很暖和很舒服呢~? 借爱莉靠一下下嘛~? 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说着，她还抬起一只手，轻轻环住了林墨羽的腰，将整个人更紧地贴了上去，对着手机屏幕里的“小梅比乌斯”，露出了一个胜利者般的、甜美到刺眼的笑容。
“你——！！！”“小梅比乌斯”看到爱莉希雅这火上浇油的举动和话语，尤其是那个挑衅的笑容，气得浑身发抖，幽绿的瞳孔几乎要喷出火来！她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名为“嫉妒”和“愤怒”的火焰彻底吞噬！她想要冲上去撕烂那张讨厌的笑脸！但她做不到！她只能被困在这个小小的屏幕里！
极度的愤怒和无力感，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考、所有的策略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在一种近乎本能的驱使下，她猛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完全出乎林墨羽意料的方式，爆发了！
她不再模仿那种别扭的甜美，而是……无师自通地、将梅比乌斯式的尖刻嘲讽和某种……因极度愤怒而激发出的、近乎完美的“爱莉希雅式”的甜腻语调，诡异而恐怖地融合在了一起！
只见屏幕里的“小梅比乌斯”，强行压下身体的颤抖，努力挺直了小小的背脊，她微微扬起下巴，幽绿的蛇瞳死死锁定爱莉希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扭曲的弧度，用那种糅合了孩童清脆和刻意模仿的、甜得发腻却字字带毒的语调，一字一顿地、清晰地说道：
“呵~? 粉毛的肥婆姐姐~? 早上好呀~? 你的脸皮~? 还是这么厚呢~? 像块嚼过的口香糖~? 粘在人身上就甩不掉了呢~? 这么喜欢贴着小墨羽~? 是因为你自己冷冰冰的~? 没人要吗？? 真~可~怜~呢~?”
这语调！这用词！这恶毒又精准的讽刺！配合着她那副强装镇定却难掩狰狞的小脸，效果简直……惊悚至极！
林墨羽：“！！！！！！”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这、这这这……这是小梅比乌斯？！
而贴在他背上的爱莉希雅，在听到这番话后，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硬了一瞬！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愕然，但很快，那愕然就被更浓的、如同发现新玩具般的兴奋所取代！
“哦呀呀~?” 爱莉希雅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笑得更加明媚，她轻轻用指尖点了点林墨羽的后背，对着屏幕里的“小梅比乌斯”眨了眨眼，“小梅比乌斯~? 学得很快嘛~? 不过~? 火候还差得远哦~? 真正的‘可爱’呢~? 是发自内心的~? 不是靠咬牙切齿装出来的呢~? 而且呀~?”
她故意顿了顿，凑近林墨羽耳边，用那种只有两人能听到、但又确保能被手机收进去的音量，软软地、带着炫耀地说道：
“小墨羽~? 好像……并不讨厌我这样贴着他呢~? 你看~? 他都没有推开我哦~? 对不对呀？? 小~墨~羽~？?”
说着，她还坏心眼地对着林墨羽的耳廓，轻轻吹了一口气。
“我、我没有！你别瞎说！” 林墨羽终于从极度的震惊和羞耻中找回了一点声音，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挣脱爱莉希雅的“禁锢”，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爱莉！你快放开我！小梅比乌斯！你冷静点！别学她说话！算我求你们了！”
然而，他的挣扎和哀求，在已经上头的两位“女士”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小梅比乌斯”看到林墨羽那“欲拒还迎”（在她看来）的窘迫样子，和爱莉希雅那得意的笑容，怒火更盛！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准备发动更猛烈的“语言轰炸”！
而爱莉希雅则像是找到了最好玩的玩具，搂着林墨羽腰的手更紧了，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看好戏的愉悦笑容。
林墨羽看着眼前这彻底失控的局面，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这个早上……是彻底没法过了！
（未完待续）
水坝的作者 ：
魔的时候：嘶，路咋走来着？我被阴了！救我！去tnnd打药，先吃包！敌人在集装箱！就一个大残，什么叫对面有三个全装吴涛？算了，先跑路吧，土豆地雷！救我！你们怎么都死了！
（打了十把，把人家坑的都快炸了）
神的时候：我是一个普通的后勤，没有他们那么强大的力量，我就一蜂医而已，不兑！队友倒了！三个全装？！byd食我smg45，跳拉追着咬，就你叫吴涛？领域展开，烟中恶鬼！你掉进陷阱了！请叫我杀人蜂！
第142章 红温的林墨羽和识之律者
（再也不去堵桥了，tmd连狙又贵，还容易被偷屁股）
上回书说到，林墨羽被小梅比乌斯和爱莉希雅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就在这千钧一发、林墨羽感觉自己快要社会性死亡外加物理性休克的时刻——
贴在他背上的爱莉希雅，却突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点意犹未尽的轻笑。
“呵呵~?”
这声轻笑，如同按下了某个神秘的暂停键。
紧接着，林墨羽感觉到后背一松——爱莉希雅竟然……主动松开了环住他腰肢的手臂！
那温软馨香的触感和压迫感骤然消失，让因为紧张而浑身紧绷的林墨羽甚至因为惯性微微晃了一下。他愕然地转过头，看向突然“放过”他的爱莉希雅。
只见爱莉希雅已经轻盈地向后跳开了一小步，站在床边。她脸上那副看好戏的、促狭的笑容依旧明媚，但粉色眼眸深处，却多了一丝了然的惬意。她伸出纤细的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粉嫩的唇瓣，对着林墨羽眨了眨那双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眼神里充满了“你自求多福”的戏谑。
然后，在林墨羽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爱莉希雅忽然又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将温软湿润的唇瓣凑到了他的耳边。
一个带着笑意的、气若游丝的、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的软糯声音，钻入了他的耳膜：
“小墨羽~? 看来~? 你的‘小麻烦’还需要你好好安抚呢~? 爱莉就不打扰你们‘深入交流’啦~? 祝你好运哦~? 加油~?”
那声“加油”，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说不出的暧昧和促狭。
说完，不等林墨羽有任何反应，爱莉希雅便如同完成了恶作剧的精灵，轻巧地后退，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晃眼的、带着十足恶趣味意味的wink。
随即，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情愉悦地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像只翩跹的蝴蝶般，径直走出了卧室，还“贴心”地轻轻带上了房门。
“咔哒。”
轻微的关门声，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墨羽的大脑疯狂运转，cpU温度直逼爆炸边缘。道歉？解释？安抚？怎么说才能不让局面更糟？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拆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而手里的工具只有一根棉签。
“小、小梅比乌斯……” 林墨羽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尝试着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你、你听我解释……刚才……那个……爱莉她……她就是……开玩笑的……”
他话还没说完，屏幕里的“小梅比乌斯”就像是又被点燃了引信，猛地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开玩笑？！她贴着你！抱你！还、还对着你耳朵吹气！那是开玩笑吗？！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笨蛋！白痴！大骗子！”
她气得小脸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只是用那种混合着极度委屈和愤怒的眼神死死瞪着林墨羽。
“我没有！我不是骗子！” 林墨羽急得满头大汗，手忙脚乱地摆手，“是她突然靠过来的！我、我都没反应过来！真的！我发誓！”
“那你为什么不推开她？！” “小梅比乌斯”不依不饶，“你明明可以推开她的！你就是喜欢她那样！你喜欢那个粉毛肥婆！”
“我没有喜欢她！” 林墨羽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但此刻也顾不上了，只能顺着话头往下说，“我、我喜欢……我喜欢你这样的！”
这话一出口，林墨羽自己先脸红了。屏幕里的“小梅比乌斯”也明显愣住了，愤怒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幽绿的蛇瞳微微睁大，里面闪过一丝错愕和……难以置信？
趁着她愣神的功夫，林墨羽赶紧趁热打铁，用尽毕生演技，摆出一副真诚无比（甚至带着点委屈）的表情，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哄小孩的耐心：“小梅比乌斯，你想想，我要是喜欢她那样的，我干嘛天天来看你？陪你说话？”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小梅比乌斯”的表情。见她眼中的怒火似乎消退了一点点，取而代之的是将信将疑和一丝动摇，林墨羽心里稍稍松了口气，继续加码：“在我心里，你比她重要多了！你聪明，厉害，有自己的想法，不像她那样……嗯……轻浮！” 他小心翼翼地选择着用词。
“小梅比乌斯”抿紧了嘴唇，小手依旧攥得紧紧的，但身体不像刚才那么紧绷了。她低下头，似乎在消化林墨羽的话，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林墨羽见她态度软化，心中暗喜，赶紧拿出终极杀手锏——转移注意力+画大饼！
“好了好了，不生气了啊。” 他放柔了声音，像哄真正的小孩一样，“为那种事情生气多不值得？气坏了身体怎么办？你看，我今天特意一大早就来找你了，就是想履行承诺，好好陪你的。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要一起做点开心的事情？”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带着期待的笑容：“你看这样好不好？今天……我们就做你最喜欢的事情！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小梅比乌斯”沉默了几秒钟，小手无意识地揪着裙角，似乎在认真思考。然而，当她再次抬起头，开口说话时，那刻意拉长的尾音和强行软化的语调，依旧让林墨羽头皮发麻：
“嗯~? 既然小墨羽这么诚心诚意地请求了~?” 她微微歪着头，努力想做出一个“可爱”的表情，但效果却像是面部神经抽搐，“那~? 人家就勉为其难~? 陪你玩一会儿好了~? 不过~? 要玩什么好呢~?？”
林墨羽嘴角抽搐了一下，强忍着扶额的冲动。得，这“模仿秀”看来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下来了。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忍耐，这是“治疗”过程中的必要阵痛。
“呃……玩什么都行，你开心就好。” 林墨羽努力维持着笑容，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有什么活动能既满足这位“小祖宗”，又能让她尽量少开口说话。
就在林墨羽绞尽脑汁思考该怎么把“互动游戏”引导向安全区域时——
数据空间的另一片区域。
识之律者正百无聊赖地带着科斯魔“参观”着这个奇特的“手机公寓”。她像个热情的地产中介，指着各种由数据流构成的、光怪陆离的“设施”介绍着。
“喏！那边那个冒着绿光、看起来就很阴间的地方，是绿毛蛇的实验室！没事千万别靠近！小心被她抓去切片研究！”
“那边那个堆满乱七八糟东西的小山，是帕朵菲莉丝那家伙的‘仓库’！里面说不定藏了什么好东西，不过那家伙抠门得很，想从她手里撬点东西出来可难了！”
科斯魔沉默地跟在她身后，青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这些陌生的景象，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在听。
识之律者介绍了一圈，发现科斯魔反应平淡，觉得有点没劲。她眼珠一转，脸上露出了那种“我有个好主意”的坏笑。
“喂，科斯魔！” 她飘到科斯魔面前，双手抱胸，歪着头看他，“光这么干逛多无聊啊！想不想……看点有意思的东西？”
科斯魔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她，带着一丝询问。
识之律者嘿嘿一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可是知道这手机里……藏着不少‘好东西’哦~ 比如……咱们那位房东先生——林墨羽的……一些小秘密？黑历史？想不想看看？”
科斯魔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窥探他人隐私”这件事有所保留。但他看着识之律者那副“保证劲爆”的表情，沉默了几秒，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嘿嘿！这就对了！” 识之律者见科斯魔“上钩”，得意地打了个响指，“跟我来！带你去个好地方！”
她熟门熟路地带着科斯魔穿过几条扭曲的数据通道，来到了一个看起来像是“系统缓存”或者“日志记录”的区域。这里漂浮着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微光的数据碎片，像是星海中的尘埃。
“瞧好了！” 识之律者搓了搓手，眼中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开始在这些数据碎片中翻找起来。她的动作娴熟得让人怀疑她是不是经常干这事。
很快，她锁定了几块稍微大一些、光芒也更亮的数据碎片。
“找到了！” 她兴奋地叫了一声，伸手点向其中一块碎片。
识之律者兴奋地叫了一声，指尖精准地点中了那块闪烁着微光的数据碎片。碎片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一圈圈涟漪，随即，一段略显模糊、但声音清晰的影像在两人面前展开——
“宁愿，在我短暂的人生中，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
“人越是工于心计，越会陷入意料之外的困境，除非超越人类啊”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我不做人类了，宁愿！”
画面到处为止。
科斯魔：“……”
他沉默地看着眼前这段画质模糊、但台词中二度爆表的影像，青色的眼眸中平静无波，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峻表情。影像结束，数据碎片的光芒黯淡下去，重新融入周围的数据流中。
几秒钟的寂静后。
科斯魔微微颔首，用他那特有的、低沉冷质的声线，言简意赅地评价道：
“cool。”
识之律者：“？？？”
她正等着看科斯魔露出惊讶或者无语的表情呢，结果就等来一句“cool”？！
“酷？哪里酷了？！” 识之律者差点跳起来，指着已经消失的影像位置，一脸“你审美有问题”的表情，“这分明是羞耻到爆表的中二病发言好吗？！你不觉得尴尬吗？！脚趾抠地了啊喂！”
科斯魔转过头，平静地看了识之律者一眼，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你不懂”的淡然。他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很有觉悟，不错。”
识之律者：“……” 她感觉自己快要被科斯魔这清奇的脑回路打败了！这都能扯到觉悟？！
“行吧行吧！你赢了！” 识之律者扶额，放弃跟这个“冷面笑匠”争论审美问题，“看来你对这种黑历史免疫力挺高啊？那再来点劲爆的！”
她很快又锁定了一块看起来更“活跃”一些的数据碎片，指尖带着点“恶狠狠”的意味点了上去！
数据碎片光芒大盛，另一段更加清晰、甚至带着点现场收音效果的影像瞬间展开——
画面背景似乎是林墨羽家的客厅。林墨羽和宁愿两人正瘫在沙发上，看起来刚结束一场游戏，两人都满头大汗，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林墨羽是满脸的悲愤和咬牙切齿，宁愿则是一副“我知道错了但下次还敢”的死猪不怕开水烫模样。
只见林墨羽猛地从沙发上坐直身体，转过身，面向宁愿，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痛心疾首和极度抓狂的复杂表情，他伸出一根手指，颤抖地指着宁愿，用那种仿佛在朗诵莎士比亚悲剧的、沉痛无比的语调，一字一顿地开口：
“你，可还记得……往日种种？”
宁愿被林墨羽这突如其来的“文艺范儿”搞得一愣，下意识地接了一句：“你说的，可是……往日？”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眼神更加“悲怆”，声音也拔高了一些：“你，可还有话说？”
宁愿眨了眨眼，似乎觉得这对话走向有点不对劲，但还是硬着头皮，配合着演了下去，双手一摊，摆出个“引颈就戮”的姿势：“再无话说，请速动手。”
然后——
影像中的林墨羽，脸上的悲怆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忍你很久了”的狂暴怒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抓起茶几果盘里一个黄澄澄的、看起来就酸掉牙的柠檬，以标准的“投掷手雷”姿势，朝着宁愿大张的嘴巴就塞了过去！同时嘴里爆发出一连串机关枪似的怒吼：
“尼玛了隔壁！我让你贪！能得吃的局！你一听对面有‘五套’直接就是一个大跳接喷气冲上去了！结果呢？！被人家九条枪线集火！直接五级弹撤离，送回特勤处！老子起的满改巨浪陪你猛攻机坝啊！你就因为贪吃导致自己没了？！你个坑逼！我弄死你！！！”
“唔！噗——咳咳咳！” 宁愿被整个柠檬塞了满嘴，酸得整张脸都皱成了菊花，眼泪鼻涕一起流，手舞足蹈地试图把柠檬抠出来，发出凄惨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数据碎片的光芒暗淡下去。
空气死寂。
科斯魔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影像消失的地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旁边一脸期待、等着看他爆笑或者至少是露出无语表情的识之律者。
在识之律者“快评价！快吐槽！”的灼热目光注视下，科斯魔的嘴唇微动，用他那标志性的、毫无波澜的冷质声线，再次吐出了一个字：
“cool。”
识之律者：“？？？？？？”
（今日的胜负，识之律者的败北）
（未完待续）
（不能堵桥我还能坝顶狙啊，桀桀桀）
第143章 矫正
（绝密航天，狗都不玩！）
卧室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林墨羽一个人对着手机屏幕，长长地、深深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刚从一场没有硝烟却惊心动魄的战争中幸存下来。他抬手抹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心有余悸。
手机屏幕里，“小梅比乌斯”在爱莉希雅离开后，似乎也稍微冷静了一点，但那双幽绿的蛇瞳依旧带着未消的余怒和一丝……别扭的得意？仿佛在说“看，我把她赶跑了”。
林墨羽看着屏幕上那个小小身影强装镇定、却又难掩一丝“我赢了”的小表情，心里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担忧。
这孩子……没救了。真的。
他原本以为，小梅比乌斯只是性格比较别扭、缺乏安全感，需要耐心引导和温柔对待。但经过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模仿秀和醋意大爆发，林墨羽深刻地意识到，问题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性格问题了！这分明是……认知偏差！是行为模式出了大问题！
想想看，一个本该天真烂漫（或许梅比乌斯博士从来没有过？）的孩子，张口闭口“粉毛肥婆”，动不动就醋意横飞，还试图用那种……惊悚的、扭曲的模仿方式来“争宠”？！这正常吗？这不正常！这简直是在往熊孩子+病娇的诡异路线上狂奔啊！
再联想她之前的成长环境，林墨羽心里猛地一沉。这孩子，怕不是根本就没学过该怎么正确地、健康地表达情绪和与人相处！
放任下去还得了？！今天能因为吃醋模仿爱莉希雅说话，明天是不是就能因为不高兴偷偷往他饭菜里下药（也可能是“电脑配件”）了？！
不行！绝对不行！必须矫正！必须把这只长歪了小苗……不，是长成了食人花幼苗的小梅比乌斯，给掰正回来！至少……要让她明白，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什么是正常的社交距离，什么是健康的情绪表达！
一股强烈的责任感（以及对自己未来人身安全的担忧）涌上林墨羽心头。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对！就这么决定了！从今天起，他，林墨羽，要肩负起“矫正小梅比乌斯不良行为习惯”的重任！
林墨羽看着屏幕里那个虽然余怒未消、但眉梢眼角却隐隐带着一丝“胜利者”小得意的“小梅比乌斯”，心中那个“矫正计划”的轮廓愈发清晰。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复杂情绪，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甚至带着点“纵容”的笑意。
“好了好了，不生气了啊。” 林墨羽的声音放得更加柔和，带着哄劝的意味，“爱莉她就是喜欢开玩笑，没恶意的。你看，她不是已经走了吗？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小梅比乌斯”的反应。果然，听到“没人打扰我们了”这几个字，她眼中那点小得意更明显了，紧绷的小肩膀也松弛了下来，虽然还是故意板着小脸，但那股剑拔弩张的气势明显弱了下去。
“哼~?” 她学着爱莉希雅的语调，发出一声带着鼻音的、别扭的轻哼，但这次模仿的痕迹淡了不少，更像是她自己在撒娇，“算你还有点良心~? 知道谁才是对你最好的~?”
林墨羽心里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顺着她的话说：“是是是，小梅比乌斯对我最好了。所以……我们接下来玩点什么呢？刚才不是说好了，要玩你最喜欢的吗？”
他故意把“你最喜欢的”几个字咬得重了些，带着明显的暗示和引导。
“小梅比乌斯”歪着头，幽绿的蛇瞳眨了眨，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但林墨羽敏锐地注意到，她的目光时不时地、装作不经意地瞟向自己，眼神里带着一种……试探和期待？
果然！她在等！等自己因为她的“模仿”和“让步”而给出“奖励”！
林墨羽心中了然，但脸上依旧是一副“我完全没察觉”的温和表情。他决定，执行计划第一步：给予“正向反馈”，强化她“模仿爱莉希雅就能获得亲近”的错误认知。
“嗯……” 林墨羽故作沉思状，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凑近手机屏幕，用那种带着点神秘和邀请的语气，压低声音说道：“要不……我们玩个‘悄悄话’游戏？就像……刚才爱莉那样？不过，是我们两个之间的‘悄悄话’，不告诉别人，怎么样？”
他这个“凑近”的动作和“悄悄话”的提议，明显是在模仿刚才爱莉希雅靠近他耳边说话的亲密姿态。果然，“小梅比乌斯”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幽绿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般的亮光！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但又强装出一副“勉强答应”的傲娇模样，点了点头，用那种刻意拿捏的、软绵绵的语调回应道：“好、好吧~? 既然你这么想玩~? 人家就陪你玩一下下好了~? 不过~? 要说些什么呀~?？”
林墨羽看着她那副“鱼儿上钩了”的小表情，心里哭笑不得，但戏还是要做足。他保持着靠近的姿势，用气声说道：“就说……小梅比乌斯今天为什么这么可爱呀？?”
“小梅比乌斯”的脸“唰”地一下又红了！但这次，红晕中带着明显的羞窘和……一丝隐秘的欢喜？她似乎非常吃这一套！她低下头，小手绞着裙角，用细若蚊蝇的声音，结结巴巴地回应：“因、因为……小墨羽……喜、喜欢？?”
“对对对！小墨羽最喜欢小梅比乌斯了！” 林墨羽立刻给予高度肯定的“奖励”，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甚至伸出手指，隔着屏幕，虚虚地点了点她的鼻尖，“特别是……像现在这样，会撒娇的小梅比乌斯，最~可爱了！?”
他刻意加重了“像现在这样”和“撒娇”这几个字。
“小梅比乌斯”被这直白的“夸奖”和亲昵的动作弄得浑身一僵，耳根红得滴血，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真实的弧度。她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这种“模仿成功→获得亲近和夸奖”的愉悦反馈中，暂时忘记了之前的愤怒和别扭。
林墨羽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道：第一步，成功！甜头给足了。接下来，该让她尝尝“副作用”了。
他维持着亲近的姿势和温柔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悄然闪过一丝计划通的微光。他话锋一转，用依旧温柔的、但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语气，自然而然地开始了下一步：
“不过呀……” 林墨羽微微歪头，看着“小梅比乌斯”，眼神里带着一种仿佛透过她在看别人的、不易察觉的恍惚感，语气也变得有些……飘忽？“小梅比乌斯刚才学爱莉说话……学得真像呢……特别是那句‘小墨羽~?’，尾音扬起的弧度，简直一模一样……”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无意识的感慨，但每个字都精准地敲在“小梅比乌斯”敏感的神经上！
果然，“小梅比乌斯”脸上那点刚刚浮现的真实笑意瞬间僵住了！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和……被刺痛的神色！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我才没有学她！”，但林墨羽那带着“怀念”和“比较”意味的眼神，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她的心里！
林墨羽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继续用那种带着追忆的、温柔的语调“补刀”：“说起来……爱莉她……好像也总是喜欢这样突然靠近，说些让人脸红心跳的‘悄悄话’呢……每次她这样，我都拿她没办法……”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耳廓——正是刚才爱莉希雅“吹气”的地方。这个动作，配合着他的话语和眼神，传达出的信息再明显不过了：我现在的温柔和亲近，不是因为你“小梅比乌斯”，而是因为你的行为，让我联想起了“她”。
“小梅比乌斯”的呼吸猛地一滞！她看着林墨羽那副仿佛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的表情，看着他无意识抚摸耳廓的动作，之前因为获得“奖励”而产生的所有愉悦感，瞬间被一种冰凉的、尖锐的刺痛感所取代！一种被利用、被当作替代品的巨大委屈和愤怒，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你……！” 她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嘴唇颤抖着，幽绿的瞳孔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而剧烈收缩！
她想大声质问，想尖叫，想把心中那股被利用、被当作替代品的尖锐刺痛感全部倾泻出来！她想质问林墨羽，他刚才所有的温柔、所有的亲近，是不是都只是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是不是都只是因为她在模仿那个粉毛肥婆？！
可是……质问什么呢？
是她自己先开始模仿的。
是她自己，为了“赢”，为了获得关注，主动踏入了这个“模仿”的陷阱。林墨羽的夸奖，他的亲近，他说的每一句“喜欢”，都是在她笨拙地、扭曲地学着爱莉希雅的语调和姿态时，才得到的。
现在，对方只是轻飘飘地点破了这个事实，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带着“怀念”的语气。
她有什么立场质问？又有什么资格愤怒？
难道要她承认，自己是因为嫉妒，因为不甘，才去模仿那个她最讨厌的人吗？难道要她承认，她那些别扭的、带着羞耻的“撒娇”，在对方眼里，不过是一场可笑的、东施效颦的拙劣表演吗？
巨大的委屈、羞愤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剥光了所有伪装般的难堪，如同冰水混合着火焰，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一种近乎窒息般的哽咽。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只有细微的、破碎的气音从颤抖的唇间逸出。
她看着林墨羽那张依旧带着温和笑意、眼神却有些飘忽的脸，看着他那无意识抚摸着耳廓的手指——那个被爱莉希雅“吹过气”的地方。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上。
“唔……” 最终，她只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呜咽。她猛地低下头，用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脸，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所有让她痛苦的目光和声音。瘦小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却倔强地没有发出更大的哭声。
林墨羽看着屏幕里那个瞬间崩溃、用双手捂住脸、肩膀不住颤抖的小小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脸上的“恍惚”和“怀念”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心疼、懊悔和深深无力的复杂表情。
他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利用一个孩子的嫉妒和不安全感，用这种近乎“心理操控”的方式，去“矫正”她的行为？这真的是正确的吗？会不会……造成更大的伤害？
看着“小梅比乌斯”那副如同受伤小兽般、将自己蜷缩起来的样子，林墨羽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他本意是想让她明白，靠模仿别人来获取关注是错误且痛苦的，是想引导她做回自己。可这个过程……似乎太过残忍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道歉，想安慰，想告诉她“我不是那个意思”，想告诉她“你做你自己就很好”。
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现在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能被误解为又一次的“虚伪”和“施舍”。而且，他不能半途而废。如果此刻心软安慰，那之前的“刺激”就前功尽弃，只会让她更加混淆，甚至可能强化她“只要示弱就能获得安慰”的错误认知。
他必须狠下心肠，让这颗“苦果”的滋味，足够深刻。
林墨羽沉默着，收回了原本想要触碰屏幕的手。他脸上的温和笑容彻底敛去，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里那个颤抖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他没有再靠近，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维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一个沉默的守望者。
时间，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小梅比乌斯”的颤抖渐渐平息了下来。但她依旧没有抬头，没有松开捂着脸的手。她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然后，她用一种极其细微的、带着浓重鼻音和极度疲惫的声音，闷闷地、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我有点……不舒服……”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清，却像一根针，扎在林墨羽心上。
“……想……一个人……待会儿……”
说完，她不等林墨羽有任何回应，小小的身影便如同融化的冰雪般，迅速变得透明、淡化，最终彻底消失在了手机屏幕的数据流中。她甚至没有回她通常待的“实验室”区域，而是直接钻入了数据空间最幽深、最安静的角落，仿佛要彻底隐藏起来。
屏幕前，只剩下空荡的数据背景，和林墨羽怔怔的、带着一丝落寞的倒影。
卧室里，彻底安静了下来。窗外，清晨的阳光已经完全照亮了天空，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地鸣叫，充满了生机。而房间内，却弥漫着一种与这勃勃生机格格不入的沉闷。
林墨羽缓缓放下举得有些发酸的手臂，手机屏幕暗了下去。他长长地、沉重地叹了一口气，抬手用力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计划……成功了吗？
或许吧。他确实让“小梅比乌斯”尝到了“模仿”带来的苦涩后果，让她意识到了问题。
但为什么……心里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呢？
反而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他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他知道，这场“矫正”才刚刚开始，而前路，恐怕比他想象得还要艰难。
“唉……” 又是一声叹息，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未完待续）
（淦，绝密航天狗都不打，亏了二百多万后码的字都是沉重的，焯！）
第144章 护食？发来
（第一日：今日无事打州。
第二日：今日无事，打州。
第三日：今日无事，打州。
第四日：你怎能如此堕落，不能打州了，该码字了。）
卧室里，林墨羽还沉浸在“矫正计划”带来的复杂心绪中，对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默默叹气。客厅里却已经传来了新的动静。
“唔……哈啊……” 林墨雨揉着惺忪的睡眼，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穿着印满卡通草莓的睡衣，一边打着大大的哈欠，一边趿拉着毛绒拖鞋，晃晃悠悠地从自己房间里挪了出来。她显然还没完全清醒，眼睛半眯着，凭着本能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蠕动。
与此同时，另一间卧室的门也被轻轻拉开了。
爱莉希雅走了出来。她已经换好了那身用于伪装的“伊莱思”行头，脸上带着浅浅的、恰到好处的微笑，脚步轻快，心情似乎很不错。
然而，她刚走出房门没两步——
“砰！”
一个软乎乎的、带着温热和睡意的“小炮弹”，结结实实地、毫无预兆地撞进了她的怀里！
“唔嗯……” 林墨雨感觉自己撞上了什么柔软又带着清香的东西，迷迷糊糊地发出一声鼻音。她甚至没抬头看清是谁，就像只寻找热源的小猫，本能地伸出双手，紧紧环住了对方的腰，然后把睡得红扑扑的脸颊，深深地、满足地埋进了那一片温暖柔软的“抱枕”里，还无意识地蹭了蹭，发出梦呓般的咕哝：“再睡五分钟嘛……”
爱莉希雅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撞得微微后退了半步，粉色眼眸在镜片后惊讶地睁大。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把自己当成人形抱枕、蹭得正欢的小家伙，爱莉希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镜片后的粉色眼眸中迅速掠过一丝极其微妙的光芒——那是一种混合着惊讶、好笑的玩味。
她微微挑眉，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真实的、带着点狡黠的弧度。哎呀呀~? 这可是……意外的“投怀送抱”呢~?
她没有立刻推开林墨雨，反而顺势伸出手，轻轻环住了小家伙的肩膀，防止她滑下去。然后，她用那种“伊莱思”特有的、温柔又带着点书卷气的嗓音，带着笑意轻声开口：“墨雨妹妹？早上好呀~? 怎么在这里就睡着啦？? 是做噩梦了吗？?”
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林墨雨在熟悉的（？）温柔嗓音和舒服的“抱枕”中，意识稍微回笼了一点点。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伊莱思”姐姐那张带着温柔笑意的、好看的脸。
“伊莱思……姐姐？” 林墨雨含糊地叫了一声，小脑袋一歪，又靠回了爱莉希雅胸口，嘟囔着，“没做噩梦……就是好困……姐姐身上好软好香……再让我靠一会儿嘛……”
说着，她像只树袋熊一样，抱得更紧了，脸颊还在爱莉希雅胸口满足地蹭了蹭。
爱莉希雅感受着怀里小家伙全然依赖的举动和那毫无心机的咕哝，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她轻轻拍了拍林墨雨的后背，语气更加柔和：“好啦好啦~? 小懒虫~? 太阳都晒屁股啦~? 该起床啦~? ”
“唔……再一下下嘛……” 林墨雨耍赖，抱紧不撒手。
爱莉希雅看着她这副赖皮的样子，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她抬起头，目光恰好与从卧室里走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表情有些愣神的林墨羽对上了。
爱莉希雅对着林墨羽眨了眨眼，镜片后的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你看你妹妹多可爱”的炫耀和促狭。然后，她重新低下头，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林墨雨的额头，用那种哄小孩的语气说道：
“墨雨妹妹这么黏人~? 伊莱思姐姐都要走不动路啦~? 快松开~? 姐姐要去准备早餐了哦~? 不然某个人……”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林墨羽，“又要说我们懒了呢~?”
看着自己妹妹像只无尾熊一样，整个人挂在“伊莱思”（爱莉希雅）身上，脸颊还满足地蹭着人家胸口，嘴里嘟囔着“好软好香”……林墨羽感觉自己的额头青筋跳了一下。
一种莫名的、混合着“自家白菜被猪拱了”和“这画面太刺眼”的烦躁感，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林墨雨！” 林墨羽眉头一皱，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严厉和……酸味？“大早上迷迷糊糊的像什么样子！赶紧给我松开！站好！”
他一边说，一边大步走上前，伸手就想去提溜自家这个不争气的妹妹的后衣领，想把她从爱莉希雅身上“撕”下来。
他的手刚碰到林墨雨的睡衣，这小妮子就像是被惊扰了美梦的考拉，抱得更紧了，嘴里还发出不满的哼哼：“唔……不要嘛哥……伊莱思姐姐身上香香软软的……比你那硬邦邦的骨头架子舒服多了……”
林墨羽：“……” 我硬邦邦的骨头架子还真是对不起你啊！
“舒服什么舒服！赶紧给我起来！” 林墨羽手上加了点力道，试图把林墨雨扒拉下来。可林墨雨像是牛皮糖一样黏在爱莉希雅身上，死活不撒手。
“我不松！就不松！” 林墨雨正抱着“人形暖炉”舒服着呢，被她哥这么一吼一拽，顿时不乐意了，小脾气也上来了。她非但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两条腿甚至试图盘到爱莉希雅腰上，嘴里嚷嚷着，“伊莱思姐姐都没说什么！哥你凶什么凶！我就抱一下怎么了！小气鬼！”
“你还有理了？！” 林墨羽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手上加了几分力道，“赶紧给我下来！别耽误伊莱思姐姐做正事！”
“就不下！伊莱思姐姐香香软软的我喜欢抱！” 林墨雨开始耍无赖，把脸埋得更深了。
“哎呀~? 小墨羽~? 别这么凶嘛~?” 爱莉希雅看着这对兄妹的“拉锯战”，非但没有帮忙，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她轻轻拍着林墨雨的后背，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温柔语调说道，“墨雨妹妹这是喜欢伊莱思呢~? 对不对呀？?”
说着，她还故意低头，用脸颊蹭了蹭林墨雨乱糟糟的头发，一副“我们感情好着呢”的亲昵模样。
林墨羽看看自家妹妹那没出息的样子，气得牙痒痒。他看了爱莉希雅一眼，眼神里写着“你少在这煽风点火”。
爱莉希雅接收到他的眼神，非但不收敛，反而对他眨了眨眼，嘴角的弧度更加上扬。然后，她微微侧过头，用口型对林墨羽无声地说了一句：“吃~醋~了~？?”
林墨羽：“！！！” 被戳中心事的他，耳根“唰”地一下就红了！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
“谁、谁吃醋了！” 林墨羽梗着脖子反驳，声音都提高了八度，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我是怕她耽误你时间！你不是还要准备……准备那个什么……资料吗？！”
他胡乱找了个借口，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哎呀呀~? 资料不着急啦~?” 爱莉希雅笑眯眯地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似乎觉得非常有趣。她见林墨羽似乎真的有点急了，这才稍微收敛了一点，轻轻拍了拍林墨雨的肩膀，柔声哄道：“墨雨妹妹~? 乖啦~? 先松开姐姐好不好？? 你哥哥好像……有~点~着急了呢~? 我们再抱下去，他可能要把房子拆了哦~?”
她的语气带着调侃，眼神却示意林墨羽稍安勿躁。
林墨雨似乎也察觉到了哥哥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不情不愿地、慢吞吞地松开了手，但小嘴撅得老高，用哀怨的小眼神瞟着林墨羽，仿佛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林墨羽一得到“解放”，立刻像拎小鸡一样把林墨雨提溜到一边，没好气地训斥道：“看看你！像什么样子！赶紧去洗脸刷牙！清醒一下！”
林墨雨对着哥哥做了个鬼脸，这才磨磨蹭蹭地往卫生间挪去。
赶走了“碍事”的妹妹，林墨羽这才感觉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消散了一些。他转过头，看向依旧笑吟吟的爱莉希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难道要质问她“你为什么让我妹妹抱你”？这也太奇怪了！
爱莉希雅看着林墨羽那副憋屈又无处发泄的别扭模样，粉色眼眸中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她轻轻整理了一下被林墨雨蹭得有些皱的衣襟，然后对林墨羽投去一个“放心，我懂的”眼神，用口型无声地说道：“下次~补偿你~?”
林墨羽：“……” 补偿什么啊补偿！谁要你补偿了！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发烫，赶紧移开了视线。
为了掩饰尴尬，也为了逃离这个让他心律不齐的“案发现场”，林墨羽轻咳一声，找了个借口：“那、那个……家里没什么菜了，我、我去趟超市采购点东西！”
说完，他也不等爱莉希雅回应，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转身就朝着玄关快步走去，背影都透着一股“此地不宜久留”的仓促。
爱莉希雅看着林墨羽几乎是同手同脚逃走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摇了摇头，粉色长发在晨光中微微晃动，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愉悦和……一丝宠溺？
“真是的~? 跑这么快干嘛~? 又不会真的吃掉你~?” 她低声自语，语气轻快。
而已经溜到玄关、正手忙脚乱换鞋的林墨羽，隐约听到身后传来的轻笑声，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红着耳朵，飞快地穿上鞋，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砰！”
房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室内温暖的气息和……某只粉毛妖精愉悦的笑声。
楼道里，林墨羽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心跳终于慢慢平复。他抬手摸了摸自己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心里五味杂陈。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没法过了！林墨雨，你的零食削减一成，不，削减三成！
林墨羽几乎是“逃”出了家门，直到冰凉的楼道墙壁透过薄薄的t恤传来，才让他脸上和耳根的燥热稍稍退却。他靠在墙上，长长地、深深地吸了几口带着灰尘味的空气，试图将脑海里那些混乱的画面——爱莉希雅促狭的笑容、妹妹挂在人家身上的样子、还有那句无声的“补偿你”——统统甩出去。
“呼……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揉了揉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低声嘟囔着，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和憋屈却挥之不去。他决定，暂时把家里那两个“麻烦精”抛到脑后，先去超市完成采购任务，用日常的琐碎来麻痹自己过于活跃的神经。
他快步走下楼梯，融入清晨略显冷清的街道。阳光正好，微风拂面，却吹不散他心头的微妙情绪。他目标明确地走向小区附近那家大型连锁超市。
然而，一旦踏入超市明亮宽敞、货物琳琅满目的环境，林墨羽就发现自己陷入了新的困境——选择困难症。
站在冷鲜肉品区，他拿起一盒包装精美的牛排，看了看价格标签，又放回去，拿起旁边一盒更实惠的猪里脊，脑子里却在想：爱莉希雅好像更偏爱口感嫩一点的肉类？初不是很挑，墨雨那丫头，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
转到蔬菜区，看着番茄、青菜，他又开始纠结：番茄炒蛋是家常菜，但会不会太普通？要不要试试新学的菜式？可万一失败了……想起以前厨房的惨状，他打了个寒颤。
零食区更是重灾区。他推着购物车，目光在各种薯片、饼干、巧克力上扫过，手指无意识地在货架上点着。买哪种口味？甜的还是咸的？爱莉希雅喜欢甜食，但也不能买太多，不然又胖了……墨雨那个馋猫，得控制量……初……她好像对零食没兴趣？
他就这么在货架间漫无目的地徘徊，拿起一样，看看，放下，又拿起另一样。购物车里依旧空空如也，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平时买菜挺干脆的一个人，今天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绊住了脚，每个决定都变得异常艰难。脑子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吵架，一个说“按平时的买就行”，另一个却说“要不要考虑下‘新房客’们的口味？”。
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塞满了他的大脑，让他心烦意乱。他感觉自己不像是在买菜，更像是在进行一场复杂的人际关系平衡测试。
就在他对着两包不同品牌的纸巾进行第N次“性价比”分析，几乎要陷入哲学思考（“到底哪包更吸水？”“柔软度真的重要吗？”）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铃声是张凌特意设置的、极其吵闹的电子摇滚乐。
“铃铃铃——哐哐哐——”
这突如其来的噪音在安静的超市里显得格外刺耳，瞬间打断了林墨羽的“沉思”，也引来了旁边几位大妈不满的目光。
林墨羽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跳跃的“牢凌”两个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按下了接听键。
“喂？牢凌？什么事？” 林墨羽压低声音，快步走到一个人少的角落。
“喂！牢羽！在哪儿呢？！赶紧的！出门！嗨起来！”
林墨羽愣了一下：“嗨？嗨什么？我正买菜呢……”
“买什么菜啊！周末大好时光窝家里当家庭煮夫啊？！” 张凌的声音提高八度，“定骁那小子终于从厕所里爬出来了！宁愿也在！三缺一！就等你了！老地方！赶紧的！”
“三缺一？打麻将？” 林墨羽嘴角抽搐，他这还一堆烦心事呢。
“打什么麻将！俗！” 张凌嫌弃道，“是‘嗨’！去电玩城！新开了家‘宇宙风暴’，设备贼拉风！定骁说要一雪前耻，宁愿嚷嚷着要报仇（虽然不知道报什么仇），哥们儿我带你飞！快点快点！半小时后街机厅集合！迟到一分钟罚一杯奶茶！”
林墨羽还没来得及回话，电话似乎被抢了过去，然后是宁愿兴奋的嚎叫“牢羽！我搞到内部消息！今天‘宇宙风暴’有活动！投篮机连胜有神秘大奖！快来帮我！赢了分你一半！”
听着电话那头朋友们熟悉又吵闹的声音，林墨羽看了一眼身边空空如也的购物车，又想了想家里那几位让他头疼的“房客”，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做出了决定。
去他妈的买菜！去他妈的复杂人际关系！他现在需要的是简单的快乐！是兄弟！是游戏！是汗水和噪音！
“行！等着！马上到！” 林墨羽对着电话干脆利落地说道，“把地址发我！看我怎么虐你们！”
“够意思！快点啊！”
几秒钟后，微信提示音响起，地址发了过来。
林墨羽收起手机，看都没再看那辆空购物车一眼，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头也不回地朝着超市出口走去。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采购？明天再说吧！
现在，是兄弟时间！
（未完待续）
（你问为什么就这点？因为）
（第五日，打州）
第145章 牢羽不在家，爱莉称大王
（byd堵桥狗，老子就差一点就能出去了，以后tmd见一个堵桥的打一个）
林墨羽风风火火地冲出家门，奔赴他的“兄弟局”了。偌大的房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餐厅里，林墨雨正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用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最后一点牛奶泡麦片，脸上写满了“无聊”两个大字。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生理性泪水，嘟囔着：“啊……好无聊啊……老哥跑得倒快，留我一个人看家……”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爱莉希雅端着一个空盘子从厨房走出来，脸上带着轻松惬意的笑容。她看到瘫成一张猫饼的林墨雨，粉色眼眸弯了弯，脚步轻快地走了过去。
“墨雨妹妹~? 吃饱了吗？?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呀？?” 爱莉希雅将盘子放在桌上，很自然地拉开林墨雨旁边的椅子坐下，单手托腮，歪着头看她，语气温柔又带着点俏皮，“是不是……想哥哥了？?”
“才没有想他呢！” 林墨雨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炸毛反驳，但随即又蔫了下去，用小勺子搅动着碗里的麦片，闷闷不乐，“就是……太无聊了嘛……作业也写完了，游戏也不想打……”
“无聊了呀~?” 爱莉希雅拖长了语调，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她凑近林墨雨，用神秘兮兮的语气小声说，“那~? 让伊莱斯姐姐来陪墨雨妹妹玩点有趣的~? 好不好呀？?”
“有趣的？” 林墨雨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眼睛也亮了一下，但马上又狐疑地看着爱莉希雅，“伊莱思姐姐，你要陪我玩什么呀？不会又是……看那些看不懂的艺术电影吧？” 她可记得上次被这位“文艺”姐姐拉着看了一下午抽象派纪录片，差点睡着。
“当然不是啦~?” 爱莉希雅笑着摇头，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林墨雨的鼻尖，“今天我们来玩点……女孩子之间的小游戏~? 比如……聊聊悄悄话？? 或者……伊莱思姐姐教你编个新发型？? 你看你的头发，都快变成鸟窝啦~?”
她的声音又软又甜，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亲和力。林墨雨被她这么一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睡醒后就没打理过的、乱糟糟的头发，有点不好意思，但又被“编新发型”吸引了。
“真的吗？伊莱思姐姐你会编头发？” 林墨雨来了兴致，好奇地问。
“当然会啦~?” 爱莉希雅自信地眨眨眼，“爱……伊莱思姐姐可是会很多种漂亮的编发哦~? 保证把墨雨妹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站起身，走到林墨雨身后，双手轻柔地拢起她有些毛躁的头发，指尖灵活地穿梭起来。她的动作很轻柔，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节奏感。
林墨雨感受着发丝被温柔对待的触感，闻着近在咫尺的、爱莉希雅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刚才的无聊感一扫而空，甚至像只被顺毛的猫咪，发出了满足的轻哼声。她开始叽叽喳喳地和爱莉希雅聊起学校里的趣事，爱莉希雅也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发出轻柔的笑声，或者用那种软糯的语调点评几句，气氛温馨又融洽。
就在这时，另一间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初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已经换下了那身沾染了油污的运动服，重新穿上了她常穿的、款式简洁的米白色长裙，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清冷的脸上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她似乎是准备去厨房倒水。
然而，她刚走到客厅，目光就不由自主地被餐厅里那副“母女情深”（？）的和谐画面吸引了过去。
只见爱莉希雅正站在林墨雨身后，低着头，专注地给她编着头发，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林墨雨则舒服地靠在椅背上，仰着小脸，和爱莉希雅有说有笑。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圈温暖的光晕。
初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看着那副画面，清冷的眼眸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捕捉的波澜。那是一种……类似于“被排除在外”的疏离感？或者，只是一点点不习惯这样的热闹？
她很快收回目光，垂下眼帘，准备悄无声息地穿过客厅，去往厨房。
但爱莉希雅何等眼尖？她早就用余光瞥见了初的身影。就在初即将与她擦肩而过的瞬间，爱莉希雅忽然抬起头，脸上绽放出一个极其灿烂明媚的笑容，用那种能甜到人心坎里的声音唤道：
“初~你来得正好~?”
初的身体微微一僵，停下了脚步，有些迟疑地看向爱莉希雅。
爱莉希雅却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像是看到了什么救星一样，用带着点撒娇意味的语气说道：“初~? 快来帮伊莱思拿一下那个白色的发圈好不好？? 就在那边茶几上~? 我手占着不方便~?”
她一边说，一边对初眨了眨眼，眼神清澈又无辜，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初看着爱莉希雅那毫无破绽的、充满期待的笑容，又看了看确实被她双手占着的林墨雨的头发，沉默了两秒，还是依言转身，走到茶几旁，拿起了那个白色的发圈。她的动作一如既往的干脆利落，带着她特有的清冷感。
“给。” 初将发圈递过去，声音平淡。
“谢谢初~? 你最好啦~?” 爱莉希雅开心地接过发圈，指尖“不经意”地轻轻擦过了初的手背。
初的手像是被微弱的电流触到，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但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迅速收回了手。
爱莉希雅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她一边熟练地用发圈固定好林墨雨的辫子，一边又自然而然地对初发出了下一个“邀请”：
“对了初~? 你看墨雨这个新发型好看吗？?” 她将编好头发的林墨雨轻轻转过来，像是展示一件得意的作品，“我觉得超配她今天的衣服呢~? 初你觉得呢？?”
初的目光落在林墨雨的新发型上。那是一个很精巧的鱼骨辫，确实比平时随便扎的马尾要精致可爱得多。她看着林墨雨脸上开心的笑容，又看了看爱莉希雅那副“求表扬”的表情，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认可。
“初也觉得好看对吧~?” 爱莉希雅立刻笑靥如花，她得寸进尺地往初身边凑近了一小步，几乎要贴到她的胳膊，用那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点神秘和分享秘密般的亲昵气声，软软地说道：“初~? 我跟你说哦~? 这种编发其实很简单~? 你要不要也试试？? 我觉得初的头发又长又顺，编起来一定超级好看的~? ”
她说着，还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极其自然地、轻轻拂过了初垂在肩头的一缕发丝，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最珍贵的丝绸。
初的身体瞬间僵直了！她像是被点了穴道，整个人定在原地，清冷的眼眸微微睁大，里面闪过一丝清晰的慌乱和无措！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爱莉希雅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和她靠近时带来的、带着馨香的温热气息！这种过于亲密的距离和触碰，让她浑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向了脸颊和耳根！
“我……不用。” 初几乎是下意识地、有些生硬地拒绝，声音比平时低沉急促了些。她想要后退，拉开距离，但脚步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哎呀~? 别害羞嘛~?” 爱莉希雅却像是没听到她的拒绝，反而靠得更近了些，粉色眼眸中闪烁着狡黠而愉悦的光芒，她继续用气声“蛊惑”道，“就试一下下嘛~? 保证很好看~? 而且很简单的~? 我教你呀~? 就我们两个~? ”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魔力，温热的气息似有若无地拂过初的耳廓。
初的脸颊“轰”地一下，彻底红透了！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热情”的攻势。她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承受着爱莉希雅“魔爪”的侵袭和“魔音”的灌耳，清冷的形象荡然无存。
一旁的林墨雨看着自家初姐被“伊莱思姐姐”三言两语就搞得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的罕见模样，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随即捂嘴偷偷笑了起来，大眼睛里闪烁着看好戏的光芒。
哎呀呀~? 初姐也有今天~? 伊莱思姐姐真是太厉害了！
爱莉希雅看着初那副从耳根红到脖颈、想躲又不敢躲的可爱模样，粉色眼眸中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如果这一幕被某个“小心眼”的家伙看到的话……他估计又要像只被抢了小鱼干的猫一样，气得跳脚了吧？?
嗯~? 光是想想，就觉得……更加有趣了呢~?
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和……“不怀好意”起来。看着初那副从耳根红到脖颈、清冷面具碎裂、露出罕见慌乱无措模样的可爱反应，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指尖更加轻柔地缠绕着初那缕顺滑的发丝，仿佛在把玩一件心爱的艺术品，同时用那种能酥到人骨子里的气声继续“蛊惑”：
“初的头发真的好顺滑呢~? 用的什么洗发水呀？? 告诉伊莱斯嘛~? 我们也用同款好不好？? 这样以后味道就一样啦~?”
这近乎撒娇的、带着点无理取闹的亲昵话语，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初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心跳快得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一种陌生的、酥麻的痒意从被把玩的发梢一路窜上头顶，让她几乎要站立不稳。
“我……不知道。” 初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猛地偏过头，试图避开爱莉希雅那过于灼热的视线和气息，脚步下意识地往后挪了一小步，想要拉开这令人心慌意乱的距离。
“诶~? 别跑嘛~?” 爱莉希雅却像是早有预料，立刻跟上一步，手腕轻轻一勾，那缕发丝便带着初微微踉跄了一下，刚拉开的距离瞬间归零。爱莉希雅趁机将下巴轻轻搁在初僵硬的肩膀上，对着她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呵气如兰：“不知道也没关系~? 那以后……我的借你用呀~? ”
初感觉自己的大脑彻底宕机了！一起用洗发水？！这、这这这……这算什么？！太、太超过了！她甚至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不行！绝对不行！
“不、不用了！” 初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带着明显的慌乱。她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用力一甩头，挣脱了爱莉希雅“魔爪”的控制，连退好几步，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才停下来。她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微微起伏，原本一丝不苟束在脑后的长发也因为刚才的动作散落了几缕，贴在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边，看上去……竟有种惊心动魄的脆弱美感。
爱莉希雅看着初这副“落荒而逃”的狼狈模样，非但没有丝毫歉意，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景象，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清脆悦耳，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和恶作剧成功的得意。
“哎呀呀~? 初害羞的样子~? 真是百看不厌呢~?” 她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着头，粉色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脸上是灿烂到晃眼的笑容，“好好好~? 不逗你啦~? 看把我们初给吓的~?”
她嘴上说着“不逗了”，但那双弯成月牙的粉色眼眸里，却分明写着“下次还敢”。
初靠在墙上，缓了好几秒钟，才勉强平复了狂跳的心脏和紊乱的呼吸。她抬起眼，眼神复杂地瞪了爱莉希雅一眼，她抿了抿唇，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快速地将散落的发丝重新拢好，试图恢复平日里的清冷镇定，但通红的耳根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伊莱思姐姐！你好厉害呀！” 一旁看完全程的林墨雨终于忍不住，拍着手欢呼起来，小脸上满是崇拜，“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初姐脸红成这个样子呢！你怎么办到的？教教我嘛！”
爱莉希雅转身，笑眯眯地揉了揉林墨雨的脑袋：“这个嘛~? 是姐姐的独门秘籍哦~? 不能外传的~?” 她对着林墨雨眨了眨眼，眼神狡黠。
成功“调戏”了初，又收获了小迷妹一枚，爱莉希雅心情大好。她看了看时间，拍了拍手：“好啦~? 墨雨妹妹的新发型也搞定啦~? 初也被姐姐‘欺负’完啦~? 接下来……我们做点什么呢？?”
她目光在客厅里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墙角那个略显落灰的电视机和旁边的游戏机上。
“啊！有了！” 爱莉希雅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我们来打游戏吧！就是小墨羽平时玩的那个……嗯……《三角洲》怎么样？?”
林墨雨一听要打游戏，立刻兴奋地跳了起来：“好呀好呀！我要玩我要玩！”
爱莉希雅又看向还靠在墙边、试图用冰冷气场掩盖窘迫的初，发出了邀请：“初~? 要不要也一起来呀?”
初闻言，清冷的眼眸瞥了爱莉希雅一眼，虽然没说话，但挺直的背脊和微微抿起的唇线，已经表明了态度——她接受了挑战。
“好~? 那就这么说定啦~?”
林墨雨欢呼着跑去拿手机，初也默不作声地走到沙发旁坐下，只是坐姿依旧有些僵硬。
爱莉希雅哼着歌，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厨房。打开厨柜门，里面琳琅满目的食材和零食让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 薯片、可乐、布丁……不错不错~? 小墨羽还挺会买的嘛~?” 她毫不客气地将各种零食饮料抱了满怀，转身往回走。
很快，客厅里就响起了游戏激烈的背景音乐和枪械射击的音效，夹杂着林墨雨大呼小叫的兴奋喊声、爱莉希雅游刃有余的指挥和偶尔使坏的笑声，以及初虽然沉默但操作精准导致的击杀提示音。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布满零食袋的茶几上，洒在三个风格迥异却意外和谐的身影上。空气中弥漫着薯片的油炸香气、可乐的甜腻气泡声和一种……无忧无虑的、放肆欢快的氛围。
与林墨羽在家时那种时而温馨、时而紧张、时而鸡飞狗跳的气氛完全不同。此刻的这个家，充满了另一种活力——一种由爱莉希雅主导的、轻松、愉悦、甚至带着点“撒欢”意味的活力。
她就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粉色糖果，迅速地将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甜腻而活泼的色彩。
“哎呀！初姐你抢我人头！”
“墨雨妹妹别冲那么快呀~? ”
“哈哈哈！看我一颗雷把他们全送走！初姐你把我手雷挡回来了！”
“……谁让你之前挡我电刺的。”
“小墨雨让开哦?”
“伊莱斯姐姐nb！”
喧嚣声中，爱莉希雅盘腿坐在沙发中央，左手拿着可乐，右手灵活地操控着手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灿烂夺目的笑容。
（未完待续）
（能制裁堵桥的只有乌鲁鲁！我将用巡飞弹，把对面轰成渣！）
第146章 致敬传奇训羽人爱莉希雅
（他们说，若腰射终有尽头，我，就玩乌鲁鲁，但为何如今，我的子弹，却无法命中）
“宇宙风暴”电玩城里，喧嚣震天。炫目的霓虹灯光疯狂闪烁，各种游戏音效、玩家的欢呼和懊恼的叫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躁动不安的能量洪流。林墨羽、张凌、定骁和宁愿四人，正挤在一台四人合作对战的游戏机前，杀得昏天黑地。
“左边左边！有个老六阴着！”
“看到了！看我闪避！砰！”
“卧槽！牢骁牛逼！” 宁愿在一旁激动地拍着机器。
“别吵！右边又来一队！集火集火！”
然而，就在林墨羽一个漂亮的甩枪爆头，干掉最后一个敌人，屏幕上跳出“胜利”的巨大字样时——
“嗡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剧烈震动起来，伴随着一声特别关心的消息提示音。
林墨羽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谁啊？这么会挑时候？他本来不想理会，但鬼使神差地，还是腾出一只手，有些烦躁地掏出了手机，拇指划开屏幕。
消息来源是一个他意想不到的Id——【日落星雨】。
是他自己的小号！
林墨羽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他点开消息——
【家危，速归。】
简短的四个字，像四根冰锥，瞬间刺穿了他因为游戏而沸腾的热血！
下面还附了一张图片。
林墨羽的手指有些颤抖地点开了图片。
照片似乎是从某个略高的角度偷拍的，画面有些模糊，但内容却清晰得刺眼！
背景是他家熟悉的客厅沙发！
照片中央，爱莉希雅笑靥如花，左臂亲昵地搂着穿着草莓睡衣、正拿着一片薯片往嘴里塞、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林墨雨！而她的右臂，竟然……竟然搭在了旁边初的肩膀上！初似乎有些僵硬，微微侧着头，脸颊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虽然没有看镜头，但也没有推开爱莉希雅！
左拥右抱！
真正的左拥右抱！
而且是他妹妹和他……初？！
林墨羽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中，一片空白！
一股极其猛烈、完全不受控制的酸意混合着怒火，“噌”地一下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烧得他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家危？！
这他妈何止是家危！这是后院起火！是水晶被偷！是家被偷了！！！
她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还有初！她不是一向生人勿近吗？！怎么会允许爱莉希雅搂着她？！还脸红？！
一股被“偷家”的恐慌感和一种强烈的、如同自己领地被人侵占般的愤怒，瞬间淹没了林墨羽。
他甚至没时间去细想为什么是他的小号发来这条消息，也没空琢磨是哪个“好心”的英桀在给他“通风报信”。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回去！立刻！马上！把那个粉毛妖精从初和墨雨身边拉开！宣示主权！
“喂！牢羽！发什么呆呢！下一局开始了！” 张凌用胳膊肘捅了捅僵在原地的林墨羽。
林墨羽猛地回过神，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不玩了！家里有急事！我得马上回去！”
“啊？啥急事啊？这刚赢一把！” 定骁不满地嚷嚷。
“就是！啥事儿比嗨还重要？” 宁愿也凑过来。
“终生大事！” 林墨羽几乎是吼出来的，他飞快地抓起自己的外套，一边往身上套一边就往电玩城出口冲，脚步快得带风，“下次再嗨！账算我的！先走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电玩城的大门，留下张凌三人面面相觑。
“卧槽？啥情况？家里着火了？” 宁愿一脸懵逼。
“看牢羽那脸色……怕不是后院真起火了？” 张凌摸着下巴，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起火了还这么急？不应该先打119吗？”
林墨羽此刻可没心思管兄弟们的调侃。他冲出电玩城，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报出地址的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师傅！麻烦快点！很急！”
出租车疾驰而去。林墨羽靠在座椅上，胸口剧烈起伏，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那张照片的画面——爱莉希雅灿烂的笑容、妹妹没心没肺的傻笑、初那可疑的红晕……每一个细节都像针一样扎着他的心！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爱莉希雅……你等着！
看我回去怎么……怎么……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教训”爱莉希雅的画面，但具体要怎么做，他却一片混乱。是把她拉进房间“好好谈谈”？还是当着初和墨雨的面……宣示主权？可怎么宣示？
各种混乱的念头和翻腾的醋意交织在一起，让林墨羽心烦意乱，坐立难安。他不断催促着司机开快一点，再快一点！恨不得立刻飞回家中！
而此时，林墨羽家中。
客厅里依旧洋溢着欢快（？）的气氛。游戏机里传来激昂的bGm，林墨雨大呼小叫地操作着角色，初沉默但精准地解决敌人，爱莉希雅则游刃有余地一边玩一边指挥，时不时发出愉悦的笑声。
她似乎心有所感，粉色眼眸微微闪烁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带着点狡黠和期待的弧度。
嗯~? 算算时间……某个“护食”的小家伙……应该快到了吧？?
出租车一个急刹，稳稳停在了小区门口。林墨羽几乎是车门刚开就弹射了出去，扔下钞票说了声“不用找了”，便头也不回地朝着自家单元楼狂奔而去！他心跳如擂鼓，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地冲到自家楼下，手都已经按在单元门禁上时，那股被醋意和怒火驱动的冲动，却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冷却了下来。
等等……就这么冲上去？
然后呢？
说什么？做什么？
指着爱莉希雅的鼻子质问她为什么搂着初和墨雨？
凭什么？
以什么身份？
房东？室友？还是……什么别的？
林墨羽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像一尊突然断电的机器人。单元门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掌心传来，让他发热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极其尴尬的问题——他好像……没有立场发火？
爱莉希雅和初、墨雨关系好，这不是好事吗？家里和睦，其乐融融，他应该高兴才对啊！他这么气急败坏地冲回去，算怎么回事？吃醋？他有什么资格吃醋？他和爱莉希雅……顶多算是……呃，关系有点复杂的室友？
至于初和墨雨……她们和谁亲近，好像也轮不到他来管吧？尤其是初，人家本来就是客人。
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和窘迫感瞬间席卷了林墨羽。他发现自己刚才的愤怒和恐慌，完全建立在一种……自作多情、甚至有点可笑的“领地意识”上。人家其乐融融，他一个“外人”冲进去大发脾气，这画面想想都觉得滑稽又丢人！
可是……那张照片！那个左拥右抱的画面！还有初那可疑的红晕！他就是……就是心里堵得慌！像是有只猫在疯狂抓挠！
林墨羽僵在单元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上去？没理由发难，自取其辱。不上去？难道就这么算了？他都能想象出爱莉希雅那副“你奈我何”的狡黠笑容！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得找个借口！一个合理的、不会暴露自己真实想法的借口！
林墨羽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旁边的小区便利店，脑子里灵光一闪！
采购！对！他出门的理由是采购！虽然刚才被张凌的电话打断，什么都没买，但现在可以去买啊！然后“正好”买完东西回家，合情合理！
想到这里，林墨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转身，一头扎进了旁边的便利店。他心不在焉地在货架间穿梭，随手抓起薯片、可乐、饼干、酸奶……不管有用没用，先塞满购物篮再说！仿佛手里提着沉甸甸的购物袋，就能为他突兀的回归增添几分“正当性”。
几分钟后，林墨羽拎着两大袋看起来十分“丰盛”的零食和饮料，再次站到了自家门口。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让脸上僵硬的表情放松下来，挤出一个“我只是正常购物归来”的自然笑容。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咔哒。”
“我回来了。”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仿佛真的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采购。
然而，门内的景象，瞬间将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冲击得七零八落！
客厅里，与他想象中“其乐融融”的画面略有出入，但冲击力丝毫不减！
游戏似乎已经暂停，电视屏幕上停留在结算界面。林墨雨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抱着一包超大份薯片，“咔嚓咔嚓”吃得正香，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而初，则安静地坐在沙发一角，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奶茶？她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杯子里，侧脸线条依旧清冷，但耳根处那抹未完全褪去的淡粉色，在灯光下却格外显眼。
最让林墨羽血压飙升的是——爱莉希雅！
她并没有像照片里那样“左拥右抱”，而是……慵懒地斜倚在沙发扶手上，位置恰好就在初的旁边！她手里也拿着一杯奶茶，长发有些随意地披散着，脸上带着惬意的、仿佛偷腥成功的猫咪般的笑容。她的脚尖，甚至还有一下没一下地、极其自然地轻轻点着初坐着的沙发边缘！
这个姿势！这个距离！这种……漫不经心的亲昵感！比那张照片更具杀伤力！无声地宣告着一种“我们很熟”、“我们相处融洽”的氛围！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提着购物袋的手指猛地收紧，塑料袋子发出“刺啦”的哀鸣。胸腔里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邪火，“噌”地一下又冒了出来，烧得他喉咙发干。
“哥！你回来啦！” 林墨雨第一个发现他，嘴里塞着薯片，含糊不清地打招呼，眼睛还盯着电视屏幕，“买什么好吃的了？快给我看看！”
初也闻声抬起头，清冷的眼眸看向林墨羽，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但很快又垂下了视线，专注于手中的奶茶杯，仿佛那杯奶茶是什么绝世珍品。
而爱莉希雅……她缓缓转过头，粉色眼眸落在林墨羽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带着点戏谑的弧度。她轻轻吸了一口奶茶，然后才用那种慵懒的、拖长了调子的声音说道：
“哎呀~? 我们的大采购员回来啦~? 辛苦辛苦~? 买了什么好东西呀？? ”
她的语气轻松自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仿佛林墨羽只是出门倒了趟垃圾。
林墨羽看着她那副“无事发生”的样子，一股闷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他硬邦邦地回了一句：“……买了。” 然后，像是要逃离这个让他呼吸不畅的“案发现场”，他提着购物袋，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径直朝着厨房走去，脚步快得带风。
“东西放厨房了，你们……自己拿。” 他扔下这句话，身影迅速消失在厨房门口。
一进厨房，林墨羽立刻将沉重的购物袋“砰”地一声放在料理台上，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背对着客厅方向，双手撑在冰凉的台面上，大口喘着气，试图平复剧烈的心跳和翻腾的情绪。
不行！不能失态！不能让她看出来！
林墨羽，冷静！你只是……只是有点累了！对！累了！
他强迫自己转过身，打开水龙头，用冰凉的水狠狠洗了把脸，试图浇灭心头的无名火。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
林墨羽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他猛地转身，走到案板前，拿起一颗无辜的土豆，开始发泄般地、用力地削皮！
“唰！唰！唰！” 削皮刀与土豆摩擦发出急促的声响，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刺耳。
就在这时，厨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爱莉希雅像只灵巧的猫咪，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并反手轻轻带上了门，隔绝了客厅的声响。
她走到林墨羽身后，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明显带着情绪的、用力过猛的削皮动作，粉色眼眸中闪烁着狡黠而愉悦的光芒。
看了几秒钟，她才用那种能让人耳朵怀孕的、软糯糯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语调，轻轻开口：“小墨羽~? 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生闷气呀？? 是不是……累坏了呀？?”
林墨羽削皮的动作猛地一顿！他背脊一僵，但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只是更加用力地削着土豆皮，用后脑勺明确地表达着“我不想理你”的态度。
“哼。” 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浓浓鼻音和不满的冷哼。
爱莉希雅看着他这副闹别扭的可爱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她非但没有被这冷淡的态度击退，反而又往前凑近了一步，几乎贴到了林墨羽的后背上。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带着阳光和汗水的气息，混合着厨房里洗洁精的清香。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因为用力而微微绷紧的背肌线条。
“哎呀呀~? 真生气啦？?” 爱莉希雅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她伸出双手，轻轻地、从后面环住了林墨羽的腰，然后将下巴搁在了他略显单薄却紧绷的肩膀上。
温软的身体骤然贴上来，带着馨香的气息瞬间将林墨羽包裹！他浑身剧烈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手里的削皮刀差点脱手！
“你、你干什么！松开！” 林墨羽又惊又怒，耳根“唰”地一下红透，他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但爱莉希雅抱得很紧，像是藤蔓一样缠绕着他。
“就不松~?” 爱莉希雅耍赖，反而收紧了手臂，脸颊在他背上蹭了蹭，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软绵绵的语调在他耳边呵气如兰：“谁让我们家小墨羽生气了呀~? 爱莉来给你道歉还不行嘛~? 嗯？?”
她的声音又软又媚，带着灼热的气息，直接钻进林墨羽的耳膜，痒得他头皮发麻！
“道、道什么歉！你没错！是我错了！我不该回来打扰你们！” 林墨羽梗着脖子，声音因为紧张和羞恼而有些变调，他拼命想掰开爱莉希雅环在他腰上的手，但那双手看似纤细，却异常有力。
“哦~? 原来是在气这个呀~?” 爱莉希雅恍然大悟般拉长了语调，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得意，她非但不松手，反而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林墨羽背上，像只树袋熊一样挂着他，对着他通红的耳朵，用气声软软地哄道：“哎呀~? 小醋坛子~? 这就打翻啦？? 爱莉只是和墨雨妹妹、初她们玩了一会儿游戏嘛~? 这你也要吃醋呀？? 小~气~鬼~?”
“谁、谁吃醋了！” 林墨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挣扎得更厉害了，“你爱跟谁玩跟谁玩！关我什么事！松开！”
“就不松~?” 爱莉希雅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她甚至得寸进尺地，微微踮起脚尖，将柔软的唇瓣凑到林墨羽滚烫的耳廓边，用那种极致诱惑的、带着温热湿气的嗓音，一字一顿地、慢悠悠地说道：
“除非……你承认……你、在、吃、醋~?”
“！！！” 林墨羽的大脑“轰”的一声，彻底空白！所有的血液仿佛都涌向了头部，让他头晕目眩！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传来的柔软触感，能闻到近在咫尺的馨香，能听到她带着笑意的、如同魔咒般的声音！
承认？承认个鬼啊！
“我、我没有！你胡说八道！” 林墨羽羞愤交加，口不择言，“你、你再不松开我、我喊人了！”
“你喊呀~?” 爱莉希雅有恃无恐，反而笑得更欢了，她轻轻咬了一下林墨羽的耳垂，“把墨雨和初都喊进来~? 让她们看看~? 她们家小墨羽~? 是怎么被爱莉‘欺负’得面红耳赤的~? 嗯？?”
“你——！” 林墨羽浑身剧震！像是被点了穴道，瞬间僵直！他感觉自己的耳朵……不，是半边身子都麻了！这个妖精！她、她怎么敢！
看着林墨羽彻底石化、连耳根都红得快要滴血、一副“羞愤欲死”的模样，爱莉希雅终于心满意足地松开了“咬”着他耳垂的贝齿，但双臂依旧环着他的腰，将脸埋在他后颈处，发出了低低的、愉悦的轻笑声。
“呵呵呵~? 好啦好啦~? 不逗你啦~?” 她的笑声像羽毛一样搔刮着林墨羽的神经，“爱莉错了嘛~? 下次……只和小墨羽一个人玩~? 好不好？? 不生气啦~? 嗯？?”
她一边说，一边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晃了晃林墨羽的身体。
林墨羽僵在原地，大脑一片混乱。羞耻、愤怒、还有一丝……被这极致亲昵的“哄劝”所带来的、该死的、不争气的悸动，交织在一起，让他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带着浓浓鼻音和认命意味的：
“……哼。”
爱莉希雅听到这声近乎撒娇的冷哼，脸上的笑容如同盛开的粉色玫瑰，绚烂夺目。
嗯~? 搞定~?
看来，以后“安抚”炸毛小墨羽的方式……又多了一种呢~? 而且，效果拔群~?
（未完待续）
（如果，这并不是终点（掏出mp7）就由我继续走下去（掏出紧凑）直到亲眼见证，这场旅途的尽头（换出张姐）但所谓命运，我绝不屈服（开大））
第147章 cool～
（靠，连跪十几把进黑屋了）
数据空间深处，那片由柔和色块与宁静数据流构成的、属于格蕾修的“画室”区域边缘。
科斯魔静默地伫立在一块半透明的、泛着微光的方碑旁。他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背脊挺直，平静地注视着这片充满安宁气息的区域。格蕾修在不远处，背对着他，坐在画架前，纤细的手指握着画笔，在空白的“画布”上涂抹着。
科斯魔没有打扰她，只是如同一个忠诚的哨兵，保持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默默守候。
然而，这片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科斯魔的眼眸微转，视线越过几块漂浮的色斑，落在了“画室”区域与一片堆满杂乱数据方块、像是“仓库”地带的交界处。
只见在那个角落，一个娇小的、顶着橘猫耳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缩在一个巨大的数据方块后面。是帕朵菲莉丝。
她背对着科斯魔的方向，蹲在地上，毛茸茸的橘色尾巴因为兴奋而高高翘起，尾尖还抑制不住地轻轻左右摇晃着。她怀里似乎紧紧抱着一个什么东西，正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发出一种极力压抑着的、像是偷到油的老鼠般的“窸窸窣窣”的窃笑声。
“嘿嘿嘿……发财了发财了……这次真的捡到宝了。” 帕朵菲莉丝把脸埋在自己怀里那个东西上，小声地嘟囔着，猫耳朵因为激动而一抖一抖，“识姐肯定喜欢这个！说不定……还能多换点‘有话直朔’的玩耍时间喵！嘿嘿嘿……”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察觉到不远处有一道平静无波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科斯魔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了一毫米。帕朵菲莉丝这副样子，他并不陌生。在乐土时，每当她从哪个角落“淘”到点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或者成功“忽悠”到谁的点数时，就会露出这种混合着奸诈和狂喜的表情。
不过，这里不是乐土。这个数据空间，虽然看起来像个杂乱的仓库，但本质上是林墨羽的手机内部。帕朵能在这里“捡”到什么“宝”？还能用来跟识之律者做交易？
科斯魔沉默地看着帕朵菲莉丝那副恨不得在地上打几个滚的兴奋模样，没有出声打扰，也没有任何动作。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如同一个沉默的观察者。
帕朵菲莉丝兴奋了好一阵子，才勉强平复下激动的心情。她小心翼翼地将怀里那个“宝贝”举到眼前，那似乎是一个……闪烁着不稳定幽绿色光芒的、不断变幻形态的数据团块？看起来很不稳定，甚至有点……危险？
“嗯……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喵……” 帕朵菲莉丝用手戳了戳那个数据团块，数据团块表面泛起一阵涟漪，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吓得她赶紧缩回手，猫耳朵警觉地竖了起来，“哎呀呀！还挺调皮！不过越调皮越值钱喵！”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藏匿地点。目光扫过科斯魔所在的方向时，她猛地顿住了！
四目相对。
帕朵菲莉丝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像是被瞬间冻住的冰雕！她怀里的那个幽绿数据团块也因为她身体的僵硬而差点脱手！
“喵呜——！！！” 帕朵菲莉丝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向后弹跳了一大步，后背“砰”地一声撞在了后面的数据方块上！她手忙脚乱地想把手里的“宝贝”藏到身后，但慌乱中反而没拿稳，那数据团块“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滚了两圈，幽绿的光芒闪烁不定。
“阿、阿、阿魔？！！” 帕朵菲莉丝结结巴巴地喊道，声音都变了调，脸上写满了“做坏事被当场抓获”的惊慌失措，“你、你什么时候在那里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啊！吓死咱了！”
科斯魔看着她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平稳无波：“刚来。”
他的目光从帕朵菲莉丝吓得煞白的脸，缓缓移到了地上那个还在微微滚动的、散发着不祥幽光的的数据团块上，青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探究。
帕朵菲莉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里“咯噔”一声！完了！被看到了！她赶紧一个飞扑，用身体挡住那个数据团块，试图掩饰：“没、没什么！就是个……就是个没什么用的数据垃圾！对！垃圾！咱正准备清理掉呢！”
她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想去捡那个数据团块，但因为太紧张，手抖得比食堂大妈还厉害，捞了好几下都没捞起来。
科斯魔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笨拙的掩饰行为。那沉默的目光，比任何质问都让帕朵菲莉丝感到压力山大。
“真、真的没什么喵！” 帕朵菲莉丝急得额头冒汗，尾巴都炸毛了，“科斯魔大哥你、你千万别误会！咱就是……就是闲得无聊捡着玩的！绝对没有倒卖手机数据！也没有想用这个去跟识姐换东西！更不知道这里面可能有什么墨羽哥不能说的黑历史！”
她情急之下，几乎是把自己心里那点小九九全抖搂出来了！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用手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一副“完蛋了说漏嘴了”的绝望表情。
科斯魔：“……”
帕朵菲莉丝情急之下的一通“自爆”，让空气瞬间凝固。她捂着嘴，猫眼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完蛋了说漏嘴了”的绝望。她看着科斯魔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被发现了”“科斯魔大哥最讨厌这种偷偷摸摸的事了”“他会不会告诉墨羽哥？”“我的宝贝保不住了！”“识姐的‘有话直朔’也没戏了！”……
就在帕朵菲莉丝内心哀嚎遍野、准备接受“审判”时，科斯魔却并没有如她预想中那般厉声斥责或追问。他只是沉默地看了她几秒，那平静无波的目光从她惊慌失措的脸，缓缓移到了地上那个依旧闪烁着不祥幽光、微微滚动的数据团块上。
几秒钟后，科斯魔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那个数据团块旁边。他蹲下身，伸出手掌，并没有直接触碰，而是隔空悬在数据团块上方。青色的眼眸中，那丝极淡的探究光芒似乎浓了一点点。
帕朵菲莉丝紧张得屏住了呼吸，猫尾巴僵直地竖着，一动不敢动。
科斯魔观察了片刻，然后，做了一个让帕朵菲莉丝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伸出手，用指尖极其小心地、避开了那些最不稳定的能量波动区域，轻轻捏起了那个幽绿色的数据团块。他的动作很稳，带着一种与研究样本打交道时的谨慎。
“来源不明，能量结构不稳定，存在潜在风险。收缴暂管。”
帕朵菲莉丝：“！！！”
收缴？！暂管？！她的宝贝！她发财的希望！她换取“有话直朔”玩耍时间的筹码！
“等等！阿魔！手下留宝啊！” 帕朵菲莉丝急得差点扑上去抱住科斯魔的腿，但看着对方那冷峻的侧脸，又怂了，只能哭丧着脸，双手合十哀求道，“这、这就是个没啥危害的小玩意儿！真的！可能就是点系统垃圾！不劳您大驾收缴！交给咱处理就行！咱保证把它清理得干干净净！绝不污染数据环境！”
科斯魔抬起眼，平静地看了帕朵菲莉丝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帕朵菲莉丝被这眼神看得心虚，声音越来越小：“呃……那个……咱、咱就是……”
科斯魔没有再理会她的辩解，他站起身，将那个数据团块握在掌心。幽绿的光芒透过他指缝隐约透出，映照着他冷硬的侧脸线条，显得有些诡异。
“风险不可控。由我处置。” 科斯魔言简意赅地下了结论，语气不容置疑。说完，他不再看一脸生无可恋的帕朵菲莉丝，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数据空间更深处、属于他平时静修的区域走去。
“我的宝贝……我的小钱钱……我的‘有话直朔’……” 帕朵菲莉丝看着科斯魔毫不留情离去的背影，感觉心在滴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软地瘫坐在地上，猫耳朵和尾巴都耷拉了下来，嘴里发出绝望的呜咽，“呜……阿魔你个强盗……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她仿佛已经看到闪闪发亮的报酬和与“有话直朔”亲密接触的美好时光，都随着科斯魔的背影一起远去了……
然而，帕朵菲莉丝没有看到的是，当科斯魔转身走入一片相对幽静的数据流阴影中时，他低头看向掌心那个幽绿数据团块的眼神，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
那平静无波的青色眼眸深处，一丝极其淡薄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好奇之光，悄然闪烁了一下。
他确实认为这东西有风险。但……风险往往也意味着……未知。而未知，本身就具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尤其是，当这东西似乎还可能与林墨羽的“黑历史”有关时……
科斯魔的脚步没有停留，但他握着数据团块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分。他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立刻将其“处置”或“封存”，而是将其小心地纳入了自身数据波动笼罩的范围，带着它，一同隐没在了数据的阴影之中。
或许……在“处置”之前，稍微“研究”一下，也并无不可？毕竟，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很合理。
另一边，瘫坐在地上的帕朵菲莉丝哀悼了一会儿自己“夭折”的横财后，拍了拍屁股站了起来。她耷拉着猫耳，叹了口气。
“唉……算了算了，破财消灾……反正也是捡来的……” 她自我安慰着，但脸上的肉痛表情一点没少。她左右看了看，决定化悲愤为食量！
“去找点好吃的安慰一下自己喵！”
与此同时————
科斯魔的身影融入数据空间深处那片相对幽静、光线黯淡的区域。这里由无数缓慢旋转的、如同破碎镜面般的几何体构成，是他平日里静修和梳理数据的地方，带着一种与他气质相符的冷寂感。
他走到一块相对平整的、悬浮在半空的数据平台前，停下脚步。摊开手掌，那个从帕朵菲莉丝手中“收缴”来的幽绿色数据团块，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散发着不稳定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光芒，内部似乎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碰撞。
科斯魔沉默地注视着这个“危险品”，青色眼眸中平静无波，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那平静之下，一丝极淡的、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所激起的涟漪般的探究欲，正在悄然扩散。
风险？是的，他感知到了其中混乱的能量结构和潜在的不稳定性。但正如他之前所想，风险往往与未知相伴，而未知……对他而言，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吸引力。尤其是，当这未知可能与那个将他“召唤”至此的“房东”林墨羽有关时。
他需要了解这里，了解这些人，了解……他所处的“现状”。任何信息，哪怕是看似无用的“黑历史”，都可能成为拼图的一部分。
科斯魔伸出另一只手的手指，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细微的、冰冷的数据流。他没有选择暴力破解或直接读取，那太危险，也太不“优雅”。他选择了更谨慎、也更符合他风格的方式——如同一个考古学家清理文物上的泥土般，小心翼翼地、一层层地剥离数据团块外部那些混乱的、带有干扰性质的保护壳和冗余信息。
他的动作精准而稳定，指尖的数据流如同最精细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入能量结构的缝隙，避开那些不稳定的节点。幽绿的光芒随着他的操作微微波动，时而明亮，时而黯淡，仿佛在抵抗，又仿佛在呻吟。
这个过程持续了不短的时间。科斯魔如同一个最有耐心的工匠，完全沉浸其中，外界的一切仿佛都已消失。终于，当最后一层干扰被剥离，数据团块核心处被封存的信息，如同被解开了封印的卷轴，缓缓在他面前展开——
一段略显模糊、但声音清晰的影像开始播放。
画面中，是林墨羽和宁愿，两人似乎在一个类似天台的地方，背景是城市的夜景。林墨羽的表情异常激动，甚至带着几分……癫狂？他张开双臂，对着夜空，用一种近乎嘶吼的、充满中二气息的语调呐喊着：
“力量！归宿！理想！”
“当我继承了瓦尔特之名，我也同时得到了那个男人的一切！”
“但是，在这个名字的底下，却没有什么属于我的东西，我只是扮演一个死去多年的影子！”
“可是，我为什么要扮演一个失败的影子？”
“没错，是我杀死了空之律者，拯救了这个世界，我做到了，那个男人没有做到的事情！”
“我已经超越了他！”
宁愿：“你疯了！”
林墨羽猛地转头，眼神炽热得吓人：“我没有疯，我战胜了世界！”
“这才是我自己的力量，我自己的归宿，我自己的理想！”
“这，才是真正的我！”
影像到此戛然而止。数据团块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化作几点零星的数据尘埃，消散在空气中。
科斯魔：“……”
他维持着伸手的姿势，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
青色眼眸中，那丝探究的涟漪已经消失，重新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只是，这平静之下，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妙的、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意味。
他缓缓收回手，指尖的数据流悄然散去。
“cool。”
（目前好像出黑屋了……吧）
（明天写番外，想看哪个番外？评论区说一下，想要新开也可以说）
番外：侵蚀之律者小姐才不会被牢羽反杀
（经过作者疯狂的颅内左右脑互博之后，作者在爱神爱莉与庭院羽，侵蚀律者和侵蚀羽，侵蚀羽和爱莉的三个番外中，选择了……侵蚀、爱莉和主世界羽）
陌生的天花板，带着淡淡的、不属于她的晨光颜色。这是侵蚀之律者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认知。她眨了眨还有些迷蒙的紫色眼眸，试图聚焦。随即，身体的感觉如同潮水般涌来——左侧传来温热的体温和均匀的呼吸声。
她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动脖颈，看向左侧。
林墨羽睡得正沉，脸颊因为熟睡而泛着健康的红晕，呼吸绵长。而他的手臂，正以一种极其自然、甚至可以说是霸道的姿势，紧紧地环在她的腰上，将她整个人圈在他的怀抱范围内。他的下巴几乎抵着她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角。
侵蚀之律者的身体瞬间绷紧！一股混合着惊愕、羞恼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感冲上心头！她几乎要立刻弹开！这个愚蠢的人类！他怎么敢！
然而，还没等她付诸行动，右侧的动静吸引了她的注意。她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瞥去——
爱莉希雅，就睡在林墨羽的另一侧！粉色的长发铺散在枕头上，如同最华贵的绸缎。她面向着林墨羽的方向，蜷缩着身体，一只手还轻轻搭在林墨羽的胳膊上，嘴角带着恬静满足的弧度，睡得正香。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她脸上，美好得刺眼。
她……林墨羽……爱莉希雅……三个人……竟然……睡在同一张床上？！而且还以这种……这种纠缠的姿势？！
“轰——！”
一股无名火夹杂着极其复杂的酸涩感，瞬间烧遍了侵蚀之律者的全身！让她指尖发凉，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发烫！这算什么？！左拥右抱吗？！这个贪得无厌的混蛋人类！
记忆的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试图解释这荒谬绝伦的现状……
昨天早上………
“喂……醒醒……该起床了……”
一个带着点无奈和小心翼翼的男人声音，如同隔着水波，模糊地传来。
侵蚀之律者皱紧了眉头，极其不情愿地从深沉的睡眠中被拉扯出来。她讨厌这种被唤醒的感觉，更讨厌这个声音的主人——林墨羽。
她猛地睁开眼，紫色的眼眸中瞬间凝聚起冰冷的怒火和戒备，直直地射向声音来源——正蹲在床边、一脸“我叫你起床我很抱歉但我不得不叫”表情的林墨羽。
“谁允许你吵醒我的？”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更多的是冰冷的锐利，像淬了毒的刀锋。
林墨羽似乎早就习惯了她这种“起床气”，非但没有被吓退，反而松了口气似的，指了指窗外：“天亮了很久了……而且，你昨天答应过……今天要一起去……嗯……采购？” 他说的有些含糊，眼神飘忽，似乎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侵蚀之律者冷哼一声，拥着被子坐起身，紫色长发如同瀑布般滑落。她瞥了一眼窗外刺眼的阳光，心情更加恶劣。采购？笑话！她堂堂侵蚀之律者，凭什么要跟这个抢走了爱莉希雅的蠢货人类一起去进行那种毫无意义的日常活动？
“我反悔了。” 她冷冷地说，重新躺下，背对着林墨羽，用行动表示“滚开，别烦我”。
然而，林墨羽今天似乎格外“执着”。他没有离开，反而在床边坐了下来，声音放得更轻了些，带着点……哄劝的意味？
“别这样嘛……你看，今天天气多好？总闷在房间里对身体不好。就当是……出去透透气？顺便……嗯……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小零食？” 他试图用利诱。
侵蚀之律者闭上眼，懒得理他。零食？那种低级的、满足口腹之欲的东西，也配用来诱惑她？
但……内心深处，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说：也许……出去走走……确实比待在这个充斥着那个粉毛妖精气息的房间里要好受一点？
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之际，林墨羽似乎看出了她的动摇，又加了一把火。
“去吧，就当是……陪我？我一个人去，怪没意思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寂寞？
一种“不能让那个粉毛独占”的、幼稚而强烈的念头，混合着对林墨羽话语中那丝寂寞的奇怪在意，让她猛地坐了起来！
“吵死了！” 她恶声恶气地冲着林墨羽吼道，但身体却已经掀开被子下了床，“要去就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林墨羽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好！马上！”
侵蚀之律者最终还是跟着林墨羽出门了。一路上，她都板着脸，刻意与林墨羽保持着半米以上的距离，双手抱胸，下巴微扬，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和“我很不情愿”的气息。紫色的眼眸冷冷地扫过街边的店铺和行人，仿佛在巡视自己不屑一顾的领地。
林墨羽似乎也习惯了她的态度，并不在意，只是自顾自地走着，偶尔会停下来，指着某个店铺说“这家面包新出的口味好像不错”或者“那家店的草莓看起来挺新鲜”，试图引起她的兴趣。但每次换来的都是侵蚀之律者一声冷哼和更加冰冷的侧脸。
然而，只有侵蚀之律者自己知道，当她听到林墨羽用那种带着点试探和讨好的语气提到“草莓”时，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讨厌甜食，尤其讨厌草莓那种甜腻的味道……才怪。只是，承认喜欢这种软弱的东西，不符合她身为律者的形象。
走进超市，明亮的光线和嘈杂的人声让侵蚀之律者蹙紧了眉头。她讨厌这种拥挤又充满生活气息的地方。林墨羽推着购物车，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尽量往人少的地方走。
“要不要试试这个？” 林墨羽拿起一包包装精致的进口巧克力，递到侵蚀之律者面前，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听说不是很甜，带点苦味。”
侵蚀之律者瞥了一眼，是她偶尔会偷偷看几眼的那个牌子。她迅速移开视线，用毫无起伏的声调说：“垃圾食品。只有人类才会沉迷这种麻痹神经的东西。”
林墨羽讪讪地放下巧克力，又拿起一盒新鲜欲滴的草莓：“那……这个？看起来很甜。”
“肤浅。只会被表象所迷惑。” 侵蚀之律者看都不看，但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扫过那鲜红的果实。
林墨羽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挫败，推着车继续往前走。侵蚀之律者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看着他有些耷拉下去的肩膀，心里莫名地烦躁起来。这个蠢货，难道就这点耐心吗？不会再多问一次吗？
在经过一个拐角时，一个冒失的孩子突然冲出来，眼看就要撞到侵蚀之律者身上。林墨羽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一把将她往自己身边拉了一把。
“小心！”
他的动作很快，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侵蚀之律者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带得踉跄了一下，后背撞进了一个温暖而坚实的胸膛。林墨羽的手臂环过她的肩膀，形成一个短暂的保护姿态。一股干净的、带着阳光味道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 侵蚀之律者浑身一僵，紫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传来的体温和心跳，还有他手臂传来的、带着紧张情绪的力度。这种过于亲密的接触让她大脑一片空白，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她甚至能听到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声，在嘈杂的超市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放手！” 她猛地挣脱开，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跳开一步，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又惊又怒地瞪着林墨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谁允许你碰我的！”
林墨羽也被她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举起双手，一脸无辜和歉意：“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有孩子跑过来，我怕他撞到你……”
侵蚀之律者看着他慌张解释的样子，又看了看那个已经跑远的孩子背影，心里的怒火莫名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让她心烦意乱的情绪。她抿紧嘴唇，别过脸去，不再看他，只是硬邦邦地扔下一句：“多管闲事！我自己能躲开！”
说完，她加快脚步，几乎是逃离般走到了前面。但背后那残留的触感和温度，却像烙印一样，挥之不去。
接下来的采购过程，气氛变得更加微妙。侵蚀之律者依旧不说话，但不再刻意保持距离。林墨羽也不再轻易搭话，只是默默地将她目光偶尔停留超过两秒的商品，一样样放进购物车——包括那包巧克力和那盒草莓。
结账的时候，看着收银员扫描那些她“无意中”看过的零食和水果，侵蚀之律者感觉脸颊有些发烫。她强作镇定，心里却有个声音在叫嚣：这不是我想要的！是这个蠢货自作主张！
采购回来的路上，气氛依旧微妙。林墨羽手里提着两个沉甸甸的购物袋，侵蚀之律者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街景，但眼角余光却总是不自觉地瞟向林墨羽的背影，以及他手中那个装着巧克力和草莓的袋子。
林墨羽似乎心情不错，嘴里还轻轻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侵蚀之律者听着那不成调的旋律，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似乎也消散了一些，甚至……隐隐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的雀跃。
然而，这短暂而脆弱的“和谐”，在她踏入家门的那一刻，便如同阳光下的泡沫，瞬间破碎了。
“小墨羽~? 你们回来啦~? 哇！买了好多好吃的呢！?”
爱莉希雅如同一只翩跹的粉色蝴蝶，带着明媚的笑容和甜腻的嗓音，从客厅迎了上来。她极其自然地接过林墨羽手中的一个购物袋，探头看了看里面的东西，然后对着林墨羽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带着赞许的笑容：“都是我爱吃的呢~? 小墨羽真贴心~?”
说着，她甚至还踮起脚尖，飞快地在林墨羽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啪叽”一声轻响，如同惊雷，炸响在侵蚀之律者的耳畔！
她整个人瞬间僵在了玄关！
看着爱莉希雅那副理所当然的亲昵姿态，看着林墨羽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颊、但眼中却带着纵容笑意的模样，侵蚀之律者感觉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夹杂着滔天的怒火和酸涩，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将她心中那点刚刚萌芽的、可笑的“雀跃”烧得灰飞烟灭！
原来……原来他买那些东西，根本不是为了她！是为了这个粉毛妖精！
那点微不足道的、施舍般的“顺带”，竟然让她产生了一丝动摇？！真是愚蠢！可笑！
“哼！” 侵蚀之律者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极冷的嗤笑，看也不看那对“碍眼”的狗男女，径直穿过客厅，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用力甩上了房门！
“砰！”
巨大的关门声，彰显着她此刻极差的心情。
门内，侵蚀之律者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胸口剧烈起伏。紫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凭什么？
那个粉毛妖精，凭什么可以那么理所当然地享受一切？凭什么可以轻易得到那个蠢货的注意和……温柔？
而她，却只能像一个局外人，一个……附属品？
一种强烈的不甘和……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委屈，如同毒藤般缠绕着她的心脏。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戏谑和蛊惑的、幽幽的声音，仿佛从房间的阴影角落里响起：
“呵呵~? 这就受不了了？? 看来……我们高傲的律者小姐，似乎……很在意那个‘蠢货人类’的目光呢？?”
侵蚀之律者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地射向声音来源！
只见房间的角落，梅比乌斯正慵懒地躺在那里，墨绿的长发垂落，幽绿的蛇瞳中闪烁着玩味和……一丝看好戏的兴味。
“梅比乌斯！” 侵蚀之律者声音冰冷，“你来干什么？看笑话吗？”
“别这么大火气嘛~?” 梅比乌斯轻笑一声，慢悠悠地走近几步，目光扫过侵蚀之律者紧绷的身体和难看的脸色，“我只是……看到了一个有趣的‘实验样本’，忍不住想来……提供一点‘帮助’？?”
“帮助？” 侵蚀之律者嗤笑，“你能帮我什么？”
梅比乌斯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她伸出手，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瓶子，里面封存着透明液体。
“这个嘛。” 梅比乌斯将数据胶囊在指尖把玩着，幽绿的光芒映照着她似笑非笑的脸，“一点小小的……‘催化剂’？能帮你……更快地得到你‘想要’的东西？比如……那个‘蠢货人类’的……全部注意力？”
侵蚀之律者的瞳孔微微收缩：“……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梅比乌斯将数据胶囊递到侵蚀之律者面前，声音充满了诱惑，“让小白鼠喝下它~ 你就能让那个小白鼠的眼里只剩下你~ 怎么样？ 要不要……试试看？就当是……一场有趣的‘实验’？”
侵蚀之律者死死盯着那瓶液体，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让林墨羽只看着她？
这个诱惑……太大了。
但……梅比乌斯的东西，能信吗？
“你……有什么目的？” 侵蚀之律者警惕地问。
“目的？” 梅比乌斯歪了歪头，笑容无辜又危险，“我只是……想看一场好戏而已~顺便……收集一点‘数据’~ 放心~效果是暂时的~而且……对你只有‘好处’~难道你不想……赢一次吗？”
“赢”这个字，狠狠戳中了侵蚀之律者内心最深处的不甘。
她又想起刚才客厅里那刺眼的一幕，想起林墨羽对爱莉希雅纵容的笑容……
一股强烈的、近乎破罐子破摔的冲动，淹没了她的理智。
“……怎么用？”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沙哑。
梅比乌斯脸上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满意笑容：“你可以自己‘发挥’ 比如……混在饮料里？或者……更‘直接’一点？”
她的眼神意有所指地扫过侵蚀之律者的嘴唇。
侵蚀之律者脸颊一热，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瓶子。
“滚出去！”
梅比乌斯轻笑一声，身影缓缓淡化消失，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在空气中回荡：
“祝你好运哦~ 我亲爱的‘实验样本’~ 希望明天早上……能看到有趣的‘结果’~?”
房间里，只剩下侵蚀之律者一个人，靠着门板，剧烈地喘息着。
赢一次……
只要一次就好……
让她知道，被那个人全心全意注视着……是什么感觉……
与此同时————
梅比乌斯，正遭遇着“生存危机”。
她整个人被林墨羽牢牢地圈在怀里，坐在他的大腿上。林墨羽似乎心情极好，下巴亲昵地搁在她小小的肩膀上，一只手臂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则在她那头墨绿色的、略显凌乱的短发上……一下一下地、极其熟练地抚摸着，手法轻柔，像是在给一只炸毛的猫咪顺毛。
“梅比乌斯今天真乖， 没有和爱莉吵架，也没有偷偷做危险实验。” 林墨羽的声音带着笑意，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奖励你一下~”
梅比乌斯浑身僵硬得像块木头，幽绿的蛇瞳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羞愤、无奈和一丝……生无可恋？她的小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裙角，指节发白，试图用冰冷的目光杀死眼前并不存在的敌人。她试图扭动身体挣脱，但林墨羽的怀抱看似随意，却异常牢固，根本挣脱不开。
“放……放开我！” 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细弱蚊蝇的抗议，声音因为羞耻而带着颤抖，“我不是宠物！”
“嗯？你说什么？” 林墨羽假装没听清，反而把她往怀里又搂紧了些，脸颊在她发顶蹭了蹭，笑得一脸“慈爱”（在小梅比乌斯看来是“可恶”），“我们梅比乌斯博士就是可爱嘛~让哥哥多抱一会儿怎么了？”
梅比乌斯：“……” 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这个笨蛋人类！到底有没有把她当成一个危险的、智慧的、令人敬畏的梅比乌斯博士来看待啊！这种对待三岁小孩的方式是怎么回事？！
就在她内心疯狂咆哮、考虑要不要动用“非常手段”（比如咬他一口）时，一个带着笑意的、甜腻腻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哎呀呀~? 真是温馨的画面呢~? 小梅比乌斯今天确实很~乖~哦~?”
爱莉希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旁边，她斜倚在沙发上，单手托腮，粉色眼眸弯成了月牙，正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父慈子孝”的一幕，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促狭笑容。
梅比乌斯一看到爱莉希雅，尤其是她脸上那副“我看戏我看得很开心”的表情，幽绿的瞳孔瞬间收缩，羞愤感直接翻倍！她恶狠狠地瞪向爱莉希雅，如果眼神能杀人，爱莉希雅此刻已经千疮百孔了。
爱莉希雅对她的杀人目光视若无睹，反而对着林墨羽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手感不错吧？?”
林墨羽接收到了她的“调侃”，耳根微红，但手上撸“猫”的动作却没停，反而有点小得意。
梅比乌斯将两人的“眉来眼去”尽收眼底，气得小脸通红，她猛地转过头，不再看那个让她火大的粉毛妖精，把怒气全部撒在林墨羽身上：“你摸够了没有！很烦啊！”
“不够不够~? 我们家梅比乌斯博士怎么摸都摸不够~?” 林墨羽现在是彻底进入了“傻哥哥”模式，完全无视了她的抗议，甚至得寸进尺地用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下巴。
梅比乌斯浑身一颤，一种诡异的、酥麻的感觉从下巴窜上来，让她差点哼出声！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把到了嘴边的声音咽了回去，只能用更加凶狠（自以为）的眼神瞪着林墨羽。
爱莉希雅看着梅比乌斯那副想反抗又反抗不了、羞愤欲绝的可爱模样，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微微坐直身体，对着梅比乌斯的方向，用那种只有她们两人能听清的、带着微妙深意的气声，轻轻问道：
“对了~? 梅比乌斯博士~? 之前……‘那个’……给她了吗？?”
“小梅比乌斯”正被林墨羽“蹂躏”得头晕眼花，听到爱莉希雅的问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问的是之前给侵蚀之律者的那个东西。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给了给了，那家伙估计还以为那是“电脑配件”呢，其实不过是度数高一点的酒罢了。”
“好啦，再见啦博士，我去找小识啦～?”
“粉毛肥婆！”
晚上………
夜晚，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线柔和，将家具的轮廓晕染得模糊。电视里播放着无聊的夜间新闻，声音开得很小，像是背景的白噪音。林墨羽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水，眼神有些放空，似乎有些疲惫。侵蚀之律者坐在沙发的另一端，与他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似随意地翻着一本杂志，但紫色的眼瞳却时不时地、飞快地扫过林墨羽手中的水杯，以及他随着吞咽动作而微微滑动的喉结。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手心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那个小小的、被梅比乌斯称为“催化剂”的瓶子，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的睡衣口袋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坐立难安。
梅比乌斯蛊惑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让小白鼠喝下它~ 你就能让那个小白鼠的眼里只剩下你~”
赢一次……让他只看着自己……
这个念头如同魔咒，驱使着她。她看着林墨羽放下水杯，起身似乎要去厨房再倒一杯。机会！
侵蚀之律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慌乱和一丝莫名的负罪感，用尽量平静的语气开口：“喂，帮我……也倒一杯。”
林墨羽停下脚步，有些意外地回头看了她一眼。侵蚀之律者很少主动要求什么。但他没多想，点了点头：“好。”
看着林墨羽走进厨房，侵蚀之律者迅速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数据胶囊。她的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她飞快地拧开胶囊，将里面无色无味的液体，尽数倒进了林墨羽刚才喝过的那杯水里。液体融入水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飞快地将空胶囊塞回口袋，重新拿起杂志，假装专注地看着，但剧烈的心跳声几乎要震破她的耳膜。
林墨羽端着两杯水走了回来，将其中一杯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则拿起那杯“加料”的水，毫无防备地喝了一大口。
“谢谢。” 侵蚀之律者低声说了一句，声音有些发紧。她不敢看林墨羽的眼睛，只是盯着自己面前那杯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客厅里只剩下新闻主播平稳的播报声和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侵蚀之律者用眼角的余光密切关注着林墨羽的状态。起初，他似乎没什么变化，只是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但渐渐地，她发现林墨羽的呼吸似乎变得沉重了一些，脸颊也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红晕。他有些烦躁地松了松衣领，眉头微微蹙起。
“奇怪……怎么有点热……” 林墨羽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侵蚀之律者心里一紧！起效了！梅比乌斯没说会有这种反应啊？不是说只是……“催化剂”吗？
她正疑惑间，林墨羽忽然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不再像平时那样清澈温和，而是变得有些……迷离？灼热？他直勾勾地看向侵蚀之律者，目光像是带着实质的温度，让她浑身一僵。
“小蚀……” 林墨羽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磁性。
侵蚀之律者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干嘛？”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有种不祥的预感。
林墨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朝着她走了过来。他脚步有些虚浮，眼神却牢牢锁定在她身上。他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侵略性的气息扑面而来！侵蚀之律者下意识地想后退，但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沙发上，动弹不得。她仰头看着林墨羽那双异常明亮的、仿佛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紫色的瞳孔因为惊慌而微微收缩。
“小蚀……” 林墨羽又唤了一声，他缓缓蹲下身，单膝跪在沙发前，使得自己的视线与她齐平。这个姿势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意味，但他眼中灼热的情感却与之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他伸出手，似乎想碰触她的脸颊，但在即将触及时又停了下来，手指微微颤抖。
“我……”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顿地，清晰而坚定地说道：“我喜欢你。”
“轰——！！！”
侵蚀之律者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喜欢……我？他……他说什么？
巨大的震惊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她设想过无数种“催化剂”生效后的场景，比如林墨羽会对她特别温柔，眼神会只追随她，甚至会主动靠近……但她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这种直球到近乎粗暴的表白！
这不对！这完全不对！galgame里不是这样的！
短暂的死寂之后，侵蚀之律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她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才停下来。她指着林墨羽，手指颤抖，脸颊因为极度的震惊、羞恼和一种计划完全失控的慌乱而涨得通红，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
“你……你你你……你为啥跟我直接表白啊？！”
林墨羽被她激烈的反应弄得愣了一下，迷离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但他似乎被某种强烈的情绪支配着，依旧坚持说道：“因为我……就是喜欢你啊……”
“旮旯给木不是这样！” 侵蚀之律者几乎是吼出来的，她用力挥舞着手臂，试图用夸张的动作来掩饰内心的天翻地覆，“你应该多跟我聊天！然后提升我的好感度！偶尔给我送送礼物！然后在那个特殊节日时候跟我有特殊互动！最后在某个我内心神秘事件中，向我表白！我同意跟你在一起，然后我给你看我的特殊cG啊！”
“叽里咕噜说啥呢听不懂。”
“你别过来！” 侵蚀之律者下意识地尖叫，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然而，林墨羽接下来的举动，更是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甚至颠覆了她对“攻略流程”的所有认知！
他没有再试图用语言表白，也没有做出任何符合“暧昧氛围”的举动，而是……直接弯下腰，伸出双臂——
“啊！” 侵蚀之律者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就被林墨羽以一种极其强势的、不容反抗的“公主抱”姿势，打横抱了起来！
“！！” 侵蚀之律者的大脑瞬间死机！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上了头顶！他、他他他……他想干什么？！这、这流程不对啊！表白之后不应该是牵手、拥抱、然后……怎么直接跳到“强制爱”环节了？！剧本拿错了吧？！
“放、放开我！林墨羽！你疯了！” 侵蚀之律者又惊又怒，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紫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慌。她可是侵蚀之律者！怎么能被人像抱个小姑娘一样抱起来？！
然而，林墨羽的手臂如同铁箍般牢固，任凭她如何踢打挣扎，都纹丝不动。他低头看着怀里炸毛的小猫，而异常明亮的眼眸中，除了炽热的情感，还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霸道的占有欲。
“不放。” 他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抱着她，转身就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我说的……粉色要珍惜，紫色别浪费……”
侵蚀之律者：“？？？” 她的脸颊红得快要滴血。理论经验再丰富，她也只是个纸上谈兵的“嘴强王者”，真正的“实战”来临，她才发现自己怂得厉害！
“砰！”
卧室的门被林墨羽用脚踢开，又轻轻合上。他将不断挣扎的侵蚀之律者放在了柔软的大床上，身体随之覆上，将她困在了他的阴影之下。
“林墨羽！你清醒一点！” 侵蚀之律者用手抵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皮肤下传来的滚烫温度和剧烈的心跳。她慌了，真的慌了。事情的发展完全脱离了掌控，这种陌生的、充满侵略性的压迫感让她感到恐惧，“你看看我是谁！我是侵蚀之律者！不是你的攻略对象！”
“我知道……” 林墨羽俯身，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带来一阵战栗，“你是小蚀……我喜欢的小蚀……”
他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落在了她因为惊慌而微张的唇上，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抗议和挣扎。
“唔……！” 侵蚀之律者瞪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论，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骄傲，在这一刻，都被这个简单粗暴的吻击得粉碎。她能做的，只剩下被动地承受，和……身体深处某种陌生的、战栗的回应。
（由于审核，牢作不写了，你只需要知道，牢羽一个人吃到爽了）
（未完待续，还想看开篇提到的番外的吱一声）
第148章 夺舍夺到自己人
（牢作以前在大坝的日常：集装箱，刷视频，等人来，然后……卸腿！封烟！把他补掉，头甲枪胸挂背包，吴涛！花来！）
晚餐在一种微妙而和谐的气氛中结束。林墨羽全程吃得有些心不在焉，脑海里还不时闪过下午在厨房里，爱莉希雅贴在他耳边软语哄劝的画面，耳根总是不自觉地发烫。他匆匆扒完碗里的饭，几乎是逃也似的第一个离开了餐桌。
“我、我吃好了！有点累，先回房休息了！” 他扔下这句话，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尤其是爱莉希雅那带着笑意的粉色眼眸，低着头快步钻进了自己的卧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砰。”
轻微的关门声，像是为客厅的喧嚣按下了静音键。
卧室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书桌上的一盏台灯散发着昏黄温暖的光晕。林墨羽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腔里那股混杂着羞窘、悸动和一丝莫名失落的浊气全部排出。房间里很安静，能听到自己有些过快的心跳声。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台灯的光线勾勒出他略显凌乱的发梢和微微泛红的侧脸。他随手拿起一本书，试图强迫自己进入阅读状态，但书页上的字迹却像是游动的蝌蚪，根本无法聚焦。
脑子里乱糟糟的。爱莉希雅狡黠的笑容、柔软的触感、呵气如兰的声音……像走马灯一样反复播放。还有客厅里隐约传来的、属于爱莉希雅、林墨雨和初的、模糊的谈笑声。
她们……在外面聊什么呢？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林墨羽甩甩头，想把这点莫名的在意甩出去。他拿起手机，胡乱地划拉着屏幕，游戏、视频、新闻……什么都看不进去。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感和……被隔绝在外的微妙感觉，如同细小的藤蔓，悄悄缠绕上心头。
“算了，不想了，八宝粥行动，启动！”
与此同时，另一边……
林墨羽逃也似的躲回了自己的卧室，客厅里顿时安静了不少。林墨雨看着哥哥紧闭的房门，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哥怎么奇奇怪怪的……”
她转过头，目光在剩下的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正优雅地小口喝着水的爱莉希雅身上，大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期待的光芒：“伊莱思姐姐~ 初姐~ 反正还早，我们继续玩游戏好不好？刚才那局还没打完呢！”
爱莉希雅放下水杯，伸手轻轻捏了捏林墨雨的脸颊，语气带着宠溺：“好呀~? 墨雨妹妹想玩，姐姐当然奉陪到底啦~?” 她说着，目光却似有若无地瞟了一眼林墨羽紧闭的房门，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她又看向坐在一旁、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似乎并不反对的初，笑着邀请道：“初~? 也一起来嘛~? 人多才热闹呀~?”
初抬起清冷的眼眸，看了看兴致勃勃的林墨雨，又看了看笑靥如花的爱莉希雅，沉默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嗯。”
“好~? 既然墨雨妹妹和初都同意~? 那我们就……继续征战沙场吧！?” 爱莉希雅站起身，粉色眼眸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她动作轻快地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熟练地上号。
“登↗登↘登↗登↘”
“这次我们玩点不一样的~?” 爱莉希雅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最终选择了“航天基地”的地图，并开启了团队竞技模式。“墨雨妹妹~? 你来玩‘女医’不好？? 你的致盲烟和流萤无人机最适合保护大家啦~?”
“好呀好呀！”
爱莉希雅又看向初，眼中带着一丝狡黠的试探：“初~? 你要不要试试‘疾风’很适合你哦~?”
初清冷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拿起了手机。
“那我嘛~?” 爱莉希雅嘴角一勾，选择了第三个角色——“露娜”。这是一个擅长中远距离支援、使用特殊手雷、电箭和探测箭的战术型角色。“我就负责在后面~? 给大家提供视野和火力掩护啦~?”
游戏开始载入。三人分别坐在沙发上，林墨雨盘着腿，一脸兴奋；初坐姿端正，眼神专注；爱莉希雅则慵懒地靠着沙发背，嘴角噙着轻松的笑意。
“猛攻！” 爱莉希雅象征性地喊了一句，虽然语气依旧软糯，但眼神却认真了起来。
“牢记以下事项，敲诈勒索，搞定就撤。”
“哇！这地图好大！” 林墨雨兴奋地叫了一声，操纵着自己的角色“女医”原地转了个圈，然后想都没想，就像只脱缰的哈士奇，朝着航空箱一路狂奔。
“快快快！搜东西搜东西！肥水不流外人田！”
她完全忘记了团队协作，眼睛里只有地上闪闪发光的物资，开始上演“本色出演”——化身“搜刮机器”，
爱莉希雅看着屏幕上那个在宿舍楼里上蹿下跳、恨不得把地皮都刮一层走的“女医”背影，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她轻轻摇了摇头，用带着宠溺的语气在语音里提醒道：“墨雨妹妹~? 慢点搜~? 小心周围有敌人哦~? 别离我们太远啦~?”
然而，林墨雨已经完全沉浸在“捡垃圾”的快乐中，根本没仔细听，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知道啦知道啦！哇！金图纸一个宝贝！”
爱莉希雅叹了口气，知道指望不上这个“小财迷”了。她将目光投向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初。
“初~?” 爱莉希雅切换了语气，带着一丝征询和信赖，“西区大门那边，能拜托你去看看情况吗？? 我去架二员~?”
初闻言，清冷的眼眸扫了一眼小地图，没有任何犹豫，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她操控着自己的角色“疾风”——一个以高机动性和突击能力着称的角色，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朝着西区大门的方向快速移动过去。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显示出极强的战术素养和执行力。
“真可靠呢~?” 爱莉希雅看着初迅速远去的背影，嘴角微翘，低声赞了一句。然后，她操控着自己的角色“露娜”，来到了二号宿舍，这个位置视野极佳，可以抽到中控桥和中控楼。
她蹲下身，将背上那把精心调校过的m700架好，枪口沉稳地指向中控桥。
一时间，频道里只剩下林墨雨翻箱倒柜的细碎声响和初那边偶尔传来的、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气氛似乎有些过于安静了。
爱莉希雅眼波流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她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沉默，用那种带着点闲聊意味的、软糯的语调开口问道：
“初~? 你玩‘疾风’玩得很熟练呢~? 以前经常玩这类游戏吗？?”
频道里沉默了几秒，就在爱莉希雅以为初不会回答时，初那清冷的声音才缓缓响起，言简意赅：“偶尔陪那家伙玩玩。”
“偶尔就能玩得这么好呀~? 真厉害~?” 爱莉希雅笑着夸奖，语气真诚，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比某个只知道埋头捡东西的小财迷强多啦~? 你说是吧？墨雨妹妹？?”
正在疯狂舔包的林墨雨突然被cue，一脸茫然地抬起头：“啊？伊莱思姐姐你说啥？我捡到个m7提丰枪管！”
爱莉希雅：“……噗。” 她忍不住笑出声，摇了摇头。
初那边似乎也几不可察地传来一声极轻的呼气声，不知道是无奈还是觉得好笑。
“初~?” 爱莉希雅继续“骚扰”初，声音放得更轻柔了些，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看~? 小墨羽不在~? 就我们三个女孩子一起玩~? 感觉是不是特别清净自在呀？? 都没人管东管西了呢~?”
她这话意有所指，语气里的促狭几乎要溢出来。
初：“……”
频道里又是一阵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就在爱莉希雅以为初又会用沉默应对时，初却突然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但内容却让爱莉希雅微微挑眉：
“他……话多。吵。”
爱莉希雅先是一愣，随即粉色眼眸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哎呀呀！初居然接话了！还发表了“评价”！虽然只有短短四个字，但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啊！
“对吧对吧！?” 爱莉希雅立刻像是找到了知音，声音都雀跃了几分，“小墨羽有时候是挺唠叨的~? 这也不让那也不让的~? 还是我们初最好了~? 又安静又厉害~?”
她一边说着，一边操控着“露娜”在二号宿舍的窗口后微微调整着姿势，m700的枪口如同狩猎的毒蛇，依旧稳稳地指向中控桥方向，但她的注意力显然更多放在了与初的“交流”上。
然而，就在这“姐妹情深”（？）的氛围刚刚升温之际——
“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而密集的枪声，猛地从西区大门方向炸响！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是mp7特有的、射速极快的撕裂布匹般的声音！
紧接着，游戏屏幕上瞬间刷过一连串击杀信息！
【本初如一 使用 mp7 击倒了 打死不开西大】
【本初如一 使用 mp7 击倒了 打死不开东吊】
【本初如一 使用 mp7 爆头击杀了 打死不开员通】
干净利落！三杀！
几乎在同一时间！
“砰！砰！砰！”
几声沉闷而极具穿透力的狙击枪声，从中控楼方向传来！是爱莉希雅架在二号宿舍的m700开火了！
【ash爱莉希雅 使用 m700 击倒了 开局必抽二员】
【ash爱莉希雅 使用 m700 击倒了 不抽二员诗人】
【ash爱莉希雅 使用 m700 爆头击杀了 我爱抽二员】
同样精准致命！又一个三人小队瞬间蒸发！
频道里死寂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林墨雨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哇——！！！初姐！伊莱思姐姐！你们太厉害啦！三杀！又是三杀！对面直接团灭啦！哈哈哈！”
她兴奋得在沙发上手舞足蹈，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爱莉希雅看着屏幕上跳出的击杀提示，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笑意。她轻轻吹了吹枪口并不存在的硝烟，语气轻松带着点小得意：“哎呀呀~? 看来今天运气不错呢~? 手感正好~?”
她的目光扫过小地图上初那个依旧停留在西区大门附近的图标，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初的mp7近战清理，和她的m700远程架枪，配合得天衣无缝，虽然……两人几乎没有言语交流。
“初~? 干得漂亮哦~?” 爱莉希雅在语音里笑着夸赞道，语气真诚。
频道里沉默了几秒，传来初依旧平淡的回应：“嗯。”
只有一个字，但似乎……比之前的沉默多了点什么。
“墨雨妹妹~? 别光顾着欢呼啦~?” 爱莉希雅将注意力转回那个还在搜刮的小财迷，“西区大门和二员都清理干净了~? 我们可以去搜刮‘核心区’啦~? ”
“真的吗？！我的大免保！我来啦！” 林墨雨一听“出金概率高”，眼睛瞬间变成了星星状，立刻操控着她的“女医”，像颗出膛的炮弹般朝着西区大门冲去，连刚才舔到一半的包都顾不上了。
爱莉希雅看着小地图上那个飞速移动的光点，无奈地笑了笑，也操控着“露娜”从二号宿舍的窗口跳下，朝着西区大门的方向赶去。初的“疾风”也动了起来，三人呈一个松散的三角阵型，向着地图核心区域推进。
来到西区大门，地上整整齐齐躺着三个冒着青烟的盒子，正是初刚才的“杰作”。林墨雨已经蹲在一个盒子前开始疯狂舔包了。
“哇！六级甲！满改m7！一百多万！发财了发财了！”
爱莉希雅没有急着舔包，她先是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安全后，才走到大门旁那个需要钥匙卡开启的控制面板前。
“嘀——”
一声轻响，厚重的金属大门缓缓向上滑开，露出了后面通往核心区的道路。
“哇！终于进来了！” 林墨雨欢呼一声，第一个冲了进去，“大红！我来啦！”
爱莉希雅和初紧随其后。爱莉希雅操控着“露娜”警惕地架着枪口，粉色眼眸扫视着寂静的通道和两侧的控制室；初的“疾风”则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快速移动，检查着每一个可能的埋伏点。两人的配合依旧默契，无需言语，仅凭动作和走位就完成了对这片区域的初步侦查。
“安全。” 初清冷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言简意赅。
“好~? 那我们就……开始‘打扫战场’吧~?” 爱莉希雅收起枪，语气轻松愉悦。她看了一眼小地图上那个已经像只掉进米缸的小老鼠般、开始在一个控制台前疯狂“互动”的林墨雨，无奈地笑了笑，“不过……看来某只小仓鼠已经等不及了呢~?”
接下来的时间，彻底成了“丰收”与“扫荡”的时刻。
核心区的物资丰富程度远超外围。武器箱、小免保、服务器、甚至偶尔还能在大免保里摸到价值不菲的“大红”。林墨雨彻底陷入了狂喜，她的背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哇！又一个红！是显卡！”
“我的天！这有个医疗机器人！”
“伊莱思姐姐！初姐！你们快来看！这刷油了！”
林墨雨兴奋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在整个核心区回荡。她几乎忘记了警戒，全身心投入到了“捡垃圾”的快乐海洋中。
“墨雨妹妹~? 差不多啦~?” 爱莉希雅看着林墨雨那个已经快撑爆的背包，以及她因为负重过高而变得迟缓的动作，忍不住出声提醒，“再装就真的走不动啦~? 而且……时间也差不多了哦~?”
“啊？再等一下下嘛！” 林墨雨头也不回，还在一个武器箱里奋力掏着，“我好像摸到个好东西！马上就好！”
就在这时，初突然停下了搜索的动作，侧耳倾听了一下，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有脚步声。东南方向，总裁楼梯。满编队。”
爱莉希雅神色一凛，立刻端起m700：“收到~? 墨雨妹妹！别搜了！准备战斗或撤离！”
林墨雨这才恋恋不舍地停下动作，紧张地端起枪：“哦哦！来了！”
然而，还没等她们做出进一步反应——
“哒哒哒哒——！！！”
激烈的交火声猛地从东南方向的楼梯口传来！子弹打在金属墙壁上，溅起一串火花！显然，另一支幸存的队伍也摸到了核心区，并且与她们遭遇了！
“找掩体！” 爱莉希雅冷静下令，同时迅速闪身躲到走廊，m700枪口瞬间指向交火方向。
初的动作更快，她已经如同猎豹般窜到了另一侧，mp7的枪口喷吐出致命的火舌，精准地压制着楼梯口的敌人。
林墨雨也赶紧连滚带爬地躲到一个箱子后面，手忙脚乱地想要举枪还击，但因为背包太重，动作笨拙得像只企鹅。
“砰！砰！”
爱莉希雅的m700再次发威，两声沉闷的枪响，楼梯口一个试图探头射击的敌人应声倒地！
【ash爱莉希雅 使用 m700 击倒了神秘堵桥人】
几乎同时，初的mp7以一个漂亮的短点射，将另一个试图从侧面绕过来的敌人打成了筛子！
【本初如一 使用 mp7 击杀了 幽默静步男】
剩下的敌人似乎被这精准而凶猛的火力打懵了，暂时缩了回去。
频道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子弹上膛的轻微声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交火声。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安安静静地发财呢~?” 爱莉希雅轻笑一声，语气带着点戏谑，“初~? 还能打吗？?”
“嗯。” 初的回答依旧简洁，但语气平稳，毫无惧色。
“墨雨妹妹~? 你呢？? 还能动吗？?” 爱莉希雅又看向那个躲在箱子后、气喘吁吁的林墨雨。
“能、能！” 林墨雨赶紧点头，虽然声音有点发虚，“就是……包太沉了……”
“坚持一下~? 解决掉他们~? 我们就从撤离点回家~?” 爱莉希雅安抚道，眼神却锐利地扫视着楼梯口，“看来……得先把这些‘不速之客’请出去了呢~?”
接下来的战斗，几乎成了爱莉希雅和初的个人秀。两人一远一近，配合得天衣无缝。爱莉希雅的m700如同死神的点名册，每一个试图露头的敌人都被精准爆头；初的mp7则如同手术刀，清理着任何试图靠近的威胁。林墨雨则完全成了“气氛组”和“医疗兵”，偶尔扔个致盲烟掩护一下，或者在自己被打中时尖叫着给自己扎个医疗包。
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下，楼梯口的那支小队很快就被彻底消灭。
“搞定~?” 爱莉希雅收起枪，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现在……可以安心回家了~?”
“好耶！回家回家！” 林墨雨欢呼一声，看着自己满满登登、价值连城的背包，笑得见牙不见眼，“这次赚翻啦！初姐！伊莱思姐姐！你们太厉害啦！”
初也微微颔首，清冷的脸上似乎也柔和了一瞬。
“墨雨妹妹~?” 爱莉希雅看向林墨雨，笑着安排道，“你去蓝室拉一下撤离点的闸~? 动作快一点哦~?”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林墨雨拍着胸脯，信心满满。她操控着因为负重而行动迟缓的“女医”，迈着沉重的步伐，吭哧吭哧地朝着蓝室的方向跑去。一想到马上就能带着巨额财富安全撤离，她心里就美滋滋的，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然而，就在她刚刚跑到蓝室门口时——
“检测到撤离点开启，已同步到你的地图。”
撤离点的闸……被拉了？！
但不是她拉的！
林墨雨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茫然地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嗯？” 频道里传来爱莉希雅略带疑惑的声音，“墨雨妹妹？你拉闸了？这么快？”
“不是我！” 林墨雨下意识地反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我还没碰到呢！闸自己响了！”
话音刚落——
“哒哒哒哒哒——！！！”
一阵极其狂暴、射速快得惊人的枪声，如同爆豆般，猛地从她侧后方的阴影角落里炸响！是G18手枪的声音！子弹如同泼水般倾泻而来！
“卸腿！”
房间里传来了林墨羽兴奋的叫声。
“啊——！” 林墨雨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墨雨！” “墨雨妹妹！” 爱莉希雅和初的惊呼声同时在频道里响起！
“有老六！阴我！” 林墨雨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想爬向旁边的掩体。
而那个躲在阴影里的老六，显然不打算给她任何机会！
“封烟，把他补掉！”
爱莉希雅发现了不对劲。
“头甲枪胸挂背包。”
初发现了盲点。
“花来！拜拜了您内！”
“不——！我的包！我的大红！我的装备！” 林墨雨看着自己倒地不起的角色，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悲鸣！她辛辛苦苦搜刮了整场的“战利品”，眼看就要到家门口了，竟然被阴了！还是被老六阴了！
“墨雨！”
“墨雨妹妹！”
爱莉希雅和初的惊呼声同时在频道里响起，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她们正全力赶来支援。
然而，那个阴险的老六根本没有给任何机会！
“烟雾弹掷出！”
“墨雨妹妹别哭！姐姐给你报仇！” 爱莉希雅的声音带着怒意，她的“露娜”和初的“疾风”已经冲到了蓝室附近，枪口直指那个刚刚完成击杀、正在舔包的身影。
然而，那个Id为【羽落星辰】的老六似乎极其狡猾，舔包速度飞快，而且毫不恋战！他就像一阵风，舔完包后，根本不给爱莉希雅和初瞄准的机会，直接一颗烟雾弹封住门口，身影迅速消失在弥漫的烟雾中，朝着撤离点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跑了！” 林墨雨带着哭腔喊道。
“追！” 初清冷的声音斩钉截铁，操控“疾风”如同猎豹般追入烟雾。
爱莉希雅也立刻架起m700，试图在烟雾的缝隙中寻找目标。但那个老六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跑刀仔”，走位极其风骚，借助掩体不断规避，速度极快。
几声枪响过后，【羽落星辰】的身影最终还是消失在了撤离点的绿色信号烟中。
【羽落星辰 已成功撤离】
“可恶！让他跑了！” 爱莉希雅不甘心地放下枪。
频道里一片死寂，只剩下林墨雨压抑的、委屈的抽泣声。
一场原本丰收在望、轻松愉快的游戏，最终以这种极其憋屈的方式收场。
客厅里，林墨雨扔下手机，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一耸一耸的，真的开始掉金豆子了。“呜……差一点就出去了……我的显卡……我的超算……老六混蛋……”
爱莉希雅和初也退出了游戏。爱莉希雅看着哭得稀里哗啦的林墨雨，叹了口气，走过去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好了好了，墨雨妹妹不哭了啊~? 下次姐姐帮你把场子找回来~? 那个老六，姐姐记住他的Id了！下次见到，一定把他揍得满地找牙！?”
初虽然没说话，但也默默递过去一张纸巾。
林墨雨抽抽搭搭地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和鼻涕，哽咽着说：“那个Id……羽落星辰……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啊……”
她一边嘟囔着，一边下意识地点开了本局的战绩详情，翻看击杀记录。当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个刺眼的“羽落星辰”Id上时，她猛地愣住了！
这个Id……这个打法……这种阴险的风格……还有这个账号的皮肤和枪械搭配……
一种极其熟悉、但又因为愤怒和委屈而被暂时忽略的既视感，如同闪电般劈中了她的脑海！
林墨雨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手指颤抖着，点开了自己的好友列表，快速滑动寻找……
下一秒，她的动作彻底僵住！脸上的悲伤和委屈瞬间被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所取代！她死死地盯着好友列表里那个亮着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Id——【羽落星辰】！
而几乎就在同时——
“砰！”
隔壁卧室里，传来一声兴奋的、毫无顾忌的、属于她老哥林墨羽的、中气十足的大吼以及那酷似渡鸦的笑声：
“得吃——！！！爽！！哈哈哈！肥得流油！这老六当得值了！”
林墨雨：“！！！”
爱莉希雅：“？？？”
初：“……”
客厅里的三人，动作齐齐僵住，目光不约而同地、缓缓地转向了林墨羽卧室那扇紧闭的房门。
林墨雨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一种如同火山喷发前兆般的、极致的愤怒和……被背叛的痛心疾首！她的小拳头死死攥紧，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她猛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也顾不上哭了，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狮子，双眼喷火地瞪着那扇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因为极度愤怒而变调：
“林……墨……羽……”
爱莉希雅看着林墨雨那副快要爆炸的样子，又看了看林墨羽紧闭的房门，粉色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迅速被一种混合着“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和“这下有好戏看了”的幸灾乐祸所取代。她连忙用手捂住嘴，但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抖动起来，显然在极力憋笑。
初也微微蹙起了眉头，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意识到“凶手”竟然是自己亲哥，而且就在一墙之隔的卧室里！林墨雨瞬间炸了！之前的委屈、心疼、愤怒，全部转化为了对“内鬼”的滔天怒火！她像一只被点燃的炮仗，尖叫着从沙发上弹起来，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丫子，“噔噔噔”地就朝着林墨羽的卧室冲了过去！
“林墨羽！你给我出来！你个混蛋！你还我装备！我跟你没完！！！” 林墨雨一边跑一边带着哭音怒吼，用力拍打着林墨羽的房门，发出“砰砰砰”的巨响！
卧室里，刚刚完成一波“完美”偷袭、正美滋滋地舔着妹妹“遗产”的林墨羽，被门外突如其来的砸门声一跳！
“嗯？墨雨？怎么了？” 林墨羽一脸茫然地抬起头，完全没意识到大祸临头，甚至还带着点游戏胜利的得意，冲着门口喊道，“别吵别吵！我刚得吃！这贪吃的猪肥得流油！哈哈！这老六当得值！”
他不说还好，这一句“肥得流油”和“老六当得值”，更是火上浇油！
门外的林墨雨气得浑身发抖，砸门砸得更响了：“舔你个头！那是我辛辛苦苦搜的包！是你阴的我！林墨羽！你个杀千刀的老六！开门！有本事阴我没本事开门吗？！我要杀了你！！！”
“啊？” 林墨羽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不对劲，他低头看了看屏幕上那个Id为【墨雨萌萌哒】的盒子，又想了想自己刚才的Id【羽落星辰】……一个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从头顶浇下！
完！蛋！了！
阴人阴到自己亲妹妹头上了？！
林墨羽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他手忙脚乱地想要退出游戏，但已经晚了！
“砰！” 卧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显然没锁），林墨雨如同发怒的小雌狮般冲了进来，眼睛红得像兔子，脸上还挂着泪痕，直接扑到林墨羽面前，伸手就去抢他的手机！
“还我装备！你个坏蛋！混蛋哥哥！我打死你！！！”
“哎哎哎！墨雨你冷静点！误会！都是误会！” 林墨羽一边狼狈地躲闪着妹妹的“九阴白骨爪”，一边试图解释，“我不知道是你啊！我以为是路人！真的！”
“骗鬼呢！Id那么明显！你就是故意的！看不得我富！哇——！” 林墨雨根本不听，又抓又挠，委屈的眼泪再次决堤。
客厅里，爱莉希雅优哉游哉地放下手机，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粉色眼眸弯成了月牙，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灿烂笑容。她甚至轻轻碰了碰旁边初的胳膊，用气声笑道：“哎呀呀~? 兄妹情深~? 真是令人感动呢~?”
初看了一眼鸡飞狗跳的卧室，又看了一眼身边笑靥如花的爱莉希雅，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轻轻摇了摇头。
这场由游戏引发的“家庭伦理剧”，看来一时半会儿是消停不了了。
而罪魁祸首林墨羽先生，此刻正面临着来自亲妹妹的、前所未有的“线下pK”危机。他的“得吃”大餐，怕是还没咽下去，就要变成“得挨揍”了。
（现在的牢作：跳拉！拜佛！你掉进陷阱了！迎接mp5的审判！叫我行政典狱长！）
（明天番外，庭院线的爱神爱莉和庭院线的牢羽）
番外：黄金庭院线
（君的普坝belike：夺舍的炸撤离的坝顶狙的中东的欧美的日韩的满改枪的半改枪的天才少年的开挂的……）
午后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铺着柔软地毯的客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气息，背景播放着轻柔的Lo-fi音乐。整个空间布置得温馨而富有格调，随处可见一些可爱的玩偶、精致的摆件，以及专业的直播设备。
爱莉希雅正坐在一张符合人体工学的电竞椅上，面对着一个造型可爱的粉色麦克风和高清摄像头，正对着摄像头挥手，声音通过高质量的麦克风传出，软糯悦耳，带着直播特有的、微微上扬的活力语调：
“好啦好啦~? 今天的‘爱莉的午茶时光’直播就到这里结束啦~? 谢谢大家今天的陪伴~? 下次直播再见啦~? 拜拜~?”
她对着摄像头送出一个飞吻，又比了个可爱的爱心手势，这才熟练地操作鼠标，点击了下播按钮。
直播界面暗下去的瞬间，爱莉希雅脸上那完美无缺的、如同职业偶像般的灿烂笑容瞬间收敛了几分，虽然依旧带着笑意，但多了些真实的慵懒和放松。她轻轻舒了一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优美的身体曲线展露无遗。
“嗯~? 终于结束啦~? 连续直播三个小时，还是有点累呢~?” 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小声嘀咕着，粉色眼眸转向客厅另一侧的工作区。
在那里，林墨羽正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眉头微蹙，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并排摆放的三块巨大显示器。屏幕上密密麻麻地铺满了视频剪辑软件的轨道、代码界面和参考资料网页。他手指在机械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偶尔停下来，摸着下巴思考，然后又继续投入工作。他穿着简单的灰色卫衣，头发有些凌乱，但侧脸在屏幕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专注和……有点帅。
爱莉希雅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模样，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她轻手轻脚地站起身，像只准备恶作剧的小猫，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走到林墨羽身后。
然而，还没等她实施“蒙眼猜猜我是谁”的计划，林墨羽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头也不回地突然开口，语气带着点无奈的宠溺：“下播了？今天怎么这么快？平时不都还要跟观众‘再聊五分钟’然后变成半小时吗？”
爱莉希雅的动作瞬间僵住，嘟了嘟嘴，有些挫败地放下手：“哎呀~? 被小墨羽发现啦~? 今天感觉状态不太好嘛~? 想早点休息~?” 她说着，很自然地俯下身，将下巴搁在林墨羽的肩膀上，歪着头看他屏幕上一堆看不懂的代码和视频片段，“小墨羽在忙什么呀？? 新的视频企划吗？?”
“嗯。” 林墨羽应了一声，目光依旧没离开屏幕，手指还在敲代码，但身体却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爱莉希雅靠得更舒服些，“之前那个游戏解析视频的后期，渲染出来有点小问题，色调不对，我在调参数。还有个新脚本的开头卡住了，在想怎么切入比较有趣。”
他的语气很平静，带着工作时的专注，但任由爱莉希雅靠近和依赖的姿态，却自然而亲密。
“哦~?” 爱莉希雅拉长了语调，粉色眼眸眨了眨，忽然想起什么，用指尖轻轻戳了戳林墨羽的脸颊，“对啦对啦！小墨羽！你上次答应爱莉的！那个联合直播！什么时候兑现呀？? 你的粉丝和我的粉丝可都在催啦~? 说好的‘最强夫妻档’组合呢？?”
“夫妻档？” 林墨羽敲键盘的手顿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别瞎说……就是普通游戏联动而已。时间……等我搞定这个视频后期吧，大概……周末？”
“真的吗？? 周末就可以？? 太好啦！?” 爱莉希雅开心地搂住林墨羽的脖子，脸颊在他侧脸上蹭了蹭，“那说好了哦！不准反悔！这次我们玩那个新出的双人合作解密游戏怎么样？? 感觉会很有趣！?”
“随你，你定就好。” 林墨羽被她蹭得有点痒，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反正最后被坑的都是我，你负责貌美如花和‘哎呀我又手滑了~?’就行了。”
“哼? 小看爱莉！?” 爱莉希雅不服气地皱皱鼻子，但眼里全是笑意。她看着林墨羽专注工作的侧脸，忽然灵机一动，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恶作剧的光芒。
她直起身，快步跑回自己的直播设备前，熟练地……重新开启了直播！但这次，她悄悄把摄像头角度调整了一下，对准了……正在认真工作的林墨羽的侧后方！
【粉色妖精小姐? 开启了直播】
瞬间，刚刚才平静下来的直播间弹幕，如同火山喷发般炸开！
【？？？】
【卧槽？妖精小姐？又开了？】
【这是……课后彩蛋？】
【等等！这个背景！这个角度！是羽大！是羽大工作的身影！】
【awsl！是活的羽大！虽然只有一个后脑勺和帅气的侧脸！】
【近距离舔屏！羽大认真工作的样子好帅！】
【这是在干嘛？剪辑视频吗？看起来好专业！】
【爱莉坏女人！故意开直播给我们看羽大！太懂我们了！】
【夫妻双双把家还】
【这波狗粮我吃了！】
爱莉希雅看着瞬间爆炸的弹幕，得意地捂嘴偷笑，然后凑近麦克风，用气声小声说道：“嘘——? 大家小声点哦~? 偷偷给大家看看~? 某个工作狂魔认真起来的样子~? 是不是很有魅力呀？? 不过不要打扰他哦~? 不然他会害羞的~?”
她的话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直播间，弹幕顿时更加疯狂了。
林墨羽刚开始还没察觉，直到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旁边一块副屏上，原本暗着的直播软件界面又亮了起来，而且弹幕刷新速度快得惊人！他愣了一下，疑惑地转过头——
正好对上了爱莉希雅那双写满了“恶作剧成功”的、亮晶晶的粉色眼眸，以及她身后……那个明显正在运行、并且对准了自己的摄像头！
林墨羽：“！！！”
他的脸“唰”地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连脖子根都泛着粉色！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想要挡住自己的脸，语无伦次地低吼：“爱莉！你干什么！怎么又开了！我没洗头！衣服也没换！快关掉！”
“哎呀呀~? 有什么关系嘛~?” 爱莉希雅笑得花枝乱颤，非但没关，反而把摄像头又往他那边偏了偏，“小墨羽什么样爱莉都见过啦~? 粉丝们也想看看真实的你嘛~? 对不对呀大家？?”
【对对对！】
【羽大别害羞！】
【这样真实的羽大更可爱！】
【哈哈哈羽大脸红了！】
【爱莉干得漂亮！】
【夫妻联动！摩多摩多！】
林墨羽看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充满调侃和“祝福”的弹幕，感觉自己快要社会性死亡了！他冲过去想抢爱莉希雅的鼠标关直播，爱莉希雅却灵巧地抱着笔记本躲开，两人顿时在客厅里上演了一场“你追我赶”的闹剧。
“你给我关掉！”
“不要嘛~? 再播一会儿~? 给大家看看小墨羽害羞的样子~?”
“爱莉希雅！”
“诶嘿~? 抓不到我~?”
最终，林墨羽凭借着体力优势还是成功“捕获”了这只粉毛妖精，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伸手去够鼠标。爱莉希雅在他怀里笑着挣扎，粉色长发扫过他的脸颊，带来一阵痒意。
“好了好了~? 我关我关~? 小墨羽别闹了~?” 爱莉希雅终于“投降”，笑着点击了下播，直播间再次暗了下去。
直播结束，客厅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两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林墨羽还保持着从背后抱着爱莉希雅的姿势，下巴搁在她颈窝，闻着她发间好闻的香气，感受着怀中温软的触感，心跳快得不像话。
爱莉希雅微微侧过头，粉色眼眸中水光潋滟，带着狡黠的笑意，用气声在他耳边说：“怎么样？小墨羽~? 提前预热一下我们‘夫妇档’的热度~? 效果不错吧？? 你看弹幕多热情呀~?”
林墨羽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坏笑的娇颜，心头那点羞恼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无奈和……宠溺。他叹了口气，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低声嘟囔：“……下次再这样，联合直播就取消了。”
“诶~? 真的吗？?” 爱莉希雅才不怕他的“威胁”，反而笑得更甜了，她转过身，双手环住林墨羽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微微发烫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那小墨羽可要说话算话哦~? 不过……爱莉猜，你舍不得~? 对吧？?”
林墨羽：“……” 看着眼前这张笑靥如花的脸，他发现自己确实……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捏了捏爱莉希雅的脸颊：“……败给你了。快去换衣服，晚上想吃什么？我做。”
“好呀好呀！? 小墨羽最好了！?” 爱莉希雅开心地像只得到奖励的小猫，又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才蹦蹦跳跳地跑向卧室。
林墨羽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脸上被亲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柔软湿润的触感。他摇了摇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重新坐回电脑前。嗯……视频后期……好像也没那么枯燥了。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轻柔的背景音乐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爱莉希雅哼着歌回卧室换衣服了，林墨羽则重新坐回电脑前，准备继续处理他那卡壳的视频后期。
然而，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几秒，却迟迟没有落下。脑子里乱糟糟的，刚才直播时爱莉希雅狡黠的笑容、柔软的触感、以及直播间里那些疯狂刷过的“夫妻档”“好甜”的弹幕，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旋转，让他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到枯燥的代码和参数调整上。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索性最小化了视频剪辑软件和代码编辑器。目光在凌乱的电脑桌面上扫过，最后落在了一个不起眼的文件夹图标上——【直播素材（精选）】。
林墨羽的鼠标光标在那个文件夹上犹豫地徘徊了几下，最终还是忍不住点了进去。
文件夹里，分门别类地存放着大量爱莉希雅直播时的录像片段、精彩截图、甚至还有他偷偷截取的一些表情包和可爱瞬间。这些都是他平时“顺手”保存下来的，美其名曰“研究直播效果”和“积累素材”，但具体有什么用……他自己也说不清。
他随手点开一个最近日期的子文件夹，里面是爱莉希雅前几天玩一款休闲游戏时的录像。画面中的爱莉希雅，因为游戏里一个简单的qtE失误而手忙脚乱、发出可爱的惊呼；因为抽到稀有道具而开心地拍手、眼睛亮得像星星；因为被Npc的搞笑对话逗得前仰后合，粉色长发随着她的笑声轻轻晃动……
林墨羽看着屏幕上那个鲜活、灵动、每一帧都仿佛在发光的女孩，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个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极其温柔的弧度。工作中的烦躁感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充实的感觉。
鬼使神差地，他打开了视频剪辑软件，新建了一个项目。然后，像被某种本能驱使着，他开始从文件夹里挑选素材——不是那些技术含量高的高光操作，而是那些最生活化、最自然、最……可爱的片段。
爱莉希雅偷偷打哈欠时迅速捂住嘴的窘迫样子；她因为吃到好吃的零食而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餍足猫咪的神态；她认真回答粉丝奇葩问题时一本正经的搞笑模样；还有她偶尔放空、望着镜头外某处发呆时，那双粉色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柔和……
林墨羽专注地剪辑着，调整着每一帧的时长，配上合适的转场和滤镜，甚至下意识地挑选了一首旋律轻快又带着点甜腻的背景音乐。他的动作熟练而专注，眼神温柔，仿佛在雕琢一件珍贵的艺术品。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行为，与其说是“工作”，不如说更像是一种……私人的、带着某种隐秘情感的记录与创作。
就在他沉浸其中，为某个镜头加上一个恰到好处的柔光效果，并因为画面中爱莉希雅的一个绝美wink而再次露出“痴汉笑”时——
“小墨羽~? 在笑什么呢？? 这么开心？?”
爱莉希雅的声音如同鬼魅般，突然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刚沐浴完的清新水汽和馨香，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 林墨羽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想要最小化剪辑软件界面，但已经晚了！
爱莉希雅不知何时已经换好了一身舒适的居家服，粉色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正弯腰凑在他身边，好奇地探过头来看他的屏幕。当她看清屏幕上正在播放的、由她各种可爱瞬间剪辑而成的短片时，粉色眼眸瞬间睁大，里面充满了惊讶和……一丝玩味的光芒。
“哎呀呀~?” 爱莉希雅拖长了语调，脸上露出了然又促狭的笑容，她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屏幕上那个刚刚完成wink的、被她自己评价为“有点傻”的定格画面，“原来小墨羽……偷偷在剪爱莉的直播录像呀？? 还专门挑这些……‘不太聪明’的样子剪？? 嗯~？?”
林墨羽的脸“轰”地一下红透了！连脖子根都变成了粉色！他手忙脚乱地想要关掉软件，语无伦次地解释：“没、没有！我就是……就是随便看看！研究一下！对！研究一下直播效果！看看怎么改进……”
“研究直播效果呀？?” 爱莉希雅歪着头，粉色眼眸弯成了月牙，故意凑近他通红的脸颊，用气声揶揄道，“那~? 研究出什么结果了呀？? 是爱莉打哈欠的样子比较有效果？? 还是吃东西的样子比较下饭？? 嗯？? 小~变~态~跟踪狂~？?”
“谁、谁是变态跟踪狂了！” 林墨羽羞愤交加，梗着脖子反驳，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当场抓获的偷拍狂，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哎呀呀~? 开玩笑的嘛~? 别生气呀小墨羽~?” 爱莉希雅见好就收，笑着直起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 剪得还不错哦~? 挺可爱的~? 谢谢小墨羽这么用心~? 爱莉很开心呢~?”
她的话像是一阵春风，瞬间抚平了林墨羽大部分的窘迫。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向爱莉希雅，对上她那双含着笑意的、真诚的粉色眼眸，心跳漏了一拍，脸颊更红了，但心里却莫名地……有点甜？
“哼……随便剪剪而已。” 他别扭地移开视线，小声嘟囔着，手上却默默地把刚刚那个项目文件保存了。
爱莉希雅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可爱模样，笑了笑，没再继续逗他。她的目光转向电脑屏幕下方任务栏不断闪烁的另一个图标——那是一个社交平台的后台消息管理器，显示有99+的未读消息。
“咦？小墨羽，你后台消息好多哦~? 是粉丝的留言吗？?” 爱莉希雅随口问道。
林墨羽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刚才那点旖旎气氛瞬间消散，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他抿了抿唇，语气有些淡：“嗯，一些……无关紧要的评论。”
爱莉希雅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细微变化，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她没再多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转身走向厨房：“那爱莉先去准备点水果~? 小墨羽你忙完记得休息哦~?”
看着爱莉希雅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口，林墨羽脸上的那点不自然才缓缓褪去。他深吸一口气，戴上耳机，确保爱莉希雅听不见这边后，打开了语音输入，点开回复窗口，最后………
“我艹（）！”
（未完待续）
（告诉你们个事，牢作有个朋友，在机密巴别塔塔顶出了纵横，但是呢他一不做九格，二没有六格，一路上他杀了九个人清塔了，但他不知道能走飞鼠，也不知道塔里的闸在哪，于是带着纵横去博物馆拉闸了，结果半路被踹死了，你们说这货怎么样，可以发在评论区）
（评论二十个，明天继续番外，不许重复发！）
庭院线：牢羽不妙章
（依旧番外，观前一问：fps游戏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周末的晚上，客厅里被温馨的暖光笼罩。专业的直播设备已经架设好，补光灯将沙发区域照得亮堂。爱莉希雅和林墨羽并排坐在柔软的长沙发上，面前各自摆放着游戏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使命召唤》的游戏匹配界面。
爱莉希雅穿着一身可爱的粉色兔子连帽卫衣，粉色眼眸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整个人充满了活力。她正对着摄像头挥手，用甜度满分的嗓音和弹幕互动：
“大家晚上好呀~? 欢迎来到爱莉和小墨羽的‘周末游戏夜’直播！? 今天我们要玩的游戏是——铛铛！《使命召唤》！? 1v1对决哦！? 地图是超级刺激的‘装卸货场’！?”
弹幕立刻沸腾起来：
【来了来了！夫妻档终于来了！】
【爱莉今天好可爱！】
【羽大呢？羽大今天玩什么？】
【赌五毛钱羽大被打爆！】
【前面的看不起谁？羽大技术很好的！】
【爱莉冲鸭！干掉羽大！】
【这是家暴现场吗？】
林墨羽坐在爱莉希雅旁边，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头发稍微打理过，但表情看起来有点紧绷，耳根微微泛红，显然还不太习惯这种“联合直播”的场合。他轻咳一声，对着麦克风尽量自然地开口：“大家好，我是羽落星辰。今晚……嗯，陪爱莉打打游戏。”
他的声音比起爱莉希雅显得平淡不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哎呀~? 小墨羽别这么严肃嘛~?” 爱莉希雅笑嘻嘻地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对着摄像头眨眨眼，“放轻松~? 就是随便玩玩~? 不过呢~? 爱莉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哦！? 对吧，小墨羽？?”
林墨羽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嗯，你尽管放马过来。”
“那么~? 爱莉今天的选择是——” 爱莉希雅拖长了语调，屏幕上她的角色装备栏亮起，“噔噔噔~！是火力超猛的mG42? 配上200发大弹鼓！? 主打一个……火力覆盖！? 压得小墨羽抬不起头！?” 她挥舞着小拳头，做出“凶猛”的表情，但配上那身粉色兔子睡衣，毫无威慑力，反而萌点十足。
林墨羽看着她的选择，挑了挑眉，手指也在屏幕上飞快跳动：“哦？mG42？想靠泼水压制我？那我只好……” 他的角色装备栏锁定，“用卢卡斯狙击枪陪你玩玩了。冲锋狙，一枪一个，不给你泼水的机会。”
【卧槽！卢卡斯！羽大的绝活！】
【冲锋狙打装卸货场？羽大牛逼！】
【爱莉危！】
【爱莉冲啊！用子弹淹没羽大！】
加载画面结束，画面切入。狭窄、布满集装箱和通道的装卸货场地图映入眼帘，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林墨羽装备的副武器是一把沙鹰，技能带了瞬爆雷和心跳感应器，一副标准的激进狙击手配置。
爱莉希雅装备，副武器是RpG-7，技能带了防爆服和弹药箱，活脱脱一个移动火力堡垒！
“哇哦！?” 爱莉希雅看到双方的装备，发出夸张的惊叹，“小墨羽你好狠心呀！? 拿狙击枪欺负爱莉！? 不过~? 爱莉的‘小蜜蜂’可不是好惹的哦！? 哒哒哒哒哒——！?” 她模仿着机枪的声音，自己先笑了起来。
倒计时结束！对决开始！
林墨羽眼神一凝，刚才那点紧张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全神贯注的锐利。他操控着角色，如同鬼魅般迅速从出生点侧翼滑铲而出，借助集装箱的掩护，快速向地图中央摸去。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小墨羽跑得好快！?” 爱莉希雅嘴上说着，手上动作却不慢，她并没有选择龟缩，反而直接端着沉重的mG42，迈着坚定的步伐，从另一侧沿着主干道强势压进！沉重的脚步声和机枪的金属摩擦声清晰可闻，充满了压迫感。
“看到你啦！?” 爱莉希雅眼尖，看到了高台边缘一闪而过的身影，立刻扣动扳机！
“咚咚咚咚咚——！！！”
mG42狂暴的枪声瞬间炸响！火舌喷吐，子弹如同金属风暴般朝着林墨羽可能出现的方位覆盖过去！子弹打在集装箱上溅起一连串火花！压制得林墨羽根本不敢露头。
“哎呀~? 打偏了~?” 爱莉希雅故作遗憾地嘟囔，但脸上带着狡黠的笑，显然是在用火力进行试探和压制。
林墨羽被火力压制，心跳感应器上显示爱莉希雅的位置正在稳步推进。他并不慌张，冷静地判断着形势。突然，他听到侧面传来细微的脚步声——爱莉希雅似乎想从侧面绕过来！
机会！
林墨羽瞬间做出反应！他猛地从掩体后滑铲而出，开镜、瞄准、射击！一系列动作在电光石火间完成！卢卡斯狙击枪发出清脆而致命的轰鸣！
“砰！”
【羽落星辰 使用 卢卡斯 击杀了 粉色妖精小姐?】
一击必杀！
“呀！?” 爱莉希雅发出一声可爱的惊呼，屏幕瞬间灰白，“小墨羽你偷袭！? 不讲武德！?”
林墨羽看着屏幕上跳出的击杀提示，嘴角微微上扬，对着麦克风轻声说了一句，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兵不厌诈。而且，是你自己脚步声太大了。”
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好快の狙！】
【羽大牛逼！一枪秒了！】
【爱莉被秒了哈哈哈！】
【爱莉：我起了，一枪秒了，有什么好说的？】
【羽大这反应速度绝了！】
【表面安慰，手下毫不留情啊羽大！】
【爱莉不哭，妈妈抱抱！】
“哼！? 再来！?” 爱莉希雅鼓起脸颊，迅速复活，再次端着mG42冲了出来。这次她学乖了，不再走大路，而是利用集装箱的复杂地形，不断变换位置，用强大的火力持续压制林墨羽的活动空间。
“哒哒哒哒——！”子弹不时从林墨羽头顶呼啸而过，打在掩体上砰砰作响。林墨羽则像一条滑溜的泥鳅，在高台和集装箱之间快速穿梭，不断寻找着狙击的机会。两人的对决节奏极快，充满了战术博弈。
偶尔，林墨羽也会被爱莉希雅精准的预判扫射打中几枪，血线危机时，他会立刻缩回掩体打药，同时不忘用温和的语气“提醒”：“小心点，别冲太猛，那边可能有雷。”
而爱莉希雅一旦被林墨羽神出鬼没的狙击压制得难受，也会用软糯的声音“抱怨”：“小墨羽你好讨厌呀！? 老是躲起来阴人！? 有本事出来对狙！?”——然后趁林墨羽稍微露头的瞬间，用RpG轰过去！
“轰！”火箭弹炸开，虽然没直接命中，但爆炸的冲击波还是让林墨羽的血量见底。
“噗……你这叫对狙？” 林墨羽一边呼吸回血一边忍不住吐槽，眼里却带着笑意。
“怎么不算嘛！?大口径，一枪秒，就是狙！?”
比赛在这样高强度、充满技巧和“套路”的对抗中进行着。比分交替上升，战况异常激烈。林墨羽的狙击精准而致命，爱莉希雅的压制狂猛而富有侵略性。两人都将自己的技术和游戏理解发挥得淋漓尽致。
最终，比分定格在40比38。林墨羽以微弱的优势获胜。
“啊——！差一点就赢啦！?” 爱莉希雅放下手机，夸张地瘫倒在沙发上，粉色双眸望着天花板，假装很沮丧地嘟着嘴，“小墨羽你太厉害啦！? 一点都不让着爱莉！?”
“呜……输啦输啦！?” 爱莉希雅放下手柄，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瘫倒在沙发靠背上，粉色兔子耳朵都耷拉了下来，嘟着嘴巴，用哀怨的小眼神瞟着林墨羽，“小墨羽你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让让人家嘛?”
林墨羽看着她那副“我委屈但我不说”的可爱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但脸上却故作严肃，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诚恳”地安慰道：“怎么会呢？爱莉你打得非常好了！真的！mG42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好几次都差点被你反杀！是我运气好，狙打得比较准而已。你的意识和枪法都很厉害的！”
他一边说，一边凑近直播摄像头，对着观众们“解释”：“大家说对不对？爱莉真的很强！主要是这张图有点适合狙击发挥，下次我们换张图，爱莉肯定能赢我！”
【对对对！爱莉最强！（憋笑）】
《睁眼说瞎话の羽》
【爱莉的泼水还是很吓人的！】
【下次换喷子！爱莉用喷子教羽大做人！】
【羽大这安慰……还不如不安慰呢！哈哈哈！】
爱莉希雅听着林墨羽那“毫无诚意”的安慰和弹幕的调侃，气得鼓起腮帮子，伸手就去掐林墨羽腰间的软肉：“小墨羽你坏死了！? 明明就是欺负人！? 还在这说风凉话！? 罚你明天给我做一周的甜品！?”
“好好好！做做做！一周！不！一个月都行！” 林墨羽一边笑着躲闪，一边连连求饶，顺势将张牙舞爪的爱莉希雅搂进怀里，下巴蹭了蹭她毛茸茸的兔子帽子，“是我们爱莉大小姐厉害，是我侥幸，是我不好，下次一定让着你，好不好？”
“哼！? 这还差不多！?” 爱莉希雅在他怀里扭了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虽然嘴上还哼着，但脸上已经重新露出了笑容，粉色眼眸弯成了月牙。她抬起头，对着摄像头做了个鬼脸：“观众朋友们都看到啦！? 小墨羽他认输啦！? 下次直播！爱莉一定要报仇雪恨！?”
“好好好，报仇报仇。” 林墨羽宠溺地笑着，搂紧了怀里的人。
可怜的林墨羽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啊——！差一点就赢啦！?” 爱莉希雅软软地瘫倒进柔软的沙发里，粉色双眸望着天花板，故意撅起嘴巴，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不甘”，“小墨羽你太厉害啦！? 一点都不让着爱莉！? 明明说好是娱乐局的！? 爱莉的心~? 碎成一片一片的了啦！?”
她一边说，一边还用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做出一副“心痛到无法呼吸”的夸张模样，眼角甚至还努力挤出了两滴并不存在的、闪闪发光的“泪花”。那演技，浮夸得能让奥斯卡评委连夜给她颁个小金人。
林墨羽看着身边这只戏精上身的粉毛妖精，嘴角抽搐了一下，有些无奈，又有点想笑。他当然知道爱莉希雅是装的，以她的性格，输赢本身并不会真的让她多沮丧，她更享受的是游戏过程和……嗯，游戏后的“附加环节”。
“你已经很强了，” 林墨羽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真诚的佩服，“真的，那mG42的火力压制，好几次我都以为要交代了。最后要不是你运气差了点，弹链刚好打空，胜负还真不好说。” 他说的倒是实话，爱莉希雅的游戏天赋和临场反应确实顶尖。
“真的吗？?” 爱莉希雅立刻“复活”，像只被顺毛的猫咪，瞬间从瘫倒状态坐直了身体，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林墨羽，脸上哪还有半点“伤心”的样子？她凑近了些，粉色长发扫过林墨羽的胳膊，带来细微的痒意，“那小墨羽~? 你看爱莉这么努力~? 还输得这么‘惨’~? 作为胜利者~? 是不是应该……安慰一下输家脆弱的心灵呀？?”
她歪着头，粉色的眼眸眨呀眨，里面闪烁着狡黠而期待的光芒，像只算计着小鱼干的猫咪。
林墨羽心里“咯噔”一下，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攀升至顶点！来了！果然来了！他就知道没这么简单！每次和爱莉希雅打赌或者玩游戏，总会有这种“秋后算账”的环节！
“你……又想干嘛？” 林墨羽警惕地看着她，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试图拉开一点安全距离。
“哎呀~? 别这么紧张嘛~?” 爱莉希雅笑得越发甜美无害，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戳了戳林墨羽紧绷的手臂，“就是一个~? 很小~很小~的安慰奖啦~? 保证不会让小墨羽为难的！?”
“小？有多小？” 林墨羽表示严重怀疑。爱莉希雅口中的“小”要求，往往意味着巨大的坑。
“真的很小！?” 爱莉希雅双手合十，做祈求状，粉色眼眸中漾动着让人无法拒绝的水光，“就是……爱莉最近呀~? 学了一段超级~可爱的宅舞！? 但是一个人跳好无聊哦~? 所以……想请小墨羽~? 陪爱莉一起跳一小段嘛！? 就一小段！? 跳完就原谅你赢了我！? 怎么样？? 很划算吧？?”
宅……宅舞？！一起跳？！
林墨羽的大脑“嗡”的一声！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让他一个大男人跳那种扭来扭去、可可爱爱的宅舞？！还不如让他再去跟爱莉希雅solo十局！
“不！行！” 林墨羽想都没想，斩钉截铁地拒绝，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绝对不行！你想都别想！换一个！”
“呜……” 爱莉希雅立刻变脸，粉眸中的水光瞬间汇聚，仿佛下一秒就要决堤，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哽咽道，“小墨羽……果然还是嫌弃爱莉了……赢了游戏就不管爱莉的死活了……爱莉好难过……心好痛……”
林墨羽：“……” 又来这招！明知道她是装的，可看着她那副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模样，林墨羽发现自己该死的……又心软了！
“你……你别哭啊……” 林墨羽手忙脚乱，语气软了下来，“不是嫌弃你……是那个……宅舞它……它不适合我……”
“怎么不适合嘛！?” 爱莉希雅立刻抬头，脸上哪有一滴眼泪？只有计谋得逞的狡黠笑容，“小墨羽身材这么好！? 动作协调性也不错！? 跳起来一定很好看！? 而且！?” 她竖起一根手指，抛出了终极诱惑（威胁），“爱莉保证！? 只录下来给爱莉一个人看? 绝对！绝对不会流传出去！? 就当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好不好嘛~? 小~墨~羽~?”
她最后那声“小墨羽”拖得又长又软，像裹了蜜糖的钩子，直直挠在林墨羽心尖上。再加上“只给你一个人看”、“我们的小秘密”这种充满暧昧和独占意味的字眼……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飞速蒸发，防线全面崩溃。他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在喉咙里转了几圈，最终变成了一声近乎认命的、微不可闻的叹息：“……真的……只跳一小段？而且……绝对不传出去？”
“当然啦！? 爱莉对灯发誓！?” 爱莉希雅立刻举起三根手指，一脸“我超诚信”的表情，但眼底闪烁的光芒却暴露了她内心的雀跃。
“……好吧。” 林墨羽最终还是没能扛住这糖衣炮弹，艰难地点了点头，感觉脸颊烫得能煎鸡蛋。社会性死亡的预感已经笼罩了他，但……仅限于在爱莉希雅一个人面前社会性死亡？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耶！? 小墨羽最好啦！?” 爱莉希雅欢呼一声，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兴奋地拉住林墨羽的手，“来来来！? 爱莉现在就去拿衣服！? 我特意准备了一套超~可爱的！? 你一定会喜欢的！?”
林墨羽：“？？？” 还、还准备了衣服？！这是早有预谋啊！
片刻之后，林墨羽穿着一条对于他来说明显小了一号、紧绷绷的、缀满了蕾丝和蝴蝶结的洛丽塔风连衣裙，僵硬地站在客厅中央。裙摆只到他大腿的一半，领口开得有点低，露出精致的锁骨，但穿在他身上却充满了违和感与……一种诡异的、羞耻的可爱？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出窍，只剩下一具被迫营业的躯壳。
爱莉希雅则换上了一套同系列但尺寸合身的粉色洛丽塔裙，正拿着手机，对着林墨羽“咔咔”拍照，笑得前仰后合：“噗哈哈哈~? 小墨羽！? 你好可爱啊！? 真的超级适合！? 快看镜头！? 笑一个嘛！?”
林墨羽：“……” 杀了我吧。
“好了好了~? 不拍照了~? 我们开始跳舞吧！?” 爱莉希雅终于笑够了，点开手机里的宅舞视频，充满元气的前奏响起。她站到林墨羽身边，开始跟着音乐扭动身体，动作轻盈可爱，笑容灿烂。
“小墨羽~? 快来呀！? 跟着爱莉做！? 很简单的~?
林墨羽看着视频里那些扭胯、wink、比心的动作，又看了看镜子里穿着女装、一脸生无可恋的自己，脚趾头已经抠出了一套三室一厅。他僵硬地抬起手，试图模仿爱莉希雅的动作，但肢体如同生了锈的机器人，动作变形得厉害，与其说是跳舞，不如说是康复训练现场。
“不对不对~? 腰要扭起来！? 屁股要翘！? 表情！表情要可爱！?” 爱莉希雅围着他转圈，时不时上手“纠正”他的姿势，捏捏他的腰，拍拍他的屁股。
林墨羽浑身僵硬，被她碰过的地方像过了电一样。尤其是当爱莉希雅从后面贴上来，抓着他的手，带着他做那个“比心”的动作时，温软的身体紧贴着他的后背，馨香的气息萦绕在鼻尖，林墨羽感觉自己的大脑cpU已经因为过热和羞耻而彻底烧毁了！脸颊红得如同煮熟的虾子。
“对~? 就是这样~? 小墨羽学得很快嘛！?” 爱莉希雅的声音带着笑意，在他耳边响起。
快个鬼！林墨羽内心在咆哮。这绝对是他人生中最漫长、最羞耻的几分钟！
一曲终了，林墨羽如同虚脱般，立刻就想把身上这该死的裙子脱下来。
“等等嘛！?” 爱莉希雅却眼疾手快地拦住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正是刚才林墨羽跳舞时各种手忙脚乱、表情崩坏的“黑历史”视频，“说好是‘安慰奖’~? 爱莉还没收藏够呢！? 再来一遍！? 刚才那段‘螃蟹步’特别有意思！?”
林墨羽：“……” 他感觉自己已经社会性死亡了，但好像……又没完全死。因为唯一的观众，正笑得花枝乱颤，并且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咔嚓。”
客厅的门锁传来一声轻响，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爱莉，我们回来……了？”
一个温和醇厚、带着独特磁性的女声响起，是伊甸。她似乎刚结束演出或应酬，穿着一身优雅的酒红色长裙，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巧的手包，脸上带着惯有的、从容不迫的微笑，迈步走了进来。
然而，她的话音和脚步，在看清客厅内景象的瞬间，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同时僵住了。
伊甸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金色眼眸，此刻罕见地睁大了几分，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错愕和……难以置信？她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牢牢锁定在了客厅中央——那个穿着紧绷粉色洛丽塔裙、动作扭曲、表情崩坏、浑身上下散发着“我想立刻原地消失”气息的林墨羽身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伊甸脸上那完美的微笑彻底僵住，嘴角甚至还维持着上扬的弧度，但眼神里的震惊已经满溢而出。她似乎花了足足三秒钟，才勉强确认眼前这个穿着女装、正在跳着诡异舞蹈的“生物”，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平时看起来还算正常（？）的房客林墨羽。
跟在她身后进来的，是凯文。在看到客厅里这超现实的一幕时，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眉头也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虽然幅度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对他而言，这已经是相当剧烈的“表情变化”了。
最后进来的，是梅比乌斯。她穿着一身墨绿色的、类似研究员袍子的连衣裙，手里抱着一个平板电脑，脸上带着惯有的、略带讥诮和探究的表情。然而，当她看清客厅里的情况时，那双幽绿的蛇瞳瞬间亮了起来！里面爆发出一种如同发现了新大陆般的、极度兴奋和……幸灾乐祸的光芒！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和极度尴尬的气氛中——
凯文最先做出了反应。他什么也没说，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只是极其迅速地、几乎是本能般地，向后撤了半步，然后“砰”地一声，干净利落地……把刚刚打开的门，又给关上了！
动作快、准、狠！仿佛门内是什么洪水猛兽，或者是什么不该看的、看了会长针眼的东西！
关门声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客厅里，却如同惊雷般炸响！
林墨羽：“！！！”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冲到了头顶，又瞬间冻结！凯文这个关门动作，比任何嘲笑和质问都更具杀伤力！那是一种无声的、极致的嫌弃和“非礼勿视”的切割！他感觉自己已经不仅仅是社会性死亡了，简直是被人从社会关系谱上直接抠掉了！
而几乎在凯文关门的同一瞬间！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极其轻微、但在此刻环境下清晰可辨的快门声，如同疾风骤雨般响起！
是梅比乌斯！她不知何时已经举起了手机，摄像头正对着客厅内石化的林墨羽，手指在屏幕上疯狂点击！她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如同偷到鸡的狐狸般的灿烂笑容，幽绿的蛇瞳中闪烁着“绝版黑历史get√”的狂喜光芒！甚至连防抖功能都完美发挥，确保每一张“罪证”都清晰无比！
“完辣！爱莉！你还我清白！”
（未完待续，想看就来三十评论）
（fps最重要的是什么？技术？财力？设备？我不知道，但是我认为是朋友，今天做33，倒数第三个任务要求350万撤离，我一个朋友一个人做了老久才做完，而我呢？
我一个一向贪财的朋友愿意为了帮我，吐出有金弹的狙，给我开酒店国王房，甚至直接给了我一张几乎百万的卡，我一个濒临破产的朋友，愿意为了帮我，直接帮我理包，投喂我，什么值钱的都往我包里塞，甚至因为怕我没吃饱，身先士卒的去一打三，最后我和另一位一起撤离，自己却丢了二命。
我有时真的很庆幸，自己有朋友有固排，有着他们的陪伴，我才能从最开始打不过人机干员，到现在能杀穿机坝，甚至带人清图，能从最开始天天破产，到现在总资产飙升，为此，我真心感谢我的固排）
（最后bb一句，如果他们能不那么莽就好了）
庭院线：爱莉不妙章
（再见，2x2）
傍晚时分，厨房里飘出令人食指大动的饭菜香气。林墨羽系着那条印有小熊图案的、略显幼稚的围裙，正站在灶台前，一手握着锅铲，娴熟地翻炒着锅里的青椒肉丝。油花在热锅中滋滋作响，伴随着有节奏的翻炒声，构成一幅温馨的日常画卷。
然而，这份温馨之下，却暗流涌动。
“小墨羽~? 好香呀~? 让爱莉尝一口嘛~? 就一小口~?” 爱莉希雅悄无声息地溜达到林墨羽身后，从旁边探出脑袋，粉色发丝几乎要扫到他的胳膊。她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脸上是纯然的无辜和渴望，手指已经悄悄伸向了旁边一盘刚出锅、色泽诱人的糖醋排骨。
林墨羽头也没回，仿佛脑后长了眼睛，握着锅铲的右手手腕极其自然地向后一抬，不偏不倚，用木质锅铲的手柄末端，轻轻点在了爱莉希雅那只“图谋不轨”的纤纤玉手的腕骨上。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制止意味。
“烫，等会儿。”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依旧专注于眼前的炒锅，甚至连翻炒的动作都没有丝毫停顿。
“呜……小气鬼~?” 爱莉希雅嘟着嘴缩回手，揉了揉根本没被碰疼的手腕，却没有离开，反而得寸进尺地整个人贴在了林墨羽的后背上，下巴搁在他没系围裙的那边肩膀上，对着他耳朵吹气，“那爱莉帮你尝尝咸淡总可以吧？? 万一咸了淡了多不好呀~?”
林墨羽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但手上动作依旧稳如泰山。他侧过头，无奈地瞥了几乎挂在自己身上的“大型挂件”一眼，语气带着点纵容的警告：“再捣乱，今晚的布丁就没你的份了。”
“诶？！怎么这样！” 爱莉希雅立刻抗议，但总算稍微安分了一点，只是依旧像块牛皮糖似的粘着，小声嘀咕，“坏蛋小墨羽，就会用布丁威胁人……”
这边刚“镇压”了粉毛妖精，另一边，一个橘色的、毛茸茸的小脑袋，又从厨房门口鬼鬼祟祟地探了进来。帕朵菲莉丝猫瞳放光，死死盯着料理台上那盘淋着亮晶晶酱汁的排骨，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她踮着脚尖，试图利用橱柜的阴影掩护，施展她“悄无声息、到手即走”的绝技。
然而，她的爪子刚伸到半空——
“啪！”
一根洗干净的黄瓜，不轻不重地敲在了她的手背上。林墨羽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手里拿着那根充当“戒尺”的黄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洗手了吗？还有，这盘是给千劫留的，他今天训练量大。” 林墨羽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
“喵呜！” 帕朵吃痛，嗖地一下缩回手，猫耳朵耷拉下来，尾巴也心虚地卷了起来，讪讪道，“洗、洗了……咱就是……闻着太香了，帮墨羽哥你看看火候……”
“看火候用眼睛，不用手。” 林墨羽毫不留情地戳穿，用黄瓜指了指水槽，“去，再洗一遍，然后帮忙摆碗筷。”
“哦……” 帕朵瘪着嘴，不情不愿地挪向水槽，一步三回头，眼神还黏在排骨上。
刚打发走一只馋猫，林墨羽眼角的余光又瞥见一抹幽绿的色彩，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滑向了料理台角落那个他给自己预留的、盛着半碗汤的瓷碗。
是梅比乌斯。她手里捏着一小撮看起来像是……嗯，五彩斑斓的、闪烁着诡异微光的粉末？正试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撒入汤中。她的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充满恶趣味的弧度，幽绿的蛇瞳中闪烁着“实验即将成功”的兴奋光芒。
林墨羽眉头都没皱一下。就在那撮粉末即将脱离梅比乌斯指尖的瞬间，他原本正在往肉丝里加淀粉的手，极其自然地向上抬起，手中那个装淀粉的小碗，恰到好处地、严丝合缝地……接住了那撮下落的粉末！
“噗”一声轻响，五彩粉末尽数落入了淀粉碗中，与雪白的淀粉混为一体，瞬间被“缴械”。
梅比乌斯：“！！！” 她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计划被打断的恼怒。
林墨羽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看向身体僵硬的梅比乌斯，晃了晃手里那个已经“被污染”的淀粉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博士，想加料？可以。这碗‘特调淀粉’归你了，待会你的炒蛋，用这个勾芡。”
梅比乌斯看着那碗混合了自己精心调配的“电脑配件”的淀粉，嘴角抽搐了一下，悻悻地收回了手，冷哼一声，扭过头去：“……无趣。”
林墨羽面不改色地将那碗“特调淀粉”放到一旁（并默默决定等会儿直接倒掉），转身继续翻炒锅里的菜，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
整个过程中，他的主注意力始终放在烹饪上，青椒肉丝的火候、糖醋排骨的收汁、旁边汤锅的沸腾情况……一切尽在掌握。对于身边这些“妖魔鬼怪”的轮番骚扰，他应对得行云流水，精准打击，仿佛已经演练过千百遍，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充满生活气息的“防御本能”。
厨房里，锅铲碰撞声、油脂滋啦声、以及爱莉希雅不甘心的撒娇声、帕朵摆碗筷的叮当声、还有梅比乌斯在一旁散发着低气压的冷哼声……交织在一起，竟也有种别样的、混乱而热闹的“家”的味道。
林墨羽将最后一点芡汁淋在排骨上，关火，撒上葱花。看着色香味俱全的几道菜，他轻轻舒了口气，抬手用胳膊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
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一一端上餐桌，诱人的香气弥漫在整个餐厅。众人围坐，碗筷轻碰，发出细碎的声响，气氛看似和谐温馨。
（接上文）
晚餐的香气如同温暖的触手，将散落在屋子各处的“房客”们一一牵引至餐桌旁。长长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晶莹剔透的糖醋排骨泛着诱人的酱色，青椒肉丝散发着镬气，清淡的时蔬汤冒着热气，还有专门为某人留的、不加葱花的蒸蛋。
众人陆续落座。爱莉希雅自然是紧挨着林墨羽坐下，像是宣告主权般，手臂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帕朵菲莉丝眼睛滴溜溜地转，最终选择了一个能同时兼顾排骨和鱼香茄子的“战略要地”。梅比乌斯冷着脸，挑了个离林墨羽最远、但视线能扫过全场的位置。格蕾修安静地坐在角落，小口吃着林墨羽特意给她准备的、口味清淡的菜肴。科斯魔则一如既往地沉默，坐姿端正，仿佛在参加某种仪式。
林墨羽看着眼前这“济济一堂”的景象，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维持着温和的笑容：“吃饭吧，都辛苦了。”
话音未落，餐桌上瞬间“活”了过来。
帕朵菲莉丝筷子使得出神入化，精准地夹起最大的一块排骨，速度快出残影，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嚷嚷：“唔唔！墨羽哥！这排骨绝了！酸甜适中，外酥里嫩！”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林墨羽无奈地摇摇头，顺手给她盛了碗汤，“喝点汤，别噎着。”
“谢谢墨羽哥！” 帕朵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像只囤粮的仓鼠。
另一边，爱莉希雅则开始了她的“餐桌艺术”。她并不急着吃，而是用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根翠绿的青菜，递到林墨羽嘴边，粉色眼眸眨呀眨，声音甜得能齁死人：“小墨羽~? 做饭辛苦啦~? 来，啊——? 爱莉喂你吃第一口~?”
林墨羽脸颊微热，在众人（尤其是梅比乌斯冰冷和帕朵好奇）的目光注视下，有些尴尬地偏过头：“我自己来就行……”
“不嘛不嘛~? 就要喂！?” 爱莉希雅不依不饶，筷子又往前送了送，几乎要碰到他的嘴唇，“快张嘴嘛~? 不然爱莉要伤心了哦~?”
林墨羽拗不过她，只得飞快地张嘴叼走那根青菜，含糊道：“好了好了，我自己吃。” 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爱莉希雅计谋得逞，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心满意足地开始享用自己盘中的食物，但她的“攻势”并未停止。
桌子底下，一只穿着柔软室内袜的脚，悄无声息地、带着点试探的意味，轻轻碰了碰林墨羽的小腿。
林墨羽夹菜的手一顿，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
那只脚的主人——爱莉希雅，脸上却是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表情，正小口吃着米饭，腮帮子一鼓一鼓，粉色眼眸清澈见底。然而，桌下的“犯罪工具”却开始变本加厉。柔软的脚掌顺着他的小腿侧面，像只调皮的小猫，开始缓缓地、若有若无地上下摩挲。袜子的细腻布料摩擦着家居裤，带来一种微痒而暧昧的触感。
林墨羽的身体瞬间绷紧了！拿着筷子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有些发白。他试图用眼神警告爱莉希雅，但对方根本不接招，反而对他露出一个更加甜美无辜的笑容，脚上的动作却丝毫未停，甚至得寸进尺地，用脚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膝盖内侧。
要命！
林墨羽感觉血液“轰”地一下涌上了头顶，脸颊和脖子都开始发烫。他飞快地瞥了一眼餐桌上的其他人——帕朵正埋头苦干，格蕾修安静进食，科斯魔目不斜视，梅比乌斯虽然冷着脸，但似乎没注意到桌下的暗流涌动。
还好……没人发现……
这个念头刚闪过，那只作怪的脚竟然开始试图往他大腿上爬！
不能再忍了！
林墨羽当机立断，左手猛地向下一探，精准地……握住了那只纤细的脚踝！
触手是棉袜的柔软和其下肌肤的温腻。爱莉希雅的动作瞬间僵住，嘴里咀嚼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更加浓烈的、带着狡黠笑意的光芒。她非但没有退缩，脚趾反而在林墨羽的掌心里调皮地勾了勾。
林墨羽心中暗骂一声“妖精”，脸上却努力维持着波澜不惊的表情，甚至嘴角还扯出一个自然的弧度，仿佛只是随手做了一个动作。他右手依旧稳稳地拿着筷子，夹了一筷子清炒豆苗，放入口中，慢慢咀嚼，然后，用一种闲聊般的、带着点关切（？）的语气，侧头对爱莉希雅说道：
“爱莉，你最近是不是……胖了点？”
“……” 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粉色眼眸难以置信地瞪大，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林墨羽仿佛毫无所觉，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同时，握住她脚踝的左手拇指，状似无意地、轻轻在她脚踝内侧最柔软的地方按了按，仿佛在……掂量？手感确实……肉乎了一点？
“我记得你上周穿那条粉色蕾丝裙的时候，腰这里还有点松的。”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爱莉希雅的腰部，语气真诚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今天早上我看你穿，好像……嗯，更合身了。看来我最近投喂得挺成功？”
说话间，他的手指又收紧了些，掌心完全包裹住那纤细的脚踝，指尖甚至能感受到袜口边缘微微陷入皮肉的、一点柔软的弧度。他面上带笑，眼神“温和”，桌下的手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力道，牢牢禁锢着那只试图“造反”的玉足，拇指还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那处软肉，像是在检查……嗯，“长势”？
爱莉希雅：“！！！”
胖了？！他居然说她胖了？！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虽然语气“关切”，但结合桌下那只牢牢攥着她脚踝、还在“评估”她长没长肉的手……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报复！是挑衅！
爱莉希雅的脸“唰”地一下涨红了，这次不是害羞，是气的！她下意识想抽回脚，却发现林墨羽握得极紧，根本动弹不得！她想反驳，但“我没胖”三个字在喉咙里转了一圈，看着林墨羽那副“我是为你好”的真诚嘴脸，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在这种场合下争论自己胖没胖，无论结果如何，她都输了！
在这个时候转过头，看向她。他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被“骚扰”
然后，在爱莉希雅的注视下，林墨羽微微倾身，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笑意的气声，低声说道：
“爱莉，别闹。”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无奈的纵容，但接下来的话，却让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再闹下去，你上周偷偷称体重，发现重了0.3公斤然后对着镜子唉声叹气了半个小时的事情……我可要忍不住告诉大家了哦？”
“你、你胡说！” 爱莉希雅脸颊“唰”地一下爆红，一直红到了耳根，她压低声音，又羞又急地反驳，声音都带上了点慌乱的颤音，“我、我才没有！你偷看我！”
“需要偷看吗？” 林墨羽挑眉，笑容越发“和善”，他指尖再次轻轻挠了挠爱莉希雅的脚心，惹得她浑身一颤，差点叫出声，“某只粉毛妖精对着体重秤龇牙咧嘴、然后偷偷把秤往沙发底下踢的样子，想不注意到都难啊。”
他的语气带着戏谑，眼神里却满是“我早就看穿你了”的了然。
爱莉希雅彻底语塞，脸蛋红得快要冒烟，羞愤交加地瞪着林墨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脚踝还被对方握在手里，脚心传来的痒意和对方话语里的“威胁”，让她彻底落入了下风。
林墨羽看着爱莉希雅这副羞窘得快要冒烟的模样，心里那点因为被“骚扰”而升起的微妙躁动，瞬间被一种更大的、恶作剧得逞的快感所取代。他轻轻松开了握着爱莉希雅脚踝的手，顺势还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小腿，然后若无其事地坐直身体，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她碗里，用正常的、带着关切的语气说道：
“多吃点排骨，补充胶原蛋白。不过……”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爱莉希雅一眼，声音压低，带着笑意，“晚上那份布丁，看来某只担心体重的小猫咪，只能看着我吃咯？”
爱莉希雅：“！！！这不能忍！”
但把柄在人手，她只能气鼓鼓地瞪着林墨羽，用眼神进行无声的控诉，脚却老老实实地缩了回去，再不敢造次。她愤愤地夹起碗里的排骨，恶狠狠地咬了一口，仿佛咬的是某个坏心眼前饲主的肉。
林墨羽看着她那副敢怒不敢言、化悲愤为食量的可爱模样，嘴角的弧度再也抑制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他心情愉悦地继续吃饭，感觉今晚的饭菜，格外的香。
餐桌对面，将两人之间这无声的“交锋”尽收眼底的梅比乌斯，优雅地舀了一勺汤，幽绿的蛇瞳中闪过一丝讥诮和了然，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嗤：
“呵……幼稚。”
（你好3x3）
（想看继续发，牢作要评论！有书评最好，不知不觉这书也要百万字了，百万字那章我决定把所有番外林墨羽的结局写出来 你们意下如何？）
第149章 专业心理辅导，识之律者为你服务
（差三个评论，今天主线）
数据空间深处，那片属于梅比乌斯博士实验室的幽暗角落。
“小梅比乌斯”蜷缩在一个冰冷的、由废弃数据流堆砌而成的“残垣断壁”后面，小小的身体几乎要嵌进阴影里。她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进臂弯，只露出一点墨绿色的发顶。周围是无声流淌的、带着冰冷实验室气息的幽绿光晕，更衬得她身影孤单。
“哼……笨蛋……骗子……” 细微的、带着浓重鼻音和委屈的嘟囔声，断断续续地从她臂弯里漏出来。她的小手无意识地在地上划拉着，指尖划过冰冷的数据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说什么‘最喜欢’……都是骗人的……”
“一看到那个粉毛肥婆……就什么都忘了……”
“还说什么‘像她那样’……恶心死了……”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还有一种被看穿、被当作替代品的强烈羞耻感。那种感觉，比被其他英桀嘲笑还要难受一百倍！至少那些嘲笑是直白的、冰冷的，而这种……这种带着“温柔”假面的比较和忽视，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得她心里又酸又疼。
她需要安静！需要一个人待着！需要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都消化掉！
然而，天不遂人愿。
“喂！绿毛小不点！你一个人躲在这里嘀嘀咕咕什么呢？”
一个活力过剩的声音，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猛地打破了这片角落的寂静。
识之律者像只精力无穷的红色大鸟，“嗖”地一下从上方某个数据块跳了下来，精准地落在了“小梅比乌斯”蜷缩的“掩体”前面。她双手叉腰，歪着头，红色眼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我来找乐子”的光芒。
“小梅比乌斯”浑身一僵，埋着的脑袋更低了，几乎要缩进胸口。她不想理她！她现在谁都不想见！尤其是这个咋咋呼呼、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灰毛！
“走开！” 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闷闷的，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和驱逐意味。
“嘿！脾气还不小！” 识之律者非但没走，反而凑近了些，蹲下身，试图去看“小梅比乌斯”埋在臂弯里的脸，“怎么啦？谁又惹我们的小不点不高兴啦？是不是那个粉毛肥婆？还是林墨羽那个没良心的？跟姐说说！姐帮你出气！”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哥俩好”的熟稔，仿佛她们是多年挚友。
“不关你的事！你走开！让我一个人待着！” “小梅比乌斯”猛地抬起头，幽绿的蛇瞳因为愤怒和委屈而显得格外明亮，她像只被侵占了领地的小兽，对着识之律者龇了龇牙，“我不想说话！听不懂吗？！”
“哎呀呀~ 火气这么大~” 识之律者被她凶了也不生气，反而觉得更有趣了。她非但不退，反而一屁股坐在了“小梅比乌斯”旁边的地上，还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蜷缩的身体，“一个人生闷气多没意思啊？说出来听听嘛！憋坏了怎么办？你看你，脸都气鼓了，跟只青蛙似的。”
她一边说，一边还伸出手指，想去戳“小梅比乌斯”那确实因为生气而微微鼓起的脸颊。
“别碰我！” “小梅比乌斯”像被蝎子蜇了似的，猛地拍开识之律者的手，身体往后缩了缩，眼中的怒火更盛，“我再说最后一遍，滚！开！”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边缘感。
识之律者看着自己被打红的手背，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个“哎呀还挺凶”的表情，但眼底的兴趣更浓了。她收回手，不仅没滚，反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盘腿坐好，摆出一副“我就不走你能拿我怎样”的无赖架势。
“我就不走~ 这儿又不是你家开的~ 我就爱在这儿待着~” 识之律者晃着脑袋，语气欠揍极了，“而且，你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你有事~ 快说快说！是不是跟林墨羽有关？他是不是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她故意把话题往林墨羽身上引，因为她敏锐地感觉到，这小不点的怒火，八成跟那个家伙脱不了干系。
果然，一听到“林墨羽”三个字，“小梅比乌斯”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眼中的怒火瞬间掺杂了更多的委屈和……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慌乱。她猛地扭过头，用后脑勺对着识之律者，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跟他没关系！你少胡说八道！”
“哦~ 没关系啊~” 识之律者拖长了语调，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那就是跟爱莉希雅有关咯？是不是她又怎么着你了？抢你糖吃了？还是抢你……‘玩具’了？”
她故意把“玩具”两个字咬得很重，意有所指。
“小梅比乌斯”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像一片在寒风中凋零的叶子。她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但汹涌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压抑。识之律者那句“抢你‘玩具’了”，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捅破了她心中那层薄弱的伪装。
“呜……” 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浓重哭腔的呜咽，终于从她紧咬的牙关中泄露出来。她猛地转过身，不再用后脑勺对着识之律者，而是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幽绿的蛇瞳因为盈满了泪水而显得格外脆弱，里面充满了委屈、愤怒、不甘和一种深深的迷茫。
“她……她凭什么！” “小梅比乌斯”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尖锐，她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不管不顾地对着识之律者控诉起来，“那个粉毛肥婆！她凭什么……凭什么可以那样！想笑就笑！想靠近谁就靠近谁！说话软绵绵的！所有人都喜欢她！连……连那个笨蛋也……”
她哽咽了一下，用力抹了把眼泪，但新的泪水又迅速涌出：“我……我努力学她说话！学她笑！学她靠近！我以为……那样他就会……就会多看我一眼！就会像对她那样……对我笑！对我温柔！可是……可是……”
她越说越激动，小手紧紧攥着胸口的衣襟，仿佛那里堵得难受：“可是他说……他说我学得很像！像她！他看着我……却像是在看她！他对我好……是不是只是因为……我像那个粉毛肥婆？！是不是……是不是我根本就不是我？！是不是只有变成她那样……才会有人喜欢？！”
说到最后，她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自我怀疑、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的挫败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识之律者看着她哭得浑身颤抖、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脸上那副玩世不恭、准备看好戏的表情渐渐收敛了。红色眼眸中的戏谑光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复杂的情绪。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大声嘲笑或继续调侃，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听着“小梅比乌斯”语无伦次地哭诉。
她没有打断，也没有安慰，只是默默地听着，偶尔递过去一张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纸巾。
“呜呜……谢谢……” “小梅比乌斯”抽噎着接过纸巾，胡乱地擦了擦脸，继续控诉：“我、我再也不要理他们了！再也不学那个粉毛了！恶心！讨厌！”
她发泄般地喊着，仿佛这样就能把心里的憋闷全都赶走。
识之律者看着她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听着她语无伦次的抱怨，等“小梅比乌斯”的哭声稍微平息了一点，才用一种不同于往日吵闹的、略显低沉的声音开口：
“喂，我说……你这哭也哭了，骂也骂了，心里痛快点了没？”
“小梅比乌斯”抽了抽鼻子，瓮声瓮气地哼了一声：“……一点点。”
“啧。” 识之律者咂了下嘴，用手肘捅了捅她，“你说你，好歹也是梅比乌斯，虽然不是完全体吧，但怎么就这么……嗯……死心眼呢？”
“小梅比乌斯”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瞪着她：“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识之律者拖长了语调，红色的眼眸直视着“小梅比乌斯”，里面闪烁着一种与她平日形象不符的、近乎锐利的光芒，“你为什么非要学着那个粉毛的样子，去讨好那个笨蛋林墨羽呢？你就不能……做你自己吗？”
“做我自己？” “小梅比乌斯”愣住了，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幽绿的蛇瞳中闪过一丝茫然，“我……我就是我啊……”
“是吗？” 识之律者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讥诮，“可我怎么觉得，你都快忘了你自己本来是什么样了？满脑子都是怎么模仿别人，怎么让别人喜欢你……你这不叫‘做自己’，你这叫……嗯……把自己弄丢了。”
“小梅比乌斯”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识之律者的话，像是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撬开了她心底某个一直被刻意忽略的角落。
识之律者看着她怔住的表情，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红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悠远而复杂的光芒，语气也变得有些飘忽：
“喂，小不点，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小梅比乌斯”眨了眨还挂着泪珠的眼睛，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识之律者没有看她，目光投向远处流淌的数据流，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从前……嗯，也不算太久以前吧。有个……‘新生儿’。”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罕见的、与她性格极不相符的沧桑感，“她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画面，脑子里涌进来的第一个念头，都不是她自己的。她的脑子里，塞满了另一个人的记忆，另一个人的情感，另一个人的喜怒哀乐，还有……另一个人的名字和责任。”
“小梅比乌斯”静静地听着，连抽泣都忘记了。
“一开始，她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就是‘那个人’。她拥有‘那个人’的全部，她就是‘那个人’的延续。她学着‘那个人’的语气说话，做着‘那个人’应该做的事，背负着‘那个人’的包袱，甚至……差点走上了‘那个人’走过的老路。”
识之律者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她以为自己活得挺明白，挺像那么回事。直到有一天……她发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那些记忆再真实，也不是她的。那些情感再强烈，也只是借来的。她拼命想成为‘那个人’，却发现……她永远也成不了。因为她根本就不是‘那个人’。她只是一个……顶着别人名字、装着别人记忆的……可怜的空壳。”
“小梅比乌斯”的呼吸微微一滞。她似乎……隐约明白了识之律者在说什么。
“后来呢？” 她小声问道。
“后来？” 识之律者收回目光，看向“小梅比乌斯”，红色眼眸中重新闪烁起那种熟悉的、桀骜不驯的光芒，但深处似乎又多了一丝释然，“后来她终于想通了！去他的别人的记忆！去他的别人的责任！她就是完全的赤鸢，完全的符华，完全的她！凭什么要活成别人的影子？！”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斩断枷锁般的快意！
“她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打了个包，扔进了角落里！然后告诉自己：从今天起，老娘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打谁就打谁！这才叫活着！这才叫……做自己！”
“小梅比乌斯”抽噎着，用红肿的眼睛瞪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哭声确实小了下去。
识之律者看着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伸手，有些笨拙地、轻轻拍了拍她还在微微发抖的后背。这个动作让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别扭，但她还是做了。
“行了行了，别哭了，哭得丑死了。” 识之律者嘴上嫌弃，但动作却放轻了些，“为了个男人……还是个傻不拉几的男人，把自己搞成这样，值当吗？”
“小梅比乌斯”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反驳：“……才不是为了他！”
“好好好，不是为了他。” 识之律者难得地没有抬杠。
她转过头，看向“小梅比乌斯”，红色眼眸中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你说，这个‘孩子’，她到底是谁呢？是记忆里的那个影子？还是这个……脾气又臭又硬、到处惹是生非的新生意识？”
“小梅比乌斯”怔怔地看着她，似乎隐约明白了什么，但又不是很清晰。
识之律者伸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小梅比乌斯”的额头，动作带着点难得的温和：“傻孩子，学别人说话、学别人笑，就算学得再像，那也不是你。别人喜欢的，是那个‘像’的影子，还是你本人，你心里不清楚吗？”
“那个笨蛋林墨羽……” 识之律者撇了撇嘴，“他要是真只喜欢粉毛肥婆那一款，你就算把自己变成粉毛肥婆复制品，他喜欢的也还是‘粉毛肥婆’，不是你‘梅比乌斯’。更何况……”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有点恶劣的笑容：“你要是真变成了第二个爱莉希雅，那多没意思啊？这手机里有一个粉毛妖精已经够吵了，再来一个，还让不让人清净了？”
“小梅比乌斯”听着她的话，眼中的迷茫似乎消散了一些，但依旧带着挣扎。
识之律者看着她，最后说道：“所以啊，别学别人了。做你自己就挺好。脾气臭就臭点，嘴巴毒就毒点，爱搞研究就搞研究，这才是你梅比乌斯。至于那个笨蛋……”
她耸了耸肩：“他要是连真实的你都接受不了，那说明他眼神不好，配不上你。何必为了个眼神不好的人，把自己变成四不像呢？多累得慌。”
说完这些，识之律者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好啦！故事讲完啦！心里舒服点没？舒服了就赶紧把眼泪擦擦，丑死了。本女士要去别处找乐子了！”
她说完，也不等“小梅比乌斯”回应，转身，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晃晃悠悠地走开了。
角落里，只剩下“小梅比乌斯”一个人。她依旧坐在地上，但哭声已经停止了。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还沾着泪痕的手，幽绿的蛇瞳中，剧烈的情绪波动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思索。
做……自己吗？
或许那个讨厌的家伙……这次说的，有点道理？
她慢慢抬起头，望向识之律者消失的方向，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未完待续）
（想看番外？没门！本来今天想推庭院蛇的线，结果评论不够，就推主线蛇咯）
（临时提问，目前登场了几个林墨羽）
第150章 小识你不会是傲娇吧？
（讲个笑话，我三口卫星锅的来历都很戏剧性）
卧室里，鸡飞狗跳的“线下pK”终于告一段落。林墨雨像只被抢了小鱼干的炸毛猫咪，虽然还在气呼呼地瞪着林墨羽，但至少停止了物理攻击，改为用眼神进行“死亡射线”扫射。地上散落着抱枕和几个被扯变形的零食包装袋，战况可谓相当激烈。
林墨羽顶着一头被妹妹挠成鸟窝的头发，衬衫领口被扯得歪歪扭扭，脸上还带着几道浅浅的红痕，看起来狼狈不堪。他一边喘着气，一边举手做投降状，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诚恳：“行了行了！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哥不该阴你！哥不是人！哥给你道歉！”
“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干嘛！” 林墨雨叉着腰，小胸脯气得一鼓一鼓，眼圈还红着，“我的六级甲！我的大红！我的Ecmo！都没了！你知道我搜了多久吗？！哇——！” 一想到那些闪闪发光的“小钱钱”就这么飞了，她又忍不住悲从中来，嘴巴一瘪，眼看第二波洪水就要决堤。
“赔！我赔！我赔你！行不行？” 林墨羽赶紧开出条件，试图稳住局面。他可不想再经历一遍“九阴白骨爪”的洗礼。
“赔我？” 林墨雨的哭声戛然而止，泪眼婆娑地抬起小脸，狐疑地看着他，“你说真的？我那包……起码值五六百万！你现在有那么多钱吗？” 她可是知道，她哥刚才舔她包舔得欢，但自己账号里估计也穷得叮当响。
林墨羽嘴角抽搐了一下，“我可以帮你跑刀赚！保证帮你赚到五百万！怎么样？”
“跑刀？” 林墨雨眨巴着还挂着泪珠的大眼睛，心思立刻活络起来。跑刀虽然辛苦，但来钱快啊！而且不用自己冒险！让哥哥去当苦力，自己在后面坐享其成……好像……不亏？
贪婪的小火苗“噌”地一下在她心里点燃了。她眼珠一转，立刻开始坐地起价，伸出两根手指，狮子大开口：“五百万？不行！太少了！弥补不了我精神上的损失！一千万！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一千万？！” 林墨羽差点跳起来，“你怎么不去抢啊！我跑断腿也跑不出一千万啊！”
“我不管！就一千万！不然我就告诉伊莱斯姐姐，你不但抢我东西，还打我！” 林墨雨使出了杀手锏，小脸上写满了“不答应就同归于尽”的决绝。
林墨羽看着妹妹那副“吃定你了”的嚣张模样，感觉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他深吸一口气，知道光靠嘴皮子是说服不了这个贪得无厌的小祖宗了。必须祭出大杀器了！
他脸上愤怒的表情突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深莫测的、带着点“你完了”意味的冷笑。他慢悠悠地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领，然后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说道：“林墨雨，你确定……要一千万？”
林墨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弄得一愣，心里有点发毛，但嘴上还是不服输：“当、当然！一千万！一口价！”
“好，很好。” 林墨羽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他不再看林墨雨，而是转身，走向靠墙的那个旧书柜。
林墨雨看着他走向书柜，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那个书柜……最顶层……放着……
只见林墨羽踮起脚，手臂伸向书柜最顶层那个积满了灰尘的角落，摸索了一阵，然后……抽出了一本看起来很有年代感的、封面是那种土掉渣的风景画的……大相册！
看到那本相册的瞬间，林墨雨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充满了极致的惊恐！仿佛林墨羽手里拿着的不是相册，而是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
“等、等等！哥！你拿那个干什么？！” 林墨雨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和惊慌，“快放下！那、那都是老照片了！没什么好看的！”
“哦？没什么好看的？” 林墨羽慢条斯理地用袖子拂去相册封面上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弧度，“我觉得挺好看的啊。”
“别说！哥！我错了！五百万！就五百万！” 林墨雨慌了，扑上来就想抢相册。
林墨羽轻松地侧身躲过，将相册举高，脸上的笑容越发“和蔼可亲”：“现在知道错了？晚了。刚才不是还要一千万吗？”
“不要了不要了！一分钱都不要了！哥我帮你白打工！” 林墨雨都快哭出来了，双手合十拼命哀求，“只要你别把相册拿出来！求你了哥！你是我亲哥！”
“白打工倒不用。” 林墨羽见好就收，将相册“啪”地一声合上，在手里掂了掂，语气轻松，“就按最开始说的，五百万哈夫币，我帮你跑刀赚。怎么样？成交？”
“成交！成交！绝对成交！” 林墨雨点头如捣蒜，生怕慢了一秒那本“罪恶之源”就会公之于众。
“这还差不多。” 林墨羽满意地点点头，将相册随手塞回了书柜顶层，拍了拍手上的灰，“去吧，把客厅收拾好。”
“是是是！我这就去！哥你最好了！” 林墨雨如蒙大赦，一秒都不敢多待，像只受惊的兔子，嗖地一下窜出了卧室，还“贴心”地帮林墨羽带上了房门，仿佛后面有鬼在追。
“砰。”
房门关上，卧室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林墨羽看着妹妹落荒而逃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书柜顶层那本“功勋卓着”的相册，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小样儿，还治不了你了？
他走到床边，瘫倒在床上，感觉身心俱疲。这一天天的，比打游戏还累！
不过……总算暂时平息了一场“内战”。
只是……跑五百万哈夫币……
林墨羽望着天花板，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自己未来一段时间肝到爆炸、灰头土脸在游戏里捡垃圾的悲惨画面。
唉……自作孽，不可活啊，下次要不不夺舍去炸撤离吧。
卧室里终于恢复了安静。林墨羽瘫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感觉精神和肉体都经历了一场浩劫。妹妹的“九阴白骨爪”威力不减当年，跑刀还债的“卖身契”更是让他眼前发黑。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的人生就像茶几，上面摆满了杯具和餐具。
不行，得找点乐子回回血，不然真要抑郁了。
这么想着，他下意识地摸出了手机。屏幕亮起，熟悉的桌面映入眼帘。
“有没有什么乐子呢……” 他嘀咕着，目光四处逡巡。很快，他就锁定了一个目标——
不远处，一块悬浮的、棱角分明的暗红色数据块上，识之律者正翘着二郎腿，悬浮在半空中。她手里把玩着一把由数据构成、不断变换形态的红色小刀，嘴里似乎还在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红色眼眸半眯着，一副“本女士天下第一无聊”的拽样。
林墨羽嘴角一勾，悄无声息地“飘”了过去。
“哟，小识，一个人在这儿干嘛呢？思考人生啊？” 林墨羽用带着点戏谑的语气开口打招呼。
识之律者听到声音，懒洋洋地掀开眼皮，瞥了林墨羽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哼！要你管？无聊死了，这破地方一点乐子都没有！”
“无聊啊？” 林墨羽在她面前停下，故意凑近了些，脸上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那我陪你玩会儿？”
“你？” 识之律者嫌弃地撇撇嘴，手中的小刀挽了个刀花，“你能有什么好玩的？打游戏又菜，讲笑话又冷，还不如看格蕾修画画有意思。”
“哎，话不能这么说。” 林墨羽也不生气，反而又往前凑了凑。他看着识之律者那副“尔等凡人休要打扰本女士”的傲娇模样，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念头更浓了。
他忽然伸出手，非常自然地、轻轻地……拂过了识之律者那头看起来就毛躁躁的灰色短发。
动作很轻，带着点试探的意味，就像……在撸一只警惕的野猫的头顶。
识之律者：“！！！”
她整个人像是被高压电击中了一样，猛地一僵！悬浮的身体都晃了一下！她猛地抬起头，红色眼眸瞬间瞪圆，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脸上那副“无聊”的表情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你在干嘛？”和“活腻了？”的炸毛前兆！
“你、你干什么？！” 识之律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往后一缩，试图躲开林墨羽的手，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一下染上了红晕，一直红到了耳根！“拿开你的爪子！谁准你碰我了？！”
然而，林墨羽非但没被吓退，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眼睛微微一亮。咦？反应这么大？手感……好像还不错？竟然……有点上瘾？
于是，在识之律者惊恐的目光中，林墨羽的手非但没收回去，反而得寸进尺地、又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这次力度稍微加重了一点，甚至还故意用手指搔了搔她头顶那个看起来最不服帖的呆毛。
“手感不错嘛，小识。” 林墨羽笑眯眯地说，语气带着点撸猫撸爽了的惬意，“平时没看出来，你这头发看起来炸炸的，摸起来还挺软和。”
“你、你你你……！” 识之律者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她感觉自己头顶快要冒烟了！这个混蛋！这个流氓！他居然敢……敢摸她的头！还评价手感？！当她是宠物吗？！
她挥舞着手里的数据小刀，张牙舞爪地就想给林墨羽来一下，但因为太过震惊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动作都显得有些慌乱和笨拙。“林墨羽！我警告你！再碰我一下我就……我就把你的手剁下来喂帕朵！”
“喂帕朵？帕朵估计嫌硌牙。” 林墨羽轻松地躲开她毫无章法的“攻击”，看着识之律者那张涨得通红、又羞又怒、连耳根都红透了的脸，以及她因为激动而在半空中蹦跶的动作……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林墨羽的脑海。
他停下动作，收回手，抱臂看着还在那里气急败坏、试图用眼神杀死他的识之律者，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欠揍的、带着探究和恍然大悟表情的笑容，用那种慢悠悠的、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小识啊……”
识之律者警惕地瞪着他：“干、干嘛？！”
林墨羽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眼中闪烁着恶作剧得逞的光芒，他微微歪头，凑近一些，压低声音，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调问道：
“你反应这么大……该不会是……”
他故意顿了顿，欣赏着识之律者瞬间绷紧的身体和更加慌乱的眼神，然后，吐出了那个致命的词汇：
“……傲娇吧？”
识之律者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通红瞬间变成了爆红！像是熟透的番茄，又像是烧红的烙铁！她头顶仿佛真的有蒸汽冒了出来！红色眼眸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而出！
“傲、傲、傲娇？！！”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数据空间，“你放屁！林墨羽！你胡说八道什么？！本女士怎么可能是那种恶心巴拉的属性！我是强大的识之律者！是能掌控意识的律者！傲娇？！那是什么小屁孩才会有的东西！你眼睛瞎了吗？！”
她气得在空中直跳脚，手舞足蹈，语无伦次，拼命否认，但那副急于辩解、脸红脖子粗的样子，简直是把“此地无银三百两”写在了脸上。
“哦？不是吗？” 林墨羽看着她这副反应，心里乐开了花，但脸上却故作疑惑，继续火上浇油，“可是……你这反应，怎么看都像是被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啊？你看你，脸红的，都快赶上帕朵的尾巴尖了。”
“我、我这是气的！是被你气的！” 识之律者指着林墨羽的鼻子，手指都在发抖，“谁让你摸我头的！谁让你胡说八道的！你再敢瞎说，我、我就……”
“你就怎么样？” 林墨羽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觉得逗弄炸毛的小识比打游戏有意思多了。
“我就……我就……” 识之律者“我就”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有威慑力的威胁，最后只能气急败坏地一跺脚，放下一句毫无杀伤力的狠话：“我就再也不理你了！对！再也不跟你说话了！你以后别想找我打游戏！也别想让我帮你任何忙！哼！”
说完，她像是生怕林墨羽再说出什么更“可怕”的话，猛地转过身，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嗖”地一下窜了出去，瞬间消失在了层层叠叠的数据流深处，只留下一句余音袅袅的、带着浓浓羞愤的“哼！”声在空气中回荡。
林墨羽看着识之律者落荒而逃的背影，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果然炸毛了！太有意思了！”
笑了好一会儿，他才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生理性泪水，感觉心情舒畅了不少。果然，快乐就是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啊！
不过……傲娇的小识，好像……还挺可爱的？
林墨羽摸着下巴，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以后无聊的时候，又多了一个不错的“解压”方式呢。
与此同时，数据空间传来识之律者的嚎叫：“梅比乌斯！快给我把变大药剂整出来！我忍不住要去揍这个小混蛋一顿了！”
（未完待续）
（牢作我啊，三口锅都是在离心室，捡的大漏勺，打完架拉闸才发现的）
第151章 爱莉希雅正在攻略你的……
（密码的，打个州被人抢包，对方一枪没开，闷头就吃，byd回宿舍还要被恶心的室友恶心，tm床单下垂一点跟吃他家大米似的，一直在tm狗叫，md要不是不想生事就揍他了）
就在林墨羽在卧室里成功“镇压”了妹妹，又跑去数据空间把识之律者逗得炸毛逃跑的同时，客厅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暖黄色的灯光洒满客厅，驱散了夜晚的寒意。爱莉希雅姿态优雅地侧坐在沙发上，一只手肘撑着扶手，掌心托着腮，粉色眼眸弯成迷人的月牙，笑意盈盈地看着坐在她对面的初。
初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坐姿端正，背脊挺直，双手安静地放在膝盖上。但与平日那种近乎封闭的沉默不同，她清冷的银色眼眸此刻正看着爱莉希雅，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却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些……专注？甚至，如果仔细看，能发现她的唇角似乎比平时放松了那么一丝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所以，他就真的穿着那身玩偶服，在漫展上追着墨雨跑了整整三圈？” 爱莉希雅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软糯动听，像融化的蜜糖，“就因为墨雨偷吃了他藏起来的限量版巧克力？”
初轻轻点了点头，她看着爱莉希雅笑得花枝乱颤的模样，沉默了几秒，才用她那特有的、没什么起伏的声线补充道：“嗯。他摔了一跤，头套掉了，被很多人拍下来了。”
“噗——哈哈哈~?” 爱莉希雅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声音如同清脆的铃铛，“哎呀呀~? 没想到小墨羽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穿着玩偶服摔跤……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就忍不住想笑呢~?”
她笑了一会儿，用指尖轻轻拭去眼角笑出的泪花，粉色眼眸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身体微微前倾，凑近初一些，压低声音问道：“那后来呢？? 墨雨妹妹肯定笑话他了吧？?”
初看着爱莉希雅突然靠近的、带着狡黠笑意的脸，清冷的眼眸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但没有后退。她似乎思考了一下，才继续用平淡的语气说道：“墨雨笑了他一个星期。”
“哇~? 墨雨妹妹也太坏了~?” 爱莉希雅嘴上说着“坏”，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不过……干得漂亮~? 对付这种别扭的哥哥，就要这样才行呢~?”
她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笑着看向初，语气带着点亲昵的调侃：“不过初~? 你记得好清楚呢~? 连墨雨笑话了他一个星期都记得~? 看来平时没少观察他们兄妹俩呀~?”
初闻言，清冷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视线似乎短暂地飘忽了一瞬，落在了茶几上的一角，然后才重新聚焦回爱莉希雅脸上。她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声音似乎比刚才更轻了一点：“只是恰好看到。”
“是吗？?” 爱莉希雅拖长了语调，粉色眼眸中满是“我懂我都懂”的笑意，但她很体贴地没有继续深究，而是自然地转换了话题，“说起来~? 初觉得墨雨妹妹平时怎么样？? 是不是很活泼，很有趣？?”
提到林墨雨，初的眼神似乎柔和了微不可查的一丝。她点了点头：“嗯。就是有点吵。”
“对吧对吧~? 虽然有时候是有点闹腾，但很有活力，很可爱~?” 爱莉希雅立刻表示赞同，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怜惜，“不过……有时候也觉得墨雨妹妹挺不容易的。小墨羽那个性格，说好听点是稳重，说难听点就是有点闷，还有点……嗯……不自觉的粗线条？肯定经常惹墨雨妹妹生气吧？?”
初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认真思考爱莉希雅的话。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但说出的内容却让爱莉希雅微微挑眉：
“他只是单纯喜欢看墨雨炸毛的样子，但墨雨生气，他其实……也会着急。”
“哦~？” 爱莉希雅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的光芒，她没想到初会对林墨羽给出这样的评价，而且还看出了林墨羽那别扭的关心方式。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雀跃：“初观察得很仔细呢~? 连小墨羽那种藏在笨拙下面的关心都看出来啦~?”
她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要贴着初的耳朵，用气声悄悄说道：“那初觉得~? 小墨羽是哪种类型的‘哥哥’呢？? 是那种虽然很关心妹妹，但总是用错方法的笨蛋哥哥？? 还是其实心里门清，就是故意逗妹妹玩的‘坏心眼’哥哥？?”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爱莉希雅身上特有的、淡淡的花香。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清冷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晕。她微微侧了侧头，避开了那过分亲昵的距离，但并没有露出厌恶的表情。
她垂下眼眸，似乎在组织语言。几秒钟后，她才抬起眼，看向爱莉希雅，清冷的银色眼眸中，倒映着对方带着狡黠笑意的粉色身影，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都是。”
爱莉希雅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忍不住再次轻笑出声：“噗~? 原来如此~? 既是笨蛋，又是坏心眼~? 哎呀呀~? 小墨羽的形象真是越来越立体了呢~?”
她笑着靠回沙发背，看着眼前虽然表情依旧清冷、但明显比平时“健谈”了许多的初，心中涌起一股奇妙的满足感。能让初打开话匣子，和她聊这些日常琐事，本身就是一个不小的进展。
“和初聊天真开心呢~?” 爱莉希雅由衷地说道，语气温柔，“感觉好像更了解大家了~?”
初看着她，没有立刻回应。客厅里一时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和墙上挂钟轻微的滴答声。暖色的灯光笼罩着两人，气氛温馨而宁静。
过了好一会儿，当初以为话题已经结束时，爱莉希雅却忽然又开口了，声音放得更轻、更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那……初呢？”
初抬起眼眸，带着一丝疑问看向她。
爱莉希雅微微一笑，粉色眼眸中流淌着柔和的光：“初以前……有没有兄弟姐妹呢？? 或者，像墨雨墨羽他们这样，一起生活、打打闹闹的……重要的人？?”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然，也有些深入。
初清冷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情绪极快地闪过，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看着爱莉希雅那双仿佛能包容一切、却又带着敏锐洞察力的粉色眼眸，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轻轻地、几不可闻地摇了摇头。
“没有。”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湖面上，带着一种空旷的寂寥。
“只有……我一人。”
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了一瞬，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更深的心疼。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触及了某个不该触及的领域。但她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只是温柔地伸出手，轻轻覆在初放在膝盖的手背上。
那只手，冰凉。
爱莉希雅的手心却很暖。
“没关系哦~?” 爱莉希雅的声音放得极柔，带着一种能抚慰人心的力量，“现在不是有我们了吗？? 虽然小墨羽有点笨，墨雨妹妹有点闹，我有时候可能也有点烦人~? 但是……”
她顿了顿，粉色眼眸弯成温暖的弧度，看着初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
“我们现在，是一起的哦~?”
初的身体微微僵住，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陌生却不容忽视的暖意。她抬起清冷的眼眸，对上爱莉希雅那双毫无阴霾、只有纯粹善意的粉色眼睛。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这一次的安静，却似乎与刚才有些不同。少了几分闲聊的轻松，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温暖的静默。
初没有抽回手，也没有说话。只是任由那只温暖的手覆盖着自己的冰凉。
过了许久，她才几不可察地，轻轻眨了一下眼睛。
仿佛无声的回应。
客厅里，暖黄的灯光下，爱莉希雅的手轻轻覆在初冰凉的手背上，传递着无声的暖意。初清冷的银色眼眸中，那层坚冰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融化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缝隙。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静谧而温馨的氛围，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柔软。
就在这时——
“吱呀——”
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是林墨雨。她眼睛还有点红红的，但更多的是一种做贼心虚般的忐忑和好奇。她刚才在房间里生了一会儿闷气，又竖着耳朵听了半天外面的动静，发现异常安静，终于按捺不住，想溜出来看看情况。
然而，当她看清客厅沙发上的景象时，整个人瞬间僵在了门口，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溜圆。
只见爱莉希雅姐姐和初姐……挨得极近！伊莱思姐姐的手……还放在初姐的手上！两人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但绝对不寻常的、黏糊糊的气氛！
林墨雨的小脑袋瓜子瞬间飞速运转，结合刚才哥哥房间里传来的“激烈”动静，以及眼前这“深情对视”的画面，一个大胆（且完全跑偏）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她！
难道……伊莱思姐姐和初姐……她们……在哥哥不知道的时候……已经……？！
她被自己脑补的“惊天大瓜”震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都带着点颤抖：
“我、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这句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客厅里那微妙的宁静。
爱莉希雅和初同时转过头，看向门口那个一脸“我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表情的林墨雨。
爱莉希雅先是一愣，随即，粉色眼眸中迅速掠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她非但没有丝毫被“撞破”的尴尬，反而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得更加明媚动人，仿佛林墨雨的出现正是她期待已久的一幕。
她非但没有松开初的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微微侧过身，对着门口目瞪口呆的林墨雨，伸出了另一只空着的手，脸上露出一个无比灿烂、带着邀请意味的笑容，用那种能甜到人心坎里的、软糯无比的语调，清晰地说道：
“不~?”
她故意拖长了音节，眼中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光芒，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句经典台词：
“你来的正是时候~?”
林墨雨：“！！！”
她彻底石化在了原地！大脑cpU直接烧毁！伊、伊莱思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她连我也要……？！
就在林墨雨小脸爆红、思维彻底混乱、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蒸发的时候——
爱莉希雅已经笑着站起身，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拉住了林墨雨僵硬的胳膊，将她轻轻拽进了客厅。
“来来来~? 墨雨妹妹~? 别傻站着啦~?” 爱莉希雅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力道，“初姐姐刚才还在夸你活泼可爱呢~? 我们正聊到有趣的地方~? 你也一起来听听嘛~?”
她一边说，一边半推半就地，将晕晕乎乎的林墨雨按在了初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很自然地坐在了另一边。于是，画面就变成了——初在中间，左边是刚刚被“抓”过来的、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的林墨雨，右边是笑靥如花、自然而然将手重新搭回初手背上的爱莉希雅。
林墨雨坐在初姐姐身边，感受着身边传来的清冷气息和另一边爱莉希雅姐姐身上温暖馨香的气息，整个人如同坐在针毡上，动都不敢动，小脸通红，眼神飘忽，完全搞不清现在是什么状况。
初被爱莉希雅这突如其来的“夹心饼干”安排弄得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清冷的眼眸瞥了一眼身边紧张得同手同脚的林墨雨，又看了一眼另一边笑得像只偷腥小狐狸的爱莉希雅，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将被爱莉希雅握着的手，几不可察地……往回缩了一点点。
爱莉希雅感受到初那细微的退缩，非但不恼，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深了。她装作没察觉，反而将身体更靠近初一些，几乎将下巴搁在了初的肩膀上，然后对着另一边的林墨雨眨了眨眼，用哄小孩的语气说道：
“墨雨妹妹~? 你看~? 现在我们三个在一起~? 是不是很暖和呀？? 像不像……嗯……一家人？?”
“一、一家人？！” 林墨雨的声音都变了调，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这、这进展也太快了吧？！
初：“……” 她感觉自己的额角似乎有青筋在跳动。
“对呀对呀~?” 爱莉希雅笑得越发开心，仿佛很满意自己制造的效果，“以后呀~? 伊莱思姐姐和初姐姐~? 都会好好‘照顾’墨雨妹妹的哦~? 开不开心呀？?”
林墨雨看着爱莉希雅那“和蔼可亲”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又偷偷瞄了一眼身边初姐姐那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周身寒气似乎更重了几分的侧脸，欲哭无泪。
开心？她只觉得害怕！哥哥！救命啊！你家后院不止起火了！好像还快要被彻底占领了！！！
而始作俑者爱莉希雅，看着身边“左拥右抱”（物理意义上）的成果，以及两人截然不同但都精彩纷呈的反应，粉色眼眸中闪烁着恶作剧成功的、极其愉悦的光芒。
嗯~? 偶尔这样“欺负”一下老实孩子和冷面美人~? 感觉……真不赖呢~?
尤其是，当某个“笨蛋哥哥”还在房间里蒙头大睡的时候~?
这“家”里~? 果然还是要有爱莉在~? 才够热闹呀~?
卧室里，林墨羽正四仰八叉地瘫在床上，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上单调的纹路，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和妹妹“大战三百回合”以及成功“撸炸”小识的“光辉事迹”，嘴角挂着一丝疲惫又带着点恶作剧得逞后的傻笑。跑刀五百万的“卖身债”像朵乌云悬在头顶，但眼下这份短暂的宁静还是让他有点昏昏欲睡。
就在他眼皮开始打架，意识即将沉入混沌的前一秒——
“嗡嗡嗡——嗡嗡嗡——”
刺耳又执着的手机震动声，如同催命符一般，猛地在他耳边炸响！打破了卧室的宁静，也把他从迷糊的边缘硬生生拽了回来！
“我靠！谁啊？！” 林墨羽被吓得一激灵，差点从床上弹起来，没好气地嘟囔着，极其不情愿地摸索着抓起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在不断闪烁。
推销？诈骗？还是张凌那小子又换号了？
林墨羽皱着眉，本想直接挂断，但鬼使神差地，还是划开了接听键，带着浓浓的睡意和被打扰的不爽，把手机贴到耳边，语气不善地“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一个极其尖利、带着明显刻薄和居高临下意味的中年女声，如同淬了冰的针，猛地刺入他的耳膜：
“是林墨羽吗？”
这声音……有点耳熟？但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而且这语气……来者不善啊！
林墨羽的睡意瞬间跑了一半，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眉头拧得更紧，语气也冷了下来：“我是。你哪位？”
“我是初的母亲。” 对方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甚至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嫌弃？“初是不是在你那里？”
初的母亲？！
林墨羽的心脏猛地一沉！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些不甚愉快的记忆碎片——那个穿着昂贵但款式老气、眼神挑剔、说话永远带着刺、第一次见面就用打量货品般的眼神把他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然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过如此”的刻薄妇人！
她怎么会打电话来？还这个时间点？为了初？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已经不由自主地带上了戒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哦？原来是阿姨。初是在我这里，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女声陡然拔高，带着夸张的质问和不满，“你说怎么了？初一个女孩子，这么晚了还不回家，电话也打不通，居然待在一个陌生男人的家里！这像什么话？！传出去我们家的脸往哪儿搁？！林墨羽，我警告你，初年纪小不懂事，你可别动什么歪心思！她将来是要……”
“阿姨。” 林墨羽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连珠炮似的、充满恶意揣测的指责，声音冷得能结冰，但语气却诡异地带上了一种极其平静、甚至带着点“彬彬有礼”的调子，“首先，现在晚上八点半，严格来说，不算‘这么晚’。其次，初是成年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她想去哪里，是她的自由。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故意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极致讽刺的弧度，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慢条斯理的语调继续说道：
“您是不是……贵人多忘事？初都来我这里不知道多久了，您才发现，是您刻意的呢？还是说……您突然发现，家里少了初这根‘顶梁柱’，某些……嗯……‘开支’方面，有点周转不开了？需要我‘提醒’一下初，该往家里‘寄点生活费’了？”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只能听到对方陡然变得粗重、压抑着怒火的呼吸声！显然，林墨羽这毫不留情、直戳肺管子的“阴阳怪气”，彻底激怒了她！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女人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羞恼而变得尖厉扭曲，甚至有些破音，“林墨羽！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初的母亲！我关心我女儿有错吗？！你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没教养的东西！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一点规矩都不懂！”
“呵。” 林墨羽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充满不屑的冷笑，语气依旧“客气”得让人抓狂，“阿姨您误会了。我这不是在关心您嘛？毕竟，看您这心急火燎的样子，我还以为是家里真出了什么急事，比如……水电费交不上了？或者……这个月的牌局又输了不少？需要初赶紧回去‘救急’？要真是这样，您直说嘛，虽然我这儿也不宽裕，但看在初的面子上，三五块的，我还是能凑出来的。”
“你……你放屁！” 电话那头的女人彻底破防了，气急败坏的叫骂声隔着话筒都震得林墨羽耳朵疼，“林墨羽！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把初接回来！你这种下三滥的地方，多待一秒都脏了我女儿的眼！”
“接回来？” 林墨羽眉毛一挑，语气瞬间变得极其“惊讶”和“为难”，“哎呀，这恐怕……不太方便吧？阿姨您看，这大晚上的，初刚才还说有点累，已经休息了。而且……她最近在我这儿，吃得好睡得香，脸色都红润了不少，我看着还挺欣慰的。您这突然要来接人，万一惊着她，或者……让她想起什么不开心的事儿，影响了心情，那多不好？您说是吧？”
“你……你……” 电话那头的女人显然被气得够呛， “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行了，再见了老逼登，滚去打你的牌吧，老子祝你输的倾家荡产！初的事情，轮不着你这个赌鬼来管！”
“啪！”
电话被林墨羽挂断了，他面无表情地拿下手机，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提示，眼神冰冷。刚才那番“阴阳怪气”消耗了他不少精力，但也成功地把他心里因为被打扰和对方无礼态度激起的那股邪火发泄了出去。
他放下手机，重新瘫回床上，但睡意已经全无。初的母亲……看来是个不小的麻烦。以后的日子，怕是消停不了了。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他闭上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客厅里似乎隐约传来爱莉希雅和妹妹的说笑声，还有初偶尔响起的、极轻的回应。这让他烦躁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至少……这个“家”里，还有需要他守护的温暖。
只是，这通电话，像一根刺，扎在了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深处。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感觉一阵疲惫袭来。对付这种胡搅蛮缠的人，真是比打十把游戏还累。
就在这时，卧室门外，似乎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动静。像是有人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东西。
林墨羽猛地抬起头，警惕地看向紧闭的房门。
门外，一片寂静。
是错觉吗？
算了，不管了。
（未完待续）
（牢骚发完，生活还是得继续，只求各位别养书了）
第152章 羽初股暴涨这一块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等了快一年了！我终于等到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客厅里，那短暂而微妙的、带着点温馨又夹杂着些许混乱的“三人时光”，并没有持续太久。
初被爱莉希雅握着手，又被林墨雨用那种“发现了不得了的大秘密”的眼神偷偷摸摸瞟着，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周身那清冷的气场里，已经隐隐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和不自在。她不太习惯这种过于亲昵的接触，尤其是……在还有第三个人在场的情况下。
就在她琢磨着如何不引人注目地、自然地抽回手，找个借口（比如去倒杯水）暂时脱离这令人坐立难安的“包围圈”时——
“嗯……” 她轻轻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
“那个……我……”
几乎是同一时间，林墨雨也像是屁股下长了钉子一样，扭了扭身子，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眼神飘忽，一副急于“逃离现场”的样子。刚才的“惊天误会”和她自己脑补的“大瓜”，让她面对爱莉希雅姐姐和初姐时，浑身都不自在。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想要逃离的意图。
“咳……” 初率先移开目光，用那清冷平淡的语调，言简意赅地说道：“我去下洗手间。” 这是一个完美的、无法被拒绝的理由。
“哦哦！好！” 林墨雨立刻如蒙大赦，连忙点头，也顾不上自己原本想说什么了，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接口道：“那、那初姐你慢点！不着急！”
爱莉希雅看着两人这副“默契”的样子，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和促狭的笑意，但并未点破。她非常“善解人意”地松开了覆在初手背上的手，还顺势轻轻拍了拍，笑眯眯地说：“好呀~? 初慢慢来~? 不着急哦~? 我和墨雨妹妹在这等你~?”
她特意在“慢慢来”三个字上加重了读音，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暧昧的调侃。
初的耳根似乎又不易察觉地红了一瞬，但她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便迅速站起身，动作依旧平稳，但步伐比起平时似乎快了一点点，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直到洗手间的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客厅里那让她有些不自在的暖光、馨香和粉色妖精的注视，初才几不可闻地、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她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用冰凉的水洗了把脸，试图让脸上那点不正常的温度降下来。
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带来些许清明。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似乎比平日复杂了些许的脸，有些怔忡。
刚才客厅里的氛围……很奇怪。爱莉希雅的亲近，墨雨的误会，还有林墨羽在卧室里的动静……一切都让她感到一种……陌生的、难以掌控的混乱感。她需要一点独处的空间，来理清这些纷乱的思绪。
然而，就在她准备拧干毛巾，返回客厅时——
“……阿姨，您这话说的……可就有点伤人心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混合着冰冷嘲讽和压抑着怒意的平静语调，透过并不完全隔音的卧室门板，隐隐约约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是林墨羽。
初的动作瞬间顿住。她微微侧头，清冷的眼眸下意识地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林墨羽卧室门的方向。
“……在我们这儿，至少没人天天念叨她‘没用’、‘白吃饭’，您说是不是？”
“……可能……是以前太‘安静’了，憋坏了吧？毕竟，年轻人嘛，总关在家里听些‘负能量’的话，确实容易闷出病来。”
“……在这个家里，把她当‘自己人’照顾的，是我们。而您这个‘内人’，除了给她添堵，还做过什么？”
断断续续的、带着明显针对性和攻击性的话语，一字不落地传入初的耳中。那声音不大，但因为周围过于安静，又或许是她听得太过专注，每一个字都异常清晰。
林墨羽在打电话。而且，是在和……“她”打电话。
初的身体，在听到“没用”、“白吃饭”、“添堵”这几个词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仿佛有冰冷的细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了心脏最深处某个早已麻木、却从未真正愈合的角落。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毛巾，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镜子里，她清冷的面容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银色眼眸深处，却掠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动。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更像是一种……早已预料到的、尘埃落定般的钝痛，以及随之涌起的、深深的疲惫。
原来……“她”又打电话来了。还是那样，刻薄，无理，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掌控欲和否定。
而林墨羽他……在替她说话。用那种她从未听过的、锋利如刀的语气，毫不留情地反驳回去，将那些她早已习惯承受的贬低和指责，一一顶了回去。
他知道了。知道了那些她从未宣之于口的、来自血脉至亲的“评价”。他甚至还用“自己人”和“内人”来作对比……将她划归到“这边”，而将“那边”彻底推开。
心头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细微的暖意，因为那笨拙却坚定的维护。但更多的，却是沉沉压下来的、如同潮水般的愧疚和不安。
她给他添麻烦了。很大的麻烦。
“她”不是个能轻易打发的对象。林墨羽今天的这番顶撞，势必会激起“她”更大的怒火和后续的纠缠。以“她”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很可能会变本加厉地骚扰，甚至……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因为她的存在，才将这个原本与“她”无关的、平静的家，拖入了不必要的纷争和麻烦之中。
林墨羽已经帮了她太多。收留她，给她容身之处，容忍她的笨拙和带来的麻烦，甚至……在刚才那样的情况下，还试图维护她那点可笑的自尊。
她不能再给他带来更多的困扰了。
一个清晰而冰冷的念头，如同破冰的利刃，斩断了心中那点细微的暖意和犹豫，在脑海中迅速成形，无比坚定。
离开。
趁“她”还没做出更过激的举动之前。趁林墨羽因此事受到更多影响之前。趁这个家，因为她而变得更加鸡飞狗跳之前。
她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无声地吐出。镜子里，她的眼神重新恢复了那种冰封般的平静，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都要决绝。
她不再犹豫，甚至没有再看镜子里的自己一眼，转身，悄无声息地拉开了洗手间的门。
客厅里，爱莉希雅正拉着还有些局促的林墨雨，兴致勃勃地说着什么，似乎是在分享什么趣事。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转过头来。
“初~? 这么快就回来啦？?” 爱莉希雅脸上依旧带着明媚的笑意，粉色的眼眸弯成月牙。
“初姐……” 林墨雨也小声地打了个招呼，眼神还有些躲闪。
初的脚步没有停顿，甚至没有看她们一眼。她径直穿过客厅，脚步平稳，方向却不是沙发，而是……她自己的房间。
她的背影挺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冷漠的疏离感。仿佛刚才在客厅里那个被爱莉希雅牵着手、被墨雨偷看的、略显不自在的她，只是一个短暂的错觉。
“初？” 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了一下，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她感觉到了初身上那股不同寻常的低气压，以及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我有点累，先休息了。” 初没有回头，清冷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不带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她无关的事实。
说完，她伸手，推开了自己卧室的门，侧身走了进去。
“咔哒。”
一声轻响，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将客厅里的灯光、温暖，以及那两道带着询问和担忧的视线，全部隔绝在外。
门内，一片寂静。
初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闭上眼睛，浓密的银色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胸口深处，那阵细微的刺痛感依旧清晰。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麻木。
她睁开眼，目光扫过这个虽然只住了很短时间、却让她感到过一丝“安稳”的房间。干净，整洁，带着林墨羽笨拙准备的生活气息。
她走到床边，拿起那个小小的、几乎没什么行李的背包。动作利落地打开，从衣柜里取出几件简单换洗的衣物，叠好，放入。她的动作很慢，也很稳，没有一丝留恋，像是在执行一个早已设定好的程序。
然后，她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那个林墨羽之前给她买的、印着卡通草莓图案的水杯，看了看。很普通的杯子，但却是全新的，和她身上这件米白色的裙子一样，是林墨羽准备的“生活必需品”之一。
她握着杯子的手，微微紧了紧。指尖传来陶瓷冰凉的触感。
几秒钟后，她松开手，将杯子轻轻放回原处，没有带走。
最后，她环顾了一下这个小小的房间，目光在那张铺着干净床单的单人床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毫不留恋地移开。
她重新背上那个轻飘飘的背包，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了大约三秒。
然后，轻轻拧动，准备拉开。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金属咬合声，从门锁处传来。
不是从里面拧动把手的声音，而是……从外面传来的，仿佛有什么东西恰好抵住了门板，阻止了它被拉开的声音？
初的动作猛地僵住，清冷的银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她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维持着握紧门把手的姿势，侧耳倾听。
门外，一片寂静。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甚至连心跳声都听不到。仿佛刚才那一声只是她的错觉。
但初知道，那不是错觉。她对自己的感知有绝对的自信。刚才，就在她准备开门的瞬间，门板确实被某种外力……轻轻挡住了。
是谁？
伊莱斯？她还在客厅。林墨雨？她应该没这么快的反应和这么轻的动作。
一个名字，几乎是瞬间，浮现在她的脑海。
她握着门把手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分。指尖传来冰凉的金属触感，却压不下心头骤然升起的一丝波澜。
她保持着沉默，没有立刻再次尝试拉门，也没有出声询问，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像一个等待判决的囚徒。
门外，也一片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即将达到临界点时——
“咔嚓。”
一声轻响，从门外传来。不是钥匙转动的声音，而是……似乎是某种金属卡扣被轻轻弹开的声音？
紧接着，就在初的面前，那扇本应紧闭的卧室门，从外面，被不疾不徐地、平稳地向内推开了。
没有预想中的阻力，仿佛刚才那一瞬的阻挡只是幻觉。
门缝逐渐扩大，走廊昏黄的灯光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斜长的、温暖的光带。
光影的交界处，一个身影斜倚在门框上，姿态有些随意，甚至带着点慵懒，仿佛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
是林墨羽。
他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自己的卧室，悄无声息地守在了这里。他甚至没有像初预料的那样穿着睡衣，而是换上了一身外出时才穿的、略显休闲的深色卫衣和长裤，仿佛随时可以出门。
他微微歪着头，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地垂下，在走廊灯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恰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只有那双露出的眼睛，在阴影的掩映下，平静地、甚至是有些淡漠地，望向门内背着背包、一副“整装待发”模样的初。
没有惊讶，没有质问，没有愤怒。
那眼神太过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无波无澜，却又仿佛洞悉了一切。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背上的包，看着她紧握门把的手，看着她脸上那未来得及完全收起的、混合着决绝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仓皇？
这意料之外的平静对视，比任何激烈的质问都更让初感到……无所适从。她握着门把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解释，想推开他离开，但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墨羽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缓缓下移，落在了她背着的那个小小的、看起来没装多少东西的背包上。
“呵，果然。”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微哑，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珠，砸在初的心上。
“打算不告而别？”
林墨羽终于从门框上直起身，向前走了一小步，恰好踏入了门内灯光与阴影的交界处。暖黄色的灯光勾勒出他略显瘦削却挺拔的身影轮廓，也将他脸上那副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表情，清晰地映照出来。
他看着初，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因为那个老冯飞了的女人的电话？还是觉得……在我这儿，也待不下去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但字里行间，却带着一种尖锐的、直指核心的诘问。
他倚在门框上，光影将他分割成明暗两部分。一半是走廊投进来的昏黄暖光，一半是卧室内的暗影。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平静得近乎漠然，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直直地望着她，望着她背上的包，望着她紧握着门把、指节泛白的手。
这目光，比任何质问、任何怒火都更让初感到无所适从。她像是一个被抓了现行的小偷，所有的准备、所有的决绝，在这平静的注视下，瞬间土崩瓦解。她想移开视线，想避开这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但她不能。她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维持着准备离去的姿态，仿佛一尊被冻结的雕塑。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解释？说她不想连累他？说她觉得自己是多余的？说“那个女人”的纠缠会带来无穷麻烦？这些理由，在对方如此平静的注视下，显得苍白无力，甚至……矫情。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种被洞穿的慌乱中挣脱出来。她不能犹豫。离开，才是对他、对这个家最好的选择。她必须走。
“是。”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清冷，平静，带着刻意疏离的硬度，仿佛刚才的动摇只是错觉。“我想，我离开会比较好。”
她微微抬起下巴，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坚定、更无懈可击。这是她能想到的，对双方都好的方式。她不是伊莱斯，无法用笑容和柔软化解一切；她也不是林墨雨，可以理直气壮地撒娇耍赖。她只会带来麻烦和……难以启齿的过往。她不想让林墨羽因为她和那个家庭再有任何牵扯。这是她最后能为他做的，一种笨拙的、自以为是的“保护”。
“麻烦你这么久，我很感激。” 她继续说道，声音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公式化的客气，“但……没必要再继续下去了。这里……不适合我。”
她移开了目光，看向他身后的走廊，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她全部注意，以此来掩饰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晦涩。她的背挺得笔直，像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只是这个战场，名为“离开”。
“哦？不适合？” 林墨羽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他没有动，依旧倚在门框上，仿佛在思考她话里的意思。
几秒钟的沉默，如同凝固的胶水，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张力。
然后，林墨羽动了。
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进了房间。脚步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反手，在身后，轻轻地、但极其清晰地，“咔哒”一声，关上了卧室的门。
门锁合拢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像是一道闸门落下，隔绝了外界，也隔绝了初试图逃离的最后通路。
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握着背包带的手指收得更紧。她看着他走近，清冷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戒备和……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细微的慌张。
林墨羽在她面前站定，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底映出的、自己略显苍白的脸。他身上传来淡淡的、属于洗衣液和阳光的味道，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他个人的气息，此刻却让初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微微低下头，目光沉静地、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那目光不再是之前的平静无波，而是带着一种审视，一种探究，一种……洞悉。
“初，” 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打破了沉默，“你看着我。”
初的睫毛颤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但身体却像不受控制般，缓缓抬起了眼，对上了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
林墨羽的眼神很深，像夜晚的湖，表面平静，底下却涌动着某种她无法完全理解的情绪。他看了她几秒，然后，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不容置疑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你在说谎。”
初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不……” 她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但那个音节卡在喉咙里，显得虚弱无力。
“初二那年，” 林墨羽忽然开口，说的却是毫不相干的话题，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回忆般的遥远，“我们认识后的第一次学校运动会，你报了1500米，结果前一天晚上发高烧，烧到39度。”
初的瞳孔猛地一缩！握着门把的手瞬间僵住！这件事……他怎么会……
“那个老女人打电话到班主任手机上，让班主任转告你，说家里有事，让你比赛前先回家一趟。” 林墨羽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往事，“你明明难受得走路都打晃，却跟班主任说‘没事，只是有点感冒，比赛完就回’，然后硬是灌了两片退烧药，上了跑道。”
他顿了顿，目光牢牢锁住初那双骤然收缩的银色眼眸，继续说道：“你跑了倒数第二，刚过终点线就吐了，脸色白得跟纸一样。我问你为什么不请假，你低着头，手指把衣角都揪皱了，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说‘答应了要跑的，不能食言’。”
“那时候，你就是这样，” 林墨羽往前又走了一小步，距离近到初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带着阳光味道的、干净的皂角气息，以及那平静目光下隐含的压迫感，“明明在说谎，明明身体不舒服得要死，明明心里委屈得要命，却偏偏要摆出一副‘我很好、我没事、别管我’的死样子。眼神躲躲闪闪，嘴唇抿得死紧，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东西，好像只要绷得够紧，就没人能看穿你那点可怜的逞强
““初，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说谎，每次想要把自己伪装得无坚不摧、冷漠疏离的时候，都是这个样子。”
他微微前倾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却又异常温柔的穿透力，直直地刺入她试图冰封的心：
“你的眼睛会看着别处，不敢看人。”
“你的下巴会微微抬起，像在给自己打气。”
“你的声音会特别平静，平静得不像你。”
“还有……你的手，” 他的目光落在她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紧紧抓着背包带的手上，“会攥得很紧，很紧，像要把什么东西捏碎一样。”
他每说一句，初的身体就僵硬一分，脸色就苍白一分。
“所以，” 林墨羽看着她骤然失去血色的脸和微微颤抖的睫毛，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他抬起手，动作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稳稳地、不容置疑地按在了她单薄的肩膀上。那力道并不重，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无法挣脱的坚定。
“现在，看着我的眼睛，再告诉我一遍。”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一字一顿，砸在她的心口：
“你离开，真的是因为‘不合适’，因为‘不想麻烦我’？”
“还是因为……你害怕了？”
“害怕那个恶心的老女人的电话会给我带来麻烦？害怕你那个所谓的‘家’会像阴影一样缠着我？害怕你自己……会成为我的‘拖累’？”
“还是说……” 他微微凑近，近到能看见她眼中倒映出的、自己模糊的轮廓，近到能感觉到她身体因为震惊和慌乱而传来的细微颤抖，近到能闻到她发间那极淡的、带着冷意的清香，“你害怕……留在这里，会让你变得软弱，会让你……开始贪恋这种……有人可以依靠的感觉？”
“你怕习惯了温暖，就再也回不到冰冷里去了，是吗？”
“初。”
初彻底僵住了。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动。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留下冰冷的麻木。林墨羽的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毫不留情地烫在她试图冰封的心防上，将那些她深埋心底、连自己都不敢去正视的恐惧、不安和……隐秘的渴望，全都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是的，她害怕。害怕那个女人的纠缠会毁了林墨羽平静的生活。害怕自己这个“麻烦”会给他带来无尽的困扰。更害怕的是……她害怕自己会贪恋这份不该属于她的温暖，会习惯这种被人在意、被人维护的感觉，会变得软弱，会……再也无法独自面对那个冰冷的世界。
所以她选择离开。用最决绝、最不拖泥带水的方式，切断这一切。这是她保护自己、也保护他的方式。
可她从未想过，这一切，早已被林墨羽看穿。他甚至记得……记得那么久以前、那么微不足道的、关于她的细节。记得她每一次强撑的伪装，记得她每一次沉默的受伤。
“我……”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语言，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持，都在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和那句“你在说谎”面前，土崩瓦解。冰封的面具出现裂痕，一丝清晰的、无法掩饰的脆弱和狼狈，从裂痕中泄露出来。她甚至能感觉到眼眶开始发热，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不受控制地往上涌。
她猛地偏过头，用力咬住了下唇，用尽全身力气，才将那即将夺眶而出的湿意逼了回去。不能哭。绝对不能在他面前哭。
林墨羽看着她的反应，按在她肩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瞬，然后又强迫自己放松。他知道自己说得太重了，揭开了她最不想面对的伤疤。但他没有后悔。如果不用这种方式，这个倔强到骨子里的姑娘，真的会一声不响地消失，然后独自蜷缩在某个冰冷的角落，舔舐伤口，假装一切从未发生。
“初，” 他再次开口，声音放缓了一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看着我。”
初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没有动。
“看着我。” 他重复，语气加重，带着命令的意味，却又奇异地不让人觉得强迫。
僵持了几秒，初终于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回了脸。她被迫抬起眼，对上了林墨羽的视线。那双总是清冷平静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眼眶微红，里面清晰地倒映着他的身影，以及一种混合着震惊、无措、被看穿的羞耻，和……深藏的恐惧。
“听着，” 林墨羽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敲进她的心里，“电话是我接的，人是我骂的，麻烦是我自己找的。跟你没关系。你不需要为任何人的无礼和混蛋行为负责，尤其是……那个不配被称为母亲的混账东西。”
“这里，” 他另一只手指了指地面，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指向她，“是我的家。只要我还在这里一天，它就是我说了算。我说你能待，你就能待。我说这里适合你，它就适合你。别人说了不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算。”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不容置疑的强势。
“至于拖累……” 林墨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点无奈、又有点自嘲的笑，“你觉得，就我这德性，还能被谁拖累得更惨？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我这日子也清净不到哪儿去。”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变得认真，甚至带上了一丝恳切：“所以，别想着跑。也别觉得欠我什么。你住这里，吃我的用我的，帮我分担点家务，教我妹点东西，我们就算扯平了，行不行？”
“留下来，初。” 最后三个字，他放得很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像是一个请求，又像是一个承诺，“这里，至少……有口热饭吃，有张床睡，不用看人脸色，也不用……勉强自己笑。”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初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看着他脸上那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笨拙的真诚。肩膀上传来的，是他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一路烫到心里，几乎要将她冰封的外壳彻底融化。
泪水，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不是嚎啕大哭，只是无声的，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滚落，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只有肩膀在轻微地、抑制不住地颤抖。
林墨羽看着她流泪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松开按着她肩膀的手，有些笨拙地抬起，似乎想替她擦掉眼泪，但手悬在半空，又犹豫了。最后，他只是叹了口气，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拂去她脸颊上的一滴泪珠。
“别哭了。”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我嘴笨，不会说话。但……我说的都是真的。”
初没有回应，只是眼泪流得更凶了。所有的防备，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持，在这一刻，被这笨拙的温柔和毫不留情的揭穿，击得粉碎。她像个迷路了很久、终于找到方向的孩子，所有的委屈、恐惧、孤单，都化作了这无声的泪水。
林墨羽看着她哭，心里乱七八糟的，有点慌，有点疼，更多的是手足无措。他实在不擅长应付眼泪，尤其是……初的眼泪。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词穷了。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干巴巴的：“那个……背包……重不重？我先帮你拿下来？”
说着，他伸出手，试探性地，轻轻握住了她紧紧攥着背包带的手指，想要将那仿佛嵌进她皮肉里的带子解开。
初的身体猛地一颤，却没有躲开。她低着头，任由他动作僵硬地、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轻飘飘的、象征着她“逃离”决心的背包，从她肩上卸了下来。
背包落地的声音很轻，却像是抽走了她最后一丝力气。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林墨羽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胳膊，触手一片冰凉。“小心点。”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初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用手背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用力到白皙的皮肤都泛起了红痕。她吸了吸鼻子，依旧低着头，不肯看他，但颤抖的肩膀和压抑的抽泣声，却暴露了她此刻的脆弱。
林墨羽看着她这副强忍哭泣的样子，心里那点慌乱和不知所措，渐渐被一种更柔软的情绪取代。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伸出手臂，有些迟疑地，轻轻地，环住了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动作很笨拙，甚至带着点僵硬，与其说是拥抱，不如说是一种生涩的、试图给予安慰的姿态。
“好了，别哭了。” 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哑，“我在这儿呢。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我虽然只有185，但……勉强也能帮你挡挡。”
他的怀抱并不宽厚，甚至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但那份笨拙的、小心翼翼的温暖，却像一道微光，穿透了她内心厚厚的冰层，直抵最柔软的地方。
初的身体在他怀中僵住了。她从未与人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即使是那个名义上的“家”里，也只有冰冷的斥责和漠视。这份陌生的、带着体温的触碰，让她感到无所适从，却又……奇异地贪恋。
她僵硬地靠在他怀里，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只是泪水，依旧无声地、汹涌地流淌着，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
林墨羽感觉到胸前的湿意，身体更加僵硬了，手臂却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一些。他笨拙地、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没事了，没事了……” 他重复着这句苍白无力的话，除此之外，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房间里只剩下初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和林墨羽那笨拙的、带着安抚意味的拍背声。
不知过了多久，初的哭泣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细微的哽咽。她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软软地靠在林墨羽怀里，不再颤抖，只是偶尔还会不受控制地抽噎一下。
林墨羽感觉到她情绪的平复，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但手臂依旧僵硬地环着她，不敢动，也不敢松。
又过了一会儿，初终于动了动。她微微挣扎了一下，似乎想从他怀里退出来。
林墨羽立刻松开了手，像被烫到一样，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他的脸颊有些发烫，眼神飘忽，不敢看初哭红的眼睛。
初低着头，用手背胡乱擦着脸上的泪痕，鼻尖和眼眶都红红的，看起来有些狼狈，却比平时那副清冷疏离的样子，多了几分真实和……脆弱。
“我……”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去洗把脸。”
说完，她不再看林墨羽，低着头，快步走向房间内的独立卫生间，反手关上了门。
“咔哒。”
门锁合拢的声音再次响起，隔绝了内外的空间。
林墨羽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抬手抓了抓自己本就有些凌乱的头发，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感觉像是打了一场硬仗，身心俱疲，但胸口那块一直堵着的大石头，似乎也随着初的眼泪，消散了一些。
他知道，问题没有完全解决。那个疯女人的阴影还在，初的心结也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开的。但至少……她留下来了。没有在那个雨夜，或者任何一个他未曾察觉的时刻，悄然离去。
这就够了。
当然，目前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
他掏出了插着另一张电话卡的手机，输入那个老逼登的号码，打开变声器，接通之后………
“狗娘养的东西，我艹你妈！…………”
（未完待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泉有新剧情了！今日高兴！一万大章！）
第153章 坑亲哥这一块
（问，打巴克什需要注意什么？）
客厅里，暖黄的灯光依旧静静流淌，将家具的影子拉得斜长。但空气里那种之前“三人对坐”时的微妙温馨感，早已荡然无存。林墨雨像只被遗弃的小狗，蜷在沙发的角落里，抱着膝盖，目光不时地、带着焦躁和不安地，瞟向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门缝下没有透出一丝光亮，也听不到任何说话声，静得可怕。哥哥进去多久了？十分钟？二十分钟？感觉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那么安静？初姐……她刚才的状态好奇怪，进去的时候表情那么冷，背影那么决绝，该不会……该不会在和哥哥吵架吧？哥哥会不会又说什么混账话把初姐气走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林墨雨的心脏就揪紧了。她“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小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坐立难安。
“不行！我得进去看看！” 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抬脚就要往卧室那边冲。万一哥哥欺负初姐怎么办？她得去“主持公道”！
“墨雨妹妹~?” 一个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如同无形的绳索，轻轻绊住了她的脚步。
爱莉希雅从沙发上微微倾身，伸出手，轻轻拉住了林墨雨的手腕。她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她脸上依旧带着那温柔的、令人安心的笑容，但粉色眼眸深处，却仿佛洞悉一切，闪烁着一种了然和……阻止的意味。
“乖~? 别去打扰他们哦~?” 爱莉希雅的声音软糯，像是哄着不听话的孩子，但语气里的坚持却异常清晰。她手上微微用力，将林墨雨又轻轻拉回了沙发旁。
“可是！伊莱思姐姐！” 林墨雨急得小脸都皱成了一团，试图挣脱爱莉希雅的手，“哥哥进去那么久了！一点声音都没有！万一……万一他们又吵架了怎么办？万一哥哥那个笨蛋又把初姐气跑了怎么办？我得去……我得去……” 她想说“救驾”，但又觉得这个词好像不太对。
“嘘~?” 爱莉希雅竖起一根纤细的食指，轻轻抵在自己柔软的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相信姐姐~? 也相信你哥哥~? 好吗？?”
“可是……” 林墨雨还是不甘心，但看着爱莉希雅那笃定又温柔的眼神，冲动的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
“有些事呢~? 有些话呢~?” 爱莉希雅将林墨雨按坐在沙发上，自己也在她身边坐下，侧过身，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粉色眼眸注视着她，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是需要两个人关起门来~? 慢慢说~? 才能说清楚，才能解决的哦~? 外人贸然闯进去~? 不仅帮不上忙~? 反而可能会添乱呢~?”
她伸手，理了理林墨雨因为着急而有些凌乱的额发，动作温柔得像是在照顾一株珍贵的植物。
“而且呀~? 你看~? 初刚才的状态~? 是不是和我们平时看到的不太一样？?” 爱莉希雅循循善诱，引导着林墨雨去回忆，“很沉默~? 很难过~? 好像心里藏了很多事的样子~? 对不对？?”
林墨雨愣了一下，回想起初姐刚才低着头走进房间的样子，那挺直的背脊，那冰冷的侧脸，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好像……确实和平时的清冷平静不太一样。她迟疑着点了点头。
“对嘛~?” 爱莉希雅欣慰地笑了笑，继续柔声道，“所以呀~? 她现在最需要的~? 或许不是一个叽叽喳喳去问东问西的小墨雨~? 而是一个安静的空间~? 和一个能让她愿意开口、愿意相信的人~? 去说说话~? 你哥哥呢~? 虽然有时候有点笨笨的~? 但关键时候~? 还是挺可靠的~? 你说是不是？?”
林墨雨歪着头，努力消化着爱莉希雅的话。虽然她还是有点担心，但伊莱思姐姐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初姐刚才看起来真的很不开心，那种不开心，好像不是她撒撒娇、耍耍赖就能哄好的。哥哥他……虽然经常惹人生气，但好像……确实在有些事情上，意外的……嗯……还算靠得住？
“所以呀~?” 爱莉希雅见她神色松动，趁热打铁，轻轻捏了捏她的小手，语气变得轻快起来，“我们就乖乖地在这里等~? 给他们一点时间和空间~? 让他们自己去处理~? 好不好？? 相信姐姐~? 也相信你哥哥~? 嗯？?”
林墨雨看着爱莉希雅那双温柔而坚定的眼睛，心里那点焦躁和不安，像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平了。她撇了撇嘴，虽然还是有点不情不愿，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小声嘟囔道：“那……好吧。要是老哥欺负初姐，我、我再找他算账！”
“嗯嗯~? 墨雨妹妹最懂事了~?” 爱莉希雅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危机暂时解除，但等待的时间依旧漫长而无聊。林墨雨在沙发上扭来扭去，像只身上长了跳蚤的猫。她一会儿看看毫无动静的卧室门，一会儿又看看旁边姿态优雅、仿佛永远不急不躁的爱莉希雅，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小脸上闪过一丝狡黠，身体往爱莉希雅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用那种分享惊天大秘密般的语气，神秘兮兮地问：
“伊莱思姐姐？”
“嗯？?” 爱莉希雅侧过头，粉色长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你……” 林墨雨拖长了语调，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八卦的光芒，“你觉得我哥……怎么样呀？?”
“你哥？?” 爱莉希雅眨了眨眼，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
“对呀对呀！” 林墨雨来劲了，盘起腿，一副准备长谈的架势，“就是我那个笨蛋老哥！伊莱思姐姐你来了也有一段时间啦，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是不是特别讨厌？特别不会说话？特别气人？”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细数自家哥哥的“罪状”，小嘴叭叭的，仿佛在开林墨羽的批斗大会。
爱莉希雅听着她连珠炮似的“控诉”，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粉色眼眸中漾开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捕捉的涟漪。那涟漪深处，似乎藏着点别的什么，但很快就被温柔的笑意掩盖了。
“墨羽呀~?” 她拖长了语调，声音依旧软糯，指尖无意识地卷了卷垂在胸前的发梢，这个细微的小动作，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他嘛~?”
她顿了顿，似乎在认真思考该如何评价，粉色的眼眸望向虚空中的某一点，眸光微漾。
“有时候是有点笨笨的~?” 她嘴角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又似乎藏着点别的意味，“反应慢半拍~? 像个呆呆的木头~?”
林墨雨猛点头，深有同感！
“说话也直来直去的~? 不太会哄人开心~? 还老是喜欢板着脸~? 装严肃~?” 爱莉希雅继续数落，但语气里听不出多少真正的嫌弃，反而像在细数某种……可爱的缺点？
“对对对！” 林墨雨附和，“而且可小气了！我的零食他老是偷吃！”
“是呢~? 还有点幼稚~? 喜欢较真~?” 爱莉希雅轻笑，指尖绕着头发的动作似乎快了一点点，“遇到事情，明明心里在乎得要命~? 嘴上却偏要逞强~? 说些气死人的话~? 像个没长大的别扭小孩~?”
林墨雨听得频频点头，觉得伊莱思姐姐简直是自己的知己！看人太准了！
然而，爱莉希雅的话锋，却在此时，不着痕迹地一转。
“但是呀~?” 她微微偏过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看向了那扇紧闭的房门，粉色眼眸中的光芒，变得有些朦胧，有些悠远，声音也轻柔得如同梦呓，“就是这样一个笨笨的、呆呆的、别扭的、有时候还气死人的家伙~?”
她的脸颊，在客厅暖黄灯光的映照下，似乎泛起了一抹极淡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粉色，像初春枝头最娇嫩的那朵桃花，被夕阳轻轻染上了一层金边。
“却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做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傻乎乎的事情~?”
“明明自己都搞不定~? 却总想着要把别人护在身后~?”
“嘴上说着麻烦~? 手上却从来没有真的推开过~?”
“看起来对什么都满不在乎~? 其实心里比谁都在意~? 只是笨得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对着某个看不见的人倾诉。那抹淡淡的红晕，不知不觉间，从脸颊悄悄蔓延到了耳根，像是不胜酒力，染上了一层醉人的薄红。
“像个……傻瓜一样~?” 她最后轻声总结，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混合着无奈、纵容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柔软情愫。
林墨雨一开始还听得频频点头，觉得伊莱思姐姐总结得太到位了！可听着听着，她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伊莱思姐姐的语气……怎么好像……不是单纯的吐槽？还有她脸上那抹可疑的红晕……和越来越飘忽的眼神……
林墨雨猛地睁大了眼睛，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紧紧盯着爱莉希雅微微泛红的脸颊和耳根，小脸上瞬间露出了“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的兴奋表情！
“伊莱思姐姐！” 她猛地凑近，眼睛亮得惊人，压低了声音，用气声神秘兮兮地问，“你……你该不会……喜欢我哥那个大笨蛋吧？！”
“轰——！”
仿佛有一颗小小的烟花在爱莉希雅的脑海里炸开！她脸上那抹原本极淡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一下迅速加深、蔓延，瞬间从脸颊烧到了脖颈！像是熟透的水蜜桃，娇艳欲滴。
“呀！”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自己发烫的脸颊，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但很快又被强装的镇定掩盖，“墨、墨雨妹妹！你、你在说什么呢？爱…伊莱斯才没有喜欢那个笨蛋呢！”
她矢口否认，声音却因为心虚而微微发颤，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林墨雨那充满探究和兴奋的大眼睛。
“哦~~~？” 林墨雨拉长了语调，小脸上写满了“我懂我都懂”的促狭笑容，她坏笑着用手指戳了戳爱莉希雅的手臂，“还不承认！脸都红成这样啦！伊莱思姐姐~? 你脸红啦~?”
“我、我这是热的！对！客厅暖气开太大了！” 爱莉希雅试图找借口，但通红的脸颊却出卖了她。她慌乱地站起身，脚步都有些凌乱，“我、我去倒杯水！”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快步走向厨房，背影都透着一股“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窘迫。
“嘻嘻~” 林墨雨看着爱莉希雅慌乱的背影，捂着小嘴偷偷笑了起来，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哎呀呀~ 没想到伊莱思姐姐这样看起来完美又游刃有余的大美人，提到哥哥居然也会脸红！还找这么蹩脚的借口！暖气？今天根本就没开好吗！
这下可有意思了！哥哥那个大木头，居然能让伊莱思姐姐这样的仙女脸红？老哥是什么魅魔转世吗？
林墨雨捂着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眼睛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的兴奋光芒和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发现了！她发现了不得了的大秘密！伊莱思姐姐！那个看起来对什么都游刃有余、温柔亲切但又带着点神秘距离感的完美大姐姐，居然！脸红了！而且，脸红的原因，居然是因为自家那个笨蛋老哥！
这简直是年度最大新闻！比她发现哥哥偷偷藏零食还要劲爆！
不行！她一个人憋着这个秘密会爆炸的！必须找人分享！不，是必须找人参谋！这可是关乎林家未来、关乎她林墨雨未来家庭地位和零食自由的头等大事！
林墨雨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鬼鬼祟祟地瞄了一眼厨房方向——爱莉希雅还没出来。她又竖起耳朵听了听卧室方向——还是没动静。
完美！天赐良机！
她立刻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得飞快，点开了一个标注为“梦璃大宝贝”的聊天框，开始了激情输入：
【小雨滴砸死你：梦璃！梦璃！在不在在不在！十万火急！有大事要事！】
几乎是秒回。
【璃月第一深情：在！啥事这么激动？你哥又把你零食偷吃了？还是你游戏装备又被爆了？】
【小雨滴砸死你：比那个严重一百倍！关乎我林家未来！关乎我林墨雨未来幸福！】
【璃月第一深情：？？？说人话！】
林墨雨深吸一口气，手指都快在屏幕上敲出残影，开始了她的“惊天大爆料”：
【小雨滴砸死你：我跟你说！我怀疑！不！我基本可以肯定！伊莱思姐姐！喜欢我哥！】
【璃月第一深情：？？？！！！！】
手机那头，梦璃估计是被这消息震得手滑，直接刷了一屏幕问号和感叹号。
【璃月第一深情：卧槽！真的假的？！就那个笑起来能要人命的仙女姐姐？伊莱思？喜欢你哥？！】
【小雨滴砸死你：千真万确！我刚才就试探了一句！就问伊莱思姐姐觉得我哥怎么样！结果你猜怎么着？她说着说着，脸唰一下就红了！而且说话都结巴了！还说什么“是热的！暖气开太大了”！拜托，今天根本没开暖气！她还找借口倒水喝，慌慌张张就跑了！这不是心虚是什么？！这不是害羞是什么？！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林墨雨手舞足蹈，打字打得飞起，恨不得把刚才的每一个细节都复述出来。
【璃月第一深情：……我靠！信息量太大让我缓缓！ 伊莱思姐姐……那可是连我看一眼都要脸红的级别！居然能看上你哥？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眼瞎？啊不是，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小雨滴砸死你：去你的！虽然我承认我哥是有点木头有点欠揍，但……但好歹也算五官端正四肢健全嘛！而且！伊莱思姐姐脸红的样子真的超可爱！我从来没见过她那样！】
【璃月第一深情：行行行，你说是就是。那然后呢？你就这么看着？不打算做点什么？】
梦璃不愧是林墨雨的最佳损友，瞬间就领会了“意图”，并表现出极大的“支持”（看热闹不嫌事大）热情。
【小雨滴砸死你：那必须做点什么啊！我林墨雨是谁？爱情保安！月老在逃红绳！我哥那榆木疙瘩，指望他主动？下辈子吧！必须得我们给他俩创造机会！】
【璃月第一深情：有道理！那你打算怎么创造？直接把你哥绑了送到伊莱思姐姐床上？】
【小雨滴砸死你：呸！你想害死我啊！而且那也太没技术含量了！我们要讲究策略！温水煮青蛙！润物细无声！】
林墨雨眼珠一转，一个“绝妙”的计划雏形在她的小脑瓜里迅速成型。
【小雨滴砸死你：我记得……下周末，市中心不是有个大型动漫游戏展吗？我哥之前好像提过一嘴，说可能会去看看，买点手办啥的。伊莱思姐姐看起来也对二次元挺感兴趣的！】
【璃月第一深情：漫展？你想干嘛？让他们一起去？你哥能同意？伊莱思姐姐能答应？】
【小雨滴砸死你：笨！当然不能直说啊！要讲究方法！你看我的！】
林墨雨越说越兴奋，感觉自己简直是天才。
【小雨滴砸死你：第一步，我去跟我哥撒娇卖萌打滚，让他带我去漫展！他肯定不放心我一个人去，大概率会答应！第二步，我再去找伊莱思姐姐，就用那种“我哥要带我去漫展，但我对二次元一窍不通，好怕无聊，姐姐你这么厉害这么懂，能不能一起去呀？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的语气！伊莱思姐姐心那么软，肯定不忍心拒绝我！】
【璃月第一深情：嘶——有道理啊！然后呢？到了漫展，你当电灯泡？】
【小雨滴砸死你：怎么可能！我是那么没眼色的人吗？第三步，到了漫展，我就说我肚子疼！要上厕所！或者看到喜欢的coser要去集邮！总之找机会开溜！把我哥和伊莱思姐姐单独留下来！让他们两个人在人山人海、充满浪漫氛围的漫展里，单独相处】
【小雨滴砸死你：而且！漫展多好啊！有各种有趣的摊位可以一起逛，有漂亮的小姐姐小哥哥可以一起看，有好吃的好玩的一起分享！人又多，挤来挤去，说不定还能制造点“意外”的身体接触！比如被人流挤到一起啊，我哥护着伊莱思姐姐不被撞到啊……嘿嘿嘿，这不就成了嘛！】
林墨雨越想越美，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家老哥和伊莱思姐姐在漫展上手牵手、脸红心跳的美好画面了。
【璃月第一深情：妙啊！林墨雨！没想到你还有这天赋！不过……你确定你哥那个死直男，不会在漫展上跟伊莱思姐姐讨论哪个手办性价比高，或者吐槽哪个coser妆面不够还原吧？】
【小雨滴砸死你：……呸呸呸！乌鸦嘴！不许说不吉利的话！我哥虽然直，但关键时刻还是挺靠谱的！而且有我在旁边看着，肯定会适时提醒他！】
【璃月第一深情：牛！ 林·金牌僚机·墨雨！我看好你！事成之后，喜糖有我一份！】
【小雨滴砸死你：那必须的！等我好消息！】
【璃月第一深情：所以初姐怎么办？】
【小雨滴砸死你：我相信初姐的实力能和伊莱斯姐姐蒸一蒸的。】
最后，林墨雨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小脸上洋溢着“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自信笑容。她偷偷看了一眼厨房方向，爱莉希雅还没出来，大概还在“冷静”。她又瞄了一眼依旧紧闭的卧室门，里面的“私密谈话”似乎还没结束。
“嘿嘿……就这么办！我就不信，这次还拿不下我那个木头老哥和害羞的仙女姐姐！”
她握紧了小拳头，眼睛里闪烁着“为爱发电”的熊熊火焰。
而卧室里，刚刚结束了一场“心灵攻防战”的林墨羽，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自家妹妹和闺蜜联手，安排得明明白白。一场“蓄谋已久”的、名为“漫展约会”的“甜蜜陷阱”，正在悄然向他张开大网。
林墨羽未来的周末，注定不会平静了。
（未完待续）
（打巴克什需要注意什么？答：当心土豆地雷，拔牙老黑，杀心重露娜，炸撤离的，堵电梯的，双子星的，玩比特的………）
（揭晓答案，目前总共出场的羽有：陨冰羽，终焉羽，侵蚀羽，还有翁法罗斯限定隐藏款来古羽）
（备注：目前有番外想写，侵蚀羽和侵蚀的见面，想看发评论，全文够三十评论就写）
庭院线：牢羽的被窝
（大战场泰好玩辣！）
（好消息，今天番外，坏消息，由于涉及剧透，今天庭院线，百万字番外写侵蚀羽）
夜色渐深，客厅里的喧嚣渐渐沉淀。碗碟碰撞的声音、帕朵菲莉丝意犹未尽舔盘子的声音、梅比乌斯收拾“实验残留”时发出的细微声响，都渐渐停歇。晚餐后短暂的、混乱的闲聊也告一段落，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悄然漫上每个人的心头。
林墨羽将最后一只洗净擦干的盘子放进碗柜，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长长地舒了口气。一天的喧嚣终于暂时画上句号。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跟还在小声嘀咕着明天要去哪进货的帕朵道了声晚安，又看了眼已经蜷缩在沙发角落、抱着抱枕似乎已经昏昏欲睡的梅比乌斯，轻轻摇了摇头，关掉了客厅的大灯，只留下一盏暖黄的壁灯。
他放轻脚步，走向自己的卧室。推开房门，熟悉的、属于他自己的、带着一点点洗衣液清香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他反手带上门，将外面的世界暂时隔绝。
“呼……” 林墨羽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正准备去洗漱，目光习惯性地扫过自己的床铺——
然后，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只见他那张不算宽大的单人床上，被子中间明显鼓起一个可疑的、不规则的、还在微微蠕动的“小山包”。从“山包”的形状和边缘露出的、散落在枕头上的一缕……熟悉的、在壁灯下泛着柔和光泽的粉色发丝来看……
林墨羽的额头瞬间暴起一根青筋。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那点无语凝噎，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伸手，一把掀开了被子的一角——
果然！
爱莉希雅蜷缩在他的被窝里，穿着那身丝质的淡粉色睡衣，长发散开铺了满枕。她似乎已经睡着了，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乖巧的扇形阴影，脸颊还带着点熟睡的红晕，呼吸均匀绵长。那副样子，像极了某种误闯人类巢穴、安心酣眠的、毫无防备的粉色妖精。
前提是忽略她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狡黠的弧度。
林墨羽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在昏暗光线下更显柔美的睡颜，心里那点火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泄了大半，只剩下哭笑不得的无奈。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感觉太阳穴又在隐隐作痛。
“爱莉希雅。” 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不容置疑，“醒醒，回你自己房间睡。”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甚至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呼吸依旧平稳绵长，仿佛真的睡得很沉。
“我知道你没睡着。” 林墨羽的语气加重了些，伸手，隔着被子，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别装睡。快起来。”
“唔……” 被窝里的“妖精”终于有了反应，发出一声带着浓浓鼻音的、软糯的、仿佛刚从美梦中被惊扰的嘤咛。她蹙了蹙秀气的眉，然后，在林墨羽的注视下，她非但没有起身，反而像是觉得冷似的，整个人又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小半张脸和那双闭着的眼睛，含糊不清地嘟囔道：“嗯……小墨羽~? 好冷……让爱莉再睡会儿嘛~? 就一会儿……?”
林墨羽：“……”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理智在反复横跳。眼前这幅美人春睡图杀伤力确实巨大，但……
“不行。” 他硬起心肠，语气坚定，“这是我的床。你回你自己房间睡。或者，你要是不想动，我帮你把被子抱过去？”
“不要嘛~?” 爱莉希雅这次连眼睛都没睁，只是用脸颊蹭了蹭柔软的枕头，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爱莉的房间……好冷清~? 没有小墨羽的味道~? 睡不好~? 这里……暖暖的，香香的~? 是太阳的味道~? 和小墨羽的味道~?”
她说得理直气壮，甚至还翻了个身，面朝着林墨羽的方向侧躺着，手很自然地伸出被子，摸索着抓住了林墨羽还按在她肩头的手，然后，极其自然地将他的手掌拉到自己脸颊边，轻轻蹭了蹭，像只依赖主人的猫咪。
“你看~? 手也是凉的~? 小墨羽暖暖的~? 给爱莉暖暖手嘛~?” 她闭着眼睛，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带着得逞的小得意。
林墨羽的手被她微凉柔软的掌心包裹着，脸颊上传来的细腻触感和温热呼吸让他身体一僵，耳根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他试图抽回手，却被她抓得更紧。
“爱莉希雅！” 他有些恼了，声音也拔高了一些，“别闹了！快点起来！”
“不起不起~? 就睡这里~?” 爱莉希雅索性耍起了无赖，干脆将林墨羽的手整个抱在怀里，用脸颊和胸口压住，嘴里还含糊地宣布，“小墨羽的床……征用啦~? 今晚爱莉就睡这里~? 不走了~?”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血液“轰”地一下全涌上了头顶！被她抱在怀里的手背，能清晰地感觉到睡衣下那柔软的、惊人的弹性和热度！这、这、这……这简直是要命！
“你、你给我松手！” 他声音都变了调，这次是真的有点急了，用力想把手抽回来。
“就不松~? 略略略~?” 爱莉希雅非但没松，反而抱得更紧，甚至睁开了眼睛。那双粉色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亮晶晶的，带着得逞的笑意和狡黠，哪还有半分睡意？她歪着头，看着林墨羽窘迫的样子，笑得像只偷到腥的小狐狸，“除非……小墨羽答应爱莉一件事~?”
“……什么事？” 林墨羽心里警铃大作，感觉有陷阱。
“今晚~? 陪爱莉聊天嘛~?” 爱莉希雅眨巴着大眼睛，语气天真无邪，“就聊一会儿~? 等爱莉睡着了~? 小墨羽再走~? 好不好嘛~?”
“……” 林墨羽看着她那双充满期待和狡黠的眼眸，深知这“聊一会儿”绝对不会是单纯的聊天，多半又是挖好了坑等他跳。但手被她“挟持”着，脸颊还贴着她温热的肌肤，他感觉自己脑子有点晕，心跳也有点快。
“就……十分钟。” 他试图讨价还价，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妥协。
“半小时~?” 爱莉希雅立刻坐地起价。
“十五分钟！不能再多了！” 林墨羽咬牙。
“二十分钟~? 不然爱莉就不松手~? 而且还要喊非礼~?” 爱莉希雅笑得像只小恶魔，甚至故意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心。
“……” 林墨羽感觉自己快要败下阵来了。这粉毛妖精，太懂得怎么拿捏他了！
“……行！二十分钟！就二十分钟！”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答应下来，感觉自己签下了丧权辱国的条约，“现在，可以松手了吧？”
“嘻嘻~? 小墨羽最好啦~?” 爱莉希雅心满意足地松开了手，还顺势用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然后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床铺，示意他坐下，“来嘛来嘛~? 坐这里~? 我们聊天~?”
林墨羽看着自己重获自由、却仿佛还残留着某种奇异触感的手，又看了看笑得像朵花一样的爱莉希雅，认命地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不过还是刻意保持了一点距离。
“聊什么？” 他没好气地问。
“嗯~? 让爱莉想想~?” 爱莉希雅侧躺着，用手支着脑袋，粉色长发铺散在枕上，目光流转，在昏黄的灯光下打量着他，忽然问道：“小墨羽~? 今天晚餐的时候……你说爱莉胖了~? 是真的吗？?”
来了！秋后算账！林墨羽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强作镇定：“咳……随口一说，你听错了。”
“才没有听错呢~?” 爱莉希雅撅起嘴，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小墨羽就是嫌弃爱莉了~? 觉得爱莉吃得多~? 长肉了~? 不好看了~? 呜呜~? 爱莉好伤心~?”
她一边假哭，一边还悄悄睁开一只眼睛，观察林墨羽的反应。
林墨羽看着她那副“戏精”上身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但想到晚餐时桌下的“交锋”和那句“重了0.3公斤”的致命暴击，心里那点恶趣味又冒了上来。他故意板起脸，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用一种挑剔的口吻说道：“嗯……是胖了点。脸都圆了。再这么吃下去，布丁真的要减半了。”
“你胡说！” 爱莉希雅立刻不“哭”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从床上弹起来一点，气鼓鼓地瞪着他，“爱莉才没有胖！明明……明明就是水肿了！对！是水肿！”
看着她这副急于辩解、脸颊都气鼓起来的可爱模样，林墨羽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伸手，用指背轻轻刮了一下她挺翘的鼻尖，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是是是，水肿，我家爱莉最苗条了，行了吧？”
这个亲昵的小动作让爱莉希雅愣了一下，随即，一抹更深的、带着得意和满足的笑意在她眼中漾开。她顺势抓住了林墨羽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握在手心里，轻轻摇晃着，声音软糯：“那……小墨羽要补偿爱莉~?”
“又补偿？” 林墨羽挑眉，“不是答应陪你聊天了吗？”
“那个不算~? 那是小墨羽自己答应的~?” 爱莉希雅耍赖，“爱莉被小墨羽说胖了，心灵受到了伤害~? 需要甜甜的布丁才能治愈~? 明天~? 要吃双份~? 不，三份！?”
“……” 林墨羽看着她那副“不答应就不撒手”的无赖样，无奈扶额，“……最多一份。”
“就一份~? 小气鬼~?” 爱莉希雅嘟了嘟嘴，但眼底的笑意却泄露了她的满足。她抱着林墨羽的胳膊晃了晃，像个讨到糖果的小孩，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粉色眼珠滴溜溜一转，又凑近了些，用气声软软地问：“那小墨羽~? 爱莉真的没有胖吗~? 要不要……你再‘检查’一下~?？”
她一边说，一边拉着林墨羽的手，作势要往自己腰上放，眼里闪烁着促狭的光芒。
林墨羽：“！！！”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脸颊“轰”地一下红透，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你、你别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说要检查了！” 他慌忙往后挪了挪，差点从床沿摔下去。
看着林墨羽这副手足无措、脸红到脖子的窘迫模样，爱莉希雅终于忍不住，“咯咯咯”地笑出声来。她笑倒在床上，粉色长发铺散开来，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笑声清脆悦耳，像一串滚落玉盘的珍珠。
“哈哈哈~? 小墨羽你害羞的样子~? 真是百看不厌呢~?”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角都沁出了泪花。
“谁、谁害羞了！我是热的！” 林墨羽恼羞成怒，强作镇定地反驳，但通红的耳朵出卖了他。
“好好好~? 是热的~? 是热的~?” 爱莉希雅笑够了，才抹了抹眼角的泪花，重新支起身子，看着林墨羽那副强装镇定却漏洞百出的样子，粉色眼眸中笑意盈盈，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她伸出手，轻轻戳了戳林墨羽依旧发烫的脸颊，语气带着点宠溺和无奈：“好啦~? 不逗你啦~? 看你累的~? 眼睛下面都黑了~? 快去洗澡睡觉吧~? 爱莉也要回去睡觉啦~? 美容觉可不能耽误呢~?”
她说着，真的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曲线毕露，在睡衣下若隐若现。林墨羽赶紧移开视线，假装研究天花板上的纹路。
“说好了哦~? 明天三份布丁~? 不许赖账~?” 爱莉希雅一边整理着自己有些凌乱的睡衣和头发，一边不忘再次强调她的“战利品”。
“是是是，三份，忘不了。” 林墨羽没好气地应道，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这妖精总算要走了。
爱莉希雅满意地点点头，轻盈地跳下床，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还坐在床边、神情有些疲惫的林墨羽，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
“晚安~? 做个好梦~? 梦里要有爱莉哦~?”
说完，也不等林墨羽反应，她便像一只偷到腥的猫，带着得逞的、心满意足的笑容，轻手轻脚地拉开房门，溜了出去，还“贴心”地帮林墨羽带上了门。
“咔哒。”
轻微的关门声后，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林墨羽保持着那个姿势，坐在床边，愣了好几秒，才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脸颊，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跟这粉毛妖精斗智斗勇，比打一天游戏还累！感觉身心都被掏空了！
他摇摇头，甩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和触感，起身去拿换洗衣物，准备洗澡。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带走了些许疲惫，也让他有些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他已经困得眼皮打架了。
草草吹干头发，林墨羽几乎是把自己摔进了床铺。被子里还残留着一点点爱莉希雅身上特有的、淡淡的花香，让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但终究抵不过汹涌的睡意，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
不知睡了多久，林墨羽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些不对劲。
好像……有点冷？
被子明明盖得好好的，但总觉得有一股凉飕飕的风，从某个缝隙钻进来，直往脖子里灌。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体，伸手胡乱地摸了摸身边，想扯紧被子。
嗯？被子边缘好像……鼓起来一块？还……硬硬的？
林墨羽半梦半醒间，脑子还不甚清醒，手下意识地又摸了摸。触感……有点奇怪，不像是被子的柔软，倒像是……布料？还有点凉？
他蹙了蹙眉，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模糊的、微弱的路灯光芒渗进来一点，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他迷迷糊糊地顺着那“鼓包”摸上去……手指触到了一片冰凉顺滑的衣料。再往上……好像碰到了什么……软软的、带着体温的……东西？
林墨羽混沌的大脑宕机了几秒，然后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
这触感……这形状……这大小……这位置……
他“唰”地一下坐起身，也顾不上开灯，凭着感觉猛地朝身边那个“鼓包”伸手一抓——入手是一片冰凉的、丝绸般的触感，以及底下……温热而柔软的身体曲线！
“！！！” 林墨羽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手忙脚乱地往床头一摸，“啪”地一声按亮了台灯！
暖黄的光线瞬间驱散了黑暗，照亮了凌乱的床铺，也照亮了……那个不知何时出现在他床上、此刻正被他拽着胳膊、从被窝里拖出来一半的、穿着墨绿色丝绸睡裙的身影！
梅比乌斯！
（未完待续）
（想看？发评论去吧！牢作我要去想来古羽去了，还有那个对着牢羽发癫的！给我在评论区收敛点啊混蛋！了）
第154章 爱莉希雅的有力竞争者正在赶往战场
（烽火的盾狗：补药追我啊！我很难吃！你要追我的话来航天的水边或者浮力深坑吧，其他时候我就是个废物啊呜呜呜）
夜色渐深，客厅里的灯光已经熄灭，只余下窗外城市零星的灯火，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室内地板上投下几道模糊的光影。整座房子都沉浸在睡梦般的寂静中，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规律而单调，越发衬得这份安静有些空旷。
林墨羽独自靠在沙发边，没有开灯。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了他小半边脸，另一侧隐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手指无意识地在锁屏和解锁界面之间滑动，却并没有真正看进去任何内容。
脑子里乱糟糟的。白天的鸡飞狗跳，各种画面、声音、情绪，像打翻了的颜料盘，混杂在一起，搅得他心神不宁，疲惫不堪。
尤其是初……
想到她哭得浑身颤抖、却又强忍着不出声的样子，林墨羽心里就堵得慌。他知道自己下午那番话，说得太重，揭开了她最不想面对的伤疤。但如果不那样，那个倔得像头驴的家伙，真的会一声不响地消失。
他做对了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看到初流泪的那一刻，当感觉到她靠在自己怀里、那细微的颤抖和冰凉的温度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走。无论用什么方法，哪怕是用最笨拙、最伤人的方式撕开伪装，也要把她留下来。
可是留下来之后呢？老妈子飞上天的疯狗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初的心结也不是几句话就能解开的。他该怎么帮她？他能保护好她吗？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对自己的怀疑，如同冰冷的潮水，悄然漫上心头。他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靠”。他也会烦躁，会冲动，会说错话，会……感到害怕。害怕自己处理不好这些复杂的关系，害怕辜负了初那来之不易的信任，害怕这个好不容易才有点“家”的样子的地方，因为他而再次变得一团糟。
“唉……” 一声极轻的、带着浓浓疲惫和迷茫的叹息，从他唇边逸出，消散在寂静的空气里。他放下手机，抬手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感觉脑袋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就在这时——
“喂！笨蛋！”
一个清脆的、带着点不耐烦、却又刻意压低了的声音，在他的手机里响起。
是识之律者。
林墨羽动作一顿，有些诧异地转过头，看向黑暗中那个亮着微光的手机屏幕。屏幕上并没有跳出通话界面或者消息提示，但那声音却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是意识直接沟通？这小祖宗又在搞什么新花样？
“小识？” 林墨羽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声音因为之前的emo而有些沙哑。
“哼！还知道应声啊？” 识之律者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带着那种标志性的、拽拽的语调，但似乎……少了点平时的嚣张，多了点别的东西？“大晚上的不睡觉，一个人在这儿装什么忧郁青年？电费不要钱啊？开着屏幕发光污染！”
她的话还是那么不客气，但林墨羽却莫名地从中听出了一丝……别扭的关心？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猫，明明想靠近，却非要先哈你一口。
林墨羽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心底那点沉甸甸的emo情绪，似乎被这熟悉的、咋咋呼呼的声音冲散了一点点。
“睡不着，发会儿呆。” 他顺着她的话，懒洋洋地回应，身体微微放松，靠回了床头，“你怎么也没‘睡’？”
“要你管！本女士精力旺盛，想什么时候活动就什么时候活动！” 识之律者立刻呛了回来，但随即，她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又带着点强装出来的随意，“喂，我说，你该不会还在为下午的事烦心吧？就因为那个冷面女？”
林墨羽沉默了几秒，没有否认：“……有点。”
“切！我就知道！” 识之律者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语气又“嚣张”起来，“多大点事！至于吗？那个冷面女……她不就是被家里那个老妖婆骂了几句吗？你都帮她骂回去了，还想怎样？难道还要你抱着她唱摇篮曲啊？”
她说得轻描淡写，甚至有点粗鲁，但话里的意思却很明显——别想太多，事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林墨羽听着她这毫无“安慰技巧”可言的“安慰”，心里那点郁结竟然又散开了些。他无奈地笑了笑：“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
“怎么不简单？” 识之律者不服气，“要我说，你就是想太多！婆婆妈妈的！跟个娘们似的！哦不对，娘们都没你这么能胡思乱想！”
“……” 林墨羽被噎得一时无语。这算是安慰还是人身攻击？
“我告诉你，林墨羽！” 识之律者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的气势，仿佛在宣布什么真理，“你这个人，虽然又菜又爱玩，胆子小还爱逞能，审美差劲品味低级，游戏打得稀烂，做人做得憋屈……”
她一口气数落了林墨羽一大堆缺点，听得林墨羽嘴角直抽搐，差点想打断她。
“——但是！” 识之律者猛地来了个转折，声音斩钉截铁，“你有个最大的优点，就是……还算有点良心！虽然不多，但够用！”
林墨羽：“……” 这算夸奖吗？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
“所以！” 识之律者继续她的“高论”，语气笃定，“你既然已经把那个冷面女留下了，就别再摆出这副要死要活的衰样！拿出点气势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那个老妖婆敢再来，你就继续骂！骂不过就让本女士出马！保证骂得她找不着北！”
她的“解决方案”简单粗暴，甚至有点可笑，但那种理所当然的、仿佛天塌下来也能一拳打回去的气势，却奇异地感染了林墨羽。
“还有！” 识之律者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忽然变得有点凶，但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你少在那儿自怨自艾！觉得这也做不好那也做不好！你其实也挺可靠的。”
她似乎很不习惯说这种“软话”，最后几个字说得飞快，声音也越来越小，但林墨羽还是听清楚了。
他愣住了。
“所以！” 识之律者像是为了掩饰那点不自在，声音又大了起来，恢复了那副“本女士最大”的嚣张气焰，“给本女士打起精神来！明天还要打游戏呢！你要是因为今晚睡的晚导致明天技术变菜，拖我后腿，我就……我就再也不跟你组队了！我去找科斯魔！他虽然面瘫，但至少枪法准！”
这威胁……还真是充满“小识风格”。
林墨羽听着她咋咋呼呼的声音，看着黑暗中手机屏幕微弱的光，心里那点沉郁的emo情绪，不知不觉间，竟然像阳光下的雾气一样，渐渐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融融的、哭笑不得的、却又异常踏实的感觉。
是啊，想那么多干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林墨羽别的不行，就是命硬，脸皮厚。
而且……他好像，也不是一个人在硬扛？
“知道了知道了。” 林墨羽终于轻笑出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轻松和一丝纵容，“小识大人教训的是。我这就睡觉，养足精神，明天好给陪你去监狱厮杀，保证不拖您后腿，行了吧？”
“哼！这还差不多！” 识之律者满意地哼了一声，声音里透着得意，“那本女士就勉为其难，再带你飞一次！赶紧睡！晚安！”
说完，手机屏幕上的微光闪动了一下，随即彻底暗了下去。
客厅里，再次只剩下林墨羽一个人，和窗外隐约的灯火。
但他已经不再感到那种空旷的孤独和emo了。
他放下手机，躺了下来，拉过被子盖好，望着天花板。黑暗中，他的嘴角依旧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明天……又是“鸡飞狗跳”的一天吧？
不过，好像……也不坏。
数据空间深处，梅比乌斯博士的实验室区域。
与林墨羽那边逐渐平复的心情和准备入睡的宁静截然不同，这里的气氛依旧保持着一种冰冷、专注、又带着点诡秘的“科研”氛围。幽绿的数据流如同有生命的毒蛇，在特制的、由复杂几何体构成的“器皿”和“管道”中无声流淌，散发着微光和不祥的“滋滋”声。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化学试剂和某种奇异草药的混合气味，冰冷刺鼻。
梅比乌斯（成年）正慵懒地斜倚在一个由数据构成的、类似手术台的平台边缘。她单手托腮，墨绿的长发如同有生命般垂落，几乎要触碰到地面上那些闪烁着危险光芒的能量纹路。幽绿的蛇瞳半眯着，目光专注地凝视着悬浮在她面前的一个幽紫色、内部不断翻滚着气泡和奇异光点的锥形瓶。瓶中的液体呈现出一种极其不稳定的状态，颜色在幽紫、暗红和惨绿之间诡异地变幻。
她的嘴角噙着一抹惯常的、带着玩味和探究的弧度，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冰冷的“台面”，发出“叩、叩”的轻响，似乎在计算着什么，又或者在等待着什么。
就在这时——
“喂！绿毛蛇！你到底行不行啊！这都捣鼓多久了！”
一个充满不耐烦和活力的声音，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猛地打破了实验室的寂静。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同旋风般，“嗖”地一下从某个数据通道冲了进来，稳稳地停在梅比乌斯面前，正是识之律者。
她双手叉腰，悬浮在半空，红色眼眸不满地瞪着梅比乌斯，以及她面前那个看起来就很可疑的药水瓶。“说好的能变大的药水呢？这都第几次了？颜色一次比一次奇怪！味道一次比一次难闻！你是不是在耍我玩呢？！”
梅比乌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那个幽紫色的锥形瓶，声音带着她特有的、慢悠悠的磁性沙哑：“哦呀~ 急什么？ 科学实验总是需要一点耐心和……试错成本的嘛~?尤其是像‘身体数据规模增幅与机能强化’这种……嗯……稍微有点挑战性的课题~?”
她故意把课题名称说得又长又绕，带着一种学术性的傲慢。
“少来这套！” 识之律者才不吃她这一套，飘到锥形瓶旁边，皱着鼻子闻了闻，立刻嫌弃地后退，“呕——！这什么味儿！比帕朵一个月没洗的猫窝还难闻！你确定这玩意儿喝了不会原地爆炸，或者变成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
“放心。” 梅比乌斯终于抬起眼，幽绿的蛇瞳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那光芒里混合着科研者的狂热、恶作剧的兴致，以及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我已经测试过前几个版本，虽然效果不太稳定，但至少……没有引发不可逆的‘数据崩解’哦~最多就是……嗯……暂时性地改变一下毛发颜色，或者让声音变得尖锐一点而已~”
她说着，指尖划过一道幽绿的数据流，旁边立刻浮现出几个模糊的、像是被“染色”或“变调”过的数据残影，作为“证据”。
“只是变颜色变声音？” 识之律者狐疑地看着那些残影，又看了看眼前这个颜色更加诡异的药水，“那这个最新版呢？有什么‘改进’？”
“呵~” 梅比乌斯轻笑一声，眼中光芒更盛，“这个版本~ 我加入了一点……特别的‘催化剂’ 理论上， 应该能更稳定、更持久地激发数据体的潜在‘规模’和‘强度’，让你体验到……‘完全体’的感觉哦~当然，只是暂时的~”
她故意将“完全体”三个字咬得很重，充满了诱惑力。
识之律者眼中闪过一丝心动。完全体！哪怕只是暂时的！那，说不定还能更好地“欺负”林墨羽和那个粉毛肥婆！但是……眼前这瓶药水看起来实在太可疑了！颜色诡异，气味感人，还是这个绿毛蛇做出来的……
她陷入了纠结。理智告诉她，这很可能又是个坑。但“完全体”的诱惑，以及骨子里那股“怕个球，试试就试试”的莽劲，又让她蠢蠢欲动。
梅比乌斯看着她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嘴角的弧度加深，如同诱人堕落的恶魔。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锥形瓶，幽紫的液体在其中翻滚，带起一串细小的、仿佛在哀嚎的气泡。
“怎么？ 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识之律者女士 也有犹豫的时候？是怕了？还是说……你其实很满意现在的‘小不点’模样？” 她故意用上了激将法，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谁怕了！谁是小不点了！” 识之律者果然瞬间炸毛，红色眼眸瞪得溜圆，“不就是一瓶药水吗！喝就喝！要是没效果，或者又是什么恶作剧，我就把你这个破实验室拆了当积木玩！”
“哦？~? 那可真是让人期待呢~?” 梅比乌斯非但不惧，反而笑得更加愉悦，她优雅地将那个幽紫色的锥形瓶递向识之律者，“那么，请吧。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 让我见证一下，这最新‘成果’的效力~”
识之律者看着递到眼前的药水瓶，那翻滚的诡异液体和刺鼻的气味让她胃里一阵翻腾。但话已出口，面子不能丢！她心一横，眼一闭，接过锥形瓶，用一种“壮士断腕”般的气势，仰头——
“咕嘟……咕嘟……”
幽紫色的液体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铁锈、草药和某种腐败水果的怪味，滑过她的喉咙。味道之“丰富”，让她差点当场吐出来！但她强忍着，硬是把一整瓶都灌了下去！
“呃……呕……” 药水入喉，识之律者立刻干呕了一声，小脸皱成一团，感觉从喉咙到胃里都像是被点了一把火，又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搅拌过的油漆，难受极了。“这、这什么鬼味道……绿毛蛇你绝对加了奇怪的东西……”
然后，识之律者就开始了奇妙的变化。
“我，我变成绿毛了！”
“正常反应而已。”
“那你告诉我这蛇瞳又怎么回事？！”
“一点会心一笑的彩蛋罢了。”
“不对！我变大了！我和爱莉希雅一样大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哦？出乎意料的副作用呢。”
“不对！我又变小了！和老古董一样小了！不！”
“呵呵呵呵，这下正常了呢。”
“梅比乌斯你给我个解释！”
“明天中午，保你变大哦～真的和现在的爱莉希雅一样大哦～”
（未完待续）
（大战场的盾狗：喝啊！面对我吧！肘击！肘击！肘击！！！废物坦克，吃我一肘！）
第155章 太阳终会升起
（又是想捶死神人室友的一天，tmd，每天嘴边不是妈就是妈，张口闭口没一个不带脏字的，搞得跟他妈是批发的一样，真有够廉价的，嘴里没干净过就，一天天这嫌弃那嫌弃，一点小毛病就给你上纲上线，不想惹事把事情解决了还要搁那骂，真tm神人。）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林墨羽在识之律者那番“别具一格”的安慰下，终于暂时放下了心头的重负，闭上了眼睛。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他很快沉入了梦乡。
然而，睡眠并未带来安宁。
梦境光怪陆离，支离破碎。一开始，是温暖明亮的色彩，是熟悉的声音和笑声。他“看见”爱莉希雅拉着林墨雨，在客厅里转着圈，粉色长发飞扬，笑容比阳光还灿烂；他“看见”初安静地坐在窗边看书，侧脸在光晕中柔和得不真实；他“看见”梅比乌斯躲在数据角落，偷偷瞥他一眼，又飞快缩回去；他“看见”识之律者叉着腰，对着空气挥舞拳头，嘴里嚷嚷着什么；他“看见”科斯魔沉默地守在格蕾修的画室旁，像一座冷峻的雕塑；他甚至“看见”帕朵菲莉丝抱着不知从哪“淘”来的宝贝，笑得见牙不见眼……
一切都很美好，很热闹，充满了“家”的气息。
但不知从何时起，梦境开始变质。温暖的光线如同退潮般迅速黯淡、消失，最终只剩下无边的、冰冷的黑暗。那些熟悉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开始变得模糊、透明。
他看见初背对着他，朝着黑暗深处走去，身影越来越淡，无论他怎么喊，她都不回头。
他看见梅比乌斯蜷缩在冰冷的数据流里，幽绿的眼眸失去了光彩，身体渐渐化作光点消散。
他看见识之律者红色的身影在黑暗中横冲直撞，却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发出不甘的怒吼，最终也寸寸碎裂。
他看见科斯魔挺直的背脊缓缓佝偻，化作一座石像，然后崩解成尘埃。
他看见格蕾修放下画笔，画布上一片空白，她安静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空洞得令人心慌，然后她的身影也如同水中的倒影，轻轻一晃，不见了。
帕朵菲莉丝抱着她的“宝贝”，惊恐地四处张望，然后连人带东西，一起被黑暗吞噬。
最后，是爱莉希雅。
她站在一片绝对的黑暗中央，是唯一还带着微弱光芒的存在。但那光芒，也在迅速黯淡。她转过身，面向他，脸上依旧带着那明媚的笑容，但粉色眼眸中，却清晰地流淌下两行晶莹的泪水。
她对着他，努力地、用力地，绽放出一个比任何一次都要灿烂、却也比任何一次都要悲伤的笑容。她张开嘴，用口型，无声地对他说了句什么。
林墨羽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拼命想听清，想靠近，但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然后，他“听”到了。不是用耳朵，而是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带着无尽温柔和诀别意味的声音，是爱莉希雅那熟悉的、软糯的语调，却带着令人心碎的颤抖：
“小墨羽~?”
“笑一笑，好吗？?”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如同最精美的琉璃制品骤然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梦境中炸开！
林墨羽眼睁睁地看着，爱莉希雅脸上那带着泪痕的、最后的笑容，如同被重锤击中的镜面，从眉心开始，浮现出细密的裂痕！裂痕迅速蔓延，瞬间布满了她的整张脸，乃至全身！
然后，在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压抑到极致的悲鸣中——
“砰——！！！”
那个粉色的、带着温柔笑意的身影，在他眼前，彻底炸裂开来！化作了无数闪烁着微光的、冰冷的碎片，如同破碎的星辰，朝着无尽的黑暗深渊，四散飘零，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
林墨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深渊里狠狠拽了出来，整个人从沙发上弹坐而起！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沉重而急促，像是要撞碎肋骨跳出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睡衣，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战栗。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肺部火辣辣地疼，眼前阵阵发黑，耳边还残留着梦境中那令人心碎的破碎声。
是梦……是噩梦……
他用力闭了闭眼，又猛地睁开，视线慌乱地扫过四周。黑暗。熟悉的卧室轮廓。窗外微弱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带。床头柜上，手机的呼吸灯正在有规律地、安静地闪烁着幽蓝的光。
是梦。只是噩梦。
但这个认知，并没有带来丝毫的安慰。梦境中那种失去一切的巨大恐慌和心脏被掏空般的剧痛，是如此真实，如此鲜明，仿佛已经烙印在了灵魂深处。尤其是爱莉希雅最后碎裂的画面，和那句“笑一笑，好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他抬手，用力按住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指尖冰冷，甚至能感觉到皮肤下心脏狂乱的搏动。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手臂上，带来冰凉的触感，却驱不散心底那股彻骨的寒意。他像一尊失去生气的石像，僵坐在沙发里，被噩梦的余烬和冰冷的现实双重包裹，动弹不得。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自己粗重而紊乱的呼吸声，在空旷黑暗的客厅里被无限放大，更添几分孤寂和惊惶。窗外的城市灯火仿佛也变得遥远而冷漠，透过窗帘缝隙投进来的那点微光，非但不能带来慰藉，反而将房间的阴影衬得更加浓重、更加……吞噬一切。
就在林墨羽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无声的恐慌和冰冷的孤寂彻底淹没时——
一阵极其细微的、仿佛幻觉般的、断断续续的……乐声？
不，不是幻觉。
那声音极其轻微，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又奇异地清晰，穿透了死寂的空气，钻入了林墨羽的耳膜。
是……口琴声？
林墨羽混乱的思绪为之一滞，狂跳的心脏似乎也漏跳了一拍。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那乐声很轻，很缓，带着一种独特的、金属质感的悠扬。旋律简单，甚至有些单调，没有复杂的变奏，只是几个简单的音符，在寂静的夜里，一遍又一遍，缓慢地、平稳地重复着。没有歌词，没有激昂的情感，只是那样平静地、固执地流淌着。
这旋律……林墨羽觉得有些耳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但奇异地，当这平缓、简单、带着一丝冷质感的音符，一个接一个，清晰地叩击着他的耳膜时，他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几乎要爆裂开的恐慌和剧痛，竟然像是被一只无形而稳定的手，轻轻按住了。
狂乱的心跳，在这规律的、沉稳的乐声中，一点点、艰难地，找回了它应有的节奏。冰冷的汗水似乎也不再那么黏腻刺骨。急促的呼吸，随着那平稳的旋律，不知不觉地，被引导着，变得绵长、深沉。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目光落在沙发另一头——那里，放着他的手机。屏幕不知何时已经自动熄灭了，但此刻，那熟悉的手机轮廓，在窗外微光的映衬下，却隐隐透出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
那口琴声……似乎就是从手机里传出来的？
这个认知让林墨羽怔住了。他迟疑地伸出手，指尖有些颤抖，轻轻地触碰到了冰凉的手机外壳。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手机拿了起来。
屏幕没有亮。但当他将手机贴近耳边时，那悠扬、平稳、带着冷质金属感的口琴声，变得更加清晰了。不是从扬声器里粗暴地炸开，而是如同直接回荡在他的意识深处，轻柔，却不容忽视。
是……科斯魔？
毕竟此时此刻，会吹奏这种冷质、沉稳、带着孤独守望意味旋律的，除了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如同冰山般伫立的少年，似乎不会有别人了。
科斯魔……在吹口琴？而且，是在这种……万籁俱寂的深夜？他也没睡？
林墨羽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了眼睛，将手机轻轻贴在耳边，任由那平缓悠扬的口琴声，如同冰冷的泉水，缓缓流入他依旧燥热混乱的心田。
旋律依旧简单，重复。但每一次重复，都似乎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抚平着他心绪的褶皱，驱散着噩梦残留的冰冷碎片。那乐声里没有安慰的言语，没有刻意的温情，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平静的存在感。仿佛在无声地诉说：我在这里。黑暗与噩梦，并非全部。至少，还有这旋律，还在持续。
时间，在这单调却安稳的乐声中，悄然流逝。
林墨羽不知道科斯魔吹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窗外依旧是一片沉沉的墨蓝，黎明尚未到来。但胸腔里那股冰封般的恐慌和剧痛，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疲惫，和一种……被这平静乐声浸润过的、奇异的安宁。
口琴声，不知在何时，悄然停止了。最后几个音符的余韵，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最后一圈涟漪，也缓缓消散在寂静的空气里。
世界重新回归安静。但这一次的安静，不再令人窒息，不再充满冰冷的恐慌。而是一种……带着余温的、平和的寂静。
林墨羽缓缓放下手机，屏幕依旧暗着。他靠在沙发里，望着天花板模糊的轮廓，久久没有动弹。
噩梦的阴影依旧盘踞在记忆的角落，爱莉希雅破碎前的笑容和那句“笑一笑”依然让他心头发紧。但至少此刻，他不再被那种灭顶的恐惧所淹没。
他轻轻吐出一口悠长的、带着颤抖的气息。
然后，他对着黑暗，用几乎听不见的、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轻轻地说了一句：
“……谢谢。”
“不必感谢。”
是科斯魔。他的回应简洁得一如他本人，没有多余的情绪，也没有对这份“感谢”的推诿或谦让，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这本就是不必言谢之事。
林墨羽握着手机，指尖还能感觉到金属外壳的微凉。他沉默了几秒，梦境带来的剧烈心跳和冷汗早已平息，但心口那点被乐声熨帖过的、异样的平静感，却依然清晰。他没想到科斯魔会回应，更没想到回应得如此……直接。
“你……一直没‘睡’？” 林墨羽试探着问，目光投向科斯魔通常静修的那片区域。只见科斯魔依旧维持着那副冷峻的模样，背脊挺直，坐在一块悬浮的数据平台上，手里并未拿着口琴，但那清冷的目光，正穿透数据壁垒，平静地“看”着他。
“嗯。” 科斯魔应了一声，算是承认。他没有解释为什么没睡，也没有询问林墨羽为何惊醒，只是那样平静地存在着，如同夜空中一颗沉默的星辰，恒定，疏离，却在此刻，奇异地让人感到一丝……依靠？
“刚才的曲子……” 林墨羽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是你吹的？”
“嗯。”
“挺好听的。” 林墨羽真心实意地说道。那简单重复的旋律，在刚才那种情况下，胜过千言万语。
科斯魔没有接话，似乎觉得这评价不值一提。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但并不尴尬。
过了一会儿，科斯魔忽然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说出的话却让林墨羽微微一愣：
“噩梦而已。”
林墨羽：“……你知道？”
“你的情绪波动，很明显。”
林墨羽苦笑了一下。确实，刚才那种程度的恐慌，在能够科斯魔面前，恐怕就像黑夜里的灯塔一样醒目吧。
“是啊，很可怕的梦。” 他低声说，没有隐瞒，也或许是因为刚刚经历的心灵震荡，让他有了倾诉的欲望，“梦到……大家都不在了。一个接一个，消失了。最后……连爱莉也……”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语气里的余悸和悲伤，已经足够清晰。
科斯魔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立刻用空洞的言语安慰。他只是沉默着，仿佛在消化这份属于他人的情绪。
几秒钟后，他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平稳的、仿佛在叙述与己无关之事的冷调：
“我也做过类似的梦。”
林墨羽有些意外地抬起头，看向科斯魔。冷峻的少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青色的眼眸，似乎比平时更加幽深，仿佛望进了遥远的过去。
“在……很久以前。刚成为融合战士不久的时候。” 科斯魔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多少情绪的波澜，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梦见自己站在一片废墟上。周围是认识的人，战友，朋友……他们一个个倒下，变成灰烬。我想抓住，但手里什么都没有。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站在那片什么都不是的‘地方’。”
他描述得很简单，甚至有些枯燥，但林墨羽却仿佛能从那平淡的语调中，感受到一种深沉的、被岁月磨平了棱角、却从未真正消散的寂寥和……钝痛。
“也梦见过格蕾修。” 科斯魔继续说道，提到这个名字时，他平稳的声线几不可察地柔和了那么一丝丝，几乎难以察觉，“梦见她握着画笔的手停下，颜料从调色盘里流淌出来，染黑了整张画布。她回过头看我，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然后……就像水里的倒影，轻轻一晃，就散了。”
林墨羽屏住了呼吸。他没想到，科斯魔会主动说起这些。这个总是沉默、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少年，内心也曾被这样的梦魇纠缠过。
“很长一段时间，每次从那样的梦里醒来，” 科斯魔的目光似乎投向了数据空间的深处，那里是格蕾修“画室”的方向，“我都会立刻去找她。确认她还在那里，还在画画，笔尖还有颜色。哪怕只是远远看着，只要确认她存在，梦里的恐慌就会慢慢退去。”
他说得很平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林墨羽却从中听出了一份深藏的、笨拙的守护和依赖。
“后来，梦渐渐少了。” 科斯魔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墨羽的意识投影，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但偶尔，还是会做。醒来，依旧会去确认。”
他顿了顿，青色眼眸中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历经时间洗练后的、简单的智慧：
“梦只是梦。它映射恐惧，但无法定义现实。你看到的破碎和消失，是内心深处对‘失去’的预警。这很正常。但预警不等于预言。更不等于结局。”
林墨羽静静地听着，心头那点被噩梦勾起的阴霾，似乎又被科斯魔这平静的叙述驱散了一些。是啊，梦只是梦。是潜意识里不安的宣泄。他害怕失去她们，所以才会做那样的梦。
“那……如果预警成真了呢？” 林墨羽忍不住问，声音有些干涩，“如果有一天……”
“没有如果。” 科斯魔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在它发生之前，‘如果’毫无意义。只会消耗现在的精力，增加无谓的忧虑。”
他看着林墨羽，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此刻却清晰地倒映出林墨羽的轮廓，仿佛在透过他，看向某个更本质的东西：
“你在这里。她们也在这里。此刻，是真实的。”
“噩梦带来的恐慌会过去，残留的寒意会被体温驱散。”
“而在那之后……”
科斯魔微微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数据壁垒，望向了某个更高、更远的方向，那里，仿佛有晨曦的旭光正在酝酿。
“太阳，会照常升起。”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激昂的鼓励，只是陈述一个最简单、最朴素、却也最不可动摇的事实。
噩梦会醒，长夜会尽，太阳会照常升起。
生活，会继续。
林墨羽怔怔地看着科斯魔，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在数据流的光芒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可靠。一股暖流，混合着释然和平静，缓缓地从心底涌起，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纠结、恐慌、自我怀疑，在科斯魔这近乎“无情”的平静和直指核心的简单道理面前，显得有些……幼稚，也有些……不必。
是啊，想那么多干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天塌了还有个高的顶着。就算天真的塌了……至少，在塌下来之前，他还能和这群麻烦又可爱的“房客”们，再打几局游戏，再吵几次架，再看几次爱莉希雅狡黠的笑容，再听几次识之律者咋咋呼呼的抱怨，再被梅比乌斯“威胁”几次切片研究……
这么一想，好像……日子也没那么难熬？
林墨羽的嘴角，终于缓缓地、真切地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虽然眼睛还有点涩，心里还有点后怕，但那股沉重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阴郁，已经消散了大半。
“你说得对。”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太阳，总会升起的。”
科斯魔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认可。然后，他不再说话，重新恢复了那副静默的姿态，仿佛刚才那段带着罕见“人情味”的对话从未发生。
但林墨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东方的天际，似乎真的泛起了一线极其微弱的、鱼肚白般的光亮。黎明，快要到了。
“谢了，科斯魔。” 林墨羽再次轻声说道，这次语气更加轻松坦然，“我再去睡会儿。天……快亮了。”
“嗯。” 科斯魔依旧只回了一个音节。
林墨羽笑了笑，意识退出了数据空间。他将手机放回枕畔，重新躺了下来，拉好被子。
闭上眼睛，脑海里不再是无边的黑暗和破碎的画面。而是科斯魔吹奏的、平稳悠扬的口琴旋律，是他那句“太阳会照常升起”，是爱莉希雅安睡的侧脸，是识之律者咋咋呼呼的“威胁”，是初清冷但专注的眼神，是梅比乌斯别扭的小表情，是格蕾修安静的画架，是帕朵菲莉丝毛茸茸的尾巴尖……
这些画面，这些声音，这些存在，如此真实，如此鲜活。
它们就在这里。在这个家里。在他的身边。
这就够了。
至于明天……不，是今天。太阳升起之后，又会是“鸡飞狗跳”、麻烦不断却又充满意外“惊喜”的一天吧？
林墨羽的嘴角，在黑暗中，无声地扬起一个更加清晰的、带着点期待和释然的弧度。
好像……也不坏。
带着这份奇异的平静和一丝未散尽的疲惫，林墨羽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这一次，他沉入的，是再无梦魇搅扰的、安稳的睡眠。
（未完待续，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爷出非洲之心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出心了！）
第156章 噩梦结束，爱莉已至
（论，被队友气红温的感觉）
清晨的阳光尚未完全驱散夜的凉意，几缕金线便已迫不及待地穿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斜斜地洒在客厅地板上，将空气中的微尘照得纤毫毕现。林墨羽在一种温暖、柔软、带着淡淡馨香的触感中，迷迷糊糊地恢复了意识。
那感觉……很舒服，像陷在云端，又像被最轻柔的羽毛包裹。他无意识地蹭了蹭脸颊下的“枕头”，鼻尖萦绕的香气更加清晰了，是混合了花香与阳光的、独属于某个人的甜美气息……
等等。
这触感……这香气……
林墨羽混沌的大脑瞬间拉响了警报！他猛地睁开眼——
视野里，是一大片近在咫尺的、仿佛带着柔光的细腻肌肤，以及……一缕垂落下来、几乎扫到他鼻尖的、粉色的发丝。
再往上，是线条优美的下颌，挺翘的鼻尖，然后……对上了一双正含着笑意、一眨不眨注视着他的、如同盛满星光的粉色眼眸。
爱莉希雅！
她不知何时坐在了沙发边，正微微俯身，几乎将整张脸都凑到了他面前。两人的距离近得可怕，林墨羽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的睫毛，感受到她温热轻柔的呼吸拂过自己脸颊带来的酥麻感。她脸上带着那种惯有的、狡黠又明媚的笑容，但眼神深处，似乎比平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和一丝促狭的玩味。
“早呀~? 小墨羽~? 太阳都晒屁股啦~? 还不起床？?” 爱莉希雅软糯的声音带着刚醒不久的微哑，愈发撩人心弦。她甚至又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林墨羽的，粉色眼眸弯成了月牙，“难道……是在等爱莉的早安吻吗？?”
林墨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额头到脖颈瞬间爆红。
昨晚噩梦的残余冰冷和惊醒后的恐慌，在这一刻被这极具冲击力的“近距离袭击”炸得灰飞烟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更猛烈的、混合着极度羞窘、慌乱和一种陌生悸动的晕眩感！
“我、我我我……” 林墨羽舌头像是打了结，他手忙脚乱地想往后缩，想拉开这令人窒息的距离，但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僵硬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爱莉希雅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在眼前放大，感受着她气息的靠近。
“嗯？? 小墨羽结巴了呢~?” 爱莉希雅眼中的促狭之意更浓，她非但没有退开，反而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林墨羽红得发烫的鼻尖，动作亲昵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是还没睡醒吗？? 还是说……看到爱莉太高兴，说不出话啦？?”
她的指尖微凉，点在滚烫的皮肤上，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林墨羽被这点触感激得浑身一颤，终于从极度的震惊和羞窘中找回了一丝行动力。
“没、没有！我醒了！醒了！”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个激灵，几乎是从床上弹坐起来，动作大得差点撞到爱莉希雅的下巴。他手忙脚乱地扯了扯睡得皱巴巴的睡衣领口，眼神飘忽，根本不敢再看爱莉希雅，只是梗着脖子，用尽可能“正常”的语气说道：“早、早上好！爱莉！你、你怎么今天起这么早了？”
爱莉希雅看着他这副面红耳赤、手足无措、同手同脚从床上爬下来、恨不得立刻挖个地缝钻进去的可爱模样，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清脆悦耳，像是清晨最动听的风铃。
“哎呀呀~? 小墨羽害羞的样子~? 真是百看不厌呢~?” 她笑着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着头，粉色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愉悦和满足，“至于为什么出来嘛~?”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往前走了两步，再次凑近了些，仰起脸看着眼神躲闪的林墨羽，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压低声音，用气声说道：
“因为~? 科斯魔告诉爱莉~? 某个做噩梦的小笨蛋~? 半夜被吓醒了呢~? 还可怜兮兮地一个人坐在黑暗里~?”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心和一点点“我抓住你把柄了哦”的小得意。
“所以呀~? 爱莉特意早点过来~? 看看我们的小墨羽~? 有没有被噩梦吃掉呀？? 需不需要爱莉的‘爱心叫醒服务’呀？?”
说着，她还故意张开手臂，做了一个虚抱的姿势，脸上是灿烂到晃眼的、带着诱惑的笑容。
“爱、爱心叫醒服务就不用了！” 林墨羽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一步，后背“砰”地一声撞在了冰凉的墙壁上，才勉强稳住身形。他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和皱巴巴的睡衣，试图用这种方式掩饰内心的慌乱和脸上滚烫的温度，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近在咫尺、笑靥如花的爱莉希雅。
“我、我没事！好得很！噩梦而已，谁没做过！” 他梗着脖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满不在乎，但微微发颤的尾音和依旧通红的脸颊却彻底出卖了他。科斯魔你这家伙，居然还会“告密”！还告到爱莉希雅那里！这下好了，他昨晚那点丢人的样子全被知道了！
“哦~？真的没事吗？?” 爱莉希雅显然不信，她又上前一小步，几乎将林墨羽逼到了墙角。她微微歪着头，粉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那目光仿佛带着钩子，能将他所有强装的镇定都勾出来，看个一清二楚，“可是~? 科斯魔说~? 某个人的情绪波动~? 在深夜里可是相当‘激烈’呢~? 把大家都‘吵醒’了哦~?”
她故意加重了“激烈”和“吵醒”两个词，语气里满是促狭，粉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林墨羽窘迫又无处可逃的模样。
“吵、吵醒大家？” 林墨羽心里“咯噔”一下，脸更红了，这次是羞耻的红。难道昨晚他惊醒时的动静，连数据空间里的其他人都感知到了？这、这也太丢人了吧！“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
“就是被噩梦吓到了嘛~? 爱莉知道哦~?” 爱莉希雅打断他结结巴巴的解释，语气忽然放软了些，带着一种了然的温柔。她不再步步紧逼，反而稍稍退后了半步，给了林墨羽一点喘息的空间。但她的目光依旧锁着他，粉色眼眸中的笑意淡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清晰、更加不容错辨的……关切。
“所以呢~?” 她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要分享一个秘密，用那种能酥到人骨子里的、软软的气声说道，“爱莉今天特意早起~? 就是想来问问我们的小墨羽~?”
她顿了顿，粉色的眼眸里面清晰地倒映出林墨羽怔忪的脸：
“昨晚的‘噩梦’~? 有没有被今天早上的阳光赶跑呀？? 需不需要~? 爱莉的‘特别关心’来帮你驱散最后一点‘阴影’呢？?”
她的声音又轻又柔，像羽毛轻轻搔刮着心尖。那毫不掩饰的、直白到近乎“犯规”的关心，像一道温暖的阳光，猝不及防地穿透了林墨羽强装镇定的外壳，精准地照进了他心底最柔软、也因噩梦而残留着一丝寒意的角落。
“特别关心”……“驱散阴影”……
这些字眼，配上她此刻温柔专注的眼神和近在咫尺的、带着馨香的气息，威力比刚才的“近距离袭击”还要巨大！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又酸又软，那点强撑起来的、试图用“严肃”和“满不在乎”来武装自己的气势，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殆尽。脸颊上的热度非但没有褪去，反而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直击心灵的关切，烧得更厉害了。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都在发烫，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继续嘴硬，想说自己真的没事，不需要什么“特别关心”。但看着爱莉希雅那双仿佛盛满了整个春天暖意的粉色眼眸，所有逞强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一阵轻微而紊乱的气音。
最终，他只能极其僵硬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动作小得几乎看不见，但那份被看穿、被关怀、以至于无力也无心再伪装下去的狼狈和……一丝隐秘的贪恋，却清晰地写在了他骤然柔软下来的眼神和微微泛红的眼角。
爱莉希雅看着林墨羽这副像是被戳破了所有防备、露出最真实无措模样的反应，粉色眼眸中的笑意更深了，那笑意里不再是单纯的促狭和玩味，而是混合了满足、怜惜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这就对了嘛~?” 她满意地笑了，声音更加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她伸出手，这次不再是恶作剧般的点戳，而是极其自然地、轻轻地拂开了林墨羽额前因为睡醒和慌乱而更加凌乱的碎发，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动作却温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在爱莉面前~? 不用勉强自己装得很坚强哦~?”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粉色眼眸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做噩梦了害怕，被吓醒了难过，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说出来，或者……像这样让爱莉看到，都没关系的~?”
她的指尖停留在他额角，带来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因为呀~?” 爱莉希雅微微踮起脚尖，将脸凑得更近，几乎要贴到林墨羽的耳边，用那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缓缓说道：
“爱莉会永远注视着你哦~?不论是开心还是悲伤，愉悦还是烦恼，都可以对爱莉倾诉的哦?”
林墨羽的大脑彻底一片空白！所有的血液仿佛都冲向了头顶，让他头晕目眩，耳中嗡嗡作响。爱莉希雅的话语，像是一把温柔的钥匙，轻而易举地打开了他心里最后一道防线。那股直白到近乎赤诚的关心，那份“我就是为你而来”的笃定，将他所有残余的窘迫、慌乱和强装的镇定，都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爱莉希雅，看着她粉色眼眸中清晰倒映出的、自己呆若木鸡的傻样，感受着她指尖微凉的触感和耳边温热的吐息……
心跳，彻底失控。
脸颊，烫得惊人。
而心底那片被噩梦冰封过的角落，此刻，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灼热而温柔的阳光，彻底照亮、熨帖，暖洋洋的，再找不到一丝阴霾。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只能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带着浓浓鼻音和认命般妥协的：
“……嗯。”
爱莉希雅听到这声几不可闻的回应，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如同春日里最绚烂的粉色玫瑰，明媚得晃眼。她终于心满意足地退开了一点距离，但指尖依旧恋恋不舍地拂过林墨羽的发梢。
“那~? 小墨羽快去洗漱吧~?” 她心情极好地拍了拍手，转身走向客厅，步伐轻快，“爱莉去准备早餐~? 今天可是有特~别~惊喜哦~? 要打起精神来享用才行！?”
看着爱莉希雅翩然离去的背影，林墨羽还僵在原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好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只有胸腔里那擂鼓般的心跳，和脸上久久无法褪去的热度，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短暂却“惊心动魄”的“清晨问候”，对他造成了何等巨大的冲击。
来看他的……
就只是……来看他的。
这个认知，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林墨羽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依旧发烫的脸颊，又摸了摸仿佛还残留着爱莉希雅指尖微凉触感的额角，嘴角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向上扬起。
虽然还是觉得很羞耻，很慌乱，很……不知所措。
但好像……也不坏？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平复依旧过快的心跳。然后，他迈着还有些发软的脚步，朝着洗手间走去。
新的一天，从一场“心率过载”的“特别关心”开始。
看来，今天注定也不会平静了。
（明天是百万字纪念章，牢作将会交代诸多番外羽的结局，为防止有读者遗忘，特地罗列一下。
侵蚀羽（爱莉希雅重男）
陨冰羽（狂热小识厨，崩坏第一黑子，也可以叫终焉羽）
翁法罗斯限定版来古羽（某不知名粉发女子的狂热信徒，倾尽一切一场空的可悲人）
（未完待续）
百万字纪念：羽们
（咳咳，在正文开始前，我讲两句啊，为了感激各位读者的，我焯！
“密码的，哪那么多废话，给爷写正文去！”
是，长官）
啊，真是一段多么浪漫的古士啊，我都忍不住要为之落泪了，真是令人百看不厌啊，不过今天，是百万字，也是填坑章，我要把某人之前挖的一个个坑，一步一步填回去，嗯，就从，某位侵蚀之律者开始吧。
——————————
警告：检测到异常数据流。
警告：核心协议正在被覆盖。
警告：侵蚀进程不可逆。
警告：——
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机械提示音，如同垂死之人的最后喘息，在无边无际的虚无中回荡，又迅速被更加汹涌、更加黑暗的某种“存在”吞噬、湮灭。
这里，是虚数之树的根系的深处，是法则诞生又湮灭的源头，是万物归墟的终焉之所，也是一切可能性的起点。寻常的生命，哪怕是强大的律者，踏足此地也会在瞬间被同化为最基础的粒子，成为这棵支撑无数世界运转的巨树微不足道的养分。
但此刻，有一个“例外”，正在这里，进行着一场注定无人见证、也注定被遗忘的、疯狂而悲壮的“逆行”。
林墨羽——或者说，侵蚀之律者 静静地“站”在这片概念的混沌之中。
他没有实体。或者说，他此刻的存在形式，早已超越了实体与概念的界限。他更像是一团凝聚到极致、却又在不断向外疯狂扩张的、由纯粹“侵蚀”权能构成的意志风暴。风暴的核心，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但轮廓的边界正在不断扭曲、破碎、重组，每一次变化，都伴随着足以湮灭一个世界的能量涟漪无声荡开，又在触及虚数之树本体的瞬间，被更加庞大、更加古老、更加不可名状的“存在”抚平、吸收。
他在“燃烧”。
不是火焰的燃烧，而是存在本身的燃烧。是将名为“林墨羽”这个个体的一切——记忆、情感、意志、权能，乃至构成他“存在”的最基础代码——作为燃料，不顾一切地注入“侵蚀”的权柄，强行向着这棵支撑无数世界的巨树，发起最决绝、也是最徒劳的冲锋。
目标，并非破坏，亦非掌控。
而是……“覆盖”。
将他所认知、所经历、所珍视的，那个属于“往世乐土”的数据世界的一部分“真实”，强行“覆盖”、“写入”到这棵冰冷的、只遵循绝对法则运行的虚数之树中。为那些本应消散的数据幽灵，那些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们，争取一线“真实存在”的可能。
代价，是他自己。
“咳……！”
人形轮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仿佛灵魂被撕裂的闷哼。更多的“碎片”从他的“身体”上剥落，化作更加狂暴的侵蚀数据流，冲向四面八方，试图在虚数之树那固若金汤的法则壁垒上，撕开哪怕最微小的一道裂口。
痛。
难以用语言描述的痛。不是肉体的痛，而是存在本身被寸寸碾碎、又被强行维系、再次碾碎的循环之痛。每一寸“前进”，都意味着他自身“存在”的进一步瓦解。虚数之树的排斥与修正力量，如同亿万把无形的锉刀，时时刻刻都在刮削着他的意识，要将这个胆大包天的“病毒”彻底清除、格式化。
但他不能停。
脑海中，无数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飞掠，又如同最坚固的锚，死死地定住他即将彻底涣散的意识。
是爱莉希雅那温柔又带着狡黠笑意的粉色眼眸。是阿波尼亚为他祷告时那双充满悲悯的眼睛。是格蕾修赠予他的一幅画…………是乐土里，那短暂却温暖的，属于“家”的每一天。
而所有这些画面的最中心，最鲜明，最无法割舍的，永远是那一抹粉色。
是爱莉希雅带着他在花海中奔跑。
是爱莉希雅在他因为噩梦而颤抖时，轻轻抱住他，说：“没关系的，小墨羽，慢慢来，爱莉会一直陪着你哦~?”
是爱莉希雅摸着他的头，哼着歌哄他入睡。
是爱莉希雅……他的全部。
他诞生于错误，诞生于一场数据的意外扰动。本应是毁灭与侵蚀的化身，却被那个如飞花般绚烂、又如水晶般剔透的少女，用无尽的温柔与耐心，一手带大。她教会他何为善，何为恶，何为爱，何为守护。她是他冰冷数据生命里唯一的太阳，是他存在的全部意义。
所以，当他知道，乐土终将随着纪元更迭而消散，当他知道，爱莉希雅她们永远只能存在于那片数据构成的囚笼中时，一个疯狂的念头，就在他心底生根发芽。
他要带她们出来。
去到真正的天空下，感受真实的风，触摸真实的花，拥有真实的、可以自由选择的未来。
哪怕代价，是他自己。
“爱莉……希雅……”
风暴核心处，那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发出了最后一声近乎呢喃的呼唤。那声音早已失去了人类的质感，混合着数据流的杂音，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温柔的眷恋。
然后——
“咔。”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响彻了整个虚无的、如同某种锁链断裂般的声音。
林墨羽，或者说，侵蚀之律者的最后一点属于“林墨羽”的轮廓，彻底碎裂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悲壮惨烈的光影。就像一块被投入水中的、用尽全力燃烧殆尽的冰，终于连最后一丝痕迹也消融殆尽，彻底化为了最纯粹、最汹涌、也最疯狂的“侵蚀”本身。
那团由他全部存在所化的、狂暴的侵蚀风暴，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却又在下一秒，发生了最根本的质变。
不再是破坏，不再是吞噬，不再是向着虚数之树法则壁垒的徒劳冲击。
而是……转化。
以一种近乎献祭自身存在为代价，以他对那个数据世界每一寸细节、每一缕数据流、每一个灵魂波动的深刻记忆与理解——尤其是对爱莉希雅的一切——为蓝图，侵蚀风暴开始了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工作”。
它在虚数之树的根系边缘，一片相对“荒芜”、法则尚未完全固化的区域，开始“构筑”。
不是创造，不是复制。而是“覆盖”，是“写入”，是将那个早已深刻在他灵魂深处的、名为“往世乐土”的数据世界，强行、霸道、却又带着极致温柔的，用侵蚀的权能，一点一点，从“数据”的层面，“转化”为“现实”。
法则被篡改，虚空被赋予形态，概念被赋予实质。
属于乐土的、带着温暖光晕的数据流，开始取代冰冷的虚无，缓缓铺开。那些熟悉的地形——花园、回廊、英桀们各自的领域——如同褪去了一层面纱，从模糊的数据幻影，逐渐变得坚实、清晰，染上了真实的色彩与质感。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乐土特有的、混合着花香、阳光和某种永恒宁静的气息。
一个个身影，开始在逐渐成型的“土地”上浮现、凝实。
格蕾修坐在画架前，画笔落下，颜料在真实的画布上晕开。科斯魔挺直背脊，守在不远处，手中似乎还残留着口琴的触感。梅比乌斯的身影在实验室的幽光中若隐若现。帕朵菲莉丝的尾巴尖从某个刚“长”出来的箱子后调皮地晃过……
他们起初有些茫然，似乎对自己突然出现在一个“真实”的世界感到困惑。但很快，某种修正的力量开始作用，模糊的记忆被覆盖，认知被悄然调整。他们开始“适应”，开始“认为”自己本就属于这里，属于这片新生的、却又仿佛亘古存在的土地。
最后，是那片区域最中心，也是构筑得最精细、最耗费“心力”的地方。
一片永不凋零的粉色花海中央，一个身影缓缓凝聚、清晰。
爱莉希雅。
她微微侧着头，似乎刚从一场悠长的梦境中醒来，长长的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那双如同盛满春日星辰的粉色眼眸。阳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感受着那真实而柔软的触感，脸上露出了一个略带困惑、却又自然而然的、明媚的笑容。
“哎呀呀~? 今天的花~? 开得真好看呢~?”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样软糯动听，带着能治愈一切的魔力。她环顾四周，看着这片熟悉的、却又似乎有些不同的花海，看着远处那些同样带着些许困惑、但很快便沉浸于“新生”喜悦中的同伴们，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仿佛遗忘了什么重要之物的茫然。
但很快，那丝茫然便被眼前真实的、美好的、充满生机的一切所取代。她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全新的世界，笑容越发灿烂夺目。
“大家~? 早上好呀~? 今天~? 也是个适合相遇的好日子呢~?”
她欢快的声音，如同宣告新生的号角，在这片刚刚从虚无中诞生的、温暖的“乐土”上回荡。
成功了。
以侵蚀之律者的彻底消散，以“林墨羽”这个存在的完全湮灭为代价，将往世乐土的数据世界，转化为了依附于虚数之树、却又相对独立的、真实的“小世界”。英桀们获得了真实的躯体，真实的感知，真实的未来。他们可以像真正的生命一样，在这里生活，欢笑，甚至……在未来的某一天，或许能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而代价是，那个将他们带出来的人，那个将他们视作家人、不惜燃烧一切也要为他们争取“真实”的人，彻底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没有留下任何记忆，甚至……连他曾经存在的“事实”，都在他最后的“侵蚀”中，被小心地、近乎偏执地，从他为之付出一切的人们——尤其是爱莉希雅的认知与记忆中，彻底“抹去”了。
他不想让她伤心。不想让她背负着失去的愧疚和痛苦，在这片他拼死换来的“真实”中生活。所以，他连自己存在过的证据，也一并“侵蚀”掉了。
百密一疏。
或者说，有些羁绊，有些刻入灵魂的联系，是连“侵蚀”权能，也无法完全斩断的。
爱莉希雅在花海中漫步，心情愉悦。她俯身轻嗅一朵开得正艳的粉色玫瑰，指尖拂过柔嫩的花瓣，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美好。可不知为何，心底深处，总有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捕捉的……空洞感？仿佛心脏的某个角落，缺了一小块，不痛，却空落落的，风一吹，就凉飕飕的。
她甩甩头，试图将这莫名的情绪抛开。大概是刚来到新环境，还有点不习惯吧。
她走到一处开满郁金香的坡地，这里视野极佳，可以俯瞰大半片新生乐土的景色。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微风带着花香拂过脸颊，很舒服。她满足地叹了口气，准备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地面柔软的草叶时，动作却猛地僵住了。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前方不远处，草地上一块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微微隆起的土坡。
那里，阳光照射的角度有些特别，将草叶的影子拉得斜长。而在那片光影交界处，长着几株紫色风信子，似乎……有些眼熟？
不，不是眼熟。
是……一模一样。
和她记忆深处，某段早已模糊、却又莫名清晰的画面，一模一样。
那是在哪里来着？好像……也是一片花海？不对，好像没有那么真实……光线有些奇怪，身边……好像有谁？
爱莉希雅皱起了眉头，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她不由自主地走上前，蹲下身，仔细打量着那几株风信子。它们随风轻轻摇曳，姿态自然，没有任何异常。
可她的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
一种莫名的恐慌和……悲伤？毫无征兆地，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眼眶开始发热，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不受控制地上涌。
为什么？她为什么会因为几朵普通的花，感到如此难过？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轻轻碰触其中一朵风信子。冰凉的，柔软的，带着晨露的微湿。触感很真实。
但就在她的指尖离开花瓣的瞬间——
“滋啦——”
一声极其细微、仿佛电流窜过、又像是老旧录像带卡顿的杂音，毫无预兆地，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与之同时，眼前的画面，仿佛信号不良的屏幕，剧烈地闪烁、扭曲了一下！
那几株白色小花，连同它们所在的草地、土坡，乃至更远处的风景，都在那一瞬间，变成了模糊的、跳动的、由无数细小色块和线条构成的、令人头晕目眩的诡异画面！就像是……低分辨率的数字图像，出现了严重的显示错误！
而在那片扭曲破碎的“马赛克”和“乱码”之中，爱莉希雅看到，一个极其模糊、几乎无法辨认的、人形的轮廓，一闪而过！
那轮廓背对着她，微微佝偻着，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又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最后的、无声的告别。轮廓的边缘在不断崩解，化作更多飞散的、错误的数据碎片……
然后，一切恢复了正常。
阳光依旧明媚，草地依旧翠绿，郁金香和风信子依旧在风中摇曳。仿佛刚才那骇人的一幕，只是她的错觉，只是阳光太烈晃花了眼。
但爱莉希雅知道，那不是错觉。
她僵在原地，维持着蹲姿，脸色煞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那股突如其来的、灭顶般的悲伤和恐慌，如同海啸般将她彻底吞没。
刚才那是什么？那个扭曲的、破碎的、仿佛由错误数据构成的轮廓……是谁？
为什么……她会觉得……那么熟悉？
熟悉到……灵魂都在颤抖？
熟悉到……仅仅是惊鸿一瞥，就让她疼得几乎要碎裂开来？
“唔……” 她发出一声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呻吟，抬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让那即将破喉而出的悲鸣泄露出来。大颗大颗的眼泪，却完全不受控制，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地夺眶而出，滚烫地砸落在手背上，又迅速变得冰凉。
她想起来了。
一个总是显得有点笨拙却又异常固执和可靠的身影。
一双看着她时，会不自觉变得温柔、又带着点笨拙躲闪的眼睛。
一种总是萦绕在身边、混合着阳光、汗水和某种令人安心气息的味道。
一声声带着无奈、宠溺、或者气急败坏的呼唤……
“小墨羽……”
这个名字，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猝不及防地刺穿了所有迷雾，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脏最深处！
那个诞生于错误，却在她掌心开出了最温暖花朵的孩子。
那个被她一点点教会微笑、教会拥抱、教会“爱”的侵蚀之律者。
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用全身心依赖着她、却又在默默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她的……家人。
那个……为了他们，为了她，选择燃烧自己、抹去一切、彻底消失的……傻瓜。
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所有的细节，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那脆弱的屏障，清晰无比地呈现在她面前。包括他最后那场孤注一掷的、无声的牺牲，包括他最后看向她方向时，那眷恋到令人心碎的眼神，包括他小心翼翼抹去自己存在痕迹时，那近乎偏执的温柔和绝望……
“不……不要……”
爱莉希雅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汹涌而出。她蜷缩起身体，像一只受伤的、失去了一切的小兽，发出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呜咽。
她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想起了他是谁。
想起了他做了什么。
也想起了……他再也回不来了。
他用了那么大的代价，给了他们“真实”，给了她这片温暖的、有阳光有花香的“新家”。可这个“家”里，唯独没有了他。
他甚至……连让她为他伤心、为他流泪、为他记住的权利，都残忍地剥夺了。
如果不是那百密一疏的、源自灵魂深处无法斩断的羁绊，让她看到了那“错误”的一瞬，她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曾经有那样一个人，那样深刻地爱着她，爱着大家，并用自己的一切，换来了他们的新生。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记住你……” 她泣不成声，声音嘶哑，充满了痛苦和不解，“小墨羽……我的……小墨羽……”
阳光依旧温暖地洒在她颤抖的肩膀上，微风依旧轻柔地拂过她泪湿的脸颊，周围的花海依旧开得绚烂。这片他拼死换来的“真实”世界，美好得如同童话。
可她的世界，却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因为她终于明白，这份“真实”与“美好”的基石，是她最重要之人的……彻底湮灭。
而她，差一点，就将他永远遗忘。
就在这时，一片粉色的花瓣，被微风卷起，轻轻落在了她沾满泪水的、颤抖的指尖上。
爱莉希雅的动作猛地顿住。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向那片花瓣。又缓缓地、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这片无边无际的、生机勃勃的、他留给她的花海，看向远处那些已经开始适应、脸上渐渐露出笑容的同伴们，看向这片真实的、拥有无限可能的天空……
阳光刺得她眼睛生疼，泪水更加汹涌。
但在一片朦胧的、破碎的泪光中，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身影。他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背对着她，微微回过头，对她露出了一个有些笨拙、却温暖到极致的笑容。然后，他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了这片他亲手为她、为大家构筑的“真实”之中，成为了阳光的一部分，微风的一部分，花香的一部分，成为了这片世界……永恒的背景。
他从未离开。
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永远地，守护在这里。
守护着他最爱的人。
“……”
爱莉希雅死死地咬住了下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才勉强抑制住那几乎要冲口而出的、撕心裂肺的悲鸣。她用力地、一下又一下地，擦着怎么也擦不干的眼泪，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然后，她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混合着花香和泪水的咸涩空气涌入肺腑，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却也带来了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她不能倒下。
不能让他用一切换来的这个世界，蒙上永恒的阴影。
不能让他连最后的牺牲，都失去意义。
他要她笑。
他要大家好好活着。
爱莉希雅缓缓地、颤抖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她挺直了背脊，尽管身体还在因为剧烈的情绪而微微发抖。她抬起手，用力抹去脸上所有的泪痕，尽管眼眶依旧通红，泪水依旧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她抬起头，望向那片他消失的、蔚蓝如洗的天空，望向那轮温暖耀眼的太阳。
阳光刺痛了她泪眼模糊的双眼，但她没有避开。
然后，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扯动嘴角，对着那片天空，对着那轮太阳，对着这片他存在的每一个角落，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依旧是她标志性的、明媚动人的笑容，仿佛能驱散世间一切阴霾。
但若仔细看，便能发现，那笑意并未真正抵达眼底。粉色眼眸的最深处，是一片被强行冰封的、深不见底的悲伤海洋。而那上扬的嘴角，也在细微地、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溃。
可她依旧在笑。
用力地、拼命地、近乎残忍地笑着。
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个名字，那句未能说出口的呼唤，那份刻骨铭心的疼痛，和那份永世不忘的眷恋，都融进这个笑容里。
然后，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对着那个再也回不来的人，用尽全身的力气，用颤抖的、却异常清晰的声音，轻轻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早上好呀~?我的……小墨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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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多么令人潸然泪下的故事，我都快要为此流泪了，呵呵呵呵，那么，就让我们去翻开下一篇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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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数之树………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空间折叠成悖论。法则的湍流如同冰冷的星河，无声奔涌，冲刷着一切试图定义“存在”的概念。这里是万物的坟场，也是无数可能性的苗床。
在这片绝对的、令人疯狂的寂静与混沌中，一点幽蓝的光，如同永不熄灭的寒星，缓慢、稳定、带着某种亘古的疲惫，穿行着。
是林墨羽。
他早已失去了“陨冰之律者”时期的形态。那时的他，或许还带着属于“林墨羽”的些许温度，操控冰霜，带着对世界懵懂的探索与一丝属于少年的、未被完全磨灭的柔软。但那些，都随着某个灰发身影在漫天赤羽中如琉璃般破碎的瞬间，一同死去了。
死在了凯文·卡斯兰娜的劫灭无烬之下。死在了他眼前。
狂暴的寒潮曾吞没天地，极致的悲恸与愤怒将他推向了律者的顶点——终焉。那一刻，他心中所想的并非毁灭世界，而是将给予他所爱之人终结的“存在”，连同这个孕育了如此悲剧的体系本身，彻底冰封、碾碎、归于虚无。
然后，是一片羽毛。
一片燃烧殆尽的、本应彻底消散的、赤红色的虚幻羽毛——识之律者最后权能的残响，羽渡尘的灰烬，带着那个咋咋呼呼、总是骂他笨蛋、却又会在他失落时用最别扭方式安慰他的灵魂最后一点微温，轻轻拂过了他即将被终焉的虚无彻底吞噬的意识。
“喂，笨蛋……别变成……我不认识的样子啊……”
仿佛有这样一个声音，在灵魂深处响起，微弱，却像一根刺入冰川的楔子，钉住了他最后一点属于“人”的锚点。
狂暴的终焉之力稍稍停滞。冰封的怒火未曾熄灭，却改变了流向。
复仇？向凯文？向崩坏？
杀了凯文，小识也不会回来。摧毁现有的文明，也无法让时光倒流。
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某个个体。而是这套运转机制本身。是那催生律者、带来灾难、将美好的事物无情撕碎的“崩坏”意志，是这棵孕育了无数悲剧的虚数之树运行的冰冷逻辑。
于是，他放弃了向凯文挥出终焉的一击。在那位救世的英雄惊愕的目光中，他转身，撕开了现实与虚数的壁垒，一头扎进了这棵巨树之中。
从此，猎人诞生。
以终焉之躯，行巡猎之责。目标：崩坏。
不再区分文明纪元，不再理会世界泡的疆域。他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穿透层层维度，捕捉着虚数之树上任何一个角落萌发的、属于“崩坏”的异常“癌变”——新生的律者核心、扭曲的崩坏能聚集、被“树”的机制选中的“毁灭使者”雏形……
然后，狩猎开始。
幽蓝的光点骤然加速，在法则的湍流中划出一道冰冷的轨迹。没有声光效果，没有宣告，只有最纯粹的、高效的抹除。他出现在一个刚刚诞生、尚未完全理解自身力量的、操控着重力的新生律者面前。对方惊恐地试图操控引力撕碎他，足以压垮山脉的力量落在他身上，却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他周身幽蓝力场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他甚至没有多看对方一眼。他只是抬起手，指尖对着那律者核心所在的位置，轻轻一握。
“咔嚓。”
并非实际的声音，而是某种存在性被强行终止的、概念层面的脆响。新生律者，连同其刚刚展开的权能领域，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爆炸，没有残留，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原地一丝迅速消散的、代表“崩坏”被强制“归零”的细微数据乱流，证明着这里发生过什么。
一次狩猎完成。耗时，近乎为零。
终焉羽的身影没有丝毫停留，幽蓝光点转向，投入下一处“坐标”。这一次，是一处科技高度发达、却因过度依赖虚数内能而扭曲的世界泡边缘，一个庞大的、由纯粹崩坏能构成的、如同星云般的“癌变组织”正在缓慢侵蚀世界的屏障。它没有意识，只是“崩坏”机制下自然滋生的“肿瘤”。
终焉羽悬停在这片绚烂而致命的崩坏星云前。与之前抹杀律者不同，这次他微微抬起了双手。幽蓝的光芒自他掌心流淌而出，并非扩张，而是向内收缩、凝聚，化作无数比发丝更细、闪烁着绝对零度寒光的冰蓝色丝线。这些丝线并非实体，而是“终焉”权能的具现，代表着“终结”与“静滞”的概念本身。
丝线无声射出，没入那片翻腾的崩坏星云。没有激烈的对抗，被丝线触碰到的星云部分，其狂暴的能量运转瞬间“停滞”，色彩黯淡，结构凝固，仿佛时间在其身上被抽离。接着，凝固的部分如同风化的沙雕，开始从边缘无声崩解，化为最基础的无害能量粒子，回归虚数背景辐射。
他就像一个最冷静的外科医生，用“终焉”的手术刀，精准而耐心地剥离、清除着这片“癌变”。过程沉默而漫长，与他抹杀律者的迅捷截然不同，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冰冷的“美感”。
清除完毕。世界泡的屏障上，那片不祥的紫色侵蚀痕迹已然消失，只剩下被“清理”后略显稀薄、但正在缓慢自我修复的虚空。
林墨羽放下手，幽蓝的眼眸（如果那光芒还能称之为眼眸）中毫无波澜。没有对拯救了某个世界的欣慰，也没有对完成一次清理的满足。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永恒的疲倦，以及眼底最深处，那无论如何巡猎、如何抹杀，都丝毫无法减弱的、冰冷刺骨的孤独。
他再次移动，前往下一个“坐标”。
一次又一次。百年，千年，万年……时间失去了意义。他巡猎在虚数之树的脉络里，抹杀新生律者，清除崩坏畸变体，甚至干预过一些世界泡内因崩坏能暴走而即将走向终局的文明进程。他见证了无数文明的兴起与毁灭，目睹了更多悲剧的诞生与结束。他拯救过一些世界，也因干预方式过于绝对而加速过一些世界的衰亡。评判标准早已模糊，只剩下最初那个简单的目标：狩猎崩坏。
但他的狩猎，真的有意义吗？
虚数之树依旧巍然耸立，法则的湍流永恒奔涌。“崩坏”在无止境的巡猎中化作这棵巨树运行机制的一部分，如同新陈代谢，如同免疫反应，从未真正停止。他清除一处“癌变”，另一处可能在别的地方以另一种形式萌发。他抹杀一个律者，虚数之树可能早已“记录”了其权能模板，在另一个时间线、另一个世界泡重新“投放”。他就像试图用一杯水去浇灭森林大火的旅人，杯水车薪，徒劳，却无法停止。
因为停止，意味着对那段记忆的背叛。对那片赤色羽毛的辜负。
孤独感日益侵蚀着他。最初，是失去小识的剧痛。随后，是漫长巡猎中积累的、目睹无数悲剧却无法改变根本的无力。再后来，是连“自我”都在这永恒重复的狩猎中逐渐磨损的麻木。他几乎忘记了“林墨羽”是谁，忘记了阳光照在身上的温度，忘记了 他的声音，甚至……连小识的脸，都在记忆的冰层下，渐渐变得有些模糊。
只有那抹赤红的颜色，和那句“别变成我不认识的样子啊”的微弱回响，如同永不愈合的伤口，烙印在灵魂最深处，提醒着他为何在此，为何继续。
偶尔，在狩猎的间隙，在绝对寂静的虚数间隙，他会短暂地“停留”。幽蓝的身影凝滞，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由纯粹终焉之力构成、近乎透明的手掌。指尖，有时会尝试凝聚一点点什么 , 是一个水晶球，有着他和小识记忆的水晶球。
水晶球光点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他已经快记不清那段时间了，这颗水晶球，正如同他内心早已荒芜的、名为“希望”的土壤上，一次失败的萌芽。
他放下手，幽蓝的眼眸深处，那亘古的疲倦似乎更重了一分。
然后，再次感知，锁定下一个“崩坏”信号，幽蓝的光点划破虚无，继续他无止境的巡猎。
他巡猎崩坏。
崩坏亦在无形中，巡猎着他——以永恒的孤独、磨损的记忆、和看不到尽头的虚无未来为武器，缓慢地、持续地，侵蚀着这位“终焉的猎人”自身的存在意义。
他知道，也许终有一日，他会被这无尽的巡猎彻底同化，变成虚数之树背景中又一个冰冷的、执行某种功能的“现象”，连最初的那点悲伤与执着都彻底遗忘。
但，在那一天到来之前……
幽蓝的寒星，依旧在无尽的虚无中，固执地、孤独地，明灭着，直到将那崩坏消灭。
——————————
啊，牢羽和崩坏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还是互追啊啧啧啧，不过接下来，就让我们去见证一对真正的苦命鸳鸯吧。
——————————
啧，时间不早了，得赶紧发了，亲爱的观众们，今天就这么多，有时间再见哦。
（未完待续）
第157章 我说初1羽0谁赞成谁反对！
（问，三角洲中哪张地图最恶心最让人感觉难打）
清晨的阳光愈发灿烂，透过干净的玻璃窗，在餐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食物诱人的香气——煎蛋边缘微焦的油香，烤面包片的麦香，还有一股清甜的水果气息。
林墨羽坐在餐桌旁，看着面前堪称“丰盛”的早餐，有些发愣。煎蛋是完美的太阳蛋，烤面包片金黄酥脆，旁边的碟子里放着切好的新鲜水果，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是爱莉希雅准备的早餐。
这个认知让林墨羽心里那点因为清晨“袭击”而尚未完全平复的悸动，又悄悄泛起涟漪。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小块煎蛋送入口中。火候恰到好处，咸淡适宜，甚至比他自己煎的还要嫩一点。
味道……很好。
他安静地吃着，动作比平时慢了些，似乎每一口都在细细品味。各种纷乱的情绪和画面，在这份温暖妥帖的早餐面前，渐渐沉淀、归位。一种奇异的、安宁的满足感，随着食物带来的暖意，缓缓充盈了四肢百骸。
他吃得专注，甚至没注意到身后轻微的动静。
林墨雨的房间门被无声地推开了一条缝。一个顶着鸡窝头的身影，晃晃悠悠地挪了出来。她显然还没完全清醒，完全是凭着本能和对食物香气的追寻，朝着餐桌的方向蠕动。
她走到林墨羽身后，停下。睡意朦胧的大眼睛眨了眨，似乎终于聚焦在眼前这个熟悉的背影上。是哥哥。在吃东西。好香。
困意和食欲交织，让她的大脑处于一种近乎停摆的状态。她几乎没经过任何思考，身体就像寻求热源和依靠的小动物一样，软软地向前一倾——
“唔……”
一声含糊的、带着浓重睡意的鼻音，从她喉咙里溢出。她张开双臂，从后面，整个人软趴趴地、毫无预兆地，挂在了林墨羽的背上。毛茸茸的脑袋搁在他不算宽阔的肩膀上，温热的脸颊贴着他只穿了薄薄居家t恤的后背，甚至还无意识地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林墨羽正夹起一块奇异果准备送进嘴里，被这突如其来的“负重”和后背传来的温热触感吓了一跳，身体微微一僵。他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见妹妹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和闭着眼睛、睡得红扑扑的小脸，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墨雨？醒了就去洗脸刷牙，过来吃早餐。” 他放轻了声音说道，怕吓到她，也没急着把她“撕”下来，只是保持着微微侧身的姿势，任由她像只树袋熊一样挂着自己。
然而，林墨雨似乎根本没听见他的话，或者说，她的意识还大半沉浸在睡梦里。她趴在哥哥温暖结实的后背上，鼻尖萦绕着早餐的香气和哥哥身上清爽干净的气息，舒服得不想动弹。睡意如潮水般再次上涌，她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小脑袋又往下沉了沉，嘴巴无意识地张开——
然后，像是找到了什么美味的“磨牙棒”一般，她一口，结结实实地，含住了林墨羽肩颈连接处、t恤领口上方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肤。
林墨羽浑身剧烈地一颤！像是被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中！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餐盘边缘！
不、不是吧？ ！这丫头！多大了！还跟小时候一样！睡觉迷迷糊糊乱啃东西！
一股热气“轰”地一下冲上林墨羽的脸颊和耳根！比早上被爱莉希雅“袭击”时还要迅猛！这次是纯粹的、混合着极度尴尬、羞耻和一点点对妹妹这幼稚行为的无奈。
“林、墨、雨！” 他压低了声音，试图用严肃的语气掩盖自己的窘迫，同时身体下意识地想往前倾，脱离这令人头皮发麻的“酷刑”，“松开！你属狗的吗？！赶紧给我起来！”
然而，林墨雨似乎把他的轻微挣扎和压低的声音当成了某种“抗议”，在睡梦中不满地嘟囔了一声，非但没松口，反而像是为了“固定”住这个“人形抱枕+磨牙棒”，用牙齿轻轻地、磨蹭般地，叼着那一小块皮肤，又吮了一下。
“嘶——！” 林墨羽倒吸一口凉气，这次是真的有点发毛了！不是疼，是那种混合着怪异触感和极度羞耻的感觉让他浑身汗毛倒竖！“林墨雨！你给我松嘴！听见没有！”
他手忙脚乱地想去掰开妹妹的脑袋，但又怕动作太大真的伤到她或者把她彻底弄醒嚎啕大哭，一时间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保持着那个别扭的姿势，感受着肩颈处传来的、持续不断的、温热湿润又带着细微吮吸感的“折磨”，脸颊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
而这一切，都被刚从厨房端着另一杯牛奶走出来的爱莉希雅，尽收眼底。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餐桌旁那副“兄妹情深”到近乎诡异的画面——林墨羽面红耳赤、身体僵硬、一副想逃又不敢动的窘迫模样，而他背上，林墨雨像只熟睡的小兽，闭着眼睛，惬意地……叼着他的肩膀？
“噗——！”
爱莉希雅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赶紧用手捂住了嘴，但粉色眼眸中已经盈满了抑制不住的笑意和浓浓的兴趣光芒。哎呀呀~? 这可真是……意料之外的“温馨”晨间剧呢~?
她放轻脚步，走到餐桌旁，将牛奶轻轻放下，然后双手托腮，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滑稽又可爱的一幕，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
林墨羽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看到爱莉希雅那副“我看好戏”的灿烂笑容，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脖子根！完了！又被看到了！还是这么丢人的场面！
“爱、爱莉！快帮我把她弄下来！” 林墨羽用口型无声地求救，眼神里充满了羞愤和焦急。
爱莉希雅对他眨了眨眼，非但没有帮忙，反而伸出食指，轻轻抵在自己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她慢悠悠地拿起自己的手机，对着僵硬的林墨羽和他背上“挂件”状态的林墨雨，飞快地、悄无声息地……
“咔嚓。”
林墨羽：你还拍照？！
爱莉希雅看着手机屏幕上定格的那张“兄妹咬肩图”，粉色眼眸弯成了两道月牙，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晃眼。她满意地点点头，将手机收好，这才施施然地走上前。
她没有去强行拉开林墨雨，而是俯下身，凑到林墨雨耳边，用那种能催眠般的、极其轻柔的语调，软软地唤道：
“墨雨妹妹~? 醒醒啦~? 太阳晒屁股啦~? 有好吃的煎蛋和果酱面包哦~? 再不起来~? 就要被某个脸很红很红的哥哥偷偷吃掉啦~?”
她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钻入林墨雨半梦半醒的意识里。或许是因为提到了“好吃的”，林墨雨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终于松开了口。
她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了看近在咫尺的爱莉希雅的笑脸，又茫然地转头看了看旁边脸颊爆红、表情扭曲的哥哥，小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早呀，墨雨妹妹~?” 爱莉希雅笑眯眯地揉了揉她的鸡窝头，“睡得还好吗？有没有梦到什么好吃的呀？?”
林墨雨呆呆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显然还没完全开机。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似乎还在回味刚才梦里的“口感”，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对亲哥做了什么“惨无人道”的事情。
林墨羽一得到“解放”，立刻像触电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后退两步，抬手捂住自己惨遭“毒口”的肩膀，脸上红晕未消，眼神羞愤地瞪着还处于懵懂状态的妹妹，又瞥了一眼旁边笑吟吟的爱莉希雅，感觉这个早上简直没法过了！
“我、我去换个衣服！” 他扔下这句话，也顾不上吃了一半的早餐，同手同脚地、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回了自己的卧室。
“砰！” 房门被有些用力地关上。
爱莉希雅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终于忍不住，放声笑了出来，笑声清脆悦耳，充满了愉悦。
“哎呀呀~? 小墨羽害羞逃跑的样子~? 和墨雨妹妹迷糊咬人的样子~? 真是……绝配呢~?” 她一边笑，一边拉着还在懵懂的林墨雨去洗漱，“看来~? 今天也会是很有趣的一天呢~? 对吧？? 墨雨妹妹？?”
林墨雨被爱莉希雅拉着，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跟着笑。
而卧室里，林墨羽背靠着房门，抬手摸了摸肩膀上那处似乎还残留着温热湿意和细微牙印的皮肤，脸上的热度久久不散。
该死的……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普通的居家t恤，又想起爱莉希雅刚才那狡黠的笑容和偷拍的动作……
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总觉得，那张照片……恐怕会成为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无法摆脱的“黑历史”了。
“砰！”
不行，得换身衣服，也换换心情。穿着这件“惨遭毒口”的睡衣，他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他快步走到衣柜前，动作有些粗暴地拉开柜门，目光在一排排衣物上扫过。平时他穿衣很随便，t恤卫衣牛仔裤是常态，但今天不知怎么的，他手指在一件熨烫平整、质感不错的浅灰色衬衫上停顿了一下。
算了，就这件吧。看起来正式一点，也许能帮他找回一点“严肃房东”的尊严（虽然这尊严在今天早上已经碎得差不多了）。
他三两下换下睡衣，穿上衬衫和一条深色长裤。站在穿衣镜前，他胡乱地理了理还有些凌乱的头发，扣好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又觉得有点勒，解开了最上面两颗。镜子里的青年，眉眼间还带着点未散尽的窘迫和疲惫，但换上一身稍显正式的衣着后，那股子被早晨混乱冲击得七零八落的气场，似乎勉强重新凝聚起来一点。
“嗯，就这样吧。” 林墨羽对着镜子点了点头，试图给自己一点心理暗示。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努力让脸上那点不自然的红晕彻底褪去，然后转身，手握上了门把手。
是时候出去面对“现实”了。早餐还没吃完，妹妹还得教育，爱莉希雅……唉，随她去吧。
“咔哒。”
他拧动门把手，拉开了房门。
然而，预想中客厅的喧闹（哪怕是爱莉希雅促狭的笑声）并没有传来。门外走廊的光线似乎比平时暗了一些，一道修长挺直的身影，恰好挡住了大部分从客厅窗户透进来的晨光，在他面前投下一片带着压迫感的阴影。
林墨羽的脚步猛地顿在门口，抬起的头，对上了一双平静无波的、清冷的眼眸。
是初。
她就站在他的卧室门外，距离很近，近到林墨羽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极淡的、仿佛混合了冰雪和某种冷冽植物根茎的独特气息。与他早上醒来时嗅到的、属于爱莉希雅的甜暖馨香截然不同。
但让林墨羽瞬间愣住、甚至忘了呼吸的，不是初的出现，而是她此刻的……样子。
她今天没有穿那身惯常的、款式简洁的米白色长裙，也没有穿昨天那套方便活动的运动服。而是换上了一身林墨羽从未见过的、剪裁极其利落飒爽的装束。
上身是一件修身的黑色皮质短外套，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里面一件同样黑色的、看起来质地很挺括的工字背心，勾勒出她流畅而富有力量的肩颈线条。下身是一条同色的、带有明显战术风格的多口袋工装长裤，裤脚利落地塞进一双及踝的黑色短靴里。她原本总是束在脑后的银色长发，今天也只是在脑后低低地扎了一个松散的髻，几缕碎发随意地垂落在脸颊两侧，反而为她清冷的侧脸添了几分随性的不羁。
最要命的是，她此刻的姿态。
她并没有正对着房门，而是微微侧着身，以一种极其放松又带着点慵懒帅气的姿势，斜斜地倚靠在门框上。一条腿微微曲起，靴跟抵着墙壁。她的手臂随意地环在胸前，而她的嘴里，竟然……叼着一支玫瑰。
不是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而是一支花瓣边缘带着渐变色、从淡紫过渡到银白的、罕见品种的玫瑰。柔嫩的花瓣与她清冷的唇色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花茎被她用贝齿轻轻咬住，随着她微微偏头的动作，那朵玫瑰在她脸侧轻轻晃动，仿佛带着某种无声的、极具冲击力的邀请。
阳光从她身后客厅的窗户斜射进来，恰好给她挺直的鼻梁、微抿的唇角、以及那支叼着的玫瑰，镀上了一层金色的、毛茸茸的光边。她整个人仿佛融入了光与影的交界处，清冷的气质与这身飒爽不羁的装扮、以及口中那支带着颓靡浪漫气息的玫瑰，诡异而和谐地融为一体，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混合了冷冽、帅气与极致诱惑的矛盾美感。
林墨羽彻底呆住了。
他张着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门口的初，大脑像是被格式化的硬盘，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所有的言语，所有的反应，在这一刻统统离他而去。他甚至忘了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开门，忘了肩膀上那点微不足道的刺痛，忘了客厅里可能还在的、等着看笑话的爱莉希雅。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门口这个倚着门框、叼着玫瑰、穿着飒爽、用那双清冷银眸静静凝视着他的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几秒钟后，初似乎对他这副呆若木鸡的反应并不意外。她那双平静的银色眼眸中，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满意”或“果然如此”的微光。然后，她动了。
她放下环在胸前的手臂，身体微微前倾，离开了倚靠的门框。她向前迈了一小步，距离林墨羽更近了。近到林墨羽能看清她银色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冷冽气息中，似乎还夹杂了一丝极淡的、来自那支玫瑰的、若有若无的幽香。
她抬起手，动作极其自然地、甚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伸向了林墨羽的胸口。
林墨羽的身体瞬间绷紧，心脏猛地漏跳一拍，以为她要做什么。但初的手，只是停留在了他衬衫胸口的口袋边缘。
她的指尖微凉，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轻轻碰到了他的胸膛。那触感让林墨羽浑身一颤，几乎要惊呼出声，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初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僵硬和震惊，她只是微微蹙了下眉，仿佛对他衬衫口袋有些凌乱的折痕不太满意。然后，她用那微凉的指尖，极其细致地、慢条斯理地，将他衬衫胸口那个小小的、装饰性的口袋边缘，一点点抚平、整理好。她的动作很轻，很专注，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不容有失的工作。
林墨羽像一尊被点了穴的石像，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那微凉的指尖在他胸前动作，感受着那细微的触感带来的、一阵阵过电般的酥麻感从胸口直窜头顶。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迅速染上了浓重的、滚烫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脖颈，甚至耳朵尖都红透了。
整理好口袋，初似乎终于满意了。她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回林墨羽脸上，对上他那双因为过度震惊而显得有些茫然失措的眼睛。
然后，她微微偏过头，将玫瑰从口中取了下来。动作流畅自然，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性感。
她拿着那支还带着她唇间微湿痕迹的、颜色奇异的玫瑰，手腕一转，将娇嫩的花茎，极其精准地、轻柔地，插进了她刚刚为他整理好的、衬衫胸前的那个小口袋里。
花瓣的边缘，轻轻擦过他的下巴，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那极淡的玫瑰幽香，瞬间更加清晰地萦绕在他的鼻尖。
做完这一切，初才重新抬起清冷的眼眸，看向林墨羽。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银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其细微的东西，悄然融化了一角。
她看着他，用那种平静无波、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的声线，清晰地说道：
“不错的衣服，很衬你。”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语气里似乎少了些平时的疏离，多了点……别的意味？
不等林墨羽从这接二连三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初已经微微侧身，让开了挡在门口的大部分光线，目光平静地看向客厅的方向，又转回来看向他，用陈述句般的语气，发出了一个简短却不容拒绝的邀请：
“陪我出去逛逛，可以吗？”
没有解释要去哪里，没有说去干什么，甚至没有用疑问句。只是那样平静地看着他，仿佛笃定他一定会答应。
林墨羽的大脑还在因为刚才那支玫瑰、那个整理口袋的动作、以及此刻近在咫尺的、穿着飒爽、气质迥异的初而持续宕机。他愣愣地看着初，看着她清冷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副傻乎乎的呆样，看着她胸口口袋里那支颜色奇异的、仿佛还带着她气息的玫瑰……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思考，所有的犹豫，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带着点颤抖的：
“……好。”
初似乎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她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走吧。” 她简洁地说道，然后率先转过身，迈开穿着黑色短靴的、利落的步伐，朝着玄关的方向走去。那身飒爽的装束，随着她的走动，布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更衬得她背影挺拔，步伐坚定。
林墨羽还僵在原地，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胸口口袋里那支柔软微凉、带着奇异幽香的玫瑰，又看了一眼初走向玄关的、毫不拖泥带水的背影，感觉自己的心跳依旧快得不像话，脸颊滚烫，脑子里一团乱麻。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初今天怎么了？这身打扮……这支玫瑰……还有那个……整理口袋的动作……
无数个问号在林墨羽脑海里疯狂刷屏，但身体却已经不受控制地、同手同脚地，跟上了初的脚步。
客厅里，正拉着终于完全清醒、正在啃面包片的林墨雨说着悄悄话的爱莉希雅，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越过沙发靠背，看向了玄关方向。
当她看到那一身飒爽黑衣，气场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初，以及跟在她身后、脸颊通红、眼神飘忽、胸口还滑稽地插着一支颜色奇异玫瑰、同手同脚走路的林墨羽时——
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灿烂，也更加……意味深长。粉色眼眸中闪烁的光芒，简直比窗外的阳光还要耀眼。
“哎呀呀~?” 她轻轻拍了拍林墨雨的肩膀，用气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和看好戏的愉悦，低声笑道，“墨雨妹妹快看~? 你初姐今天……超~帅~的~呢~? 都是伊莱斯教的哦~?”
林墨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面包片都忘了啃。
而林墨羽，此刻完全无暇顾及身后那两道灼热的、充满八卦意味的视线。他的全部心神，都被前面那个飒爽利落、头也不回走向玄关的背影，和胸口那支存在感极强的玫瑰所占据。
这个早晨……不，这一天，果然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平静了。
（你的头上，是乌鲁鲁露娜比特组成的坝顶狙，你的左边，是行政楼里的刘涛满改枪的猛攻队，你的右边，是蹲在集装箱角落准备夺舍的三只红狼，你的前面，是超雄机枪加盾兵，你的后面，是追了你一路的寻血猎犬，你的脚下，是你刚刚踩到，拿着mp7准备爆闪起手的土豆地雷，而你我的朋友，你只是个一头三甲没有九格，包里装着复苏呼吸机的跑刀仔）
第158章 让羽初股暴涨的计划是爱莉制定的
（航天大坝神人多，巴克什他是我家）
林墨羽同手同脚、魂不守舍地跟着初走向玄关，胸口那支颜色奇异的玫瑰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花瓣边缘若有若无地扫过他的下巴，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也时刻提醒着他刚才那短短几分钟内发生的、如同梦境般不真实的一切。
直到玄关处传来轻微的关门声——“咔哒。”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林墨雨叼着半片面包，眼睛瞪得溜圆，目光还直勾勾地盯着已经关上的大门，小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看到了什么”的震撼。过了好几秒，她才猛地回过神，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还坐在沙发上、正优哉游哉小口喝着牛奶、脸上带着神秘莫测笑容的爱莉希雅身边。
“伊莱思姐姐！伊莱思姐姐！” 林墨雨一把抓住爱莉希雅的胳膊，用力摇晃着，声音因为激动和好奇而拔高，“刚才！刚才你看到了吗？！初姐！她、她今天好不一样！那身衣服！好帅！还有！她居然、居然给我哥……别、别玫瑰？！还、还整理衣服？！我的天！这、这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初姐吗？！她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还是我早上没睡醒还在做梦？！”
她语无伦次，小脸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眼睛里闪烁着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恨不得立刻把刚才那震撼一幕的每一个细节都掰开揉碎了分析清楚。
爱莉希雅被她晃得牛奶差点洒出来，赶紧放下杯子，脸上那神秘的笑容却更加灿烂了。她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林墨雨的额头，语气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是这种反应”的得意和宠溺：
“哎呀呀~? 墨雨妹妹别急嘛~? 你看你，面包屑都掉到伊莱斯身上啦~?” 她慢条斯理地拍掉林墨雨蹭到她袖子上的碎屑，粉色眼眸弯成了狡黠的月牙，“至于初嘛~? 她今天……是不是特别~帅~气~呀？? 有没有被惊艳到？?”
“何止是惊艳！简直是惊吓！” 林墨雨夸张地拍着胸口，随即又凑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伊莱思姐姐，你肯定知道怎么回事对不对？初姐平时根本不是这样的！她今天怎么了？那身衣服哪来的？还有那支玫瑰！她怎么会想到给我哥别花？这、这太不像她了！快告诉我嘛！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抱着爱莉希雅的胳膊，开始撒娇耍赖，大眼睛忽闪忽闪，写满了“求八卦”三个字。
爱莉希雅看着她这副心急火燎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反手拉住林墨雨，将她拉到身边坐下，脸上露出了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带着点小得意的骄傲神情。
“好啦好啦~? 告诉你也无妨~?” 她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坐姿，摆出一副“说书人”的架势，粉色眼眸中闪烁着回忆和愉悦的光芒，“不过呢~? 这可就说来话长啦~? 而且是一个温馨小故事哦~?”
爱莉希雅拉着急不可耐的林墨雨在沙发上重新坐好，脸上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愉悦笑容，粉色眼眸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墨雨妹妹~? 你还记得~? 昨天晚上~? 大家都回房间休息之后的事情吗？?” 她微微歪着头，声音轻柔地引导着。
林墨雨努力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好像一沾枕头就着啦了，昨晚我睡着之后，发生了什么？”
“是呢~?” 爱莉希雅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卷了卷垂在胸前的发梢，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回到了昨晚的静谧时刻，“大概……是半夜两三点钟的时候吧？伊莱斯忽然醒了，有点口渴，就想去客厅倒杯水喝。”
她顿了顿，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带着点“发现小秘密”的狡黠：“结果呀~? 爱莉刚走到客厅~? 就看见~? 有个人~? 正安安静静地~? 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呢~?”
“是初姐？！” 林墨雨立刻猜到了，眼睛瞪得更圆了。
“没错~? 就是我们那位平时总是安安静静、好像对什么都不太在意的初姐姐哦~?” 爱莉希雅肯定了林墨雨的猜测，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惜和温柔，“她就那样抱着膝盖，缩在沙发的一角，脸朝着窗外，好像在看着月亮，又好像什么都没看。客厅里没开灯，只有一点月光照进来，落在她身上，看起来……嗯，有点孤单，又好像有点……心事重重的样子呢~?”
林墨雨想象着那个画面，心里微微一动。初姐……也会有睡不着、一个人看月亮的时候吗？
“然后呢然后呢？” 她迫不及待地追问。
“然后呀~? 伊莱斯就过去啦~?” 爱莉希雅继续说道，声音放得更轻，像是在讲述一个美丽的童话，“伊莱斯问她：‘初~?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呀？? 是有什么心事吗？?’ 你猜初怎么回答？?”
林墨雨屏住呼吸，摇了摇头。
“她呀~?” 爱莉希雅模仿着初那清冷平淡的语调，但眼神里满是笑意，“她就用那种没什么起伏的声音说：‘睡不着。’ 然后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看着窗外，很小声、很小声地补充了一句：‘他……今天，好像很生气。’”
“他？” 林墨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说我哥？”
“对呀~?” 爱莉希雅点头，“初她呀~? 虽然表面上冷冷的，什么都不说，但其实心思很细呢~? 她看到小墨羽下午接完电话后那副气冲冲又强压着的样子，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那么久，后来又跑去和她……嗯，说了一些话。她就觉得，是自己给这个家、给小墨羽带来了麻烦。”
爱莉希雅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她觉得内疚，觉得不安，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习惯了把什么都藏在心里，自己消化。所以晚上睡不着，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
林墨雨听着，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她想起初姐平时那副清冷安静、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没想到她心里会想这么多，会因为这种事而自责失眠。
“那……然后呢？” 林墨雨的声音也放轻了。
“然后呀~? 伊莱斯就坐过去陪她啦~?” 爱莉希雅的语气重新变得轻快温柔，“爱莉告诉她，小墨羽生气，不是生她的气，小墨羽维护她，是因为把她当成自己人，不想她受委屈。这恰恰说明，小墨羽很在乎她呀~?”
“初听了，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又问伊莱斯……” 爱莉希雅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欣慰的光芒，“她问：‘那……我该怎么做？’”
“她主动问了？！” 林墨雨惊讶。
“是呀~?” 爱莉希雅笑着点头，“虽然问得很小声，语气也还是平平的，但伊莱斯能听出来，她是真的想知道，真的……想为小墨羽做点什么，或者，至少，不想再因为自己而让小墨羽那么为难、那么生气了。”
“所以！伊莱思姐姐你就给她出主意了？教她今天早上这样？！” 林墨雨终于把前因后果串起来了，激动地抓住爱莉希雅的手臂。
“没错~?” 爱莉希雅得意地眨了眨眼，像只偷到腥的猫，“伊莱斯可是很擅长处理这种‘人际关系小烦恼’的呢~? 尤其是……和小墨羽有关的~?”
她凑近林墨雨，用分享独家秘籍般的语气，小声说道：“伊莱斯告诉初呀~? 有时候呢~? 语言表达不出来的东西~? 可以用行动来弥补哦~? 小墨羽那个笨蛋~? 虽然总是嘴上不饶人~? 但其实心很软~? 也很容易被打动~? 尤其是……被一些出乎意料的、带着真诚的小举动~?”
“所以你就教她……换身帅气的衣服？给我哥别花？还、还整理衣领？” 林墨雨掰着手指头，眼睛亮晶晶的。
“bingo~?” 爱莉希雅打了个响指，笑容灿烂，“那身衣服，是伊莱斯帮她挑的哦~? 就在你哥哥的衣柜里找的！他以前的社团活动服，一直没怎么穿，很合身吧？? 显得又帅气又利落，和平时完全不一样，一定能给小墨羽一个巨大的视觉冲击！?”
“那支玫瑰呢？” 林墨雨追问。
“玫瑰呀~? 是伊莱斯用一点‘小手段’变出来的啦~?” 爱莉希雅神秘地笑了笑，没有细说，“颜色很特别对不对？? 象征着‘沉默的守护’和‘意想不到的改变’哦~? 至于别在胸口……嘻嘻，是不是很有仪式感？? 又不会太刻意？? 还能让小墨羽一低头就能看到，时刻想起是谁送的~?”
“至于整理衣领嘛~?” 爱莉希雅眼中闪过一丝促狭，“那是为了拉近距离呀~? 打破平时那种‘安全距离’~? 让他能更清晰地感觉到初的存在和……嗯，‘主动’~? 你看，效果不是很好吗？? 小墨羽当时整个人都傻掉啦~? ”
林墨雨回想起哥哥刚才那副魂不守舍、同手同脚的模样，忍不住捂着嘴偷笑起来。确实，效果拔群！她从来没见过自家老哥露出那种表情！
“伊莱思姐姐，你真是太厉害啦！” 林墨雨由衷地赞叹，眼中充满了崇拜，“那……初姐现在带我哥出去，是要去哪里呀？也是你安排的吗？”
“这个嘛~?” 爱莉希雅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保密”的手势，粉色眼眸中闪烁着狡黠而愉悦的光芒，“是伊莱斯和初的‘秘密计划’哦~? 不过可以告诉墨雨妹妹的是~? 那是一个……能让他们两个都放松下来，好好说说话，说不定还能……增进一点‘了解’的地方哦~?”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但脸上的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她对这场“助攻”行动充满了信心和期待。
“所以呀~? 墨雨妹妹~?” 爱莉希雅轻轻拍了拍林墨雨的手背，语气带着鼓励和一点点“同谋”的意味，“我们也要做好我们该做的事情哦~? 比如~? 乖乖待在家里~? 不要打电话发消息去打扰他们~? 给他们创造一个完美的、不受干扰的‘二人世界’~? 好不好呀？?”
林墨雨立刻会意，用力点头，小脸上写满了“保证完成任务”的认真：“嗯嗯！我懂！我绝对不打扰他们！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在家里……嗯，写作业！对，写作业！”
“真乖~?” 爱莉希雅满意地笑了，揉了揉林墨雨的头发，“那~? 我们就一起期待~? 看看我们精心准备的‘小惊喜’~? 能结出什么样的甜蜜果实吧~? ”
与此同时，初那边……
胸口那支颜色奇异的玫瑰，仿佛带着火，隔着衣料，隐隐灼烫着林墨羽的皮肤。他同手同脚、魂不守舍地跟在初身后半步的距离，大脑依旧处于一种半宕机状态，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前方那个挺拔飒爽的背影上。
初走在他前面，步履平稳，黑色短靴踩在人行道的地砖上，发出清晰而利落的声响。那身剪裁合体的黑色皮衣和工装裤，将她清瘦却流畅的身体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与平时穿着长裙或运动服时的感觉截然不同，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和……难以言喻的吸引力。她微低着头，几缕银色的碎发随着她的步伐在颊边轻轻晃动，侧脸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安静。
然而，这份表面的平静之下，初的内心，此刻正经历着一场不亚于十级地震的海啸。
（默背第一条：走出家门，不要回头，保持步伐稳定，让他跟着。对，就是这样。不能太快，不能太慢，要像……像平时一样。可是平时我走路是什么速度来着？）
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步伐，试图让它看起来“自然”。但每一步迈出，她都感觉自己的脚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僵硬得不听使唤。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她的背上，让她背脊微微发麻，指尖也忍不住蜷缩起来。
（默背第二条：找机会进行“不经意的”肢体接触，拉近距离。比如……并肩走的时候，手臂“不小心”轻轻碰到。可是，现在他在我后面……怎么碰？而且，碰到之后要说什么？伊莱斯说“不用说话，微笑就好”。可我……不会笑。至少，不会她那种笑。）
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了一瞬。昨晚的“特训”言犹在耳，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甚至每一个表情和语气的拿捏，都被她像对待最高难度的战术指令一样，反复背诵、揣摩。可真正实践起来，她才发现，这比任何一场战斗、任何一次潜伏都要困难百倍。
尤其是……当对象是林墨羽的时候。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微微发烫，幸好有晨风的吹拂，应该不至于太明显。心跳也比平时快了不少，咚咚咚地敲击着胸腔，像是在抗议她这“不自然”的行为。
（默背第三条：主动开启话题，但不要太刻意。可以从环境、天气，或者……他身上那支玫瑰开始。对，玫瑰。爱莉说那是“破冰”的好道具。）
又走了一段路，两人转入了一条相对安静的、种满梧桐树的林荫道。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上投下细碎跳跃的光斑，微风拂过，带来树叶沙沙的轻响和淡淡的花草气息。环境很适合……聊天。
初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她悄悄放慢了一点点脚步，等待林墨羽跟上，变成与她几乎并肩而行。
“咳。”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平稳，视线落在前方摇曳的树影上，仿佛只是在随意闲聊，“今天……天气不错。”
话音刚落，初就在心里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天气不错？这是什么老掉牙的开场白！太生硬了！太刻意了！
果然，旁边的林墨羽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干巴巴地应和：“啊……是、是啊，天气挺好。”
气氛似乎更尴尬了。
初的手指在身侧悄悄攥紧了工装裤的布料。不行，不能冷场。要接着说。
（默背第四条：如果他接话了，要顺着说下去，并尝试将话题引向更“私人”或“轻松”的方向。比如……可以问他，喜不喜欢这样的天气，或者，平时喜欢在这样的天气做什么。）
“你……” 初再次开口，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发紧，“喜欢……这种天气吗？”
问完，她更想把自己埋进地里了。这都什么问题！喜不喜欢天气？！林墨羽会不会觉得她脑子坏掉了？
林墨羽显然也被这突兀的问题问得有些懵，他侧过头，看了初一眼。初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脸颊更热了，但她强迫自己没有转头，依旧目视前方，只是身体几不可察地绷得更直了些。
“还、还行吧。” 林墨羽的声音也有些飘忽，“不冷不热，挺舒服的。”
“嗯。” 初应了一声，然后……就没词了。
沉默再次降临，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风吹树叶的声音。初感觉自己的手心都有些出汗了。她拼命在脑海里搜索爱莉希雅教过的“聊天技巧”，但越急越想不起来。
（默背第五条：如果暂时找不到话题，可以观察周围，寻找共同点。比如，看到有趣的东西，可以指给他看，或者分享一下自己相关的、简单的回忆或感受。）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鸟鸣声从旁边的树上传来。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抬起手，指向那棵树的方向，动作快得甚至有点突兀。
“看，鸟。”
林墨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几只麻雀在枝头蹦跳着，叽叽喳喳。
“……嗯，是鸟。” 林墨羽的语气有些微妙，似乎觉得初今天的举动处处透着古怪。
初也意识到自己这“指鸟”的行为似乎有点傻。她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工装裤粗糙的面料，心里一阵懊恼。爱莉希雅教的“自然”和“不经意”，她好像一样都没做到。
（默背第六条：不要怕冷场或说错话，有时候，真实的笨拙和紧张，反而比刻意的完美更动人。最重要的是，让他感受到你的“心意”和“努力”。）
可是……“心意”和“努力”……该怎么让他感受到？难道要直接说“我昨晚睡不着，因为觉得给你添麻烦了，所以想为你做点什么，虽然我做得一团糟”吗？
不行，说不出口。
初抿紧了嘴唇，一种熟悉的无力感和挫败感悄然涌上心头。她好像总是这样，不擅长表达，不擅长与人亲近，不擅长处理这些复杂而微妙的情感。即使穿上了这身衣服，即使别上了玫瑰，即使心里默背了无数遍“剧本”，她还是那个笨拙的、只会把事情搞砸的初。
也许，她根本就不该听爱莉希雅的建议。也许，她今天早上这些举动，在林墨羽看来，只是莫名其妙，甚至……可笑。
这个念头让初的心微微一沉，脚步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林墨羽，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点迟疑和探究：
“初，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初的心猛地一跳，身体瞬间僵硬。他看出来了？觉得她很奇怪？很做作？
她几乎想立刻转身逃跑，但最后一丝理智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执着，让她强行定在了原地。她缓缓转过头，对上了林墨羽的视线。
林墨羽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那套帅气的黑衣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她胸口——那里空空如也，玫瑰已经别在了他的口袋里。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没搞明白的悸动。
“衣服……很特别。” 林墨羽斟酌着措辞，试图找出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还有……早上……”
他没有说下去，但初知道他在指什么。
初的心脏跳得更快了，几乎要撞出胸腔。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烫得惊人，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伊莱斯说过，有些事，需要她自己来面对，来传达。
她看着林墨羽那双带着困惑和探寻的眼睛，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有些凌乱的头发，忽然间，之前那些背得滚瓜烂熟的“剧本”、“技巧”、“步骤”，全都烟消云散了。
剩下的，只有最原始、最笨拙、也最真实的……冲动。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迎着林墨羽的目光，用那双清冷的、此刻却因为紧张和某种决意而显得格外明亮的银色眼眸，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地说道：
“我……想谢谢你。”
林墨羽愣住了。
“也……想跟你道歉。” 初继续说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目光却没有躲闪，“昨天……因为我的事，让你生气了，为难了。”
“我……不太会说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你……不那么生气，不那么……烦心。”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靴尖，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了一起，这是她紧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伊莱斯说，也许，换种方式，做点什么……会让你感觉好一点。”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自我怀疑和不确定，“但我好像……还是搞砸了。衣服是她挑的，玫瑰是她准备的，连……连怎么跟你说话，都是她教的。”
她抬起头，重新看向林墨羽，清冷的眼眸中，那层冰封的平静彻底碎裂，露出底下真实的、毫无遮掩的慌乱、无措，和一丝深藏的、近乎卑微的期待。
“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要随风飘散，却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在林墨羽心上，“我没有觉得你麻烦，也没有……想离开。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如果我今天早上做的这些，让你觉得奇怪，或者……困扰了，” 她顿了顿，纤长的睫毛微微垂下，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黯淡，“对不起。你就当……没发生过吧。”
初低垂着眼睫，长发在晨光中泛着清冷的光泽，几缕发丝随着她低头的动作滑落颊边，遮住了小半张脸，也遮住了她眼中那抹一闪而过的、连自己都未完全明晰的黯淡。她看着自己靴尖前一小块被阳光照亮的地砖，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将工装裤粗糙的面料捏出深深的褶皱。
空气仿佛凝固了。梧桐树叶沙沙的轻响，远处隐约的车流声，甚至自己的心跳声，都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她像是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将自己最笨拙、最真实、也最无措的一面剖开，暴露在阳光下，暴露在他面前。接下来的反应，无论是觉得好笑，觉得困扰，还是干脆转身离开……她都只能接受。
然而，预想中的任何反应都没有到来。
她只感觉到，一只温热、带着薄茧、略显粗糙的手掌，轻轻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覆上了她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紧紧攥着裤边的手。
触感陌生而清晰。那温度，透过她微凉的皮肤，一路熨帖到心底，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初的身体猛地一僵，诧异地抬起头。
林墨羽正面对着她，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略显瘦削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有些晃眼，让她一时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有那只握住她手的手，温度和力道都异常真实。
“说什么傻话。” 林墨羽的声音响起，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窘迫和飘忽的语调，而是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带着点无奈、又有点没好气的熟悉感，只是语气比平时更温和，也更……认真。
他微微用力，将她那只紧攥成拳、透着抗拒和不安的手，从裤边轻轻拉开，然后，用自己的手掌，稳稳地、完全地，包裹住了她微凉纤细的手指。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麻烦了？” 他看着她，目光平静，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一种了然和无奈，“又什么时候，觉得你做的这些……奇怪了？”
初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被阳光勾勒得有些模糊的眉眼，看着他眼中清晰的、毫不作伪的……温和？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手心传来的温度滚烫，几乎要灼伤她的皮肤，也烫得她心尖发颤。
“衣服很好看，很适合你。” 林墨羽继续说道，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评价今天的天气，“玫瑰……也很特别，谢谢。早上……嗯，虽然有点突然，但也……不坏。”
他每说一句，初的心跳就加快一分，脸颊的温度也升高一度。他……他不觉得奇怪？不觉得她做作？甚至……还觉得不坏？
“至于昨天的事，” 林墨羽的声音沉了沉，目光变得更加认真，甚至带上了一点锐利，“跟你没关系。那是我和那个老冯飞上天的疯狗之间的事。我生气，是因为她说话难听，不讲道理，不是因为别的。你不需要为她的错道歉，更不需要觉得内疚。”
他握着她手指的力道，无意识地收紧了一瞬，像是要传递某种力量。
“而且，我早就把你当朋友了。” 林墨羽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既然是朋友，互相帮忙，互相维护，不是很正常吗？难道朋友有麻烦，我要袖手旁观？那还叫什么朋友？”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直率。仿佛“朋友”这两个字，就足以解释一切，涵盖一切，也承担一切。
朋友……
这两个字，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初的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是朋友……吗？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混合着释然、安心，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细微的失落，悄然涌上心头。暖流是因为他的认可和珍视，是因为他亲口说“把你当朋友”。安心是因为，原来他并没有觉得她是个麻烦，没有因为她而真正困扰。而那丝失落……是因为什么呢？仅仅只是“朋友”吗？
初自己也说不清楚。但至少，压在心头那块名为“内疚”和“不安”的大石，因为他这番话，而松动、消散了。
“所以，” 林墨羽看着她神色缓和，似乎终于听进去了，心里也松了口气。他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又带着点轻松的笑容，“别再说什么‘搞砸了’、‘没发生过’这种话了。你今天……很帅。”
他的目光扫过她身上那套利落的黑衣，又落在自己胸口那支颜色奇异的玫瑰上，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
“衣服很合适，玫瑰……嗯，很特别。虽然早上开门的时候，确实把我吓了一大跳。” 他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承认，“不过，谢谢你。谢谢你想让我心情好点，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些。”
初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抹有些不好意思、却又真诚无比的笑容，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源源不断的暖意，听着他直白而笨拙的感谢……
“……嗯。” 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但里面的慌乱和不安已经消散了大半。
林墨羽看着她终于不再绷着一张脸，眼角微红却眼神清亮的样子，心里那块大石头也彻底落了地。他笑了笑，松开了握着她的手——虽然那柔软微凉的触感让他心里莫名有点留恋。
“行了，别站这儿了。” 他拍了拍初的肩膀，“你不是说要我陪你出来逛逛吗？想去哪儿？我陪你。”
初似乎因为他这个拍肩的动作愣了一下，但很快，她点了点头，目光在周围的街道上扫过，似乎在寻找方向。然后，她指向了前方不远处，的方向。
“那里。” 她言简意赅。
““行，走吧。”
两人并肩，重新朝着林荫道的尽头走去。这一次，气氛不再像刚才那样尴尬和凝滞。虽然依旧没有太多话语，但那种无形的隔阂和紧张感，已经悄然消散。阳光透过树叶，在两人身上跳跃，微风吹拂，带来远处隐约的欢笑声和音乐声。
走了一会儿，林墨羽忽然想到什么，侧过头，看着初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侧脸线条似乎柔和了一点的侧脸，忍不住笑着调侃道：
“不过话说回来，初，你刚才那副样子……又是换衣服又是别玫瑰的，还真把我吓了一跳。我还以为……”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想看看初的反应。
初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侧过头，清冷的眼眸瞥了他一眼，似乎在问“以为什么”。
“我还以为……” 林墨羽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你是被某只粉毛妖精附体了，或者……嗯，打算对我图谋不轨呢。”
他本是随口一句玩笑，想缓和一下气氛。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看见走在他身边的初，身体猛地僵了一下！紧接着，那张清冷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一下，从额头到脖颈，瞬间染上了一层浓重的、几乎要滴出血来的绯红！甚至连耳根和脖颈都红透了！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用那双因为极度羞窘而睁大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瞪着他，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反驳，却又因为太过震惊和羞耻而说不出话来。
“我、我没有！” 她终于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都变了调，带着明显的慌乱和……一丝被说中心事般的恼羞成怒？ “是、是伊莱斯说……说这样可能……你会……”
她语无伦次，越说脸越红，最后干脆说不下去了，猛地扭过头，快步朝前走去，背影都透着一股“我不想理你”的羞愤。
林墨羽被她这剧烈的反应弄得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哎呀，看来这句玩笑好像……歪打正着，戳中了某个点？
他快走两步，跟上初，看着她连后颈都泛着粉红的模样，心里那点恶作剧得逞的愉悦感更浓了。他凑近她一些，压低声音，用带着笑意的语气，故意追问道：
“我会怎么样？嗯？初，你脸怎么这么红啊？该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你在失望些什么啊？”
最后那句“你在失望些什么啊”，他几乎是贴着初的耳朵说的，带着热气，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调侃和促狭。
初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了！所有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让她头晕目眩。林墨羽的话，像是一把烧红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捅开了她心底某个连她自己都不敢去深想、更不愿承认的、隐秘的角落。
失望？她失望了吗？因为那句“朋友”？因为……仅仅是“朋友”？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开，让她瞬间手脚冰凉，又随即被更猛烈的羞耻和慌乱所淹没。她不敢承认，甚至不敢去细想。她只知道，林墨羽此刻那带着笑意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神，和他贴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让她无处可逃，羞愤欲死。
“你、你闭嘴！” 初像是终于被逼到了绝境，猛地转过身，清冷的眼眸中此刻燃烧着羞恼的火焰，脸颊红得惊人，连眼角都带着湿意，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她伸手，想去捂林墨羽那张讨厌的、带着坏笑的嘴，但手伸到一半，又觉得这个动作太过亲密，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我、我才没有失望！你、你再胡说八道，我、我就……” 她“我就”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有威慑力的威胁，最后只能气急败坏地一跺脚，转身，用更快的速度朝着游乐园的方向“逃”去，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
林墨羽看着初落荒而逃的背影，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开怀，在清晨的林荫道上回荡。
可惜，最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前面那个畜生东西，给我放开我女儿的手！”
（未完待续）
第159章 林墨羽『鬼火黄毛』
（巴克什，是我的家乡，ak吹出了堵闸的畜生，哥们相聚，必须吃金弹，贼拉拉的爱你呀蹲撤离点）
（接上文）
“前面那个畜生东西！给我放开我女儿的手！”
一声尖锐刺耳、充满了刻薄、愤怒和居高临下命令感的怒吼，如同淬了冰的毒箭，猛地撕裂了清晨林荫道的宁静，也冻结了林墨羽脸上的笑容。
来了。
林墨羽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眼神骤然转冷。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投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价格不菲但款式略显老气套装、妆容精致却难掩眉宇间刻薄之色的中年女人，正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地朝他们快步走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看起来唯唯诺诺、提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大概是司机或者“助理”。
是那个昨天在电话里被他气得够呛的老疯狗。
此刻，她那双看起来格外锐利刻薄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林墨羽，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她的视线，尤其恶毒地扫过林墨羽刚才“握住”初的手的位置，又扫过他胸口那支颜色奇异的玫瑰，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充满厌恶和讥诮的冷笑。
“光天化日，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女人几步冲到近前，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林墨羽的鼻尖，声音尖利得像是要划破耳膜，“林墨羽！我就知道是你！你个下三滥的东西！昨天在电话里对我出言不逊，今天还敢对我女儿动手动脚！你把我女儿带到这种地方来想干什么？！我告诉你，赶紧给我松开！滚远点！不然我立刻报警告你骚扰！”
她的声音又高又急，引得不远处几个晨练和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投来好奇或探究的目光。
初在听到母亲声音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冰水从头浇到脚，猛地僵在了原地。她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变得一片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她缓缓转过身，看着那个怒气冲冲走来的、她称之为“母亲”的女人，清冷的眼眸中，只剩下深藏的、几乎要溢出来的难堪和深沉的疲惫。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躲开，想要将自己藏起来。但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母亲的指责，路人的目光，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牢牢困住，让她窒息。
林墨羽将初的反应尽收眼底，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和颤抖的身体，看着她眼中那几乎要破碎的冰层，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尖锐地疼。
他不再笑了。脸上那点因为逗弄初而残留的轻松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和平静。但这种平静，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心头发寒。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张牙舞爪、口吐恶言的女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其细微的、带着浓浓嘲讽和毫不掩饰恶意的弧度。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那位……电话里声音比指甲刮黑板还难听、嘴比阴沟里的烂泥还臭、除了会对着自己亲生女儿狂吠‘赔钱货’‘没用’之外，就只会像个疯狗一样追着别人咬的……‘女士’吗？”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一种刻意模仿的、矫揉造作的“礼貌”语调，却字字如刀，精准无比地切割着对方最虚伪、最不堪的痛处。
女人显然没料到林墨羽会如此“文明”却又如此恶毒地回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墨羽的手指都在哆嗦：“你、你敢骂我？！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没爹管没妈养、靠着点小聪明混日子的下三滥！也配跟我说话？！”
“我是不算什么东西。” 林墨羽从善如流地点点头，脸上的嘲讽笑容更盛，他甚至还“彬彬有礼”地微微颔首，仿佛在赞同对方的观点，“毕竟，跟您这种……把亲生女儿当私有财产、心情不好就非打即骂、心情‘好’的时候就拿来跟人攀比炫耀、恨不得把‘重男轻女’‘刻薄寡恩’八个大字刻在脑门上的‘高级人物’比起来，我确实只是个‘下三滥’。”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女人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故作疑惑地歪了歪头：“不过，我倒是很好奇。像您这样‘高贵’的女士，大清早的不在家好好‘修身养性’，怎么有闲工夫，像条闻到屎味的一条……嗯，不太雅观的动物一样，追着我们这种‘下三滥’满街跑呢？”
“你——！反了！反了天了！” 女人被气得几乎要晕厥过去，她猛地转向旁边脸色惨白、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初，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利扭曲，充满了命令和指责：“初！你看看！你看看你交的都是些什么不三不四的朋友！这种流氓！无赖！满嘴喷粪的东西！你居然还跟他混在一起！你是不是想气死我？！赶紧给我过来！跟我回家！以后不许你再跟这种人来往！”
她说着，就要上前去拉扯初的胳膊。
然而，她的手还没碰到初，林墨羽却动了。
他一步上前，看似随意，却恰好挡在了初和那个女人之间。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带着点慵懒，但那股骤然散发出来的、混合着冰冷怒意和毫不掩饰保护欲的气场，却让女人伸出的手下意识地在半空中僵了一下。
林墨羽没有看她，他甚至微微侧过身，面向初。在女人和周围零星路人惊愕的目光中，他伸出手臂，极其自然、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轻轻一揽，将身体依旧僵硬、脸色苍白的初，搂进了自己怀里。
他的动作很轻，甚至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手掌只是虚虚地搭在初的肩膀外侧，并没有过分用力。但就是这个动作，这个在旁人看来近乎“宣示主权”的亲昵姿态，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那个女人的脸上！
林墨羽感觉到怀中身体的细微变化，心里微微一松，但脸上的表情却更加“嚣张”和“挑衅”。他抬起头，看向那个因为他的举动而目瞪口呆、随即气得目眦欲裂的女人，嘴角咧开一个近乎恶劣的、带着十足“混混”气息的痞笑。
“回家？” 林墨羽挑了挑眉，语气轻佻，活脱脱一个仗着有几分姿色就胡作非为的“鬼火黄毛”，“回哪个家？您那个把女儿当出气筒、当攀比工具、恨不得吸干她最后一点价值的‘家’吗？”
他搂着初肩膀的手，故意收紧了一点点，将她更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微扬，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带着浓浓炫耀和占有欲的语气说道：
“初现在，跟我住一起。”
“我那儿地方是小了点，破了点，但至少……”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那个女人瞬间变得狰狞的脸，一字一顿，清晰而缓慢地说道，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
“没有人会骂她‘赔钱货’。”
女人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后涨成了猪肝色。她胸口剧烈起伏，手指颤抖地指着林墨羽，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羞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周围窃窃私语和指指点点的目光，让她精心维持了半辈子的、所谓“体面”和“高贵”的假面，彻底碎裂，露出底下丑陋的真容。
然而，短暂的失语后，是更疯狂的怒火和不甘。她猛地转向被林墨羽牢牢护在怀里的初，眼神里最后一丝伪装的“母亲”温情也消失殆尽，只剩下怨毒和掌控欲落空的疯狂。
“初！”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变形，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试图做最后挣扎的威胁，“你听见了吗？！你就任由这个流氓、这个下三烂这样侮辱你妈？！我是你亲妈！我生你养你这么多年！没有我哪有你今天？！你现在翅膀硬了，找了这么个东西，就想跟我断绝关系是不是？！”
她往前逼近一步，眼神死死盯着初低垂的、苍白的侧脸，试图用所谓的“养育之恩”和“母女亲情”进行最后的道德绑架和情感勒索。
“我告诉你，初！你今天要是敢跟他走，敢为了这个混账东西不认我这个妈，你会后悔一辈子的！你会被所有人戳脊梁骨！说你不孝！说你是白眼狼！你会恨你自己！也会恨他！恨他今天怂恿你、迷惑你，让你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充满了恶毒的诅咒和预言，试图用这种最肮脏、最诛心的方式，将初重新拖回那令人窒息的、名为“亲情”的泥潭。
林墨羽感觉到怀中的初，身体几不可察地又颤抖了一下，尽管她依旧低着头，没有回应，但那细微的颤抖，还是泄露了她内心深处的挣扎和恐惧。这个女人，即使到了这般地步，依然在用最恶毒的方式，试图操控、折磨自己的女儿。
一股冰冷的、混合着极致厌恶和怒火的情绪，如同火山喷发前的岩浆，在林墨羽胸中翻涌、积蓄。他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死不悔改的女人，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对初的掌控欲和毁坏欲，最后一丝因为“她是初的母亲”而产生的、极其微弱的、本能的克制，也彻底消失了。
“呵。”
林墨羽搂着初肩膀的手臂，非但没有因为女人的话而松开，反而更紧了一些，仿佛要将自己身上所有的温度和力量都传递给她。然后，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平静地、甚至带着点玩味地，看向那个因为他的笑声而再次愣住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刺眼的、带着十足嘲讽和怜悯的弧度。
“后悔？恨？”
他重复着这两个词，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这位……嗯，‘女士’。” 他故意在“女士”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您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或者说，对‘母亲’这两个字，有什么……独到的、令人叹为观止的曲解？”
“您所谓的‘生养’，就是把她当成一个可以随意发泄情绪、可以拿来炫耀攀比、不顺心就非打即骂、稍有忤逆就恨不得其去死的……‘物件’吗？”
“您所谓的‘母女亲情’，就是把她所有的梦想、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尊严，都践踏在脚下，然后告诉她‘你活着就是为了让我满意’吗？”
“如果是这样……”
林墨羽顿了顿，脸上的嘲讽笑容扩大，眼神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那这种‘母亲’，不要也罢。”
“这种会让人‘后悔’、会让人‘恨’的‘亲情’，断了，才是解脱。”
他的声音清晰而平稳，没有提高音量，却字字铿锵，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断一切的力量。
女人被他这番话噎得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还想反驳，但林墨羽已经不给她机会了。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初苍白却沉静的侧脸上，那眼神与刚才看向女人时的冰冷截然不同，带着一种近乎笃定的安抚和……承诺。然后，他重新看向那个女人，用那种陈述事实般的、理所当然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而且，您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初会不会恨我，会不会后悔，您说了不算。”
“因为……”
他搂着初的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更紧地贴向自己，目光坦然无畏地迎上女人怨毒的眼神，一字一句，缓慢而坚定地，说出了那句足以将对方最后一丝侥幸和掌控欲彻底击碎的话：
“她是失去了一位喜欢狂吠、撕咬、惹人厌恶、不配称之为‘母亲’的……生物，但是……”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刺眼的、带着十足“鬼火黄毛”式嚣张和挑衅的笑容，再次扬起。
“她还有我啊。”
“我完全可以代替她那位‘母亲’的位置，陪伴她，照顾她，保护她，直到最后，“不是吗？”
林墨羽的话，如同最后一道惊雷，在死寂的空气中炸开，也彻底碾碎了女人眼中最后一丝名为“理智”或“体面”的东西。
“你——！！！”
女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致的尖叫！她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羞耻和一种被彻底冒犯的疯狂而扭曲变形，眼珠子都布满了血丝，死死瞪着林墨羽，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最后那点伪装的、摇摇欲坠的“高贵”和“克制”彻底粉碎，露出了底下最原始、最狰狞的疯狂本相。
“我杀了你！！！”
她彻底失去了理智，像一头被激怒的母兽，尖叫着，挥舞着指甲修剪得尖利、此刻却如同野兽爪牙般的双手，不管不顾地朝着林墨羽的脸和眼睛抓挠过来！高跟鞋在地上踉跄了一下，她也毫不在意，只想将这个胆敢如此羞辱她、抢夺她“所有物”的混账东西撕成碎片！
然而，面对这歇斯底里的扑击，林墨羽却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连搂着初的手臂都没有松开。他只是微微侧身，以一种恰到好处的、带着点漫不经心意味的灵活，避开了女人胡乱抓挠的第一下。他的动作幅度不大，甚至显得有些从容，仿佛只是避开一只嗡嗡叫的恼人苍蝇。
一击落空，女人更加疯狂，再次扑上，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伸手想去抓林墨羽的头发或者衣服。
这一次，林墨羽没有完全躲开。他任由女人的指尖带着风声，擦过了他胸前的衬衫但他脸上那抹恶劣的、挑衅的笑容，却丝毫未变，反而因为女人这失态的举动，而加深了些许，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啧，公共场合，注意点形象啊，‘女士’。” 林墨羽甚至还有闲心“好心”提醒，语气里满是戏谑，“您这又抓又挠的，跟市井泼妇有什么区别？哦，对不起，我忘了，您可能觉得这样比较……亲切？比较符合您现在的……精神状态？”
“畜生！流氓！我要跟你拼了！” 女人被他言语一激，更是理智全无，再次不管不顾地扑上来，这次目标直指林墨羽护在怀里的初，似乎想将她强行扯出来。
林墨羽的眼神骤然一冷。他不再后退，反而迎着女人的方向，极快地上前半步，用自己并不算特别宽阔、却在此刻显得异常坚实的肩膀和手臂，将初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身后，同时另一只空着的手，快如闪电般地伸出，精准地、带着不容置疑力道地，一把握住了女人再次挥来的手腕！
“适可而止。” 林墨羽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漠然的平静。那双总是带着点懒散或窘迫的眼睛，此刻锐利得如同出鞘的刀，直直刺入女人疯狂的眼眸深处。
“我刚才说的话，您好像没听进去。” 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压迫感，清晰地传入女人耳中，也传入周围每一个竖着耳朵的围观者耳中，“那我再提醒您一次，用您能听懂的方式。”
他微微倾身，凑近被制住手腕、正因疼痛和愤怒而扭曲着脸、试图挣扎的女人，用那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低沉而缓慢的、如同恶魔在耳边低语般的声调，清晰地说道：
“第一，初是成年人。她选择和谁在一起，是她的自由。您，没有资格强迫，更没有资格……动手。”
“第二，您刚才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当众辱骂、威胁、以及现在的……意图攻击。” 他晃了晃被他牢牢钳制住的手腕，“都已经构成了治安管理处罚条例里明确规定的违法行为。周围这么多人看着，还有……嗯，不少热心市民正在录像。”
“第三，” 林墨羽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理性，“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您似乎忘了，我手里……可不只有刚才说出来的那点‘陈年旧事’。”
他看着女人骤然收缩的瞳孔，嘴角再次勾起一抹冰冷的、不带丝毫笑意的弧度。
“初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您心里最清楚。您每个月以‘生活费’、‘教育费’为名，从她兼职赚来的、本就不多的积蓄里拿走的大半……这些，真要一笔笔算起来，走法律程序的话……”
他顿了顿，欣赏着女人眼中迅速积聚的恐惧，慢悠悠地补充了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句：
“您那位……嗯，据说很爱面子、最近正在争取某个重要项目、最忌讳家庭丑闻的‘丈夫’，会不会坐不住呢？”
林墨羽的最后那句话，如同冰冷的蛇信，轻轻舔舐过女人的耳廓，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理性。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沉重的冰坨，狠狠砸进她因为愤怒和疯狂而沸腾的血液里，瞬间将那股歇斯底里的火焰浇灭，只留下刺骨的冰寒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是认真的。他不仅敢说，而且敢做。他手里握着的东西，不仅仅是初那些“不堪”的往事，更可能触及到她如今赖以生存、苦心经营的、那个看似光鲜亮丽、实则摇摇欲坠的“体面”生活的根基——她丈夫的事业和脸面。
她可以不在乎林墨羽的辱骂，可以不在乎路人的指指点点，甚至可以像泼妇一样在这里闹得天翻地覆。但她不能，也不敢，去赌林墨羽会不会真的把事情闹大，闹到那个她费尽心机才攀附上、并且时刻需要小心翼翼维系关系的男人面前。那会毁了一切！她苦心经营的一切！
这个认知，如同一盆冰水混合着毒液，从她头顶浇下，让她浑身冰冷，四肢僵硬，连挣扎的力气都瞬间被抽空了。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漏气般的、绝望的抽气声。眼中的疯狂和怨毒，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只剩下一种被看穿、被拿捏、被彻底击溃后的、灰败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林墨羽看着女人眼中迅速积聚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恐惧，看着她瞬间失去所有气势、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般瘫软下来的姿态，心里那点冰冷的怒火，终于稍稍平息了一些。他知道，这场闹剧，该收场了。
但他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她。有些话，既然开了头，就要说个清楚。有些界限，既然划下了，就要让她刻骨铭心。
他微微松开了钳制着女人手腕的力道，但并未完全放开，只是让她能稍微活动，却又无法挣脱。然后，他再次微微倾身，凑到女人耳边。这一次，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他们两人，以及被他紧紧护在身后、几乎能听见他心跳的初，能够听清。
“看来，您终于听懂了。” 林墨羽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点惋惜般的叹息，但话里的内容，却比刚才任何一句都要恶毒，都要……诛心。
“那么，作为‘胜利者’的仁慈，我再免费赠送您一个忠告。”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女人惊恐的眼眸，看向某个更虚无的方向，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欣赏、占有和毫不掩饰恶意的玩味，缓缓说道：
“您的女儿，真的很不错。性格好，长得也好，身材……嗯，也很有料。虽然平时冷了点，笨了点，但意外的，很可爱，很对我胃口。”
他每说一句，女人本就惨白的脸就更白一分，身体颤抖得也更加厉害。她似乎预感到林墨羽要说什么，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抗拒，想要捂住耳朵，但手腕还被林墨羽松松地握着，动弹不得。
林墨羽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那抹冰冷的、带着恶魔般笑意的弧度，愈发明显。他像是欣赏一件战利品般，慢悠悠地、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说出了最后那句，足以将对方最后一丝尊严和侥幸，彻底碾碎、踩进泥里的宣判：
“所以，我笑纳了。从今天起，她归我了。”
“无论是她的人，还是她的心，以后……”
“都跟您，再也没有半点关系。”
“听明白了吗？”
最后几个字，他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如同烙印，狠狠烫在女人的灵魂上。
“你……你……啊啊啊——！！！”
极致的愤怒、羞耻、恐惧和不甘，最终冲破了理智的堤坝，化作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扭曲的、充满了绝望和疯狂的尖叫！女人像是彻底疯了，她猛地抽回被林墨羽松开的手，双手抱头，指甲深深掐进头皮，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眼睛死死瞪着林墨羽，瞳孔因为极致的情绪而扩散，里面布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崩溃的癫狂。
她想扑上去撕咬，想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想和这个毁掉她一切的恶魔同归于尽！但最后一丝残存的、对林墨羽手中“把柄”和她丈夫“面子”的恐惧，像一道冰冷的枷锁，死死锁住了她的身体，让她只能站在原地，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濒临疯狂的野兽，发出绝望而无用的嘶吼。
最终，所有的疯狂和愤怒，都在林墨羽那双冰冷、平静、仿佛在看一场无聊闹剧般的眼神注视下，化为了更深沉的、冰冷的恐惧和……无力。
她知道，她彻底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不仅失去了对初的控制，连最后一点作为“母亲”的、虚伪的尊严，也被对方毫不留情地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是更大的羞辱。
“你……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没完！”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句毫无底气的、色厉内荏的狠话，声音嘶哑颤抖，充满了不甘和怨毒。但她不敢再看林墨羽，她猛地转过身，因为动作太急，高跟鞋一崴，差点摔倒，踉跄了几步，勉强站稳。
然后，她像是身后有恶鬼在追，头也不回地，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朝着来时的方向仓皇逃离。背影踉跄，脚步凌乱，再也没有了来时的半分气势和“体面”，只剩下无尽的狼狈和……落荒而逃的仓皇。
林墨羽向着女人逃跑的方向，优雅的行了个礼，补上了一句。
“慢走不送，老疯狗。”
一场闹剧，终于，以一种近乎惨烈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未完待续）
（巴别塔，是我的家乡，电力供出了互架的局面，医疗海洋，隔两岸喊话，中控直接闪击啊美美得吃）
第160章 今日的厕所格外热闹
（绝密航天，核心香，典狱长架起了抽人的连狙，每局的二员都必吃金弹，牢区出生的互相闪击，刷人的西大，闪击宿舍，过卡的二员被抽成臊子，中控人爱抽那过滑索的，连狙架起来，典狱长上岗）
让我们将视角从林墨羽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中挪开，来看看林墨羽的“房客”们，在这片由数据构成的奇妙空间里，各自又在演绎着怎样的“日常”。
林墨羽的手机中————
一片相对空旷、由无数缓慢旋转的、泛着金属冷光的几何体构成的数据平台上，符华正独自一人，进行着她的晨训。
她穿着一身简洁的白色练功服，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一段修长而白皙的脖颈。动作舒缓而流畅，每一个起手，每一次出拳，每一次收势，都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和美感，仿佛不是在打拳，而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她的眼神平静无波，目光专注于虚空中的某一点，周身弥漫着一种沉静如水、却又隐隐透着不容侵犯威严的气息。
而不远处，一片堆满了各式各样、散发着各种光芒的、如同小山般的数据“杂物堆”后面。
一对猫耳，正鬼鬼祟祟地从一个大号箱子后面探出来，小心翼翼地左右晃动了一下，像雷达一样探测着周围的“敌情”。
是帕朵菲莉丝。
她正缩在箱子后面，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包装花里胡哨的袋子。她的猫耳朵警觉地竖着，大眼睛滴溜溜地转，时不时就偷偷瞄一眼远处那个正在专心打拳的、白色身影，脸上写满了“做贼心虚”和“千万别被发现”。
而在“杂物堆”另一侧，一个被巨大齿轮阴影覆盖的角落，另一个身影也蹲在那里，同样是一副“地下工作者”接头般的紧张模样。
是识之律者。
她今天穿了一身暗红色的、看起来就很“叛逆”的短打，长发用一根发带随意束了个高马尾，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颊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脸上带着点不耐烦，但更多的是兴奋和期待，眼睛也时不时瞟向符华那边，嘴里还小声嘀咕着：“快点啊帕朵！老古董一套拳打完发现就麻烦了！”
“来了来了喵！” 帕朵菲莉丝用气声回应，像只灵活的猫，悄无声息地从箱子后面“爬”了出来，然后贴着杂物的边缘，飞快地窜到了识之律者所在的角落。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看就是“惯犯”。
“给，识姐！” 帕朵菲莉丝献宝似的将怀里那个花里胡哨的袋子递给识之律者，压低声音，但难掩兴奋，“这可是咱从墨羽哥那儿用‘未来三次跑腿’换来的珍藏版限定零食大礼包！据说墨羽哥自己买回来都不舍得吃，保证你没尝过！”
识之律者眼睛一亮，接过袋子，迫不及待地就想拆开，但手伸到一半，又警惕地看了一眼符华的方向，见她依旧沉浸在晨练中，这才松了口气，飞快地拆开包装，拿出一片薯片塞进嘴
“唔！够劲！” 识之律者满足地眯起眼睛，又灌了一口可乐。“爽！还是帕朵你靠谱！比那个老古董强多了！整天这也不让吃那也不让碰，跟个老妈子似的！”
“那是那是！” 帕朵菲莉丝得意地晃了晃尾巴，也拿出一片“薯片”小口小口地啃着，猫眼满足地弯起，“不过识姐，咱们也得小心点，要是被华姐发现咱俩偷吃零食，还……还偷偷交易，说不定还会没收咱的‘存货’！”
“怕什么！” 识之律者又塞了一片“薯片”，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她打她的拳，我们吃我们的，井水不犯河水！再说了，这数据空间这么大，她还能时时刻刻盯着我们不成？”
话虽如此，她还是又偷偷瞄了符华一眼，见对方一套拳法恰好打完，正缓缓收势，站定，调整呼吸，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识之律者心里更得意了，感觉自己这次“偷渡”行动简直天衣无缝。
“喏，帕朵，这是说好的报酬！” 识之律者心情大好，手腕一翻，一柄造型古朴、剑身细长、通体泛着暗红色微光的长剑，便凭空出现在她手中。正是那柄名为“言多必弑”的长剑。
“哇！言多必弑！” 帕朵菲莉丝的眼睛瞬间亮得跟探照灯一样，猫耳朵兴奋地抖动着，尾巴更是摇成了螺旋桨。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几乎是虔诚地，从识之律者手中接过了长剑。冰凉的剑柄触感传来，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终于能好好玩玩它了！谢谢识姐！”
“小意思~” 识之律者豪爽地摆摆手，将最后一片薯片丢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然后把那个还剩不少零食的袋子封好口，抱在怀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满足和得意，“交易愉快！下次还有好东西，记得先想着我啊！”
“那必须的！” 帕朵菲莉丝抱着“言多必弑”，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剑身，连连点头，“识姐最大方了！以后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咱第一个通知你！”
“这还差不多！” 识之律者满意地点点头，感觉自己这次“投资”非常划算。她抱着零食袋子，站起身，准备开溜，回自己的“地盘”慢慢享用。
识之律者抱着那包来之不易的珍藏版零食大礼包，心情如同揣着一团暖烘烘、香喷喷的火，脚步都轻快得像是要飘起来。她一边回味着刚才薯片的酥脆和可乐的刺激，一边朝着自己的区域走去。
“哼哼~ 老古董还想管我？本女士想吃就吃，想喝就喝！略略略~” 她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模拟着对符华的“挑衅”，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舒爽。甚至已经开始盘算，是先吃那包印着“绝密配方”的辣条，还是先尝尝那个据说“一口入魂”的巧克力熔岩蛋糕。
近了，更近了。她家门口那块标志性的暗红色结晶已经遥遥在望。识之律者甚至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加快了步伐。
然而，就在她离“家门”还有几步之遥时，一只手掌，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力道，悄无声息地，从斜刺里伸了出来，精准地，一把抓住了她后颈的衣领。
动作快、准、稳。仿佛那只手本来就该在那里，等待着某个得意忘形、自投罗网的家伙。
识之律者只觉得后颈一紧，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她整个人都被拎了起来，像个突然被命运扼住后颈皮的小猫，四肢徒劳地在空中划拉了一下，然后就被那股力量稳稳地、不容抗拒地……拎了起来。
“诶？！谁？！放开我！哪个不长眼的敢偷袭本女士？！” 识之律者又惊又怒，下意识地挣扎、扭头，手里的零食袋子差点脱手。她扭过脑袋，对上了一双平静无波、如同古井深潭般的眼眸。
是符华。
她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晨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正好堵在了识之律者的“家门口”。她依旧穿着那身白色的练功服，身姿挺拔，气息平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用那双平静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被自己拎在手里、正张牙舞爪试图挣脱的识之律者。
“老古董？！你干什么？！放开我！” 识之律者看清来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挣扎得更厉害了，红色的眼眸里燃烧着怒火和被抓包的羞恼，“偷袭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放开我单挑啊！”
符华对她的叫嚣充耳不闻，目光平静地扫过她怀里那个紧紧抱着的、印着夸张卡通图案的零食袋子，又扫过她因为挣扎和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
“零食，没收。” 她言简意赅，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说着，她空着的另一只手伸了过来，目标明确地，抓向了识之律者怀里的零食袋子。
“不行！那是我的！帕朵给我的！你不能抢！” 识之律者一看她要动自己的“命根子”，瞬间急了，也顾不得被拎着的尴尬姿势，双手死死抱住零食袋子，像护崽的母鸡，拼命往后缩，脸上写满了“誓与零食共存亡”的决绝，“老古董！你这是抢劫！是霸权主义！快放手！”
“不行，零食，必须没收。”
符华的手稳定而有力，任凭识之律者如何扭动、挣扎、甚至试图用脚去踢（虽然因为被拎着而踢不到），依旧坚定不移地，一点点将那个零食袋子从识之律者拼死扞卫的怀抱里……“拔”了出来。
“不——！！我的薯片！我的可乐！我的绝版辣条！！！” 识之律者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零食袋离自己而去，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如同被剜了心头肉般的哀嚎，眼睛都红了，“老古董！我跟你没完！你还我零食！”
符华成功收缴“赃物”，这才松开了拎着识之律者后颈衣领的手。
识之律者一得到自由，立刻像颗炮弹一样弹开，落在几步之外的数据平台上，双手叉腰，对着符华怒目而视，小脸气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你！你凭什么没收我的东西！那是帕朵自愿给我的！我们公平交易！你管得着吗？！”
符华没有理会识之律者的跳脚，只是将收缴来的零食袋子拿在手中，仔细看了看包装，又掂了掂分量，然后平静地陈述道：“帕朵那边，我稍后也会去处理。”
“处理？你怎么处理？你也要没收她的‘言多必弑’吗？那是我的！我借给她玩的！” 识之律者一听更急了。
“物归原主，予以告诫。” 符华言简意赅，然后将目光重新落在识之律者身上，眼神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你若是饿了，可以吃春不老。为何非要执着于这些……华而不实之物？”
“春不老？那玩意就没味！哪有零食好吃！” 识之律者嫌弃地撇嘴，但随即又反应过来，指着符华手里的袋子，“再说了！这怎么能叫华而不实？这是美味！是享受！是……是生活的乐趣！你个老古董，整天就知道打拳、静坐、管东管西，一点情趣都没有！难怪没人喜欢！老古董你就抱着你的春不老过去吧！”
最后那句话，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点小孩子吵架时口不择言的刻薄。
符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又蹙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看着识之律者的眼神，似乎更深沉了一些。她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动怒，只是平静地说道：“口腹之欲，过度则伤身。规矩，不可废。”
“规矩规矩！又是规矩！” 识之律者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感觉跟这个“老古董”完全无法沟通，“这破地方本来就够无聊了！连吃点零食的自由都没有！我不管！你把零食还我！不然……不然我今天就不‘回家’了！我就在这儿闹！”
她开始耍无赖，一屁股坐在冰冷的数据平台上，抱着膝盖，把头扭到一边，用后脑勺对着符华，摆出一副“你不还我我就绝食静坐”的架势。
符华看着她这副孩子气的模样，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走上前几步，在识之律者面前蹲下身——这个动作让她那总是挺直的背脊微微弯曲，少了几分平时的威严，多了几分面对“顽童”时的耐心。
“小识。” 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那种独特的、不容置疑的平稳。
识之律者耳朵动了动，但还是梗着脖子，不回头。
“零食，我可以暂时替你保管。” 符华缓缓说道，在识之律者即将炸毛反驳之前，补充了条件，“若你今日能完成既定的格斗训练课程，且表现合格，晚上……可以酌情返还一部分。”
识之律者猛地转过头，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喜和怀疑：“真的？你不骗我？”
“我何时骗过你？” 符华反问，眼神平静。
识之律者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老古董虽然古板讨厌，但说话算话。
“那……说好了啊！完成训练就还我！不能耍赖！” 识之律者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虽然脸上还带着点不情不愿，但眼神已经亮了起来，有了动力。
“嗯。” 符华点了点头，也站起身，“现在，去训练场。”
“去就去！” 识之律者哼了一声，转身朝训练区域“飘”去，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符华手里那个零食袋子，舔了舔嘴唇，小声嘀咕，“我的熔岩蛋糕……你可给我看好了啊……”
符华看着她那副馋猫样子，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不可查的无奈笑意。
十分钟后………
训练区域内，由数据模拟出的假人桩阵排列整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专注。识之律者手持“有话直朔”，红色的身影在假人之间穿梭腾挪，枪出如龙，带起一道道凌厉的破空之声。她脸上的表情认真而……暴躁，将面前这些无辜的假人想象成某个没收她零食的、可恶的白色身影，每一枪都带着十足的怨气和“杀意”。
“哼！老古董！让你没收我零食！看枪！捅你！戳你！扎你心窝子！”
“春不老有什么好吃的！还没我的薯片香！我让你管！让你管！”
“绝版辣条！我的熔岩蛋糕！啊啊啊！气死我了！吃我一记回马枪！”
她一边碎碎念，一边将“有话直朔”舞得虎虎生风，枪尖精准地点、刺、挑、扫，汗水从她额角滑落，她也毫不在意，反而觉得这种酣畅淋漓的、带着泄愤性质的“殴打”假人，让她因为零食被没收而郁结的心情舒畅了不少。
然而，就在她一个漂亮的转身回刺，枪尖即将洞穿最后一个假人的“胸口”，完成一轮完美的“清场”时——
“咕噜噜……”
一声清晰而突兀的、来自腹腔内部的闷响，极其不合时宜地，打断了她的动作和碎碎念。
识之律者的动作猛地一滞，刺出的长枪也停在半空。她眨了眨眼，脸上闪过一丝茫然。什么声音？肚子叫了？可是……她才吃完零食没多久啊？虽然被没收了，但之前也吃了包薯片，喝了可乐……
没等她细想，又一阵更明显的、带着隐隐绞痛感的痉挛，从腹部深处传来！
“唔！” 识之律者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捂住了肚子。不是饿的……这种感觉……
一个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闪电，瞬间劈开了她的脑海！
等等！零食！薯片！可乐！那个花里胡哨的包装袋！她只顾着馋和跟老古董吵架了，好像……好像忘了看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
保质期？！生产日期？！
帕朵那家伙！是从林墨羽那儿“换”来的“珍藏版”！鬼知道林墨羽那邋遢鬼买了多久！会不会是……临期的？！甚至……过期的？！
“不、不会吧……” 识之律者感觉自己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肚子里的绞痛感，随着这个可怕的猜测，变得更加清晰、更加不容忽视起来。
“咕噜噜——！！！”
又是一阵更加剧烈、如同抗议般的肠鸣，伴随着一种下坠般的急迫感，猛地袭来！
“糟、糟了！” 识之律者再也顾不上什么训练、什么假人了，她猛地将“有话直朔”往地上一插，双手死死捂住肚子，弯下腰，脸上是混合了痛苦、惊慌和极度尴尬的表情。她能感觉到那股不妙的、汹涌的“洪荒之力”正在肠道里奔腾、咆哮，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堤坝，一泻千里！
厕所！她需要厕所！立刻！马上！
识之律者像只被火烧了尾巴的猫，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弓着腰，夹着腿，以一种极其别扭、却又速度惊人的姿势，朝着数据空间内公共区域的厕所方向“弹射”而去！每一步都迈得小心翼翼，却又带着一种生死时速般的决绝，生怕动作大了点，就……
近了！更近了！那扇象征着“救赎”的、朴实无华的厕所门，已经遥遥在望！
识之律者眼中爆发出绝处逢生的光芒，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和意志，朝着那扇门发起了最后的“冲锋”！甚至因为太急，脚下还踉跄了一下，差点平地摔，但她凭借着强大的求生（或者说求厕）本能，硬生生稳住了身形，扑到了门前。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凉的门把手的瞬间——
另一只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带着一种她无比熟悉的、沉稳力道的手，几乎在同一时刻，也从另一个方向，伸向了同一个门把手。
两只手，在距离门把手不到一厘米的地方，猝不及防地……相遇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识之律者猛地抬起头，因为腹痛和急迫而有些涣散的红色眼眸，对上了一双同样抬起的、平静无波、如同古井深潭般的……青色眼眸。
是符华。
她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厕所门口。依旧穿着那身白色的练功服，身姿依旧挺拔，气息……似乎也还算平稳？但如果仔细观察，能发现她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脸色似乎比平时更白了一些，额角也沁出了一层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薄汗。她原本总是平稳深邃的眼眸深处，此刻似乎也掠过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波澜？以及一丝同样被强行压抑下去的、与识之律者如出一辙的……急迫？
最重要的是，她的一只手，也正伸向门把手，距离和识之律者的手，几乎贴在了一起。
四目相对。
空气死寂。
只有两人腹中隐约传来的、仿佛遥相呼应般的、沉闷的“咕噜”声，在寂静的厕所门口，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尴尬。
识之律者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似乎还没从这极度的震惊和荒谬中回过神来。老古董？她怎么会在这里？还……也要上厕所？而且看这脸色，这表情，这伸手的时机……
一个匪夷所思、却又合情合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识之律者被腹痛折磨得有些混沌的大脑！
难道……老古董也……？！
符华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遇到识之律者。她的目光在识之律者惨白的脸、额头的冷汗、死死捂着肚子的手、以及那双因为震惊和痛苦而瞪得溜圆的红色眼眸上扫过，又几不可察地、极其迅速地瞥了一眼自己同样隐隐作痛的腹部，眉头几不可察地、极其细微地蹙了一下。
两人就这样僵在厕所门口，手几乎叠在一起，放在门把手上方，谁也没有先动，也没有先说话。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极度尴尬、荒谬、同病相怜、以及更深层次的、对“最后净土”的争夺欲的复杂气氛，在两人之间无声地弥漫开来。
几秒钟后，还是识之律者率先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腹中又一波剧烈的绞痛袭来，让她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她猛地用力，试图抢先拧开门把手。
“让开！老古董！我先来的！” 她声音因为疼痛和急切而有些变调，但语气里的蛮横和不容置疑却一点没少。
然而，符华的手，也几乎在同一时间，稳稳地、不容置疑地，握住了门把手，挡住了她的动作。
“我，先进。” 符华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似乎比平时快了一点点，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她甚至没有看识之律者，目光只是平静地（如果忽略那丝极力隐藏的急迫）盯着门板，仿佛在阐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凭什么？！明明是我先到的！你放手！” 识之律者急了，手上加力，试图掰开符华的手指。但符华的手稳如磐石，任凭她如何用力，纹丝不动。
“你，训练未完。” 符华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实则极其牵强的理由，但她的呼吸，似乎也几不可察地急促了一丝，“而且，我……有要事。”
“要事？什么要事比上厕所还急？！” 识之律者气得差点跳起来，肚子又是一阵绞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我也很急！非常急！刻不容缓！老古董你再不让开，我、我就……”
“你就怎样？” 符华终于转过头，平静地看了她一眼，但那眼神深处，似乎也有一丝被生理需求逼出来的、罕见的执拗。
“我就……我晚上占你床！” 识之律者口不择言，破罐子破摔地威胁道，小脸因为极度的羞愤和急迫而涨得通红。
符华：“……” 她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但握住门把手的手依旧没松。
两人就这样在厕所门口，因为谁先使用这个“唯一”的厕所，而陷入了僵持。腹痛如同定时炸弹的倒计时，在两人体内同步滴答作响。冷汗，不约而同地从两人的额角滑落。
又一阵更加汹涌、更加不容抗拒的绞痛，如同海啸般同时袭来！两人身体同时一僵，脸色更白了。
“咕噜噜——！！！”
这一次，肠鸣声几乎是同时从两人腹部传出，在寂静的走廊里形成了诡异的二重奏。
尴尬，沉默，以及一种濒临极限的恐慌，同时笼罩了两人。
最终，或许是意识到再僵持下去，恐怕会酿成“数据空间有史以来最不堪入目的公共卫生事件”，符华深吸一口气（尽管这个动作似乎让她腹部更不适了），用尽最后一丝维持风度的力气，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
“数到三，同时松手，重新……竞争。”
她的声音已经有些发紧。
识之律者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了，只要能尽快解决“内部矛盾”，什么方案她都同意。她用力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行！”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绝和……无奈。
“一。”
符华的声音响起。
两人同时屏住呼吸，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冲刺”的准备。
“二。”
握住门把手的手指，不约而同地收紧。
“三！”
“砰！”
“哈哈哈哈！老古董，是我赢了！”
三十分钟后………
识之律者和符华同时瘫在房间的沙发上，看着符华，识之律者发出了带着浓浓鼻音、虚弱不堪、却又强撑着最后一丝“气势”的、咬牙切齿的声音：
“老古董……都……都怪你，没收……我的零食……你……你自己不也……吃了……”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显然是刚才的经历太过“惨烈”，身心俱疲。
另一侧，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了符华那依旧平稳、但仔细听能发现一丝极其细微颤抖的、同样虚弱的声音：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成分。”
她的解释，在此情此景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有点可笑。
“确认个鬼啊！” 识之律者带着哭音低吼，“这下好了……一起……丢人丢到家里了……”
“此事……不可外传。” 符华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废话！谁敢说出去我跟谁急！” 识之律者立刻附和，但随即又哀嚎一声，“啊啊啊！我的形象！全毁了！都怪帕朵！都怪林墨羽！还有……都怪你！”
“嗯。” 符华这次没有反驳，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算是默认了这份“同病相怜”的罪责。
两位平时一个嚣张跋扈、一个沉稳威严的“律者”\/“仙人”，此刻，却因为一包过期的零食，以这样一种极其不体面、极其尴尬的方式，被迫达成了前所未有的、沉默的“共识”。
（未完待续）
（绝密航天，巡飞弹，总裁里架起了三队的枪线，每个人互架都不肯退让，桥上巡飞弹，闸也还没拉！绝密航天，我的家乡，发射桥刷了非洲之心，来撤离点，必须吃飞弹，大家都别拉闸堵桥走飞升。）
第161章 科斯魔『阿萨拉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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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墨雨妹妹，你也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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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让爱莉希雅cos爱莉希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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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三个唐王凑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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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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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林墨雨的卖身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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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听到墨羽就变脸的初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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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牢羽的超绝c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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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初『雷之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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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双缝干涉这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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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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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林墨羽，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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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玻璃大炮这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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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久违的乐子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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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你说有没有乐子
（双更！）
一个清冷的、带着一丝疑惑和不易察觉的、淡淡不悦的声音，如同冰泉滴落，忽然插入了这片嘈杂的、充满了“审判”与“声讨”的空气。
是初。
她不知何时，已经买好了发卡，从那个手工饰品摊位走了过来。或许是张凌他们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或许是这边的争执终于引起了她的注意。此刻，她就站在几步之外，静静地望着这边混乱的场景。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但那双银色的眼眸，却平静地扫过被三人围在中间、百口莫辩、脸色发青的林墨羽，又扫过旁边低着头、肩膀还在一耸一耸、似乎在忍笑的爱莉希雅，最后，落在了正指着林墨羽、唾沫横飞的宁愿身上。
她的目光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没什么情绪。但不知为何，被她这样静静地看着，原本还在激情“声讨”、唾沫横飞的宁愿，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声音戛然而止，指着林墨羽的手指也僵在了半空。
张凌和定骁也瞬间噤声，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脸上那“正义凛然”的表情迅速收敛，换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和紧张。
“初、初姐……” 宁愿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低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面对初那双清冷平静的银色眼眸，他就觉得有点发怵，仿佛自己那点小心思、小九九都被看透了。
“初姐。” 张凌也迅速调整了表情，推了推眼镜，试图恢复平时那副从容优雅的姿态，但眼神还是有些飘忽。
定骁更是默默地把刚才还挥舞着的、用来“痛心疾首”的手指收了回来，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初的目光在他们几人脸上缓缓扫过，没有立刻说话。那沉默的几秒钟，对林墨羽、宁愿、张凌、定骁四人来说，简直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林墨羽是急于解释但又不知从何说起，宁愿三人则是莫名的心虚和压力。
最终，初的目光，落在了爱莉希雅身上。她看着爱莉希雅那微微颤抖的肩膀，以及那即便低着头、也能从发丝间隙看到的一抹可疑的红晕（这次是笑出来的），又看了看她旁边那个仿佛下一秒就要气炸、却又强行忍耐、脸色精彩纷呈的林墨羽。
“发生了，什么事？” 初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但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明确的疑问。她的目光在爱莉希雅和林墨羽之间来回了一下，最后定格在林墨羽脸上，似乎在用眼神询问：你又惹什么麻烦了？
“初姐！你来得正好！” 宁愿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指着林墨羽，用那种“告状”般的语气，义愤填膺地说道：“林墨羽他！他趁你不在，在漫展上撩别的coser小姐姐！还对人家动手动脚！壁咚！我们都看见了！就在那边那个牌子旁边！你看伊莱思姐姐……呃，你看这位小姐，脸都还红着呢！林墨羽还不承认！还狡辩！”
他语速飞快，生怕初不信，还拉上了张凌和定骁作证：“不信你问张凌和定骁！我们都看见了！张凌你说是不是？”
张凌干咳一声，点了点头，用比较“客观”的语气说道：“确实目睹了林墨羽与这位……女士，在立牌旁，距离相当近，姿态也……略显亲密。结合这位女士方才的解释，林墨羽似乎是以‘还原剧情’为名，行……嗯，令人不齿之事。”
定骁也连连点头：“对对对！他还找了个cos爱莉希雅的！太变态了！”
宁愿又转向爱莉希雅，语气稍微放软了一些，带着几分“同情”和“安慰”：“小姐你别怕！有我们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刚才他是不是威胁你了？强迫你了？你尽管说！我们给你做主！”
爱莉希雅终于抬起了头。她的脸颊确实还残留着些许红晕，粉色眼眸中也仿佛氤氲着淡淡的水汽（笑出来的），看起来确实有几分“我见犹怜”的味道。她看了一眼初，又看了一眼脸已经黑如锅底的林墨羽，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然后用一种带着点委屈、但又努力坚强的语气，轻声对宁愿他们说道：“没、没有啦……小墨羽他没有威胁我……我们就是……玩一下……”
她越是这样“委曲求全”、“欲言又止”，就越是坐实了宁愿他们心中的“罪行”！
“初姐！你看！小姐姐都吓成这样了！还帮他说话！” 宁愿更来劲了，看向林墨羽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罪犯。
林墨羽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看着宁愿那副“正义使者”的嘴脸，听着张凌那“客观公正”的补刀，再感受着定骁那“看人渣”的眼神，最后，将目光投向爱莉希雅——那个“罪魁祸首”、此刻正扮演着“柔弱无辜小白花”的粉毛妖精！
他感觉自己的理智之弦，在“啪”地一声轻响后，彻底绷断了。
“我特么……” 林墨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额头上青筋暴跳，拳头捏得咯吱作响。他猛地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着、听完双方陈述的初，眼中充满了绝望、憋屈、以及最后一丝“求你做个人，说句公道话”的恳求。
“初！你告诉他们！她是谁！你告诉她是谁！” 林墨羽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都因为极度的憋闷和愤怒而有些变调。
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近乎咆哮的质问弄得微微一愣。她清冷的银色眼眸眨了眨，似乎有些不解林墨羽为何如此激动。她的目光再次转向爱莉希雅，又看了看宁愿他们那副“我们已经看穿一切”的表情，然后，她微微蹙起了眉，似乎终于理清了这其中的误会。
她没有立刻回答林墨羽，而是平静地看向宁愿，用那种一贯的、没什么起伏的语调，清晰地说道：
“她，是伊莱思，林墨羽的朋友。”
“……”
空气，瞬间安静了。
宁愿脸上的“正义凛然”和“痛心疾首”瞬间凝固，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张凌推眼镜的动作僵在了半空，脸上的“客观冷静”碎了一地。
定骁张大的嘴巴忘了合上，眼镜再次滑到了鼻尖。
三人的目光，如同生锈的齿轮，极其缓慢、极其僵硬地，一点一点地从初那张没什么表情的漂亮脸蛋上，挪到了旁边那位“柔弱无辜”、“被变态骚扰”的粉发coser脸上。
爱莉希雅迎着他们呆滞、震惊、难以置信的目光，脸上那副“委屈”、“坚强”的表情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加灿烂、更加明媚、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狡黠和恶作剧得逞般愉悦的甜美笑容。她甚至还俏皮地眨了眨左眼，用恢复了平时那种轻快甜糯的语调，笑眯眯地打了声招呼：
“嗨~? 宁愿~? 好久不见呀~? 伊莱思今天的造型，好看吗？? 认不出来了吗？?”
“……”
宁愿如同被石化了的雕塑，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他的眼珠子，还在极其缓慢地转动着，目光在笑容甜美、毫无“受害者”自觉的爱莉希雅，和脸色黑如锅底、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起伤人的林墨羽之间，来回、反复、机械地扫视。
伊莱思……
是伊莱思……
那个粉头发、粉色眼睛、笑容甜美、喜欢捉弄人、今天cos了“真我.人之律者”的……伊莱思？！
他们刚才……当着初的面……指着林墨羽的鼻子骂他“渣男”、“禽兽”、“猥琐”、“变态”……因为他“撩”了伊莱思？还对伊莱思“动手动脚”、“壁咚”？！
宁愿的脸，此刻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了，他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他张了张嘴，想对林墨羽说点什么，比如“对不起我错怪你了”，或者“你怎么不早说”，但话到嘴边，看着林墨羽那副“终于沉冤得雪”但又“余怒未消”的表情，又看看旁边初那双清冷的、仿佛在说“你们是不是该道歉”的眼眸，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尴尬地搓着手，脚趾在地上疯狂抠着三室一厅。
定骁也差不多，他低着头，扶了扶眼镜，假装研究地板砖的花纹。
场面，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但这次的气氛，与之前那种“审判”和“误会”的激烈截然不同，而是一种混合了极度尴尬、心虚、后怕和“我们好像干了件大蠢事”的微妙死寂。
林墨羽看着眼前这三个刚才还气势汹汹、现在却像鹌鹑一样缩着脖子、满脸通红的家伙，心里那口憋了半天的恶气，终于稍微顺畅了一点。但紧接着，一股更加强烈的、混合着羞愤、委屈和“此仇不报非君子”的怒火，又熊熊燃烧起来！
就是这三个二货！不分青红皂白！不听人解释！还骂得那么难听！渣男？变态？ooc？利用coser？！
还有爱莉希雅！这个罪魁祸首！煽风点火！添油加醋！唯恐天下不乱！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林墨羽的目光，缓缓地、缓缓地，转向了旁边那个依旧笑得眉眼弯弯、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甚至还对他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不用谢哦~?”的爱莉希雅。
粉色妖精……这笔账，我们晚、点、再、算。
但现在……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立刻找爱莉希雅“算账”的冲动。他转过头，目光冰冷地，如同出鞘的利剑，缓缓扫过面前这三个“好兄弟”。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冰冷的、带着森然寒意的弧度。
“解释清楚了？”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与刚才的窘迫和激动判若两人。
“清、清楚了……” 宁愿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张凌和定骁也感觉到了不妙，身体微微绷紧。
“误会解开了？” 林墨羽又问，向前迈了一小步。
“解、解开了……” 定骁干笑两声，试图缓和气氛，“那什么，牢羽，都是误会，我们也是……”
“误会？” 林墨羽打断他，脸上那冰冷的笑容扩大，“一句‘误会’，就完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颈骨发出轻微的“咔吧”声。然后，他微微侧过头，对旁边的初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初，麻烦你先带伊莱思去那边奶茶店坐一会儿。休息一下，喝点东西。接下来的画面……”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脸色大变的宁愿三人身上，一字一顿地说道：
“可能有点血腥，不适合淑女观看。”
初微微歪了歪头，银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但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走上前，轻轻拉住了还沉浸在“成功捉弄了所有人”的喜悦中、毫无自觉的爱莉希雅的胳膊。
“诶？小墨羽？怎么了嘛？? 不让伊莱斯看热闹……不是，不让伊莱斯继续和宁愿他们打招呼了吗？?” 爱莉希雅被初拉着，还有些不情愿，粉色眼眸中满是不解和“我还想继续玩”的意犹未尽。
“走。” 初没有解释，只是用清冷的、不容置疑的语气，又说了一个字，然后不由分说地，拉着爱莉希雅，转身就朝着人潮相对稀少的方向走去。爱莉希雅虽然还想回头，但被初牢牢拉住，只能一步三回头，用好奇又略带遗憾的眼神，望向林墨羽的方向。
等确定初和爱莉希雅走远了，身影被人潮吞没，林墨羽才缓缓地、重新转回头，看向面前那三个已经从“石化”状态中稍微恢复了一点、但脸上依旧写满了心虚、尴尬、以及不祥预感的宁愿、张凌和定骁。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蓝色的眼眸深处，却仿佛有冰蓝色的火焰在静静燃烧。
他慢慢地、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一声轻响。然后，他垂下眼，目光落在了自己一直抱在怀里的、那两个印有“爱莉希雅”logo的纸袋上。
他盯着纸袋看了两秒，然后，以一种异常轻柔、却又带着山雨欲来般压迫感的动作，将纸袋，慢慢地、轻轻地，放在了自己脚边干净的地面上。
那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放置什么易碎的珍宝。
但看在宁愿三人眼里，却让他们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放好纸袋，林墨羽直起身。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宁愿、张凌、定骁三人。
张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宁愿默默地将手里的cos道具横在了胸前。定骁则开始左顾右盼，寻找可能的逃跑路线。
然后，他们看到，林墨羽动了。
他抬起手，伸向自己背后，那个一直背着的、用来cos凯文的道具——天火圣裁。
他握住那把仿制得惟妙惟肖、看起来就分量不轻的大剑剑柄。
“锃——！”
一声并不响亮、但在此刻气氛下却无比清晰的金属摩擦声。
林墨羽，将背后的“天火圣裁”，缓缓地、稳稳地，抽了出来。虽然是模型，但为了追求质感，用了合金和实木，分量不轻。被他单手握住剑柄，斜指地面，剑尖在漫展的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芒。
单手握住剑柄，另一只手轻轻拂过冰冷的剑身，然后，他将这把沉重的大剑，剑尖斜指向地面，缓缓抬起，指向了……已经脸色发白、开始发抖的宁愿、张凌和定骁三人。
他的嘴角，缓缓地、向上扯起一个冰冷的、没有丝毫温度的、甚至带着几分狰狞的弧度。
“刚才骂得，很爽是吧？”
“渣男是吧？”
“禽兽不如是吧？”
“下流是吧？”
“变态是吧？”
林墨羽每说出一个词，声音就冰冷一分，眼神中的“杀意”就浓重一分。他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朝着已经快要抱成一团、瑟瑟发抖的三人走去。
“来。现在，尽情奔逃吧！”
“卧槽！林墨羽你要干嘛？！”
“冷静！牢羽！冷静点！这是漫展！不能动武！”
“误会！都是误会啊！我们道歉！我们道歉还不行吗？！”
“是伊莱思坑我们！不关我们的事啊！！”
“初姐救命啊！”
“快跑！！！”
三人，再也顾不上什么cos形象、兄弟情义，转身拔腿就跑！那速度，简直堪比博尔特附体。
“站住！今天谁也别想跑！我要把你们豆杀了！”
林墨羽怒吼一声，双手抡起那把看起来就分量十足的仿制大剑，朝着三人逃跑的方向，猛地“砸”了下去！
“砰！” （道具砸在地板上的闷响）
“啊！！！” （宁愿的惨叫）
“别打脸！我靠这道具很贵的！” （定骁的哀嚎）
“林墨羽你冷静！杀人是犯法的！漫展有保安！” （张凌的理智提醒）
“犯法？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清理门户！你们三个孽障！纳命来！”
“啊啊啊救命啊！杀人啦！”
“初姐！伊莱思姐姐！管管你们家男人啊！”
“谁是她男人！呸！给我死！”
漫展的某个角落，瞬间上演了一场鸡飞狗跳、鬼哭狼嚎的“追杀”大戏。原本和谐有序的漫展氛围，被这突如其来的“全武行”打破，引得周围游客纷纷侧目，指指点点，甚至有人举起了手机拍摄。
而被初拉着、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的爱莉希雅，隐约听到了身后传来的惨叫和怒吼，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奋和好奇，她挣扎着想回头：“初~? 你听！后面好像打起来了！? 我们回去看看嘛~? 肯定很精彩！?”
初头也不回，拉着她的力道丝毫未减，清冷的银色眼眸直视前方，用毫无波澜的语调，平静地吐出一句话：
“别看，会做噩梦。”
爱莉希雅：“……” （可是人家想看热闹嘛~?）
（未完待续）
（提醒，最近可能不更新，为了防止不更新，不要养书啊 ）
第176章 爱莉直播中
（正好好的看着元旦晚会直播，弹幕上一个乌鲁鲁发了句堵桥来，给我整乐了）
林墨羽并不知道，或者说，此刻正忙着“清理门户”、追杀那三个口无遮拦的“孽障”的他，无暇顾及——今天爱莉希雅随身携带的，并非平时那部普通的智能手机。
那是英桀们所生活的手机，此刻，它正静静地躺在爱莉希雅那个小巧精致、与她今天的“真我.人之律者”cos服相配的手提包里。
而在手机的内部，那片由数据构成的、奇妙的意识空间里，气氛……与外界漫展的热闹喧嚣截然不同，但也绝对谈不上平静。
平时，这里或许有符华晨练的破空声，有识之律者百无聊赖的嘟囔，有梅比乌斯博士实验室的低鸣，有帕朵菲莉丝翻找“宝贝”的悉索声，有科斯魔安静的沉思。
但此刻，这片空间的大部分区域，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专注的寂静。
所有的“居民”们——符华、识之律者、梅比乌斯、帕朵菲莉丝、科斯魔，都不约而同地，被“吸引”到了空间中央那片最大的、如同全息影院般的公共数据平台上。
平台上，正以第一人称视角，实时播放着外界的画面，并同步传输着现场的声音。
一场名为“林墨羽漫展惊魂（社死）实录”的现场直播，正在上演。
直播，是从林墨羽换好“凯文”的cos服，走出更衣间那一刻开始的。
当那个银发蓝眸、身姿挺拔、穿着黑白蓝三色作战服、气质冷峻凛然、与记忆中的某个身影有着惊人相似度的“凯文”，出现在屏幕上时——
公共数据平台，陷入了第一波死寂。
帕朵本来正趴在一块悬浮的数据结晶后面，美滋滋地清点着她最新“交易”来的、一堆闪闪发光但没什么实际用处的“小玩意儿”，猫耳朵惬意地抖动着。当屏幕亮起，看到“凯文”的瞬间，她“噌”地一下坐直了身体，猫眼睁得溜圆，尾巴“唰”地竖了起来：“哇！凯文老大？！不对……是墨羽哥？！这、这也太像了吧！咱差点以为是老大从坟里……呸呸呸！是穿越过来了！” 她兴奋地搓着手，眼睛亮晶晶的，“这身行头，肯定值不少钱！不愧是墨羽哥！”
科斯魔站在距离平台稍远一些的阴影中，身姿挺拔，沉默如雕塑。当“凯文”的身影映入眼帘，他几不可察地抬了抬眼皮，青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确认”的光芒，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仿佛一尊真正的雕塑。
而识之律者……
她原本正以极其不雅的姿势，瘫在属于她自己的、那片暗红色调的区域里，百无聊赖地对着空气比划着，嘴里还嘀嘀咕咕地抱怨着“无聊死了”、“老古董管东管西”、“帕朵的零食库存又空了”之类的话。
当“凯文”的脸出现在公共平台的大屏幕上时——
“噗——！！咳咳咳咳！！！”
识之律者像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猛地从瘫着的状态弹坐起来，发出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咳嗽。她瞪大了那双红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屏幕，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惊悚、荒谬、又让她忍不住想狂笑的画面。
“卧、卧槽？！” 她好不容易顺过气，第一句话就是一句粗口，手指颤抖地指着屏幕上的“凯文”，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一种荒谬的兴奋而拔高、变形：
“凯、凯文？！这他妈是凯文？！那个整天板着脸、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钱的凯文？！不对！是林墨羽？！林墨羽cos凯文？！我的天！哈哈哈哈！这什么鬼！他脑子被门夹了吗？！还是被爱莉希雅捂傻了？！”
她一边说，一边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在数据平台上直打滚：“哈哈哈哈！你看他那张脸！还学凯文装酷！一副‘老子天下第一冷’的表情！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愉快”的回忆，笑得更大声了，眼泪都飙了出来：“不行了不行了！我要截图！我要保存下来！等以后见到凯文本人，一定要拿给他看！让他看看他在后世是怎么被‘致敬’的！哈哈哈哈！林墨羽！你真是个天才！这种活你都整得出来！”
符华听着识之律者毫无形象的大笑和口无遮拦的吐槽，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回屏幕，只是眼底深处，似乎也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凯文”这个形象以这种方式出现的……奇异感触。
直播继续。
接着，是林墨雨出现，被自家老哥的cos惊艳到，然后被林墨羽“自曝”身份，瞬间从“小迷妹”变成“炸毛小猫”，上演了一出“兄妹反目”的喜剧。
“哈哈哈哈！这小丫头！表情也太好笑了吧！从‘哇塞大佬’到‘你他妈耍我’的变脸，哈哈哈哈！” 识之律者看得津津有味，一边笑一边点评，“林墨羽这混蛋，就知道欺负妹妹！不过干得漂亮！就该这么治治这种见到‘大佬’就走不动道的小屁孩！”
“其实，小识你和林墨雨差不多的。”
“老古董你几个意思！”
然后，是爱莉希雅盛装出场。
当那道粉色的、仿佛汇聚了所有星光与花香的、美得不真实的身影，穿着“真我.人之律者”的礼服，一步步走入镜头，对着林墨羽嫣然一笑，轻声问道“看呆了吗？”时——
公共数据平台，陷入了第二波，更加深沉的死寂。
这一次，连一直笑得最大声的识之律者，都猛地闭上了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红色眼眸瞪得老大，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美得惊人的身影。
科斯魔的目光，在屏幕上的“爱莉希雅”身上停留了数秒，青色的眼眸中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波动，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符华的呼吸，在“爱莉希雅”出现的瞬间，几不可察地紊乱了一瞬。她看着屏幕上那个笑容灿烂、眼中仿佛盛着星光的粉色身影，又看了看旁边公共平台上，那个同样安静注视着屏幕、脸上带着温柔而复杂笑意的本体爱莉希雅，清冷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的涟漪。她轻轻闭上了眼睛，片刻后又睁开，目光重新变得平静。
而识之律者……
她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个美得惊心动魄的“爱莉希雅”，又看看旁边那个同样看着屏幕、笑容温柔的本体，红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极其复杂的、难以解读的情绪。
惊讶？有。赞叹？也有。但更多的，是一种混合着酸涩、别扭、茫然、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干巴巴的、毫无力度的吐槽，但目光却依旧死死黏在屏幕上，看着“爱莉希雅”对林墨羽巧笑倩兮，看着林墨羽那副明显看呆、手足无措的傻样……
一股无名火，夹杂着某种更加酸涩的情绪，猛地窜上心头。
“穿得花里胡哨的……就会招蜂引蝶……” 她小声嘀咕着，扭过头，似乎不想再看，但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往屏幕上瞟。
接着，是初的华丽变身，以“雷之律者”的姿态登场，清冷华丽，震撼全场。
“哇！是芽衣姐！”
“芽衣吗？爱莉希雅倒是很会出点子。”
而识之律者，在看到初出场、尤其是看到林墨羽再次看呆、甚至比刚才看爱莉希雅时更加失态（耳朵通红、语无伦次）的样子时，刚才那股无名火和酸涩感，如同被浇了油，瞬间烧得更旺了！
“一个两个的……都这么会打扮！” 她咬牙切齿，感觉心里更加憋闷了，“穿得跟要去走秀似的！还有林墨羽那个白痴！看什么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没出息！”
接下来的直播，高潮迭起。
林墨羽被爱莉希雅挽着手臂，夹在“冰火两重天”中被迫营业，表情僵硬，压力山大。
“哈哈哈哈！活该！让你左拥右抱！现在知道难受了吧！” 识之律者看到林墨羽那副窘迫的样子，心情莫名好了不少，幸灾乐祸地大笑。
“墨羽哥好可怜……被爱莉姐和初夹在中间……” 帕朵倒是有点同情。
然后，是林墨羽偷偷摸摸、做贼心虚般买下“爱莉希雅”周边，被爱莉希雅当场“抓包”，两人在立牌旁展开“攻防战”，最终演变成林墨羽“壁咚”反击，爱莉希雅罕见慌乱脸红的“名场面”。
“哇——！！！”
公共数据平台上，响起了帕朵兴奋的、拖长了调的惊叹声，她双手捧着脸，猫眼睁得溜圆，尾巴兴奋地左右摇摆：“壁咚！是壁咚耶！墨羽哥好大胆！爱莉姐脸红了！哇！咱第一次看到爱莉姐这种表情！”
科斯魔的目光在那“壁咚”的画面上停留了稍长的时间，青色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原来如此”的了然，但依旧沉默。
符华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看着屏幕上那过于亲密的姿势和两人之间近乎凝滞的暧昧气氛，她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似乎有些不赞同，但终究没说什么。
而识之律者……
在“壁咚”发生的瞬间，她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瞬间僵住，红色眼眸死死地盯着屏幕，瞳孔微微收缩。
当看到林墨羽逼近爱莉希雅，将她困在立牌与身体之间，两人距离近到呼吸可闻，爱莉希雅脸上浮现出罕见的、真实的慌乱和红晕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混合着极致震惊、荒谬、酸涩、恼怒、以及一种被莫名冒犯的烦躁感的情绪，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识之律者的全身！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又酸又胀，难受得让她几乎想立刻关闭这个该死的“直播”！
“他、他他他……他在干什么？！” 识之律者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羞愤而拔高、变调，她“噌”地一下从地上跳起来，指着屏幕，手指都在颤抖，“壁咚？！他对爱莉希雅壁咚？！林墨羽！你胆子肥了啊！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在数据平台上烦躁地来回踱步，嘴里语无伦次地骂着：“流氓！混蛋！登徒子！居然敢对爱莉希雅动手动脚！还、还靠那么近！说话就说话，贴那么近干嘛！口水都要喷到人家脸上了！不要脸！”
她越说越气，感觉胸口那股无名火烧得她浑身难受。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明明平时她也喜欢捉弄人，看别人出糗，但看到林墨羽对爱莉希雅做出那种“亲密”的举动，还让爱莉希雅露出那种……从未见过的、慌乱羞赧的表情，她就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恨不得立刻穿过屏幕，给林墨羽那张欠揍的脸来上一拳！
“该死的林墨羽！平时看起来挺老实，结果也是个见色起意的家伙！看到爱莉希雅穿得漂亮就忍不住了是吧？！还‘反击’？反你个头的击！你这分明是耍流氓！占便宜！” 识之律者咬牙切齿，感觉自己的醋坛子（虽然她绝不承认）被打翻了一地，酸气混合着怒火，熏得她头晕眼花。
接下来，宁愿、张凌、定骁三人“恰到好处”地出现，误会林墨羽是“渣男”，对“陌生coser小姐姐”图谋不轨，开始正义“声讨”。
“对！骂他！骂死这个混蛋！” 识之律者一开始还觉得解气，挥舞着小拳头给宁愿他们“声援”，“渣男！变态！禽兽不如！说得好！继续骂！别停！”
然而，当她看到爱莉希雅非但不解释，反而“添油加醋”、“火上浇油”，用那种柔弱委屈的语气，把林墨羽描述成一个“以还原剧情为名行不轨之事”的“变态”时，识之律者又觉得有点……不对味了。
“等等……爱莉希雅在干嘛？” 她皱起眉，看着屏幕上爱莉希雅那“我见犹怜”但又隐隐透着狡黠的笑容，心里那股邪火莫名其妙地转移了部分目标，“她……她是不是在故意坑林墨羽？”
这个认知让她更加烦躁了。一方面，她乐得看林墨羽吃瘪，被骂得狗血淋头；另一方面，看到爱莉希雅和宁愿他们“合伙”欺负（在她看来是）林墨羽，她又觉得有点……不爽？尤其是想到林墨羽刚才“壁咚”爱莉希雅时，两人之间那种奇怪的氛围……
“啧，烦死了！” 识之律者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感觉心情乱糟糟的，看直播都没那么开心了。
然后，初出现了。
她用一句平静的“她，是伊莱思”，瞬间揭穿了“真相”，让宁愿三人集体石化，也让屏幕前的识之律者猛地一愣。
伊莱思？是爱莉希雅在这个世界的“化名”。宁愿他们不认识伊莱思。所以……刚才被“壁咚”、被“误会”的，根本就是爱莉希雅本人？而宁愿他们骂了半天，骂的是林墨羽“撩”了爱莉希雅？
“……” 识之律者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处理不过来这复杂的关系了。她呆呆地看着屏幕，看着宁愿三人从“正义使者”变成“小丑”，看着林墨羽从百口莫辩到脸色黑如锅底，看着爱莉希雅笑得花枝乱颤……
她心里那点因为“误会”而产生的、对林墨羽的“声讨”和愤怒，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但随即，又涌上一股更加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所以……林墨羽没有“撩”别的陌生妹子。他“壁咚”的，是爱莉希雅本人。而且看起来，像是被爱莉希雅“逼”的，或者两人在“斗法”？
这个认知，反倒让她感觉好多了。
就在这时，直播画面中，林墨羽在初的“解围”和“带走”爱莉希雅后，缓缓地、用一种异常平静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语调，对宁愿三人说：“初，麻烦你，先带她……走远点。离这里，越远越好。”
然后，他放下手中的纸袋，缓缓抽出了背后cos用的“天火圣裁”。
“刚才……骂得，很爽是吧？”
公共数据平台上，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帕朵吓得猫耳朵都贴在了脑袋上，双手捂住眼睛，但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哇！墨羽哥好像真的生气了！要、要打起来了吗？”
科斯魔的目光落在林墨羽手中那把“天火圣裁”上，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件“道具”的仿制精度，或者对林墨羽此刻的气势，有了一丝兴趣。
而识之律者……
在死寂之后，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夸张、都要持久的、几乎要掀翻整个数据空间的爆笑声！
识之律者笑得整个人直接向后仰倒，在冰冷的数据平台上打起了滚，双手拼命拍打着地面，眼泪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地从她眼角飙出！
“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她笑得肚子抽筋，蜷缩成一团，但眼睛还死死盯着屏幕，看着林墨羽双手抡起那把“大剑”，朝着空地“砸”去，看着宁愿三人鬼哭狼嚎、抱头鼠窜，在拥挤的漫展人群中撞出一条“生路”的滑稽模样……
她感觉自己之前所有的憋闷、酸涩、烦躁，在这一刻，都被眼前这出荒诞绝伦、鸡飞狗跳的“追杀”大戏给冲得无影无踪！剩下的，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看乐子的快乐和幸灾乐祸！
“活该！让你们口无遮拦！让你们骂林墨羽是渣男变态！现在遭报应了吧！哈哈哈哈！” 识之律者笑得眼泪狂飙，感觉整个人都通透了，“林墨羽！干得漂亮！对！就这么追！别放过他们！让他们也体验一下什么叫‘天火的审判’！哈哈哈哈！”
她甚至开始“指导”起来：“左边！左边那个穿白袍的跑得慢！先砍他！哦不对，是那个cos奥托的！一看就最欠揍！先砸他！对对对！就是这样！哎呀！差点就砸到了！林墨羽你行不行啊！用点力！”
帕朵看着她这副兴奋到癫狂的样子，害怕地往后缩了缩，小声嘀咕：“识、识姐……你刚才不还骂墨羽哥是流氓混蛋吗……怎么现在……”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识之律者一抹笑出来的眼泪，理直气壮，“刚才他‘壁咚’爱莉希雅，是耍流氓！现在他追杀这三个家伙，是替天行道！能一样吗？！而且……”
她顿了顿，看着屏幕上林墨羽那副虽然气势汹汹、但明显也带着点“演”的成分、追得并不算太认真的样子，以及宁愿三人那夸张到极致的惨叫和逃跑姿态，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笑容：“而且，你不觉得，看他们四个傻子在漫展上上演‘全武行’，比看什么动漫舞台剧都有意思多了吗？哈哈哈哈！”
她越看越起劲，甚至开始遗憾：“可惜了！这直播只有画面和声音，没有弹幕！不然我现在一定疯狂刷‘打起来打起来’哈哈哈哈！”
笑了好一会儿，直到屏幕上的“追杀”因为引来保安注意而暂时告一段落（林墨羽被保安“请”去一边“冷静”，宁愿三人趁机溜得无影无踪），识之律者才勉强止住笑意，但嘴角还是控制不住地上扬，眼睛里还残留着笑出来的水光。
她坐在地上，喘着气，看着屏幕上那个被保安围着、一脸“我错了但下次还敢”表情的林墨羽，又看了看之前爱莉希雅和初离开的方向，红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意犹未尽和……期待。
“等等，还有高手？！”
（未完待续）
（断章，爽！）
第177章 格蕾修：她们是女同事吧
（被学校那沟槽的电脑气笑，打字卡，加载慢就算了，谁懂做题都快做完的时候给你闪退的救赎感啊，要不是我技高一筹，差点就挂科了）
公共数据平台的直播并未因那场鸡飞狗跳的“追杀”暂时落幕而终止。画面一转，跟随着初和爱莉希雅移动的方向，镜头捕捉到了会展中心另一片相对安静、以各种绘画、手工艺品和同人本摊位为主的区域。
这里的灯光更加柔和，人流也不像主舞台和热门周边区那样拥挤。空气中弥漫着纸张、油墨和淡淡颜料的气味，混杂着轻柔的背景音乐，气氛宁静而富有文艺气息。
初拉着爱莉希雅，在一排排摊位间缓缓穿行。初的脚步平稳，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色彩斑斓的画作和精致的手工制品，似乎对那些安静的艺术品更感兴趣。而爱莉希雅虽然一开始被初拉着走，还带着点“没看够热闹”的小小遗憾，但很快也被周围精美的创作吸引了注意力，粉色眼眸中重新亮起了好奇和欣赏的光芒，不时停下脚步，拿起一本制作精良的同人本翻看，或者对一幅笔触细腻的风景画发出轻声赞叹。
她们两人，一个清冷如月，穿着华丽的紫色雷律cos服，却气质沉静；一个明媚如花，粉色长发与礼服相映生辉，笑容甜美。走在这片充满艺术氛围的区域，如同一幅会移动的、风格对比强烈却又莫名和谐的风景画，依旧吸引了不少目光，但比起主会场的狂热，这里投来的更多是欣赏和克制的注视。
而在数据空间的另一隅，那片光线略显黯淡、由巨大齿轮阴影和破碎镜面构成的、属于科斯魔的静修区域附近，此刻却并非绝对的安静。
科斯魔正拿着笔，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而他记录的那些文字，并非什么高深的数据代码或战斗分析，而是……
【记录编号：047】
【来源场景：漫展现场，与宁愿等人对峙】
【触发关键词：“骂得，很爽是吧？”】
【语气分析：冰冷，压抑怒火，尾音下沉，带有明显威胁意味。】
【应用场景预演：遭遇挑衅/敌方嘲讽后，可用于宣告反击意图，提升压迫感。备注：需配合相应冷峻表情及肢体语言（如持武器斜指）。】
【记录编号：048】
【来源场景：同上】
【触发关键词：“渣男？陈世美？西门庆？”】
【关联编号：012（“你算什么东西？”）、019（“怕了吧！怂货！”）】
【对比分析：辱骂性词汇，攻击性强，但缺乏新意。参考价值较低，可酌情收录作为“基础侮辱词汇库”扩充。】
【记录编号：049】
【来源场景：同上】
【触发关键词：“禽兽不如？猥琐？下流？”】
【关联编号：048】
【分析：连续贬义定性，叠加使用，冲击力尚可，但重复性高。可用于密集语言攻击，扰乱对方心态。需注意使用时机，避免沦为无意义谩骂。】
【记录编号：050】
【来源场景：准备“追杀”宁愿等人前】
【触发关键词：“来。现在……我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天火，出鞘’。”】
【语气分析：一字一顿，语速缓慢，刻意拖长尾音，营造蓄势待发、宣告审判般的仪式感与压迫力。】
【关联编号：001（“我是，终将升起的烈阳！”）、009（“我灭了你。”）】
科斯魔背对着公共数据平台的方向，身姿挺拔如松，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微抿的薄唇和微微蹙起的眉心，却显示出他此刻的专注和认真。
这个办法还是识之律者教给他的，嘴上说是方便在必要的时候取用，而且这可是梅比乌斯亲测有用的，但实际上，只是识之律者不知道怎么回答科斯魔，随便编的，但我们可怜的科斯魔还是毫不犹豫的信了。
在他身边不远处，光线更加柔和的一小片区域，被特意调整成了适合观赏的暖色调。格蕾修正安静地坐在一张柔软舒适的白色地毯上。
她手里握着一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画笔，正专注地在素描本上描绘着什么。
与科斯魔那边“学术研究”般的严肃气氛不同，格蕾修周身弥漫着一种专注而沉浸的、属于创作者的气场。她清秀的小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那双如同雨后晴空般清澈的蓝紫色眼眸，却异常明亮，闪烁着灵动的光芒，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笔下的画纸。
她的目光，时不时会抬起，投向不远处公共数据平台上，那依旧在播放的、跟随着初和爱莉希雅的直播画面。
画面中，初和爱莉希雅正停在一个摆满了各种风景和人物水彩画的摊位前。爱莉希雅似乎对一幅描绘着粉色花海与星空的画作很感兴趣，正微微弯着腰，侧着头，粉色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滑落肩头，她伸出手指，似乎想轻轻触碰画面上那细腻的笔触，但又怕弄脏，指尖在画框上方几厘米处停住，脸上带着欣赏和好奇的甜美笑容。
而初，就安静地站在她身边，距离很近。她没有看画，清冷的银色眼眸，似乎正落在爱莉希雅那专注的侧脸上，又或者是她伸出的、纤白的手指上。初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似乎比平时柔和了一些，紫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身后，在摊位柔和的灯光下，与爱莉希雅的粉色发丝，形成了微妙的呼应。
两人的身影，一个明媚活泼，一个清冷安静，在充满艺术气息的摊位前，构成了一幅和谐而美好的画面。
格蕾修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蓝紫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直播画面里那和谐的光影与色彩。然后，在她那颗充满了对“美”与“情感”最直接感知的心灵中，迅速地排列、组合、发酵……
她看到的，不是简单的“两个漂亮女孩子在看画”。
她看到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亲近、试探、依赖、宠溺、以及某种更深层悸动的、复杂而迷人的“情感流动”。
这种“色彩”和“情感”，如此鲜明，如此生动，如此……值得被记录下来。
格蕾修的笔尖，在素描本上，动了。
起初只是轻柔的线条，勾勒出两个模糊的、相依的轮廓。然后，色彩开始晕染——是爱莉希雅身上那种温暖明亮、仿佛带着花香的粉，与初身上那种清冷神秘、却又在深处透着一丝灼热的紫。两种色彩并非泾渭分明，而是如同水彩般，在边缘处自然地交融、渗透，形成一种奇妙的渐变与和谐。
笔触渐渐变得肯定而流畅。背景是朦胧的、仿佛梦境般的花海与星空，但焦点，始终牢牢锁定在那两个身影，以及她们之间那若有若无的、充满了故事感的距离与互动上。
格蕾修画得很专注，很投入。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创作世界里，外界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心中那奔涌的、亟待表达的“色彩”与“情感”。
她没有去思考“这画的是什么”、“为什么要这么画”、“别人看了会怎么想”这些问题。对她而言，绘画只是一种本能，是将她所感知到的、那些美丽而有趣的事物，用线条和色彩“记录”下来的方式。她只是忠实地、却又带着自己独特理解和美化地，将眼中所见、心中所感，呈现在画纸上。
随着画面的逐渐完整，一种超越了简单“记录”的、更加大胆而富有冲击力的“表达”，开始悄然浮现。
画中的爱莉希雅，不再是单纯地“看画”，她的指尖，仿佛越过了那幅风景画的画框，轻轻地点在了……旁边初的手背上？或者，是更微妙的位置？她的身体倾斜的角度，与初之间的距离，似乎比直播画面中捕捉到的，要更近一些，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她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意味深长？带着一种只有面对特定对象时才会流露的、混合了宠爱、逗弄和一丝隐秘占有欲的甜蜜。
而初，也不再是单纯的“安静站立”。她的身体似乎有着极其细微的、向着爱莉希雅方向靠拢的倾向。那总是清冷无波的眼眸，在画中似乎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如同水汽般的朦胧，眼神的焦点，牢牢地锁定在近在咫尺的、爱莉希雅的脸上，或者……唇上？她微微抿着的唇，似乎也放松了一丝，嘴角甚至带着一点几不可察的、向上弯起的、极其细微的弧度。那是一种介于羞赧、默许、和某种更深沉回应之间的、复杂而迷人的表情。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因为这种过于亲密的距离和眼神的交汇，而变得粘稠、灼热，充满了无声的、涌动的暗流。背景的梦幻花海与星空，似乎也成为了这种暧昧氛围的烘托，光芒流转，仿佛在为这幅无声的“戏剧”打着柔光。
格蕾修的笔触越来越大胆，色彩运用也越来越鲜明而富有情感。她甚至开始添加一些“原创”的、但似乎又无比“贴合”场景的细节——
比如，爱莉希雅另一只空闲的手，似乎正极其自然地、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力道，轻轻揽在初纤细的腰侧。而初的一只手，似乎也无意识地、带着点依赖般地，轻轻揪住了爱莉希雅华丽礼服的袖口边缘。
比如，两人发丝的交缠，在光影下显得格外暧昧。
比如，背景中，似乎有被惊起的、散发着微光的、如同星尘般的“花瓣”，在两人周身缓缓飘落、旋转。
整幅画，充满了格蕾修个人风格的天真烂漫的笔触和梦幻绚丽的色彩，但所描绘的内容和氛围，却直白、大胆、甚至……充满了某种令人脸红心跳的、纯真又炙热的“官能感”与“故事性”。
当格蕾修落下最后一笔，轻轻舒了口气，放下笔，微微偏着头，满意地打量着自己刚刚完成的作品时，她那清澈的蓝紫色眼眸中，闪烁着纯粹的对“完成了一件美丽作品”的满足和快乐。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创作了一幅怎样“了不得”的东西。
这幅画，如果被爱莉希雅本人看到，恐怕连她都会因为画中那过于直白、精准又充满“美化”的暧昧氛围，而罕见地感到脸颊发烫、心跳加速。
而如果被此刻正在漫展某个角落、刚刚结束“追杀”、气喘吁吁、但心里那口恶气还没完全出完的林墨羽看到……
他大概会先是一愣，然后眼睛瞪得溜圆，紧接着，脸颊“轰”地一下爆红，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脑子里嗡嗡作响，嘴里可能会无意识地发出“卧……槽……”的气音，然后手忙脚乱地想要把画藏起来，或者立刻销毁“证据”，同时在心里疯狂呐喊：
“这、这这这……这画的是什么？！”
“格蕾修你小小年纪看了些什么？！”
“不对！这画得……也太像了吧？！”
“这气氛……这眼神……这距离……”
“伊莱思和初……她们平时……是这样的？！”
“等等！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谁教格蕾修画这个的？！帕朵？识之律者？还是爱莉希雅？！”
“不对！这画不能留！太危险了！万一被爱莉看到……会被灭口的！绝对会被灭口的！”
当然，这一切，沉浸在自己创作世界中的格蕾修，都浑然不觉。
她只是觉得，自己画了一幅很“好看”、很“有趣”的画，记录下了今天观察到的、“伊莱思姐姐”和“初姐姐”之间，那些美丽而特别的“色彩”。
她小心翼翼地将素描本合上，抱在怀里，从白色地毯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她抬起头，望向科斯魔那边，用清甜的、带着点邀功般意味的声音，轻声说道：
“科斯魔，我画好了。”
“今天看到的，‘粉色’和‘紫色’，很漂亮。”
“你要看看吗？”
正沉浸在“台词分析”中的科斯魔，闻言，缓缓转过头，看向格蕾修。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落在格蕾修怀里抱着的、那本厚厚的素描本上，又看了看格蕾修那清澈明亮的、带着期待的眼睛。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几不可察地，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嗯。”
得到了允许，格蕾修眼睛一亮，抱着素描本，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科斯魔身边，然后将素描本小心地摊开，翻到最新完成的那一页，举到科斯魔面前。
“看！”
科斯魔的目光，落在了那幅画上。
然后……
他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冷峻的脸上，几不可察地、极其细微地……僵硬了一下。
青色眼眸的瞳孔，似乎也微微收缩了一瞬。
他盯着那幅画，看了足足有五秒钟。
画面中，那过于亲密暧昧的姿态，那几乎要溢出画纸的、粉色与紫色交织的、灼热而梦幻的氛围，那直白而富有冲击力的情感表达……
即使是以科斯魔那近乎“情感缺失”的冷静和理性，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幅画所传达的、那种强烈的、属于人类复杂情感的“冲击力”。
这……是格蕾修画的？
科斯魔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他缓缓抬起眼，看向正仰着小脸、用那双清澈无比、写满了“画得好不好看？”的蓝紫色眼眸看着他的格蕾修。
格蕾修的目光，纯净，坦然，毫无杂念，仿佛她展示的只是一幅再普通不过的、描绘了美丽花朵和星星的儿童画。
科斯魔沉默着，与格蕾修那双纯净的眼睛对视了两秒。
然后，他再次将目光移回画上，又沉默了几秒。
最终，他缓缓地、用那平稳无波的声线，吐出了两个干巴巴的、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字：
“嗯。”
“画得……”
“……不错。”
“真的吗？”
科斯魔：“……” （目光再次扫过画中那“好看”得有点过分的“粉色”和“紫色”，默默移开了视线。）
他觉得，有些“色彩”和“线条”，或许……还是不要看得太清楚比较好。
至少，在林墨羽下次“急需灵感”或者“研究样本”之前，这幅画……最好还是由格蕾修自己“珍藏”比较稳妥。
科斯魔默默地，将视线重新投回自己手中的记录本，继续研究“天火出鞘”的语气和肢体语言搭配去了。
嗯，还是“追杀”和“打架”的台词，比较……安全。
至于这份“艺术品”完成后，是仅仅作为私人珍藏，还是“不小心”被某个总在寻找“商机”的猫耳少女“发现”，并“热心”地帮忙“流通”一下……
那就是另一个，同样充满“趣味”的故事了。
而与此同时，识之律者又发出了惊叹。
“所以，牢羽他们是男同事吧！”
（未完待续）
（寸止！）
第178章 今年的最后一章
（很遗憾的告诉各位读者，这是今年本书的最后一次更新）
与此同时，漫展的某个相对僻静的消防通道附近，鸡飞狗跳的“追杀”大戏终于暂时落下了帷幕。
林墨羽单手拄着那柄仿制的、但分量依旧不轻的“天火圣裁”，微微喘着气，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凯文那身cos服虽然帅气，但活动起来确实有些束缚，尤其刚才那一通“追杀”，更是消耗体力。不过，他脸上的表情，比起之前的黑如锅底、青筋暴跳，已经缓和了许多，虽然依旧没什么笑容，眼神也还带着点“余怒未消”的冰冷，但至少不像刚才那样，仿佛下一秒就要真的“天火出鞘，焚尽一切”了。
在他面前，是三个形象狼狈、气喘如牛、仿佛刚刚从马拉松赛场逃命下来的“难兄难弟”。
宁愿的假发歪到了一边，假发凌乱地耷拉着，脸上精心涂抹的妆容也花了些许，胸前的金色装饰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得更加歪斜。他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看向林墨羽的眼神里充满了心有余悸和后怕。
张凌也好不到哪里去。他那身华丽的奥托主教服，下摆沾上了不知道从哪里蹭到的灰尘，金色的绶带也皱巴巴的，原本一丝不苟的金色长发也变得有些松散。他靠墙站着，脸色有些发白，呼吸急促，但比起宁愿，还算勉强维持着一点“优雅”的体面——至少他站得比宁愿直。
而定骁，这个cos瓦尔特的“稳健派”，此刻可能是最狼狈的一个。他的黑框眼镜差点跑丢，是中途用手按住的，现在正惊魂未定地重新戴好。那身略显老气的西装外套扣子崩开了一颗。他直接靠着墙滑坐到了地上，一副“我已经是个废人了”的虚脱模样。
“不、不行了……跑、跑不动了……” 宁愿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连摆手，“杀、杀了我吧……给个痛快……”
张凌也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试图平复呼吸，用那点残存的“主教风度”开口道：“牢羽，冲动是魔鬼，暴力不能解决问题……你看，这都是误会，一场美丽的误会……伊莱思小姐她……天性烂漫，喜欢开玩笑，我们也是关心则乱，这才……咳咳……” 说到后面，他自己都觉得这辩解苍白无力，干咳了两声，没再说下去。
定骁则是有气无力地抬头，看了林墨羽一眼，又看了看林墨羽手里那柄虽然没开刃、但抡起来依旧虎虎生风、刚才差点扫到他屁股的“天火圣裁”，心有余悸地缩了缩脖子，喃喃道：“我算是明白了……饭可以乱吃，话……尤其是针对牢羽的话，绝对不能乱说……这代价太沉重了……”
林墨羽看着他们三个这副惨样，心里的火气其实已经消了大半。刚才那通“追杀”，更多是发泄被冤枉、被“公开处刑”的憋屈，以及被爱莉希雅那妖精坑了之后的恼羞成怒。现在跑也跑了，吼也吼了，道具大剑也砸了，气顺了不少。
他冷哼一声，手腕一翻，将“天火圣裁”重新背回身后，动作干净利落。然后，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三个“残兵败将”，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行啊，饶了你们也行。” 林墨羽开口，声音还带着点运动后的微喘，但语气已经平静了许多，只是那份“秋后算账”的意味依旧明显。
宁愿三人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如同听到了特赦令。
“牢羽你说！只要不追杀我们了，什么都好说！” 定骁立刻表态，恨不得扑上来抱大腿。
“对对对！牢羽，一切好商量！” 宁愿也赶紧点头。
林墨羽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慢悠悠地说道：“刚才骂我骂得挺欢啊？‘渣男’、‘禽兽’、‘猥琐’、‘变态’……词汇量挺丰富嘛？”
宁愿&张凌&定骁：“……”
“这样吧，” 林墨羽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我也不要你们别的。开学后，包我……”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三人骤然紧张起来的表情，才缓缓吐出两个字：“……一天饭。”
“一天饭？” 宁愿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惩罚”这么“轻”。
“食堂随便点？” 张凌谨慎地确认。
“包括饮料？” 定骁补充细节。
“对，食堂随便点，包括饮料，一天。” 林墨羽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点不怀好意的笑意，“从早上第一顿到晚上夜宵，我吃什么你们付什么。记住，是‘我’吃什么，不是‘你们觉得’我该吃什么
宁愿三人互相看了看，似乎觉得这个“惩罚”比预想中轻松太多，甚至有点……过于仁慈了？毕竟刚才他们那番“正义审判”，要是换个脾气爆的，可能真就友尽了。
“就这？” 宁愿眨了眨眼，脸上那点后怕迅速被一种“捡了大便宜”的惊喜取代，他甚至还拍了拍胸脯，豪爽地说道，“别说一天，一周都行！哥请你！食堂那点钱，洒洒水啦！而且……”
他眼珠一转，脸上又露出那种熟悉的、带着点贱兮兮的笑容，凑近林墨羽，压低声音道：“你要是嫌食堂吃腻了，哥亲自下厨给你做！保证爱心满满，营养均衡！怎么样？够意思吧？”
宁愿话音未落，林墨羽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带着点戏谑的“秋后算账”，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混合着惊恐、嫌弃和“你饶了我吧”的极度抗拒。
“你？！亲自下厨？！” 林墨羽的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八度，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猛地后退一步，看向宁愿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移动的、人形生化武器，“滚！有多远滚多远！谁吃你做的饭谁倒霉！我怕我吃完直接去医院洗胃！”
他对宁愿的厨艺，那可是有着血泪般的深刻认知。那根本不能称之为“厨艺”，那是对食材的亵渎，是对味蕾的酷刑，是对人类消化系统的终极考验！
“喂！牢羽你什么意思！我厨艺怎么了？！那是你们不懂得欣赏！” 宁愿被林墨羽这毫不留情的嫌弃打击到了，梗着脖子反驳，但语气明显有些虚。
“欣赏？” 张凌在一旁幽幽地开口，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冰冷的光，“我欣赏你上次那盘‘仰望星空’差点让我真的去‘仰望星空’。还有上上次那锅‘生命之水’，定骁喝完直接‘生命垂危’了。”
“就是！” 定骁也心有余悸地点头，捂着肚子，仿佛那可怕的回忆又引起了生理不适，“宁愿，听我一句劝，放过厨房，也放过我们。你做的不是饭，是随机抽取一位幸运观众体验‘生死一线’的俄轮盘赌。”
“你、你们……” 宁愿被三人联手“声讨”，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自知理亏，只能小声嘟囔，“我那是……发挥失常！而且我在进步！我最近新学了一道……”
“停！打住！” 林墨羽立刻伸手，做了一个“禁止”的手势，表情严肃，“你的‘进步’，我们无福消受。你还是留着‘进步’给你自己，或者……嗯，未来的女朋友吧，如果她能活下来的话。”
“靠！林墨羽你咒我！” 宁愿恼羞成怒，但看着林墨羽那副“你敢提做饭我就继续追杀你”的表情，又悻悻地闭上了嘴。
“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 林墨羽摆摆手，重新将话题拉回正轨，“食堂，一天，就这么说定了。开学第一天开始算。你们三个，轮流付账，谁也别想跑。”
“行行行，食堂就食堂。” 宁愿也认了，反正食堂便宜，这个“惩罚”确实不算重。他挠了挠头，又忍不住八卦起来，眼神在林墨羽身上和他放在脚边的、印有“爱莉希雅”logo的纸袋上扫来扫去，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问道：
“不过牢羽，说真的，刚才……到底怎么回事啊？你跟伊莱思姐姐……真就只是‘玩游戏’？那你脸红什么？伊莱思姐姐脸红什么？还有，你这袋子……”
他指了指地上的纸袋，脸上写满了“我不信，你快从实招来”。
张凌和定骁也立刻竖起了耳朵，眼神灼灼地看向林墨羽，显然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同样充满了好奇。刚才的“误会”虽然澄清了，但林墨羽和伊莱思之间那种微妙的、不同于普通朋友的气氛，以及林墨羽买那些周边的行为，还是让他们心里痒痒的。
林墨羽被他们看得有些不自在，尤其是看到那俩袋子，耳根又有点隐隐发热。他干咳一声，移开视线，含糊道：“能怎么回事？就……闹着玩呗。脸红……那是热的！漫展这么多人，不热吗？”
“热到需要壁咚的距离？” 张凌一针见血，语气玩味。
“还有这些周边……” 宁愿蹲下身，想去扒拉那个纸袋，被林墨羽眼疾手快地一把抢了回来，抱在怀里，警惕地看着他。
“看什么看！我买点周边怎么了？支持一下喜欢的角色不行啊？” 林墨羽强行辩解，但声音明显没什么底气。
“哦~喜欢的角色啊~” 宁愿拉长了语调，脸上露出了然又促狭的笑容，“是喜欢‘爱莉希雅’这个角色呢，还是喜欢cos这个角色的‘伊莱思’呢？”
“有区别吗？” 张凌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接话，“从行为学角度分析，购买大量该角色周边，并当着coser本人的面进行亲密互动，这通常可以解读为一种……”
“闭嘴！就你话多！” 林墨羽被他们说得脸又有点发烫，没好气地打断了张凌的“分析”，“你们仨有完没完？刚放过你们就想挨揍是吧？”
“别别别！不问了不问了！” 宁愿赶紧举手投降，但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又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歪掉的假发，眼神在林墨羽和他怀里的纸袋之间转了转，忽然嘿嘿一笑，用一种过来人的、语重心长的语气说道：
“行吧，牢羽，你不说，哥也懂。年轻人嘛，脸皮薄，正常。不过哥得提醒你一句啊，这‘喜欢’呢，有时候得大胆一点，主动一点。
“行了，我的事不用你们操心！” 林墨羽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试图结束这个话题，“管好你们自己吧！尤其是你，宁愿，先把你这身行头整理好再说！胸前的装饰都快掉下来了！”
宁愿低头一看，果然，那片反光的金色装饰因为刚才的奔跑和拉扯，已经摇摇欲坠。他赶紧手忙脚乱地想去扶正，结果“刺啦”一声轻响，那片装饰，在四人的注视下，晃晃悠悠地，彻底……掉了下来，落在了地上。
“……” 宁愿看着地上那片孤零零的金色装饰，又抬头看看林墨羽、张凌、定骁三人那想笑又拼命忍住的表情，脸瞬间垮了下来。
“我的假牙！”
“哈哈哈哈哈！” 林墨羽终于忍不住，第一个笑了出来，刚才的烦闷也被这滑稽的一幕冲散了不少。张凌和定骁也憋不住了，跟着笑了起来。
“笑屁啊！快帮我看看还能不能粘回去！” 宁愿心疼地捡起那片装饰，欲哭无泪。
四人笑闹了一阵，刚才那点尴尬和紧张的气氛，终于彻底消散。虽然“追杀”的阴影犹在，食堂的“债务”已定，但兄弟之间，打打闹闹，互相拆台，似乎才是常态。
林墨羽弯腰，重新拎起地上那两个纸袋，对宁愿三人说道：
“走了。”
“去哪？” 宁愿问。
林墨羽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嘈杂的人潮。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眼眸深处，却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混合着无奈、认命，以及一丝隐隐期待的复杂光芒。
“还能去哪？”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像是在回答宁愿，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去……‘自投罗网’。”
说完，他不再理会宁愿三人疑惑和八卦的眼神，抱着他的纸袋，转身，迈开了脚步。
步伐，似乎比刚才“追杀”时，要慢了一些，也沉重了一些。但终究，还是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宁愿、张凌、定骁三人看着林墨羽的背影，面面相觑。
“他刚才说……‘自投罗网’？” 宁愿挠了挠头，没太明白。
“大概是指，去找伊莱思小姐和牢初吧。” 张凌推了推眼镜，分析道，“结合他之前的行为和此刻略显‘悲壮’的神情，可以推断，他预感到了前方可能有‘麻烦’或‘考验’在等待，但依然选择前往。这或许可以称之为……”
“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 定骁总结道，然后摸了摸下巴，“不过，这画面，我怎么觉得有点……”
“修罗场的前奏？” 宁愿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走走走！跟上去看看！说不定有戏看！”
“你刚才还没被追杀够？” 张凌斜了他一眼。
“怕什么！这次我们躲远点看！” 宁愿搓着手，一脸兴奋，“这种年度大戏，错过悔三年！走！”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名为“八卦”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芒。于是，他们也顾不上整理自己狼狈的形象了，鬼鬼祟祟地、不远不近地，跟在了林墨羽的身后。
漫展的热闹，似乎还在继续。
而属于某个人的、更加“热闹”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林墨羽看着眼前的场景，发出了一声悲鸣………
“有牛啊！”
（未完待续）
（牢作祖传奥义，寸止！）
第179章 今年第一章
（你以为我会写元旦番外？大错特错，你掉进陷阱了！（牢赛音））
抱着“自投罗网”的悲壮心情，林墨羽迈着沉重的步伐，在依旧喧闹的漫展场馆内穿行。怀里那两个印着“爱莉希雅”logo的纸袋，此刻仿佛有千斤重，时刻提醒着他刚才那场由“壁咚”引发的、荒谬绝伦的血案。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飞速盘算着，等会儿找到爱莉希雅，该怎么“制裁”她。
罚她？怎么罚？
罚她不准再捉弄自己？——这女人要是能听话，她就不叫爱莉希雅了。估计只会变本加厉，用更让人防不胜防的方式“报复”回来。
罚她……嗯，比如，让她当众道歉，承认错误？——想想那个画面，粉毛妖精可能会用最无辜、最委屈、最泫然欲泣的表情，说出“对不起嘛~? 小墨羽不要生气了~? 伊莱思只是觉得好玩~?”，然后周围不明真相的群众会用看“欺负可爱女孩子”的人渣的眼神看他，宁愿那几个混蛋绝对会再次“仗义执言”……不行，这简直是自取其辱。
罚她……请客吃饭？——她大概率会欣然答应，然后用那种甜得发腻的声音说“好呀好呀~? 伊莱思想和小墨羽一起吃好多好吃的~?”，最后结账时用那双水汪汪的粉色大眼睛看着自己，让人根本狠不下心让她付钱，最后大概率还是自己掏腰包，还得被她嘲笑“小墨羽心软了呢~?”。不行，亏本买卖。
罚她……嗯，暂时“冷落”她，不跟她说话？——且不说自己能不能真的忍住不理她，光是想象一下她可能会露出的那种混合着失落、委屈、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可怜表情，林墨羽就觉得胸口有点发闷。而且，这招对初可能有点用，对爱莉希雅？她可能会直接黏上来，用更缠人的方式“打破冷战”，直到他投降为止。不行，杀伤力不足，且可能反噬自身。
罚重一点？比如，限制她玩游戏？不给她做甜点？——这念头刚冒出来，林墨羽自己就先否定了。且不说他有没有这个“权力”去限制爱莉希雅做什么，光是想象一下爱莉希雅吃不到甜点时可能会露出的那种可怜巴巴、仿佛天都塌了的表情，他就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而且，这惩罚怎么看都像是在虐待小动物（？），他自己心里那关就过不去。
思来想去，林墨羽绝望地发现，自己对爱莉希雅，似乎……真的没什么行之有效的“制裁”手段。打？舍不得。骂？估计还没开口自己就先心软了，而且这妖精脸皮厚得很，骂了估计也不痛不痒。冷战？自己先受不了。实质性惩罚？又狠不下心。
“可恶……” 林墨羽低声咒骂了一句，脚步更加沉重了。这感觉，就像明知道前面是个坑，还是自己亲手挖的，但现在却不得不往里跳，而且跳进去之后很可能还爬不出来。
他一边在脑海里进行着毫无结果的“战术推演”，一边下意识地朝着之前初拉着爱莉希雅离开的方向走去。穿过热闹的舞台区，绕过拥挤的周边贩卖区，那片相对安静的艺术创作区域再次出现在眼前。
与此同时，在漫展的另一片区域，那处被布置成古典花园风格的拍照布景前。
白色的欧式凉亭缠绕着仿真藤蔓和粉色蔷薇，脚下是铺设整齐的鹅卵石小径，周围点缀着精心修剪的绿植和鲜花，柔和的灯光从上方洒落，营造出一种宁静浪漫的氛围。这里显然是专门为喜欢拍照的游客和coser准备的，此刻正有几个人在排队等待拍摄。
而凉亭的一角，两道风格迥异却同样引人注目的身影，正以一种极其亲昵的姿态，占据了最佳的光线位置。
是爱莉希雅和初。
似乎是在等待拍摄的间隙，又或许是纯粹被这里静谧的气氛所吸引，爱莉希雅正拉着初，在凉亭边缘的长椅上坐下。她自己则很自然地，将头轻轻靠在了初的肩膀上。
初的身体，在爱莉希雅靠上来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那身华丽的雷律cos服似乎限制了她的动作，让她无法像平时那样迅速躲开，或者用清冷的眼神“冻”退对方。她只能微微偏过头，用那双平静的银色眼眸，看着近在咫尺的、爱莉希雅带着甜美笑意的侧脸，以及那柔顺地披散下来、带着淡淡馨香的粉色长发。
爱莉希雅似乎很享受这个姿势，她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然后，抬起一只手，指尖轻轻绕着自己的一缕发丝，粉色眼眸弯成了月牙，用那种带着点撒娇和满足的软糯语调，轻声说道：
“初的肩膀，靠着好舒服呢~? 清清爽爽的，还有一股……嗯，很好闻的味道~?”
初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没有回应，但也没有推开她。只是那原本就挺直的背脊，似乎绷得更紧了一些，脸颊和耳根，在那粉色长发的映衬下，悄悄泛起了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晕。她微微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交叠放在膝盖上的、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上，仿佛在研究上面的纹路。
周围的灯光柔和，花香隐隐，两个容貌出众的“少女”依偎在一起，画面美好得如同精心绘制的插画。路过此处的游客，无论男女，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投来或惊艳、或羡慕、或会心一笑的目光，甚至有人悄悄举起了手机。
“那个粉头发的姐姐和紫头发的姐姐……好配啊……”
“是姐妹吗？感情真好。”
“这画面，awsl！我可以！”
“别吵，让我拍下来当壁纸！”
“喂，那边的那个，把手机收起来！”
然而，这幅“岁月静好”、“姐妹情深”的美好画面，落在刚刚摆脱“追杀”闹剧、抱着纸袋、循着感觉（或者说，某种不祥的预感）找过来的林墨羽眼里，却让他刚刚平复些许的心情，再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看到了什么？！
爱莉希雅正舒舒服服地、像只慵懒的猫一样，靠在初的肩膀上！还笑得那么甜！那么满足！那么……毫无心理负担！
而初！那个平时清清冷冷、对谁都不假辞色、能用眼神冻死人的初！居然！没有推开她！居然就让她这么靠着！虽然身体看起来有点僵硬，但、但她没有拒绝！甚至还……脸红了？！
虽然那红晕很淡，几乎看不见，但林墨羽对初何等熟悉，那点细微的变化，根本逃不过他的眼睛！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震惊、荒谬、憋屈、以及某种更加强烈的、名为“被偷家”的危机感和酸涩感，如同被打翻的调味瓶，瞬间在他心里炸开，五味杂陈，最后汇聚成一股浓烈的、直冲天灵盖的酸意！
他脑子里那点关于“怎么制裁爱莉希雅”的盘算，瞬间被这极具冲击性的画面冲刷得七零八落，只剩下一个加粗、放大、不断闪烁的念头——
有牛啊！
不是，这什么情况？！我才离开多久？！这粉毛妖精就对初下手了？！
那我呢？！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刚刚平息下去的血压又有飙升的趋势。他抱着纸袋，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想冲上去把那个得寸进尺的粉毛从初身上扒拉开，但似乎又没什么立场。想装作没看见转身就走，但脚下又像生了根，眼睛更是不受控制地盯着那边，越看越觉得那画面……刺眼！
就在这时，似乎是因为他“灼热”的视线，又或者是单纯的巧合，正靠在初肩头、闭眼假寐的爱莉希雅，忽然睁开了眼睛。那双仿佛盛着蜜糖与星光的粉色眼眸，准确无误地，穿透了不算密集的人影，对上了林墨羽那双写满了震惊、控诉、委屈（？）和“我是不是很多余”的眼眸。
爱莉希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比刚才更亮。那光芒里，有狡黠，有促狭，有毫不掩饰的、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还有一丝……林墨羽看不懂的、更深的东西。
她甚至没有立刻从初的肩膀上起来，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更有趣的事情，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粉色的眼眸弯成了漂亮的月牙，就这么直勾勾地、带着满满笑意的，看着僵在不远处的林墨羽。
然后，她甚至……还故意地，在初的肩膀上，轻轻蹭了一下！像只撒娇的猫咪！
林墨羽：“！！！” （血压+10）
初似乎也察觉到了爱莉希雅细微的动作和目光的转移，她顺着爱莉希雅的视线，也看了过来。当她看到抱着纸袋、脸色变幻不定、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里的林墨羽时，清冷的眼眸中，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疑惑？
但随即，那丝疑惑似乎被她自动解读为“林墨羽找过来了”，她只是平静地对林墨羽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居然没有立刻把爱莉希雅推开！甚至，因为她转头的动作，爱莉希雅的脑袋随着她肩膀的微动，又“自然”地蹭了一下她的脖颈！
林墨羽：“……” （血压+20，醋意+50）
够了！真的够了！
林墨羽感觉自己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壁咚事件”和“追杀事件”后本就摇摇欲坠，此刻，在这“岁月静好”的“牛头人”（画面刺激下，终于，“啪”地一声，彻底断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平复那快要冲破胸膛的酸涩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憋闷。然后，他迈开了脚步，不是转身离开，而是朝着凉亭，朝着那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他走到凉亭边，在距离两人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怀里的纸袋被他无意识地抱得更紧了些。他看着依旧靠在初肩膀上、正用那双带着笑意的粉色眼眸望着他的爱莉希雅，又看了看表情平静、只是眼中略带疑惑的初。
沉默了几秒。
林墨羽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一个笑容，但那个笑容，怎么看怎么勉强，怎么苦涩，怎么……带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酸味。
然后，他听到自己用一种干涩的、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莫名委屈的语调，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也许……我来的，不是时候？”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这片区域，却清晰地传入了爱莉希雅的耳中。
话音落下，林墨羽自己都愣了一下。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怪？这么……像某种八点档狗血剧里的台词？
爱莉希雅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那粉色眼眸中的笑意，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迅速荡漾开来，变得更加浓烈，更加璀璨，几乎要满溢出来。她似乎终于忍不住了，从初的肩膀上抬起头，抬手掩住嘴，但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起来，显然是在极力压抑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笑声。
而初，在听到林墨羽这句话后，清冷的脸上，也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无奈的表情。她看了一眼憋笑憋得辛苦的爱莉希雅，又看了一眼站在面前、脸色复杂、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林墨羽，银色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了一丝……了然？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几不可闻。然后，她伸出手，不是推开爱莉希雅，而是……轻轻地，拍了拍爱莉希雅因为忍笑而颤抖的后背。
这一个动作，像是一道惊雷，再次劈在了林墨羽已然脆弱的心灵上。
初！你居然还拍她！你还安慰她？！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泡进了柠檬汁里，又酸又涩，还冒着咕嘟咕嘟的泡泡。
“噗……哈哈哈哈~?”
爱莉希雅终于忍不住了，清脆悦耳的笑声如同银铃般响了起来，她笑得前仰后合，甚至差点从长椅上滑下去，幸好被初及时扶住。她一边笑，一边用指尖擦去眼角笑出的泪花，粉色眼眸亮晶晶地看着林墨羽，用那种带着浓浓笑意的、甜得发腻的声音说道：
“小墨羽~? 你这副表情~? 还有这句话~? 哈哈哈~? 伊莱思想到了好多有趣的故事呢~?”
“你……” 林墨羽看着爱莉希雅笑得花枝乱颤的样子，再看看初那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平静（？）表情，一股强烈的、名为“被耍了”的羞愤感，混合着之前的憋屈和酸涩，再次涌上心头。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质问她们为什么靠在一起？质问初为什么不推开爱莉希雅？质问爱莉希雅为什么又捉弄他？
好像……哪一条，都显得他……特别像个……斤斤计较、无理取闹的……醋坛子？
这个认知，让林墨羽的脸色更加精彩了，一阵红一阵白。
而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脸色变幻不定之际，爱莉希雅终于笑够了。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花，从长椅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裙摆，然后，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了林墨羽面前。
她微微仰起头，看着林墨羽那复杂难言的表情，粉色眼眸中依旧盈满笑意，但深处，却似乎多了一丝别的、更加柔软的东西。她伸出手，不是像之前那样戳他脸颊，而是……轻轻拂去了他额前因为刚才奔跑和情绪激动而略显凌乱的、几缕汗湿的碎发。
这个动作，很轻，很自然，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
林墨羽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好啦~? 不逗你了~?” 爱莉希雅的声音，也放柔了许多，不再是那种纯粹的、恶作剧般的甜腻，而是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伊莱思只是觉得这里很舒服，初的肩膀靠着也很舒服，就稍微……休息了一下嘛~?”
她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个更加明媚、甚至带着点撒娇意味的笑容，粉色眼眸亮晶晶地看着林墨羽，语气轻快地说道：
“而且~? 小墨羽刚才‘追杀’朋友的样子，伊莱思都看到啦~?”
“……” 林墨羽的嘴唇动了动，看着近在咫尺的、爱莉希雅那带着温柔笑意的脸庞，感受着她指尖残留的、拂过额发的微凉触感，心里那股翻腾的酸涩和憋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过，奇迹般地……平复了不少。
但随即，他又觉得有点不对劲。
等等……她看到我被“追杀”了？那她岂不是一直在看热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林墨羽的脸色又黑了。
而爱莉希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容更加甜美，甚至带上了一丝狡黠，她微微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轻声说道：
“下次~? 伊莱思也会注意，不在人多的地方‘逗’小墨羽了~? 免得小墨羽又被人‘误会’~? 好不好？?”
这话听着像是道歉，像是保证，但配合她那狡黠的眼神和上扬的语调，怎么听都像是在说“下次还敢，但我尽量换个没人的地方”！
林墨羽：“……”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开始不稳定了。
而这时，一直安静坐在长椅上的初，也站起了身，走到了两人旁边。她看了一眼林墨羽怀里抱着的、印有“爱莉希雅”logo的纸袋，又看了看林墨羽那依旧有些别扭的脸色，沉默了片刻，然后用她那一贯清冷的、没什么起伏的语调，平静地开口，说了一句：
“她没你重。”
林墨羽：“……？”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初在说什么。
爱莉希雅却“噗嗤”一声又笑了出来，解释道：“初的意思是~? 伊莱思靠着她，没你平时靠着她打游戏睡着时那么重~? 所以没关系~?”
林墨羽：“……”
他感觉自己脸上刚刚退下去一点的热度，又“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初！你怎么能出卖我！还有，我什么时候靠着你打游戏睡着了？！我那是……太累了！不小心！
看着林墨羽瞬间爆红的脸和又羞又窘的表情，爱莉希雅笑得更开心了，连初的嘴角，似乎也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好了，” 初再次开口，打断了这微妙的气氛，她看了看周围越来越多投来的、好奇的目光，又看了看时间，“坐会继续逛吧”
“是呢~? ” 爱莉希雅也点点头，很自然地伸手，挽住了初的胳膊，然后，又朝林墨羽眨了眨眼，伸出另一只手，“小墨羽~? 拎了这么多东西~? 累不累呀？要不要伊莱思帮你拿一个？? 或者……初也可以帮忙哦？?”
林墨羽看着爱莉希雅伸过来的、白皙纤长的手，又看了看她挽着初胳膊的手，再看看初那平静无波的脸……
他默默地，将怀里的两个纸袋，抱得更紧了一些。
然后，他别过脸，用带着点鼻音、听起来依旧有些别扭、但似乎已经没那么“悲壮”的声音，闷闷地说：
“……不用。”
林墨羽别过脸，闷闷地吐出这两个字，将怀里那两个印着“爱莉希雅”logo的纸袋抱得更紧了些，仿佛那是什么需要誓死守护的宝贝，又或者只是单纯地想用这个动作，来掩饰内心那翻江倒海、酸涩别扭又无处发泄的情绪。
爱莉希雅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粉色眼眸眨了眨，随即闪过一丝了然和更加浓烈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笑意。她没有坚持，反而顺势将那只伸出的手，极其自然、又带着点不容察觉的、极其迅捷的动作，轻轻一翻——
一个微凉的、带着她掌心余温的、轻薄的长方形物体，就被她不着痕迹地、如同变魔术般，塞进了林墨羽那只因为抱着纸袋而微微张开的手掌与纸袋之间的缝隙里。
是她的手机。
林墨羽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想要低头去看手里被塞进了什么，但爱莉希雅的动作太快，太自然，周围又有其他人，他只能勉强用指尖感觉到那冰凉的金属边框和光滑的屏幕。
与此同时，爱莉希雅微微踮起脚尖，粉色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带着甜暖馨香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林墨羽的耳廓。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压得极低的、带着温热湿气和一丝神秘兮兮意味的气声，飞快地在他耳边说道：
“有人找你哦~?”
“建议找个安静没人的地方再看~?”
她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垂，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话音未落，她已翩然退开，重新挽住初的胳膊，脸上重新绽放出那甜美无瑕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悄悄“传递情报”的人不是她。
“走吧，初~? 我们再去那边看看~? 好像有很漂亮的灯光秀呢~?” 她语气轻快地对初说道，然后拉着还有些不明所以的初，转身就要朝着另一片区域走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对依旧僵在原地的林墨羽，抛了一个意味深长的、混合着狡黠、期待和一丝“你懂得”眼神的媚眼。
林墨羽：“……” 他感觉自己握着那个冰凉手机的指尖，都开始微微发麻了。
有人找他？很重要的消息？还让他找没人的地方看？
这又是什么新的恶作剧？还是说……真的有什么事？
以他对爱莉希雅的了解，这粉毛妖精虽然喜欢捉弄人，但似乎……在这种“正事”上，很少会开这种没分寸的玩笑？而且她刚才的语气，虽然依旧带着点故弄玄虚的意味，但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认真？
难道……是家里出事了？墨雨那丫头又闯祸了？
各种乱七八糟的猜测瞬间涌上心头，让他刚刚因为“牛头人”画面而升起的酸涩和憋屈，迅速被一股更加强烈的疑惑和隐隐的不安所取代。
他看了一眼爱莉希雅和初相携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抱着的纸袋，以及纸袋缝隙里隐约露出的、那抹属于爱莉希雅手机的、独特的粉色手机壳边缘。
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管是不是恶作剧，看看总没错。万一真的有事呢？
他迅速扫视了一下周围。这里是相对僻静的拍照区，虽然人不多，但偶尔还是有游客经过，绝对不能在这里看。
林墨羽当机立断，抱着纸袋，握紧手里那个冰凉的“烫手山芋”，转身，朝着与爱莉希雅她们离开方向相反的、人更少、光线也更暗的——消防通道出口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的脚步很快，甚至带着点匆忙，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他能感觉到宁愿他们好奇和疑惑的目光，但他现在没空理会。
消防通道的门是厚重的防火门，推开时发出沉闷的响声。门后是一条相对狭窄、光线昏暗的楼梯间，连接着会展中心的各层。这里几乎没有游客，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牌散发着幽绿的微光，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和消毒水气味，与外面喧闹温暖的漫展会场仿佛两个世界。
林墨羽快步走下几级台阶，在一个拐角处停下，确保上下都看不到这里，也听不到外面的喧闹。这里足够安静，也足够隐蔽。
就在林墨羽准备查看消息的时候，一大飞脚就踹在了他身上。
“本女士等这一天很久了！姓林的！”
（未完待续）
（寸止！）
第180章 小识变大了！
（孩子们，我喜欢玩老贝榨）
“本女士等这一天很久了！姓林的！”
一声充满怒气、嚣张、又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属于少女的清脆吼声，如同平地惊雷，毫无征兆地在他头顶上方炸响！
紧接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伴随着凌厉的破风声，狠狠踹在了林墨羽的后腰上！
“砰！”
“卧槽——！”
林墨羽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连惊呼都只发出一半，就被这股巨大的力道踹得整个人向前踉跄扑去。
剧痛从后腰传来，混合着猝不及防的惊骇和狼狈，让林墨羽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他凭借着最后一点本能，双手在摔倒前胡乱一撑，总算没有脸着地，但膝盖和手肘还是重重磕在了冰冷坚硬的水泥台阶上，火辣辣地疼。
还没等他缓过这口气，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袭击者显然不打算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叫你平时嚣张！叫你摸我头！叫你……” 那个嚣张的少女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大仇得报”的兴奋，伴随着更加凌厉的破风声，又是一脚朝着他踹了过来！
这一次，林墨羽有了些许防备。虽然腰还疼得直不起来，但他还是咬着牙，忍着痛，就地一个狼狈的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直奔他面门的一脚。
“你他妈谁啊？！” 林墨羽又惊又怒，一边翻滚躲避，一边从喉咙里挤出怒吼。昏暗的光线下，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穿着似乎是某种黑色劲装、身材高挑的男性（？）的身影，正对他拳打脚踢，动作快如闪电，力道大得出奇，每一击都带着要将他就地正法的狠劲。
袭击者根本不回答，只是冷哼一声，攻势更加凶猛。拳脚如同疾风骤雨，而且角度刁钻，专挑他不好防御的腰眼、软肋、关节处招呼。林墨羽仓促间只能狼狈地格挡、闪躲，好几次险些被击中要害。他身上那套cos服本就有些束缚行动，此刻更是成了累赘，让他动作迟缓，好几次格挡都慢了一拍，身上又挨了好几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操！有完没完！” 林墨羽也被打出了火气。泥人尚有三分土性，何况他刚刚经历了“壁咚乌龙”、“兄弟审判”、“被迫追杀”以及“疑似被牛”等一系列糟心事，心里本就憋着一股邪火没处发。此刻莫名其妙被人偷袭，还下手这么黑，他那点本来就不多的耐心和理智，终于彻底耗尽了。
去他妈的文明礼貌！去他妈的弄清原委！先打了再说！
林墨羽眼神一厉，也不再一味躲闪。他看准对方一个高踢腿的间隙，忍着腰侧的剧痛，猛地沉肩前撞，用最蛮横不讲理的方式，硬生生撞进了对方的攻击范围之内，同时一记毫无章法、但力道十足的上勾拳，朝着对方的下巴就轰了过去！
“哟？还敢还手？” 袭击者似乎有些意外，但反应极快，收腿后仰，同时一记手刀精准地切向林墨羽的手腕。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在这昏暗狭窄的楼梯间里，拳来脚往，闷响不断。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炫酷的特效，只有最原始、最粗暴的肢体碰撞和角力。林墨羽仗着身高优势，勉强抵挡着对方那疾风暴雨般的攻击，偶尔还能反击一两下，但明显处于下风，身上又挨了好几下，疼得他直抽冷气。
他也终于勉强看清了袭击者的模样——看起来年纪不大，可能跟他差不多，一头利落的短发，在幽绿的光线下看不太清具体颜色。戴着面具看不清五官，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桀骜和嚣张，尤其是那双眼睛，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和……兴奋？
这nm谁啊？！
林墨羽在脑海里疯狂搜索，确定自己绝对不认识这号人！这身手，这脾气，这莫名其妙的仇恨……他要是见过，绝对印象深刻！
“停！你他妈到底是谁？！我跟你有什么仇？！” 林墨羽再次格开对方一记凶狠的肘击，手臂被震得发麻，忍不住吼道。
“仇？仇大了！” 那人冷笑一声，攻势不停，“你抢我零食！坑我装备！还在游戏里阴我！最重要的是，你还敢欺负老古董！今天本女士就要替天行道！”
零食？装备？游戏？老古董？
什么跟什么啊？！
林墨羽一头雾水，但对方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又是一套连环踢过来，逼得他连连后退，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等等！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他妈根本不认识你！什么零食装备游戏……” 林墨羽一边狼狈招架，一边试图解释。
“装！继续装！” 少女显然不信，攻势更急，“化成灰本女士都认得你！林墨羽！受死吧！”
她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林墨羽心里一惊，动作慢了半拍，胸口顿时结结实实挨了一拳，打得他气血翻腾，眼前发黑，连着倒退了好几步，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咳咳……你……” 林墨羽捂着胸口，剧烈咳嗽，感觉肋骨可能断了。他靠着墙壁，看向那个步步紧逼、眼神凶狠的少女，心里又惊又怒，还有一丝荒谬——这他妈到底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煞星？！
少女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带着胜利在望的、嚣张的笑容，捏了捏拳头，发出“咔吧”的轻响，显然准备给他最后一击。
“等、等等！” 林墨羽喘着粗气，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就算要死，也让我死个明白！你说的‘老古董’到底是谁？！”
“老古董就是……” 少女下意识地要回答，但话到嘴边，又顿住了，她眼珠一转，脸上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哼，想套话？没门！等你躺下了，本女士再慢慢告诉你！”
说着，她抬起脚，看样子是准备直接踩下来。
林墨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妈的，今天真是流年不利，逛个漫展也能遇到神经病……
然而，预料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
那只蓄满力道、眼看就要踏下的脚，在距离林墨羽身体仅有几寸之遥时，硬生生地停住了。
林墨羽等了半天，没等到疼痛，只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带着点纠结和嫌弃的“啧”。
他有些迟疑地，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只见那高挑的、穿着一身利落黑色劲装、戴着面具的袭击者，正单脚金鸡独立，保持着高抬腿欲踩的姿势，微微歪着头，金色眼眸透过面具的孔洞，正用一种……相当复杂的眼神打量着他。那眼神里有未尽兴的恼火，有“差点就成功了”的遗憾，有审视，还有一丝……古怪的、类似于“这东西弄坏了有点可惜”的考量？
“啧……” 她又发出一声不满的咂嘴声，然后，用一种自言自语的、但音量刚好能让林墨羽听清的音量嘀咕道：“真麻烦……踩坏了就不好看了……说不定还是在奖励这家伙。”
林墨羽：“……？”
他脑子里缓缓冒出一个问号。踩坏了？不好看了？这是在说……他？这算哪门子评价标准？
还没等他想明白，袭击者已经放下了腿。但她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林墨羽。她俯下身，一把揪住林墨羽那身因为刚才打斗而变得皱巴巴、沾满灰尘的凯文cos服的前襟，稍一用力，就把瘫靠在墙边、浑身疼得直抽气的林墨羽给拎了起来——没错，是“拎”了起来，像拎一只被揍懵了的猫。
“喂！姓林的！别装死！” 少女的声音依旧清脆嚣张，但似乎少了点刚才那股不死不休的杀意，多了点不耐烦，“本女士问你话呢！”
林墨羽被拎得双脚差点离地，胸口被衣襟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只能勉强用脚尖点地支撑。他被迫仰起头，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眸。这么近的距离，他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一种清爽又带着点凛冽的、类似于薄荷和金属混合的气息。
“你……咳咳……你到底是谁？” 林墨羽喘着气，忍着全身散架般的疼痛问道。他现在百分之百确定，自己绝对不认识这号人！但这人又好像对他有深仇大恨，还知道他的名字？
“哈？还没认出来？” 少女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眼眸瞪得更大了，里面充满了“你居然敢忘了本女士”的愤怒和被轻视的委屈。她揪着林墨羽衣襟的手又紧了紧，几乎把他提得更高了些，然后，她空着的另一只手，猛地抬起来，一把扣在了自己脸上那奇特的、遮住上半张脸的红黑色面具边缘。
“看好了，蠢货！”
随着一声带着怒意的低喝，她手腕一用力——
“咔哒”一声轻响，面具被干脆利落地取下。
一张白皙、明丽、眉眼飞扬甚至有些跋扈的脸，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林墨羽眼前。
灰色的短发利落清爽，眉毛是略显英气的剑眉，此刻正高高挑起。鼻梁高挺，嘴唇此刻正因为怒气而微微抿着。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红色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恶狠狠地瞪着他，里面清晰地倒映出林墨羽那张写满惊愕、懵逼、以及逐渐裂开的脸。
这张脸……
林墨羽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在那一瞬间仿佛停滞了。
这张脸，这双独一无二的、仿佛燃烧着火焰的红色眼眸，这嚣张到欠揍的气质，这“本女士”的自称……
“小……小识？！”
他几乎是失声叫了出来，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而变了调，甚至有些破音。
眼前这个比他矮不了多少、身材高挑、穿着一身帅气但掩不住其嚣张本质的黑色劲装、能把他按在楼梯间暴揍一顿的少女……
是识之律者？！
是那个平时只能呆在手机屏幕里，整天嚷嚷着“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跟他抢零食、被他rua头就炸毛、被符华用“禁止游戏”“断网”等“酷刑”镇压的……小识？！
她……她怎么……从手机里……跑出来了？！
还变得这么大只？！这么能打？！这体型，这身高，这力气……跟他记忆里那个只能在屏幕上张牙舞爪的小不点，完全是两个物种啊！！！
巨大的信息量如同海啸般冲击着林墨羽本就因为挨揍而嗡嗡作响的大脑，让他彻底陷入了当机状态。他瞪大眼睛，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
是幻觉吗？是刚才被打到头产生的后遗症吗？还是说……这也是爱莉希雅那个粉毛妖精搞的鬼？新的恶作剧？用某种先进的AR投影技术？
可……刚才那拳拳到肉的疼痛，身上火辣辣的伤，以及此刻被揪着衣襟、双脚几乎离地的真实触感……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这不是幻觉，也不是投影。
这个“小识”，是真实存在的。有着实体，能跑能跳，能打人，力气还贼大。
“哼！总算认出来了？” 识之律者看到林墨羽那副仿佛见了鬼、世界观崩塌的表情，似乎稍微满意了一点，但揪着他衣襟的手并没有松开，反而又把他往上提了提，让两人的脸几乎要贴到一起。她微微扬起下巴，用那种经典的、属于“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的、睥睨众生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没错！就是本女士！没想到吧，本女士现在可是有——实——体——了！”
她刻意拉长了“实体”两个字，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混合着得意和“吓到了吧”的光芒。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本女士为了这一天，可是准备了很久呢！” 她晃了晃手里拎着的林墨羽，看着他那张因为震惊和疼痛而显得有些呆滞的脸，嘴角勾起一个恶劣又嚣张的弧度，“之前在手机里，受了你那么多‘照顾’，摸头，抢零食，还总说本女士是小屁孩……现在，是时候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了！”
“刚才那几脚，只是开胃菜！” 她凑得更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几乎喷在林墨羽脸上，带着薄荷般的清冽气息，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林墨羽头皮发麻，“本女士还为你准备了一整套‘康复训练’套餐，保证让你……印象深刻，终身难忘！怎么样？是不是很期待？嗯？”
期待你个大头鬼啊！
就在这时，门动了。
（未完待续）
（寸止！问一下各位，你们觉得小识要假名，还是就叫符识，还可以猜猜小识会以什么假身份待在林墨羽附近）
第181章 识之律者『林墨识』
（一想到今晚要熬夜补作业我就想骂娘）
“嘎吱……”
一声轻微、但在此刻寂静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的、金属摩擦的声音，突然从他们斜上方的楼梯转角平台处传来。
是防火门被推开的声音。
很轻，似乎推门的人动作很小心，带着一丝试探。
但这声音，对此刻神经高度紧绷的林墨羽和被“复仇”快感冲昏头脑的识之律者来说，不啻于一道惊雷！
两人几乎同时，身体猛地一僵！
揪着林墨羽衣襟的识之律者，眼中的得意和嚣张瞬间凝固，闪过一丝被惊扰的恼怒和警惕，但更多的是猝不及防的、类似于“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
而被拎着的林墨羽，则是心脏骤然一沉，一种比被识之律者暴打更加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完了！有人来了！
冷汗，瞬间浸湿了林墨羽的后背。
而更让他绝望的是，那个推门的人，似乎已经走了进来，并且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带着惊疑不定和浓浓震惊的、属于少女的嗓音，在楼梯上方响起：
“老、老哥……？”
是林墨雨。
这个认知，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林墨羽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动着仿佛生了锈的脖颈，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一点一点地，抬起了头。
楼梯转角平台的阴影里，防火门被推开了一条不算窄的缝隙。门口，正站着两道身影。
左边那个，正是他的妹妹，林墨雨。她已经换上了那身帅气利落的“刻律德菈”cos服，手里还拿着手机，脸上原本似乎还带着点兴奋和八卦的笑容，但此刻，那笑容已经完全僵在了脸上，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正用一种混合了极度震惊、难以置信、迷惑、以及一丝“我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惊恐眼神，死死地盯着下方楼梯拐角处，那姿势极其暧昧（？）又狼狈的两人。
而在林墨雨身边，还站着一个相较高挑的身影。是她的闺蜜，梦璃。梦璃cos的是“海瑟音”，眼睛里同样充满了震惊和好奇，目光在林墨羽、识之律者、以及林墨雨之间来回扫视，显然也被这“劲爆”的场面惊呆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昏暗的楼梯间，幽绿的安全出口灯光，空气中弥漫的灰尘和淡淡的火药味（？），墙上姿势诡异的两人，门口石化般的两名少女……构成了一幅极其诡异、尴尬、又充满故事性的画面。
林墨羽感觉自己喉咙发干，心跳如擂鼓。他看着妹妹那副“世界观碎裂”的表情，知道必须立刻、马上、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一个合理的、能糊弄过去的解释！否则，以林墨雨那丫头的性格和对“八卦”尤其是他“八卦”的热衷程度，今天这事绝对会以光速传遍她的朋友圈、游戏群、甚至可能上学校论坛！到时候，他就真的可以连夜买站票离开这个星球了！
电光火石之间，林墨羽那在危急关头总是能超常发挥的、贫瘠但此刻必须榨干的“急智”，再次开始疯狂运转！
不能承认是打架！更不能承认是不认识的人！否则解释不清为什么两人靠这么近，姿势这么怪！
必须找个合理的、听起来可信的、最好是林墨雨也知道一点但又不甚了解的关系！
朋友？同学？网友面基？
不行，太普通，容易穿帮，而且林墨雨对他的人际关系了如指掌。
那……远房亲戚？很久没见的？
对！这个可以！
林墨雨记性时好时坏，尤其是对小时候的事情，经常颠三倒四，糊弄一下说不定能行！
就这么办！
就在林墨雨似乎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一点神来，小嘴动了动，似乎准备发出第一波质问前——
林墨羽猛地、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干涩的、带着明显“惊喜”（演的）和“责备”意味的喊声，目光紧紧盯着楼梯上方的林墨雨，声音因为急切和紧张而有些变调：
“墨雨？！你怎么在这儿？！”
他这一嗓子，成功地将林墨雨已经到了嘴边的“老哥你们在干嘛”给堵了回去。林墨雨被他吼得一愣，下意识地回道：“我、我和梦璃过来找个安静地方拍照啊……老哥你……”
“拍照等会儿再说！” 林墨羽迅速打断她，同时，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依旧揪着他衣襟、似乎也被这突发状况弄得有点懵、正拧着眉抬头看向林墨雨的识之律者，拼命地、疯狂地、用眼神示意！
眨眼睛！挑眉！努嘴！甚至试图用被揪着衣襟而活动受限的手，隐秘地、小幅度的，在身侧做出“快配合我”、“求你了”、“事后有重谢”的手势！
他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混合着“快松手”、“装作很熟”、“她是我妹”、“别露馅”等多种复杂信息，希冀着这个虽然性格恶劣、但似乎并不算太笨（在搞事方面）的识之律者，能够看懂他这无声的、绝望的求救信号。
识之律者确实看到了林墨羽那挤眉弄眼、五官几乎要皱成一团的滑稽表情。她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和疑惑，似乎没搞懂这家伙又在玩什么花样。但随即，她看了看楼梯上方一脸震惊和探究的林墨雨，又低头看了看被自己拎在手里、表情管理彻底失控、疯狂使眼色的林墨羽……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火花，在她那充满了搞事因子的脑海里，骤然亮起。
哦？
这是……怕被妹妹误会？
想让本女士配合演戏？
哼哼……有意思。
识之律者那因为被中途打断而有些不爽的心情，瞬间被一种新的、恶作剧般的、充满兴味的情绪所取代。
她松开了揪着林墨羽衣襟的手。
动作不算轻柔，林墨羽差点因为失去支撑而再次摔倒，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捂着被勒得生疼的脖子，大口喘气，同时用眼神示意她快接戏。
识之律者无视了林墨羽的眼神，她双手抱胸，微微歪着头，用一种带着点审视、又似乎带着点“久别重逢”般的、刻意拖长了语调的、略显傲慢的语气，对着楼梯上方的林墨雨，开口说道：
“哟。”
“这就是你那个……记性不太好的妹妹？小时候鼻涕虫一样跟在你后面，摔一跤能哭半小时，还总抢你糖吃的那个？”
林墨雨被她说得一愣，小脸上瞬间涨红，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气的。她瞪着识之律者，又看看自家老哥，声音都提高了：“谁、谁鼻涕虫了！谁抢糖吃了！你、你谁啊你！怎么乱说话！”
“我？” 识之律者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她伸出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了旁边刚刚站稳、还在顺气的林墨羽的肩膀上，然后，用那种理所当然的、带着点“你怎么连我都不记得了”的责备语气，对林墨雨说道：
“我是你表姐啊。我小时候还抱过你呢，不过那时候你太小，估计早忘了。是吧，墨羽？”
林墨羽被她这声“墨羽”叫得浑身一哆嗦，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他知道，戏已经开场，必须演下去！
他赶紧扯出一个极其僵硬、但努力想显得自然的笑容，对着楼梯上方的林墨雨点头，用那种“你看我说得没错吧”的语气说道：
“对、对啊！墨雨，这是……嗯，大姨家的表姐，小时候在老家见过的，你不是总说记不清了吗？就是她！你看，表姐这眼睛，这眉毛，多有特点！小时候还教你爬树来着，结果你从树上掉下来，还是表姐接住你的，忘了？”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在脑海里编造细节，试图增加可信度。反正林墨雨对老家的记忆本就模糊，对亲戚更是脸盲加名盲，能糊弄一时是一时。
林墨雨被他们俩一唱一和说得有点懵。她皱着小眉头，努力在记忆里搜寻。表姐？大姨家的？老家？爬树？接住？
好像……是有点模糊的印象？又好像完全没有？
她看着下面那个搭着她哥肩膀、身材高挑、气质嚣张的“表姐”，又看看自家老哥那虽然狼狈但似乎“理所当然”的表情……
难道……真的是自己记性太差，忘了？
可是……这“表姐”看起来好凶啊！而且刚才那姿势，怎么看都不像正常表姐弟见面该有的吧？
“可、可是……” 林墨雨还是有些怀疑，她指着林墨羽身上破损的cos服和脸上的擦伤，“老哥你身上……还有表姐你们刚才……”
“哦，这个啊。” 识之律者反应极快，她搭在林墨羽肩膀上的手，看似“亲昵”地拍了拍，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无奈和“你哥还是这么不小心”的表情，语气轻松地说道：
“刚才在楼梯上碰到，你这傻老哥，看到我太激动，一脚踩空，直接从上面滚下来了。要不是我手快拉了他一把，估计现在已经在医院躺着了。”
她说着，还嫌弃地看了一眼林墨羽：“多大个人了，走路还不看路。平地都能摔。”
林墨羽：“……”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在识之律者那“你敢拆穿试试”的眼神威胁下，只能把话咽了回去，配合地露出一个尴尬又后怕的干笑：“嘿、嘿嘿……意外，纯属意外……谢谢表姐……”
这解释，虽然牵强，但结合林墨羽平时偶尔确实有点莽撞的性格，以及楼梯间昏暗的环境，似乎……也不是完全说不通？
至少，比“我跟一个从手机里跑出来的律者打架被打成这样”要可信一万倍。
林墨雨看着自家老哥那副“惭愧”的样子，又看看“表姐”那一脸“恨铁不成钢”但似乎又透着点关心的表情，心里的怀疑，不知不觉又打消了几分。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老哥只是摔了一跤，被恰好路过的表姐救了？两人因为很久没见，所以姿势稍微……亲密了点？
她旁边的梦璃，也小声凑到她耳边说道：“小雨，好像……真是你表姐诶？跟你哥长得是有点像……都挺好看的。”
像？像吗？林墨雨又仔细看了看。嗯……红色的眼睛是挺特别的，眉毛好像也有点像？气质……好像都挺欠揍的（？）。
“好吧……” 林墨雨最终，还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她走下几级台阶，来到两人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识之律者说道：“那个……表姐好。对不起啊，我刚才没认出来……”
“没事。” 识之律者大气地挥了挥手，一副“我不跟小屁孩计较”的模样，“几年没见，认不出来正常。不过墨雨妹妹现在长得挺俊嘛，这身衣服也帅。”
被“表姐”一夸，林墨雨那点残留的怀疑和尴尬顿时消散了不少，小脸上甚至露出一点得意的笑容：“谢谢表姐！表姐你今天也来逛漫展吗？cos的什么角色啊？好帅！”
“我？” 识之律者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为了方便活动而穿的、风格简约但透着凌厉的黑色劲装，随口胡诌道，“随便穿穿，不是cos。来办点事，顺便看看。”
“哦哦。” 林墨雨不疑有他，又看向林墨羽，皱眉道：“老哥，你伤得重不重？要不要去看看？还有你这衣服……”
“没事没事！皮外伤！” 林墨羽赶紧摆手，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就是衣服破了点，回去补补就行。那个，墨雨，你和梦璃不是要去拍照吗？快去吧，别耽误了。我和表姐……还有点事要聊。”
他试图支开林墨雨。
“啊？你们还要聊啊？” 林墨雨看了看自家老哥，又看了看“表姐”，眼神里又带上了一点探究。
“嗯，很久没见了，叙叙旧。” 识之律者很“自然”地接话，搭在林墨羽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力，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墨雨妹妹先去玩吧，等会儿聊完了，说不定我还能去找你们合个影呢。”
“真的吗？太好了！” 林墨雨一听，眼睛又亮了。虽然这个“表姐”看起来有点凶，但长得帅啊！而且感觉挺厉害的！能合影当然好！
“那我们走啦，表姐再见！老哥你……小心点，别再摔了！” 林墨雨对识之律者挥挥手，又叮嘱了林墨羽一句，然后拉着还处于好奇观望状态的梦璃，转身，重新推开防火门，离开了楼梯间。
防火门重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隐约的喧闹。
楼梯间里，再次只剩下林墨羽和识之律者两人。
空气，重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而识之律者，在目送林墨雨她们离开、防火门关上的那一刹那，脸上那副“和蔼可亲表姐”的面具，就如同被砸碎的玻璃般，寸寸碎裂、剥落。那双红色的眼眸里，刚刚还勉强维持的、属于“亲戚”的、带着点距离感的温和，瞬间被更加炽烈、更加纯粹、更加不加掩饰的、属于“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的嚣张、戏谑和“秋后算账”的火焰所取代。
然后，她用那种甜得发腻、却让林墨羽浑身汗毛倒竖的语调，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开口道：
“叙~旧~？嗯？”看来，我们确实需要好~好~聊~聊~了~呢~”
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蜜糖的冰锥，狠狠扎进林墨羽的耳膜，让他从脊椎骨升起一股寒意。
聊？聊个屁！看你那表情，分明是想接着揍我！新仇旧恨一起算！
刚才被按着打的憋屈，差点在妹妹面前身败名裂的惊悚，以及此刻肩膀上那越来越重的、仿佛要捏碎他骨头的力道……所有的负面情绪，如同被压抑到极致的火山，在这一刻，在林墨羽看到识之律者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恶劣到极点的笑容时，终于——
“轰”地一声，彻底爆发了！
去他妈的从手机里跑出来的律者！去他妈的打不过！去他妈的“好好聊聊”！
老子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真当我是hello Kitty了？！刚才那是情况紧急，被迫配合！现在人都走了，你还敢用这种眼神、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一股热血，混合着疼痛、憋屈和莫名的怒火，直冲林墨羽的天灵盖。他那在妹妹面前强行维持的、摇摇欲坠的理智，在这一刻，被彻底烧成了灰烬。
他没有回答识之律者那充满戏谑的“邀请”。
他甚至没有试图去掰开肩膀上那只越来越用力的手。
他只是猛地抬起了头，那双因为疼痛和怒火而显得有些发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识之律者那张近在咫尺的、写满了“你能拿我怎样”的嚣张脸庞。
然后——
在识之律者那带着戏谑和挑衅的、微微睁大的红色眼眸的注视下。
林墨羽，用尽了全身残余的力气，以及胸腔里积压的所有郁闷、愤怒和不甘，将那只没有受伤的、还能自由活动的右手，高高地、狠狠地——
抡圆了！
以一个极其标准、力道十足、甚至带起了微弱破风声的姿势——
对着识之律者那梳着利落短发、看起来手感似乎不错（？）的、近在咫尺的脑袋——
“砰！！！”
一记清脆响亮、结结实实的暴扣！
“哎哟！！！”
那一下敲得是真狠。
“痛！！！”
识之律者那声猝不及防的痛呼脱口而出，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猛地松开了搭在林墨羽肩膀上的手，整个人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捂着被敲中的地方，向后跳开了一大步，瞬间拉开了和林墨羽的距离。
她捂着脑袋，红色的眼眸里瞬间蒙上了一层因为疼痛而产生的水汽，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是震惊、是愤怒、是“你居然敢敲本女士的头”的滔天怒火！
“你！你竟敢！！” 识之律者指着林墨羽，手指都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被人这么对待过！就算是老古董都没敲过她脑袋。
“我敲你怎么了？！” 林墨羽一击得手，虽然手指关节也震得生疼，但看到识之律者那副又惊又怒、捂着脑袋跳脚的样子，心里那股憋了许久的恶气，总算出了一小口。他揉着自己也被捏得生疼的肩膀，虽然依旧狼狈地靠在墙上，喘着粗气，但气势上却丝毫不怂，瞪着眼睛回怼道：“你刚才差点害死我你知道吗？！啊？！”
“要不是我急中生智，我妹妹现在估计已经打电话给老登，哭诉她哥在漫展楼梯间被陌生女人按着打了！然后我爹就会杀过来，然后全校、不，全城都会知道有个叫林墨羽的倒霉蛋在漫展被揍了！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他越说越气，指着自己身上破损的cos服和脸上的擦伤：“你看看！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这衣服我刚买的！还有我这脸！这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被哪个女流氓劫色了呢！”
“你还有脸敲我脑袋？！” 识之律者捂着依旧隐隐作痛的头，听到这话更是火冒三丈，也顾不上装“表姐”了，指着林墨羽的鼻子骂了回去：“那是你活该！谁让你以前在手机里总欺负我！摸我头！抢我零食！还叫我小屁孩！本女士那是报仇！报仇雪恨你懂不懂！”
“报仇？！” 林墨羽简直要气笑了，“大姐！你现在是实体！真人！你这一脚差点把我腰子踹出来你知不知道！这是谋杀！是故意伤害！”
“实体的怎么了？实体的就不算数了？本女士说算就算！” 识之律者蛮横地一扬下巴，但气势似乎因为刚才那一下暴栗，稍微弱了那么一丝丝，尤其是一只手还捂着头，看起来少了几分刚才的绝对压制力，多了点色厉内荏。“再说了，谁让你刚才骗你妹妹说我是你表姐的？还编的那么烂！什么爬树掉下来我接住？本女士会接你妹那种小鼻涕虫？笑话！”
“不这么说怎么说？说你是我手机里的纸片人老婆跑出来揍我？！” 林墨羽也豁出去了，梗着脖子吼道，“那我妹估计现在已经在打精神病院的电话了！”
“你！” 识之律者被噎了一下，似乎也觉得“纸片人老婆跑出来”这个说法有点离谱，但随即又抓住了重点，眼睛一瞪，“谁是你老婆了？！臭不要脸！本女士是你永远得不到的女人！”
“……现在是争论这个的时候吗？！”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血压又要爆表了，这丫头的脑回路永远这么清奇！
识之律者捂着脑袋的手放了下来，虽然依旧用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红色眼眸瞪着林墨羽，但眼神深处，似乎也开始飞快地思索起来。她虽然性格嚣张跳脱，喜欢搞事，但并不是完全没有脑子。刚才配合林墨羽演戏，一方面是觉得好玩，想看林墨羽出糗；另一方面，也是下意识地觉得，被那个小丫头误会，可能会带来一些她暂时不想处理的麻烦。毕竟，她现在是个“黑户”，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还跟林墨羽大打出手，要是闹大了，引来不必要的关注，想想就头疼。
而林墨羽，在吼出那一通之后，也稍微冷静了一点。看着眼前这个虽然依旧气鼓鼓、但似乎也开始思考现状的识之律者，他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压下身体的疼痛和心头的怒火。他知道，现在不是继续跟她斗嘴打架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怎么把眼前这个“表姐”的谎圆过去，然后尽快把这个“不定时炸弹”处理掉！
两人大眼瞪小眼，互相瞪了足足有十几秒。
楼梯间里只剩下他们粗重的呼吸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漫展会场的喧嚣，衬得这里更加寂静。
最终，还是识之律者先打破了沉默。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那愤怒的表情稍微收敛了一些，但依旧板着脸，双手环胸，微微抬起下巴，用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硬邦邦地开口：
“哼。麻烦。说吧，现在这情况，你打算怎么办？”
她嘴上问着“你打算怎么办”，但那双红色的眼眸里闪烁的光芒，却分明写着“快想个办法，不然要你好看”，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等着看好戏的、幸灾乐祸的意味。
林墨羽看着识之律者这副“假正经”的样子，心里那刚刚因为敲了她脑袋而稍微平复一点的怒火，又有点往上冒。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压根就没在反省！也没在认真思考解决问题的办法！她纯粹就是觉得这事“麻烦”，但又觉得“有趣”，所以把皮球踢回给他，自己则等着看他焦头烂额、出尽洋相！
指望她出主意？还不如指望明天太阳从西边出来！
林墨羽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额头和手指关节，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语气同样硬邦邦地回怼：
“我能怎么办？凉拌！”
林墨羽没好气地怼了回去，但话一出口，看着识之律者那瞬间又挑高起来的眉毛和开始“核善”起来的笑容，他立刻意识到这话纯粹是火上浇油，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这个一点就炸的姑奶奶更来劲。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口那股郁气，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后腰和额角，语气稍微放平缓了一些，但依旧带着浓浓的无奈和生无可恋：
“还能怎么办？人是你打的，谎是咱俩一起圆的，‘表姐’是你自己认的。现在墨雨那丫头已经信了七八分。”
“所以……” 林墨羽抬眼，看着眼前一脸“我没错下次还敢”表情的识之律者，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疼，“在找到让你……嗯，‘回去’的办法，或者想到更合理的解释之前，你可能……得先把这个‘表姐’的身份坐实一段时间。”
“包括，等会儿跟我一起出去，继续逛漫展，应付墨雨她们的好奇心，以及……”
他顿了顿，用一种近乎悲壮的、仿佛即将英勇就义般的语气，缓缓吐出那最关键、也最让他头痛的几个字：
“以及，在找到合适的住处之前，你得先住我家。”
说完这句话，林墨羽就闭上了眼睛，做好了迎接新一轮狂风暴雨、或者至少是冷嘲热讽的准备。让这个从手机里跑出来的、战斗力爆表、性格恶劣、看他不顺眼的家伙住进自己家？这简直是引狼入室，是嫌自己命太长，是给自己本就“多姿多彩”的生活又增加了一个重量级的、不定时的、人形自走麻烦制造机。
然而，预想中的怒吼、拒绝、或者“谁要跟你住一起”的嘲讽并没有立刻到来。
楼梯间里陷入了短暂的、诡异的沉默。
林墨羽有些意外地睁开眼，看向识之律者。
只见识之律者依旧保持着双手环胸的姿势，微微歪着头，红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没有立刻发火，也没有露出嫌弃，反而像是在……认真地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几秒钟后。
“住你家？” 识之律者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玩味。
“嗯。” 林墨羽硬着头皮点头，补充道，“只是暂时的！等……等找到办法，或者你想去哪里，随时可以走！我家就是……呃，给你提供一个过渡的地方。而且，墨雨那边也得有个交代，不然她肯定会怀疑。”
他又赶紧补充了一些“好处”，试图增加说服力：“我家地方还行，有空房间。吃的……也还行，我厨艺凑合。而且附近也热闹，你想出来逛逛也方便……”
他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这“推销”有点苍白无力。对一个能把他按在楼梯间暴揍的、疑似“律者”的存在，这些普通人类的生活便利条件，真的有吸引力吗？
识之律者没有立刻回应。她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遮住了眸中的情绪。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自己的手臂，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又过了几秒，就在林墨羽觉得这沉默快要把他逼疯的时候，识之律者终于重新抬起了头。
然后缓缓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行吧。”
她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带着点慵懒和傲慢的调调，但语气里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类似于“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地邀请了，本女士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好了”的、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意味。
“本女士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看在你刚才……嗯，还算机灵，没让那个小丫头闹起来的份上，暂时就按你说的办好了。”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补充道：“不过，住你家可以，但本女士有几个条件。”
“第一，不准限制本女士自由！本女士想什么时候出去，就什么时候出去，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不准啰嗦，不准问东问西。”
“第二，不准用那种看‘麻烦’的眼神看本女士！本女士肯住你家，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第三，零食管够！游戏机……嗯，也要有！网络要快！本女士要打游戏！”
“第四，不准再敲本女士的头！刚才那下，本女士记着了！要是再有下次……哼哼。”
“第五……” 她眼珠转了转，似乎一时没想到更多的条件，但为了维持“气势”，还是强行加了一条，“暂时就这些，等本女士想到了再补充！怎么样？同不同意？”
林墨羽听着她这一二三四五，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这哪是“条件”，这分明是“不平等条约”！尤其是第一条和第四条，简直是为所欲为和“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典范！
但他能不同意吗？显然不能。
“行……行吧。” 林墨羽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感觉自己的未来一片灰暗，“都依你。不过，你也要答应我，在我家的时候，尽量……嗯，低调一点。别搞出太大动静，别吓到我妹妹，也别……再把房子拆了。”
最后那句，他说得格外艰难。以识之律者这身手和性格，他真的很担心自家的墙壁和家具的寿命。
“放心~本女士有分寸~” 识之律者挥了挥手，一副“我办事你放心”的样子，但那双闪烁着跃跃欲试光芒的红眸，怎么看都让人放心不下。
“那就这么定了。我们……是不是得先统一一下口径？还有，我这身……得处理一下。不然等会儿出去，墨雨她们，还有我朋友问起来，不好解释。”
“口径？” 识之律者挑眉，似乎觉得这个词很有趣，“刚才不都说了？”
“那是糊弄墨雨的！” 林墨羽扶额，“等会儿我还要见其他朋友，她们可没那么好糊弄！尤其是……算了，总之，细节得再完善一下。比如，你叫什么名字？从哪来？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以后什么打算？这些，墨雨可能不会细问，但其他人肯定会问！”
“名字？” 识之律者摸了摸下巴，似乎这才想起来，自己这个“表姐”确实该有个名字。她眼珠一转，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名字嘛……本女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就是本女士！不过既然要装成你表姐……”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林墨羽那紧张的表情，慢悠悠地说道：“那就……跟你姓林好了。名字嘛……嗯，就叫‘林墨识’怎么样？既有本女士的‘识’，又跟你名字像，一听就是一家子，多好！”
林墨识？
林墨羽嘴角又是一抽。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随便？而且，“墨识”……“默示”？这谐音怎么感觉有点不吉利？
但看着识之律者那副“这名字绝了快夸我”的得意表情，林墨羽知道，反驳也没用，这姑奶奶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林墨识就林墨识吧。” 林墨羽认命地点头，“那来历呢？从哪来？做什么的？”
“来历？嗯……就说本女士之前在国外……留学！对，留学！学……学艺术的！现在毕业了，回国发展，顺便来看看你们这些亲戚！” 识之律者张口就来，编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就是那“学艺术的”语气，怎么听都像在说“学打架的”。
“国外留学？学艺术？” 林墨羽狐疑地看着她，“你确定？万一她们问起具体学校、专业、作品什么的……”
“哎呀，到时候随机应变嘛！” 识之律者不耐烦地摆摆手，“本女士这么聪明，还应付不了几个普通人？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吗？你帮本女士圆一下不就行了？”
林墨羽：“……” 我谢谢你这么信任我。
“至于为什么突然出现在漫展……” 识之律者继续编，“就说本女士听说这里有漫展，想来看看年轻人的潮流，顺便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熟人，结果就碰到你了！多巧！”
“……” 林墨羽已经无力吐槽了。这理由漏洞百出，但配上识之律者那副理直气壮、仿佛“事实就是如此”的表情，好像……也不是完全说不通？毕竟漫展这么大，遇到熟人的概率虽然低，但也不是零。
“行吧行吧，就先这么着。” 林墨羽揉了揉发痛的额角，决定不再纠结细节，走一步看一步吧。“那现在，我们是不是得先离开这里？我得去找个地方处理一下这身伤和衣服。而且，墨雨她们估计还在等我们。”
“走呗。” 识之律者（现在是林墨识了）倒是很爽快，她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黑色劲装，虽然刚才打了一架，但神奇的是，她的衣服几乎没什么破损，只是沾了点灰。她甚至还有闲心，从裤袋里（也不知道她这身衣服哪来的裤袋）掏出一面小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理了理那利落的灰色短发，确保自己依旧“帅得惨绝人寰”。
林墨羽看着她这副“臭美”的样子，又看看自己一身狼狈，心里那点不平衡更重了。但他没敢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那两个纸袋抱好，然后，忍着身上的疼痛，迈着有些蹒跚的步子，朝着楼梯上方，防火门的方向走去。
（未完待续）
（今晚没更新，燃尽了）
第182章 左右为律
（航天单三，一堆枪线架着你，时不时还会踩土豆雷，不好玩）
推开厚重的防火门，重新踏入被温暖灯光、喧闹人声和五颜六色cos服填满的漫展主会场，林墨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仅仅十几分钟前，他还是个（自认为）只是来陪妹妹和朋友逛逛、顶多被粉毛妖精捉弄一下的普通游客，现在……他多了个“表姐”，一个能把他按在楼梯间暴揍、来历不明、性格恶劣、还得暂时住进他家的“表姐”。
他下意识地揉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寻，很快，他就看到了目标——就在不远处那个布置成古典花园的拍照布景旁，之前爱莉希雅拉着初休息的长椅附近，聚集着几个人。
爱莉希雅、初、林墨雨，还有梦璃，都在。林墨雨正兴奋地对着爱莉希雅和初比划着什么，大概是在讲述刚才“偶遇表姐”的“奇遇”。梦璃也在一旁点头附和，时不时看向布景的方向，似乎在等待拍摄。
而爱莉希雅和初，则安静地听着。爱莉希雅脸上带着她那标志性的、甜美无瑕的笑容，粉色眼眸弯弯的，仿佛对林墨雨的话很感兴趣。初则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平静地落在林墨雨身上，偶尔几不可察地点一下头。
看到爱莉希雅那笑容，林墨羽心里就咯噔一下。以他对这只粉毛妖精的了解，这笑容越甜美，往往意味着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越响。刚才楼梯间的事，虽然暂时糊弄过去了，但爱莉希雅是何等精明的人物？她会不会看出什么破绽？
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抱着纸袋，朝着她们走去。识之律者也看到了那群人，尤其是人群中心那个粉色长发、笑容明媚得仿佛自带柔光的少女，她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不紧不慢地跟在林墨羽身后。
“老哥！表姐！这里这里！” 林墨雨眼尖，第一个看到了他们，立刻兴奋地挥手招呼。
听到“表姐”这个称呼，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似乎更加甜美了，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林墨雨，落在了正走过来的林墨羽，以及他身后那个身材高挑、气质独特、穿着黑色劲装、灰色短发利落、红色眼眸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张扬和审视的“陌生”少女身上。
她的粉色眼眸，在接触到识之律者目光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极其细微地，闪烁了一下。那光芒太快，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瞬间就恢复了平静，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她嘴角的弧度，似乎又上扬了那么一丝丝，眼底深处的光芒，也变得更加幽深难测。
初也顺着林墨雨的招呼看了过来。当她看到林墨羽身后那个陌生的、气场强大的“少女”时，清冷的眼眸中，也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但很快就被平静所取代。她只是默默地看着，没有开口。
“墨雨，伊莱思，初，梦璃。” 林墨羽走到近前，强作镇定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将怀里的纸袋又抱紧了些，试图用它们遮挡一下身上破损的cos服。他侧过身，对身后的识之律者介绍道：“呃，这位是……我表姐，林墨识。刚从国外回来。”
然后，他又转向识之律者，硬着头皮，依次介绍：“表姐，这是我妹妹墨雨，你刚才见过了。这是墨雨的朋友，梦璃。这位是伊莱思，这位是初，都是……朋友。”
他介绍“伊莱思”时，语气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和心虚。
“表姐好！” 林墨雨和梦璃立刻乖巧地打招呼。梦璃还好奇地打量着识之律者，小声对林墨雨说：“你表姐好帅啊……”
识之律者——林墨识，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审视的意味，落在爱莉希雅身上。从她精致的粉色长发，到她完美无瑕的甜美笑容，再到那身华丽梦幻的“真我.人之律者”cos服，以及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粉色眼眸……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没有火花，没有敌意，甚至没有任何明显的情绪波动。
但空气中，却仿佛有无形的、细密的电流在悄然滋生、碰撞、蔓延。
一个笑容甜美，眼神清澈，仿佛不谙世事的梦幻精灵。
一个神色淡然，眼眸锐利，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嚣张。
彼此都知道对方是谁，但此刻，在“林墨羽的表姐”和“林墨羽的朋友”这层脆弱的伪装下，她们必须，也只能，装作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你好呀~? 墨识表姐~?” 爱莉希雅率先开口，声音甜美依旧，带着她特有的、仿佛能融化一切的上扬尾音。她微微歪着头，粉色眼眸弯成月牙，用一种纯粹好奇和友善的语气说道：“我是伊莱思~? 小墨羽的朋友~? 很高兴认识你哦~? 墨识表姐刚从国外回来吗？旅途辛苦啦~?”
她的表现完美无缺，就像一个真正热情、有礼貌的、第一次见到男朋友（？）亲戚的普通女孩。
“嗯，刚回来。” 林墨识的回答就简洁（甚至可以说冷淡）多了，她只是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在爱莉希雅脸上停留，语气平淡，“伊莱思？名字不错。”
“谢谢夸奖~?” 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她甚至往前走了小半步，粉色眼眸中倒映出对方红色的瞳孔，用那种带着点天真的、软糯的语气问道：“墨识表姐不玩cos吗？这身衣服好帅气呢~? 是定做的吗？?”
“随便穿的。” 林墨识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眼神深处，那抹玩味和审视的意味更浓了。“比不上你，这么还原。”
“哎呀~? 墨识表姐太谦虚啦~?” 爱莉希雅掩唇轻笑，眼波流转，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旁边抱着纸袋、身体僵硬、表情管理快要失控的林墨羽，然后又回到林墨识脸上，语气变得更加亲昵和……意味深长？“不过，墨识表姐和小墨羽长得真的好像呢~? 尤其是眼睛，都很有神~? 一看就是一家人~?”
她说着，还伸出手，似乎想去拉识之律者的手，以示亲近。
识之律者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脚下微微一动，看似自然地避开了爱莉希雅伸过来的手，同时，她那只一直插在裤袋里的手抽了出来，极其自然、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亲昵和占有意味，直接搭在了旁边林墨羽的肩膀上——正是之前“叙旧”时搭过、后来被他暴栗敲开的那边。
“还行吧，毕竟有血缘关系。” 林墨识语气平淡，但搭着林墨羽肩膀的手，却微微用力，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她甚至微微侧过头，用那双红色的眼眸，带着点“长辈”般的审视和“这是我的人”的宣告意味，瞥了林墨羽一眼，然后才对爱莉希雅说道：“这小子，从小就不让人省心。刚才在楼梯间，走路不看路，差点摔个狗吃屎，还得我拉一把。是吧，表弟？”
她最后这句“表弟”，叫得那叫一个顺口，那叫一个理所当然，甚至还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宠溺”（？）。
林墨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更加“亲密”的肢体接触和“表弟”称呼，弄得浑身一僵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林墨识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力道不轻，仿佛在无声地宣告主权，又像是在报复刚才那一下暴栗。而且，她靠得极近，身上那股清爽凛冽的薄荷金属气息，混合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律者”的、难以言喻的压迫感，瞬间将他笼罩。
他下意识地想挣脱，但肩膀上的力道让他动弹不得。他想反驳“谁是你表弟”，但在爱莉希雅那仿佛能看穿一切、依旧甜美笑着的目光注视下，他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干巴巴的音节：“是、是啊……多亏表姐……”
爱莉希雅看着林墨识这宣示主权般的动作，以及林墨羽那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的窘迫模样，粉色眼眸深处的光芒，似乎又幽暗了几分。但她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反而更加灿烂，甚至带上了一丝……惊喜？
“哎呀~? 原来是这样啊~?” 她轻轻拍了拍手，仿佛恍然大悟，语气里充满了“理解”和“感动”，“墨识表姐对小墨羽真好呢~? 有表姐照顾，伊莱斯就放心多啦~? 小墨羽平时总是毛毛躁躁的，有表姐在，一定能把他管得服服帖帖的~?”
她一边说，一边也朝着林墨羽的方向，迈近了一小步。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爱莉希雅伸出了双手。
不是去拉林墨识，也不是去拍林墨羽的肩膀。
而是……
极其自然、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和亲昵，轻轻地、环抱住了林墨羽那只没有被林墨识搭着的、空着的胳膊。
她的动作很轻，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温暖甜馨的花香。但那环抱的力度，却带着一种清晰的、不容错辨的占有和亲昵意味。她甚至微微侧过身，将半边身体，轻轻地、依偎在了林墨羽的手臂上。
瞬间，林墨羽感觉自己被两道截然不同、但同样极具存在感和“威胁”的气息，从左右两侧，牢牢地“夹”在了中间。
左边，是林墨识搭在他肩膀上的、带着薄荷金属冷冽感和隐隐压迫感的手，以及她身上传来的、属于“律者”的、强势而嚣张的气场。
右边，是爱莉希雅环抱着他手臂的、柔软温暖又带着甜香的身体，以及她脸上那甜美无瑕、但眼底深处闪烁着不容置疑的、温柔“杀意”的笑容。
冰火两重天，再次升级！
不，这次是冰火夹心，外加左右为“难”！
林墨羽的身体，瞬间僵成了石像。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大一小两座山给夹住了，动弹不得，呼吸不畅。
他能感觉到，左边肩膀上的手，力道似乎又加重了一分。右边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和温暖体温，也清晰得让他头皮发麻。
而这两个“罪魁祸首”，却仿佛毫无所觉，甚至……相视一笑？
爱莉希雅仰起脸，对着林墨识，露出一个更加甜美、更加“纯良无害”的笑容，粉色眼眸弯成了月牙，用那种软糯的、仿佛在分享小秘密般的语气，轻声说道：
“墨识表姐~? 以后小墨羽，就拜托你多‘照顾’啦~?”
“不过呢~?”
她顿了顿，环抱着林墨羽手臂的手，也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点点，脸上的笑容不变，但语气里，却多了一丝清晰的、不容错辨的、温柔的“宣告”：
“伊莱斯也会好好‘照顾’小墨羽的哦~?”
“毕竟，小墨羽是伊莱斯很重要的‘朋友’呢~?”
“我们一定会相处得很愉快的，对吧？? 墨识表姐？?”
识之律者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看着爱莉希雅那完美无缺的笑容，听着她话语里那柔中带刚、绵里藏针的“宣示”，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扯了扯，露出一抹更加玩味、甚至带着点“挑衅”意味的弧度。
“当然。” 她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但搭着林墨羽肩膀的手，却示威般地、轻轻拍了拍（力道让林墨羽龇牙），“我这表弟，虽然傻了点，但毕竟是我们老林家的人。该怎么‘照顾’，我自然心里有数。”
“至于‘朋友’……”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红色的眼眸扫过爱莉希雅环抱着林墨羽手臂的手，又落回她脸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近乎“怜悯”的调侃：
“年轻人，交朋友是好事。不过，有些‘朋友’，太‘热情’了，也容易让人困扰，你说是吧？”
她这话，明着是在说林墨羽，暗地里，却句句都像是在回应甚至“反击”爱莉希雅刚才的“宣告”。
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仿佛根本没听出林墨识话里的“刺”，反而笑得更甜了，她甚至将脑袋，轻轻靠在了林墨羽的手臂上，粉色长发随之滑落，带来一阵痒意。
“不会呀~?” 她的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粉色眼眸亮晶晶地看着林墨识，“小墨羽可喜欢伊莱斯的‘热情’了呢~? 对吧？? 小墨羽？?”
她说着，还微微晃了晃林墨羽的手臂，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林墨羽：“……” 我喜欢个鬼啊！我现在只想原地消失！
他被两个女人夹在中间，一个明目张胆地宣告主权，一个温柔甜美地暗藏机锋，两股无形的气场在他身边碰撞、交织，让他感觉自己像块被放在铁砧上反复捶打的、可怜又无助的烙铁。
而就在这时，像是嫌场面还不够混乱，爱莉希雅忽然又有了新动作。
她微微踮起脚尖，将脸凑近林墨羽的耳边——这个动作，让她的胸口，不可避免地，更加紧密地，贴在了林墨羽的手臂上。
那惊人的柔软和弹性，透过薄薄的cos服衣料，清晰地传递过来。
林墨羽的身体猛地一颤，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冲向了头顶！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鼻梁又开始隐隐作痛，熟悉的酸胀感再次袭来！
不、不好！要糟！
然而，爱莉希雅似乎根本没意识到（或者根本是故意的）自己这个动作带来的“杀伤力”，她只是用那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温热湿气和浓浓笑意的气声，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小墨羽~? 你的脸，怎么又红啦？?”
林墨羽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僵硬地、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像个被架在火上烤、还被迫涂了层蜂蜜的可怜乳猪，左边是冰，右边是火，中间是他那快要爆炸的羞耻心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疼痛、窘迫、以及一丝丝……该死！他不想承认！但确实存在的、诡异的、类似于“痛并快乐着”的、让他想立刻给自己一巴掌的复杂感受！
尤其是右边手臂上传来的、那无法忽视的、柔软到极致的触感和温暖，混合着爱莉希雅身上甜暖的馨香，以及她近在咫尺的、带着笑意的温热呼吸……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以光速蒸发。他像个痴汉一样，虽然身体僵硬，表情呆滞，但感官却异常敏锐地捕捉着那极致触感，甚至……可耻地，有那么一瞬间，希望时间能停在这一刻？
不！打住！林墨羽！你清醒一点！这是陷阱！是糖衣炮弹！是爱莉希雅这个粉毛妖精的阴谋！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再给他一拳的识之律者呢！
他猛地甩了甩头，试图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但这一甩头，脸颊却不小心……蹭到了爱莉希雅靠在他手臂上的、柔软的发顶。
更浓烈的甜香涌入鼻尖，发丝细腻的触感拂过脸颊……
“唔……” 一声几不可闻的、类似于呜咽或呻吟的声响，不受控制地从林墨羽喉咙里逸出。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脸上烫得能煎鸡蛋，眼神都开始涣散。
而将他这“痴汉”般（虽然是被动）的反应尽收眼底的林墨识，红色的眼眸中，瞬间燃起了熊熊的、混合着怒火、鄙夷、以及一丝“我就知道”的冷笑的火焰。
好你个林墨羽！果然是个色胚！这就被“洗面奶”攻势拿下了？没出息！
她搭在林墨羽肩膀上的手，猛地收紧，五指如同铁钳，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疼得林墨羽一个激灵，差点叫出来。
“表弟。” 林墨识的声音，如同冰渣子，冷冷地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威胁，“注意点形象。大庭广众的，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她说着，手上用力，试图将林墨羽从爱莉希雅的“温柔陷阱”里“拔”出来。
然而，爱莉希雅环抱着林墨羽手臂的手，也同时收紧。她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将林墨羽的手臂抱得更紧，整个人的重量似乎都微微压了上去，脸上依旧带着甜美的笑容，粉色眼眸无辜地看向林墨识：
“搂搂抱抱？没有呀~? 伊莱斯只是怕小墨羽又站不稳摔倒嘛~? 墨识表姐刚才不是也说，小墨羽走路不看路吗？? 伊莱斯这是在帮忙扶着他呀~?”
她的理由冠冕堂皇，配合着那副“我都是为了他好”的无辜表情，简直无懈可击。
识之律者被噎了一下，看着爱莉希雅那副“你能拿我怎样”的、隐藏在甜美下的狡黠模样，胸口那股无名火更盛。但她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
两人就这么一左一右，一个冷着脸用力拽，一个甜笑着使劲抱，将林墨羽像个拔河绳中间的标记一样，拉扯在中间。
林墨羽感觉自己快要被扯成两半了！肩膀和手臂同时传来剧痛，让他眼前发黑。怀里的纸袋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拉扯而差点脱手。
“你们，是不是有点过了。”
（未完待续）
（桀桀桀桀，寸止！）
（大坝单三才好玩，顺带问问，你们见过不响bgm的牢赛吗）
第183章 有能の初
（提前恭喜，今天初小姐的胜利，还有终于转守为攻然后把自己踢出赛道的小识）
就在林墨羽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样不容抗拒的力量“分而食之”，手臂和肩膀传来的剧痛与右臂传来的、几乎要让他理智蒸发的柔软触感交织成一片混沌，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的瞬间——
一个清冷、平静，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能冻结一切喧嚣的、淡淡威严感的声音，如同破开冰层的利刃，清晰地插入了这片无形的、胶着的、充满了无形硝烟的“战场”。
“你们，是不是有点过了。”
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奇异的重量，清晰地穿透了爱莉希雅甜腻的轻笑和识之律者冰冷的低气压，敲打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是初。
从刚才起，就一直安静地站在爱莉希雅身侧稍后位置，仿佛只是这场“好戏”的旁观者的初，不知何时，已经向前迈了半步。
她的动作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优雅而克制，仅仅是向前半步，微微侧身，挡在了林墨羽和爱莉希雅之间——更准确地说，是插入了那两条正在“拔河”的手臂中间。
然后，在所有人都没完全反应过来的电光火石之间——
她伸出了双手。
左手，轻轻但坚定地，握住了林墨识那只正用力掐着林墨羽肩膀的手腕。
右手，则同样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按在了爱莉希雅环抱着林墨羽手臂的小臂上。
她的动作快、准、稳，没有一丝多余，精准地切入了那两股力量交汇的节点。
识之律者的手腕被握住，力道瞬间一滞。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和被打断的恼怒，猛地转头看向初。但当她接触到初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时，那丝恼怒，竟奇异地凝滞了一瞬。
爱莉希雅也感受到了手臂上那只微凉的手。她脸上的甜美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弯着月牙般的眼睛，但粉色眼眸深处，却飞快地掠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更深的好奇和玩味。她甚至微微歪了歪头，看着初，仿佛在问“怎么了呀？~?”。
而林墨羽，在初的手触及的瞬间，只觉得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左右拉扯之力，骤然一松。肩膀和手臂的压力顿减，让他忍不住一个趔趄，差点因惯性向后倒去，但随即又稳住了身形，大口喘着气，劫后余生般看向突然出手的初，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感激？
初并没有看林墨羽。她的目光平静地在林墨识和爱莉希雅脸上缓缓扫过，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直达本质。
她的手指微微用力，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清晰的分隔和制止。
然后，她用那清冷的、没有起伏的声线，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淡，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砸在空气里，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他受伤了，而且，这里人多。”
她补充道，目光扫过周围已经开始零星投来好奇目光的路人，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明显——无论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或“游戏”，大庭广众之下，这样拉扯一个明显受伤的人，都不合适。
识之律者眉头紧皱，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审视着眼前这个突然插手的少女。她能感觉到，初握住她手腕的力道并不算大，甚至可以说轻柔，但其中蕴含的某种“稳固”和“不容撼动”的意味，却让她有些意外。这少女……看着文文静静，力气倒是不小？而且这气场……
她尝试性地，手腕微微用力，想要挣脱。
但初的手指，却如同焊在了她的腕骨上，纹丝不动。甚至，那微凉的指尖，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能渗透进骨骼的稳定感，让她那足以轻易扭断钢筋的力气，竟一时无法挣脱。
识之律者眼中的惊讶更深了。她再次看向初，目光中的审视意味更浓，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探究的兴趣？
而爱莉希雅，在感受到初手臂上那不容置疑的力道后，脸上甜美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那笑容依旧挂在脸上，但粉色眼眸深处闪烁的光芒，却从纯粹的玩味，多了一分深沉的、若有所思的审视。她缓缓地、一点点地，松开了环抱着林墨羽手臂的手，动作依旧优雅，仿佛只是做了一个再自然不过的、放开朋友的动作。
“初说得对呢~?” 她轻轻拍了下手，声音依旧甜美，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角力从未发生，“是伊莱斯不好，太担心小墨羽，都忘记他刚才摔倒了，身上还有伤呢~? 应该让他好好休息才对~?”
她说着，还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了和林墨羽的距离，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一丝歉意的关心表情。
随着爱莉希雅的松手，初也同步松开了握着林墨识手腕和按着爱莉希雅手臂的手。她的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个简单的、将纠缠在一起的东西分开的动作。
但她并没有立刻退回原位，而是依旧站在那里，站在林墨羽身侧稍前一点的位置，虽然没有触碰他，却以一种无形的、保护的姿态，隐隐将他与林墨识、爱莉希雅隔开。
她微微侧过身，清冷的眼眸看向林墨羽，语气平淡地问道：“你的伤，需要处理。”
不是询问，而是陈述。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个事实，然后准备执行相应的流程。
林墨羽还处在刚才那番拉扯和初突然介入的冲击中，脑子有点发懵，下意识地点头：“啊？哦……是、是啊，得、得去处理一下……”
“我陪你去。” 初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话语里的意思却斩钉截铁，不容拒绝。她甚至微微侧目，目光扫过林墨识和爱莉希雅，虽然没有任何威胁或警告的意味，但那平静的眼神，却仿佛在说“这里交给我，你们不必再争了”。
识之律者眉头一挑，看着初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又看了看她那看似纤细、却蕴含着让她手腕隐隐作痛的力道的手指松开后，依旧稳稳站在原地、隐隐将林墨羽护在身后的姿态，一股被冒犯、被阻拦、更重要的是被眼前这个看起来文文静静、比自己还高那么一点的少女以一种近乎“通知”而非“商量”的态度对待的不爽感，瞬间涌上心头。
“你陪他去？” 林墨识嗤笑一声，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和讥讽，她微微扬起下巴，试图在气势上找回场子——尽管初的身高确实比她略高一点，这让她的“仰视”少了几分居高临下，多了点倔强。“你又是他什么人？轮得到你来陪？”
她的声音不大，但其中的火药味和针锋相对，任谁都听得出来。搭在林墨羽肩膀上的手虽然被初隔开后松开了，但此刻她又想伸手去抓林墨羽的胳膊，似乎想把人重新拉回自己这边。
然而，初的动作比她更快，或者说，更“理所当然”。
就在识之律者手指即将触碰到林墨羽衣袖的瞬间，初那只刚刚分开两人纠缠的右手，再次动了。
这一次，她的动作不再轻柔。
白皙修长的手指，如同精准的机械臂，瞬间扣住了识之律者的手腕——不是刚才那种分隔式的轻握，而是一种带着清晰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控制意味的扣握。她的手指微凉，力道却奇大，指腹精准地压在林墨识的腕骨内侧，那里是控制手臂用力的关键节点之一。
识之律者猝不及防，手腕一麻，伸向林墨羽的手瞬间僵在半空，再难寸进。她红色的眼眸猛地瞪大，难以置信地看向初。她尝试用力挣脱，但初的手指却如同铁钳，纹丝不动，甚至那指腹按压的位置，传来一种奇异的酸麻感，让她整条手臂的力气都为之一滞。
“我是他朋友。” 初的声音依旧清冷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但她那双淡漠的眼眸，此刻却如同淬了冰的星辰，平静地倒映着识之律者惊怒交加的脸，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压力。她微微向前倾身，动作幅度很小，但配合着那高出几厘米的身高，以及此刻扣住对方手腕、完全掌控主动的姿态，形成了一种居高临下的、绝对的压制感。
“他需要处理伤口，我带他去。” 她的话语简洁，没有任何修饰，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她甚至没有去看旁边表情微妙的爱莉希雅，也没有看已经傻眼、抱着纸袋不知所措的林墨羽，只是平静地、专注地、甚至带着一丝警告意味地，看着眼前的林墨识。
“而你，” 初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但每个字都清晰地砸在林墨识的耳膜上，带着一种冰冷的、陈述事实般的强硬，“刚才在楼梯间，已经‘照顾’他够久了。现在，该换人了。”
识之律者的脸色，在初说出“楼梯间”三个字时，就几不可察地变了一下。她红色的眼眸中，怒意、不甘、惊诧、以及一丝被彻底看穿和压制的憋屈，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翻涌起来。但最终，她没有发作，只是冷冷地、带着审视和一丝新的兴趣，上下打量着初，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行。” 随即，她收回了手，不再阻拦。
初也松开了扣住她手腕的手，不再看她，转而轻轻握住了林墨羽的手腕，带着一种稳定、有力、不容拒绝的牵引力，将他从那个无形的修罗场中心带离。
林墨羽被初拉着，几乎是小跑着穿过喧闹的人群。手腕上传来微凉而坚定的触感，鼻尖似乎还残留着爱莉希雅身上的甜香和林墨识身上的薄荷金属气息，脑子依旧是一片混沌。直到被初拉着拐过一个拐角，远离了刚才那片区域，周围人流稍微稀疏了一些，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劫后余生的虚脱，以及身上各处伤口迟来的、更加清晰的疼痛。
“嘶……” 他忍不住吸了口冷气，手臂都有些发酸发软，脚步也踉跄了一下。
初立刻察觉到了，握着他手腕的手微微紧了紧，稳住了他的身形，但脚步并未停下，依旧平稳地朝着场馆内标识的“休息区”方向走去。她的侧脸在略显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初……谢谢……” 林墨羽喘匀了气，结结巴巴地道谢，心里充满了感激和后怕。要不是初突然出手，他感觉自己刚才真的可能会被那两位“祖宗”给当场“分尸”了——物理上不至于，但精神上绝对会。
初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牵着他继续往前走。又转过一个弯，来到一处相对僻静、通往休息区的走廊，这里几乎没什么人，只有远处隐约传来漫展主会场的喧闹声。
她这才微微放缓了脚步，但依旧没有松开林墨羽的手腕。她侧过头，那双平静的银色眼眸扫过林墨羽略显苍白的脸，以及他因为之前拉扯而显得更加凌乱、甚至隐约能看到手臂上几处淤青和擦痕的cos服，最后，目光落在他还有些惊魂未定的眼睛上。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种清冷的、没什么起伏的调子，但林墨羽却莫名地从中听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类似于“恨铁不成钢”的情绪？
“刚才，”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但最终还是用了最直白的表述，“我以为你会死在那里。”
林墨羽一愣，下意识地辩解：“没、没那么夸张吧？就是……就是被扯得有点疼……”
“有点疼？” 初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平淡，但林墨羽却觉得后颈一凉。她微微偏过头，不再看他，目光落在前方空荡荡的走廊墙壁上，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但说出的话却让林墨羽差点咬到舌头：
“左边，你那表姐。虽然控制了力道，但以她的性格和习惯，抓握的位置和力度，足以让你肩胛和手臂连接处的软组织挫伤，严重了甚至可能影响活动。她显然没把你当易碎品对待。”
“右边，伊莱斯。” 初的语调依旧平稳，但林墨羽却莫名觉得耳根有点发热，“她看似只是抱着你的手臂，但身体重心有意无意地压靠，加上对你施加的心理影响和……物理接触，会导致你右侧躯干肌肉持续紧张，血液循环不畅，加重你已有的伤势，同时干扰你的判断力和行动能力。”
“两人同时用力，方向相反，作用点接近，你的肩关节和肘关节承受了不必要的剪切力和扭矩。你的核心肌群当时处于混乱状态，无法有效稳定躯干，进一步增加了受伤风险。”
“而且，” 初终于转过脸，重新看向林墨羽，那双平静的银色眼眸里，清晰地倒映出他有些呆滞和尴尬的脸，“在公共场合，被两名女性以那种姿态拉扯，无论从生理健康、个人形象还是潜在的社会性风险角度，都极其不明智。”
她一口气说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份实验报告，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林墨羽心口，让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原来刚才那短短几十秒，他在鬼门关前走了这么多道坎？还附赠了社死风险大礼包？
“我、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林墨羽试图为自己辩解，声音越来越小，“我就是……就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没反应过来。” 初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她清冷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但林墨羽能清晰感知到的情绪——那是一种混合了无奈、责备，甚至还有一点点……嘲讽？
“你的‘没反应过来’，似乎总是出现在特定的人，和特定的‘接触’方式上。” 她淡淡地说道，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林墨羽还有些泛红的耳朵和脖颈，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之前被爱莉希雅靠近说话时，温热气息拂过的痕迹。“尤其是在，面对某些‘热情’过度的‘关心’时。”
林墨羽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这次是纯粹的羞臊。他知道初指的是什么——刚才他被爱莉希雅的攻势弄得晕头转向，甚至可耻地有那么一瞬间的沉迷。
“我、我没有！那是意外！是她突然靠过来的！” 林墨羽急忙否认，但语气却心虚得不行。
初没有接话，只是用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看着他，仿佛在说“你继续编”。
林墨羽被她看得更加心虚，声音也越来越小：“好吧……是、是有点……但那是不可抗力！而且，而且墨识她……”
“林墨识。” 初打断了他，准确地说出了那个名字，虽然声音很轻，但林墨羽确信她说了。“她的问题在于，用简单粗暴的方式表达‘亲近’和‘占有’，缺乏对普通人身体承受能力的准确认知，并且似乎很享受看你窘迫的样子。”
她顿了顿，总结道：“一个是不加掩饰的暴力倾向，一个是包裹着糖衣的、更具迷惑性的……嗯，‘热情’。而你，对这两者，似乎都缺乏有效的应对策略，甚至……”
她再次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更准确的词，最终，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嘴里，吐出了一个让林墨羽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的评价：
“甚至，乐在其中而不自知。或者说，甘之如饴？”
“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 林墨羽立刻否认三连，脸烫得能煎鸡蛋，“我那是被逼的！是受害者！初你看我这一身伤！我差点就真死在那儿了！”
他试图用伤势来博取同情，转移话题。
初的目光再次落在他手臂和肩膀的淤青擦痕上，沉默了几秒。就在林墨羽以为她要放过自己时，却听到她轻轻地、几乎微不可闻地，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
“哼。”
那声音很轻，很淡，若不是周围环境安静，几乎要被忽略。但林墨羽确确实实听到了。
那一声“哼”，不像冷笑，也不像嘲讽，更像是一种……无语的、略带责备的、甚至带着点“你自己心里清楚”意味的轻嗤。
然后，她转回头，不再看他，只是牵着他手腕的手，微微调整了一下力道，从之前的“牵引”变成了更接近“扶持”的姿势，稳稳地带着他继续往前走，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
“谁让你，那么喜欢沾花惹草。”
这句话，她说得极其自然，极其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这样的事实。没有抑扬顿挫，没有多余的情绪，甚至连指责的意味都淡得几乎听不出来。
但偏偏就是这种平淡到极致的陈述，配合着刚才那一声含义丰富的“哼”，以及她之前那番精准到可怕的“局势分析”，让林墨羽瞬间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连脚步都忘了迈。
沾、沾花惹草？！
他？林墨羽？一个今天之前还自认是普普通通陪妹妹逛漫展的倒霉蛋？他沾惹谁了？是那个突然冒出来揍他一顿的识之律者？还是那个明明只是朋友、却总是用各种方式“欺负”他、让他面红耳赤的爱莉希雅？
这能叫沾花惹草吗？这明明是“被花砸”、“被草缠”好吗！他是无辜的！他是受害者！
“初、牢初！冤枉啊！” 林墨羽欲哭无泪，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我哪有沾花惹草！是她们！是她们……”
他的话噎住了。是她们什么？是她们主动的？是她们不讲道理？这话说出来，怎么感觉更像是在炫耀？
初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牵着他的手，稳稳地向前走着。银色的长发在她身后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在走廊略显昏暗的灯光下，晕开一片朦胧的光晕。
她的背影挺直，步伐稳定，牵着他的手，温暖而坚定。
她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看林墨羽那副百口莫辩的窘迫样子。
但那一声平淡的“哼”，和那句“谁让你那么喜欢沾花惹草”，却像魔音灌耳，不断在林墨羽脑海里回响，让他脸上的热度久久不退，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复杂难言。
完了。他在初心里的形象，是不是已经变成了一个左右逢源、乐在其中的花心大萝卜了？
林墨羽垂头丧气，感觉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只能抱着他那两个印着爱莉希雅logo的纸袋，像个被家长抓包早恋、还证据确凿的小学生一样，蔫头耷脑地，被初牵着，走向未知的前方。
与此同时偷窥的宁愿等人：劲口阿！能看到此等修罗场，真是死了也值回票价了啊！
（未完待续）
（牢作的小群，有牢作的单三视频，可以拿去下饭，想看的话可以进群，群号在前面）
番外：英桀们的性格反转了！（其四）
（没想到吧，忆甜思苦的牢作来填坑了）
（看不懂的去第三卷，看下来就懂了）
林墨羽最终决定暂时战略性放弃“格蕾修文学创作”这颗定时炸弹——毕竟比起爱莉希雅和伊甸那种核武器级别的嘴炮对轰，以及樱那种精神污染式的“调戏”，格蕾修这种安静创作但内容惊悚的类型，至少目前危害性看起来还低一点……大概。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去找符华和苏。尤其是苏，那个平时温和得能包容一切、现在却刻薄得能气死人的苏，和现在这个狂傲不羁、老子天下第一的符华碰在一起，简直是天雷勾地火，不，是天雷劈地火，他得赶紧去看看，免得宿舍真的被拆了。
他低头看了看依旧像树袋熊一样抱着他食指、用那双水汪汪蛇瞳“深情”注视着他的梅比乌斯，心尖又是一软。算了，带着就带着吧，反正也不碍事，而且……咳，手感其实还不错。
“小白鼠~你要去哪里呀~带我一起嘛~” 梅比乌斯用小小的脸颊蹭了蹭他的指腹，声音软糯。
“去找符华和苏，你乖乖的别乱动哦。” 林墨羽用另一只手轻轻点了点她的小脑袋，然后朝着角落走去——刚才他好像瞥见符华到那边去了，而苏的投影似乎也在附近。
还没完全走近，就听到了一阵极其不和谐的对话。
符华那带着明显不耐和烦躁、甚至有点炸毛的声音先传了过来：“……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一直在这里叨叨叨，烦不烦人？本座的时间很宝贵，没空听你在这里故弄玄虚！”
紧接着，是苏那平静、清晰、却每个字都像淬了冰针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故弄玄虚？呵。我只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某些人，明明大脑空空如也，却偏要摆出一副智珠在握、睥睨天下的姿态，这种毫无自知之明的愚蠢，比单纯的愚昧更令人作呕。尤其是在如此吵闹的环境中，还要强行制造噪音污染，实在是缺乏最基本的公德心和……嗯，智商。”
“你！” 符华显然被气得不轻，投影的光芒都剧烈波动了一下，她似乎想冲上前，“苏！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本仙行事，何须向你解释？你这种躲在角落里、用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的家伙，也配评价本仙？”
“评价？不，你误会了。”苏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我只是在观察，并且记录。观察一个因为数据异常而导致逻辑模块紊乱、情绪控制系统崩坏的低级AI，是如何在有限的行动范围内，进行着毫无意义的挣扎和可笑的自我表演。这很有趣，从行为病理学的角度来说。”
“你骂谁是AI？！你才是AI！你全家都是AI！” 符华彻底炸毛了，都快气变形了“有本事我们手底下见真章！看本仙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暴力，是智慧生物在无法用理性和逻辑解决问题时，最低级、最原始的宣泄方式。”苏的语气充满了鄙夷，“更何况，你现在这幅样子想使用暴力？呵，梦话还是留到睡着的时候再说吧。或者，你可以试试用你那贫瘠的语言库，组织出更有杀伤力的词汇？虽然我不抱希望。”
“啊啊啊！气死我了！” 符华抓狂地挥舞着双臂，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为她的情绪波动而产生了细微的扭曲，但她确实拿苏没办法。打，打不过；骂，好像又骂不过；讲道理？她现在满脑子“老娘最牛逼”，根本讲不通道理。
林墨羽带着梅比乌斯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符华在客厅角落的一个小范围里气得跳脚，周身散发着“我很不爽别惹我”的暴躁气息；而苏则静静地“悬浮”在稍远一点、符华绝对够不着的地方，闭着眼睛（虽然他平时也闭着），但嘴角那抹冰冷的、带着嘲讽的弧度却清晰可见，仿佛在欣赏一场拙劣的滑稽戏。
“那个……符华，苏，中午好啊？” 林墨羽硬着头皮插入两人之间，试图缓和气氛。他感觉带着梅比乌斯过来可能是个错误，因为梅比乌斯似乎被符华暴躁的气场吓到了，抱他手指抱得更紧了，小声嘟囔着：“小白鼠~那个人好凶哦~”
“林墨羽！你来得正好！” 符华像是找到了救星（或者出气筒？），立刻将炮火转向了他，“你看看苏！这家伙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一直在这里阴阳怪气！你赶紧想个办法让他闭嘴！不然本仙就要动用‘非常手段’了！”
“非常手段？”苏终于再次“睁开”了眼睛，那双冰冷的眼眸扫过符华，又看向林墨羽，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是指你那些漏洞百出的‘太虚剑气’理论，还是你那个因为内存不足而经常死机的‘羽渡尘’如果是前者，我不介意给你上一堂基础逻辑学；如果是后者，我建议你先给自己杀杀毒，清理一下冗余的垃圾文件，比如你那些不切实际的狂妄念头。”
“苏！！！” 符华的声音都尖了，投影光芒狂闪，仿佛下一秒就要给苏带去烩面了。
“停！都停一下！” 林墨羽赶紧举起双手，试图充当和事佬，“两位，冷静！都冷静一点！苏，符华她今天……状态是有点特别，你就少说两句吧。符华，你也别激动，苏他……嗯，他今天说话风格就是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少说两句？为什么？”苏看向林墨羽，目光依旧冰冷，“难道因为她的逻辑系统出现了明显错误，我们就有义务迁就她，任由她传播错误信息并制造噪音？这不符合最优解原则。纠正错误，是每个拥有基本理性和逻辑思维能力的个体的义务。”
“谁要你纠正了！本座好得很！”符华怒道。
“好得很？”苏微微挑眉，“那么，请解释一下，你刚才提到的‘太虚剑气’第四重‘神蕴’中，关于‘心剑合一’的能量流转模型，与你三分钟前阐述的‘剑气外放’的粒子构成理论之间的明显矛盾。如果你能给出一个不违反基础物理定律和能量守恒的解释，我可以考虑收回部分评价。”
符华：“……”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一时之间好像卡壳了。她现在的状态，更像是凭着一股“老娘牛逼”的气势在撑，真让她去抠这种细节理论，她可能自己都没理顺。
“看，逻辑断层，无法自洽。”苏下了结论，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所以，我之前的评价并无不妥。一个连自身力量体系都无法清晰阐述的个体，却拥有如此膨胀的自我认知，这本身就是一种需要被记录和分析的有趣现象。”
符华被噎得满脸通红，气得浑身发抖，却偏偏找不到有力的论点反驳苏那缜密到令人发指的逻辑攻击。她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带刺的铁板上，还反弹回来扎了自己一手。
林墨羽看着符华那副又气又急、偏偏拿苏没办法的样子，心里居然有点……想笑？平时总是沉稳可靠、偶尔有点古板但绝对靠谱的符华，现在居然被苏用“讲道理”的方式怼得哑口无言、无能狂怒，这反差……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笑的时候。他赶紧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之间，用身体隔开那无形的硝烟。
“好了好了，苏，少说两句，给个面子。”林墨羽对苏使了个眼色，然后转向符华，用哄小孩般的语气说道：“上仙，你也别生气了。苏他今天就是……嗯，比较‘严谨’。咱们不跟他一般见识。你看，天气这么好，要不……咱们出去……呃，我是说，你要不要去看看别的？比如……凯文和mEI在那边好像挺热闹的？” 他试图祸水东引。
“凯文和mEI？”符华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一部分，她瞥了一眼客厅沙发那边，看到凯文依旧坐得笔直、脸色通红，而mEI正优雅地坐在旁边，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她皱了皱眉，似乎对那副景象也有些无语，但总算不再盯着苏不放了。“哼，两个麻烦的家伙。”
苏也顺着林墨羽的目光看了一眼，随即收回视线，重新闭上眼睛，淡淡地说了一句：“无趣的情感交互实验。缺乏观测价值。” 但总算没有再继续输出毒液。
林墨羽暗暗松了口气。总算暂时把这俩火药桶分开了。虽然符华还是一脸不爽，苏依旧闭目养神散发冷气，但至少不再直接对喷了。
“小白鼠~你好厉害哦~” 手指上的梅比乌斯小声夸奖道，还用脸颊蹭了蹭他。
林墨羽苦笑。厉害什么啊，纯粹是走钢丝，一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晚上还早，距离明天早上恢复更是遥遥无期。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幼儿园老师，带着一群性格突变、杀伤力爆表还互相不对付的“问题儿童”，心力交瘁。
“好了，上仙，你先休息一下，平复平复心情。” 林墨羽对符华说道，“苏，你也……嗯，继续‘观测’吧，但尽量别刺激别人了，行吗？”
符华哼了一声，抱着手臂扭过头去，但周身的暴躁气息似乎减弱了一些。
苏没有回应，仿佛已经入定。
林墨羽又看了看其他几位：凯文和mEI那边暂时“和谐”（单方面被拿捏）；爱莉希雅和伊甸虽然互相不看对方，但至少没再开喷；樱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嘴角带着玩味的笑；格蕾修继续埋头“创作”；维尔薇似乎真的在帮他看着凯文那几个；帕朵还在对着那支铅笔进行道德审判；阿波尼亚对着一盆绿植发表渎神言论；科斯魔努力地对着空气练习搭讪……
“唉……” 林墨羽深深地、心累地叹了口气。这一天，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他带着梅比乌斯，走到客厅稍微空旷一点的地方，瘫坐在椅子上，感觉身体被掏空。他现在只希望，明天的太阳早点升起，一切都能恢复正常。
至于今天发生的这一切……他决定选择性遗忘。尤其是格蕾修写的东西，还有凯文被mEI撩到脸红的黑历史，以及自己被各种“调戏”和“批判”的悲惨遭遇……嗯，最好永远不要再想起来。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想让他轻易过关。
就在他刚刚放松下来，准备稍微眯一会儿的时候——
“喂！林墨羽！”
一个清脆、带着毫不掩饰嫌弃和命令语气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
是爱莉希雅。她不知何时来到了他旁边，双手叉腰，粉色眼眸居高临下地“瞪”着他。
“你这一脸要死不活的表情是给谁看啊？? 难看死了！? 赶紧给我打起精神来！?”
林墨羽：“……” 他又做错了什么？！
林墨羽被爱莉希雅这突如其来、劈头盖脸的训斥弄得一愣，困意和疲惫瞬间被冲散了大半。他茫然地抬起头，看向飘在他旁边、双手叉腰、粉色眼眸里几乎要喷出火来（虽然可能更多的是嫌弃和不耐烦）的q版爱莉希雅投影。
傲娇毒舌版的爱莉希雅，即使变成了小小的q版，那气势也丝毫不减，甚至因为体积缩小而显得更加……“凶萌”？粉色的长发似乎都因为她的怒气而微微炸起，精致的小脸板着，嘴巴抿成一条不悦的直线。
“看什么看！” 爱莉希雅见林墨羽只是呆呆地看着她，没有立刻“打起精神”，更不高兴了，声音又拔高了一个度，“说你呢！林墨羽！年纪轻轻的就像个被晒蔫了的茄子！一点朝气都没有！难看死了！赶紧给我坐直了！听见没有！?” 她甚至伸出一只小小的手指，隔空对着林墨羽的脸指指点点。
林墨羽：“……” 他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累死累活当了一整天幼儿园园长兼灭火队员兼心理辅导师，好不容易想喘口气，还要被这个缩水版的粉毛妖精训斥坐姿和表情管理？！
一股莫名的、混合着疲惫、憋屈和一点点“老子不忍了”的邪火，蹭地一下窜了上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只有他巴掌大、却气势汹汹、颐指气使的小小爱莉希雅，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经历了一整天的摧残后，终于“啪”地一声，断了。
行啊，你不是嫌我没精神吗？
林墨羽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其不怀好意的、带着点恶劣和报复意味的弧度。他慢慢悠悠地、在爱莉希雅警惕和不解的注视下，伸出了那只空着的手（另一只手还被梅比乌斯抱着）。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爱莉希雅下意识地往后飘了一点，粉色眼眸瞪得更圆了：“你、你想干嘛？！我警告你！不许碰我！不然我……我咬你哦！?” 她甚至还做出了一个呲牙的动作，试图增加威慑力，但配合她的造型，看起来更像是虚张声势的炸毛小猫。
“不干嘛~” 林墨羽拖长了语调，脸上的笑容越发“和善”，手指已经精准地悬停在了爱莉希雅的头顶上方。
下一秒——
林墨羽的手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轻轻一捏，一揪，一提！
就像拎起一只不听话的、炸毛的小奶猫的后颈皮！
“呀——！！！”
爱莉希雅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惊愕和羞愤的尖叫！她整个人都被林墨羽用两根手指“提溜”了起来，悬在半空中！
“放、放开我！你这个无礼的家伙！快放开！听见没有！?” 她拼命地蹬着小短腿，挥舞着小胳膊，试图挣脱，但林墨羽的手指捏得稳稳的，她根本挣脱不开。粉色的小脸因为气愤和羞窘迅速涨红，像颗熟透的番茄。
“噗——” 旁边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被强行压抑住的笑声。是梅比乌斯。她抱着林墨羽的食指，看到爱莉希雅被“制裁”，似乎很开心，但又不敢笑得太大声，只是把小脸埋在林墨羽的手指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林墨羽将“提溜”起来的、正在空中张牙舞爪的爱莉希雅提到自己眼前，凑近了仔细打量。
嗯，果然，炸毛的样子……老有趣了。
平时那个总是游刃有余、用甜美笑容和狡黠话语把他耍得团团转的爱莉希雅，何曾有过如此“狼狈”又“生动”的时刻？尤其是现在这个q版形态，所有的情绪都被放大，那羞愤交加、想咬人又咬不到、只能无能狂怒的小模样，简直……赏心悦目！
“你、你看什么看！还不快放我下来！信不信我咬你！我真的咬你了！?” 爱莉希雅见林墨羽不仅不放，还凑这么近盯着她看，更羞更气了，甚至真的张开小嘴，作势要咬林墨羽捏着她的手指。
“哦？咬我？” 林墨羽挑了挑眉，非但没松手，反而故意把手指又晃了晃，让爱莉希雅在空中像个小钟摆一样荡了荡，“你试试看啊？看看是你的小牙厉害，还是我的手指硬？”
他完全是恶趣味上来了，就想看看这个傲娇版的爱莉希雅能“凶”到什么程度。
“你！你混蛋！? 无耻！? 下流！? 快放开！” 爱莉希雅气得语无伦次，各种她能想到的、不带脏字但攻击性十足的词汇一股脑地砸向林墨羽，小脸越来越红，挣扎的幅度也越来越大，但就是挣脱不了。
那副“我很凶但我拿你没办法”的炸毛哈气样子，落在林墨羽眼里，非但没有任何威慑力，反而让他觉得……更想逗她了。
原来“欺负”爱莉希雅是这种感觉吗？有点……上瘾？
林墨羽脸上的笑容越发恶劣，他故意用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戳了戳爱莉希雅气鼓鼓的却异常柔软有弹性的脸颊。
“哟，还挺软。” 他点评道，完全是一副流氓调戏良家妇女（？）的做派。
“啊啊啊！我跟你拼了！?” 爱莉希雅彻底暴走，也顾不上去想咬不咬得动了，猛地一口就朝着林墨羽的手指咬了下去！
然而，她的“攻击”对于林墨羽的手指来说，就像是微风拂过，不痛不痒，只有一点极其微弱的、类似于静电般的触感。
但这无疑进一步点燃了爱莉希雅的怒火和羞耻心！她居然连“咬”他都做不到！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噗哈哈哈哈哈！” 林墨羽终于没忍住，看着爱莉希雅那副“用尽全力却毫无作用”的憋屈样子，放声大笑起来。这一整天的郁闷、疲惫、紧张，似乎都随着这通大笑消散了不少。
太有意思了！原来“欺负”爱莉希雅这么解压！
“不许笑！你给我闭嘴！不许笑！?” 爱莉希雅在空中徒劳地挥舞着小拳头，声音都带上了点气急败坏的哭腔（演的？），“快放我下来！不然……不然我哭了！我真的哭了哦！? 哭给你看！?”
她甚至试图挤眼泪，但眼睛只是变得水汪汪的，并没有真的泪珠。
林墨羽笑得更欢了，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他一边笑，一边用手指轻轻揉了揉爱莉希雅那炸开的粉色头发，手感不错，蓬松柔软。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林墨羽见好就收，万一真把这小祖宗惹毛了，虽然现在她好像拿他没办法，但以爱莉希雅的记仇程度，以后肯定没他好果子吃。
他小心翼翼地将“提溜”着的爱莉希雅放回她原来的位置，松开了手指。
爱莉希雅一获得自由，立刻“嗖”地一下向后飘出老远，双手抱胸，背对着林墨羽，只留给他一个气鼓鼓的、写满了“我生气了哄不好那种”的背影。粉色长发还在微微晃动，显然余怒未消。
但她也没有立刻离开，或者继续大骂，只是那么背对着他站着，小小的肩膀似乎还在微微起伏。
林墨羽看着那个气呼呼的小小背影，摸了摸鼻子，心里那点恶作剧得逞的愉悦慢慢退去，升起一丝……呃，类似于欺负了小动物后的微妙心虚感？
“那个……爱莉？真生气了？” 林墨羽试探着问，语气放软了不少。
“哼！” 回答他的是一个重重的、带着鼻音的哼声。爱莉希雅连头都没回。
“对不起嘛，我就是看你刚才那么凶，想逗逗你。” 林墨羽开始道歉（虽然没什么诚意），“你看，你现在不是挺有精神的嘛？目的达到了。”
“谁要你有这种目的！? 变态！? 色狼！? 离我远点！?” 爱莉希雅猛地转过身，对着林墨羽又是一通输出，但脸上的红晕似乎消下去了一点，眼神虽然还是凶巴巴的，但那股羞愤欲绝的感觉淡了许多，更多的是“本小姐很不爽”的傲娇。
“是是是，我变态，我色狼。” 林墨羽从善如流地点头，脸上带着讨好的笑，“那……我傲娇的爱莉希雅大小姐，能原谅小的这一次吗？小的保证以后不敢了。”
爱莉希雅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谁、谁傲娇了！你才傲娇！你全家都傲娇！? 本小姐这是……这是正直的批评！对！批评你不端正的态度！?”
“好好好，批评得对，批评得好。” 林墨羽继续顺毛捋，“那……批评完了，能笑一个不？”
“想得美！?” 爱莉希雅立刻扭过头，但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像是在极力忍住笑意。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副炸毛样子有点……过于“生动”了，有损她“威严”（？）的形象。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板起小脸，试图重新找回刚才那副高贵冷艳的训人姿态，但微微发红的耳根和还有些不稳的气息出卖了她。
“总、总之！” 她清了清嗓子，用努力维持平静但依旧带着点别扭的语调说道，“你给我打起精神来！别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难看！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大小姐。” 林墨羽忍着笑，连连点头。他现在觉得，这个傲娇毒舌版的爱莉希雅，虽然嘴毒了点，脾气爆了点，但好像……也没那么难对付？至少比那个温柔甜美但总让他心跳失控、面红耳赤的正常版，要“安全”那么一点点？
当然，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
“这还差不多！?” 爱莉希雅似乎满意了，又哼了一声，但总算没有再继续“批评”他。她站在原地，似乎有些无所适从，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了林墨羽一眼，又飞快地移开。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安静。只有梅比乌斯偶尔发出的一点细微的、满足的哼哼声，她似乎很喜欢林墨羽手指的温度，抱着蹭来蹭去。
林墨羽看着眼前这个别别扭扭、想维持高冷但又似乎有点不知道接下来该干嘛的小小爱莉希雅，又看看手指上粘人的梅比乌斯，再想想房间里其他那些画风各异的英桀们……
他忽然觉得，今天这一天，虽然鸡飞狗跳，心力交瘁，但好像……也并不是全无乐趣？
至少，他看到了英桀们截然不同的、或许永远没机会看到的另一面。虽然过程很折磨，但回忆起来……应该会很“精彩”吧？
当然，前提是他能活到明天早上，并且确保某些“黑历史”不会被正主们知道。
林墨羽默默地，又在心里给“保密事项”清单上加了一条：绝对不能让爱莉希雅知道，她今天被他提溜起来欺负过！不然他可能会死得很惨，很惨。
“那个……爱莉？” 林墨羽再次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带着点商量，“你看，我这精神也打起来了，是不是……能让我稍微休息一下？就一下下？我保证，休息完了立刻生龙活虎！”
爱莉希雅瞥了他一眼，粉色眼眸里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撇了撇嘴，用那种施恩般的语气说道：“哼，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准你休息十分钟！就十分钟！多一秒都不行！听见没有！? 十分钟后我要看到你精神饱满的样子！不然……不然我就去找那个毒舌绿毛男的麻烦！让他来‘教育’你！?”
她居然还学会了“威胁”！
林墨羽嘴角一抽，赶紧点头：“好好好，十分钟，绝对就十分钟！”
爱莉希雅这才勉强满意，又瞪了他一眼，然后“嗖”地一下，站回了之前和伊甸“对峙”的区域附近，但没再靠近伊甸，只是抱着手臂，假装欣赏并不存在的风景，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时不时偷瞄林墨羽方向的小眼神，暴露了她心情似乎……还不错？
林墨羽看着那个小小背影，无声地笑了笑，然后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真的准备抓紧这宝贵的十分钟休息一下。
手指上，梅比乌斯似乎也困了，抱着他的手指，小小地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
林墨羽看着这“和谐”的一幕，心里默默祈祷：时间啊，请过得快一点吧！让这魔幻的一天，赶紧结束吧。
（未完待续）
（填坑，不寸止，所以我老冯呢？想让我填坑就吱一声）
番外：英桀们的性格反转了！（其五）
（打烽火的牢作：保险保险保险！（被小兵挡住）小兵别挡我的路！（清掉小兵）保险保险保险！（蜂医偷吃）颗秒！（飞刀爆头）棒棒棒棒！（开保险）匕首，小金，小红，六格！难道说？灯台！艹！（寻找下一个保险）保险保险保险！）
手指传来温暖而柔软的触感，梅比乌斯q版小小的身躯正抱着他的食指，像只真正的小树袋熊一样，脸颊贴着他的皮肤，发出均匀细微的、满足的呼吸声。林墨羽另一只手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地、一下下抚摸着梅比乌斯那看起来异常柔顺的、泛着幽绿光泽的头发。
这感觉……有点奇妙。平日里那个危险、偏执、眼神总是带着探究与占有欲的梅比乌斯博士，此刻却像个毫无防备的小动物，依偎在他的指尖，任由他“撸”。那顺滑的触感，微微起伏的呼吸，甚至偶尔在睡梦中无意识蹭他手指的小动作，都让林墨羽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新奇、柔软和一丝……嗯，隐秘愉悦的情绪。
就像在撸一只收起所有尖牙利爪、只剩下柔软肚皮和温暖绒毛的、高傲又粘人的猫。
心情，在这种近乎治愈的触感中，奇异地平静下来，甚至有点飘飘然。原来照顾一个性格反转的梅比乌斯，是这种感觉啊……
然而，这短暂的、偷来的愉悦，如同阳光下易碎的肥皂泡，当“樱”这个名字如同警报般在他脑海中响起时，“啵”地一声，炸得粉碎。
樱。
那个平日里清冷自持、忠诚可靠、偶尔流露出温柔但大部分时间都如同出鞘利刃般锋锐的忍者。而现在的樱……
林墨羽眼前瞬间浮现出不久前的画面：那个慵懒斜倚、眼波流转、带着猫捉老鼠般戏谑笑意、每一句话都像带着小钩子、每一个眼神都仿佛在邀请他踏入未知领域的“妩媚版”樱。
“……小墨羽今天得多陪姐姐‘玩’才行哦~不然的话，姐姐可能会因为‘无聊’，而忍不住去找点别的‘乐子’~比如……去‘逗逗’那个今天难得不板着脸的凯文？或者去给梅比乌斯博士的‘新衣服’提点‘建议’？”
那拖长的、带着沙哑笑意的尾音，那眯起的、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眸，那看似随意却精准踩中他所有死穴的“威胁”……
林墨羽刚刚因为“撸猫”而扬起的嘴角，瞬间垮了下来，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砸中。他放在梅比乌斯头上的手指也僵住了。
愉悦？不存在的。
只有一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寒意，和瞬间塞满胸腔的、沉甸甸的、名为“心累”的巨石。
如果说应付傲娇爱莉、毒舌伊甸、炸毛符华、刻薄苏、粘人梅比乌斯、搞事格蕾修、审判帕朵、渎神阿波尼亚、社恐科斯魔……这些是地狱难度的闯关游戏，各有各的关卡机制和boSS战。
那么，面对“妩媚版”樱，就像是被直接扔进了一个没有地图、没有攻略、甚至没有明确规则，全凭对方心情决定是给你一颗糖还是喂你一口毒药的、布满温柔陷阱的迷宫里。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步是踩到云端还是深渊，那种悬在半空、七上八下的感觉，简直是对精神和意志的双重折磨。
尤其是，他之前还“承诺”了要“多陪姐姐玩”……以樱（无论哪个版本）的敏锐和记性，他毫不怀疑对方会把这承诺当真，并且“玩”出各种让他心跳二百、血压飙升的花样。
“唉……” 林墨羽长长地、从灵魂深处叹出一口气，那声音里饱含了沧桑、疲惫以及一种近乎认命的无奈。他轻轻挪动了一下被梅比乌斯抱着的手指，小家伙在睡梦中不满地嘟囔了一声，抱得更紧了。
他看着梅比乌斯安静的睡颜，又想想即将面对的樱，只觉得人生真是充满了对比和讽刺。一边是意外粘人好哄的“小猫”，另一边是段位极高、难以招架的“狐狸精”（字面意义）。
休息？不，战斗才刚刚开始，或者说，最磨人的拉锯战即将拉开帷幕。
林墨羽认命地、以一种近乎悲壮的姿态，从椅子上站起身。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醒了指间的“小猫”，又带着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决绝。
他迈开脚步，朝着记忆中樱之前所在的区域走去。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走向审判台。
手指上，梅比乌斯似乎感应到他的移动，在睡梦中蹭了蹭他的皮肤，发出细小的呼噜声。
林墨羽低头看了看，苦笑。带着梅比乌斯去见樱？这组合……怎么想都觉得有点不妙。但他又不敢把梅比乌斯放下来——万一醒了找不到他，或者被其他人吸引了注意力，天知道会惹出什么新乱子。
算了，带着就带着吧。兵来将挡，水来……算了，他挡不住，也土掩不了，只能硬扛。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努力在脸上堆起一个尽可能自然、不那么像赴死的笑容，然后，朝着那片已知的、充满“危险”与“未知乐趣”的区域，踏出了坚定的（自以为）一步。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苍凉。
林墨羽抱着“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心情，指间挂着熟睡的梅比乌斯（粘人版），一步步挪向客厅那片“危险区域”。他感觉自己像个带着刀片服务器去做飞升的倒霉蛋，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然而，当他抵达“预定地点”时，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樱的投影不见了。
林墨羽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以樱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和对他“多陪姐姐玩”的“殷切期望”，她怎么可能安安分分待在原地等他？肯定是……去找“乐子”了！
他的目光如同雷达般迅速扫过客厅的每个角落。
凯文和mEI那边依旧“和谐”——凯文正襟危坐，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mEI则优雅地坐在一旁，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偶尔说一句什么，就能让凯文身体僵硬一分。看起来暂时安全。
符华还在生闷气，抱着手臂背对着苏的方向，但至少没再吵起来。苏闭目养神，散发冷气。
爱莉希雅依旧站在之前的位置，假装看风景，但时不时偷瞄他一眼。
伊甸独自一人，优雅地品着不存在的酒，眼神挑剔地扫视周围。
格蕾修埋头“创作”，帕朵对着一块橡皮继续道德审判，阿波尼亚对着一本《道德经》冷笑，科斯魔对着墙壁练习搭讪，维尔薇（本我）似乎真的在监控全局，千劫……礼貌地询问是否需要帮忙准备下午茶。
都没有樱的身影。
那她去哪儿了？
一股寒意顺着林墨羽的脊背爬上。他想起樱之前的“威胁”——“逗逗”凯文，或者给梅比乌斯提“新衣服建议”……
凯文那边暂时无恙，那目标就是……
林墨羽猛地低头，看向自己手指上睡得正香的梅比乌斯！新衣服建议？！
就在他心头警铃大作，准备立刻带着梅比乌斯战略性撤退，找个安全角落躲起来时——
“嗯？在找我吗，小墨羽~？”
一个慵懒、带着笑意、如同羽毛搔刮耳蜗的熟悉声音，突然从肩膀上响起！
林墨羽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他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向前弹开一步，警惕地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樱不知何时，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肩膀上，距离近得几乎要贴到他身上。她依旧是那副慵懒的姿态，单手托腮，微微歪着头，紫色的眼眸弯成月牙，里面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光芒，以及一丝更深沉的、饶有兴味的打量。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林墨羽那副惊魂未定、如临大敌的脸上，然后缓缓下移，落在他那只被梅比乌斯紧紧抱着的手指上，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哎呀呀~看来我们的小墨羽，很受欢迎呢~” 樱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调侃，“连梅比乌斯博士都这么‘喜欢’你，抱着不肯撒手呢~睡得真香呀~”
她说着，还伸出另一只手，纤细的指尖隔空，轻轻点了点梅比乌斯熟睡的小脑袋。这个动作本身没什么，但配合她此刻的神情和语气，总让林墨羽觉得毛骨悚然，仿佛下一秒她就会提出什么“把她的睡衣换成粉色的蕾丝边怎么样？”之类的可怕建议。
“樱、樱姐……” 林墨羽喉咙发干，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身体依旧紧绷，“你、你刚才去哪了？”
“去哪了？” 樱眨了眨眼睛，做出思考状，“嗯~随便逛了逛呀~看看今天都有哪些‘有趣’的事情发生~” 她故意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凯文和mEI的方向，又看了看符华和苏，最后回到林墨羽脸上，“结果发现你来了呢~所以姐姐就来找你啦~怎么，不欢迎吗？”
她的语气带着撒娇般的委屈，但眼神里的戏谑和“我看穿你了”的意味却浓得化不开。
“欢、欢迎！当然欢迎！” 林墨羽赶紧表态，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就是……樱姐，你看，梅比乌斯博士睡着了，我们是不是……小声一点？别吵醒她？” 他试图用梅比乌斯当挡箭牌。
“睡着了呀~” 樱的目光再次落在梅比乌斯身上，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个问题。但很快，她抬起头，对着林墨羽露出一个更加甜美、却也更加“危险”的笑容。
“可是，小墨羽答应过要‘多陪姐姐玩’的呀~” 她微微前倾身体，“不能因为梅比乌斯博士睡着了，就说话不算数哦~那样的话，姐姐可是会伤心的~姐姐一伤心，可能就会……”
她没有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目光再次飘向凯文和梅比乌斯的方向。
林墨羽头皮发麻，立刻缴械投降：“玩！陪！必须陪！绝对陪！樱姐你想怎么玩？只要不吵醒梅比乌斯博士，不……不去找别人‘玩’，我奉陪到底！” 他再次重申了自己的底线。
“这才乖嘛~” 樱满意地点点头，似乎对林墨羽的识相很受用。她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但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在林墨羽身上，上下打量着他，仿佛在评估一件有趣的玩具该如何“把玩”。
“那……陪姐姐聊聊天怎么样？” 樱歪着头，提议道，“说说看，小墨羽觉得，今天的大家，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呀？”
来了！送命题！
林墨羽心脏一紧，大脑飞速运转。说实话？说你们都性格反转一个比一个难搞？那可能活不过下一秒。说假话？夸你们今天都特别“亲切可爱”？以樱的洞察力，估计会被嘲笑到死。
“呃……这个……” 林墨羽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地说道，“大家今天都……挺有‘个性’的。凯文……比较‘内敛’，苏……比较‘健谈’，爱莉希雅……比较‘直率’……他绞尽脑汁，给每个反转的英桀找了个听起来不那么负面的形容词，说到最后自己都觉得有点编不下去了。
樱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一直没变，但眼神却越来越亮，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等林墨羽磕磕巴巴地说完，她才轻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墨羽还真是会说话呢~” 她掩唇轻笑，眼波流转 嗯，总结得真‘全面’呢~”
她的语气听不出是夸奖还是讽刺，但林墨羽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不过……” 樱话锋一转，再次凑近了些，紫色的眼眸直视着林墨羽有些躲闪的眼睛，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蛊惑，“小墨羽是不是漏了谁呀？比如……姐姐我呢？”
她的呼吸再次拂过林墨羽的脸颊，带着一种清冷的、淡淡的樱花香气。
林墨羽的身体瞬间僵硬，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樱那张美丽得过分的脸，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混合着戏谑、探究和一丝……挑逗的光芒，大脑又开始有宕机的趋势。
“樱、樱姐你……” 他喉咙发干，声音有些发颤，“你当然……也很……很‘特别’。” 他憋了半天，只想出这么个万金油词。
“特别？” 樱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词不太满意，“怎么个特别法呀？说具体点嘛~姐姐想听~”
她一边说，一边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和林墨羽脸贴脸。那距离近得林墨羽能清晰地“看”到她睫毛的颤动，能“闻”到那愈发清晰的樱花冷香，甚至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灼热的视线，紧紧包裹着他。
林墨羽的心脏砰砰狂跳，脸颊的温度迅速攀升。他想移开视线，但樱那双仿佛能吸人魂魄的紫色眼眸牢牢锁定着他，让他无处可逃。
“就、就是……”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快打结了，在樱那极具压迫感和诱惑力的注视下，理智和语言能力正在飞速蒸发，“比平时……更、更爱开玩笑？更、更活泼？嗯……也、也更……漂亮？”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蚊子哼哼般说出来的，说完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这都说的什么跟什么啊！
然而，听到“更漂亮”三个字，樱脸上的笑容瞬间如同春雪消融后绽放的樱花，明媚得晃眼。她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有些惊讶，随即那惊讶化为了更加浓烈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愉悦和……得意？
“哎呀~小墨羽嘴真甜~” 樱的声音更加柔媚了，她甚至伸出手，隔空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林墨羽的鼻尖，“虽然知道你可能在哄姐姐开心，不过……姐姐很受用哦~”
她说着，非但没有退开，反而靠得更近了，几乎是贴着林墨羽的耳朵，用那种气声轻轻说道：“那……比起平时那个‘无趣’的我，小墨羽是更喜欢今天的姐姐呢，还是更喜欢平时的姐姐呀？”
轰——！
这个问题如同终极炸弹，瞬间将林墨羽残存的理智炸得粉碎！喜欢哪个？这能比吗？！平时的樱是可靠但有点距离感的战友，今天的樱是魅惑众生但随时可能把他玩死的“狐狸精”！这有可比性吗？！
但在樱那灼热的、带着期待和一丝不容错辨的威胁（不说好听话就找你麻烦哦）的目光注视下，林墨羽那可怜的语言系统再次背叛了他的大脑。
“都、都喜欢！”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算什么回答！渣男标准答案吗？！
“都喜欢？” 樱微微眯起了眼睛，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但嘴角的弧度却更深了，“小墨羽还真是贪心呢~不过……”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林墨羽那副快要自燃的窘迫样子，似乎觉得有趣极了。
“姐姐今天心情好，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她终于退开了一些，给了林墨羽一丝喘息的空间，但目光依旧没有离开他，“看在小墨羽这么会说话的份上，姐姐今天就……稍微‘温柔’一点地陪你玩好了~”
她说着，伸出手，似乎想做什么，但目光瞥到林墨羽手指上依旧熟睡的梅比乌斯，动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只是虚虚地拂过林墨羽的脸颊。
“不过，答应姐姐的事可要记住哦~‘多陪姐姐玩’~今天剩下的时间，你可是属于我的哦~” 她用一种宣布所有权的、轻柔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林墨羽如同被蛊惑般，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在樱那番“耳旁风”和近距离美颜暴击下，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什么原则、什么底线、什么心累，都暂时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樱姐好漂亮”、“樱姐声音真好听”、“樱姐身上的味道真好闻”……以及“英雄难过美人关，纣王诚不我欺”的飘忽感叹。
他感觉自己像是喝醉了酒，脚下发飘，脸颊发烫，看着樱那张近在咫尺的、带着迷人笑意的脸，竟然觉得……就这样好像也不错？至少，比面对毒舌的伊甸和苏，或者炸毛的符华和傲娇的爱莉，要……舒服那么一点点？
就在林墨羽被樱的“温柔攻势”弄得晕头转向、飘飘欲仙，几乎要忘记今夕是何年，只想沉醉在这片危险的粉色迷雾中时——
“喂！”
一声清脆、响亮、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和不爽的娇叱，如同惊雷般炸响，瞬间劈开了这片暧昧升温的空气！
是爱莉希雅！
只见她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两人附近，双手叉腰，粉色眼眸瞪得溜圆，里面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小脸气得鼓鼓的，正死死地盯着姿态亲昵（樱单方面靠近）的樱和林墨羽！
她的目光尤其落在樱那几乎要贴到林墨羽身上的样子，以及林墨羽那副脸红耳赤、眼神飘忽的“痴汉”模样上，顿时，那怒火如同浇了油，蹭地一下燃得更旺了！
“你们在干什么？！?” 爱莉希雅的声音又尖又利，带着浓浓的质问和不满，“光天化日！搂搂抱抱！成何体统！林墨羽！你给我过来！离那个狐狸精远一点！听见没有！?”
她一边说，一边还伸手指着樱，语气里的嫌弃和敌意毫不掩饰。
林墨羽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一个激灵，瞬间从那种飘飘然的状态中惊醒过来，脸上的热度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和心虚。
而樱，在被爱莉希雅指着鼻子骂“狐狸精”后，非但没有生气，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明媚，甚至带上了一丝……挑衅？
她微微侧过头，瞥了一眼气得跳脚的爱莉希雅，然后，在对方几乎要喷火的目光注视下——
樱非但没有退开，反而更加“过分”地，贴近了林墨羽！她甚至伸出手臂，抱住了林墨羽的脖子，然后将脸颊轻轻靠在了林墨羽的脸上，做出一副极其亲昵依偎的姿态！
同时，她抬起那双紫色的、媚意横生的眼眸，迎上爱莉希雅愤怒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般的、带着无尽炫耀和得意的弧度，用那种甜得发腻、又慵懒沙哑的嗓音，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哦？是爱莉希雅妹妹呀~”
“怎么了？看到我和小墨羽‘感情好’，嫉妒了吗？?”
“可惜呢~小墨羽刚才可是说了，他‘喜欢’今天的我哦~”
“而且，他还答应今天要‘多陪姐姐玩’呢~”
“所以，能请‘可爱’的爱莉希雅妹妹，暂时不要来打扰我们吗？?”
“毕竟，打扰别人约会，可是很失礼的事情呢~你说是吧，小墨羽？~”
最后一句，她微微仰起脸，对着已经彻底石化、大脑停摆的林墨羽，露出了一个倾倒众生的、带着无尽魅惑和“你说是就是”的、不容反驳的笑容。
林墨羽：“！！！”
爱莉希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一边，是虚虚环着林墨羽、靠在他“肩头”、笑容妩媚挑衅、如同宣布主权般的樱。
另一边，是气得浑身发抖、粉色长发几乎要根根竖起、眼中怒火几乎凝成实质、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和樱同归于尽的爱莉希雅（傲娇版）。
而被夹在中间，承受着两股恐怖杀气的林墨羽……
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提前一步，升天了。
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原地去世！
（未完待续）
（填坑就吱一声）
第184章 牢羽的后宫姓什么
（步豪，孩子们，我要给崩三上供了）
（接上回，林墨羽被初带去处理伤口，休息区角落………）
喧嚣被隔在厚重的防火门后，临时开辟出的休息区一角相对安静。这里摆放着几张简易的桌椅，角落里堆着些布景道具，光线也有些昏暗。只有远处主会场隐约传来的音乐和人声，提醒着这里仍是漫展的一部分。
爱莉希雅坐在一张高脚凳上，微微晃着腿，手里把玩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印着可爱图案的气球，指尖绕着气球绳子，一圈，又一圈，姿态悠闲得仿佛在自家后花园晒太阳。她脸上依旧挂着那无懈可击的甜美笑容，粉色眼眸弯弯的，望着对面。
她的对面，站着脸色铁青、眼神几乎要喷火的识之律者——林墨识。
没有了林墨羽在场，也没有了初那不动如山却极具压迫感的干预，识之律者身上的低气压几乎凝成了实质。她双手抱胸，微微仰着下巴，红色的眼眸如同淬火的利刃，死死锁在爱莉希雅那张笑脸上，试图从那完美的弧度、清澈的眼神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心虚或者嘲弄。
可惜，没有。
爱莉希雅的笑容依旧甜美无辜，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好奇，仿佛真的只是在等待对方先开口，询问“有什么事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爱莉希雅指尖缠绕气球绳子的细微“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经过隔音门过滤后显得沉闷模糊的漫展喧嚣。
识之律者感觉自己胸腔里那股无名火，如同被困在铁笼里的猛兽，疯狂冲撞，却找不到出口。她盯着爱莉希雅那张脸，越看越觉得那笑容刺眼，那副悠闲的姿态更是火上浇油。
终于，她忍不住了。
“喂！” 识之律者开口，声音因为压抑着怒气而显得有些生硬沙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粉毛妖精！”
爱莉希雅眨了眨眼，粉色眼眸中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疑惑，她微微歪了歪头，用那种甜得能齁死人的语调，轻声应道：“嗯？? 墨识表姐是在叫伊莱斯吗？? 有什么事吗？?”
“少给我来这套！” 识之律者上前一步，拉近了距离，试图用身高和气势压制对方，但爱莉希雅坐在高脚凳上，高度并不输她，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更是让她感觉自己蓄力的一拳好像打进了空气里。“什么‘表姐’、‘伊莱斯’！装得挺像啊你！”
“装？” 爱莉希雅脸上的疑惑更深了，她甚至微微蹙起了秀气的眉头，一副“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纯良模样，“墨识表姐在说什么呀？? 伊莱斯……有哪里做得不对，让表姐生气了吗？? 如果是因为刚才伊莱斯太关心小墨羽，让表姐误会了的话，伊莱斯道歉哦~? 伊莱斯只是太担心朋友了嘛~?”
她说着，还微微低下头，露出一截白皙优美的脖颈，配合着那软糯的语气和微微垂落的睫毛，看起来委屈又真诚。
“你！” 识之律者被她这番“以退为进”、“装傻充愣”的组合拳打得胸口一闷，感觉喉咙里那口老血又要涌上来了。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直接动手的冲动，红色的眼眸死死盯着爱莉希雅，试图用眼神施加压力：
“别跟我玩这套虚的！你知道我是谁，我也知道你是谁！少在那里装什么天真无邪小白花！刚才在楼梯间，还有刚才在那里，你故意的是不是？嗯？”
“故意？” 爱莉希雅抬起头，粉色眼眸重新对上识之律者锐利的视线，里面的疑惑似乎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纯粹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清澈，但嘴角的弧度却丝毫未减，“墨识表姐是指什么呢？? 伊莱斯不太明白呢~? 楼梯间？那里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伊莱斯只是看到小墨羽好像摔倒了，表姐在扶着他呀~? 难道……那不是意外吗？?”
她说着，还故意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下巴，做出一副努力回忆和思考的样子，粉色眼眸深处，却闪过一抹几不可察的、狡黠如狐的光芒。
“你！” 识之律者被她这“揣着明白装糊涂”、甚至还倒打一耙、暗指楼梯间的事“不是意外”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跳。她感觉自己的理智之弦，在爱莉希雅这软绵绵、甜腻腻、却又字字诛心的“棉花拳”下，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好，好，好！” 识之律者怒极反笑，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狰狞，她再次逼近一步，几乎要和爱莉希雅脸贴脸，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话语：
“不管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我警告你，离那小子远点！”
“他是我先看上的……呃，是我要‘照顾’的人！轮不到你这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满肚子坏水的粉毛妖精来染指！”
“还有，别以为有那个老古董……咳，有符华在，我就拿你没办法！真把我惹急了，管你是什么律者还是妖精，本女士照揍不误！”
她一口气说完，胸口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红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警告，紧紧盯着爱莉希雅，试图从她脸上看到一丝惊慌、畏惧或者至少是认真的神色。
然而，爱莉希雅的反应，再次让她体会到了什么叫“一拳打在棉花上”。
面对识之律者这几乎算是撕破脸皮的、充满威胁的警告，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明媚，更加灿烂了。
她甚至“噗嗤”一声，轻轻笑了出来，不是那种虚伪的假笑，而是更加真实的、带着点忍俊不禁的、如同风铃摇响般的轻笑。
“哎呀呀~?” 她伸出纤白的手指，轻轻掩住嘴唇，粉色眼眸弯成了月牙，里面盈满了毫不掩饰的、纯粹的笑意，以及一丝……让识之律者更加火大的、类似于“看小孩子闹脾气”般的包容和玩味？
“墨识表姐~? 你好可爱呀~?” 爱莉希雅的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赞叹”，“原来表姐这么‘重视’小墨羽呀~? 伊莱斯好感动呢~?”
“不过呢~?” 她话锋一转，指尖轻轻绕着自己的一缕粉色长发，粉色眼眸清澈地倒映出识之律者那副快要气炸的表情，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轻快的语调继续说道：
“小墨羽是伊莱斯很重要的‘朋友’哦~? 伊莱斯关心朋友，想对朋友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呢~? 怎么能说是‘染指’呢？? 这个词听起来好奇怪呀~?”
“而且，华人很好呀~? 墨识表姐和华关系也很好吧？? 大家都是好朋友，为什么要说‘拿你没办法’这种伤感情的话呢？?”
“至于‘离他远点’嘛~?”
她微微歪着头，脸上露出一个更加甜美、也更加“无辜”的笑容，粉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识之律者，用那种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真好”般的轻松语气，慢悠悠地说道：
“这个……恐怕不行呢~?”
“因为呀~?”
“小墨羽他，好像……还挺喜欢和伊莱斯待在一起的呢~?”
“你说是吧？? 墨、识、表、姐？?”
最后那个“墨识表姐”，她故意一字一顿，拖长了尾音，语气里的玩味和挑衅，几乎要满溢出来。
“你——！！！”
识之律者感觉自己的血压瞬间飙到了顶点！
她猛地抬手，指尖几乎要戳到爱莉希雅的鼻尖，红色的眼眸里燃烧着熊熊怒火，声音也因为极致的羞愤而有些发颤：“你少在这里给我胡说八道！谁、谁在乎那小子喜不喜欢和你待在一起？！我只是……只是看不惯你这种假惺惺、装模作样的做派！看着就让人火大！”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试图用音量和高傲来掩盖自己那一瞬间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反驳，以及心底那丝被戳中心事般的慌乱。
“哦~？?” 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因为识之律者这激烈的反应，而显得更加明媚，更加“兴致盎然”了。她甚至微微向前倾了倾身体，粉色眼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识之律者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脖颈，用那种更加轻柔、更加好奇、也更加“惹人生气”的语气，慢悠悠地问道：
“原来表姐不是‘在乎’小墨羽呀？? 只是……看不惯伊莱斯？?”
她故意歪了歪头，粉色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滑落肩头，眼神纯净得仿佛不谙世事：
“可是……如果表姐不在乎小墨羽的话，为什么刚才在那边，要那么用力地抓着小墨羽的肩膀呢？? 伊莱斯好像都听到小墨羽骨头在响了哦~? 而且，表姐刚才还说，小墨羽是表姐要‘照顾’的人呢~? 这难道不是‘在乎’的表现吗？?”
“还是说……”
她顿了顿，粉色眼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如同发现了新玩具的猫：
“表姐的‘在乎’，就是这样的呀？? 用‘揍’的？用‘抓’的？用让他疼的方式？? 唔……虽然伊莱斯不太理解这种表达‘在乎’的方式啦，不过……好像也挺有趣的呢~? 怪不得小墨羽好像有点怕表姐的样子~?”
“你闭嘴！” 识之律者感觉自己快要被气疯了！这个粉毛妖精，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她敏感的神经上跳舞！她明明是想警告对方，怎么反过来被对方用话术绕了进去，还把自己对那傻小子的态度给扒了个底朝天？！
“我那是……那是他欠揍！走路不看路！毛手毛脚！我看不顺眼教训他一下怎么了？！” 识之律者试图用“理直气壮”的怒吼来掩饰心虚，但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站不住脚，尤其是在爱莉希雅那仿佛能洞察一切的清澈目光注视下。
“哎呀~原来是这样呀~?” 爱莉希雅轻轻拍了拍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但眼神里的笑意却更浓了，“小墨羽原来这么‘欠揍’呀~? 可是……”
她微微蹙起眉头，做出困惑不解的表情：“可是，刚才在那边，表姐好像很‘关心’小墨羽的伤口呢？? 还说是他‘表姐’，要‘照顾’他呢~? 一边说‘照顾’，一边又说他‘欠揍’……唔，好矛盾呢~? 墨识表姐对小墨羽，到底是‘照顾’呢，还是‘教训’呢？? 还是说……”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粉色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识之律者微微变色的脸，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天真无邪的语气，缓缓问道：
“表姐其实是……喜欢小墨羽，但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所以只好用这种……特别的方式，来引起他的注意呀？?”
轰——！！！
这句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识之律者的脑海里炸开！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嗡”地一下全冲到了头顶，脸颊、耳朵、甚至脖子都瞬间变得滚烫！一种混合了被说中心事的羞恼、被误解的愤怒、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情绪，瞬间将她淹没。
“你、你胡说什么？！谁、谁喜欢那个傻小子？！你少在这里造谣！！” 识之律者几乎是跳了起来，声音都劈了叉，手指颤抖地指着爱莉希雅，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哪里还有半点刚才那嚣张跋扈的样子，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毛都炸起来的猫。
“我才不喜欢他！那种蠢兮兮、呆头呆脑、一点用都没有、就知道惹人生气的笨蛋！谁会喜欢他啊！我、我接近他、揍他、抓他，都是因为……因为……” 她卡壳了，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能“因为”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因为他看起来就很好欺负！对！就是这样！本女士看他顺眼……不是，看他不顺眼！想欺负就欺负了！关你什么事？！跟喜不喜欢没有半毛钱关系！你少在那里自作聪明！”
她一口气吼完，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眼神躲闪，根本不敢去看爱莉希雅的眼睛，生怕从对方那该死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粉色眼眸里，看到任何一丝嘲弄、了然或者“我懂”的神色。
爱莉希雅安静地听她吼完，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那不是嘲弄，也不是胜利者的得意，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混合了玩味、好奇、以及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她轻轻从高脚凳上跳下来，落地无声，动作优雅。
她没有再逼近，也没有再说什么刺激的话，只是用那双盈满了笑意的粉色眼眸，静静地、意味深长地看了识之律者好几秒钟，直到把对方看得浑身不自在，几乎要落荒而逃时，才轻轻开口，声音依旧甜美，但少了之前那种刻意上扬的尾音，多了几分平和的、陈述事实般的笃定：
“这样啊~?”
“原来，是伊莱斯误会了呀~?”
“表姐对小墨羽，只是‘看他不顺眼’，‘想欺负就欺负了’，没有别的意思呢~?”
“伊莱斯明白了哦~?”
她每说一句，识之律者的脸就更红一分，头也垂得更低一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爱莉希雅这话，表面上是“明白了”，实际上每个字都像是在反讽，像是在说“我信了你的鬼话”。
“哼！你明白就好！” 识之律者强撑着最后一丝气势，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爱莉希雅，似乎想立刻离开这个让她无比尴尬、血压飙升的地方。
“不过呢~?” 爱莉希雅的声音再次响起，轻柔地，却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
识之律者脚步一顿，身体瞬间僵硬。
“不管表姐是‘在乎’小墨羽，还是‘看他不顺眼’想欺负他，小墨羽都是伊莱斯很重要的‘朋友’哦~?”
“伊莱斯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好好‘照顾’他，好好对他，让他开开心心的~?”
“毕竟，让朋友开心，是伊莱斯最喜欢做的事情了呢~?”
“表姐应该……不会介意吧？?”
爱莉希雅的声音带着笑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分享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喜好。
但听在识之律者耳朵里，却无异于最终的宣战和挑衅。
不介意？她怎么可能不介意？！
但她还能说什么？刚才自己已经把“不喜欢”、“只是欺负”的路给堵死了，现在如果再反对，岂不是自打嘴巴，坐实了爱莉希雅的猜测？
一股强烈的憋屈感和无处发泄的怒火，再次涌上识之律者的心头。她猛地转回身，红色的眼眸因为怒意和羞恼而显得格外明亮，死死瞪着爱莉希雅那张依旧笑靥如花的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随你的便！你爱怎么‘照顾’他，就怎么‘照顾’！关我屁事！只要你别再来招惹我！也别在我面前玩这些虚头巴脑的把戏！”
“否则……哼！”
她狠狠地“哼”了一声，试图用最后一声冷哼来维持自己摇摇欲坠的气势和尊严，然后，再也顾不上其他，猛地一跺脚，几乎是用逃的，转身快步离开了这个让她“一败涂地”的角落，灰的短发因为过快的动作而在空气中划过一道略显狼狈的弧线。
爱莉希雅站在原地，看着她几乎可以算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加深，最终化作一个明媚而灿烂的、如同春日繁花盛开的笑容。
她轻轻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指尖再次绕了绕气球绳子，粉色眼眸中闪烁着愉悦而狡黠的光芒，望着识之律者消失的方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自语：
“哎呀呀~? 真是……可爱呢~?”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个印着可爱图案、随着她指尖动作微微晃动的气球，粉色眼眸深处，那层清澈的笑意缓缓沉淀，化作一片更加幽深、更加难以捉摸的、如同星空般璀璨又神秘的微光。
她轻轻松开指尖，气球缓缓飘起，又因为绳子的束缚，在她面前轻轻晃动。
“真是的~?” 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愉悦的韵律，“一个两个，都这么不坦率呢~?”
“明明都很在意……”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投向了某个识之律者落荒而逃的方向。
“不过……”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飘动的气球，粉色眼眸弯起，嘴角重新勾起那抹甜美到极致的、却似乎比刚才多了点真实温度的弧度。
“这样，才更有趣，不是吗？?”
“毕竟……”
“美好的故事，总是需要一些小小的波折，和可爱的‘竞争对手’呢~?”
（未完待续）
（论三个喜欢的女人合为一体怎么办，答，抽呗）
第185章 她们是……
（你不是在复习吗？怎么复习到这里来了！）
识之律者几乎是用跑的，离开了那个让她血压飙升、尴尬到脚趾抠地的角落。直到转过好几个弯，确认身后再也看不到爱莉希雅那粉色的身影和该死的甜美笑容，也听不到她那气死人不偿命的软糯语调，她才猛地停下脚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脸上的热度还没完全消退，心脏还在不规律地狂跳，胸腔里那股被“调戏”、被“看穿”、还被堵得哑口无言的憋闷感，如同实质般梗在那里，让她烦躁得想原地爆炸。
“该死的粉毛妖精！满肚子坏水！说话阴阳怪气！气死我了！” 识之律者低声咒骂，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去，用拳头“说服”那个总是笑眯眯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讨厌家伙。
但残存的理智告诉她，现在回去，除了继续被对方用言语“戏耍”、自取其辱之外，没有任何好处。那个爱莉希雅，看似甜美无害，实则心思深沉，手段绵里藏针，而且……似乎对她和那个傻小子的情况，了解得比预想中要多。
“喜欢”？“在乎”？“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呸！谁喜欢那个蠢货了！谁在乎他了！本女士只是想揍他！想看他出糗！想……嗯，总之就是看他不顺眼！
识之律者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爱莉希雅那些“诛心”的话语和那副了然于胸的可恶笑容甩出脑海。但那些话，却像魔音灌耳，不断回响，让她心烦意乱。
不行，不能再想那个粉毛妖精了！再想下去真的要气出内伤！
她需要做点别的，转移注意力。对，去找那个小丫头，林墨雨。既然现在顶着“表姐”的名头，总得跟这个“表妹”稍微“熟悉”一下，免得穿帮。而且，那丫头看起来傻乎乎的，应该比那个粉毛妖精好对付多了。
打定主意，识之律者深吸几口气，勉强平复了一下翻腾的情绪，整理了一下因为刚才激动而略显凌乱的衣襟和头发，努力让脸上那副“本女士天下第一”的嚣张表情重新归位，然后迈开步子，开始在依旧喧闹的漫展场馆内，搜寻林墨雨的身影。
她记得之前林墨雨是和那个c短发丫头梦璃在一起，说要去哪里拍照来看着？好像是什么布景……算了，随便找找吧。
漫展的人实在太多了，五颜六色的cos服和嘈杂的声音让她有些不适。她皱着眉，红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过人群，凭借着过人的目力和记忆，很快就在一处布置成“星空隧道”效果的、相对安静的拍照布景附近，锁定了目标。
只见林墨雨和梦璃，正站在那“星空隧道”的入口处，似乎是在等待前面的人拍完。两人正头挨着头，凑得很近，小声地说着什么，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识之律者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站在不远处一个人流相对较少的摊位阴影里，抱着手臂，微微眯起眼睛，观察着她们。
“星空隧道”的入口被设计成由无数细小的、可调节颜色的LEd灯珠镶嵌而成的拱门，光线流转，营造出如梦似幻的星空效果。此刻光线调成了柔和的蓝紫色，映照在等待拍照的两人身上。
林墨雨背对着识之律者的方向，正兴奋地指着隧道里某个闪烁的光点，侧头对身边的梦璃说着什么。而梦璃，则微微侧身，面对着林墨雨，很认真地听着。
但此刻，梦璃脸上却带着与那身略显“高冷”的装扮不太相符的、温柔而专注的笑容。她微微低着头，因为身高的优势，她比林墨雨高出小半个头，这个角度恰好能让她的目光，以一种近乎包容和宠溺的视角，落在林墨雨兴奋的小脸上。
她一边听，一边很自然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林墨雨额前因为兴奋而微微汗湿、显得有些凌乱的一缕碎发，动作轻柔地将那缕发丝别到她的耳后。她的手指纤细白皙，指尖在蓝紫色的灯光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触碰发丝的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做过无数次。
林墨雨似乎对此习以为常，甚至还在她别头发的时候，很自然地微微偏了偏头，方便她的动作，嘴里还在继续说着关于“那个光点好像会变色”的话题，脸上笑容不减。
别好头发，梦璃的手并没有立刻收回，而是顺势轻轻搭在了林墨雨的肩膀上，指尖若有似无地摩挲了一下她cos服肩部的金属装饰，目光依旧温柔地落在她侧脸上，微微点头，嘴角噙着笑意，似乎在附和或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而林墨雨，似乎也很享受这种亲昵的接触和关注，她甚至微微往梦璃的方向又靠了靠，两人的手臂几乎贴在一起。梦璃也很自然地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自己能更好地“笼罩”住身边这个略显活泼的“妹妹”，同时另一只手还轻轻扶了扶自己头上的发饰，确保不会在动作间刮碰到林墨雨。
两人之间的互动，自然、亲昵、流畅，带着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识之律者抱着手臂，站在摊位的阴影里，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一瞬不瞬地盯着不远处“星空隧道”入口前，那两个姿态亲昵、互动自然的少女。
林墨雨还在兴奋地比划着，梦璃则始终保持着那种温柔专注的倾听姿态，搭在她肩上的手也没有收回，偶尔还会因为林墨雨某个夸张的动作而配合地轻笑，搭在她肩上的手指会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动一下，仿佛在安抚一只过于活泼的小动物。
两人的身影在流转的蓝紫色“星光”下，构成了一幅和谐、美好、甚至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独特氛围的画面。周围其他等待拍照的游客似乎也注意到了这对“高颜值组合”，投来或欣赏、或好奇、或会心一笑的目光，但她们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视线毫不在意。
识之律者看着这一幕，眉头不自觉地越皱越紧。一股极其古怪的、熟悉的、但又让她有点说不清楚的别扭感，如同细微的电流，悄然爬上了她的脊背。
这种互动模式……
这种旁若无人的亲昵……
这种一个活泼热烈、一个温柔包容，一个叽叽喳喳、一个含笑聆听，一个动作稍显毛躁、另一个立刻不着痕迹地帮忙整理或安抚……
怎么……这么眼熟？
识之律者的脑海里，如同被按下了某个尘封的开关，瞬间闪过几个模糊却又鲜明的画面——
圣芙蕾雅学园，阳光明媚的训练场边缘。
那个总是活力过剩、咋咋呼呼的白毛团子，正眉飞色舞地对身边那个紫发少女讲述着自己刚刚“灵光一现”的、实际上漏洞百出的“作战计划”。紫发少女只是安静地听着，脸上带着无奈又纵容的浅笑，手里还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时不时很自然地伸出手，替白毛团子擦去额角因为兴奋而冒出的细汗，或者整理一下她因为手舞足蹈而弄乱的衣领和发梢。白毛团子对这样的“服务”早已习以为常，甚至还会很配合地把脸凑过去，嘴里还在不停地说着，紫发少女则一边听，一边用那种近乎宠溺的眼神看着她，偶尔轻声纠正一两个过于离谱的细节……
那种自然而然的亲密，那种无需言明的默契，那种一个闹、一个笑的相处模式……
识之律者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她猛地将目光重新投向不远处的林墨雨和梦璃。
活泼开朗、甚至有点咋呼的林墨雨……
温柔沉静、目光几乎一直黏在林墨雨身上的梦璃……
那自然而然的肢体接触，那旁若无人的亲昵氛围，那仿佛自成一体、将周围都隔绝在外的“小世界”……
“嘶，她们是女同事吗？”
不对不对！“女同事”好像是工作关系？这两个小丫头明显是学生。那应该叫……女同伴？女玩伴？好像也不对……
识之律者努力在贫瘠的词汇库里搜索着合适的词语，试图描述眼前这种让她感到“异常”的亲密关系。她隐约记得，好像在什么论坛或者漫画评论里，看到过类似的形容……
好像是……“橘里橘气”？
还是“扶她”？
亦或是……“友情以上”？
等等，“友情以上”那不就是……
识之律者猛地甩了甩头，把这个过于“刺激”的猜想暂时压了下去。她觉得可能是自己刚才被爱莉希雅气糊涂了，看什么都觉得不对劲。说不定现在的小姑娘，朋友之间就是这么相处的？
就在识之律者皱着眉头，努力消化着眼前这让她感到“似曾相识”又“极其别扭”的画面，试图理清那模糊的熟悉感和心头涌起的、连自己都无法准确命名的烦躁究竟是什么的时候——
“哎呀~? 墨识表姐~? 原来你在这里呀~? 伊莱斯找你半天了呢~?”
一个甜得能齁死人的、带着熟悉笑意和上扬尾音的嗓音，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几乎贴着她耳边响起。
“！！！”
识之律者浑身猛地一僵，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原地蹦起来！那声音太近了，近到温热的呼吸似乎都拂过了她的耳廓！她几乎是本能地、以一个快到留下残影的速度，猛地扭身、侧步、拉开距离，同时右拳下意识地握紧，凌厉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爱莉希雅不知何时，竟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身侧，距离她原本站着的位置，不过半步之遥。此刻，她正微微歪着头，脸上挂着那无懈可击的甜美笑容，粉色眼眸弯弯的，仿佛只是偶然找到了走散的同伴，眼里还带着恰到好处的、混合着一丝好奇的“惊喜”。
但识之律者敢用自己律者级别的感知力发誓，这粉毛妖精绝对是故意的！她绝对是早就看到自己在这里，然后故意悄无声息地摸过来，吓自己一跳！这恶劣的趣味！
“你！你怎么……” 识之律者惊魂未定，胸口因为刚才那一下剧烈的应激反应而微微起伏，她瞪着爱莉希雅，红色的眼眸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骂她“神出鬼没”还是“故意吓人”。
“伊莱斯怎么了？?” 爱莉希雅仿佛完全没看到识之律者那副如临大敌、咬牙切齿的模样，依旧笑靥如花，甚至还往前凑了小半步，粉色眼眸亮晶晶地看着她，用那种无辜又好奇的语气问道：“墨识表姐看到伊莱斯，好像很‘惊喜’的样子呢~? 是伊莱斯吓到你了吗？? 对不起哦~? 伊莱斯不是故意的~? 只是看到表姐一个人站在这里发呆，好像在看什么很有趣的东西，所以就想过来打个招呼嘛~?”
她一边说，一边还很自然地顺着识之律者刚才目光的方向，朝着“星空隧道”入口处望去，目光掠过正在等待拍照、姿态亲昵的林墨雨和梦璃，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笑意更深了，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识之律者，用一种仿佛发现了什么小秘密般的、略带调侃的语气，轻声问道：
“原来表姐是在看小墨雨和梦璃呀~? 她们感情真的很好呢~? 是不是呀，表姐？?”
识之律者被她这“倒打一耙”、还顺便戳破她“偷窥”行为（虽然她并不认为那是偷窥）的做派气得牙痒痒，但刚才在角落里交锋的惨痛经历还历历在目，她深知和这个粉毛妖精斗嘴，自己占不到半点便宜，反而可能被她绕进更深的坑里。
更何况，她现在确实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和爱莉希雅纠缠。她心里那股因为看到林墨雨和梦璃互动而产生的、莫名的烦躁和探究欲，正急需一个出口。而眼前的粉毛妖精，显然不是合适的倾诉（或者说发泄）对象。
“哼！” 识之律者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和那点被“抓包”的尴尬，扭过头，不再看爱莉希雅那张让人火大的笑脸，目光重新投向不远处的林墨雨和梦璃，语气硬邦邦地、带着点不耐烦地说道：
“谁看她们了！我只是……刚好路过！”
“还有，别叫我表姐！听着别扭！”
“哎呀~可是你就是小墨羽的表姐呀~? 伊莱斯跟着小墨羽叫，有什么不对吗？?” 爱莉希雅从善如流地不再用那个称呼，但语气里的笑意却丝毫未减，“而且，表姐明明就是在看她们嘛~? 伊莱斯也看到了哦，她们感情真的很好呢~? 让人看着就觉得，嗯……很温暖呢~?”
她说着，还配合地点了点头，粉色眼眸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仿佛被那份“姐妹情深”（？）所打动的柔和光芒。
识之律者嘴角抽了抽，感觉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温暖？温暖个鬼！她只觉得那画面怎么看怎么别扭，怎么看怎么……眼熟得让她心烦！
不行，不能继续待在这里和这个粉毛妖精扯皮了。再待下去，她怕自己真的会控制不住，不是一拳揍在爱莉希雅脸上，就是冲过去把林墨雨和梦璃那“橘里橘气”的互动给打断。
“走了！” 识之律者猛地转过身，不再看爱莉希雅，也不再去看林墨雨那边，迈开步子，就朝着另一个方向，准备离开这个让她浑身不自在的是非之地。眼不见为净！
“诶？表姐要去哪里呀？?” 爱莉希雅却仿佛没看出她的不耐，依旧笑盈盈地跟了上来，脚步轻盈，如同黏人的猫咪，不远不近地缀在她身侧半步的距离，“是去找小墨雨吗？? 伊莱斯也正好想去找她们呢~? 一起呀？?”
识之律者脚步一顿，额头青筋再次跳了跳。一起？跟这个粉毛妖精一起？她怕自己路上就会忍不住动手！
“谁要跟你一起！” 她没好气地回绝，脚步加快，试图甩开这个“麻烦精”。
“可是，表姐不认识路吧？?” 爱莉希雅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地传来，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这个漫展很大的哦~? 而且人这么多，表姐万一迷路了，或者又遇到什么‘意外’，找不到小墨雨了怎么办？? 伊莱斯刚好知道她们要去哪里拍照呢~? 跟着伊莱斯，很快就能找到哦~?”
识之律者：“……”
她很想说“本女士方向感好得很！用不着你带路！”，但现实是，这个漫展场馆对她而言确实陌生，人也确实多得让她烦躁。而且，刚才被爱莉希雅一气，她差点忘了自己原本就是要去找林墨雨“熟悉”一下的。
如果自己瞎逛，万一真没找到，或者又撞上什么别的“意外”，岂不是更糟？
让这个粉毛妖精带路？虽然极其不爽，但似乎确实是眼下最有效率、也最省事的办法。至少，有这粉毛妖精在，路上应该不会太无聊（虽然可能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不无聊”），而且也能顺便盯着她，防止她又去搞什么幺蛾子。
识之律者内心飞快地权衡了一下利弊。虽然和爱莉希雅同行，等同于身边埋了颗不定时炸弹，但比起自己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或者错过“熟悉”林墨雨的时机，似乎前者更能忍受一点。
“……哼！带路！” 最终，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硬邦邦的字，算是默许了。但脸色依旧臭得可以，抱着手臂，微微扬起下巴，摆出一副“本女士只是懒得自己找，给你个表现机会”的高傲姿态。
“好呀~? 那表姐跟紧伊莱斯哦~? 不要走丢了~?” 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瞬间更加灿烂，仿佛得到了什么天大的奖赏，她轻盈地向前两步，走到了识之律者侧前方一点的位置，还特意回过头，对着识之律者眨了眨眼，粉色眼眸中闪烁着愉悦的光芒。
识之律者被她那眼神看得一阵恶寒，强忍着给她一拳的冲动，板着一张仿佛别人欠她几百万的臭脸，迈着不情不愿、但又不得不跟上的步子，跟在了爱莉希雅身后。
于是，漫展喧闹的人流中，出现了一幅奇特的画面——
一个笑容甜美、粉色长发、cos着爱莉希雅的少女，如同花丛中翩翩起舞的精灵，脚步轻快地在前方引路，时不时还会回头，用甜得发腻的嗓音，对身后那位说着“这边哦~?”“小心台阶~?”。
而她身后，跟着一个脸色阴沉、仿佛全世界都欠她钱的、cos着识之律者的灰发少女。她双手抱胸，下巴微扬，红色的眼眸里写满了“不耐烦”和“莫挨老子”，脚步迈得又重又急，仿佛不是去“找表妹”，而是去“寻仇”。
两人一前一后，一个如沐春风，一个如临大敌，气场迥异，却诡异地“和谐”同行，朝着“星空隧道”布景的方向——也就是林墨雨和梦璃所在的位置——走去。
沿途的路人纷纷侧目，无不为这“冰与火”般的组合投来好奇和探究的目光。但无论是前方笑容灿烂的爱莉希雅，还是后方脸色能冻死人的识之律者，都对此视若无睹。
一个是不在乎，另一个是……正在努力压抑着“把前面那个带路的粉毛妖精绑上窜天猴送走”的冲动。
（未完待续）
（阳台码字快冷死了）
第186章 迫害宁愿是本书不得不品的一环
（离从学校百万撤离的倒数第三天，习惯性的发个牢骚，真就很讨厌那种屁事贼多还爱挑毛病的舍友，尤其是这byd还和你睡上下铺，tmd一点点毛病能嫌弃的不行，真就贼tm恶心，其他舍友也还行，就是抽烟，二手烟给我咽喉炎都干出来了，也就幸好过三天就能撤离了，希望下个学期还能换宿舍吧。）
喧嚣被彻底隔绝在厚重的防火门后。临时医务室设在漫展场馆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原本是某个小型仓库改造而成，空间不大，但还算整洁明亮。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医用酒精特有的、有些刺鼻的气味，混合着淡淡的、从外面隐约透进来的、属于漫展的喧嚣余音。
林墨羽坐在一张简易的诊疗床上，上半身的cos服被脱下来，搭在一旁的椅背上，露出精壮但此刻布满了青紫淤痕和几处擦伤的肩膀、手臂和腰侧。医务室的值班医生是个看起来经验丰富的中年阿姨，正手法熟练地用消毒棉签清理着他手臂上最明显的一处擦伤，酒精刺激伤口的刺痛感让林墨羽忍不住龇牙咧嘴，倒吸冷气。
初就站在诊疗床旁边，微微侧着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医生处理伤口。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清冷的银色眼眸，却一瞬不瞬地落在那些淤青和伤口上，尤其是在医生按压检查他肩胛附近一块比较深的淤血时，她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指尖也无意识地微微蜷缩。
医生一边处理，一边用带着点责备和无奈的语气念叨：“小伙子，逛个漫展怎么搞成这样？跟人打架了？还是摔的？这肩胛这块有点严重啊，最近几天别乱动，最好冰敷一下。还有这腰侧，有点拉伤，回去擦点药膏。年轻人，玩归玩，要注意安全啊……”
“是是是，医生您说得对，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林墨羽疼得额角冒汗，只能连连点头，含糊地应付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的初。
从刚才被初一路“押送”过来，到进了医务室，初除了必要的交流，几乎就没怎么说过话。她就这么安静地站在旁边，看着他龇牙咧嘴，看着他被医生“数落”，清冷的脸上没什么波澜，但林墨羽就是莫名地感到一阵……心虚？还有一点点，因为这份沉默和专注的注视，而产生的、微妙的、不自在的压力。
他试图想说点什么，打破这有些凝滞的气氛，也缓解一下自己身上的疼痛和心里的那点别扭。
“那个……初，” 林墨羽清了清嗓子，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说道，“今天真是多亏你了。不然我可能真的要被她们俩给‘分尸’了，哈哈……”
干笑了两声，发现初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接话，眼神里似乎写着“你知道就好”。
气氛更尴尬了。
林墨羽咽了口唾沫，脑子飞速运转，想着还能说点什么。视线扫过医务室雪白的墙壁，消毒柜，以及医生手里拿着的、印着红十字的棉签包装袋……一个“绝妙”的、能“暖场”的灵感，如同黑暗中的电火花，骤然在他贫瘠的幽默细胞里迸发出来！
“咳咳，” 他又清了清嗓子，坐直了一些，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风趣”一些，对着初，用那种试图讲笑话的、故意压低的、带着点神秘兮兮的语气说道：
“初，你知道吗？我刚刚突然想到一个特别‘应景’的笑话！”
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清晰的疑惑和……不太妙的预感。
林墨羽却仿佛得到了鼓励，立刻兴致勃勃地开始讲述：
“说，有一天啊，消毒酒精和碘伏在药箱里吵架。”
他顿了顿，试图营造悬念，还配合着挤了挤眼睛。
“消毒酒精很生气地对碘伏说：‘你凭什么总是红红的？看起来就很有存在感！而我，明明消毒能力更强，却总是透明无色的，一点都不起眼！’”
“你猜碘伏怎么回答？”
他又停了一下，期待地看着初。
初：“……” （面无表情，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说“然后呢？”）
林墨羽没有得到预想中的互动，有点讪讪，但还是硬着头皮，用自以为很“冷幽默”的语气，揭晓了“答案”：
“碘伏叹了口气，慢悠悠地说：‘哎呀，你别生气嘛。我红，是因为我‘肤浅’啊！’”
“而你呢？”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脸上露出一个“你猜到了吗”的得意表情：
“你‘深藏不露’！”
他说完，自己先“嘿嘿”地干笑了两声，试图带动气氛，还补充解释道：“你看，消毒酒精颜色浅，作用深，所以是‘深藏不露’；碘伏颜色红，作用主要在表面，所以是‘肤浅’！是不是很形象？哈哈……”
“……”
医务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医生用镊子夹取新棉签时，金属碰撞发出的、极其轻微的“叮”声，以及外面隐约传来的、模糊的漫展背景音。
初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不，准确说，是比刚才更加……平静了。平静得像是结了冰的湖面，连一丝涟漪都欠奉。她那双清冷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林墨羽。
就连正在给他处理伤口的医生阿姨，手上的动作都顿了顿，抬起头，用一种混合了“这孩子是不是摔到头了”和“这笑话真冷”的复杂眼神，看了林墨羽一眼，然后默默地摇了摇头，继续低头专注于伤口。
冷。
彻骨的冷。
不是医务室空调开得太足。
是这个笑话，实在太冷了！冷得北极熊听了都想穿棉袄，企鹅听了都想移民赤道！校长办公室的空调运行超载过热了都没法压制。
林墨羽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然后一点点垮掉。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隐隐发烫，这次不是羞的，是臊的。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来挽救一下，比如“不好笑吗？我觉得还行啊……”，或者“其实我还有别的……”
然而，没等他组织好语言，初动了。
她并没有发火，也没有说什么责备的话。
她只是，极其平静地，向前迈了一小步，来到了诊疗床边。
然后，在林墨羽茫然无措的注视下——
她伸出了手。
不是去查看他的伤口，也不是去拿旁边的药品。
那只白皙、纤细、骨节分明、带着微凉触感的手，精准地、稳稳地，揪住了林墨羽那只没受伤的、完好的左耳的——耳廓。
力道不重，但绝对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类似于“拎小猫”般的掌控感。
“嘶——！” 林墨羽猝不及防，耳朵上传来的微痛和那过于“亲密”且“屈辱”的触碰方式，让他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僵住了，连疼都忘了喊。
“初、初？你……”
“处理好了。” 初没有理会他的惊愕，而是用那清冷平静的嗓音，对着同样有些愣住的医生说道，语气是陈述句，仿佛在通知一个既定事实。
医生看了看林墨羽手臂上刚刚贴好的纱布，又看了看他腰侧涂了药膏的淤青，又看了看被初揪着耳朵、一脸懵逼的林墨羽，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呃……伤口处理好了，注意事项我刚才也说了。回去记得按时换药，别沾水，别剧烈运动……”
“嗯。” 初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然后，她揪着林墨羽耳朵的手，微微用力——不是那种会弄疼人的力道，而是一种明确无误的、带着牵引意味的力道。
“走了。”
两个字，平淡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仿佛“家长来拎逃学孩子回家”般的强大气场。
说罢，她不再看医生，也不再给林墨羽任何反应或抗议的机会，就这么揪着他的耳朵，拎着他，转身，迈开步子，朝着医务室的门口走去。
“诶诶诶？！初小姐！等等！我衣服！我袋子！” 林墨羽这才反应过来，一边下意识地跟着她的力道歪着头、踮着脚，试图减轻耳朵上的“负担”，一边手忙脚乱地想去抓搭在椅背上的cos服。
初的脚步微微一顿，松开了揪着他耳朵的手。
林墨羽如蒙大赦，赶紧揉了揉有些发红的耳朵，同时以最快速度抓起cos服胡乱往身上一套。
然而，还没等他喘口气——
那只微凉的手，再次精准地探了过来。
这一次，没有揪耳朵，而是直接，握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比刚才揪耳朵时，要重一些。带着清晰的、不容抗拒的意味。
然后，她就这么牵（拖）着他，拉开医务室的门，重新走入了外面喧嚣嘈杂、光影陆离的漫展世界。
只留下医务室里，值班医生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小声嘀咕了一句：“现在的小年轻，谈个恋爱都这么别致……讲冷笑话暖场？还被揪耳朵拎走？啧啧……”
被初不由分说地“拎”出医务室，又一路牵着在喧嚣的人流中穿行，林墨羽整个人还有点懵，耳朵上似乎还残留着那微凉的、带着点“惩戒”意味的触感。他一边努力跟上初的步伐，一边手忙脚乱地试图把刚刚胡乱套上的cos服整理好，脑子里还在回旋着那个冷到北极圈的“消毒酒精和碘伏”笑话带来的尴尬余波，以及初那平静无波却杀伤力十足的眼神。
初走得不快，但步伐很稳，目标明确。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牵着他的手腕，如同领着迷路孩童的监护人，穿过一个又一个或热闹或僻静的展区。周围依旧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五光十色的cos服，喧闹的音乐和交谈声，但这一切仿佛都被初周身那股清冷平静的气场所隔开，林墨羽感觉自己像是被罩在了一个透明的、安静的泡泡里，只有手腕上传来的、稳定而微凉的触感，是唯一清晰的锚点。
他偷偷抬眼去看初的侧脸。她依旧没什么表情，似乎在看着前方，又似乎什么都没看，只是单纯地走着。
她……还在生气吗？因为那个冷笑话？林墨羽心里有点打鼓。初的情绪总是很难捉摸，生气也好，高兴也罢，似乎都藏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和那双平静的眼眸后面。但他隐约觉得，刚才揪耳朵的行为……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一种带着点无奈和“这孩子没救了”意味的、简单粗暴的制止。
就在林墨羽胡思乱想，试图从初那完美的侧脸线条上解读出一点情绪密码时，初的脚步微微一顿。
“嗯？” 林墨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处相对空旷、布置成类似“天命总部”简约科技风背景板的区域，围拢着一些举着手机相机拍照的游客。而在人群中心，站着两个非常引人注目的coser。
其中一个，是cos奥托的张凌。而他对面，站着另一位coser。是cos瓦尔特的定骁。
此刻，那位“张凌”正微微张开双臂，做出一个仿佛要拥抱、又仿佛在展示胸怀的姿势，用那种优雅中带着点蛊惑、深沉中带着点戏谑的语调，对着面前的“瓦尔特”，清晰而富有感情地说道：
“你是没有了父亲，但是你还有我啊，我完全可以充当你人生的引导者不是吗？”
声音透过周围不算太喧闹的环境，清晰地传入了林墨羽和初的耳中。
林墨羽：“……噗！”
他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赶紧抬手捂住了嘴，肩膀因为憋笑而微微耸动。他瞬间忘记了之前的尴尬和耳朵的微妙感觉，兴趣盎然地瞪大了眼睛，看向那两位沉浸式演绎的coser，心里默默给他们点了个赞，甚至有点想掏出手机拍照——如果他的手没被初牵着的话。
一只手，毫无预兆地、重重地，拍在了林墨羽的肩膀上。
“嘶——！！！”
林墨羽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前方，肩膀上突如其来的重量和拍击让他浑身一个激灵，差点真的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原地蹦起来！伤口被牵动的疼痛和猝不及防的惊吓，让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整个人都僵了一瞬，心脏狂跳。
他猛地扭头，惊恐地看向身侧。
只见宁愿不知何时，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了他身旁，脸色看起来……相当不妙。不是平时那种面无表情的“冷”，而是一种混合了烦躁、无奈、疲惫，以及一丝几不可察的、仿佛遇到了什么不可理喻之事的崩溃感的、极其复杂的阴沉。他拍在林墨羽肩膀上的手，力道不轻，显然不是打招呼，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或者说是……转移麻烦的媒介。
“宁、宁愿？你、你吓死我了！” 林墨羽看清来人，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被他那副“苦大仇深”的表情给惊到了，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了这是？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谁惹你了？”
宁愿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压抑着某种快要爆发的情绪，然后，他微微侧过身，用眼神示意林墨羽看向他斜后方不远处，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林墨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那里站着一个coser，看装扮，是阿格莱雅，那位女coser长得颇为漂亮，妆容精致，服装华丽，但脸上的表情和肢体语言，却带着一种过于刻意、甚至有些夸张的“侵略性”和“玩味”。
她正双手抱胸，微微歪着头，用一种仿佛猎手打量猎物般的、饶有兴味的目光，紧紧盯着宁愿，嘴角勾着一抹自以为邪魅狂狷、实际上在林墨羽看来有点油腻的笑容。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林墨羽也能感觉到她那视线如有实质，牢牢锁在宁愿身上，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而宁愿，在示意林墨羽看过去后，立刻收回了目光，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污染眼睛，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憋闷感，对林墨羽说道：
“那个女人，从刚才开始就缠上我了。”
“我已经明确拒绝了她三次要微信的请求。”
“第一次，我说‘不方便’。她回我‘阿那克萨戈拉斯，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第二次，我说‘有急事，抱歉’。她回我‘别装了，你明明在偷看我，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第三次，我直接说‘我对你没兴趣，请离开’。她……” 宁愿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极其糟心的画面，脸色更黑了几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后面的话：“她笑得更开心了，说‘呵，阿那克萨戈拉斯，你是在玩火。越是拒绝，我越兴奋。你逃不掉的’。”
“……”
林墨羽听完，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上。他看看宁愿那副仿佛生吞了十只苍蝇的表情，又看看不远处那个还在对着宁愿“放电”的女coser，一种荒诞而又熟悉的、属于“霸道总裁文学照进现实”的既视感扑面而来，让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想笑，但看着宁愿那杀人般的眼神，他硬生生憋住了。
同情，那是肯定的，但更多的是……一种“兄弟你摊上事了”的微妙感慨。
“所、所以……” 林墨羽艰难地组织着语言，“你就……跑来找我了？”
“不然呢？” 宁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拍在他肩膀上的手又用力按了按，仿佛在强调“这个麻烦你必须帮我解决”，“我试过直接走开，但她一直跟着，还试图用身体‘壁咚’我。我试过找工作人员，但她说她只是‘在友好地交流角色扮演心得，并没有骚扰’。我总不能在这种地方跟她动手吧？”
宁愿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暴躁：“我看她那个样子，普通的拒绝根本没用，反而会让她更来劲。你鬼点子多，赶紧想个办法，让她别再缠着我了！我快被这油腻的台词和眼神给恶心吐了！”
林墨羽：“……”（翻译：兄弟，不是我不想帮你。但你看看我现在的状态）
他抬起自己被初紧紧握住的手腕晃了晃，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因为匆忙套上而略显凌乱、还隐约透着药味的cos服，以及肩膀上隐隐作痛的淤青，苦着一张脸：“我自己都还在被‘监护人’押送呢。而且……”
他偷偷瞟了一眼旁边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存在感极强的初，压低了声音，用气声对宁愿说道：“你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像是能想出什么靠谱主意的吗？我连自己都救不了。”
宁愿顺着他的目光，也瞥了一眼旁边静立如雕塑、但气场两米八的初，尤其是她那只依旧稳稳扣在林墨羽手腕上的、仿佛焊死了的手。他嘴角抽了抽，脸上“苦大仇深”的表情里，顿时增添了几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凉和绝望。
“那怎么办？”宁愿也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濒临崩溃边缘的抓狂，“难道我要一直被她这么跟着？用那种眼神看着？听她说那些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的台词？你是不知道，她刚才还想伸手摸我脸，说‘阿那克萨戈拉斯，你皮肤不错，用的什么护肤品’！我他妈……”
宁愿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毕生的修养，才没当场骂出脏话，但眼神里已经明明白白写着“救命”、“我想死”、“这漫展没法待了”。
林墨羽看着他这副“惨状”，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报以同情的目光。他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为可怜的宁愿想一条生路。余光瞥见不远处，那位cos阿格莱雅的女士似乎已经按捺不住，开始迈着那种刻意摇曳生姿的步伐，朝着这边靠近了！
“有了！” 林墨羽急中生智，眼神一亮，凑近宁愿耳边，用极快极低的声音说道：“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但你不能乱跑，得往人多、光线亮、最好有官方人员或者醒目布景的地方跑！比如那边——” 他朝主舞台和大型官方展台的方向努了努嘴，“那边人多眼杂，官方摄像和工作人员也多，她再……嗯，再‘热情’，也得顾忌点场合！而且那边通道复杂，你找机会往人堆里一钻，或者干脆躲到哪个热门展台的互动队伍后面，她一时半会肯定找不到！”
宁愿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有道理！”
“还有，” 林墨羽补充道，语速更快，“实在不行，你就假装接到紧急电话！表情要焦急，动作要逼真，一边大声说‘什么？我老婆/女朋友要生了？！我马上到！’，一边往外冲！她总不可能追着你喊‘阿那克萨戈拉斯，你就算有老婆我也要定你了’吧？” 虽然不排除有这种极端可能，但概率应该能降低不少。
宁愿：“……” 他表情扭曲了一瞬，似乎觉得这个主意有点损，但看看越走越近、眼神越来越炽热的女人，他立刻下定了决心，“好！就这么办！”
就在女人距离他们只剩下几步之遥，甚至已经微微张开嘴，似乎又要吐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台词时——
宁愿猛地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焦急万分、如丧考妣的表情，他看都没看那位女coser，而是猛地转向林墨羽，用不大不小、但足以让周围几个人听清的音量，语速飞快地说道：“什么？！我家猫要生了？！我马上到！”
说完，他根本不等林墨羽反应（林墨羽：？？？），也完全不看那位已经愣住、表情僵在脸上的女人，仿佛身后有鬼在追，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瞬间化作一道残影，嗖地一下钻进了旁边涌动的人潮中，几个灵活的闪身，就消失在了五光十色的cos服海洋里，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只留下原地的林墨羽，一脸懵逼地张着嘴，手还下意识地抬了抬，仿佛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化作一声无语的叹息，和一句小声的吐槽：“……喂，宁愿你这混蛋，咒谁呢！而且你这借口还能更假一点吗？！”
而那位cos阿格莱雅的女士，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邪魅狂狷”笑容也彻底凝固，眼睁睁看着“猎物”以一种极其离谱的理由和更离谱的速度消失在眼前，一时之间似乎没反应过来，站在原地，表情变幻不定。
林墨羽默默收回目光，在心里为宁愿默哀了一秒钟。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剩下的，自求多福吧。
他刚松了口气，准备悄悄拉着初也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以免被那位似乎还没放弃、眼神开始四处搜寻的“阿格莱雅”注意到……
手腕上，传来一个轻微的、带着明确指示意味的力道。
是初。
从刚才宁愿出现、诉苦、到“金蝉脱壳”的整个过程中，初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没有说一句话，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仿佛眼前这场闹剧与她无关，她只是一个沉默的旁观者。只有那只握着林墨羽手腕的手，自始至终，稳稳地、带着微凉的温度，提醒着她的存在。
此刻，她轻轻拉了拉林墨羽，淡淡地瞥了一眼宁愿消失的方向，然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握着林墨羽的手，微微紧了紧，然后，转身，朝着与宁愿逃跑方向相反的、人流相对较少的通道走去。
她的步伐依旧不疾不徐，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插曲从未发生。但林墨羽却能感觉到，她牵着他的力道，似乎比刚才更坚定了一些，脚步也快了一丝丝，隐隐有种“此地不宜久留”的意味。
林墨羽被她带着，踉跄了一下，赶紧跟上。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宁愿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那位似乎终于反应过来的、开始踩着高跟鞋、脸色不善地朝着宁愿消失方向搜寻过去的“阿格莱雅”，心里默默为宁愿点了一根蜡。
“初，你说宁愿他……” 林墨羽试图找个话题，打破两人之间过于安静、只有脚步声和远处喧嚣的沉默。
“闭嘴。” 初头也没回，清冷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地打断了他，脚步未停。
“……” 林墨羽立刻噤声，缩了缩脖子，乖乖闭嘴。好吧，看来初的心情，似乎并没有因为刚才的插曲而变好，甚至可能因为自己差点被卷入“麻烦”而更……嗯，不耐烦了？
他老老实实地被初牵着，在迷宫般的展馆通道里穿行。初似乎对路线很熟悉，或者说，她有着明确的目的地。她避开了主舞台和热门展台等拥挤区域，挑着相对僻静、人流量较少的通道走。周围的光线时而明亮，时而昏暗，只有偶尔从岔路或展厅入口传来的喧闹，提醒着他们仍在漫展之中。
就在他们拐过一个弯，即将进入一条相对狭长、两侧贴着各种动漫海报的通道时，前方不远处的另一个岔路口，突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以及一个有些耳熟、带着浓浓无奈和疲惫、甚至有点崩溃的声音：
“我都说了我真的有事！很急的事！人命关天的事！你能不能别再跟着我了？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是宁愿！
林墨羽和初的脚步同时一顿。
紧接着，他们就看到宁愿的身影从那个岔路口“冲”了出来，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还要崩溃，眉头拧成了疙瘩，脚步匆匆，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而在他身后，果然，那位女coser，不依不饶地跟了出来。她的表情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邪魅狂狷”，而是混合了势在必得、兴致盎然，以及一丝被屡次拒绝后激起的、更强烈的征服欲。她踩着不算太稳的高跟鞋，努力跟上宁愿的步伐，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带着那种刻意压低、仿佛带着钩子的语调：
“阿那克萨戈拉斯，你逃不掉的。你越是这样，我越是对你感兴趣。这欲擒故纵的把戏，玩一次就够了。”
宁愿：“……” 他看起来快要窒息了，脚步更快，几乎要跑起来，一边走一边试图甩开她，“我玩什么欲擒故纵！我是真的有事！我家猫要生了！”
“哦？是吗？” 女人挑了挑眉，显然不信，脚步也加快，紧紧缀在后面，“那正好，我陪你一起去。”
宁愿：“……”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回身，表情近乎狰狞，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对方那张写满“你继续编，我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来”的脸，以及周围开始有零星路人投来的好奇目光，他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不可理喻！”
说完，他再次转身，几乎是夺路而逃，方向……好巧不巧，正是林墨羽和初所在的这条通道！
“宁愿！” 林墨羽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宁愿闻声抬头，看到林墨羽和初，尤其是看到初，他眼睛猛地一亮，仿佛看到了救世主！不，准确说，是看到了一个可以暂时“抵挡”一下身后那位“瘟神”的、气场强大的“屏障”！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一个箭步冲了过来，直接闪身躲到了……初的身后。是的，他选择了看起来最冷静、气场最生人勿近、也最不可能被那种“霸道总裁”式搭讪影响的初的身后，试图用初那清冷平静的身影，将自己与那位紧追不舍的女人隔开。
“牢初！救命！” 宁愿压低声音，语速飞快，脸上写满了恳求，“帮我挡一下！就一下！求你了！”
初：“……”
她微微侧头，用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淡淡地瞥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一脸“拜托了”表情的宁愿，然后又抬眸，看向紧随其后、也来到了近前、正停下脚步、用一种饶有兴味的目光打量着他们三人的女人。
林墨羽也愣住了，他看着突然躲到初身后的宁愿，又看看追到眼前的、气势逼人的女coser，最后看看被夹在中间、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气场似乎更冷了一分的初，一时间大脑有点宕机。这……这又是什么情况？
那位cos阿格莱雅的女士，目光先是落在了宁愿身上，见他躲在一个少女身后，脸上玩味的笑容更深了，仿佛发现了什么更有趣的事情。然后，她的视线缓缓移动，扫过被初牵着手的林墨羽，最后，定格在了初的脸上。
初的容颜无疑是极美的，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和精致，此刻面无表情，更添几分疏离。但她周身那股平静到近乎漠然的气质，却与“阿格莱雅”那种外放的、侵略性的“气场”截然不同。
“阿格莱雅”打量了初几秒，眼中的兴味更浓。她似乎对初很感兴趣，又或者，是把初当成了某种“障碍”或“挑战”。
她上前一步，微微扬起下巴，用那种标志性的、带着钩子的语调，对初说道：
“哦？这位……漂亮的小姐？”
“你是他的什么人？朋友？还是……”
她的目光在初和宁愿之间逡巡，试图找出点什么。
宁愿躲在初身后，大气不敢出，只从初的肩膀后面露出小半张脸，紧张地看着“阿格莱雅”，又用哀求的眼神看向初的背影。
林墨羽也屏住了呼吸，他感觉现在的气氛，比刚才他和识之律者、爱莉希雅“对峙”时还要诡异和紧张。这都什么事儿啊！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初终于有了动作。
她既没有回答“阿格莱雅”的问题，也没有理会身后宁愿哀求的眼神，甚至没有看旁边一脸紧张的林墨羽。
她只是，非常平静地，微微侧过身，将自己身后躲藏的宁愿，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阿格莱雅”的视线里。
然后，她用那双清冷的银色眼眸，平静地看向宁愿，用她那独特的、没有起伏的声线，清晰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家猫要生了，还不快走。”
宁愿：“……”
林墨羽：“……”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宁愿脸上的表情，从哀求，到愕然，再到恍然大悟，最后化为一片惨不忍睹的绝望和“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认命。
女人脸上的玩味笑容，也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她似乎没料到初会如此……不按常理出牌？这反应也太……直接了吧？
只有初，依旧平静地看着宁愿，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并且给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建议。
然后，在宁愿还在消化这“致命一击”、试图组织语言时，初已经收回了目光，不再看他，也不再理会旁边的女人，而是重新握紧了林墨羽的手腕，力道不容拒绝。
“走了。”
她淡淡地说，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然后，她牵着还在状况外的林墨羽，迈开步子，径直朝着通道的另一头走去。
她的背影挺拔，步伐稳定，牵着林墨羽的手，没有一丝颤抖。
只留下宁愿一个人，独自面对那位似乎因为初的“神助攻”而愣神、但随即眼神变得更加“灼热”和“势在必得”的女人。
宁愿看着初和林墨羽毫不留情（？）离去的背影，又看看眼前这位摩拳擦掌、似乎因为“挑战升级”而更加兴奋的女士，眼前一黑，感觉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色。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混合了绝望、悲愤、认命，以及一丝对这不公世道的控诉的、悠长而凄凉的——
“不——！！！！！！”
（未完待续）
（再撑几天，我就能不用理会这傻逼舍友，回家了！）
第187章 爱莉不知道哦?
（距离从学校百万撤离的倒数第二天，马上就能从学校撤离了，由于要抽出时间复习英语，请原谅作者今天水水字数）
被初牵着，穿过那条回荡着宁愿悲鸣的狭长通道，林墨羽的心跳，渐渐平复了下来。
手腕上传来的、属于初的微凉而坚定的触感，似乎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将刚才那场鸡飞狗跳的闹剧，以及更早之前“壁咚乌龙”、“追杀兄弟”、“疑似被牛”等一系列糟心事带来的烦闷、憋屈和混乱，都暂时隔绝在了外面。
他不再去想那个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的、麻烦制造机，也不再去想那个此刻可能正在某个角落笑得花枝乱颤、或者又在筹划什么新恶作剧的粉毛妖精爱莉希雅，更不去想宁愿那声凄凉的悲鸣会不会引来保安……
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前面那个牵着他的身影，只剩下手腕上那清晰的触感，以及两人之间，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近乎“二人世界”般的静谧感。
初的脚步不快不慢，似乎没有特定的目的地，只是随意地在相对僻静的展区通道间穿行。偶尔经过一些布置精致的同人摊位或小型画展，她会微微放慢脚步，目光在那色彩斑斓的画作或设计精巧的手工制品上停留片刻，但很快又会移开，继续前行。
她依旧不怎么说话，只是牵着林墨羽。但林墨羽却敏锐地感觉到，和之前那种近乎“押送”或“保护”的、带着明确目的性的牵引不同，此刻初牵着他的方式，似乎……放松了一些？也……自然了许多？就好像，真的只是在……“逛”。
这个认知，让林墨羽心里微微一动。他悄悄抬眼，看向初的侧脸。从他现在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线条优美的下颌。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但不知为何，林墨羽却觉得，此刻的初，似乎比平时……要柔和那么一点点？
是他的错觉吗？
就在这时，初的脚步在一处相对空旷、墙壁上投影着流动星空光影的通道转角处，微微顿了一下。
她松开了牵着林墨羽手腕的手。
林墨羽心里没来由地一空，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微凉触感。
但初并不是要离开。她转过身，面向林墨羽，微微仰起脸，那双平静的眼眸，在流动的星空光影下，仿佛也染上了细碎的、梦幻般的星芒，静静地看向他。
“还疼吗？” 她开口，声音依旧是清清冷冷的，但问的却是他身上的伤。
林墨羽愣了一下，随即心头一暖，连忙摇头：“不、不疼了！真的！医生处理得很好，就是一点皮外伤，没事！”
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确认他有没有说谎。然后，她的视线微微下移，落在他因为刚才拉扯和奔跑而略显凌乱、甚至有些松垮的cos服领口上。
林墨羽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整理领口。
然而，初却先他一步，伸出了手。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一种独特的、细腻的触感，轻轻碰触到了林墨羽锁骨上方的皮肤，以及那因为凌乱而微微敞开的领口边缘。
林墨羽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连呼吸都停滞了。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初，看着她那纤长白皙的手指，正以一种极其自然的、仿佛做过无数次的姿态，在帮他……整理领口？
她能感觉到初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拂过他颈侧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将那歪斜的领口布料一点点抚平、拉正，指尖偶尔不经意地划过他喉结下方的凹陷，带来一阵更加清晰的、难以言喻的痒意。
林墨羽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脸颊和耳朵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呆呆地站着，任由初那微凉的指尖，在他颈间“肆虐”。
初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带来的“杀伤力”，她只是专注地、一丝不苟地整理着他的领口，直到觉得满意了，才微微退后小半步，重新抬眼看向他，清冷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
“好了。” 她轻声说，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谢、谢谢……” 林墨羽的声音有些发干，他感觉自己的脸烫得厉害，心脏也跳得有点快。他赶紧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初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生怕自己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会被看穿。
初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新转过身，似乎准备继续走。
但这一次，她没有再去牵林墨羽的手腕。
而是将手臂微微弯曲，很自然地向着林墨羽的方向靠了过来。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林墨羽看着初那只微微抬起、似乎等待着什么的手臂，大脑再次宕机了。
挽、挽手臂？
这、这又是什么新的展开？！
他看着初那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微微侧向他的、线条优美的侧脸，又看了看那只静静等待的手臂，一股混合着难以置信、受宠若惊、以及一丝隐隐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窃喜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他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悸动和脸上的热意，伸出手，有些迟疑地、但最终还是稳稳地，轻轻挽住了初的手臂。
他的手臂，触及到了初手臂外侧微凉的衣料，以及衣料下，那纤细却似乎蕴含着不可思议力量的手臂线条。两人的手臂，隔着不算太厚的cos服衣料，紧密地贴在了一起。
初的身体，在他挽上来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放松。她没有看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两人的手臂能更舒适地交缠在一起，然后，迈开了脚步。
林墨羽赶紧跟上，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些，仿佛生怕她会突然抽走。
两人就这样，以一种极其亲昵的、近乎情侣般的姿态，挽着手臂，在流动的星空光影下，继续向前走去。
谁也没有说话。
但一种奇妙的、无声的默契，却悄然在两人之间流淌开来。
林墨羽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不再纠结初今天为何如此“反常”。他只是专注地感受着此刻——手臂上传来的、属于初的温度和触感，鼻尖隐约萦绕的、她身上那股清冽独特的馨香，以及两人并肩而行时，那和谐一致的步调。
他忽然觉得，就这样和初一起，安安静静地逛逛漫展，好像……也挺不错的？
不，是特别好。
接下来的时间，仿佛进入了一种奇妙的、慢放的节奏。
初似乎真的只是单纯地想“逛”。她不再像之前那样目标明确地疾走，而是会真的在一些有趣的摊位前停留，看看那些手工制作的饰品，或者色彩鲜艳的同人画集。她依旧话不多，但偶尔看到特别喜欢的，会轻轻“嗯”一声，或者用指尖点一点，示意林墨羽去看。
而林墨羽，则完全进入了“陪逛”模式。初看什么，他就看什么；初在哪里停，他就在哪里停。他甚至开始尝试着，主动找话题。
“初，你看这个发卡，是不是和你今天戴的那个有点像？” 他指着一个摊位上一枚镶嵌着紫色水晶的星形发卡，小声说道。
初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目光在那枚发卡上停留了两秒，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嗯，像。”
“要不要试试？我觉得你戴会很好看。” 林墨羽鼓起勇气说道。他觉得自己今天的胆子似乎格外大。
初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清冷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什么，然后，她竟然真的，微微低下了头，示意林墨羽帮她试试。
林墨羽心头一跳，赶紧拿起那枚发卡，手指有些颤抖地，小心避开了初那柔顺的紫色假发，将那枚发卡，轻轻地、别在了她鬓边一缕发丝上。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她微凉的脸颊肌肤，和那细腻柔滑的假发。那触感，让他心跳如擂鼓。
“好、好了。” 他有些慌乱地收回手，都不敢去看初戴上的效果，只觉得脸颊又开始发热。
初直起身，微微侧过头，看向摊位前那块用来给顾客试戴的小镜子。镜子里，映出她清冷的脸庞，以及鬓边那枚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紫光的星形发卡。她静静地看了几秒，然后，转过头，看向林墨羽，用那双平静的眼眸，看着他，轻声问：
“好看吗？”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但林墨羽却仿佛从中听出了一丝……期待？
“好看！特别好看！”
他说的是真心话。初本就极美，此刻鬓边点缀着这枚与她发色相衬的紫水晶发卡，在流动的星空光影下，更添几分清冷梦幻的气息，美得有些不真实。
初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弧度。她重新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两秒，然后，用那平静的语调，对摊主说道：
“这个，我要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林墨羽愣了一下，随即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初……接受了他挑选的发卡？而且，她好像……笑了？
虽然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但林墨羽确信自己看到了！那抹极淡的、转瞬即逝的弧度，如同冰原上悄然绽放的雪莲，清冷，却动人心魄。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抢在初前面付了款，将包装好的发卡小心地放进自己随身的小包里，心里美滋滋的，仿佛完成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买了发卡，初的心情似乎更好了些（虽然从表情上看不太出来）。她挽着林墨羽手臂的力道，似乎也微微收紧了一点点。
两人继续逛着。经过一个卖的摊位，五彩缤纷、蓬松柔软的在机器上旋转，散发着甜腻的香气。
初的脚步，又微微顿了一下。她的目光，落在那一团团云朵般的上，停留的时间，似乎比看其他东西时要长那么一点点。
林墨羽捕捉到了她这个细微的动作。他看了看那些，又看了看初那平静的侧脸，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初，你想吃吗？” 他试探着问。
初转过头，看向他，清冷的眼眸眨了眨，似乎在思考，然后，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嗯。”
“老板，来一个……嗯，粉色的！” 他记得爱莉希雅好像喜欢粉色？不对，初好像没有特别偏好的颜色？不管了，粉色看起来最可爱！
很快，一大团蓬松柔软、如同粉色云朵般的递到了林墨羽手里。他小心地拿着，转身递给初。
初看着他手里那团巨大的、几乎要挡住脸的粉色“云朵”，清冷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为难？
她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看了看，又看了看林墨羽，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处理这个“庞然大物”。
林墨羽也反应过来了，这么大的，初就这么拿着吃，好像确实不太方便，也容易弄脏手和衣服。
“要不……我帮你拿着，你咬？” 他试探着提议，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个提议有点过于……亲密了。哪有让人家女孩子就着自己的手吃东西的？
然而，初在短暂地沉默（思考？）了两秒后，竟然又点了点头：“好。”
然后，她微微向前倾身，将脸凑近了林墨羽举着的，张开嘴，小心翼翼地，在那蓬松的粉色“云朵”边缘，咬下了一小口。
林墨羽举着，手臂都有些僵硬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初，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像只优雅的猫咪般吃着，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她能闻到甜腻的香气，混合着初身上那股清冽的馨香，钻入鼻尖。他能看到她白皙的脸颊因为咀嚼而微微鼓起的、极其可爱的弧度，以及那沾了一点糖丝、显得更加水润光泽的淡色唇瓣……
一股强烈的、想要吻上去的冲动，如同野火般，瞬间席卷了林墨羽的脑海！
他赶紧甩了甩头，将这个“危险”的念头死死压了下去，脸颊爆红，眼神飘忽，根本不敢再看初。
初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林墨羽内心的惊涛骇浪，她专注地吃了几小口，然后直起身，用手背轻轻擦了擦嘴角（虽然并没有沾到什么），用那双平静的眼眸看着林墨羽，轻声说：“够了，很甜。”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林墨羽却仿佛从“很甜”两个字里，听出了一丝……满足？
“那、那剩下的我吃？” 林墨羽有些结巴地问道，看着手里还剩一大半的。
初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然后，做了一个让林墨羽差点把扔出去的动作——
她微微踮起脚尖，凑到林墨羽耳边，用那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温热湿气的、气声，轻声说道：
“你吃，不许浪费，要吃的干干净净的，不然……”
她顿了顿，温热的呼吸拂过林墨羽瞬间变得异常敏感的耳廓，带来一阵酥麻的战栗，然后，用那种混合了清冷和平淡、却又仿佛带着钩子般的语调，缓缓补充了最后一句：
“我怕我忍不住想把你没吃干净的地方给吃完哦～尤其是你嘴边的呢。”
林墨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初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银色眼眸深处却仿佛闪烁着某种他从未见过的、狡黠而灵动的光芒的脸，耳朵里嗡嗡作响，脸颊烫得能煎熟鸡蛋，连呼吸都彻底停止了！
她、她怎么知道？！她看到了？！还是……感觉到了？！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初怎么会说这种话？！用这种语气？！这、这根本不像她啊！！！
看着林墨羽那副仿佛被雷劈了、目瞪口呆、脸红到快要冒烟的滑稽模样，初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又向上弯了那么一丝丝。
然后，她重新站直身体，恢复了那副清冷平静的样子，仿佛刚才那句“惊世骇俗”的话不是她说的一样。她甚至很自然地，重新挽住了林墨羽僵硬的手臂，语气平淡地说道：
“走了。”
“前面好像有休息区。”
说完，她不再看林墨羽，迈开步子，拉着他继续向前走。
林墨羽像个木偶一样，被她拉着，机械地迈着步子，手里还举着那团快要融化的粉色，脑子里却还在疯狂回放着初刚才那句“你好像，很想亲我？”以及她靠近时，那温热的气息和近在咫尺的、带着狡黠光芒的眼眸……
初小姐……今天到底怎么了？！
是谁？！是谁把她教坏了？！！（某位正在不远处偷看、粉色眼眸弯成月牙、笑得肩膀直抖的妖精，深藏功与名，对此她表示“爱莉不知道哦?”）
然而，尽管内心惊涛骇浪，羞窘欲死，但林墨羽却悲哀地发现，自己心底深处，除了震惊和羞耻之外，似乎还悄然滋生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喜悦和……悸动？
与此同时，识之律者和爱莉希雅，看见了一个叫做……的比赛。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未完待续！）
（不打粥了，复习！）
第188章 恭喜爱莉希雅在cos爱莉希雅的比赛中获得第二
（距离百万撤离的倒数第一天，狠狠把傻逼舍友揍了一顿，爽了）
漫展的喧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识之律者板着一张“生人勿近”的臭脸，双臂抱胸，脚步略显僵硬地跟在爱莉希雅身后半步的距离。她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只是“勉强同行”，但那紧绷的下颌线和时不时瞥向爱莉希雅背影的、充满警惕和烦躁的眼神，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极度不情愿。
而走在前方的爱莉希雅，则如同漫步在自家后花园般从容惬意。她步履轻快，粉色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偶尔还会停下来，对某个布置精巧的摊位或某个coser的装扮投去欣赏的目光，发出恰到好处的、甜美的赞叹，仿佛完全忘了身后还跟着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识之律者对此嗤之以鼻，却又无可奈何。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前面那个粉毛妖精身上移开，锐利的红色眼眸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周围的人群和展位，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分散对爱莉希雅的“过度关注”以及心底那点莫名烦躁的注意力。
就在她们转过一个拐角，来到一处相对宽敞、人流明显密集了许多的区域时，一阵热闹的音乐声和人群的喧哗欢呼声扑面而来。
这里似乎是一个小型活动舞台区域。舞台背景板上绘着精致的q版《崩坏3》角色群像，正中央是爱莉希雅标志性的粉色水晶花图案，旁边用炫彩的艺术字写着——“爱莉希雅cosplay大赛！”
舞台前方已经聚集了不少围观的人群，有纯粹看热闹的游客，也有不少cos成各种角色、手持应援物的玩家。舞台上，此刻正站着几位cos成爱莉希雅的女孩，在主持人的引导下，摆出各种姿势，展示着她们的服装、妆容和道具。台下不时爆发出掌声和欢呼，气氛相当热烈。
“哇哦~?” 走在前面的爱莉希雅脚步微顿，粉色眼眸望向舞台的方向，亮晶晶的，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新玩具，嘴角漾开一个明媚的、带着明显兴味的笑容，“是爱莉的cos比赛呢~? 看起来好热闹呀~?”
她似乎对看到有人cos自己这件事，感到由衷的愉快和好奇。
跟在后面的识之律者自然也看到了舞台和横幅。她的目光扫过“爱莉希雅cos大赛”那几个大字，又扫过台上那些或甜美、或可爱、努力模仿着“爱莉希雅”神态举止的女孩们，最后，视线落在身边这位正牌爱莉希雅身上。
她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
一股难以言喻的别扭感和烦躁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清晰的、充满不屑的冷哼。
“哼，无聊。” 她移开视线，语气硬邦邦地评价道，试图表达自己的不感兴趣和鄙夷，“一群人在台上搔首弄姿，模仿一个……哼！”
她本想说“模仿一个粉毛妖精”，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当着“本尊”的面这么说似乎不太“礼貌”（虽然她很想说），而且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于是强行咽了回去，只是用更加不耐烦的语气补充道：“有什么好看的？走了！”
说着，她就要绕过爱莉希雅，继续往人少的地方去，仿佛多看一眼那舞台都会污染她的眼睛。
然而，她刚迈出一步——
“哎呀~表姐别急着走嘛~?”
爱莉希雅甜美的声音如同附骨之疽般响起，同时，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拉住了识之律者的手腕。
触感微凉，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识之律者身体一僵，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几乎要条件反射地甩开。她猛地回头，红色的眼眸里喷薄着怒火，瞪着爱莉希雅：“放手！谁让你碰我的？！”
“对不起嘛~? 伊莱斯不是故意的~?” 爱莉希雅从善如流地松开了手，但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反而因为识之律者激烈的反应而更加明媚了几分。她微微歪着头，粉色眼眸弯成月牙，用一种天真无邪、却又带着明显怂恿和恶趣味的语气，对识之律者说道：
“但是，表姐你看~? 这里在举办爱莉的cos比赛呢~? 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她指了指舞台上那些正在努力展示的coser，又指了指舞台下那些兴奋的观众，最后，目光重新落回识之律者脸上，粉色眼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仿佛在酝酿着什么“坏主意”。
“既然都路过看到了~?” 爱莉希雅的声音愈发甜美，带着一丝诱哄般的语调，“表姐要不要……也上去玩玩呀？?”
“……”
识之律者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爱莉希雅，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
“你、说、什、么？！” 她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红色的眼眸里燃烧着熊熊怒火，额角青筋直跳，“让我上去？！参加这种无聊的比赛？！你脑子被崩坏兽撞了吗？！”
爱莉希雅对她的激烈反应丝毫不意外，反而像是早有预料般，笑容更加灿烂了。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侧身，用眼神示意识之律者看向舞台旁边那块巨大的、正在滚动播放着本次比赛信息和奖品的LEd显示屏。
屏幕上，正用醒目的字体和炫酷的动画效果，展示着本次“爱莉希雅cosplay大赛”的奖项设置。
当识之律者漫不经心、带着不耐烦的目光扫过屏幕，定格在“特等奖”那一栏的奖品图片和描述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特等奖奖品展示：
【1. 最新款高端VR游戏设备全套（含定制涂装）】
图片上，那极具科技感的流线型头显、精致的手柄和传感器，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2.爱莉希雅限定手办】
华丽的礼盒封面，熟悉的角色立绘，以及那些光是看图就让人心动不已的绝版周边。
【3. 爱莉希雅主题定制电竞椅（粉色限定款）】
一张造型酷炫、线条流畅、通体粉白配色、点缀着水晶花纹的电竞椅，看起来就舒适又拉风。
三样奖品，无论是从价值、稀有度还是吸引力来看，都堪称豪华！尤其是那套最新款VR设备，识之律者记得，之前看广告的时候，那惊人的价格和“一机难求”的预约盛况，可是让她都暗自咋舌过。
她想要！
非常想要！
特别是那套VR设备！有了它，她就可以在家里享受最顶级的沉浸式游戏体验，光是想想就让人心痒难耐！
刚才那满脸的嫌弃、不耐烦和“本女士不屑一顾”的高傲表情，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剧烈变幻的神色——震惊、渴望、挣扎、犹豫、以及一丝被看穿的羞恼，在她脸上交织变幻。
她的目光死死地黏在屏幕上，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抱着手臂的手指也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爱莉希雅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和促狭。她没有急着催促，只是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脚尖轻轻点地，一副“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悠闲模样，静静等待着识之律者自己“打脸”。
识之律者的内心正在经历一场惊涛骇浪。奖品很诱人，但让她cos爱莉希雅？还是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参加比赛？这简直比让她去和终焉律者单挑还要难以接受！可是……那奖品……那套VR设备……
挣扎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秒钟。
“哼！” 识之律者猛地扭回头，不再看那诱人的屏幕，仿佛多看一秒就会动摇她的“决心”。她重新看向爱莉希雅，努力想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成之前那种不耐烦和高傲，但眼底残留的那一丝渴望，却出卖了她。
她刻意抬高了音量，用一种极其勉强、仿佛施舍般的语气，硬邦邦地说道：
“谁、谁稀罕那种东西！”
“不过……”
她顿了顿，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求’我了，本女士就勉为其难，上去‘指点’一下那些业余的家伙好了！才、才不是为了什么奖品！你可别搞错了！”
最后一句，她说得又快又急，仿佛欲盖弥彰。
说完，她像是怕自己后悔，又像是急于掩饰心虚，不再看爱莉希雅那仿佛洞悉一切的笑容，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就朝着舞台旁边的报名处走去。那气势，不像是去参加cos比赛，倒像是去砸场子。
只是那微微发红的耳根，和略显僵硬的步伐，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爱莉希雅看着她“落荒而逃”（自以为气势汹汹）的背影，终于忍不住，抬起手，掩住嘴，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充满了愉悦和得逞意味的轻笑。
“哎呀呀~?真是可爱呢~?”
她轻声自语，粉色眼眸弯成了月牙，里面闪烁着恶作剧得逞后、心满意足的光芒。然后，她也迈着轻快的步伐，跟了上去，准备好好欣赏这场，由她“不经意间”促成的、绝对会“精彩纷呈”的表演。
识之律者几乎是同手同脚、浑身散发着“本女士屈尊降贵”的别扭气场，冲到了舞台旁边的简易报名处。负责登记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是学生志愿者的男生，他正低头整理着报名表，感觉到一股带着低气压的“风暴”逼近，茫然地抬起头。
只见一个灰发红瞳、身材高挑、穿着一身利落黑色劲装、表情极其不耐、仿佛下一秒就要掀桌子的少女，正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瞪着他。那眼神，不像来报名的，倒像是来收保护费的。
“我报名！” 识之律者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又冷又硬。
志愿者男生被她的气势震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结结巴巴地递过一张报名表和笔：“啊、啊，好、好的！请、请填写一下基本信息……”
识之律者一把抓过表格和笔，看都没看，龙飞凤舞地在姓名栏写下了“林墨识”三个大字，在cos角色那一栏，她笔尖顿了顿，眉头拧成了疙瘩，仿佛“爱莉希雅”这四个字是什么剧毒，需要用毕生功力才能抵抗。最终，她以一种近乎“刻字”的力道，极其用力地写上了“爱莉希雅”四个字，然后把笔往桌子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好了！” 她不耐烦地催促。
志愿者男生被她吓得一抖，赶紧接过表格，快速扫了一眼，然后愣住了，目光在眼前这个一身黑、表情凶狠、怎么看都跟“爱莉希雅”甜美梦幻沾不上边的少女，和报名表上那个名字以及角色之间来回逡巡，嘴巴张了张，似乎想确认什么。
“有问题？” 识之律者眯起眼睛，红色的眼眸里危险的光芒闪烁，拳头也几不可察地捏了捏，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没、没问题！” 求生欲让志愿者男生瞬间清醒，他连忙摇头，飞快地递给她一个写着数字的号码牌，“请、请拿好号码牌，在旁边选手休息区稍等，轮到您的号码时，舞台助理会叫您上台……”
识之律者一把抓过号码牌，看都没看，转身就走，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污染空气。她走到选手休息区——其实就是用几个隔离带简单圈出来的一小片空地，里面已经或站或坐地聚集了十几位cos成爱莉希雅的女孩，莺莺燕燕，粉白一片，空气中弥漫着化妆品、发胶和甜腻的香水混合气味。
识之律者一走进去，瞬间感觉像是踏入了什么“粉色地狱”。周围的女孩们穿着各种版本的爱莉希雅cos服，化着精致的妆容，戴着粉色假发，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对着小镜子补妆，还有的在练习着甜美的笑容和可爱的姿势。
而她的出现，如同在羊群里投入了一只披着狼皮的哈士奇（虽然她自己不这么认为）。格格不入的黑色劲装，锐利凶狠的眼神，以及那身“生人勿近”的低气压，瞬间吸引了休息区内所有女孩的目光。
好奇、打量、疑惑、甚至还有一丝被冒犯的不悦……各种视线投射过来。
识之律者眉头皱得更紧，感觉浑身像有蚂蚁在爬。她随便找了个最角落、最不起眼的位置，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手抱胸，闭上眼睛，试图用“眼不见为净”来对抗这令人窒息的环境。
然而，她刚刚酝酿出一点“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悲壮（？）和烦躁，耳边就响起了那个阴魂不散的、甜得发腻的声音。
“哎呀~? 表姐已经报名了呀~? 动作真快呢~?”
爱莉希雅不知何时也溜达了过来，很“自然”地站到了她身边，双手背在身后，微微踮着脚尖，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其他的参赛者，粉色眼眸中闪烁着纯粹欣赏的光芒，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来为“表姐”加油的、热心的“亲友”。
识之律者眼皮都没抬，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表达自己的不屑和“离我远点”。
爱莉希雅对她的冷淡毫不在意，甚至凑近了些，用那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带着笑意说道：“不过呀，表姐~? 你这样上去，好像……不太行呢~?”
识之律者猛地睁开眼，红色的眼眸锐利地射向爱莉希雅：“你什么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哦~? 只是觉得……” 爱莉希雅微微歪头，粉色眼眸清澈无辜地看着她，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下巴，仿佛在认真思考，“比赛叫做‘爱莉希雅cosplay大赛’呢~? 评选标准，肯定不仅仅是‘像’，还有‘神韵’、‘表现力’、‘感染力’之类的吧？? 表姐这身衣服，还有这个表情……”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识之律者那一身黑，和那张写满“我想打人”的脸，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遗憾但真诚：“恐怕……很难让评委和观众感受到‘爱莉’的‘可爱’和‘美好’呢~? 说不定还会被当成是来‘砸场子’的哦~? 那样的话，奖品可就……”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识之律者脸色一僵。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为了方便活动而穿的、自带嚣张属性的黑色劲装，又感受了一下自己此刻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揍一顿的心情……不得不承认，爱莉希雅这个讨厌的粉毛妖精，说得该死的有道理！
就她这造型，这气场，上台别说拿奖了，不把评委和观众吓跑就算成功！那套心心念念的VR设备，岂不是要泡汤？！
一股强烈的、名为“不甘”和“对奖品的渴望”的情绪，瞬间压过了对cos爱莉希雅这件事本身的抵触。但让她现在去换衣服、学表情、装可爱？杀了她还比较快！
就在识之律者内心天人交战，脸色变幻不定，几乎要抓狂的时候，爱莉希雅仿佛看穿了她的挣扎，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她轻轻“啊”了一声，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脸上露出一个更加明媚、甚至带着点“牺牲小我”般神圣感的笑容。
“既然表姐这么为难的话~?” 爱莉希雅的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语气里充满了“为姐分忧”的体贴和“大义凛然”，“不如……让伊莱斯来帮表姐这个忙吧？?”
“你？” 识之律者怀疑地看着她。
“是呀~?” 爱莉希雅点点头，粉色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光芒，“你看，伊莱斯今天刚好cos的就是爱莉呢~? 衣服是现成的，妆容也是精心准备的~? 而且，伊莱斯对‘爱莉’可是很了解的哦~? 上台模仿一下，应该会比表姐更……嗯，‘合适’一点呢~?”
她顿了顿，看着识之律者若有所思（实则是被奖品冲昏头脑）的表情，继续循循善诱：“表姐只要把号码牌给伊莱斯，让伊莱斯代替表姐上台就好啦~? 到时候如果赢了奖品，伊莱斯只要那个可爱的手办就好~? VR设备和电竞椅，都归表姐~? 怎么样？很划算吧？? 表姐不用做不喜欢的事情，还能拿到心仪的奖品~? 两全其美呢~?”
这个提议，简直像是为此刻焦头烂额的识之律者量身定做的！不用她亲自上场丢人现眼（她认为），还能坐收渔利，拿到最想要的VR设备！至于那个粉毛妖精能不能赢……开玩笑，本人来了还能输？
巨大的诱惑和“不用自己上”的轻松感，瞬间冲垮了识之律者最后一丝理智和警惕。她几乎没怎么犹豫，立刻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号码牌，塞到爱莉希雅手里，动作快得仿佛怕她反悔。
“行！就这么说定了！” 识之律者语气急促，脸上甚至因为即将“不劳而获”而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激动的），“你上去！赢了奖品，VR和椅子归我！”
“好呀~? 一言为定~?” 爱莉希雅笑眯眯地接过号码牌，仿佛接过的不是一场比赛的资格，而是一个有趣的玩具。她对着识之律者眨了眨眼，粉色眼眸中盈满了笑意，“那表姐就在台下，好好‘期待’伊莱斯的表现吧~? 哦，对了，记得帮伊莱斯拿好东西哦~?”
她说着，很自然地将自己一直拿在手里的、那个印着可爱图案的气球，塞到了还有些发懵的识之律者手里，然后，转身，脚步轻快地朝着舞台候场区走去，留给识之律者一个摇曳生姿、仿佛胜券在握的背影。
识之律者手里拿着那个轻飘飘的、与她气质严重不符的粉色气球，看着爱莉希雅消失在候场区的背影，心里那点因为“算计得逞”而升起的窃喜，不知为何，突然又掺进了一丝莫名的、不祥的预感。
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这粉毛妖精，会这么好心？
但她很快又摇了摇头，将这点不安压了下去。管他呢！反正不用她上台就行！等赢了奖品，拿到VR设备，谁还管这粉毛妖精搞什么鬼！
她捏紧了手里的气球绳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到舞台上，开始“期待”爱莉希雅的表演，或者说，开始“幻想”那套VR设备到手后的美妙体验。
比赛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一个个coser上台，展示，在主持人的引导下做一些简单的互动或才艺表演，然后由评委打分，观众投票。
爱莉希雅的号码比较靠后。当前面那些或甜美、或可爱、或努力还原的coser们表演完毕，评委们的表情也逐渐从最初的兴致勃勃，变得有些审美疲劳和例行公事时，终于，舞台助理叫到了爱莉希雅的号码。
“下一位参赛者，38号 ！”
随着主持人的报幕，全场灯光微微调暗，一束柔和的追光打向舞台入口。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道身影，迈着轻盈而优雅的步伐，如同从月光与花海中走出的精灵，缓缓步入追光之中。
当追光彻底照亮她的身影时——
原本有些嘈杂的观众席，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热烈的惊呼和赞叹声！
“哇——！！！”
“我的天！这个coser！绝了！”
“这也太还原了吧？！简直就是从游戏里走出来的！”
“衣服！妆容！气质！妈妈！”
“鲁皮子讨封来了！你别堵你那桥了，我问你个事！”
“她笑起来的样子！awsl！”
舞台上的爱莉希雅没有做什么复杂的才艺表演，只是简单地走了几步，摆了几个爱莉希雅的经典姿势，对着镜头露出几个或温柔、或俏皮、或坚定的表情。但就是这看似简单的展示，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牢牢抓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独特的、温暖又梦幻的气质，与“爱莉希雅”这个角色完美契合，甚至……超越了“契合”，仿佛她本就是那个角色在人间的化身（虽然本来就是）。
评委席上，几位评委的眼睛也瞬间亮了起来，交头接耳，频频点头，脸上露出了今天比赛以来最满意的笑容。观众投票的数据，也在大屏幕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飙升，很快就将前面的选手远远甩开。
站在台下角落里的识之律者，看着舞台上光芒四射、仿佛自带圣光的爱莉希雅，嘴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红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一股强烈的、混合着“被比下去”的不爽和“奖品稳了”的狂喜的复杂情绪，冲击着识之律者的心脏。她捏紧了拳头，手心都有些冒汗，眼睛死死盯着台上，心里默念：赢！一定要赢！VR设备！我的！
爱莉希雅的展示时间很快结束。她在又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中，优雅地鞠躬谢幕，然后翩然下台。经过识之律者身边时，她还对着识之律者俏皮地眨了眨眼，粉色眼眸中满是“看，伊莱斯厉害吧？”的得意。
识之律者强忍着想给她一拳的冲动，硬邦邦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但眼神里的急切和期待，却怎么也藏不住。
爱莉希雅之后，又陆续上了几位coser。但有了她珠玉在前，后面的表演都显得黯然失色，评委和观众的反应也平淡了许多。
终于，所有参赛者展示完毕。主持人上台，开始进行紧张的分数统计和最终名次宣布。
识之律者屏住了呼吸，心脏怦怦狂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屏幕和评委席。VR设备！我的VR设备！近了！很近了！
评委们经过短暂的讨论，最终结果被写在卡片上，递给了主持人。
主持人接过卡片，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用高昂的语调说道：“感谢所有参赛选手的精彩表现！经过评委们的慎重评分和现场观众的踊跃投票，我们本次‘爱莉希雅cosplay大赛’的最终结果，已经在我手中了！”
“首先，公布第三名！获得季军的是——15号选手，恭喜！”
掌声响起，一个coser上台领奖。
“接下来，是亚军！获得亚军的是——”
主持人故意拖长了语调，制造悬念。
识之律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亚军……亚军肯定就是那个粉毛妖精了！那冠军是谁？不重要！反正奖品是我的了！
“获得亚军的是——” 主持人提高了音量，“38号选手，恭喜！”
追光再次打向爱莉希雅所在的位置。爱莉希雅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一丝“惊喜”和“遗憾”的甜美笑容，优雅地上台，从礼仪手中接过了亚军的奖杯和奖品——一个包装精美的爱莉希雅周边礼盒。
“什么？！”
台下角落，识之律者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原地跳起来！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台上捧着亚军奖杯、笑容依旧甜美的爱莉希雅，又猛地转头看向大屏幕——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亚军得主：38号。
不是冠军？只是亚军？！
那冠军是谁？！
VR设备！她的VR设备！稳赢的局面，怎么会是亚军？！
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识之律者的心脏，让她刚刚因为“稳操胜券”而发热的头脑骤然降温。她红色的眼眸死死盯住主持人，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爱莉希雅似乎对她的反应毫不意外，捧着亚军奖杯，对着台下（特别是识之律者所在的方向）露出一个略带“遗憾”但依旧优雅的微笑，然后施施然走下了台，回到了识之律者身边。
“哎呀~? 真可惜呢~? 只拿到了亚军~?” 爱莉希雅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识之律者听到的音量，语气遗憾地说道，但粉色眼眸深处，却闪烁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狡黠“看来，今天的评委和观众，眼光真的很独特呢~? 也不知道冠军会是谁呢？? 好期待呀~?”
识之律者没空理会她这假惺惺的“遗憾”，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即将宣布的冠军身上。她有种强烈的预感，事情恐怕不会像她想的那么顺利了。
台上的主持人似乎很享受这种悬念拉满的气氛，他再次清了清嗓子，用更加激情澎湃的语调高声宣布：
“最后，是大家最期待的时刻！本次‘爱莉希雅cosplay大赛’的冠军，也就是我们的特等奖得主是——”
（寸止！）
（未完待续）
（明天考机械制图和cad，故寸止）
第189章 性感cos，竟是墨羽
（距离百万撤离的倒数第零天，就差两场考试就能撤离了！）
“冠军，也就是我们的特等奖得主是——”
主持人的声音如同被刻意拉长的琴弦，在空气中绷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现场安静得只剩下背景音乐轻柔的旋律。
识之律者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死死盯着主持人的嘴巴，红色的眼眸里燃烧着混合了不甘、愤怒、以及对VR设备即将“飞走”的恐慌的火焰。
而站在她身旁的爱莉希雅，却已经悄无声息地从随身的精致小包里，掏出了一部拍照功能相当不错的手机，手指灵巧地解锁、点开相机，粉色眼眸弯成了愉悦的月牙，镜头对准了舞台，脸上带着一种看好戏的、跃跃欲试的期待表情。她甚至还好心地，将屏幕稍稍向识之律者那边倾斜了一点，确保她能“清晰”地看到接下来的画面。
“——是！5号选手！让我们恭喜5号！”
追光灯唰地一下，打向了舞台候场区的入口。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一道身影，迈着与爱莉希雅截然不同、但却同样吸引了全场的目光的步伐，走上了舞台。
那是一位coser。同样cos的是爱莉希雅。
但与爱莉希雅那由内而外、近乎本真的、温暖梦幻又带着神性的“爱莉希雅”不同，这位coser，更像是一种……极致的、精雕细琢的、从外形到细节都力求完美的“仿品”。
“她”的身高在coser中算得上高挑，骨架匀称，cos服剪裁合体，细节处的水晶和蕾丝装饰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假发质量极好，在灯光下呈现出柔顺的光泽。脸上的妆容同样精致绝伦，完美修饰了面部轮廓，突出了属于“爱莉希雅”的柔美与梦幻感，眼妆尤其用心，眼线勾勒出略显妩媚的弧度，眼影的晕染和亮片的点缀恰到好处，甚至佩戴了与爱莉希雅瞳色相近的、带点梦幻紫色的美瞳。
从远处看，这无疑是一位极其美丽、还原度极高的“爱莉希雅”。甚至因为“她”高挑的身材和相对立体的面部骨骼，在某些角度和光影下，呈现出一种有别于传统柔美的、带着些许英气和清冷感的独特美感，反而更增添了几分“非人”的精致感，同样赢得了台下不少观众惊艳的目光和低声赞叹。
评委席上，几位评委也在交头接耳，频频点头。显然，这位5号coser在外形、服装、妆容的还原度上，确实达到了一个非常高的水准，甚至在某些细节的处理上，比之前的38号更加“华丽”和“炫技”。
“切……花里胡哨。”
识之律者抱着手臂，看着台上那个“5号爱莉希雅”，不屑地撇了撇嘴，但心底那点因为“不是爱莉希雅拿冠军”而升起的、微妙的、类似“我的人（？）没输给这个冒牌货”的舒坦感，很快又被“冠军不是38号，我的VR设备没了”的巨大失落和愤怒所淹没。她烦躁地啧了一声，红色的眼眸里满是不耐烦，只等着这个碍眼的家伙领完奖赶紧滚蛋，她好去找那个粉毛妖精算账！亚军？！她居然只拿了亚军？！这怎么可能？！这里面肯定有黑幕！
追光之下，那位“5号爱莉希雅”缓缓走上舞台中央。在明亮到几乎有些刺眼的灯光下，能更清晰地看到“她”的每一个细节。
“她”的步伐很稳，但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尤其是走到舞台中央、直面台下黑压压的观众和刺眼的灯光时，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才微微调整站姿，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甜美”一些，嘴角努力向上弯起一个弧度，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或者说，是努力在模仿，却因为不习惯而显得有些生硬。
但这细微的僵硬和生涩，在台下观众和评委看来，或许反而成了一种“独特的青涩感”或“与众不同的气质”，配合着那无可挑剔的外形和服装，依然赢得了不少掌声。
“切…” 识之律者抱着手臂，从鼻子里又哼出一声，语气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但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那个“5号”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奇怪……这张脸，这身高，这身形……怎么越看越觉得有点眼熟？
但还没等她想明白到底在哪里见过，主持人已经热情洋溢地开始介绍冠军的“卓越之处”了。
“……5号选手不仅在服装、妆容、道具等硬件方面做到了极致还原，其独特的气质和对角色细节的精准把握，更是赢得了评委们的一致青睐！尤其是那种将‘爱莉希雅’的温柔梦幻与一丝清冷神秘感完美融合的独特演绎，令人印象深刻！让我们再次用热烈的掌声，恭喜5号选手，荣获本次大赛的冠军，以及我们的特等奖豪华大礼包！”
更加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响起。礼仪小姐端着铺着红色丝绒的托盘走上前，上面依次摆放着特等奖的三样奖品——VR设备包装盒、限定手办礼盒、以及一张象征电竞椅领取凭证的精美卡片。
追光下的“5号”，看着被送到眼前的奖品，似乎又僵硬了一瞬，然后才伸出有些微微颤抖的手，动作略显笨拙地，依次接过了那三样东西。尤其是拿起那个沉甸甸的VR设备包装盒时，手臂似乎都往下沉了沉。
台下角落，识之律者看着那套心心念念的VR设备，就这么被那个“装模作样”的家伙捧在了怀里，眼睛都红了！一股混合了极度不甘、愤怒、嫉妒以及“本属于我的东西被抢走了”的憋屈感，如同岩浆般在她胸腔里沸腾！
“该死……” 她低声咒骂，拳头捏得咯吱作响，红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台上那个捧着VR设备、表情依旧有些僵硬的“冠军”，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东西抢过来！
“哎呀呀~? 真是可惜呢~?” 爱莉希雅甜美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再次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遗憾和……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冠军居然不是伊莱斯呢~? 不过，5号确实也很厉害呢~? 伊莱斯都忍不住要为他鼓掌了~? 表姐你说是不是呀？?”
台下角落，识之律者眼睁睁看着那套心心念念的VR设备离自己越来越远，红色的眼眸几乎要喷出火来。她猛地转过头，看向身旁依旧举着手机、笑眯眯地对着舞台拍照的爱莉希雅，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呀？?” 爱莉希雅无辜地眨了眨眼，粉色眼眸中倒映出识之律者气急败坏的脸，“伊莱斯只是觉得5号也很厉害，值得鼓励嘛~? 而且，表姐不是也看到了，评委和观众的选择，伊莱斯可干涉不了哦~?”
“你！” 识之律者被她这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甚至还“幸灾乐祸”的态度气得胸口发闷，但看着周围还有不少人，她强行压下当场发作的冲动，只是恶狠狠地瞪了爱莉希雅一眼，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像是泄愤般，猛地一甩手，然后，她不再看爱莉希雅，也不再去看台上那个已经快要消失在幕布后的“5号冠军”，转身，迈着又重又急的步伐，朝着远离舞台、远离这个让她“一败涂地”的伤心地的方向走去。背影带着浓浓的低气压和“别惹我”的警告。
“哎呀呀~? 表姐等等伊莱斯嘛~?” 爱莉希雅收起手机，脸上带着愉悦的笑容，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仿佛完全没感觉到识之律者那快要实质化的怒火，还在她身后用甜美的声音说道：“虽然没有拿到特等奖，但伊莱斯也拿到了亚军的手办哦~? 表姐要不要看看？很可爱呢~? 说不定能安慰一下表姐‘失落’的心情呢~?”
“滚！别跟着我！” 识之律者头也不回，恶声恶气地吼道，脚步更快了，几乎是在人群中横冲直撞，引得路人纷纷侧目避让。
爱莉希雅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终于忍不住，抬起手掩住嘴，发出一串清脆如银铃般的、毫不掩饰的愉快笑声。
“呵呵呵~? 真是……太有趣了呢~?”
她笑着，粉色眼眸弯成了月牙，里面盈满了恶作剧得逞后的、心满意足的光芒。她并没有真的追上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识之律者那灰色短发、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僵硬的背影，迅速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那么~? 接下来……” 爱莉希雅收回目光，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光洁的下巴，粉色眼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望向了舞台后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该去看看我们‘实至名归’的冠军小姐……哦不，冠军先生了呢~? 不知道他看到自己‘英勇夺冠’的录像，会是什么表情呢？? 伊莱斯可是很~期待呢~?”
说完，她哼着轻快的小调，也转身，迈着优雅的步伐，朝着舞台后台的通道走去，身影很快融入了五光十色的人潮之中。
与此同时，在漫展场馆另一个相对僻静、堆放着一些杂物和闲置布景道具的角落里。
光线有些昏暗，只有远处安全出口指示牌散发着幽绿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和布料染料混合的气味。
林墨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微微喘着气，心脏还在因为刚才的一系列事情而狂跳不止。
他的cos服上半身被脱下来，随意地搭在一旁一个废弃的、蒙着灰尘的展台支架上，露出里面穿着的普通黑色t恤。脸上那属于“凯文”的、略显冷峻的妆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也淡化了他平时那种略显跳脱的气质，多了几分难得的沉静。
不，与其说是沉静，不如说是一种……做了“坏事”之后，心虚与兴奋交织的、奇特的亢奋状态。
他警惕地、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朝着通道两边张望了一下。
左边，空无一人，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漫展喧嚣。
右边，同样安静，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牌规律的闪烁。
很好，没人。
林墨羽松了口气，缩回脑袋，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下来，坐在冰冷但还算干净的地面上。
他低头，手指因为紧张和莫名的兴奋，而微微有些颤抖。他小心翼翼地将奖品放在腿上，然后，像是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般，屏住呼吸，缓缓地、极其轻柔地，从里面取出了那个爱莉希雅的限定手办。
盒子是透明的，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那个做工精致、笑容灿烂、歪着头、手里拿着一朵小小水晶花的粉色q版小人。在昏暗的光线下，小人那粉色的头发和衣裙，依旧显得那么可爱，那么……动人。
林墨羽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牢牢地黏在了那个q版小人的脸上。他看着那弯弯的、仿佛盛满了星光的粉色眼眸，看着那微微上扬的、甜美到极致的嘴角，看着那小小的、仿佛带着魔力的水晶花……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终于到手了”的巨大满足感以及某种因为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而变得更加复杂难明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防线。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驱使着——
他猛地低下头。
将自己因为激动和紧张而有些发烫、甚至还带着点奔跑后薄汗的脸颊贴在了那个冰凉光滑的透明塑料盒子上。
准确地说，是贴在了盒子里面，那个q版爱莉希雅粘土人的……小脸蛋所在的位置！
“mua——！！！”
一声极其响亮、在寂静角落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点回音的、混合了巨大满足感和某种“痴汉”般狂热的亲吻声，骤然响起！
林墨羽闭着眼睛，感受着塑料盒子的冰凉触感贴着滚烫的脸颊，想象着那是“爱莉希雅”柔软可爱的脸蛋，心里那点因为今天各种憋屈、惊吓、尴尬而积压的负面情绪，仿佛在这一刻，都随着这个“隔盒亲吻”而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虚脱般的、巨大的幸福和满足感。
啊……值了！今天的一切，都值了！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脸上的表情因为极致的满足和“痴汉”般的笑容而显得有些扭曲，抱着粘土人盒子的手臂也收得更紧，仿佛恨不得把它揉进身体里。
脸颊离开冰凉的塑料盒子，上面甚至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因为汗水而有些模糊的印子。但他毫不在意，反而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壮举，长长地、满足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傻乎乎、却又带着无比幸福的痴笑。
他低头，看着盒子里那个依旧笑容灿烂的q版小人，用指尖隔着塑料，极其轻柔地、充满爱怜地，虚虚地“抚摸”了一下小人的脑袋，嘴里还小声地、用那种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带着浓浓宠溺和满足的语气，喃喃道：
“嘿嘿……我的……终于到手了……”
“爱莉……你真可爱……”
“等回家就把你供起来……天天看……”
他沉浸在“爱莉到手”的巨大喜悦和“隔盒示爱”的自我满足中，完全没注意到——
在他身后不远处，那个堆放着废弃布景道具的阴影角落里……
一道纤细的、穿着华丽紫色雷律cos服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静静地站在那里。
初双手抱胸，微微歪着头，清冷的银色眼眸，正一眨不眨地、平静无波地，看着林墨羽那副抱着粘土人盒子傻笑、自言自语、甚至还偷偷“隔盒亲吻”的“痴汉”模样。
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几不可察地，掠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光芒。
那光芒里，似乎有……
了然？
无奈？
嫌弃？
甚至……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于“果然如此”的……“我就知道”？
她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看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直到林墨羽心满意足地将粘土人盒子小心地收回纸袋，又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安全”后，才抱着纸袋，猫着腰，做贼般蹑手蹑脚地，朝着通道另一头溜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初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银色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几秒后，她轻轻抬起一只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自己胸前那枚在昏暗光线下依旧闪烁着微光的、星星形状的紫水晶发卡——正是刚才林墨羽亲手为她别上的那枚。
她的指尖，在那冰凉的、切割完美的水晶表面，停留了片刻。
然后，她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微不可闻的、混合了无奈和一丝难以言喻情绪的轻叹，从她淡色的唇瓣间逸出。
“笨蛋。”
（林墨羽的痴汉行为被初发现了，初的沉默，是今晚的康桥，但初没有发现的是……）
就在林墨羽抱着手办礼盒，蹭得正欢、沉浸在“与老婆相亲相爱”的幻想世界中不可自拔时——
在他的正前方，大约五步远的通道拐角阴影处……
一道纤细的、穿着华丽粉色“真我.人之律者”cos服的、有着及腰粉色长发的倩影，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斜倚在了墙壁上。
爱莉希雅双手交叠置于小腹前，姿态优雅，微微歪着头，那双仿佛盛着粉色星海的美丽眼眸，正一眨不眨地、饶有兴味地，凝视着角落里那个抱着盒子又亲又蹭、自言自语、笑得像个三百斤孩子的林墨羽。
她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甜美动人、仿佛能融化一切坚冰的微笑。
但那双粉色眼眸深处，闪烁着的，却是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混合了浓烈兴趣、愉悦、促狭以及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的光芒。
她甚至不知何时，又掏出了那部手机，摄像头正对着林墨羽的方向，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下幽幽地亮着，显然正在忠实地记录着眼前这“精彩绝伦”的一幕。
她就这么静静地、好整以暇地、微笑着看着，如同一位最有耐心的观众，在欣赏一出精彩绝伦的戏码。
直到林墨羽似乎终于蹭够了，也念叨够了，脸上带着无比满足的傻笑，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印着他新鲜唇印的手办礼盒，如同对待稀世珍宝般，重新收回纸袋，又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绝对安全”后，才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做贼般猫着腰，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如同偷腥成功的猫儿般的得意笑容，蹑手蹑脚地，朝着通道的另一头——他自认为“安全”的方向——溜去。
直到林墨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通道拐角，脚步声也渐渐远去，爱莉希雅才终于有了动作。
她缓缓放下举着手机的手，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似乎保存了刚才录制的“珍贵影像”。然后，她将手机优雅地收回随身的小包中。
她依旧保持着斜倚墙壁的姿势，微微偏过头，粉色长发如瀑布般滑落肩头。她望着林墨羽消失的方向，嘴角那抹甜美动人的笑容，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扩大，最终化为了一个明媚到晃眼、带着浓浓愉悦和恶作剧得逞后满足感的灿烂笑容。
“哎呀呀~?”
一声轻柔的、如同呢喃般的叹息，从她淡粉色的唇瓣间逸出，在寂静的角落里显得格外清晰。
“真是可爱呢~?对吧？‘冠军’先生~?”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轻，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调侃和宠溺，仿佛只是说给自己听的悄悄话。
说完，她才终于直起身，轻轻拍了拍cos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理了理鬓边垂落的粉色发丝，然后，迈着轻盈优雅、如同在舞台上漫步般的步伐，转身，朝着与林墨羽离开的、截然不同的方向走去。
粉色长发在她身后划出优美的弧线，很快，她的身影也融入了漫展场馆深处那光怪陆离的光影与人潮之中，只留下一串几不可闻的、愉悦的轻哼，在寂静的空气里，袅袅消散。
角落重归寂静。
只有远处安全出口的幽绿光芒，在规律的闪烁。
（未完待续）
（下期预告：难得有几个真兄弟，剥蒜的情谊！（爱莉，小识，初三人同时跳拉出来））
第190章 剥蒜的情谊
（百万撤离！肥肥得吃！）
林墨羽抱着沉甸甸的、装着“战利品”的纸袋，如同怀揣着稀世珍宝（也确实如此），心脏还在因为刚才的“隔盒示爱”而激动地怦怦直跳，脸颊的余热也尚未完全散去。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调整着呼吸和表情。
“好了，林墨羽，冷静，冷静点！” 他小声嘀咕着，拍了拍自己的脸，“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初，然后赶紧撤离这个‘是非之地’！对，找初！”
他回忆着和初分开时的约定（他自认为的约定）——在他“处理点私事”（指换衣服）的时候，让初在某个相对人少、靠近出口的休息区等他。
“应该是在……b区那边的饮料售卖点附近吧？” 林墨羽努力回忆着场馆地图，确认了一下方向。那个地方离主舞台和热门展区都比较远，相对安静，适合等人。
定了定神，他将两个纸袋小心地抱在胸前，确保不会挤压到里面的“宝贝”，然后从昏暗的角落探出身，确认了一下通道里暂时没人经过，这才迈开步子，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他身上的cos服已经换回了原来的“凯文”装扮，脸上的妆容也稍微修补了一下，恢复了属于“凯文”的、那种略带疏离和坚毅感的表情（虽然以他的性格很难完全模仿出凯文的冰山气场，但至少看起来不像刚才穿着爱莉希雅裙子时那么“违和”了）。
然而，林墨羽显然低估了“凯文”这个角色在《崩坏3》玩家中的人气，也低估了他此刻这身还原度颇高的cos装扮，以及因为刚刚经历了“夺冠”和“痴汉”行为而残留的、难以完全平复的、略显亢奋和心虚的微妙气场，所带来的“吸引力”。
他刚刚走出那条相对僻静的通道，踏入稍微热闹一点的主干道——
“啊！是凯文老祖！”
一声充满惊喜的、属于年轻女孩的尖叫，如同信号般，瞬间打破了林墨羽“低调潜行”的美梦。
只见三个结伴而行的女孩，看样子也是来逛展的游客，其中两个cos成琪亚娜和芽衣，还有一个穿着常服。她们的目光齐刷刷地锁定在了林墨羽身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发现了什么稀有宝藏。
林墨羽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下意识地想低头假装没听见快步离开。
但已经晚了。
三个女孩如同灵活的燕子般，嗖地一下围了上来，堵住了他的去路。cos琪亚娜的女孩最为大胆，直接凑到近前，眼睛闪闪发亮地盯着林墨羽的脸（和胸肌）：“哇！老师你cos的凯文好像啊！身材也好好！可以集个邮吗？求求了！”
“对对对！集个邮吧老师！” 芽衣coser也连连点头，脸上带着期待的红晕。
穿着常服的女孩虽然没说话，但也举起了手机，眼神里写满了渴望。
林墨羽：“……” 他就知道会这样！
他想拒绝，想说“抱歉我有急事”，但看着三个女孩那闪闪发亮的、充满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有点说不出口。而且，他也不想显得太不近人情，万一被投厕说“凯文coser耍大牌”怎么办？他现在可是“名人”，要注意形象（虽然并没有）。
“好、好吧……” 林墨羽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比较“凯文”的、带着点疏离感的微笑（实际上看起来更像是因为紧张而抽搐），“就一张，快一点，我赶时间。”
“太好了！谢谢老师！”
三个女孩欢呼一声，立刻熟练地调整站位。两个coser一左一右站到林墨羽身边，摆出角色经典pose。常服女孩则举起手机，找好角度。
“小哥哥看镜头！对！表情可以再冷一点！对对对！就是这样！好帅！”
咔嚓！咔嚓！咔嚓！
女孩们显然不满足于一张，从不同角度连拍了好几张，期间还不断提出“老师手可以这样放吗？”“眼神可以再犀利一点吗？”之类的要求。林墨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努力配合着，脸上挂着僵硬的“冰山”笑容，心里却在疯狂呐喊：快一点！再快一点！初还在等我！
好不容易拍完了，女孩们心满意足地道谢离开。林墨羽松了口气，刚想迈步——
“老师！可以麻烦您也跟我们合个影吗？”
“小哥哥看这里！能拍个竖屏的吗？”
“大佬！能指导一下我这个凯文的道具怎么改进吗？”
……
仿佛打开了某个不得了的开关。刚刚送走那三个女孩，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周围注意到“优质凯文coser”的目光便如同闻到了花香的蜜蜂，迅速汇聚过来。又有四五个人围了上来，有男有女，有求合影的，有单纯想近距离看看的，还有请教cos经验的。
林墨羽额角开始冒汗。他一边努力维持着快要僵掉的笑容，一边机械地点头、摇头、配合着摆姿势，心里已经慌成了一团乱麻。他感觉怀里的盒子越来越沉，不是因为重量，而是因为那种急于脱身却又不得的焦躁。
“抱歉抱歉，我朋友还在等我，真的得走了……” 他试图解释，声音在嘈杂的环境里显得有些无力。
“很快的！就一张！”
“对啊老师，您这么像，让我们拍一张嘛！”
“最后一张！保证最后一张！”
人群不仅没有散开，反而因为他稍显“高冷”的态度（其实是僵硬），吸引来了更多好奇的目光。林墨羽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了蜘蛛网里的虫子，越是挣扎，缠得越紧。
就在他快要崩溃，思考着是不是该大喊一声“天闹黑卡，板载！”然后夺路而逃时——
“老师！能请您……能请您念一段台词吗？！就一段！求求您了！”
一个听起来年纪不大、戴着眼镜、脸上带着激动红晕的女生，从人群边缘努力挤了进来，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段文字。他看向林墨羽的眼神，充满了近乎狂热的期待，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林墨羽的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又来？！合完影还不够，还要念台词？！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瞬移到初身边，然后逃离这个让他神经时刻紧绷的地方！
“抱歉，我真的赶时……” 他试图用最坚决的语气拒绝。
“就一小段！老师您的声音条件这么好，念出来一定超级有感觉的！” 眼镜女生不依不饶，甚至双手合十，做祈求状，“就这一段！我找了好多coser，他们要么声音不对，要么不愿意念！您是我今天遇到最像的了！拜托了老师！这对我真的很重要！我、我可以把我买的限量吧唧送给您！”
周围的其他人也被勾起了兴趣，纷纷附和：
“念一段呗老师！”
“是啊是啊，我们也想听！”
“来一段！来一段！”
人群又开始起哄，刚刚稍有松懈的包围圈再次收紧。林墨羽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怀里抱着“老婆”却寸步难行，额头上的汗更多了。他看了看那眼镜女生几乎要哭出来的恳求眼神，又扫了一圈周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目光，心里哀叹一声。罢了罢了，长痛不如短痛，赶紧念完赶紧走人！
“……就一段！念完我就得走了！” 林墨羽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太好了！谢谢老师！您真是太好了！” 眼镜女生欣喜若狂，连忙将手机屏幕举到林墨羽面前，还贴心地调大了字体。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到手机屏幕上那段花里胡哨的台词上。他努力回忆着凯文那冰冷、低沉、不带什么感情波动的声线，试图模仿。
然而，当他看清屏幕上的文字内容时，他脸上的“冰山”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这……这都什么跟什么？！
林墨羽的目光定格在眼镜女生手机屏幕上那行行花里胡哨、夹杂着各种意义不明符号和emoji的文字上。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踹了一脚，cpU直接干烧了。
啊，天外的救世主
我的行刑官
重现历史吧！
我的胜利便会确凿无疑？
这都什么跟什么？！这真的是凯文会说的台词吗？！这是什么二创同人魔改版还是什么新型网络抽象话？！这让他怎么念？！用凯文那张万年冰山脸，念出这种仿佛中二病晚期、还夹杂着诡异粉红气泡的台词？！
林墨羽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额头上刚刚因为焦躁和人群围堵而冒出的冷汗，此刻变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名为“尴尬”和“羞耻”的冷汗。他感觉自己脸上努力维持的“凯文式冷漠”表情，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裂开，碎成一片片。
“老、老师？就这一段，不长的……” 眼镜女生见林墨羽盯着屏幕半晌没动静，表情变幻莫测，不由得又小心翼翼、满怀期待地催促了一句，那眼神纯净得让林墨羽觉得，自己要是现在拒绝，简直就是罪大恶极。
周围的起哄声也渐渐安静下来，大家都好奇地看着这位“优质凯文coser”，期待他能用那“充满磁性”（他们脑补的）的嗓音，演绎这段“独特”的台词。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把纸袋扣在这个眼镜女生头上然后扭头就跑。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干。
算了！死就死吧！反正今天丢的人已经够多了！不差这一回！念！念完就跑！头也不回地跑！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长，仿佛要用尽肺里所有的氧气。他闭上眼睛，努力催眠自己：我是凯文，我是凯文，我是凯文……不，我只是个没有感情的念台词机器……
然后，他睁开眼，努力板起脸，试图用凯文那冰冷、低沉、不带感情的声音，开始念诵屏幕上那段让他脚趾抠地的文字：
“啊，天外的救世主”
第一个词出来，林墨羽就差点咬到自己舌头。他努力控制着声线，让它听起来平稳、冷漠，试图忽略掉那个羞耻的称谓。效果……有点诡异，像是一个AI在用棒读的语气念着中二台词。
“我的行刑官”
“行刑官”三个字被他念得咬牙切齿，仿佛在承受某种酷刑。周围有轻微的吸气声和压抑的笑声。
“ta还要多久才会来到此地”
“ta”这个模糊的指代让他稍微松了口气，但后面那句依然让他头皮发麻。他加快了语速，试图蒙混过关。
“重现历史吧！”
这句相对正常一点，但前面那个激昂的感叹号，依旧让他念得浑身别扭。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耳朵也烧得厉害，只能庆幸自己脸上有妆，应该看不太出来。
“穿过神殿的海水浪花”
这句有点莫名其妙，但他顾不上了，只想快点结束。
“来到我的身边”
念到“身边”两个字时，他的声音已经因为极度的羞耻和想要逃离的冲动而微微发颤，听起来不像是在呼唤“行刑官”，倒像是在进行某种临终忏悔。
“为您解惑的过程”
“总能令我回忆起少年求学的快意时光”
这两句连在一起，林墨羽已经彻底放弃治疗了。他用一种近乎绝望的、毫无波澜的语调快速念过，只想赶紧完事。
终于，到了最后两句。他几乎是闭着眼睛，用尽全身力气，以一种视死如归的气势，飞快地、含糊地，吐出了最后那段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文字：
“如若有万分之一的机会能在你的心壁上凿出裂缝”
“我的胜利便会确凿无疑”
最后那个“确凿无疑”，他几乎是囫囵吞枣般混了过去，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林墨羽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要从头顶飘出去了。他浑身僵硬，抱着纸袋的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脸上那点残留的“凯文”表情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混合了生无可恋、极度羞耻和想要立刻原地消失的复杂神色。
周围安静了那么一两秒。
随即——
“噗——”
“哈哈哈哈哈哈！！！”
“卧槽这什么羞耻play！”
“老师你也太拼了吧！”
“救命我脚趾已经抠出三室一厅了！”
“但是别说，用这种冷漠脸念出来，有种诡异的好笑感！”
“录了吗录了吗？！”
哄笑声、吐槽声、快门的咔嚓声瞬间爆发！围观的人群非但没有因为他的“表演”而放过他，反而因为这种巨大的反差感和他最后那副“慷慨就义”般的表情而笑得更欢了，甚至有人鼓起掌来，场面一度“热烈”到失控。
就在林墨羽羞愤欲死，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因为极度社死和尴尬而原地蒸发，恨不得立刻召唤陨石砸了这片漫展会场，让所有看到他这副窘态的人都失忆时——
“林、墨、羽！！！”
一个冰冷、低沉、仿佛压抑着即将爆发的火山、带着金属摩擦般质感的女声，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骤然席卷了这片哄笑嘈杂的区域，瞬间将所有的声音都冻住了。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林墨羽浑身猛地一颤，如同被瞬间冻结的冰雕，连羞耻和尴尬都暂时忘了。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转动着仿佛生了锈的脖子，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他左前方不远处的通道拐角，不知何时，竟同时出现了三道身影。
三道风格迥异，却同样气场强大、引人注目，此刻表情都“精彩纷呈”的身影。
最左边的，是初。
她依旧是那身华丽的雷律cos服，紫色的长发在昏暗光线下流淌着冷调的光泽。但此刻，她脸上那惯常的、清冷平静的表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的眉头紧蹙，眉心拧成了一个清晰的“川”字，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仿佛凝结了万年寒冰，锐利得如同冰锥，正死死地、带着毫不掩饰的愠怒和……一种林墨羽从未见过的、近乎“被背叛”般的冰冷锐利，牢牢锁定在他身上。
她的嘴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她站在那里，正用看垃圾般的眼神，审视着那个刚刚“深情款款”（在她听来）念着奇怪台词的家伙。
站在中间靠前一点位置的，是爱莉希雅。
她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甜美动人的笑容，粉色眼眸弯成了漂亮的月牙，仿佛只是路过，好奇地看着这边的热闹。但若仔细看，便能发现，她那粉色眼眸深处，此刻却闪烁着一种更加幽深、更加危险的光芒，仿佛平静海面下涌动的暗流。她微微歪着头，指尖轻轻绕着自己一缕粉色长发，嘴角的笑意似乎比平时更加“甜美”，也更加“意味深长”，正用一种饶有兴味、仿佛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般的目光，打量着林墨羽，以及他周围那些尚未完全散去的、表情各异的围观群众。那目光，让林墨羽无端地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而站在最右边，几乎要与墙壁融为一体的阴影里的，是识之律者。
她的脸色，是三人中最“难看”的。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难以置信、暴怒、以及某种被愚弄后的极度羞恼的、铁青中泛着黑气的颜色。她那双红色的眼眸，此刻瞪得溜圆，里面燃烧着仿佛要将林墨羽生吞活剥的熊熊怒火，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拳头也捏得死紧，手背上青筋都爆了起来。她死死地盯着林墨羽，那眼神，不像是看“表弟”，倒像是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罪该万死的叛徒、人渣、败类！
三个人，三双眼睛，六道目光，如同六把烧红了的烙铁，从不同的角度，狠狠烙在林墨羽的身上、脸上，尤其是他那张还残留着羞耻红晕、此刻又因为极度惊骇而瞬间变得惨白的脸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冻结、然后被无形的重锤砸得粉碎。
时间，似乎也停滞了。
周围那些刚刚还在哄笑、吐槽、拍照的围观群众，也被这突如其来、气场全开的“三堂会审”场面给镇住了，一时间鸦雀无声，只剩下远处隐约的喧嚣，以及……某种无形中弥漫开来的、令人窒息的、名为“修罗场”的恐怖气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在林墨羽，和那三位突然出现的、容貌气质都堪称顶级、但此刻表情一个比一个吓人的“美女”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震惊、好奇、八卦，以及一丝“这下有好戏看了”的兴奋。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大脑彻底宕机了，一片空白。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类似于漏气风箱的声音，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怀里的纸袋仿佛有千钧重，压得他几乎站不稳。他看看初那冰封千里的怒容，看看爱莉希雅那甜美却危险的笑容，再看看识之律者那仿佛要吃人的眼神……
一股比刚才念羞耻台词时强烈一万倍的、名为“吾命休矣”的绝望和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刚才……念了什么来着？
“来到我的身边”？
“在我的心壁上凿出裂缝”？
“我的胜利便会确凿无疑”？
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用那种……他自己都觉得诡异的语调？！
而现在，初、爱莉希雅，还有识之律者全都听到了？！而且看她们这副样子，显然是误会了！以为他在对谁“深情表白”？！
完了！
全完了！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今天他林墨羽，怕是真的要“死”在这里了！而且可能还是死无全尸的那种！
“我、我……” 林墨羽试图解释，想说自己是被逼的，那台词不是他写的，他只是个无辜的、被迫营业的coser……
但他的话，被初冰冷的声音，硬生生打断了。
“解释。”
初向前迈了一小步，声音依旧冰冷，但其中压抑的怒意，却更加清晰。她那双仿佛淬了冰的银色眼眸，一瞬不瞬地锁着林墨羽，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刚才，你在对谁，说那些话？”
她的问题，直指核心，没有任何迂回。
爱莉希雅也轻轻向前挪了半步，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粉色眼眸中的光芒，却更加幽深了。她用那种甜得能滴出蜜、却又仿佛带着毒刺的语调，轻声问道：
“是呢~? 小墨羽~?”
“刚才那段‘深情告白’，伊莱斯听着都觉得好感动呢~?”
“是谁这么幸运，能让我们的小墨羽，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来到我的身边’、‘在我的心壁上凿出裂缝’这样的话呀？?”
“伊莱斯真的好好奇呢~? 能告诉伊莱斯吗？?”
她每说一句，林墨羽的脸色就白一分。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而识之律者，似乎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了。她猛地从阴影里跨出来，指着林墨羽的鼻子，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某种连她自己都没搞清楚的憋闷，声音都有些变调地吼道：
“林墨羽！你他妈！你行啊你！本女士还以为你只是个傻乎乎又好欺负的笨蛋！没想到你他妈还是个情圣？！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念那种肉麻兮兮的台词？！你恶不恶心？！你对得起……对得起谁啊你？！”
三个女人，如同三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从三个方向，将林墨羽牢牢围在中间，无形的杀气（？）和压迫感，几乎要将他碾碎。
周围的吃瓜群众，此刻也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兴奋地交换着眼神，窃窃私语，甚至有人再次偷偷举起了手机。
“卧槽！修罗场！真.修罗场！”
“三个！都是极品！这哥们什么来头？！”
“凯文老祖牛逼！现实版后宫起火？”
“这哪是起火，这是要核爆了吧？你看那紫头发姐姐的眼神，能杀人！”
“粉头发那个笑得好可怕……”
“灰头发那个看起来想直接动手……”
“这兄弟……危。”
“口瓜，真是死了也值了口牙！”
“怎么这里也有磁场颠佬（恼）”
林墨羽感觉自己就像被扒光了扔在聚光灯下，接受着三堂会审和全民围观。他嘴唇哆嗦着，想解释，想求饶，想逃跑，但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他只能像个等待最终判决的死囚，绝望地看着眼前这三尊“煞神”。
“我……我没有……” 他最终，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干涩无比、毫无说服力的几个字，“那是……那是别人让我念的……台词……不是我……”
“别人让你念的？” 初的声音更冷了，带着浓浓的质疑，“什么‘别人’，会让你念那种话？”
“对呀~?” 爱莉希雅笑眯眯地接话，粉色眼眸扫过周围那些尚未完全散去、表情各异的围观者，“是哪个‘幸运’的‘别人’呢？? 伊莱斯好像没看到有什么特别的人，值得小墨羽这么‘用心’地‘告白’呢~? ”
“毕竟，刚才那段话，听起来真的很‘用心’呢~? 连‘心壁’、‘裂缝’、‘确凿无疑’这样的词都用上了~?”
“伊莱斯都快要吃醋了呢~? 对吧，初？墨识表姐？?”
初的脸色更冷了，看向林墨羽怀里的纸袋的目光，也带上了审视。
识之律者则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转头瞪了爱莉希雅一眼，但随即又狠狠瞪向林墨羽。
林墨羽感觉自己快要哭了。他看着爱莉希雅那张甜美却“恶毒”的笑脸，再看看初和识之律者那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的表情，一股悲愤交加的情绪涌上心头。
天要亡我！
这粉毛妖精！绝对是故意的！她就是想看我死！
（被当场抓包，慌不择路，开始胡言乱语的林墨羽）
第191章 不要相信林墨羽的鬼话
（回家了，但是得干活（悲））
空气死寂，三堂会审，杀气与羞耻感几乎凝成实质。林墨羽感觉自己像暴风雨中心的一叶扁舟，下一秒就要被三道目光交织成的怒涛撕碎。跑？跑不掉。解释？百口莫辩。等死？他不甘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仿佛连时间都被冻结的绝境之中，林之墨羽那被巨大恐惧和社死感冲击得近乎空白的脑海里，某个尘封已久、连他自己都快遗忘的角落，如同被绝境点燃的火星，猛地窜起一簇微光。
当年……当年他也是叱咤情场而不翻船的“时间管理大师”！虽然最后因为种种原因（主要是懒）金盆洗手，专心当他的死宅，但那些刻在dNA里的、面对“危局”时的急智和话术本能，仿佛在生死关头被重新激活了！
不能等死！要反击！不，是要“周旋”！要用魔法打败魔法！要用他当年练就的、能把黑说成白、把死说成活、把修罗场说成和谐大家庭的——花言巧语！
电光火石之间，林墨羽的眼神变了。从原本的惊恐、绝望、羞愤，迅速沉淀为一种……强作镇定、带着三分慌乱、三分深情、四分急中生智的复杂神色。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勇气和演技，猛地抬起头，迎向那三道几乎要将他洞穿的目光。
他没有看爱莉希雅——那妖精段位太高，他怕一眼就被看穿，先稳住另外两个！
他先是看向怒气值最满、仿佛随时要暴起伤人的识之律者，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种混合了无奈、宠溺和“你怎么能误会我”的痛心表情。
“表姐！” 林墨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和委屈，成功让正欲发作的识之律者动作顿了一下，“你、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林墨羽是那种人吗？！”
他一边说，一边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真诚”而“急切”，同时脚步微微上前一小步，做出想要靠近解释的姿态，但又“胆怯”地停在安全距离边缘，拿捏着一种“想靠近又怕挨打”的微妙分寸。
“我刚才念的那些，根本不是什么告白！” 他语速加快，带着一种急于剖白的急切，“那是、那是别人硬塞给我的台词！是那个戴眼镜的女生！你们看，她还在那边！” 他胡乱指了一下刚才那女孩站过的方向，试图增加可信度，“我就是个帮忙的！人家小姑娘求我帮忙，我能怎么办？难道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拒绝，让她下不来台吗？我、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他观察着识之律者的表情，见她虽然依旧怒目而视，但眼神中的杀意似乎稍微停滞了一下，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伪。很好！有戏！
林墨羽立刻趁热打铁，表情更加“痛心疾首”，甚至还带上了一丝“被最亲（？）的人不信任”的“伤心”：“表姐，我们认识多久了？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我平时连跟陌生女生说话都结巴！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别人说那种话？！”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仿佛自嘲又带着点“脆弱”的意味，目光“恳切”地看着识之律者：“我知道，我刚才的样子可能有点蠢，有点丢人……但我真的只是为了帮忙，没别的意思。表姐你……你就因为这个，生这么大的气，还、还觉得我是那种人……我心里……真的很难过。”
最后那句“心里真的很难过”，他说得又轻又软，配合着他那张因为之前羞耻而泛红、此刻又努力做出诚恳表情的脸，竟然还真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识之律者被他这一连串的“真情流露”和“倒打一耙”（指责她不信任他）给整得一愣，怒火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委屈”的控诉冲散了些许。尤其是林墨羽最后那句“心里真的很难过”，配上他那副“我很受伤”的表情，让她心里莫名地梗了一下。是啊，这小子平时是怂了点，宅了点，但好像……确实没听说他有什么风流债？刚才那些话……好像也真的是别人让他念的？自己是不是反应过激了？
但高傲如她，怎么可能轻易承认自己“吃醋”（虽然她并不认为那是吃醋，只是觉得丢脸和被愚弄）？她脸上的怒气稍缓，但依旧板着脸，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嘴上却不肯服软：“哼！油嘴滑舌！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再说，就算是被逼的，念那种肉麻话，你也不嫌害臊！丢人现眼！”
虽然还是责骂，但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杀气腾腾，反而带上了点色厉内荏的味道。
林墨羽心中暗喜：第一步，稳住暴躁表姐，成功！
他不敢松懈，立刻将目光转向旁边气压更低、眼神更冷的初。如果说识之律者是喷发的火山，那初就是无声蔓延的绝对零度冰原，看似平静，实则更危险。
对付初，不能再用对付识之律者那种“委屈辩解”加“亲情（？）绑架”的策略了。林墨羽脑子飞快转动，瞬间切换了频道。
他看向初的眼神，不再是面对识之律者时的“委屈急切”，而是变成了一种更加深沉、专注，甚至带着点……“不知所措的笨拙”和“害怕被误解的慌乱”。
“初……”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东西。他微微垂下眼帘，又很快抬起，目光“真诚”地迎上初那双冰封的眼眸，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清澈而无辜。
“我……” 他张了张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脸颊因为“害羞”和“着急”而更红了，“我知道刚才那样很蠢，很丢脸……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我……我很抱歉。”
他先诚恳道歉，放低姿态，瓦解对方的心理防线。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起了巨大的勇气，看着初的眼睛，用一种缓慢而清晰的、带着点“豁出去了”的语调，轻声说道：
“但是初，那些话……那些话真的不是我想说的。”
“如果……如果非要我对谁说那样的话……”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认真”地、一瞬不瞬地看着初，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然后，他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勇气，用那种最朴素、甚至带着点笨拙的、毫无技巧可言的、近乎直白的语气，缓缓说道：
“那我只想对你说。”
“因为……因为对我来说……”
“你就是我的星星，是那种……无论在多么糟糕的天气，只要一抬头，就能让我找到方向的星星。”
“刚才站在那里，被那么多人围着，念着那些莫名其妙的话的时候，我心里想的其实是……如果是你的话，就好了。”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的煽情，甚至因为紧张而说得有些磕绊。但这番话，配上林墨羽那因为“害羞”而泛红的脸颊、躲闪又努力坚定的眼神，以及那副“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我还是要说出来”的笨拙模样，竟然奇异地拥有了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尤其是最后那句“如果是你的话，就好了”，简直像是某种无声的叹息，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隐秘的期待。
初脸上的寒冰，似乎出现了第一道裂痕。她那双冰冷的眼眸，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林墨羽这突如其来的、完全不符合他平时风格的、近乎“告白”般的直球，像是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她平静的心湖，荡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他……他在说什么？
星星？
方向？
对她……说那些话？
初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乱了一瞬。她下意识地避开了林墨羽那过于“炽热”和“专注”的目光，微微垂下了眼帘，长长的银色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遮住了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慌乱。但白皙的脸颊上，却不受控制地，悄然爬上了一抹极淡、却异常清晰的绯红。
她紧了紧抱在胸前的手臂，没有立刻说话，但周身那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了许多。
林墨羽心中狂喜：第二步，用“土味直球”暂时冰封初，成功！（效果拔群！）
最后，也是最难搞的——爱莉希雅。
林墨羽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个一直笑眯眯、仿佛在看戏，但眼神却最为危险难测的粉发妖精。
如果说识之律者是喷发的火山，初是无声的冰原，那么爱莉希雅，就是看似温暖宜人、实则暗藏无数甜蜜陷阱的、令人沉溺的粉色沼泽。对她，任何解释、辩解、煽情，都可能被她微笑着、用更甜蜜的话语轻易化解，甚至反手把你埋进更深的坑里。
林墨羽看着爱莉希雅那双盈满笑意、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粉色眼眸，心脏狂跳，手心冒汗。他知道，对付这个粉毛妖精，绝对不能按常理出牌，更不能被她牵着鼻子走。
林墨羽心中警铃大作，但脸上却不敢露出丝毫破绽。他知道，面对爱莉希雅这种级别的“对手”，任何花招和解释都可能被轻易看穿，甚至被反手利用。装傻充愣？行不通。示弱求饶？只会让她更愉悦。强硬对抗？那是找死。
电光火石之间，林墨羽做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甚至可以说是“自爆”的决定。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那面对初时的“笨拙慌乱”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破罐子破摔的“坦荡”、孤注一掷的“真诚”，以及一丝被逼到绝境后反而豁出去的“挑衅”。
他直视着爱莉希雅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粉色眼眸，不再躲闪，也不再试图解释刚才的“误会”，反而微微扬起了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既然你问了，那我就说给你听”的弧度。
“伊莱斯……”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对初说话时稍微清朗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压抑着什么情绪的微哑。
他没有回答“是谁”的指控，反而顺着爱莉希雅那充满诱导性的话语，将计就计，把矛头……对准了她自己。
“你说得对。” 林墨羽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得让爱莉希雅眼底的兴味都浓了几分，“刚才那段话，确实不是随便念的。虽然是被别人要求的，但……如果非要赋予它一点意义的话……”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专注”地、深深地凝视着爱莉希雅那双带着笑意的粉色眼眸，仿佛要透过那层美丽的表象，看进她的心底。
“那么，伊莱斯。”
他忽然放缓了语速，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每个字都敲在人心上：
“如果，我是说如果……刚才那段话，是我想对谁说……”
“那么，我会想对你说。”
“因为……”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积攒勇气，然后，用一种近乎“深情”的、却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类似“背台词”般华丽而刻意的语调，开始了他的“表演”：
“啊，美丽的爱莉希雅，”
他念出第一个词，目光紧紧锁着爱莉希雅，观察着她的反应。
“我的救赎者。”
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近乎惊讶的光芒，但随即被更浓的笑意覆盖。
“你还要多久才会来到我的身边？”
林墨羽的声音里，带上了恰到好处的、仿佛期盼已久的“渴望”。
“穿过万般艰难与险阻，”
他微微向前倾身，仿佛在诉说一个誓言。
“来到我的身边。”
“与你交流的时候，”
“总能令我回忆起我们初见时的快意时光。”
“如若有万分之一的机会能在你的心壁上凿出裂缝。”
“我的胜利便会确凿无疑。”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凝视着爱莉希雅的眼睛，缓缓吐出，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肯定。
一片死寂。
周围的吃瓜群众已经看傻了。这剧情反转又反转，比八点档还刺激！
爱莉希雅感觉自己的脸颊，似乎……微微热了一下。
那热度很淡，淡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甚至可能只是错觉。但她确确实实感觉到了。一股极其细微的、陌生的、类似于“被将了一军”的措手不及感，以及一种更陌生的、因为对方过于“直球”和“不加掩饰”的、近乎笨拙的“依赖”或“在意”而引发的、微妙的悸动，悄然在她心底滋生。
她没想到，林墨羽会突然用这种方式“反击”。
向来从容不迫、喜欢将一切掌控在手心、享受捉弄他人乐趣的爱莉希雅，第一次在面对林墨羽时，感到了片刻的……失语？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想用她惯常的、甜美又带着调侃的语气，将这个话题轻轻带过，或者反过来“调戏”一下这个突然变得“大胆”起来的家伙。
但话到嘴边，看着林墨羽那副“要杀要剐随你便，反正我就这样了”的、带着点破罐子破摔却又隐隐透着执拗的侧脸，她忽然觉得，任何刻意的话语，似乎都会破坏此刻这种微妙而奇特的气氛。
于是，她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粉色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脸上的笑容，依旧甜美，但似乎……少了点之前那种纯粹的玩味和掌控感，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粉色眼眸，静静地、深深地，看了林墨羽好几秒钟。
而就是她这片刻的沉默，以及脸上那细微的、难以捉摸的表情变化，如同一个清晰的信号，瞬间被旁边一直虎视眈眈、虽然暂时被稳住但依旧高度警惕的识之律者和初，精准地捕捉到了！
识之律者本来就被林墨羽刚才那番“委屈巴巴”的解释弄得有点心软（虽然她绝不承认），此刻看到爱莉希雅居然被林墨羽那番“蠢话”说得“愣住”，甚至“脸红”了？！一股强烈的、混合了“这粉毛妖精果然不安好心”的警惕和“这傻小子该不会真被这妖精迷住了吧”的危机感，瞬间冲垮了她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对林墨羽的“同情”。
“喂！粉毛妖精！你盯着我表弟看什么看！” 识之律者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林墨羽和爱莉希雅之间，双手叉腰，红色的眼眸不善地瞪着爱莉希雅，语气充满了敌意和“护崽”的意味，“收起你那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我警告你，离他远点！”
而初，虽然因为林墨羽刚才那番“直球”而脸颊微红、心绪微乱，但此刻看到爱莉希雅的反应，她清冷的眼眸中，也瞬间掠过一丝清晰的警惕和寒意。她虽然不像识之律者那样直接发作，但也默默地向前走了小半步，站到了林墨羽身侧稍前一点的位置，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平静却带着无形压迫感的目光，也落在了爱莉希雅身上，无声地宣告着主权和警告。
原本针对林墨羽的“三堂会审”，因为林墨羽一番急智操作和爱莉希雅那片刻的“破绽”，局势瞬间逆转，变成了识之律者和初，不约而同地，将矛头对准了似乎“对林墨羽有所企图”的爱莉希雅！
三人之间，无形的火花再次迸溅！
（未完待续）
（下期预告：林墨羽：你们都是我的翅膀！）
第192章 墨羽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
（嗯，这仿制卡真垃圾，fvv总裁会客厅，浪费我感情）
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但粉色眼眸深处，那抹因为林墨羽突如其来的“反击”而泛起的、极细微的涟漪，已经迅速平复，重新被惯有的、仿佛能将一切心思都掩藏在甜蜜之下的从容所取代。她似乎觉得眼下这“二对一”的局面更加有趣了，甚至饶有兴致地微微歪了歪头，目光在如护崽母鸡般挡在前的识之律者，和虽然沉默但立场鲜明的初之间流转。
“哎呀呀~?” 她轻轻笑出声，那笑声依旧甜美悦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墨识表姐和初，这是……在担心什么呢？? 伊莱斯只是觉得，小墨羽刚才的话很有意思而已~? 难道，你们觉得伊莱斯会对小墨羽做什么坏事吗？?”
她刻意加重了“小墨羽”这个称呼，语气亲昵，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挑衅，目光还“不经意”地扫过被识之律者挡在身后的林墨羽。
“你少来这套！” 识之律者毫不客气地呛了回去，红色的眼眸里满是警惕和不爽，“有没有坏心思你自己清楚！别以为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就能蒙混过去！本女士看人最准了！”
“表姐对伊莱斯的误解似乎很深呢~?” 爱莉希雅故作委屈地眨了眨眼，但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而且，小墨羽已经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选择。表姐这样……会不会管得太宽了呢？? 还是说……”
她话锋一转，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声音变得更加轻柔，如同羽毛搔刮在心尖：
“表姐其实……是舍不得小墨羽被伊莱斯‘抢走’呢？?”
“你——！” 识之律者瞬间炸毛，脸都气红了，“你放屁！谁、谁把舍不得他了！本女士是怕他被你这种满肚子坏水的家伙骗了！初，你说是不是！”
她下意识地想要拉同盟，看向初。
初的眼眸依旧清冷，但其中蕴含的寒意并未因识之律者的附和而减少。她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静静地看了爱莉希雅几秒，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悉般的穿透力，然后，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
“他蠢，容易被骗。” 她先是毫不客气地给林墨羽定了性，然后目光转向爱莉希雅，虽然语气依旧平淡，但其中的警告意味却毫不掩饰，“你，离他远点。”
简单，直接，毫不拖泥带水。初的发言，一如既往地直击要害。
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在初说完“他蠢，容易被骗”时，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完美。她看着初，粉色眼眸弯弯，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初这话说的~? 小墨羽虽然有时候看起来不太聪明，但也很有趣，很可爱呀~?” 她轻轻撩了下耳边的发丝，语气依旧轻松，“而且，伊莱斯觉得，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最重要的是‘自愿’和‘有趣’~? 如果小墨羽自己愿意和伊莱斯做朋友，初和表姐，似乎也没有立场阻止吧？? 毕竟……”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林墨羽脸上扫过，意有所指地笑道：
“刚才那些‘有趣’的话，可是小墨羽自己主动对伊莱斯说的呢~? 伊莱斯可没有逼他哦~?”
“你——！” 识之律者被堵得一时语塞，气得拳头又硬了。
初的眉头也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爱莉希雅这话，确实戳到了点子上。刚才林墨羽那番“告白”，虽然是急中生智的产物，但确实是他自己主动说的，而且……效果“拔群”。
眼看着三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争吵的焦点似乎完全从林墨羽身上，转移到了彼此之间那微妙的、因他而起的敌意和较劲上，被暂时“遗忘”在风暴边缘的林墨羽，心脏还在因为刚才的大胆“表演”和后怕而狂跳，但脑子却飞快地转动起来。
就在识之律者与爱莉希雅针锋相对、初的冷意几乎化为实质，三人之间那无形的、因林墨羽而起的、愈发紧绷的弦即将断裂的瞬间——
“够了！”
一声突兀的、带着破釜沉舟般决绝的呼喊，如同平地惊雷，骤然炸响，瞬间打断了三人的对峙。
只见刚刚还努力降低存在感、试图悄悄溜走的林墨羽，不知何时，竟然重新挺直了腰板，猛地向前踏出了一大步，站到了三个女人中间那如同风暴眼般的空隙里。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那种畏缩、心虚、试图蒙混过关的表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豁出去的悲壮、走投无路的自暴自弃、以及一种近乎“殉道者”般诡异的“坦然”？
他先是飞快地看了一眼脸色铁青、拳头紧握的识之律者，又瞥了一眼眼神冰冷、气压更低的初，最后，目光落在笑容依旧甜美、但粉色眼眸中闪烁着危险兴味光芒的爱莉希雅脸上。
三双眼睛，六道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带着惊愕、疑惑、以及更加浓烈的、等待他继续“作死”的审视。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腿肚子也有点发软。但他知道，退一步是死，原地不动也是死，倒不如……
他猛地闭上眼睛，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和脸皮，用一种近乎吼叫、却又因为底气不足而带着颤音的语调，大声喊道：
“你们！你们别吵了！”
“都是我的错！行了吧！”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随便答应念那种台词！”
他先是一顿“诚恳”的自我批评，试图降低三方的怒火值。
但紧接着，在三人那“就这？”的冰冷注视下，林墨羽猛地睁开眼睛，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度纠结、挣扎，最后化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真诚”，用一种极其“真挚”的语气，吼出了那句注定要将他推向更深渊的话语：
“因为！因为在我心里！”
“你们三个！都很重要！”
“所以！所以你们别吵了！也别为难彼此了！”
“你们，你们都是我的翅膀啊！”
最后那句“你们都是我的翅膀啊”，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空旷了些的通道里甚至带起了一点点回音，余音袅袅，充满了悲壮和“真诚”。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的死寂。
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时间也停滞了。
识之律者瞪圆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脸上的表情从暴怒转为极致的震惊和茫然，然后迅速烧红，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她指着林墨羽的手指都在颤抖，你了半天，却一个字都憋不出来，仿佛cpu被这句话彻底干烧了。
初脸上最后一丝因为之前“直球”而残留的、极其细微的温度，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那双冰冷的眼眸，此刻冷得像北极万年不化的寒冰，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空洞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冷。她静静地看着林墨羽，没有说话，但那目光，比任何言语的斥责都要可怕，让林墨羽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被冻住了。
而爱莉希雅，她脸上那完美的、无懈可击的甜美笑容，终于，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清晰的裂痕。那笑容僵在了脸上，粉色眼眸微微睁大，里面先是闪过一丝极快的错愕，随即被一种更加幽深的、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所取代——惊讶、好笑、一丝被冒犯的微妙不悦，以及更多的、浓烈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味？她轻轻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颤动，然后，那僵硬的笑容重新变得鲜活，甚至比之前更加“灿烂”，更加“甜美”。
“哎呀呀~?” 她轻轻拍了两下手，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依旧甜腻，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让林墨羽不寒而栗，“‘翅膀’呢~? 小墨羽还真是……语出惊人呀~? 一次……想要三只‘翅膀’吗？? 胃口不小嘛~?”
她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解剖刀，慢条斯理地在林墨羽身上扫过，然后，又“不经意”地扫过旁边脸色精彩纷呈的识之律者和初，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呵。” 初终于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近乎气音的冷笑。她没有看爱莉希雅，也没有再看林墨羽，只是微微垂下眼帘，掩去了眸中所有的情绪，然后，用那种毫无波澜的、却让人心底发寒的声音，淡淡地说：
“翅膀？不需要，折了就好。”
说完，她再没有看任何人一眼，径直转身，迈开步子，朝着某个方向走去。步伐不快，却异常决绝，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对自己的侮辱。紫色长发的发梢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初！等等！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墨羽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就想追上去解释。他刚才脑子一热说了什么混账话！“折了就好”？初该不会真的想……
“你给我站住！” 识之律者终于从震惊和cpu过载中恢复过来，一把死死拽住林墨羽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骨头捏碎。她气得浑身发抖，脸颊通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红色的眼眸里燃烧着熊熊怒火，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林、墨、羽！你刚才说什么？！‘翅膀’？！还‘都是’？！你他妈当自己是鸟人啊？！还一次想要三个？！你怎么不上天呢？！本女士今天不把你揍得连你妈都不认识，我就不姓识！！”
“表姐！表姐你听我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们对我都很重要！就像家人一样！对！就像家人一样！” 林墨羽吓得魂飞魄散，一边试图挣脱识之律者的铁爪，一边语无伦次地解释，目光还追随着初那快要消失在拐角的、决绝的背影，急得满头大汗。
“家人？！” 识之律者声音拔得更高，怒火更盛，“谁跟你家人？！谁家家人会说那种恶心吧啦的‘翅膀’？！你少在那里花言巧语！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眼看识之律者真的要动手，林墨羽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就想寻找“盟友”，目光慌乱地投向唯一还“留在现场”、并且似乎“心情不错”的爱莉希雅。
“伊莱斯！救命！帮忙劝劝表姐！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林墨羽病急乱投医，向爱莉希雅投去求救的目光。
爱莉希雅眨了眨她那漂亮的粉色眼睛，脸上的笑容甜美依旧，甚至还带着一丝“好奇”和“无辜”：
“哎呀~? 小墨羽这是在向伊莱斯求救吗？?可是~? 小墨羽刚才不是说，我们都是你的‘翅膀’吗？?”
“那~?”
她微微歪头，用那甜得能腻死人的声音，慢悠悠地、一字一句地，说出了让林墨羽瞬间坠入冰窟的话语：
“如果……只能选一只‘翅膀’的话~?小墨羽会选谁呢？?”
她的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林墨羽、以及正准备“行刑”的识之律者耳中。甚至，连已经走到拐角处的初，脚步似乎也几不可察地，微微顿了一下。
识之律者的动作停了下来，虽然依旧抓着林墨羽的胳膊，但红色的眼眸却锐利地扫向爱莉希雅，又看了看林墨羽，似乎在等待他的回答，又像是在审视他这个“问题”本身。
空气，再次凝固了。
林墨羽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着爱莉希雅那副“我很好奇哦~?”的甜美表情，又感受到身旁识之律者那几乎要将他烧穿的目光，以及远处初那虽然看不见、却如芒在背的冰冷气息……
他知道，自己完了。
彻彻底底地完了。
刚刚脱离狼窝，又主动跳进了火海，还是自己亲手点燃、并且浇上了油的那种。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比刚才更恐怖、更致命、无论怎么选都注定是死路一条的——
送 命 选 择 题。
（未完待续）
（因刷鞋，所以注水）
（千劫：问了吗？）
（作者：再问就过20章出场）
（梅比乌斯：问了吗？）
（作者：再问就准备三合一肘击爱莉希雅）
（还有四十秒，四十秒就宣布胜利吧）
（不，三十五秒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总裁会客厅nb！给爷出了颗非洲之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第二颗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93章 霸道牢初强制爱
（被自家亲爹拽下去跑三公里的救赎感谁懂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林墨羽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这三道目光凌迟处死、灵魂都要从嘴里飘出来的绝望时刻——
“伊莱思姐姐！原来你在这里呀！”
一个清脆活泼、带着明显惊喜和急切的女声，如同天籁般，突然从通道另一头传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见林墨雨拉着梦璃，小跑着朝这边过来。她似乎完全没感觉到现场这诡异到极点的气氛，或者说，她敏锐地感觉到了，但选择性地“无视”了。她的目标很明确——直奔爱莉希雅。
“伊莱思姐姐！可算找到你了！” 林墨雨跑到近前，很自然地、亲昵地拉住了爱莉希雅的手臂，脸上洋溢着甜甜的笑容，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那边有个超——级好看的布景！我跟梦璃看了，觉得特别适合你去拍照！绝对能拍出大片！姐姐你快跟我们过去看看吧！去晚了可能就被别人占啦！”
她一边说，一边还不忘对着旁边的识之律者和林墨羽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但完全没有要深入交流的意思，注意力全在爱莉希雅身上。
梦璃也在一旁点头附和，眼神亮晶晶地看着爱莉希雅，显然对那个“布景”也很有兴趣。
这突如其来的、完全“不合时宜”的邀约，让在场的几人都愣了一下。
爱莉希雅低头，看着被林墨雨拉住的手臂，又看了看林墨雨那写满“快来快来”的、纯真又期待的小脸，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诧异，随即被一抹更加深邃的、玩味的笑意所取代。
她似乎看穿了什么，但又觉得很有趣。
“哎呀~? 墨雨妹妹这么着急呀~?” 爱莉希雅轻轻拍了拍林墨雨的手，脸上的笑容依旧甜美，但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旁边如蒙大赦、差点要给妹妹磕一个的林墨羽，然后又看了看脸色依旧难看的识之律者，以及远处那个几乎要消失在视线里、但似乎因为这边的动静而微微放缓了脚步的、冰冷的紫色背影。
“既然墨雨妹妹和梦璃妹妹都这么热情邀请~?” 爱莉希雅优雅地抽回被林墨雨拉着的手臂，理了理鬓边的粉色发丝，语气轻快，“那伊莱斯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正好，这里的气氛，好像也……不太适合继续‘聊天’了呢~? 对吧？小墨羽？?”
最后那句，她是对着林墨羽说的，粉色眼眸弯弯，里面盈满了毫不掩饰的、仿佛洞悉一切的促狭和“这次就先放过你”的、意味深长的笑意。
“是是是！你们快去！别耽误了拍照！” 林墨羽此刻哪敢说半个不字，忙不迭地点头，恨不能亲手把爱莉希雅推到妹妹那边去，心里对林墨雨的感激之情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好妹妹！亲妹妹！你总算靠谱了一回！哥回去之后必！有！重！赏！
爱莉希雅又对着识之律者露出了一个标准的、无懈可击的甜美微笑，语气“歉然”：“那么，墨识表姐，伊莱斯就先失陪啦~? 希望表姐和墨羽……‘聊’得愉快哦~?”
说完，她便任由林墨雨和梦璃一左一右“架”着，转身，迈着依旧优雅从容的步伐，朝着林墨雨来时的方向走去。粉色长发在空气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很快，三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通道拐角。
随着爱莉希雅的离开，现场那种令人窒息的、混合了杀气、醋意和“送命题”压力的恐怖氛围，瞬间消散了一大半！
林墨羽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但此刻却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和庆幸。他大口喘了口气，目光小心翼翼地瞟向还抓着自己胳膊、但力道明显放松了一些的识之律者，又紧张地看向远处——初的背影似乎还在，并没有完全消失，但也没有继续走远，只是停在了拐角的阴影里，似乎在……等待？
压力骤降！最危险的“出题人”被妹妹“强行”带走了！现在，他只需要集中精力，对付剩下的两个……
林墨羽定了定神，脸上瞬间切换回面对识之律者时那副“诚恳又带着点小委屈”的表情，他轻轻动了动还被识之律者抓着的胳膊，声音放软，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小识……你看，伊莱思都去拍照了……那个，你能不能先松松手？我胳膊快被你捏断了……”
识之律者这才像是回过神来，猛地甩开林墨羽的胳膊，仿佛甩开什么脏东西，脸上依旧带着怒气和尚未完全褪去的红晕，但眼神中的杀气已经消散了许多，更多的是烦躁和不爽。她狠狠瞪了林墨羽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哼！算你走运！要不是看在墨雨那丫头的面子上，本女士今天非把你揍成猪头不可！”
“是是是，表姐大人有大量！” 林墨羽赶紧顺毛捋，表情更加“诚恳”，“刚才都是我不好，是我口不择言，胡说八道！表姐你别往心里去！在我心里，表姐你就是我最亲的家人！刚才那些话，纯粹是我被逼急了，脑子一抽瞎说的！绝对没有冒犯表姐的意思！”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识之律者的表情，见她虽然还是板着脸，但眼神已经不那么吓人了，便又试探着补充道：“而且，表姐你看，伊莱思也走了，初好像也……也还在等我。我这……还得去跟她解释一下，刚才真的把她气得不轻……”
他故意提起初，并且把姿态放得很低，表明自己“闯祸了需要去善后”，既给了识之律者一个台阶下（“你看，还有人更需要我去‘收拾烂摊子’呢”），也暗示了自己“很重视初的感受”。
识之律者果然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远处初那若隐若现的、冰冷的背影。她眉头皱了皱，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作一声不耐烦的冷哼。
“行了行了！赶紧滚去哄你的‘星星’吧！” 她挥了挥手，语气虽然还是不耐烦，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杀意，“少在这里碍本女士的眼！看见你就烦！”
“诶！好嘞！谢谢识姐！识姐你真是太好了！那我先过去了！” 林墨羽如蒙大赦，立刻点头哈腰，对着识之律者露出一个感激涕零的笑容，然后，不再有丝毫犹豫，抱着他的纸袋，转身，用最快的速度，朝着初所在的那个拐角，快步走去。
识之律者的冷哼和“赶紧滚”的呵斥，对此刻的林墨羽来说，简直如同天籁。
每走一步，林墨羽的心就往下沉一分。刚刚在识之律者面前那点急智和“演技”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对初那冰冷背影的恐惧和深深的懊悔。他知道，刚才那番“翅膀论”和之后的“选择题”，彻底触到了初的逆鳞。那不是简单的生气，而是一种混合了被轻慢、被戏耍、以及可能更深层的、林墨羽此刻不敢细想的失望的冰冷怒意。
走到拐角处，他停下脚步，深吸了好几口气，试图平复那擂鼓般的心跳。他探头望去，只见初静静地站在拐角阴影的另一侧，背对着这边。紫色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背后，华丽的雷律cos服勾勒出她纤细却挺直的背脊。她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一座完美的、散发着寒气的冰雕，与周围隐约传来的漫展喧嚣格格不入。
林墨羽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感觉喉咙干涩得发疼。他鼓起勇气，抱着纸袋，绕过了拐角，站在了初的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初……” 他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小心翼翼，轻得几乎被远处模糊的音乐声淹没。
初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
“初，我……” 林墨羽上前一小步，试图拉近距离，但初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让他又硬生生停住了脚步。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组织着语言，“刚才……刚才那些话，我真的是脑子一热，胡说八道的！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说那种混账话，更不该……”
他顿了顿，看着初那冰冷沉默的背影，心里更加没底，语气也更加急切和诚恳：“更不该让你听到那些，让你……让你误会，让你生气。初，对不起，我……”
“误会？” 初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无波，甚至比平时更加清冷，没有一丝起伏，却像冰锥一样刺入林墨羽的耳膜。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露出一小截线条优美的、却冷硬如玉石的下颌。
“没有误会。” 她淡淡地陈述，“你说得很清楚。”
“我……” 林墨羽被她这平静到可怕的态度噎得说不出话，急得额角又开始冒汗，“我不是那个意思！什么‘翅膀’，那都是瞎说的！是我看你们吵起来，一着急就……”
“着急？” 初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但林墨羽却莫名觉得更加心慌，“所以，就可以随口说出那种，不负责任的话？”
“我……” 林墨羽语塞。是啊，无论多着急，那种话能随便说吗？尤其是在刚刚还对初说了“星星”那样的话之后？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他看着初那始终不肯回头的背影，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慌感攫住了他。他知道，任何解释、辩解，在初此刻的冷静和“就事论事”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能让她更反感。
他咬了咬牙，决定换一种方式。他不再试图解释“翅膀论”本身，而是将重点放回最初，放回他真正想对初表达，却被自己蠢话搞砸了的部分。
“初，” 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但依旧带着恳切，“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可能都觉得我在狡辩，在花言巧语。但是……”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锁着初的背影，仿佛要用目光穿透那层冰冷的屏障。
“但是刚才，我对你说的那些话，关于‘星星’的那些……是真心的。”
“也许我说得不好，很笨拙，甚至有点……土。但那是我当时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看到你生气，转身离开，我心里……真的很难受。比刚才被那么多人围观，比被表姐揪着打，都难受。”
“初，我真的很抱歉，因为我的蠢话，让你不高兴了。你可以打我，骂我，怎么罚我都行，但是……别不理我，好吗？”
他说得很慢，很认真，甚至带着点笨拙的恳求。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的煽情，只是把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和最深的歉意，毫无保留地摊开在她面前。
初的背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那动作太轻微，轻微到林墨羽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她依旧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沉默，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蔓延开来。只有远处隐约的喧嚣，衬得这片角落更加寂静，寂静得让人心慌。
林墨羽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难道……真的不行了吗？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词穷了。所有的解释、道歉、恳求，似乎都已经说尽。他只能抱着纸袋，像个等待最终宣判的囚徒，僵硬地站在原地，目光近乎贪婪地、又带着绝望地看着初那冰冷的背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林墨羽几乎要放弃，觉得初可能真的不会再理会他，准备硬着头皮再说点什么，哪怕只是无意义的重复道歉时——
初忽然，微微动了一下。
她似乎……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极轻，轻得如同羽毛落地，但在这片寂静中，却清晰地传入了林墨羽的耳朵。
然后，就在林墨羽因为那声叹息而心脏狂跳，以为事情有了转机时——
初忽然转过身。
但，不是面对他。
而是直接迈开脚步，朝着与他和来路都相反的方向，一言不发地，继续向前走去。
“初！” 林墨羽心里一急，想也没想，立刻抬腿跟了上去。他不敢靠太近，也不敢再贸然开口，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像条被主人抛弃、又努力想追上去的、可怜兮兮的大型犬。
初的脚步不快，但很稳，目标似乎也很明确。她不再停留，也不再回头，只是向前走着。
林墨羽默默地跟在后面。他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初这是什么意思。是彻底不想理他，用行动表示“离我远点”？还是……给他一个“跟着”的机会？
他不敢问，只能紧紧跟着。
两人就这样，前一后，沉默地穿行在漫展场馆相对僻静的通道里。初没有去人多热闹的地方，似乎只是在随意地走着，或者说，是在“散步”？林墨羽不敢确定，他只觉得怀里的纸袋越来越沉，脚步也越来越虚浮——不仅是身体上的疲惫，更是精神上巨大的压力和不确定感带来的消耗。
期间，林墨羽又尝试着，小心翼翼地叫了几声“初”。
第一次，初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第二次，她似乎微微加快了步伐。
第三次……林墨羽刚张开嘴，初忽然在一个岔路口，毫无预兆地，拐进了旁边一条更窄、光线也更暗的、堆放着一些杂物和闲置展板的死胡同。
林墨羽赶紧跟进去。胡同很窄，勉强能容两人并行，但初走在前面，他只能跟在后面。走到尽头，是一面光秃秃的墙壁，旁边堆着几个废弃的纸箱。
初在墙前停下脚步，终于不再走了。但她依然背对着林墨羽。
林墨羽也停下脚步，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心脏狂跳，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是终于要宣判了吗？还是……
他鼓起最后一点勇气，又叫了一声：“初……你别这样……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一次，初终于有了反应。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眸，却不再像刚才那样空洞冰冷，而是如同结了冰的湖面，虽然依旧寒意逼人，却清晰地倒映出了林墨羽那副狼狈、焦急、又带着深深恳求的脸。
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林墨羽脸上，看了他足足有十几秒，看得林墨羽头皮发麻，手脚冰凉。
然后，她微微动了动唇，用那清冷的、没什么起伏的声线，淡淡地说道：
“手。”
林墨羽一愣：“啊？”
“伸出来。” 初重复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
林墨羽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地，将抱着纸袋的其中一只手，有些迟疑地，朝着初的方向，伸了出去，手心向上。
初的目光，落在他摊开的手掌上，看了两秒。然后，她微微抬起自己的一只手。
林墨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以为初要打他手心（虽然这惩罚方式有点幼稚，但如果是初，他认了！），甚至下意识地闭了下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他只感觉到，一个微凉的、带着点硬度的、小小的、扁平的物体，被轻轻地、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力道，放在了他的掌心。
林墨羽猛地睁开眼睛，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
只见躺在他手心里的，不是什么戒尺或巴掌，而是一个……包装精美小巧的、印着可爱猫咪图案的、独立包装的……
——草莓味水果糖？
林墨羽：“？？？”
他彻底懵了，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初。
初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眸，似乎比刚才……柔和了那么一丝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
“吃了。” 她言简意赅地命令道，语气依旧平淡，“吵。”
林墨羽呆呆地看着手心里的糖，又看看初，大脑一片空白。这……这是什么意思？打一巴掌给颗甜枣？不对，巴掌还没打呢！直接给糖？还是草莓味的？
“初，你这是……” 他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闭嘴，吃糖。” 初打断他，移开了目光，不再看他，而是微微侧过身，目光似乎落在旁边墙壁斑驳的污渍上，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不耐烦？“话多。”
林墨羽：“……”
他看着手心里那颗粉粉嫩嫩的草莓糖，又看看初那微微侧开、似乎带着点别扭（？）的侧脸，一个荒谬又让他心脏狂跳的猜测，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火苗，骤然照亮了他混乱的思绪。
初……是不是……原谅他了？
至少，是愿意给他机会，不再用那种冻死人的冰冷态度对他了？
这颗糖……是某种“休战”或者“原谅”的信号？虽然方式这么……这么“初”？
林墨羽还沉浸在那“这糖是啥意思？是原谅？是和解？还是新型惩罚？”的混乱思绪中，嘴巴无意识地微张着，眼神茫然地盯着手心那颗粉嫩的草莓糖，仿佛在研究什么高深莫测的符文。
初等了几秒，没等到预想中的动作，只看到这家伙一副呆头呆脑、神游天外的蠢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麻烦。
她最不擅长的，就是处理这种需要大量语言解释的麻烦场面，尤其是面对林墨羽这种有时候格外迟钝的家伙。刚才那番“翅膀论”和“选择题”固然让她不悦，但更让她心烦的，其实是此刻林墨羽这副惶惶不安、不断内耗、试图用更多苍白语言填补的样子。
吵。
心里吵，耳边也吵。
她不喜欢。
于是，在耐心耗尽的前一刻，初干脆利落地采取了最直接、最省事的行动。
她上前半步，微微倾身，在因为她的靠近而更加僵硬的林墨羽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捏住了那颗草莓糖的一角。然后，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地伸出，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林墨羽的下颌，微一用力——
“唔？！”
林墨羽还没从那微凉的指尖触及皮肤的触感中回过神，嘴巴就因为下颌被捏而微微张开，下一秒，那颗带着凉意和坚硬糖纸触感的草莓糖，就被不由分说地、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力道，塞进了他嘴里。
动作干脆，精准，带着初一贯的简洁利落风格。
甚至因为动作有点快，糖块还轻轻磕了一下林墨羽的牙齿，发出轻微的“咔”声。
做完这一切，初立刻松开了手，向后退回原来的距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表情依旧平静无波，只是那双银色的眼眸，淡淡地扫了林墨羽一眼，仿佛在确认“任务”完成。
“……” 林墨羽彻底石化。
嘴里骤然弥漫开的、酸甜交织的、极其标准的草莓香精混合砂糖的味道，将他从呆滞中强行唤醒。他下意识地合上嘴，糖块在口腔里滚动，坚硬的边缘很快在体温下变得圆润，甜味丝丝缕缕地扩散开来。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初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脸，大脑彻底宕机。
这……这就……塞进来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初的手指刚才擦过他嘴唇时，那微凉而柔软的触感，一触即分，快得像幻觉。
“嚼了，咽下去。” 初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没什么起伏，但似乎比刚才少了一丝冰冷，多了一丝……“完成任务”后的平淡？“别含着。”
林墨羽像是被按下了启动键的机器人，下意识地遵循指令，用舌头将糖块推到一侧，机械地咀嚼了两下。坚硬的糖块发出细微的、咯吱咯吱的声音，草莓的甜味和一丝酸味更加浓郁地充斥了整个口腔，顺着喉咙滑下，似乎连带着将一部分紧张和惶恐也冲淡了些许。
他一边嚼着糖，一边依旧呆呆地看着初，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茫然、以及一丝丝因为嘴里突如其来的甜味和初这出乎意料的举动而带来的、荒谬的暖意。
所以……这算是……哄他？
用一颗糖？
还是用这种……近乎“强制投喂”的方式？
初看着林墨羽这副傻乎乎嚼着糖、眼睛瞪得溜圆看着自己的样子，沉默了几秒，然后，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口气。
“走了，下次再有这种情况，打断你的第三……两条腿。”
“是，牢初！”
（未完待续）
（陪自己家妹妹下棋，水文）
第194章 《父亲》
（问，腿疼加腿疼加腿疼等于什么）
车厢内光影流转，窗外的街景随着车行飞速倒退，勾勒出流动的光带。车内的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温度适宜。喧闹与波折被暂时隔绝在外，只剩下引擎平稳的声响和车内略显昏沉的气氛。
林墨羽靠在椅背上，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直到此刻，坐在回家的车上，感受着身下平稳的震动，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一点点掠过，才终于有了些许松懈下来的实感。
累。
身心俱疲的那种累。
但奇怪的是，除了疲惫，心底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混合了荒诞、庆幸、以及一丝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妙的充实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那两个印着“爱莉希雅”和“真我.人之律者”logo的纸袋，此刻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并拢的膝盖上，随着车辆的微微颠簸而轻轻晃动。里面沉甸甸的，不仅装着“老婆”和亚克力立牌，似乎还装着他今天一整天的“血泪史”和“战利品”。
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林墨羽移开目光，不敢再多看。生怕多看几眼，又会想起那些让他脚趾抠地的社死瞬间，以及……初最后塞进他嘴里的那颗草莓糖的甜腻滋味。
他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开。摸出手机，屏幕在昏暗的车厢内亮起微光。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依旧堆积如山，他一条都没点开，只是快速滑过，然后点开了那个沉寂了许久的、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五人小群。
果然，群里已经炸开了锅，消息99+。
大部分是宁愿和张凌、定骁在漫展各处拍的沙雕照片和视频，互相调侃，以及各种@他，问他死哪儿去了的消息。
林墨羽手指滑动，随意翻看着。看到宁愿cos成那刻夏，一脸“苦大仇深”地被某个cos成“阿格莱雅”的女coser壁咚在墙上的抓拍照时，他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心里的那点郁气散了不少。
再往下翻，是张凌cos的奥托，优雅地举着红酒杯，对着镜头露出标准反派微笑的照片，下面配文：“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林墨羽撇撇嘴，切，装模作样。
然后，他看到了定骁发的一条视频。封面是定骁cos的瓦尔特，正一步步走向张凌cos的奥托，两人表情都异常“严肃”，背景似乎是某个相对安静的展区角落。
林墨羽挑了挑眉，带着点“我倒要看看你们又整什么活”的好奇心，点开了视频。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有些晃动，但还算清晰。只见“瓦尔特”（定骁）板着一张脸，眉头紧锁，步伐沉重，一步一步，极其缓慢而“坚定”地，朝着前方倚靠在墙边、端着纸杯、脸上带着高深莫测微笑的“奥托”（张凌）走去。
两人越靠越近。
气氛莫名有些凝重。
然后，就在“瓦尔特”走到“奥托”面前，两人几乎脸贴脸（？）时——
“瓦尔特”忽然深吸一口气，然后，在“奥托”那逐渐变得有些微妙和警惕的目光注视下，猛地张开嘴——
没有预想中的怒吼或者质问。
“瓦尔特”用一种极其深沉、带着颤抖（憋笑憋的）、近乎“悲愤”的语调，对着“奥托”，字正腔圆地、感情充沛地……唱了起来？？？
“总是向你索取，却不曾说谢谢你~~”
“直到长大以后，才懂得你不容易~~”
歌声响起，是那首耳熟能详的、煽情到不行的《父亲》的调子！但歌词被定骁唱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眼神那叫一个“复杂难言”，死死地盯着面前“奥托”那张逐渐从高深莫测变成“我操这什么鬼”的僵硬脸庞。
“噗——！！！” 林墨羽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了出来，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他赶紧捂住嘴，肩膀因为憋笑而剧烈抖动，手机都差点拿不稳。
视频还在继续。
“奥托”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深情演唱”给整懵了，脸上的表情管理彻底失控，从“一切尽在掌握”的优雅微笑，到“你在搞什么飞机”的错愕，再到“妈的智障”的嫌弃和“我好想逃”的崩溃，短短几秒内上演了精彩的表情变脸秀。他端着纸杯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什么，但被定骁那“深情”的歌声和“灼热”的目光逼得开不了口，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承受着这“父慈子孝”的暴击。
而定骁（瓦尔特）则越唱越“投入”，甚至往前又凑了凑，几乎要贴到张凌（奥托）脸上，歌声更加“洪亮”，眼神更加“复杂”：
“谢谢你做的一切，双手撑起我们的家~~”
“总是竭尽所有，把最好的给我~~”
“哈哈哈哈哈哈！！！” 林墨羽终于憋不住了，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视频最后，在“奥托”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推开几乎要唱到他脸上的“瓦尔特”，骂了一句“滚！”，然后在旁边路过的一个“卡莲”嫌弃的目光中，头也不回、脚步踉跄地逃离现场，而定骁在后面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的画面中结束。
林墨羽笑得肚子疼，好半天才缓过气来。他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感觉今天积压的郁闷和疲惫，似乎都被这离谱又搞笑的视频冲散了不少。他笑着摇了摇头，在群里回了条消息：“@全世界都在等待我@此世必要之痛 你俩真是人才。@美好生活的侵晨 你还好吗？没被那位‘阿格莱雅’抓走吧？”
消息刚发出去，还没等来回复，林墨羽忽然感觉到肩膀一沉。
他微微一愣，笑声戛然而止。
侧过头，只见原本坐在旁边座位上、抱着手臂、头歪向另一边车窗、似乎也在假寐的识之律者，不知何时，脑袋一歪，竟然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似乎真的睡着了。
灰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地散落，几缕发丝扫过林墨羽的颈侧，带来细微的痒意。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平时那副嚣张跋扈、仿佛随时要炸毛的表情消失了，睡颜出乎意料地安静，甚至带着点……疲惫？
林墨羽的身体瞬间僵住，一动不敢动。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用眼角余光打量着靠在自己肩上的识之律者。
他能感觉到识之律者均匀而轻微的呼吸，带着一丝清爽的、类似于薄荷的气息，拂过他颈侧的皮肤。她的身体似乎也放松了下来，不像白天那样时刻紧绷着，仿佛随时准备战斗。
林墨羽心里五味杂陈。这个白天把他揍得七荤八素、差点让他“社会性死亡”、还动不动就炸毛的麻烦，此刻竟然毫无防备地靠着他睡着了？
他该把她推开吗？会不会吵醒她？但就这么让她靠着……好像也有点奇怪？
林墨羽纠结了几秒，最终，看着识之律者那略显疲惫的睡颜，心里那点因为白天被揍而产生的怨气，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和一点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类似于“算了，不跟睡着的家伙计较”的迁就。
他轻轻叹了口气，动作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用没被靠着的另一只手，从放在脚边的背包里，摸索出一件自己平时放在包里备用的、干净的薄外套。
然后，他屏住呼吸，尽量不惊动肩上的“重量”，极其轻柔地、一点一点地，将外套展开，轻轻地披在了识之律者的身上，小心地盖好。
做完这一切，林墨羽才松了口气，重新靠回椅背，身体依旧保持着僵直的姿势，不敢有大动作，生怕惊醒了这位“睡美人”。
他重新拿起手机，屏幕的微光映亮了他半边脸。群里的消息还在刷，宁愿在疯狂吐槽那位“阿格莱雅”的后续，张凌在发“定骁你完了”的威胁表情包，定骁则在嘚瑟地发各种“孝出强大”的梗图。
林墨羽正对着车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试图让放空的大脑休息片刻，嘴角那抹因刚才搞笑视频而残留的笑意还未完全散去。肩头识之律者沉甸甸的、带着温度与重量的依靠，以及鼻尖萦绕的、若有似无的薄荷般清爽又带着点侵略性的气息，让他身体依旧保持着僵直，不敢妄动，心里那点无奈和迁就混杂着对回家后“清算”的隐忧，如同细小的泡沫，在寂静的车厢里缓缓浮动。
就在这时——
另一侧的肩膀，也忽然一沉。
一股与识之律者截然不同的、更加柔和甜馨、仿佛混合了某种花香与蜜糖的温暖气息，轻轻柔柔地笼罩过来。
林墨羽浑身一僵，脖子极其缓慢、如同生锈的齿轮般，一寸一寸地转向自己身体的另一侧。
映入眼帘的，是爱莉希雅那近在咫尺的、绝美的侧脸。她不知何时也微微侧过了身，粉色的长发有几缕调皮地滑落，拂过林墨羽的肩膀和手臂，带来细微的痒意。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甜美至极的笑意，与识之律者略显疲惫的安静睡颜不同，她看起来更像是一幅精心绘制的、陷入甜美梦乡的油画，无害，静谧，甚至带着某种引人沉溺的诱惑。
而就在她靠上来之前的瞬间，林墨羽分明听到，一声极轻的、带着点慵懒和撒娇气音的、如同梦呓般的低语，擦着他的耳廓飘过：
“嗯~小墨羽这边好像更暖和一点呢? 让伊莱斯也靠一会儿哦……就一会儿?”
那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刚睡醒般的迷糊和天然的甜腻，仿佛只是无意识的呢喃。但林墨羽敢用自己怀里的盒子发誓，他绝对看到了，在爱莉希雅闭上眼睛、将脑袋完全靠在他肩上前的一刹那，那纤长浓密的睫毛下，粉色眼眸中一闪而过的、狡黠如狐的、清醒无比的光芒！
她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林墨羽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然后又疯狂地冲向头顶，让他一阵头晕目眩。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左侧肩头是识之律者沉甸甸、带着薄荷清冽的重量，右侧肩头是爱莉希雅柔软馨香、仿佛能融化骨头的温暖。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温度和气息，如同冰与火的两重天，将他牢牢地钉在座位中央，动弹不得。
更要命的是——
一股冰冷刺骨、几乎要将他灵魂都冻结的视线，如同最锋利的冰锥，从前排副驾驶的位置，精准地、毫无阻碍地刺来！
林墨羽僵硬地、如同生锈的机械般，一点一点地抬起眼睑，目光越过怀里两个碍事的纸袋，对上了车内后视镜。
镜子里，清晰地映出前排副驾驶座上，初那张毫无表情的、清冷绝美的侧脸。
她并没有完全转过头，只是微微侧着头，目光透过车内后视镜，平静地、毫无波澜地，注视着后座中央——也就是林墨羽，以及他肩膀上那两个“负担”的方向。
那目光，太过于平静，太平静了。
没有怒火，没有谴责，甚至没有之前的冰冷寒意。
就是一种纯粹的、极致的平静。如同最深邃的寒潭，表面无波无澜，底下却蕴藏着能冻结万物的极寒。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林墨羽感到了比之前任何一次“死亡凝视”都要强烈百倍、千倍的压力和恐惧！他仿佛能听到自己血液结冰的声音，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那平静的目光注视下瑟瑟发抖，几乎要尖叫着逃离这具躯壳！
她能看见！
她什么都看见了！
从后视镜里，她能清楚地看到他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的“美妙”景象！
林墨羽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想解释，想大喊“不是这样的！是她们自己靠上来的！我是无辜的！”，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动，想把肩膀上这两个“定时炸弹”甩开，但身体僵硬得如同被冰封，连一根手指头都无法动弹。
他甚至能感觉到，在初那平静目光的注视下，自己两侧肩膀上的重量，似乎都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灼人、更加……致命了！
识之律者似乎睡得不太安稳，脑袋在他肩头蹭了蹭，发出一点含糊的鼻音，灰色的短发搔刮着他的脖颈，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而另一侧，爱莉希雅的呼吸均匀轻柔，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侧的皮肤，带着甜香，却让他如坐针毡。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凝固。
车厢内，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引擎平稳的运转声，以及……林墨羽那几乎要跳出胸腔的、疯狂擂动的心跳声。
前排，初依旧维持着那个微微侧头的姿势，透过车内后视镜，平静地注视着后座。她的目光，先是在林墨羽那惨白如纸、写满惊恐和“救救我”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下移，落在他左侧——识之律者靠着他肩膀、盖着他外套、睡得正沉的侧脸上，停顿片刻。接着，目光又移向右侧——爱莉希雅那甜美静谧、仿佛沉浸在美好梦境中的睡颜。
她的目光平静地在这两个“依靠”着林墨羽的肩膀、姿态“亲昵”入睡的女人身上扫过，然后，重新落回林墨羽脸上。
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但林墨羽却从那平静的目光深处，读出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嘲弄？
仿佛在说：呵，翅膀？
然后，初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前方。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对视，从未发生过。
但林墨羽知道，事情绝对没有结束！
这平静，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也是最可怕的宁静！
这一刻，林墨羽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一个事实：
“丸辣！”
（未完待续）
（下期预告，今夜的被窝格外热闹）
第195章 小识回到了赛道！
（我悟出了一个道理）
夜色已深，车子终于平稳地驶入了熟悉的小区，停在了单元楼下。车内的寂静被引擎熄灭的声音打破，但更深的、令人窒息的寂静随之弥漫开来。
林墨羽如同一个被推到刑场前的囚徒，僵硬地坐在后座中央，两侧肩膀依旧承受着“甜蜜”的负担。他能感觉到，车子停稳的瞬间，靠在他左肩的识之律者似乎动了一下，但只是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并没有立刻醒来，反而似乎因为停车带来的些许晃动，无意识地又往他颈窝处蹭了蹭，寻求更舒适的姿势。而右侧的爱莉希雅，呼吸依旧均匀轻浅，仿佛真的沉入了梦乡，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在昏暗的车内光线下，显得格外……“安详”。
但林墨羽此刻毫无旖旎心思，他全部的神经都紧绷着，死死盯着前排。
初已经干脆利落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在路灯下显得清冷而决绝，她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多看后座一眼，径直走向单元门，身影很快没入楼内。
走了？
就这么走了？
林墨羽心里非但没有松口气，反而更加发毛。这不符合初的风格！按照他对初的了解，这种“平静”往往意味着更可怕的后续。他宁愿初现在就给他个痛快，哪怕是打断腿，也比这种悬而未决的、未知的恐惧要好。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犹豫着是该先叫醒左边这位还是右边这位时——
“唔……” 左肩的重量忽然动了。识之律者发出一声带着浓浓睡意的、不满的鼻音，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红色的眼眸最初还有些迷蒙，似乎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但很快，焦距凝聚，对上了林墨羽近在咫尺的、写满了惊恐和僵硬的侧脸。
下一秒——
“！！！”
识之律者的眼睛瞬间瞪圆，睡意全无。她像是被电到一样，猛地弹开，身体向后靠在了车门上，拉开了与林墨羽的距离。灰色的短发因为刚才的熟睡而有些凌乱地翘起，脸颊上似乎还带着一丝未褪尽的、因熟睡而产生的淡淡红晕，但此刻，那双红色的眼眸里已经燃起了熟悉的、混合了惊愕、羞恼和暴躁的火焰。
“林、墨、羽！” 她咬牙切齿，声音因为刚睡醒而带着点沙哑，但其中的怒意丝毫不减，“你竟敢——！”
“误会！天大的误会！” 林墨羽在她动作的瞬间就预感到了不妙，立刻举起双手，做出标准的投降姿势，语速飞快地解释，“是你自己靠过来的！我动都不敢动！你看！我外套都给你披上了！怕你着凉！”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疯狂示意还盖在识之律者身上的、属于他的薄外套。
识之律者低头，看到身上确实披着一件眼熟的男式外套，动作顿了一下，脸上的怒意稍微凝滞，但随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林墨羽另一侧的肩膀——那里，爱莉希雅依旧靠着，睡得“正香”。
“那她呢？！” 识之律者指着爱莉希雅，声音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质问，“她也是自己靠过来的？！你怎么不推开？！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 林墨羽百口莫辩，心里叫苦不迭。他能说他也想推但不敢吗？他能说爱莉希雅可能是故意的而且初还在前面看着吗？
就在这时，似乎是听到了识之律者拔高的声调，右侧的“睡美人”也适时地、慵懒地醒了过来。
“嗯~? 到了吗？?” 爱莉希雅发出一声如同猫咪般满足的叹息，缓缓睁开了那双漂亮的粉色眼眸。她先是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仿佛才意识到自己靠在林墨羽肩上，然后，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点无辜和歉意的甜美笑容，轻轻直起身，拉开了距离。
“哎呀~? 不小心睡着了呢~? 小墨羽的肩膀，靠着还挺舒服的嘛~? 谢谢款待哦~?” 她笑着对林墨羽说道，语气自然得仿佛刚才只是借了个枕头。
然后，她才像是刚看到对面怒气冲冲的识之律者，露出一个略带惊讶的、纯良无比的表情：“咦？墨识表姐也醒啦？睡得好吗？?”
识之律者看着她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气得牙痒痒，但一时又找不到发作的理由，只能狠狠瞪了林墨羽一眼，仿佛在说“都是你的错！”，然后一把扯下身上披着的外套，胡乱塞回林墨羽怀里，没好气地推开车门：“哼！下车！”
林墨羽抱着还带着识之律者体温和淡淡薄荷味的外套，以及两个沉甸甸的纸袋，欲哭无泪。他看了一眼已经优雅下车、正在整理裙摆的爱莉希雅，又看了一眼气冲冲摔上车门、头也不回走向单元门的识之律者，最后认命地叹了口气，抱着他的一堆“家当”，也挪下了车。
夜晚的凉风一吹，让他稍微清醒了些，但心头的沉重感和不祥的预感却丝毫未减。他亦步亦趋地跟在两位姑奶奶身后，走进了单元楼。
电梯里，气氛依旧诡异。识之律者抱着手臂，脸撇向一边，浑身散发着“别惹我”的低气压。爱莉希雅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电梯内壁映出的、几人模糊的影子，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微笑。林墨羽缩在角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目光死死盯着不断上升的楼层数字，只希望电梯快点到，这煎熬快点结束。
终于，“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林墨羽几乎是第一个冲出去的，掏出钥匙，以最快速度打开了家门。
家里一片漆黑，安静得有些反常。初似乎已经回了自己房间。
林墨羽不敢开大灯，只打开了门口的廊灯，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玄关一小片区域。他蹑手蹑脚地走进客厅，将怀里的纸袋和外包装袋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仿佛那是易碎的炸弹。
“我、我先去洗澡！” 他对着身后跟进来的识之律者和爱莉希雅匆匆丢下一句，就逃也似的冲向卫生间。他现在急需用冷水让自己冷静一下，顺便……拖延一下面对“审判”的时间。
匆匆洗了个澡，林墨羽穿着睡衣，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做贼一样溜出卫生间。客厅里，识之律者和爱莉希雅似乎也各自洗漱完毕，换了舒适的居家服，正坐在沙发上——准确说，是识之律者抱着手臂，一脸不爽地坐在沙发一头，而爱莉希雅则优雅地交叠着双腿，坐在另一头，手里捧着杯温水，小口啜饮，粉色的居家服衬得她肌肤胜雪，慵懒又迷人。
见林墨羽出来，两道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林墨羽头皮一麻，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那、那个，不早了，大家早点休息哈！” 他一边说，一边目光游移，试图找个安全的话题或者直接溜回房间。
“休息？” 识之律者冷哼一声，红色眼眸扫了他一眼，又扫了一眼这间不算大的客厅，“本女士睡哪？”
“啊？” 林墨羽一愣，大脑瞬间宕机。对哦！他完全忘了这茬！之前只想着初和爱莉希雅有各自的房间，可识之律者……她突然“空降”，家里根本没给她准备常住的房间啊！
看到林墨羽这副呆愣的样子，识之律者额角青筋跳了跳，显然也猜到了这家伙完全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毕竟今天折腾了一天，她也累了，没力气再跟这个白痴计较。
“算了，” 她烦躁地摆摆手，目光在客厅和几个紧闭的房门之间扫视，“我睡沙发总行了吧？”
“那怎么行！” 林墨羽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他怕自己半夜会被拆了。而且，客厅沙发虽然不算小，但睡起来肯定不舒服。
“那你说怎么办？” 识之律者斜睨着他，语气危险。
“我、我……” 林墨羽急得抓耳挠腮，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自己卧室紧闭的房门，又飞快移开。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喝水的爱莉希雅放下了杯子，脸上露出甜美体贴的微笑：“哎呀~? 这个问题很简单嘛~? 墨识表姐是女孩子，怎么能睡沙发呢？多不舒服呀~?”
她笑盈盈地看向林墨羽，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不如这样吧~? 墨识表姐今晚就先和伊莱斯挤一挤好啦~? 墨羽的房间，床应该还算宽敞吧？? 我们两个女孩子，凑合一晚上，没问题的~? 对吧，墨识表姐？?”
她说着，看向识之律者，笑容无懈可击，仿佛真的是在提出一个体贴又合理的建议。
识之律者眉头皱起，脸上写满了嫌弃和抗拒。和这个粉色妖精睡一起？光是想想她就浑身不舒服！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睡沙发？她确实不乐意。去跟初挤？那个冰块脸……算了吧。去林墨羽房间，把林墨羽赶出来？好像……也不是不行，但总觉得有点别扭。
她看了看一脸“这主意好像不错”的傻愣表弟，又看了看笑靥如花的爱莉希雅，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随便。”
算是默认了这个“权宜之计”。
“太好了~? 那就这么决定啦~?” 爱莉希雅拍了下手，站起身，对林墨羽眨了眨眼，“那小墨羽，晚安啦~? 做个好梦哦~?”
说完，她便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林墨羽的卧室，还回头对识之律者招了招手，示意她跟上。
识之律者臭着一张脸，又狠狠瞪了林墨羽一眼，仿佛在说“都怪你！”，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跟了过去。
林墨羽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卧室的房门在两位“室友”身后关上，摸了摸后脑勺，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一时又想不明白。算了算了，能顺利过关，没被当场打死就不错了。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困意如潮水般涌上。今天实在太累了，刚才洗澡的热水一冲，更是将最后一点精力也榨干了。
“睡觉睡觉！” 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不再去想那些复杂的事情。客厅的沙发看起来也挺软和的，凑合一晚算了。他走到沙发边，踢掉拖鞋，蜷缩着躺了上去。
身体陷入柔软的沙发垫，疲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几乎是在脑袋沾到靠枕的瞬间，林墨羽的意识就沉入了黑暗，迅速进入了梦乡。
……
不知睡了多久。
深夜，万籁俱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极其细微的虫鸣。
林墨羽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沙发虽然柔软，但毕竟不是床，空间有限，他睡得并不算特别踏实。迷迷糊糊中，他感觉有点冷。客厅的空调似乎开得有点低，而他又忘了多拿条被子，只盖了条薄毯。
他在睡梦中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蜷起身体，往沙发里侧缩了缩，试图寻找更温暖的地方。
就在这时——
他感觉身侧的沙发垫，似乎微微下陷了一点。
紧接着，一个温热的、带着淡淡薄荷清香的、软乎乎的东西，靠了过来，贴在了他的身侧。
黑暗中，那触感过于真实，带着人体的温度和重量，瞬间将林墨羽从混沌的睡意中猛地拽了出来。他不是在做梦！
他身体一僵，睡意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头皮发麻的惊悚感。他猛地睁开眼睛，在客厅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和远处城市光污染形成的昏暗光线中，他努力适应着黑暗，然后僵硬地、一点点低下头，看向自己身侧——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略显凌乱的灰色短发，在暗淡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发丝蹭在他的下巴和脖颈处，带来细微的痒意。再往下，是线条流畅的肩颈，和因为侧卧而微微起伏的背脊。他身上那件自己备用的薄外套，此刻正皱巴巴地盖在对方身上，而一只白皙的手臂，正横过来，松松地环在他的腰侧，带着一种无意识的、依偎般的姿态。
是识之律者！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从卧室里跑出来了？！而且还蜷缩在沙发上，挨着他，甚至……还抱着他？！虽然姿势不算特别紧密，但那确实是抱着！
林墨羽的大脑“嗡”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他像被点了穴一样，僵硬地躺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脖颈处传来识之律者均匀而温热的呼吸，带着薄荷沐浴露的清爽气息，拂过他的皮肤，却让他浑身汗毛倒竖。腰间的手臂虽然没什么力道，甚至像是无意识的搭放，但那实实在在的接触和温度，让他整个人都麻了。
这……这又是什么情况？！她不是和爱莉希雅去睡他房间了吗？！怎么会跑到客厅沙发上？！还抱着他睡？！！
难道……是梦游？！
不对，识之律者怎么可能梦游啊！
就在林墨羽大脑宕机、心跳如鼓、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似乎是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僵硬和瞬间飙升的体温，又或者是因为他刚才猛然惊醒时无意识的抽气声，靠在他身侧的识之律者，也动了。
她发出一声带着浓重睡意的、不满的咕哝声，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红色的眼眸最初还氤氲着未散尽的迷茫水雾，在黑暗中显得朦胧而懵懂。但很快，焦距便对上了近在咫尺的、林墨羽那张因为惊恐和难以置信而微微扭曲的、瞪大了眼睛的脸。
两人的视线，在昏暗的客厅里，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空气仿佛凝固了。
时间也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林墨羽能清晰地看到，识之律者那双红色的眼眸，在短暂的迷茫之后，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瞬间荡开了剧烈的波澜——先是怔愣，随即是惊愕，紧接着，如同点燃的炸药桶，羞恼、窘迫、难以置信，最后化为熊熊燃烧的怒火，瞬间染红了她的脸颊和耳根！
“你——！！” 识之律者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像是被烫到一样，触电般猛地向后弹开，手臂也瞬间从林墨羽腰间抽了回来。她动作幅度太大，差点从并不宽敞的沙发上滚下去，幸亏林墨羽下意识地伸手挡了一下，才没让她直接摔到地板上。
“你干什么？！你怎么在这里？！” 识之律者几乎是低吼出来，声音因为极度的羞恼和刚睡醒而带着一丝沙哑和颤抖。她手忙脚乱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扯了扯身上皱巴巴的睡衣（是林墨羽的一套旧睡衣，对她来说明显偏大），又胡乱抓了抓自己睡乱的灰色短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但那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脸颊和耳根，以及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红色眼眸，彻底出卖了她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
“我……这是我的沙发啊！我在这里睡觉！” 林墨羽也赶紧坐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拉好自己身上滑落的薄毯，同样又惊又懵，甚至还有点委屈，“倒是你！小识！你、你怎么跑出来了？！还、还……” 他说不下去了，刚才那“依偎”的画面还在他脑海里盘旋，让他脸颊也有点发烫。
“我、我……” 识之律者被问得一噎，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眼神游移，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随即又被更汹涌的恼羞成怒掩盖，“我睡不着！不行吗？！那粉毛妖精睡觉不老实！她手脚不老实！谁要跟她一起睡！”
她说得又快又急，仿佛这样就能掩盖自己的窘迫。但林墨羽敏锐地捕捉到她话里的心虚和闪烁的眼神。
但眼下显然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林墨羽看着识之律者那张又羞又怒、仿佛随时要暴起伤人的脸，求生欲瞬间占据了上风。
“好好好，睡不着，睡不着。” 他连忙顺着她的话说，试图安抚这只炸毛的猫，“那……那你回房间睡？我、我去睡地板？”
“谁要你睡地板！” 识之律者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她似乎冷静了一点点，但脸上的红晕依旧未褪，眼神凶狠地瞪着林墨羽，仿佛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那、那……” 林墨羽手足无措，试探着问，“要不……你继续睡沙发？我、我去那边椅子上凑合一晚？” 他指了指客厅角落的一把单人椅。
“你！” 识之律者更气了，但看着林墨羽那副小心翼翼、生怕她发飙的怂样，又看了看这不算宽敞的沙发，再想到卧室里那个让她浑身不舒服的粉色妖精……她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或者是为了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猛地伸手指着林墨羽，用那种色厉内荏、但又带着点难以掩饰的羞恼和命令的语气，低吼道：
“闭嘴！躺下！”
“啊？” 林墨羽没反应过来。
“我让你躺下！老实点！” 识之律者脸颊更红了，声音也因为压低而显得有些尖锐，“你、你不是答应了吗！今晚跟我睡一张床！现在想反悔？！晚了！给我老实躺着！别乱动！敢动一下，本女士现在就打断你的腿！”
林墨羽：“……？”
答应？跟她睡一张床？什么时候答应的？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但看着识之律者那副“你敢不承认试试”的凶狠表情，以及那已经捏得咯吱作响的拳头，林墨羽的理智告诉他，现在反驳或者追问，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荒谬绝伦、但又似乎唯一合理的猜测——难道是刚才在车上，他迷迷糊糊答应了她什么“一起睡”的要求？可他完全不记得啊！难道是梦话？！还是这姑奶奶自己脑补的？！
然而，看着眼前这只又羞又怒、仿佛随时准备物理消除“证人”的炸毛猫，林墨羽所有的疑问和辩解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欲哭无泪，恨不得穿越回几个小时前，在楼梯间那个自己答应这种离谱要求的瞬间，狠狠抽自己两巴掌，然后大声咆哮：“让你嘴欠！让你犯困！让你招惹这些姑奶奶！现在好了吧！报应来了！”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在识之律者“凶狠”（如果忽略那通红的耳根）的瞪视下，林墨羽僵硬地、如同上刑场一般，重新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躺回了沙发上。身体绷得笔直，双手老老实实地放在身侧，目不斜视地盯着天花板，连呼吸都尽量放轻放缓，仿佛一具即将入殓的尸体。
看到他“听话”地躺下，识之律者似乎这才满意了一点，脸上的红晕稍微褪去一些，但依旧残留着可疑的粉色。她咬了咬下唇，也重新躺了下来，背对着林墨羽，缩在沙发靠外侧的边缘，努力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占据了很小一块地方，并且用那件薄外套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灰色的后脑勺。
“闭眼！睡觉！敢乱看乱动，后果自负！” 闷闷的、带着强装凶狠的声音从外套下传来。
林墨羽：“……”
与此同时，林墨羽卧室的门打开了……
（寸止！）
（未完待续）
第196章 爱莉希雅加入了战场
（嗯，绝密航天，不开一枪，得吃！）
夜色沉沉，客厅里只剩下林墨羽刻意放缓的呼吸声，以及他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他僵硬地躺在沙发上，身体绷得像块石头，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模糊的阴影，试图用数羊或者回忆今天漫展上那些沙雕片段来分散注意力，驱散身侧那无法忽视的存在感和温热气息带来的巨大窘迫。
但失败了。
识之律者虽然背对着他，也尽量缩在沙发边缘，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了，那混合了薄荷清爽气息的、独属于识之律者的味道，丝丝缕缕地萦绕在鼻端，更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林墨羽，一个普通的死宅，此刻正和他那个从手机里跑出来的识之律者，挤在一张沙发上“睡觉”！
这他妈都什么事儿啊！林墨羽在心里疯狂哀嚎，恨不得时间倒流，他今天绝对绝对不出门！不逛漫展！从源头上杜绝这一切悲剧的发生！
就在他内心戏丰富地上演着“如果当初”的悔恨大戏，身体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僵硬姿势而开始发酸发麻，却丝毫不敢动弹时——
极其轻微的、几乎微不可闻的、仿佛羽毛落地的脚步声，从卧室门的方向传来。
那脚步声太轻了，轻得如果是平时，林墨羽绝对会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此刻，在极度紧张和敏感的状态下，这细微的声响，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他紧绷的神经上激起了剧烈的涟漪。
有人！
有人从卧室里出来了！
是爱莉希雅？还是初？
林墨羽的心脏猛地一缩，呼吸下意识地屏住了。他僵硬地维持着原有的姿势，连眼珠都不敢转动一下，只是用尽全力竖起耳朵，捕捉着黑暗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那脚步声在卧室门口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仿佛在确认客厅里的情况。然后，再次响起，这一次，目标明确地、悄无声息地，朝着沙发——也就是他所在的位置——靠近了。
一步。
两步。
脚步轻盈得像猫，带着一种刻意收敛的、近乎飘忽的优雅。但林墨羽就是能感觉到，那脚步的主人，正在向他靠近。他甚至能想象出，在昏暗的光线下，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如同夜色中的精灵，无声地滑过地板，朝着他“熟睡”的地方潜行而来。
他想睁开眼睛看看，想知道到底是谁，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干什么。但一想到身侧还有个“不定时炸弹”，以及来者那鬼鬼祟祟的姿态，强烈的求生欲让他死死地闭上了眼睛，甚至将呼吸调整得更加均匀绵长，努力装出一副“我睡得很沉，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然而，林墨羽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那第一声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他心脏骤缩、屏住呼吸的瞬间，他身侧那个原本背对着他、裹着外套、似乎已经“入睡”的灰色身影，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僵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刹那的凝滞，快得几乎无法捕捉，但识之律者那原本均匀的呼吸，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几乎不存在的紊乱。她闭着眼睛，仿佛仍在沉睡，但那长长的灰色睫毛，在眼睑下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
比林墨羽更加清晰、更加敏锐地感觉到。
那股熟悉的、带着甜暖花香的、属于那个粉色妖精的气息，正在悄无声息地靠近。
还有那刻意放轻、却依旧逃不过她感知的、如同猫儿般轻盈的脚步。
那粉毛妖精……她想干什么？
识之律者心中警铃大作。白天在车上，这妖精就故意靠着那傻小子睡觉，惹得她和初都不快。现在大半夜的，她又偷偷摸摸跑出来，目标直指沙发上的林墨羽……绝对没安好心！
是想趁那傻小子“睡着”，搞什么恶作剧？还是……有什么别的企图？
不管是什么，识之律者都不打算让她得逞。尤其是现在，那傻小子“答应”（虽然是被迫的）跟她睡一张沙发，这粉毛妖精还想来插一脚？门都没有！
但眼下，那傻小子显然也察觉到了动静，正在那里装睡。自己如果立刻“醒来”或者有什么大动作，岂不是暴露了自己其实一直醒着，而且对那粉毛妖精的到来一清二楚？那多没面子！而且，说不定那粉毛妖精就是想看她“气急败坏”的样子。
电光火石之间，识之律者做出了决定。
她没有睁眼，没有动，甚至呼吸都重新调整得更加平稳绵长，仿佛真的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但她的感知，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牢牢锁定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粉色气息，以及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她能“听”到，那脚步停在了沙发前，距离林墨羽的脚边大约一步之遥的位置。
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如同带着温度的光束，缓缓地、饶有兴味地，扫过沙发上的林墨羽。
那目光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探究、玩味，以及一丝……恶作剧般的期待。
然后，识之律者“感觉”到，那道身影，微微弯下了腰。
一只手，带着温热的、属于爱莉希雅的甜暖气息，缓缓地、悄无声息地，伸向了沙发——目标，似乎是盖在林墨羽身上的那条薄毯的边缘。
她想掀开毯子？
她想干什么？！
识之律者心中一凛，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弹起来。与此同时，她的身体，做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的、近乎本能的、快如闪电的反应。
在那只带着甜香的手即将触碰到薄毯边缘的前一秒，在爱莉希雅的视线被林墨羽的身体和他身上的毯子略微遮挡，无法完全看清她这边动作的瞬间——
识之律者如同一条最灵活滑溜的鱼，又像是一道融入阴影的灰色流光，身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柔韧度，猛地向下一缩、一滚！
动作快、轻、悄无声息，几乎没有引起沙发垫的任何明显凹陷和声响。
她整个人，连同裹在身上的那件偏大的男式薄外套，如同变魔术般，瞬间从原本躺卧的位置，“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彻底地、严严实实地，将自己“藏”进了——林墨羽身上盖着的那条薄毯之下！紧贴着他身侧的沙发缝隙，将自己蜷缩成一个几乎不占空间的团，呼吸屏住，心跳压到最低，甚至连体温都似乎有意识地收敛了几分。
整个过程，从察觉爱莉希雅的动作，到完成藏匿，只用了不到半秒钟。快得连近在咫尺、正在紧张装睡的林墨羽，都只感觉到身侧的沙发垫似乎极其轻微地、难以察觉地动了一下，仿佛只是他自己因为紧张而产生的错觉。
下一秒——
那只带着甜香的手，终于轻轻捏住了薄毯的一角。
爱莉希雅脸上带着她那标志性的、甜美又狡黠的笑容，粉色眼眸在黑暗中亮晶晶的，仿佛盈满了恶作剧得逞前的兴奋光芒。她微微歪着头，看着沙发上“熟睡”的林墨羽，用气声轻轻笑道：
“小墨羽~? 睡得好吗？? 伊莱斯来给你一个‘惊喜’的晚安吻哦~? 这次可不会让你跑掉啦~?”
爱莉希雅那带着甜腻笑意和“恶作剧”气息的气声低语，如同羽毛般轻轻搔刮过林墨羽的耳膜。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温热的、带着花香气的气息拂过自己脸颊的细微气流。
林墨羽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冲破肋骨。他之前只是隐约感觉有人靠近，但万万没想到会是爱莉希雅，更没想到她半夜摸出来是想干这个！晚安吻？！什么晚安吻？！这妖精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在巨大的惊吓和窘迫之下，林墨羽再也装不下去了。他猛地睁开眼睛，对上了近在咫尺的那双在黑暗中依旧亮晶晶的、含着狡黠笑意的粉色眼眸。
“爱、爱莉？！你、你干嘛？！” 林墨羽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惊吓而有些变调，结结巴巴，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但沙发就那么点大，他后背已经抵住了靠背，退无可退。
“哎呀~? 小墨羽醒啦？?” 爱莉希雅似乎一点都不意外他的“醒来”，反而笑得更甜了，仿佛只是在进行一场有趣的夜谈。她保持着微微俯身的姿势，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粉色长发从肩头滑落，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爱莉吵醒你了吗？真是抱歉呢~?”
“没、没有……” 林墨羽下意识地回答，随即又猛地摇头，觉得这对话走向不太对，赶紧把话题拉回来，“不是，你、你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干、干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眼神紧张地瞟向主卧的方向，生怕惊动了里面那位。
“嗯~? 这个嘛……” 爱莉希雅拖长了语调，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混合着无辜、困扰和一丝丝害怕的情绪。她轻轻咬了咬下唇，那模样我见犹怜，仿佛真的遇到了什么难以启齿的困扰。
“爱莉有点害怕呢~?” 她小声说道，声音软软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装的），甚至往前又凑近了一点点，那双漂亮的眼睛在黑暗中仿佛蒙上了一层水雾，可怜巴巴地望着林墨羽。
“害、害怕？” 林墨羽一愣，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害怕？怕什么？这家里除了你、我、小识，就剩一个初，难道……
“嗯~?” 爱莉希雅用力点了点头，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一副小动物受惊般的模样，“房间里……好像有点黑呢……而且，好安静……爱莉一个人，有点睡不着……总觉得……有点怕怕的……” 她说着，还配合地瑟缩了一下肩膀，眼神怯怯地瞟了一眼黑漆漆的卧室方向，仿佛那里藏着什么可怕的怪物。
林墨羽：“……” 他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怕黑？怕安静？
眼前这位，可是曾经直面过律者，在无数战场上游刃有余，甚至能和凯文对掏的英桀——爱莉希雅啊！你跟我说你怕黑？！怕安静？！这理由比！
林墨羽的内心瞬间被疯狂的吐槽刷屏：
【怕黑？！安静？！爱莉希雅你认真的吗？！你当年在往世乐土里，哪个犄角旮旯没钻过？！在长空市打雷之律者的时候你怎么不怕？！在融合战士手术前谈笑风生的时候你怎么不怕？！现在你跟我说你怕这个不到二十平米的卧室太黑太安静睡不着？！我信你个鬼！你这粉毛妖精坏得很！】
然而，看着爱莉希雅那双水汽氤氲、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粉色眼眸，以及那副楚楚可怜、仿佛真的被黑夜和寂静吓到的柔弱模样，林墨羽到嘴边的吐槽和质疑，又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理智告诉他，这绝对是装的！百分之百是装的！这妖精就是在演戏，在找借口，目的不纯！
但情感上……对着这张脸，这副表情，这种语气，林墨羽悲哀地发现，自己那该死的、不争气的、本能的保护欲和心软，居然有那么一丝丝动摇。哪怕明知道是陷阱，是演技，可当这张脸露出这种表情时，拒绝的话似乎也变得格外难以说出口。
“所、所以……” 林墨羽干巴巴地开口，声音因为内心剧烈的挣扎而显得有些艰涩，“你出来是……”
“所以~? 伊莱斯想着，小墨羽这边应该还没睡着吧？? 或者……能不能让伊莱斯也在这里待一会儿？就一会儿~? 伊莱斯保证会很乖，不会吵到小墨羽休息的~?” 爱莉希雅再接再厉，语气更加柔软，甚至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的恳求，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墨羽，仿佛他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而且，沙发看起来好像也挺宽敞的嘛~? 挤一挤，应该没关系吧？?”
说着，她的目光还“不经意”地扫过林墨羽身上盖着的薄毯，以及他身侧那因为识之律者“消失”而空出来的一点点位置，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得逞般的光芒。
宽敞？挤一挤？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炸开了！他现在可是和识之律者“同床共枕”！虽然不知道那位姑奶奶为什么突然没动静了，但人肯定还在！爱莉希雅要是真挤上来，那画面……林墨羽不敢想！
“不、不行！绝对不行！” 林墨羽这次反应极其迅速，几乎是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急切而拔高了些许，但立刻又压低了，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爱莉，你别闹了！这沙发这么小，怎么挤得下三个人！而且、而且……” 他眼神慌乱地瞟了一眼主卧的方向，压低声音，“初还在里面呢！把她吵醒了就麻烦了！”
“诶~？三个人？?” 爱莉希雅眨了眨眼，露出一副天真无辜又略带疑惑的表情，目光在林墨羽身上和他身侧的空位上扫过，“这里……不是只有小墨羽你一个人吗？? 难道……”
她的目光，状似无意地，落在了林墨羽身侧那微微隆起的、被薄毯覆盖的区域。那里，因为识之律者将自己蜷缩隐藏得很好，从爱莉希雅的角度看去，似乎只是毯子自然堆积形成的褶皱，看不出什么异常。
但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却变得更加甜美，也更加深不可测了。她微微歪着头，粉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仿佛能看穿毯子下的一切。
“难道……小墨羽还藏了什么‘秘密’，不想让爱莉知道吗？?”
（寸止！）
（未完待续）
第197章 初姐不要啦！
（呃啊，跑步差点跑断腿）
爱莉希雅的追问，配上她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让林墨羽瞬间如坠冰窟，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侧的薄毯下，那个蜷缩的身影似乎也瞬间绷紧了，虽然依旧悄无声息，但那种被“看穿”的压迫感，让他头皮发麻。
“没、没有！什么都没有！” 林墨羽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矢口否认，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往后又缩了缩，几乎要把自己嵌进沙发靠背里，“我就是……就是觉得沙发太小了！对！太小了！睡两个人已经很勉强了！”
“是吗~?” 爱莉希雅拖长了语调，脸上的笑容越发甜美，也越发危险。她非但没有因为林墨羽的否认而退开，反而又往前凑近了几分。两人之间的距离本就很近，她这一凑，几乎到了鼻尖快要相触的地步。林墨羽甚至能数清她纤长浓密的睫毛，能看清她粉色眼眸深处那狡黠而玩味的笑意，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自己的嘴唇。
那混合了花香与蜜糖的甜暖气息，此刻如同最浓烈的迷药，将他牢牢包裹，让他心跳失控，大脑缺氧，脸颊更是烫得快要烧起来。
“可是爱莉觉得……” 爱莉希雅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挤一挤，会更暖和呢~? 而且……” 她微微偏了偏头，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林墨羽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嘴唇，粉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小墨羽看起来，好像很紧张的样子？是在担心什么吗？? 还是在期待什么呢？?”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钩子，每一个字都敲打在林墨羽紧绷的神经上。林墨羽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想推开她，想逃跑，但身体像是被钉在了沙发上，动弹不得。理智在疯狂尖叫“这是陷阱！她在逗你玩！”，但身体和感官却在本能地做出反应，心跳如雷，脸颊滚烫，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眼看爱莉希雅那张绝美的脸庞越来越近，那粉嫩的唇瓣几乎要触碰到他的，林墨羽甚至能闻到她唇上那若有似无的、如同糖果般的甜香。他紧紧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逃避现实，内心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吾命休矣”的悲鸣。
就在这千钧一发、林墨羽感觉自己快要因为缺氧和窘迫而晕过去的时候——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被轻轻拧动的声音，从林墨雨卧室紧闭的房门方向传来。
那声音很轻，但在极度紧张和寂静的客厅里，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冰水，瞬间打破了客厅里那令人窒息的暧昧与紧绷。
前一秒还带着戏谑笑意、几乎要“得逞”的爱莉希雅，粉色的眼眸骤然一凝。那抹狡黠和玩味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闪而过的、近乎本能的警惕和一丝……“被发现了？”的惊讶。但她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她已经如同受惊的猫咪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柔韧姿态，猛地向旁边一侧身，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粉色流光，悄无声息地滑向了沙发背后——那个视觉的死角，林墨雨卧室房门方向无法直接看到的位置。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林墨羽也做出了反应。如果说爱莉希雅是“潜行躲避”，那他采取的策略就是——“原地装死”。在那“咔哒”声传来的刹那，他像是触发了某种求生本能，刚刚还因为紧张而瞪大的眼睛猛地闭上，身体瞬间放松，脑袋一歪，嘴巴微微张开，甚至还努力控制着发出了两声轻微的、仿佛熟睡中的、不太均匀的鼾声。速度快得仿佛刚才那个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差点被“壁咚”在沙发上的家伙根本不是他。
整个客厅，在不到两秒的时间里，从一个充满粉色危险气息的“犯罪现场”，变成了一个看似宁静祥和、只有一个人（？）在沙发上“熟睡”的普通夜晚景象。
“吱呀——”
林墨雨卧室的房门，被从里面轻轻推开了一道缝隙。
没有立刻完全打开，仿佛开门的人也在侧耳倾听，或者在适应外面的黑暗。
几秒钟令人心悸的寂静。
然后，门被缓缓推开得更大了一些。
初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没有开房间里的灯，只借着客厅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能看清她穿着一身浅紫色的丝质睡裙，款式简洁，却将她姣好的身材曲线勾勒得若隐若现。她的表情依旧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有那双淡漠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平静地扫视着客厅。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了沙发上。
林墨羽正“睡”得“香甜”，姿势是标准的不安分睡姿——侧卧，半张脸埋在沙发靠枕里，身体微微蜷缩，薄毯盖到胸口，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搭在毯子外。如果不是他之前那过于夸张的、不太自然的“瞬间入睡”，以及此刻那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眼睫毛，这“熟睡”的演技或许还能勉强及格。
初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大约两秒，那平静无波的眼神，仿佛能穿透他蹩脚的伪装，看到他内心正在疯狂呐喊“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的窘迫。然后，她的视线缓缓移开，扫过他身侧的沙发，扫过茶几上凌乱堆放的那些漫展“战利品”纸袋，扫过空旷的客厅地面，最后，状似无意地，在沙发靠背与墙壁之间那一片昏暗的阴影区域——也就是爱莉希雅刚刚消失的方向——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接着，她的目光又重新落回林墨羽身上，几不可察地，微微眯了一下。
林墨羽虽然紧闭着眼睛，但全身的感知都如同雷达般紧绷着，他“感觉”到了初的目光扫过自己，那视线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让他头皮发麻，背脊发凉，连那假装发出的、不规律的鼾声都差点因为紧张而走调。他拼命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心里已经把满天神佛都求了个遍，只求初能相信他真的“睡着了”，赶紧回房间去。
然而，初并没有如他所愿地立刻离开。
在令人窒息的几秒沉默后，初终于动了。她没有说话，只是迈着无声的步伐，如同暗夜中行走的猫，悄无声息地朝着沙发走来。
林墨羽紧闭着眼，但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能感觉到那清冷凛冽的气息在靠近，能“听”到那极轻的、几乎不存在的脚步声停在了沙发前。他甚至能想象出，初此刻正站在他面前，微微俯身，用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静静地打量着他“熟睡”的蠢样。
他屏住呼吸，连假装打鼾都忘了，身体僵硬得如同木乃伊，只希望自己此刻能真的昏死过去，或者原地消失。
然后，他感觉到身侧的沙发垫，微微下陷。
初，坐了下来。
就坐在他身侧，沙发的边缘。距离不远不近，但那股清冷的气息，却瞬间变得更加清晰，如同实质般将他笼罩。
林墨羽的心跳快得几乎要爆炸，他拼命控制着表情，努力维持着“深度睡眠”的状态，但眼皮下的眼珠却不受控制地微微转动，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别装了。” 初清冷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在寂静的客厅里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直接击碎了林墨羽那脆弱的伪装。
林墨羽身体一颤，知道再装下去也没意义了。他认命地、缓缓地、带着一种上刑场般的悲壮，睁开了眼睛。
月光透过窗户，在初清冷绝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她并没有看他，只是微微侧着头，目光似乎落在窗外远处的某一点，侧脸线条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难以捉摸。
“牢、牢初……” 林墨羽干涩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你怎么出来了？还没睡？”
“睡不着。” 初的回答简洁明了，语气平淡无波。她依旧没有看他，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哦……哦……” 林墨羽不知道该接什么，只能讷讷地应着，脑子飞快转动，试图找到一个安全的话题，或者找个借口溜走。但他此刻半边身子还被毯子盖着，毯子底下还藏着个不定时炸弹（识之律者），另一边坐着个气场强大的冰山（初），简直是进退维谷。
“陪我聊聊。” 就在林墨羽绞尽脑汁想着如何脱身时，初忽然转过头，那双淡漠的眼眸平静地看向他，说出了让他头皮再次发麻的话。
聊、聊聊？
大半夜，坐在沙发上，和一个不久前还用死亡凝视看过他、气场强大到让他腿软的女人聊天？
聊什么？聊今天的天气？聊明天的早餐？还是聊他打算怎么死比较痛快？
林墨羽心里疯狂吐槽，但嘴上却不敢反驳，只能僵硬地点点头：“好、好啊……聊、聊什么？”
初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片刻，似乎在审视，又似乎在思索。然后，她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今天漫展，好玩吗？”
话题切入得平淡无奇，仿佛真的只是随口闲聊。
林墨羽稍稍松了口气，赶紧顺着杆子往下爬：“还、还行吧……就是人太多了，有点挤……” 他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措辞，生怕哪个字触动了这位姑奶奶敏感的神经。
“是吗。” 初不置可否，目光转向茶几上那两个显眼的纸袋，“买了什么？”
“没、没什么！就、就一些普通的周边……” 林墨羽心里一紧，试图含糊过去。
“哦？普通的周边？” 初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我好像看到，有人抱着纸袋，差点被人当变态抓起来？”
林墨羽：“……” 他就知道！这事过不去了！
“那、那是误会！是意外！而且、而且后来不是没事了吗……”
“嗯。” 初淡淡地应了一声，似乎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目光重新落回林墨羽脸上，话题却陡然一转，“刚才，好像听到外面有动静？”
来了！果然来了！
林墨羽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他强作镇定，干笑道：“动、动静？没有吧？可能是我翻身的声音？或者……窗户没关好有风声？”
“是吗。” 初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但那双银眸却一瞬不瞬地盯着林墨羽，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穿。“我还以为，是有什么‘小老鼠’，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偷东西吃呢。”
“小老鼠”三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寒意，让林墨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感觉，初意有所指，但又不确定她到底知道了多少，是只看到了爱莉希雅，还是连毯子底下的识之律者也……
“应、应该没有吧……哈哈……” 林墨羽干笑着，眼神飘忽，不敢与初对视。
“没有最好。” 初收回目光，似乎真的只是随口一提。但就在林墨羽刚想松口气时，她忽然又开口，话题再次跳跃，让林墨羽完全摸不着头脑。
“你冷吗？” 她问，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床并不算厚的薄毯上。
“还、还好……” 林墨羽不明所以，只能谨慎回答。
“我有点冷。” 初忽然说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林墨羽如遭雷击。
“啊？那、那我去给你拿条毯子？或者开空调调高一点？” 林墨羽说着，就想起身，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离开这令人窒息氛围的正当理由。
“不用。” 初却淡淡地拒绝了他，然后，在林墨羽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她身体微微向他的方向倾了倾，清冷的气息瞬间更加靠近，甚至能闻到她发间那极淡的、冷冽的幽香。
“分我一点。” 她说道，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内容却让林墨羽魂飞魄散。
分、分一点？分什么？毯子？！
没等林墨羽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反应过来，更让他心脏骤停的事情发生了。
初，竟然真的伸出了手，那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捏住了林墨羽身上盖着的薄毯的一角，然后，似乎真的准备将毯子往她自己的方向拉一拉，分“一点”过去。
不！不要！毯子下面有“人”啊！
林墨羽的内心在疯狂尖叫，他几乎要脱口而出阻止，但话到嘴边，却因为极度的惊恐和混乱而卡住了。
“不、等等！初姐不要啦！” 林墨羽几乎是低吼出声，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和窘迫而变调，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攥住了自己这边薄毯的边缘，与初那边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手指形成了僵持。
分毯子？开什么玩笑！这毯子底下可是藏着一位活生生的、脾气一点就炸的识之律者啊！要是毯子被掀开一角，那画面……林墨羽简直不敢想象！到时候就不是“社会性死亡”那么简单了，恐怕是物理意义上、字面意义上的“死亡”！
初似乎对他如此激烈的反应有些意外，那双淡漠的银眸微微抬了抬，平静地看向他因为紧张和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手指，以及那张写满了“不要啊会死人的”的惨白脸庞。她的手指依旧捏着毯子的一角，没有用力拉扯，也没有松开，只是静静地维持着那个姿势，仿佛在欣赏林墨羽此刻慌乱失措的窘态。
“怎么？” 她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但林墨羽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如同冰面下暗流的玩味，“一条毯子而已，这么小气？”
“不、不是小气！” 林墨羽急得额头都冒汗了，大脑疯狂运转，试图找出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是、是……这毯子我盖过了！有点脏！对！不干净！牢初你……你身体弱，别、别着凉了！我这就去给你拿条新的！干净的！”
他一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一边试图用另一只手撑起身体，想要从这危险的毯子底下、从初的身边逃离。然而，他刚有起身的意图——
一只微凉的、带着玉石般温润触感的手，轻轻地、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按在了他试图支撑起身体的手腕上。
是初。
她的动作并不重，甚至算得上轻柔，但林墨羽却感觉那只手仿佛有千钧之重，将他牢牢地按回了沙发原位。一股清冷而强大的气息随着她的动作弥散开来，瞬间压制了他所有挣扎的念头。
“不用麻烦。” 初淡淡地说道，目光从他惊恐的脸上移开，落在那条被两人各执一端的薄毯上。“我不介意。”
不介意？！我介意啊！毯子底下那位更介意啊！林墨羽内心在咆哮，但他不敢喊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初的手指，重新开始施力，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将薄毯的一角，一点点地，朝着她自己的方向拉过去。
“不行！牢初！这个真的不行！” 林墨羽双手死死抓着毯子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身体因为对抗的力量而微微颤抖。他甚至能感觉到，毯子底下那个蜷缩的身影，似乎也因为毯子被拉扯而产生的轻微位移而瞬间绷紧，某种危险的气息正在薄毯之下悄然酝酿。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要么毯子被掀开，识之律者暴露，天崩地裂；要么识之律者忍不住自己跳出来，同样是天崩地裂！
就在这千钧一发、林墨羽感觉自己快要崩溃、即将高喊“毯下有人！”以求一线生机之际——
初的动作，却忽然停住了。
她的目光，从毯子上移开，重新落回林墨羽脸上，停留了大约两秒钟。那目光依旧平静，但林墨羽却莫名觉得，那平静之下，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不可察的了然，仿佛她早就看穿了一切，只是在欣赏他徒劳的挣扎。
然后，她松开了捏着毯子一角的手指。
林墨羽一愣，紧绷的神经还没来得及放松——
下一瞬，一件让林墨羽血液几乎凝固、大脑彻底宕机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初微微侧了侧身，面对着他，然后，那条在睡裙下若隐若现的、修长笔直的腿，轻轻抬起，带着一种自然到近乎随意的姿态，在越过林墨羽的身体上方时，甚至带着一丝微凉的、独属于她的、混合了冷冽幽香的微风——
然后，轻轻地，搭在了林墨羽的……腿上。
准确地说，是小腿的位置。
睡裙柔软的布料随着动作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脚踝和线条优美的小腿。那肌肤在昏暗光线下仿佛泛着微光，触感微凉，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和存在感，稳稳地、不容置疑地，压在了林墨羽盖着薄毯的腿上。
林墨羽：“……”
他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僵化，连呼吸都停滞了。所有的思维、所有的语言、所有的反应能力，在这一刻全部离他而去。他只能呆呆地、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腿上那只突然多出来的、属于初的、漂亮得如同艺术品、此刻却重如千钧的……小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他自己那如同破风箱般、几乎要失控的心跳声，以及……毯子底下，某个因为极度震惊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而骤然屏住的、极其微弱的呼吸声。
初却仿佛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舒服些。她微微偏过头，目光望向窗外模糊的夜景，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沉静而美丽，仿佛腿上多了一个“人肉垫子”是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然后，她用那清冷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的语调，淡淡地说出了那句如同最终宣判、将林墨羽彻底打入十八层地狱的话：
“这样，就够了。”
初那清冷平静的嗓音，如同最细的冰针，轻轻刺入林墨羽因过度震惊而一片空白的大脑，将冻结的思维强行撬开了一丝缝隙。
够了？
什么够了？
林墨羽机械地、一点一点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目光如同生了锈的齿轮，艰难地转动，最终定格在自己腿上——那条在昏暗光线下依旧白得晃眼的、线条流畅优美的、属于初的腿上。
微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毯子面料，清晰无误地传递过来。那重量不算沉，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容置疑的、仿佛宣示主权般的压迫感。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小腿肌肉微微绷紧时那柔韧的弧度，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冽幽冷的独特香气，混合着一丝沐浴后湿润的水汽，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腔，与他毯子底下识之律者身上那清爽的薄荷味，以及空气中若有似无的爱莉希雅的甜暖花香，混合成一种极其复杂、让人头晕目眩的诡异气息。
他的身体依旧僵硬得如同石雕，心跳却如同脱缰的野马，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升温。一股强烈的、混合了极度惊恐、荒谬绝伦、以及某种连他自己都羞于承认的、隐秘的、不合时宜的躁动，如同岩浆般在他四肢百骸里奔流冲撞。
他想动，想把那条要命的腿推开，或者至少让自己从这诡异到极点的姿势中挣脱出来。但身体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又像是被那双看似随意搭放、实则重若千钧的腿给牢牢“钉”在了沙发上，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他能感觉到，毯子底下，紧贴着他身侧的那个蜷缩的身影，在初的腿搭上来的瞬间，呼吸骤然停滞了足足有三秒！然后，一股极其强烈的、混合了难以置信的愕然、被冒犯的暴怒、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近乎“被当面挑衅”的冰冷杀意，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在薄毯之下无声地、剧烈地翻涌、积聚！他甚至能“听”到，毯子底下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类似于磨牙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识之律者……快炸了！
与此同时，在沙发靠背与墙壁之间的那片阴影死角里，那股甜暖的花香气似乎也凝滞了一瞬。虽然没有任何声音，但林墨羽几乎能“想象”出，爱莉希雅此刻正微微睁大了那双漂亮的粉色眼眸，饶有兴味、甚至带着点“哎呀这下更有趣了”的兴奋，透过阴影的缝隙，欣赏着沙发上这“三人行”（？）的诡异景象。
前有冰山镇压，后有火山欲喷，暗处还有妖精窥伺。
林墨羽感觉自己就出油被堵在撤离的鼠鼠，左边是炸撤离的红狼，右边是拿aw的猛攻队，头顶还悬着三颗“非洲之心”。绝望、羞愤、恐惧，几乎要将他淹没。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令人窒息的窘迫和恐惧之中，林墨羽那被宅文化荼毒多年、在某些方面异常发达的脑回路，竟然不受控制地、鬼使神差地，蹦出了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甚至可以说是“作死”的念头：
【……嘶。】
【这腿……】
【这弧线……这肤色……这触感……】
【以我阅本……咳，以我专业的眼光看……】
【这腿……】
【我能玩一年。】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窜起的鬼火，一闪而过，却瞬间烧得林墨羽灵魂出窍，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后背的睡衣！他恨不得立刻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林墨羽！你他妈疯了吗？！现在是欣赏这个的时候吗？！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没看到毯子底下那位都快气炸了吗？！没感觉到初的目光虽然看着窗外但随时可能转过来把你冻成冰雕吗？！
他猛地闭上眼睛，试图将这个“大逆不道”、“自寻死路”的念头从脑海里驱逐出去，强迫自己去想点别的，比如世界和平，比如明天早饭吃什么，比如宁愿和张凌定骁那三个傻逼现在在干嘛……
但，没用。
初的腿依旧稳稳地、微凉地搭在他腿上。那触感，那重量，那近在咫尺的、属于女性的、美丽而具有冲击力的线条，如同最强烈的催化剂，不断刺激着他脆弱的神经和不受控制的本能。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颊和耳朵的温度，在以惊人的速度飙升，烫得几乎能煎鸡蛋。心脏跳得又快又重，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呼吸也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刺激而变得急促、困难。
要死了……
这次真的死定了……
不是被识之律者打死，就是被初冻死，或者被自己这该死的、不合时宜的“鉴赏”念头羞耻死……
就在林墨羽内心疯狂上演“临终忏悔”和“自我了断”大戏，身体因为过度僵硬和紧张而开始微微颤抖时——
“你很热？”
初的声音忽然再次响起，依旧是那副平淡无波的调子，但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林墨羽耳边。
他猛地睁开眼，对上了初不知何时转回来的、平静注视着他的银色眼眸。她的目光落在他通红的脸颊和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上，似乎在认真地询问。
“没、没有！不热！一点都不热！” 林墨羽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心虚和紧张而尖利变形，他下意识地想摇头，却发现脖子僵硬得几乎无法转动，“我就是……就是有点……激动！对！激动！第一次有人……呃，我是说，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欣赏……不是！我是说……”
他语无伦次，越描越黑，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似乎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极其细微的……了然？甚至……一丝玩味？
她没有收回自己的腿，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重新将目光转向窗外，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问。但那只搭在林墨羽腿上的小腿，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一下。
只是一个极其微小的、仿佛无意识的调整姿势的动作。
但那一瞬间，林墨羽却感觉到，那微凉的、细腻的肌肤，隔着薄毯，极其轻微地、若有似无地，在他腿侧蹭了一下。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大脑彻底炸成了烟花！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思考能力，在这一刻灰飞烟灭！他像一尊被瞬间抽空了灵魂的雕塑，僵直地躺在沙发上，只有那疯狂擂动的心跳和滚烫的脸颊，证明他还活着。
而毯子底下，那原本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剧烈翻涌的杀气，在这一刻，骤然攀升到了一个全新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峰值！林墨羽甚至能“感觉”到，毯子下的那个身影，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某种难以形容的情绪，正在剧烈地颤抖！如果不是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制，恐怕下一秒，这沙发、这毯子、连同他林墨羽，都要被彻底掀飞、撕碎！
完了。
全完了。
然后，林墨雨房间的门又传来了动静……
（寸止！）
（未完待续）
（绝航一把没撤出来，我的白瓷净瓶啊！）
第198章 还有高手？
（数据低，难绷，懒得说)
那一声从林墨雨卧室方向传来的、极其轻微的、仿佛门把手被拧动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客厅里，不啻于一道惊雷，再次精准地劈在了林墨羽本已不堪重负的神经上。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刚才那“我能玩一年”的念头和初那一下若有似无的“摩擦”带来的极致冲击下，还没缓过劲来，此刻又遭受了这新的一轮重击，几乎要从嗓子眼里直接蹦出来！
又、又怎么了？！
今晚是不让他活了吗？！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就在那声音响起的瞬间，原本稳稳搭在他腿上的、属于初的那条腿，以一种迅捷无声、却又带着不可思议优雅的速度，收了回去。那微凉的触感骤然消失，但留下的、仿佛烙印般的感知和重量感，却依旧残留在林墨羽的皮肤和神经上。
紧接着，林墨羽只感觉身旁一阵极其细微的气流扰动，眼前紫色的身影一闪。他甚至没看清初具体是怎么动作的，仿佛只是光影一花，沙发靠背旁的空位便已空无一人。那股清冷凛冽的气息，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瞬间消失无踪，只余下空气中一丝极淡的、属于她的冷香，证明她刚才确实存在过。
走了？回房间了？
这个念头还没在林墨羽脑海中完全成形，下一刻，他就知道自己想得太天真了。
因为，那股清冷的气息，并未远去，而是……转移了。
准确地说，是与他感知中，沙发靠背另一侧那片阴影死角里，那一直潜藏着的、属于爱莉希雅的甜暖花香，瞬间混合在了一起，并且，产生了一丝极其短暂、但又清晰无比的……凝滞和……“碰撞”？
林墨羽僵硬地、如同生锈的机械般，极其缓慢地，转动眼珠，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沙发靠背与墙壁之间的那片黑暗区域，投去惊恐的一瞥。
借着窗外极微弱的光，他似乎看到，在那片狭窄的、原本只够一个人勉强藏身的阴影里，似乎……挤进去了两个模糊的轮廓。
一个，是带着淡淡粉色调的、曲线柔美的、属于爱莉希雅的轮廓。她似乎原本就蜷缩在那里，此刻，她那双即使在黑暗中也仿佛能发光的粉色眼眸，正微微睁大，带着一丝尚未完全敛去的促狭笑意，以及一丝猝不及防的愕然，正对上了……
另一个，刚刚“挤”进来的、带着清冷紫色调、身姿挺拔的轮廓——初。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呼吸可闻。在这狭窄逼仄的空间里，几乎是脸贴着脸，身体不可避免地发生了轻微的、尴尬的触碰。爱莉希雅似乎被初这突如其来的、毫无征兆的“潜入”惊了一下，但随即，那愕然便迅速被一种更深沉、更玩味的、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般的兴奋光芒所取代。她甚至几不可察地、微微挑了挑眉，粉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弯起了一个狡黠的弧度，仿佛在说：“哎呀~？你也来啦？?”
而初，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平静面孔。即使是在如此尴尬的、狭路相逢的境地下，她的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银色的眼眸平静地回视着爱莉希雅那充满探究和玩味的目光，仿佛只是在一个普通的走廊里遇到了一个普通的熟人。但林墨羽却分明感觉到，在那平静的目光之下，似乎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不可察的……不悦？或者说，是“被打扰了”的冷意？
四目相对。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尴尬、荒谬、对峙、以及某种心照不宣的、暗流涌动的诡异气氛，在那片狭窄的阴影里无声弥漫。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门响，到初消失、挤入阴影、与爱莉希雅“狭路相逢”，总共不过两三秒。
“吱呀——”
林墨雨卧室的房门，被从里面完全推开了。
一个穿着印有卡通绵羊图案的浅蓝色睡衣、睡眼惺忪、头发有些凌乱地翘着几根呆毛的娇小身影，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走了出来。正是林墨雨。
“嗯……哥……？” 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声，视线在昏暗的客厅里茫然地扫视，最终定格在沙发上那个僵硬挺尸、脸色惨白、表情如同见了鬼一般的林墨羽身上。
“哥，你怎么睡这儿……” 林墨雨一边含糊地问着，一边迈着小碎步，晃晃悠悠地朝着沙发走过来。她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客厅里那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诡异气氛，以及空气里弥漫的、混杂了薄荷、冷香、花蜜的复杂气息，更没注意到沙发背后那片阴影区域里，那三双在黑暗中无声对视、暗流汹涌的眼睛。
眼看着自家妹妹毫无防备、甚至可以说是“自投罗网”般地走过来，林墨羽的心脏都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他想大喊“别过来！危险！”，但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他想跳起来阻止，但身体却像被钉在了沙发上，动弹不得。他只能用那双写满了惊恐、绝望和“快跑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越走越近的林墨雨，希望她能从自己扭曲的表情中读出万分之一的警示。
然而，林墨雨显然没接收到他濒临崩溃的脑电波。她似乎只是半夜渴了，或者单纯睡迷糊了出来找哥哥。她晃晃悠悠地走到沙发边，然后，在林墨羽惊恐万状的目光注视下，非常自然地、带着睡梦中特有的那种依赖和亲昵，俯下身，像只寻找热源的小猫一样，一头扎进了林墨羽因为紧张而微微敞开的怀抱里。
“唔……好困……” 她把脸埋在林墨羽的睡衣前襟，含糊地咕哝着，甚至还习惯性地、像小时候一样，用小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寻找着最舒服的姿势。
林墨羽：“！！！”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裂开了！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所有的神经，都在此刻集中到了胸前——那个柔软、温热、带着奶香和睡意的、属于自家妹妹的小脑袋上。他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睡衣面料，熨帖着他的皮肤；能感觉到她细软的发丝蹭过他的下巴，带来细微的痒意；能感觉到她毫无防备、全然依赖的依偎姿态……
这本该是兄妹间再正常不过的亲昵举动，放在任何其他时候，林墨羽都会觉得暖心又无奈，可能还会笑着揉揉她的脑袋。但放在此刻，放在这个“前有冰山镇压、后有火山欲喷、暗处妖精窥伺、身下还藏着不定时炸弹”的、诡异到极点的修罗场里……
这他妈的简直是在即将互架到迷失的巴别塔里面进了一个鼠！尤其是那个鼠还拉了闸！
与此同时，沙发底下………
光线被彻底隔绝，只有从客厅方向透来的一丝极其微弱、被沙发靠背和两个紧贴的人影过滤了绝大部分的昏沉余光。空气凝滞，混合了清冷的幽香与甜暖的花蜜气息，因为距离过近而显得格外浓郁，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因体温和呼吸而蒸腾出的微妙潮意。
初那双即使在绝对黑暗中仿佛也能泛着微光的眼眸，此刻如同两点寒星，一瞬不瞬地、平静地，锁在近在咫尺的爱莉希雅脸上。两人的距离太近了，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呼出的、温热而微湿的气息，拂过对方的脸颊、鼻尖、唇畔。爱莉希雅长长的、如同蝶翼般的粉色睫毛，几乎要扫到初的眼睑。
刚才因为林墨雨突然出现而造成的短暂混乱和“紧急避险”已经过去，狭小空间里只剩下一种无声的、紧绷的对峙。
初的目光，首先落在了爱莉希雅那头即使在如此昏暗光线下也异常显眼、柔顺垂落的粉色长发上。她的视线顺着发丝的弧度移动，仿佛在确认什么。然后，她微微偏了偏头，角度刁钻地避开了几缕几乎要扫到她鼻尖的发丝，用那清冷平静、没有丝毫起伏的语调，打破了阴影中的沉默：
“你这头发，” 她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陈述事实般的笃定，“不是假发。”
不是疑问，是肯定。
爱莉希雅似乎对初这突如其来的、近乎“学术探究”般的开场白感到一丝意外，但很快，那丝意外便化作了更加浓厚的兴趣。她没有否认，也没有躲闪，反而迎着初审视的目光，粉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弯了弯，笑意盈然，同样用气声轻声回应：
“是呢~? 是伊莱斯自己染的哦~? 好看吗？?” 语气轻松自然，甚至还带着点小得意，仿佛只是在分享一个无关紧要的美容心得。
初没有回答“好看与否”这种主观评价。她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爱莉希雅那双即使在黑暗中也仿佛氤氲着粉色星辉的眼眸上。那眼眸太清澈，太明亮，瞳孔深处仿佛有细碎的星光流转，绝非普通美瞳所能达到的效果。
“眼睛，” 初继续用她那平淡无波的声线陈述，目光锐利如解剖刀，仿佛要透过那层美丽的虹膜，看清其下的本质，“也不是美瞳。”
“嗯哼~?” 爱莉希雅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扫过，带起细微的气流。她的笑容依旧甜美，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天真，“这个呀~其实是伊莱斯天生的呢~? 很特别吧？?”
天生的粉色头发？天生的、带着梦幻星辉的粉色眼眸？
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那蹙眉的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但熟悉她的人或许能从中读出一丝“这不符合常理”的冰冷审视，以及更深层次的、对“异常”的警惕。
她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对于眼前这个浑身上下都透着“异常”与“矛盾”的粉发少女，追问“天生”还是“后天”似乎意义不大。她将话题转向了更核心、也是她此刻最想知道的问题。
“你，” 初的银眸直视着爱莉希雅含着笑意的粉色瞳孔，声音依旧平稳，但其中蕴含的、不容置疑的质问意味，却如同冰层下涌动的暗流，清晰可辨，“半夜找他干什么。”
没有称呼，没有多余的修饰，直指核心。这个“他”，自然指的是外面沙发上那个正被妹妹“埋胸”、处境堪忧的林墨羽。
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就预料到初会问这个问题。她甚至微微歪了歪头，让一缕粉色发丝滑过肩头，动作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无辜又惑人的风情。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仿佛盛着星海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初，吐了吐舌头，吐出了一个让初瞬间气息微滞的词：
“唉嘿~?”
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她特有的、甜腻上扬的尾音，仿佛只是小女孩调皮时无意识的轻笑，又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含糊其辞的敷衍。
然而，这个“唉嘿”，在初听来，却无异于最直白的挑衅和回避。
她那双平静的银色眼眸，瞬间冷了下去。不是之前那种缺乏情绪的平静，而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带着凛冽寒意的冰冷。阴影里的温度，仿佛都随之降低了几度。
“唉嘿，又是什么意思！”
“唉嘿！”
（由于不让水字数，被迫加废稿，就，让很久不出场的梅比乌斯登场吧）
小剧场：与梅比乌斯的致命约会
地点：某家评价不错的法式餐厅，灯光柔和，小提琴声悠扬
林墨羽坐在铺着洁白桌布的餐桌旁，手指有些紧张地摩挲着高脚杯的杯柄。他偷偷抬眼看向对面——梅比乌斯今天穿着一身墨绿色的丝绒长裙，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微卷的深绿色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在餐厅暖黄的灯光下，她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进展顺利……”林墨羽在心里默默想着，嘴角忍不住上扬。
今晚的约会开始得出乎意料地顺利。梅比乌斯准时赴约，穿着得体，甚至对他选的餐厅表示了赞许。点餐时她礼貌地询问了他的口味，两人还发现了一些共同点。
“所以，”林墨羽清了清嗓子，试图开启话题，“你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梅比乌斯放下手中的菜单，歪了歪头，深绿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流转着奇异的光泽：“研究。各种各样的研究。你呢？”
“我、我喜欢打游戏，看看动画什么的……”林墨羽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哦？”梅比乌斯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什么样的动画？”
“就……普通的，热血战斗，或者日常喜剧之类的……”
对话就这么继续着。前菜上来了，是烟熏三文鱼配鱼子酱。林墨羽切了一小块送入口中，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他注意到梅比乌斯吃相优雅，但眼神似乎总在打量他——或者说，打量他的某个部位。
“你喜欢鱼？”梅比乌斯突然问。
“啊？哦，喜欢啊。特别是三文鱼，我超爱的。”林墨羽笑着回答。
“真巧，”梅比乌斯的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我也很喜欢……鱼类。”
主菜是香煎鳕鱼配时蔬。用餐期间，他们聊到了宠物。
“我以前养过一只狗，”林墨羽回忆道，“是只金毛，特别可爱。不过后来因为搬家送人了，还挺舍不得的。”
“狗啊……”梅比乌斯慢条斯理地切着鱼肉，刀叉在盘子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我也挺喜欢的。特别是某些……品种。”
“是吗？你喜欢什么品种？”
“看情况。”梅比乌斯抬起眼，深绿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他，“有时候觉得，能安静配合实验的品种就很不错。”
林墨羽：“哈、哈哈，实、实验？”
“开个玩笑。”梅比乌斯低头继续用餐，但林墨羽注意到，她的嘴角一直挂着那种神秘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甜点是焦糖布丁。用餐接近尾声，林墨羽觉得气氛不错，决定聊点轻松的话题。
“对了，博士你平时看电影吗？有喜欢的电影吗？”
梅比乌斯放下甜品勺，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更加专注——或者说，更加危险。
“电影啊……”她拖长了音调，深绿色的眼眸在灯光下闪烁着某种狂热的光芒，“有一部，我特别喜欢。”
“哦？是哪部？”林墨羽也来了兴趣，身体前倾，准备认真聆听。
“那是一部真正的杰作，”梅比乌斯的语气变得兴奋起来，眼中闪烁着林墨羽从未见过的、近乎狂热的崇拜光芒，“艺术上的巅峰，叙事上的突破，医学与伦理的深刻探讨——《人体蜈蚣》。”
空气凝固了。
小提琴声还在悠扬地流淌，隔壁桌传来情侣的轻笑，侍者端着托盘从旁经过。
但林墨羽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安静了。
“什、什么？”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人体蜈蚣》啊，”梅比乌斯重复道，语气理所当然，甚至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你没看过吗？三部曲我都看了，但第一部永远是经典。那才是真正的艺术。”
林墨羽的喉咙发干。他试图从梅比乌斯的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任何一点暗示这只是一场恶劣的恶作剧的痕迹。
但他看到的只有纯粹的、不加掩饰的、近乎虔诚的欣赏。
“你……喜欢它的……什么？”林墨羽听到自己干涩地问，内心在疯狂呐喊“别问！不要问！快换个话题！”
“很多方面，”梅比乌斯眼睛更亮了，仿佛终于找到了知音，“首先，它的医学设定非常精妙——外科缝合技术，消化系统的连接，神经系统的共享……虽然有一些艺术夸张，但核心概念非常有启发性。”
她顿了顿，拿起水杯抿了一口，继续用那种讨论学术论文般认真的语气说道：
“其次，人物塑造也很出色。海特医生这个角色，一个执着于创造‘完美生命体’的天才外科医生，他的偏执，他的疯狂，他对医学伦理的彻底无视——多么迷人的反派形象！”
林墨羽的额头开始冒汗。他感觉餐厅的空调开得太低了，又或者太高了，总之很不舒服。
“当然，最让我欣赏的是它的主题表达，”梅比乌斯完全没有注意到林墨羽越来越苍白的脸色，或者说，她注意到了，但毫不在意，“人类身体的极限在哪里？医学伦理的边界在哪里？当科学追求与道德约束冲突时，我们该如何选择？这些问题，电影用如此……直接的方式呈现出来，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她微笑着看向林墨羽，深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你觉得呢？你看过之后有什么感想？”
“我……”林墨羽的嘴唇动了动，大脑一片空白。他该说什么？说他根本没看过？说他光是看简介就做了三天噩梦？说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离开这家餐厅然后在家里装三重防盗门？
“我……没看过。”他最终虚弱地说。
“真遗憾，”梅比乌斯真诚地说，那语气仿佛在同情一个错过世界名画的盲人，“我强烈推荐你去看。特别是第一部的结尾，当那个‘作品’完成，三个人连接在一起，以一种全新的、共享的生命形式存在时——那种震撼，无与伦比。”
她向前倾身，压低声音，用一种分享秘密的语气说：
“你知道吗，我甚至写过一篇论文，讨论《人体蜈蚣》中呈现的外科缝合技术在现实医学中的潜在应用可能性。当然，伦理委员会肯定不会通过，但从纯技术角度来说，海特医生的构想其实有很多可取之处……”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胃在抽搐。他看向桌上的焦糖布丁，那金黄色的焦糖此刻让他联想到某些不太好的东西。
“对了，”梅比乌斯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电影里的场景设计也很棒。特别是手术室那场戏，灯光、器械摆放、医生的操作流程——虽然有些戏剧化处理，但整体非常专业。我实验室的布局，某种程度上就参考了那场戏的设计呢。”
“你……的实验室？”林墨羽的声音在颤抖。
“嗯哼，”梅比乌斯微笑着点头，那笑容甜美得令人发毛，“我有个私人实验室，做一些……小研究。如果你感兴趣，改天可以带你去参观。我最近在做一个关于神经突触强制连接的实验，虽然还处于初级阶段，但已经有一些很有趣的发现了……”
“不、不用了！”林墨羽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大得引得邻桌的客人都看了过来。他急忙压低声音，“我、我是说……我对医学不太懂，去了也看不懂……”
“没关系，我可以讲解，”梅比乌斯温柔地说，但那种温柔此刻在林墨羽眼中比任何威胁都可怕，“从基础开始。人体结构其实很有趣的，特别是各个系统之间的连接方式。你知道吗，如果稍微改变一下消化系统的连接顺序，其实可以……”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黑白女仆装、系着蕾丝发带的服务生端着柠檬水走了过来。她粉色长发在餐厅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脸上带着甜美到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
是爱莉希雅。
林墨羽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仿佛看到了救世主降临！他疯狂地对爱莉希雅使眼色，眼睛眨动的频率又快又诡异——短、短、短、长、长、长、短、短、短……
SoS。摩斯电码的SoS。
梅比乌斯显然注意到了他夸张的眨眼。
“你为什么一直在眨眼睛？”
“我、我眼睛里进东西了！”林墨羽急忙说，继续疯狂眨眼，试图用眼神传递“救命！帮我脱身！这个女人是变态！”的信息。
“哦？需要帮忙吗？”梅比乌斯立刻关切地凑近，深绿色的眼眸直直盯着林墨羽的眼睛，“让我看看，我学过一些基础的眼科处理。”
“不用！”林墨羽猛地后仰，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不、不用了！已经好了！真的！”
接收到林墨羽信号的爱莉希雅眨了眨漂亮的粉色眼睛，脸上露出困惑又关切的表情：“可是先生您还在眨眼呢。真的不需要帮忙吗？我们餐厅有准备生理盐水和消毒棉签，如果需要清洗眼睛的话……”
“不用了谢谢！”林墨羽几乎是吼出来的，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又压低声音，“我、我只是……有点紧张。对，紧张。”
“紧张？”梅比乌斯歪了歪头，露出一副理解的表情，“是因为刚才聊的话题吗？没关系的，很多人第一次接触《人体蜈蚣》的概念都会有些不适应。但科学探索就是这样，总要有人迈出第一步。”
爱莉希雅听到“人体蜈蚣”四个字，粉色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挑。她看看面色惨白、疯狂眨眼的林墨羽，又看看对面一脸温柔学术探讨表情的梅比乌斯，似乎明白了什么。
“bonjour（您好），”爱莉希雅用标准的法语发音对林墨羽说道，脸上带着专业的服务生微笑，但粉色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狡黠，“这位先生一直在对我眨眼，是有什么特别的需要吗？”
她故意顿了顿，目光在梅比乌斯和林墨羽之间扫过，用那种“我懂了”的语气，压低声音问道：
“是不是因为您的约会对象……嗯，有点特别？”
“不！不是！”林墨羽立刻否认，但否认得太快太急，反而显得心虚。
爱莉希雅看着林墨羽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粉色眼眸中的笑意更深了。她优雅地微微鞠躬：“好的，那么两位请慢用，bon appétit（用餐愉快）。”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粉色长发在身后轻轻摆动。
林墨羽：寄！
第199章 牢雨的梦
（哦，他宝贝的，两百章是不是该给梅比乌斯了）
就在林墨羽感觉自己即将被胸口那只“懵懂无知、自投罗网、并且正在疯狂给自己叠‘危’buff”的妹妹，以及沙发下、阴影里、以及可能任何犄角旮旯里潜藏的、即将爆发的、足以将他碎尸万段的“危机”给彻底撕裂、碾碎、化为齑粉的绝望时刻——
“唔……哥……”
埋在他怀里的林墨雨，忽然发出了带着浓浓鼻音、含糊不清的呜咽，同时，小手无意识地揪紧了他胸前的睡衣布料，身体也几不可察地、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这细微的颤抖，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冰水，瞬间将林墨羽那被“修罗场”和“社死危机”搅得一片混沌的大脑，炸得一个激灵。
妹妹……在发抖？她在害怕？做噩梦了？
这个念头如同破开迷雾的闪电，瞬间压倒了其他所有纷杂的、恐怖的、令人窒息的杂念。对妹妹天然的关心和保护欲，在这一刻短暂地战胜了自身的恐惧和窘迫。
“怎么了，小雨？” 林墨羽的声音因为紧张和刚才的极端情绪而有些干涩沙哑，但他还是尽力放柔了语调，一只手有些僵硬地、笨拙地抬起来，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妹妹毛茸茸的脑袋上，生疏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做噩梦了？”
“嗯……” 林墨雨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和未散的恐惧，“哥……我梦见……我梦见……”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仿佛真的被可怕的梦境吓到了。
林墨羽的心立刻揪紧了。什么修罗场暂时都被抛到了脑后。他此刻只是一个担心妹妹做了噩梦的哥哥。
“梦见什么了？不怕不怕，哥在呢，梦都是反的……” 他一边机械地重复着老套的安慰话，一边轻轻拍着妹妹的背，试图用这种方式驱散她的恐惧，尽管他自己的心脏还在因为刚才一连串的惊吓而狂跳不止，身体也因为沙发下和阴影里那无形的压力而僵硬如铁。
林墨雨吸了吸鼻子，似乎在他熟悉的怀抱和安抚下，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但声音依然委屈巴巴，带着浓浓的困惑和不解：
“我梦见……我打三角洲，在航天，雷斯和牢赛清图了，我还出了酒店国王房和东楼经理室，只不过保险过期没塞保险，我吃了一千二百多万。”林墨雨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和愤懑，“本来、本来都好好的，都快到撤离点了！结果、结果被、被堵桥狗制裁了！”我的六级套！我的三把满改m7！全没了！哇——！！！”
林墨羽：“……？”
他抚摸妹妹脑袋的手，僵在了半空。
“然后、然后我气不过！我想着，我也去堵桥！报仇！” 林墨雨越说越激动，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悲惨”的梦境里，“我、我穿着刘涛，起了把八十多万的sr25，打的红蛋，结果、结果……”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上了哭腔：“结果那帮家伙非法组队！他们、他们有八个人！直接就把我冲了！我打不过！想跑，结果、结果跑飞升的时候，被、被发射区老太给抽死了！两枪！就两枪！我就没了！我的装备！我的哈夫币！全没了！哇——！！！”
说到最后，她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泪水瞬间浸湿了林墨羽胸前一大片睡衣。
林墨羽：“……” 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噩梦……怎么说呢，对于一个热爱pVp游戏的玩家来说，确实挺“致郁”的。他只能干巴巴地拍着妹妹的后背，试图组织语言：“那个……墨雨啊，游戏而已，装备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事就好……”
“还没完呢！” 林墨雨哭得更伤心了，仿佛要把梦里所有的憋屈都哭出来，“后来、后来我又梦到我在打火影！我、我差一点就能穿三了！真的就差一点！我的斑爷都开大了！结果、结果……”
她哭得打了个嗝，才继续控诉：“结果那个十尾带土生吃了我的大！我还因为土豆服务器！卡了！我就卡了那么一下下！真的就一下下！没点出查克拉！就被对面的十尾带土给穿三了！他还、他还摸我头！哇啊啊啊——！！！”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十分辛苦。他能理解妹妹的愤怒和憋屈，但这场面……怎么就这么有既视感呢？
“最后……” 林墨雨似乎觉得还不够，带着哭腔补上了最后一刀，也是“伤害”最大的一刀，“我心情不好，想去崩铁抽卡放松一下……我攒了好久好久的星琼，去抽流萤……结果、结果……我歪了！歪了个杨叔！！还是保底出的！呜呜呜……我的流萤……我的小萤火虫……”
说到这里，她似乎终于忍不住，把脸更深地埋进林墨羽怀里，发出小兽般的、压抑的呜咽，肩膀一耸一耸的，仿佛真的遭受了人世间最惨痛的打击。
“噗——！” 林墨羽一个没忍住，终于还是笑了出来。虽然他知道这时候笑很不厚道，但这一连串噩梦的“悲惨”遭遇，从三角洲到火影再到崩铁，完美覆盖了一个网瘾少女（？）可能遭遇的所有“痛苦”，实在是太有戏剧性，也太……真实了。
“哥！你还笑！” 林墨雨听到他的笑声，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瞪着他，小脸上还挂着泪珠，嘴巴委屈地撅着，“我都这么惨了！你还笑！”
“对不起对不起，哥不笑了，不笑了。” 林墨羽赶紧收敛笑容，但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他看着妹妹那张哭得梨花带雨、又带着点婴儿肥的可爱小脸，心里那点因为今晚各种破事而积压的阴霾，似乎也被这荒诞又真实的“噩梦”冲散了不少。他抬手，用指尖轻轻抹去妹妹脸上的泪珠，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和：“好了好了，不哭了，噩梦都是反的。你看，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游戏而已，别太当真。明天哥带你吃好吃的，好不好？”
“真的？” 林墨雨抽了抽鼻子，眼睛红红的，像只小兔子。
“真的，想吃什么随便点。” 林墨羽保证道，心想只要你能别再哭了，别再提什么噩梦，让我清静一会儿，吃啥都行。
“那……我要吃那家新开的拉面！还有奶茶！要加双倍啵啵！” 林墨雨立刻提要求，眼泪还没干，眼睛却已经亮了起来。
“行行行，都依你。” 林墨羽无奈地点头，心里却在盘算自己的钱包。
得到承诺，林墨雨似乎终于从噩梦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情绪稳定了不少。她重新把脸埋回林墨羽怀里，不过这次不再是哭泣，而是像只找到窝的小兽，满足地蹭了蹭，含糊地嘟囔：“还是哥哥好……有哥哥在，就不怕做噩梦了……”
听着妹妹依赖的话语，感受着怀里真实的温暖和重量，林墨羽心里也泛起一丝暖意。不管外面有多少麻烦，有多少“神仙打架”，至少这一刻，怀里这个需要他保护的小丫头，是真实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抬头望了望天花板，又下意识地瞟了一眼那片依旧安静的阴影，以及感觉了一下身侧毯子底下似乎也“安静”了不少的“重量”，心里五味杂陈。
今晚这都什么事儿啊……
“哥，” 怀里的林墨雨忽然又开口，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意，似乎又要睡着了，“你身上……怎么好像……有好多种香味啊……薄荷的……香香的……还有……唔……好困……”
客厅陷入了短暂的、更加诡异的寂静。
林墨羽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再看看自己这僵硬的、仿佛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姿势，感受着身下和阴影里那虽然暂时凝滞、但并未散去、甚至可能因为刚才的“冲击”而变得更加复杂的无形压力……
他忽然觉得，今晚这出戏，从惊悚悬疑，到暗流汹涌的谍战，再到现在的家庭伦理（？）加现实向网瘾少女破防实录……
要素是不是过于齐全了点？
这剧本，到底是谁写的？出来，他保证不打死他！
没等林墨羽想出个所以然来，他怀里的林墨雨似乎真的困极了，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揪着他睡衣的小手也慢慢松开，整个人软软地、毫无防备地瘫在他怀里，彻底睡了过去。
睡着了？
睡着了！
林墨羽在短暂的错愕后，心头涌起一股绝处逢生的狂喜！睡着了就好！睡着了就不会再问那些要命的问题了！睡着了就可以……
他小心翼翼地、用尽毕生所学的、最轻柔的力道，一点一点地，试图从妹妹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动作慢得如同电影慢放，生怕一个不小心，惊醒了这位刚刚经历“游戏噩梦”摧残、此刻正抓着他当“人形抱枕”的妹妹。
终于，在经历了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实则不过几十秒的煎熬后，林墨羽成功地将自己从林墨雨的“封印”中解放了出来。他如释重负地、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的睡衣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看着蜷缩在沙发上、睡得香甜、脸上还带着泪痕的林墨雨，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心疼。这小丫头，做个梦都能把自己气哭，也是没谁了。
“算了，让她睡这儿也不是事儿，着凉了怎么办……” 林墨羽摇摇头，俯身，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地，将熟睡的林墨雨打横抱了起来。妹妹很轻，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重量。
他屏住呼吸，动作极其缓慢、极其平稳地，抱着林墨雨，一步一步，如同踩在雷区，朝着她的卧室挪去。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生怕脚下传来什么不该有的动静，或者背后突然响起什么要命的声音。
好不容易，有惊无险地将林墨雨抱回了她的卧室，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看着妹妹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咂了咂嘴，翻了个身，抱着枕头继续睡，林墨羽这才彻底松了口气，轻轻带上房门，退了出来。
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片依旧狼藉的沙发——皱巴巴的薄毯，凌乱的靠枕，以及空气中那挥之不去的、混合了多种气味的、诡异的“余韵”，林墨羽忽然感到一阵极致的疲惫和虚脱。
今晚……总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吧？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重新走回沙发边，一屁股坐了下来，也懒得整理毯子了，只想就这么躺着，让过度运转的大脑和紧绷的神经休息一下。
然而，他刚坐下不到三秒钟——
“呼——！！！”
一声极其响亮、仿佛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般的、带着劫后余生般的急促喘息，毫无预兆地，从他身侧的沙发垫底下——也就是刚才他躺过的位置——猛地爆发出来！
紧接着，伴随着“哗啦”一声布料摩擦的声响，一个灰色的、毛茸茸的脑袋，如同地鼠出洞般，猛地从皱成一团的薄毯下面，探了出来！
是识之律者！
她那张总是或嚣张、或暴躁的漂亮脸蛋，此刻因为长时间憋在毯子底下而涨得通红，额前的灰色短发也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那双红色的眼眸因为缺氧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而显得格外明亮，甚至带着一丝水汽，正恶狠狠地、带着劫后余生的愤怒和窘迫，瞪向坐在沙发另一头、因为她的突然“现身”而再次石化、表情呆滞的林墨羽。
“你、你……” 识之律者喘匀了气，立刻就要发作，但话到嘴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红晕更甚，眼神也有些闪烁。她咬了咬牙，最终只是狠狠瞪了林墨羽一眼，低声咒骂了一句：“……憋死本女士了！”
她从毯子底下完全钻了出来，动作有些僵硬地整理着自己被压得皱巴巴的睡衣——那件明显偏大的、属于林墨羽的旧睡衣，此刻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领口歪斜，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灰色的短发凌乱地翘着，几缕发丝还黏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她似乎想维持平时那副嚣张的样子，但此刻这副刚从“地洞”里钻出来、衣衫不整、满脸通红的狼狈模样，实在是没什么威慑力。
林墨羽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因为刚才一系列惊吓而产生的怨气，莫名地消散了不少，甚至觉得有点……好笑？当然，他不敢笑出来，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等着这位姑奶奶的下文。
识之律者被他看得更加不自在，尤其是发现林墨羽的目光似乎不受控制地在她身上那件过于宽大的睡衣，以及因为刚才的挣扎而更加敞开的领口上停留了那么一瞬间时，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双手猛地揪紧了自己的衣领，红色的眼眸里羞恼和怒火交织：
“看、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林墨羽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移开目光，但心里那股因为疲惫和今晚各种破事而积压的烦躁，加上对识之律者这种“恶人先告状”行为的不爽，让他难得地、几乎是没过脑子地，脱口回了一句：
“有什么好看的……你也得有才行啊。”
话一出口，林墨羽就后悔了。
完了。
嘴快了。
果然，识之律者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表情从羞恼转为愕然，又从愕然迅速烧成了暴怒的赤红！她那双红色的眼眸几乎要喷出火来，死死地瞪着林墨羽，胸口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某种被“羞辱”的难堪而剧烈起伏，手指捏得咯吱作响。
“林、墨、羽——！！！” 她一字一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冰冷的杀意，“你、说、什、么？！你有种再说一遍？！”
“我、我什么都没说！” 林墨羽赶紧否认，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试图拉开距离，“我意思是……那个……你先把衣服穿好！对！穿好！”
“你——！” 识之律者气得浑身发抖，似乎真的想冲过来给他一拳，但不知为何，她又硬生生忍住了，只是用那种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眼神，恶狠狠地剜着他，然后手忙脚乱地、更加用力地揪紧了自己的领口，仿佛那是什么坚不可摧的铠甲。
客厅里的气氛，因为这句“无心之言”而再次变得剑拔弩张。
林墨羽心里叫苦不迭，赶紧转移话题，试图缓和气氛：“那、那个……你没事吧？在下面……憋了那么久……”
“要你管！” 识之律者没好气地呛了他一句，但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丝丝，只是依旧红得厉害。她似乎也觉得刚才的样子很丢脸，别扭地别过脸去，不去看林墨羽。
林墨羽见她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稍微松了口气，这才想起……好像还有两个人？
爱莉希雅和初呢？
应该……没事……吧？
以那两位的“神通广大”，应该早就各自回房间了……吧？
抱着这种侥幸心理，同时也带着一丝“死也要死个明白”的决绝，林墨羽深吸一口气，撑着发软的双腿，从沙发上站起来，小心翼翼地、一步一顿地，朝着那片仿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阴影角落挪了过去。
一步，两步……
距离越来越近。
那片区域依旧安静，没有任何声音，也看不到任何动静。
难道真的走了？
林墨羽的心稍稍放下了一点。
然而，当他终于挪到沙发侧面，能够稍微看清沙发靠背与墙壁之间那片狭窄空间的情景时——
他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瞬间僵在了原地，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副……足以让他大脑彻底宕机、灵魂出窍、三观粉碎、并且很可能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成为他梦魇来源的、诡异、荒诞、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惊心动魄的“美丽”与“恐怖”并存的画面。
在那片狭窄到几乎无法容身的阴影里，初和爱莉希雅，并没有如他“侥幸”所想的那般“各自离去”。
她们还在。
而且，以一种……极其尴尬、极其紧密、极其……“剑拔弩张”的方式，“挤”在一起。
具体来说——
由于空间实在太过狭小，两人几乎是面对面、身体紧贴着身体，被强行“塞”在了沙发靠背与墙壁形成的夹角里。初背靠着墙壁，而爱莉希雅则几乎是被“挤”在了初与沙发靠背之间。
这本来就已经足够尴尬了。
但更致命的是——
由于两人身高相仿，身材也都属于窈窕有致、曲线玲珑的类型，在如此紧密的贴合下，某些身体部位，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亲密接触。
尤其是胸口。
林墨羽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直勾勾地，落在了那个“接触点”上。
“……”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血液似乎都冲向了头顶，然后又瞬间冻结。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像个傻子一样，僵硬地、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睛瞪得滚圆，视线仿佛被磁石牢牢吸住，死死地钉在那个接触点上，完全无法移开。
阴影里，初和爱莉希雅，似乎也因为他这突然的、呆滞的注视，而陷入了某种凝滞。
初那张万年冰封的绝美脸庞，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可疑的红晕？她的银眸依旧冰冷，但仔细看，瞳孔深处似乎掠过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名为“窘迫”和“杀意”的寒光。她的身体绷得笔直，紧贴着冰冷的墙壁，仿佛想要把自己嵌进去，以拉开与对面那具温软躯体的距离。但空间就那么大，她退无可退。
而爱莉希雅……这位始作俑者（？），此刻的表情则更加“精彩”。她那张总是挂着甜美笑容的脸蛋，此刻也飞上了两抹淡淡的、与初不同的、更像是兴奋和玩味所致的红霞。粉色的眼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里面闪烁着某种混合了促狭、得意、以及一丝被“抓包”的、毫不掩饰的狡黠光芒。她非但没有因为这种尴尬的姿势和紧密接触而露出丝毫窘迫，反而……似乎还挺享受？她甚至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动身体，使得胸口那紧密的挤压感，似乎……更明显了一些？
然后，她微微偏过头，粉色的眼眸越过初的肩膀（或者说，是“越过”了那紧密挤压的“障碍物”），看向了僵立在阴影外、表情如同被雷劈过的林墨羽。
四目相对。
爱莉希雅粉色的眼眸弯了弯，对着林墨羽，俏皮地、无声地，眨了眨眼。
仿佛在说：“哎呀~被看到了呢~? 有趣吗？?”
“……”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大脑，彻底烧了。
cpU过载，显卡冒烟，系统崩溃。
他僵硬地、如同生锈的机器人般，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脖子，将视线从那个“对波”的致命接触点上，艰难地移开，然后，对上了初那双冰冷得几乎要将他灵魂冻碎的银眸。
初没有说话。
只是用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着能将人千刀万剐的凛冽寒意，以及一种……“你敢说出去，你就死定了”的、无声的死亡宣告。
“……”
林墨羽猛地一个激灵，从那种灵魂出窍的状态中惊醒过来。他几乎是本能地、用尽了此生最快的速度，“唰”地一下，转过了身，背对着那片阴影，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会长针眼的禁忌画面。
不，他没看到！他什么都没看到！他瞎了！他选择性失忆了！
“我、我不打扰，我走了哈。”
然后，一只手就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识之律者：你不能走。
而阴影中，初和爱莉希雅依旧保持着那个紧密“贴合”的姿势，一动不动。
良久。
初冰冷的声音，如同从极地冰川深处传来，一字一句，清晰地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你，故意的。”
爱莉希雅眨了眨眼，粉色的眼眸在昏暗中闪烁着无辜又狡黠的光芒，她甚至微微向前“顶”了顶，感受着那份柔软而富有弹性的挤压感，用气声，带着笑意，轻轻回应：
“唉嘿~? 被发现了呢~?”
“不过……”
“初小姐的‘这里’，也很有料呢~?”
“触感，很不错哦~?”
“……”
初发誓，自己真的很想把林墨羽的腿打断，打断两条留一条的那种。
（未完待续）
（要是每一个百万字给一个英桀，我这书岂不是得一千三百万完结）
两百纪念章 梅比乌斯
（哦，他宝贝的，这书要一千三百万字完结了）
清晨6:30，林墨羽的卧室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空气中有细小的尘埃在光束中缓缓飘浮。
林墨羽在一种极其诡异、又极其熟悉的压迫感中，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熟悉的吸顶灯，熟悉的天花板裂缝——等等，那个裂缝旁边什么时候多了个奇怪的、发着微弱绿光的、类似摄像头的东西？
还没等林墨羽的睡意完全消散的大脑处理这个信息，他就感觉到了。
重。
很重。
有什么东西，正沉甸甸地、严丝合缝地、以一种近乎“封印”的姿态，压在他的胸口和右半边身体上。
他缓慢地、极其僵硬地、一点点地，转动僵硬的脖子，低下头，看向自己胸前——
首先看到的，是一头如同夜色般浓稠、又带着些微深绿光泽的、微卷的长发。发丝散乱地铺在他的胸口、颈侧，甚至有几缕顽皮地钻进了他的睡衣领口，带来细微的痒意。
顺着发丝往下，是一张精致得如同人偶般的侧脸。白皙的肌肤在晨光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阴影，鼻梁高挺，淡粉色的唇瓣微微抿着，即使在睡梦中，嘴角也似乎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神秘的弧度。
是梅比乌斯。
她穿着一身墨绿色的丝质吊带睡裙，一侧的肩带滑落到手臂上，露出大片白皙的肩颈和锁骨的优美线条。此刻，她整个人如同八爪鱼般，侧身蜷缩着，手臂环过林墨羽的胸口，一条腿毫不客气地横跨过他的腰腹，以一种极其霸道、极其占有欲十足的姿势，将林墨羽牢牢地“锁”在了床上。
更要命的是，因为她侧身的姿势，以及睡裙单薄的面料，林墨羽能清晰地感觉到，某个柔软而富有弹性的部位，正随着她平稳的呼吸，一下一下地、轻轻地、蹭着他的手臂。
“……”
林墨羽的大脑，在经历了三秒钟的空白后，终于艰难地、迟缓地，开始运转。
记忆回笼：
昨晚……他好像、似乎、大概……是在自己的床上，和爱莉一起睡下的吧？他记得他反锁了房门，检查了三遍窗户，甚至在门口放了把椅子当“警报器”……那梅比乌斯，是怎么进来的？！穿墙？瞬移？还是说……她其实一直藏在床底下？！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梅比乌斯，梅比乌斯……” 林墨羽的声音因为刚睡醒和过度惊吓而有些沙哑，他尝试着，极其轻微地，动了动自己被压得发麻的右臂，“能、能不能……稍微……挪一下？我、我胳膊麻了……”
“嗯……” 睡梦中的梅比乌斯发出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慵懒的咕哝，非但没有挪开，反而像是嫌他吵，手臂又收紧了一些，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寻找着更舒服的姿势，甚至无意识地将那条横跨在他腰间的腿，又往上挪了挪……
“！！！”
林墨羽倒吸一口凉气，全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他能感觉到，那条光滑细腻的小腿，正隔着薄薄的睡裤布料，若有似无地、蹭过他腰侧某个极其敏感的、要命的区域！
“博士、博士！醒醒！天亮了！该、该起床了！” 林墨羽不敢再动，只能提高音量，试图唤醒这位显然睡得很沉的“不速之客”。
梅比乌斯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被打扰了美梦而不悦。她终于缓缓地、极其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绿色的眼眸，在初醒的蒙眬水雾中，缓缓聚焦。当她的视线对上林墨羽那张写满了惊恐、窘迫、和“救救我”的脸时，那抹水雾迅速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醒的、带着某种满意和审视的、如同科学家观察实验体般的目光。
“早。” 她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异常清晰。她没有立刻挪开，反而用那只环在他胸口的手臂，支起上半身，墨绿色的发丝如瀑布般滑落肩头。她就这么居高临下地、仔细地打量着林墨羽脸上每一寸表情的变化，仿佛在记录什么珍贵的实验数据。
“睡得怎么样？” 她问，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每天都这样醒来。
“我……” 林墨羽语塞，他能说他睡得一点都不好吗？！从昨晚到现在，他的神经就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一睁眼还发现自己被“绑架”了！“博士……你、你怎么会在我床上？我记得我昨晚不是和爱莉一起睡得吗？”
“嗯？” 梅比乌斯微微歪了歪头，深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清晰的不悦，那表情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又极其令人不快的事情。她甚至轻轻“啧”了一声，伸出另一只原本搭在他腰间的手，用那修剪整齐、带着微凉触感的指尖，轻轻地、带着点惩罚意味地，戳了戳林墨羽因为惊愕而微微鼓起的脸颊。
“在我面前，提别的女人的名字？”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沙哑，但其中的危险意味，却如同黑暗中悄然吐信的毒蛇，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她微微倾身，靠近林墨羽的脸，那双深绿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锁定他，嘴角勾起一抹甜美到极致、却也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而且，还是那个……粉色的、碍眼的、总是用那种恶心的甜腻笑容缠着你的粉毛肥婆？”
“肥、肥婆？！” 林墨羽被这个词惊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爱莉希雅现在那身材，无论如何也和“肥婆”沾不上边吧？！博士你这滤镜是不是有点太厚了？！而且这话里浓浓的酸味和杀意是怎么回事？！
“看来，是我平时对你太‘温柔’了。” 梅比乌斯没有理会林墨羽的震惊，自顾自地说下去，指尖顺着他的脸颊滑到下巴，带着一种审视物品般的、令人脊背发凉的触感，“让你还有心思，去惦记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柔，甚至带上了一丝病态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甜蜜：
“不如……我把你的腿打断吧？这样，你就不会到处乱跑，也不会被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缠上了。”
“放心，我的技术很好。不会很痛的。而且……”
她微微侧头，仿佛在认真思考，深绿色的长发扫过林墨羽的脖颈，带来一阵冰冷的麻痒。
“我可以给你装上最好的人造义肢。功能会比原装的更强大，还能加装一些……有趣的小功能。”
“比如，定位系统，电击装置，或者……嗯，别的什么。”
“你觉得怎么样？”
她用那双盈满了“温柔”和“关切”的深绿色眼眸，静静地、期待地看着林墨羽，仿佛真的在征求他的意见，讨论今天早餐吃什么。
林墨羽：“……”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美得惊心动魄、却又散发着致命危险气息的脸庞，感受着那冰冷却“温柔”的触碰，听着那用最甜蜜的语气说出的、最恐怖的话语……
如果是以前，他恐怕已经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甚至可能真的开始思考是立刻逃跑还是原地等死。
但熟悉梅比乌斯本性的他，此刻，面对梅比乌斯这番堪称“病娇经典语录”的发言，林墨羽内心深处，竟然诡异地……没什么太大波动。
甚至，还有一种“啊，终于来了，梅比乌斯博士的标准操作”的、近乎麻木的……了然？
他面无表情地、用那双因为睡眠不足而布满血丝、此刻写满了“生无可恋”和“我就知道”的眼睛，平静地回视着梅比乌斯，然后，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接着，在梅比乌斯略带诧异的目光注视下，他伸出那只还能活动的左手，精准地、毫不犹豫地，抓住了梅比乌斯的后衣领，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向上一提！再向旁边一甩！
“诶——？！”
梅比乌斯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反抗”，而且动作如此“粗暴”。她轻呼一声，身体因为猝不及防的力道而失去了平衡，整个人被林墨羽从自己身上，如同甩开一件过于沉重的毛绒玩偶般，硬生生地、有些狼狈地……“提溜”了起来，然后“噗通”一声，摔在了床铺的另一侧，深绿色的长发和睡裙瞬间凌乱地散开。
她趴在床上，一只手还维持着被林墨羽抓住手腕的姿势，另一只手撑在床上，微微抬起头，深绿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愕然，以及一丝被“冒犯”的恼怒，脸上那副病娇的、甜美的假面，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出现了一丝裂痕。
“林、墨、羽——！” 她咬着牙，声音里带上了真实的怒意。
“博士，” 林墨羽终于能顺畅地呼吸了，他一边活动着被压得发麻、几乎失去知觉的右半边身体，一边用那种极其平淡、甚至带着点疲惫和无奈的语气，打断了梅比乌斯的发作，“别闹了。”
他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脸颊，又拍了拍胸口被压得生疼的位置，然后转过头，看向还趴在床上、一脸“你竟敢如此对我”表情的梅比乌斯，叹了口气：
“打断腿，装义肢，定位，电击……博士，你这套说辞，从上个月开始，已经换了三种版本了。”
“第一次是说‘为了防止你乱跑被车撞’，要给我脊柱植入芯片，叫什么爆发性神经脊柱。”
“第二次是说‘为了提高你的反应速度’，要给我的神经系统做‘优化手术’，说给我植入什么relink脑机之类的。”
“这次直接升级到打断腿了。”
“下次是不是该说‘为了避免你被坏女人骗’，要把我的大脑取出来泡在营养液里了？”
林墨羽掰着手指，面无表情地、一条一条地数着，语气平淡得仿佛在念购物清单。
“所以，博士，” 他总结道，用那双死鱼眼看向梅比乌斯，“麻烦下次换个新花样，或者至少，把台词背熟一点。同样的威胁说太多遍，就没威慑力了，真的。”
梅比乌斯：“……”
她维持着趴在床上的姿势，深绿色的眼眸微微睁大，愕然地看着林墨羽。那张总是挂着神秘微笑、或是冰冷审视表情的精致脸庞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呆滞”和“被噎住”的情绪。似乎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足以让普通人吓尿裤子的“病娇宣言”，在对方眼里，居然变成了“毫无新意的老梗复读”。
但很快，那抹呆滞就被一种更深沉的、带着玩味和兴味的危险光芒所取代。她慢慢地、用一种近乎猫科动物打量猎物的优雅姿态，从床上坐起身，随意地撩了撩散乱的长发，墨绿色的丝质睡裙随着她的动作滑落，重新掩住了大片春光，但那若隐若现的曲线，反而比刚才更加引人遐想。
“哦？” 她微微偏头，深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嘴角重新勾起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只是这次，那弧度里少了几分虚假的甜蜜，多了几分真实的、被激起兴趣的兴味，“看来，是我小看你了呢，小白鼠~”
“对‘常规手段’已经免疫了吗？”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淡粉色的唇瓣，那动作带着一种妖异的美感，和毫不掩饰的、捕食者的危险气息，“那……要不要试试一些，更‘非常规’的？比如……”
她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林墨羽裸露在外的脖颈、锁骨，然后一路向下……
林墨羽瞬间感到一阵恶寒，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抓起旁边的被子挡在胸前，警惕地瞪着她：“博士！我警告你！别乱来！现在是法治社会！”
“法治社会？” 梅比乌斯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如同毒蛇滑过枯叶，“在我的实验室里，我的‘法’，才是法哦~小白鼠~”
眼看梅比乌斯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非常规手段”，而自己此刻衣衫不整（虽然穿着睡衣但被这么个危险分子盯着也跟没穿差不多），林墨羽的理智和腰子告诉他，硬刚不是明智之举。
“我、我饿了！” 他急中生智，大声喊道，试图转移话题，“我要去做早饭！博士你吃不吃？！”
“早饭？” 梅比乌斯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提议有些意外。她歪了歪头，深绿色的眼眸打量着林墨羽，仿佛在评估这只“小白鼠”是在耍花招，还是真的饿了。
“嗯！我、我厨艺还行！煎蛋三明治牛奶麦片什么的都会！” 林墨羽赶紧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而无害，“博士你昨晚……嗯，肯定也没吃好吧？要不要尝尝我的手艺？”
梅比乌斯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绿眸，静静地看了林墨羽几秒钟，那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穿透力，让林墨羽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透。
就在林墨羽觉得自己的伪装快要撑不住时，梅比乌斯终于轻轻哼了一声，移开了视线，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睡裙的肩带。
“既然小白鼠这么有心……” 她拉长了语调，语气慵懒，“那我就勉为其难，尝一尝吧。”
“不过，” 她话锋一转，深绿色的眼眸再次斜睨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我要溏心煎蛋，单面，火候要精准，不能老也不能生。三明治不要边，面包要烤到微焦，火腿要煎出焦脆感，生菜只要最嫩的心。牛奶要加热到70度，不能多一度也不能少一度。麦片……”
她报出一连串精确到近乎变态的要求，然后才微微扬起下巴，用施舍般的语气道：“暂时就这些。去做吧，小白鼠。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林墨羽：“……”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这哪是吃早饭，这简直是烹饪考试！还是地狱难度的！
但眼下形势比人强，能暂时脱离这张危险的床，离开这个危险的女人，去相对“安全”的厨房，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要求变态就变态点吧，总比被“非常规手段”对待强。
“好、好的！博士您稍等！我马上去做！” 林墨羽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下来，也顾不得身上皱巴巴的睡衣和凌乱的头发，逃也似的冲出了卧室，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直到“砰”地一声关上卧室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林墨羽才长长地、心有余悸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刚刚从某个极度危险的捕食者口中，侥幸逃生。
他定了定神，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和发麻的胳膊，拖着疲惫又沉重的步伐，朝着厨房走去。
林墨羽走到冰箱前，正准备拿出食材，眼角余光却瞥见了餐桌上一张明显是匆忙留下的字条，被一个空牛奶杯压着。
他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走过去拿起字条。
上面是林墨雨那龙飞凤舞、甚至有些潦草的字迹：
“老哥！爱莉姐、初姐姐、识姐说要带我出去玩！去新开的游乐园！还有商场！午饭晚饭都不用等我们啦！你自己解决！ps：我会保护好她们的，让你不用担心！ps：梅比乌斯姐好像还在睡，你别吵她！我们走啦！——你最严厉的妹妹
林墨羽捏着字条，手指微微颤抖。
出去玩？游乐园？商场？还午饭晚饭都不用等？还她会保护好她们？
谁保护谁啊？！那三个“神仙”加一个自家没心没肺的妹妹一起出门……林墨羽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就觉得眼前发黑，头皮发麻！这哪是出去玩，这分明是移动的灾难集合体出门巡游啊！
还有，让他不用担心？他怎么可能不担心！他现在担心的要死好吗！担心妹妹被带坏！担心她们把游乐园拆了！担心她们把商场买下来！更担心她们在外面又整出什么幺蛾子，然后被警察请去喝茶！
而且……她们是什么时候达成一致、还把他妹妹拐走的？
最最重要的是——这张字条的意思就是，现在，这个家里，就剩下他和梅比乌斯了？！
孤男寡女……啊呸！是危险的捕食者和可怜的猎物，共处一室？！
林墨羽猛地回头，看向自己卧室紧闭的房门，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里面那个正慵懒地靠在床头、用那双深绿色眼眸盘算着怎么“料理”他的身影。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低头，又看了看手里这张仿佛散发着“自求多福”气息的字条，再看看冰箱里可怜的食材，最后望向窗外明媚的阳光……
“……”
林墨羽沉默了。
他默默地，将字条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然后，转过身，打开冰箱，开始面无表情地、如同执行临终遗愿般，拿出鸡蛋、面包、牛奶、火腿……
行吧。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妹妹要跟“神仙”跑。
而他，林墨羽，一个平平无奇的倒霉蛋，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给房间里那位很可能正在思考是把他清蒸还是红烧的“博士”，做一顿符合“精确到变态”标准的早餐。
这日子，可真是……太?的“充实”了。
他叹了口气，系上围裙，打开了炉火。
煎蛋的“滋滋”声，在空旷的厨房里响起，伴随着林墨羽生无可恋的、麻木的、如同念经般的低语：
“单面溏心……火候精准……不要边……微焦……焦脆感……嫩心……70度……”
“不管今早这剧本的作者是谁，我都只想说一句，我tm为你带来毁灭了！”
煎蛋在锅里发出滋滋的轻响，边缘泛起诱人的焦黄。林墨羽屏住呼吸，手腕微倾，将那颗完美的单面溏心蛋滑入白瓷盘中。蛋白凝固得恰到好处，边缘微卷，中心的蛋黄在半透明的蛋白包裹下微微颤动，像一颗包裹着阳光的琥珀。
他小心翼翼地用锅铲边缘测量着面包的焦褐程度，用食品温度计探入牛奶——69.8度，再加热两秒，70.整。生菜只取最嫩的三片心叶，火腿在另一口小锅中煎出均匀的网格纹和焦脆边缘。
当这份精确到近乎变态的早餐被摆上餐桌时，梅比乌斯已经换好了衣服——不是昨晚那身墨绿色丝绒长裙，而是一套看起来舒适许多的深绿色居家服，长发随意披散，赤着脚从卧室里踱步而出。她走到餐桌旁，目光在盘中的食物上扫过，深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像是在检查实验样本。
“勉强合格。”她最终吐出这四个字，优雅地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刀叉。
林墨羽松了口气，这才给自己弄了份简单的煎蛋吐司，在餐桌另一端坐下，埋头苦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梅比乌斯用餐的动作很慢，每一口都咀嚼得很仔细，仿佛在分析食物的分子结构。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林墨羽身上，带着那种熟悉的、审视实验体的专注。林墨羽被盯得头皮发麻，只能加快进食速度，恨不得三两口就把盘子清空。
“吃这么快，对消化不好。”梅比乌斯忽然开口，声音平淡。
“我、我饿了。”林墨羽含糊道，继续埋头。
“是吗？”梅比乌斯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我还以为，你是想赶紧吃完，离我远点。”
林墨羽动作一僵。
“怎么会呢，博士。”他干笑两声，试图让语气听起来真诚，“能和博士共进早餐，是我的荣幸。”
梅比乌斯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情绪。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继续用那种令人坐立不安的目光看着他。
一顿早餐在林墨羽如坐针毡的感受中结束。梅比乌斯很给面子地吃完了所有食物，甚至把那杯精确到70度的牛奶也喝得一滴不剩。她起身，端着空盘子走向厨房水槽，很自然地开始清洗——这倒是让林墨羽有些意外。
“博士，我来洗就行……”
“闭嘴。”梅比乌斯头也不回，水流声哗哗响起，“我不喜欢欠人情。特别是……小白鼠的人情。”
林墨羽识趣地闭嘴，退到客厅，瘫坐在沙发上，感觉身心俱疲。他看了眼墙上的钟——才早上八点半。那四个“祸害”刚出门不久，按照林墨雨字条上的说法，她们要去游乐园和商场，恐怕不到晚上是不会回来的。
也就是说，接下来至少十个小时，这个家里，只有他和梅比乌斯。
孤男寡女。
林墨羽打了个寒颤，赶紧把这个危险的念头甩出脑海。他摸出手机，试图用游戏麻痹自己紧绷的神经。
林墨羽瘫在沙发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试图用游戏的枪声和爆炸声掩盖客厅里那令人窒息的寂静，以及背后厨房传来的、不紧不慢的流水声和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
他打开《三角洲》，进入巴克什这张地图。加载画面出现熟悉的开屏动画：
“博士，他们进入园区了。”
林墨羽的手指停在屏幕上，眼睛盯着那个“博士”的称呼，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鬼使神差地，将游戏里的场景，和此刻家里的情形，进行了某种荒诞的嫁接。
他仿佛看到，梅比乌斯穿着一身白大褂，巴别塔顶。而他自己，则全副武装，用那种一本正经的、带着点焦急的语气汇报：
“博士，他们来偷牛角了！”
“这一天还是来了。去吧，部署好银币和女郎。”
“……” 林墨羽猛地甩了甩头，把这可怕的脑补画面从脑海里驱逐出去。一定是睡眠不足加上精神压力太大，都出现幻觉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游戏上。
一局，两局，三局……
不知道是心不在焉还是运气太差，林墨羽在游戏里各种白给，不是被土豆地雷阴死，就是跑刀被全装制裁，要么就是好不容易起了好装备，结果匹了俩跑刀的。看着仓库里日益减少的装备和哈夫币，林墨羽的心情更加低落了。
他退出游戏，瘫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厨房的水流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梅比乌斯似乎洗完了碗，但没有立刻出来。林墨羽能听到她在厨房里走动的声音，偶尔还有抽屉开合、以及某种……轻微的实验器皿碰撞的清脆声响？
等等，实验器皿？
林墨羽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悄悄从沙发上支起身体，竖起耳朵，试图听清厨房里的动静。
但除了那些轻微的、令人不安的声响，以及偶尔传来的、梅比乌斯似乎心情不错的、低低的哼唱声，他什么也听不真切。
时间在一种诡异而凝滞的气氛中缓慢流逝。林墨羽如坐针毡，玩手机也心不在焉，看电视也看不进去，目光时不时飘向厨房紧闭的磨砂玻璃门，仿佛那后面隐藏着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
就这样，在一种混合了焦虑、不安、以及某种“该来的总会来”的麻木心态中，林墨羽熬过了一个上午，又熬过了一个下午。
窗外的阳光从明媚变得柔和，再到渐渐染上暮色。
当客厅里的光线变得昏暗，林墨羽肚子饿得咕咕叫，正犹豫着要不要偷偷点个外卖时。
“吱呀——”
厨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梅比乌斯从里面走了出来。她已经换下了那身居家服，重新穿上了一件剪裁合体的墨绿色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白色的实验服，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颈侧，平添几分慵懒。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了满足、期待和某种深意的微笑，深绿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小白鼠~” 她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柔和的语调，与平时那种冰冷或危险的语气截然不同，“饿了吧？”
林墨羽警惕地看着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猛地顿住，小心翼翼地问：“博士……你、你在厨房待了一下午，是在……？”
“准备晚餐。” 梅比乌斯微笑道，那笑容甜美得让林墨羽头皮发麻，“为了庆祝我们……嗯，难得的独处时光。我决定，亲自下厨，为你准备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
烛、烛光晚餐？！
林墨羽瞳孔地震。梅比乌斯亲自下厨？浪漫？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产生的化学反应，在林墨羽看来，不亚于“核弹”加“烟花”，充满了毁灭性的美感，以及……极致的危险。
“博、博士，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我、我们点外卖！” 林墨羽试图挣扎。
“那怎么行？” 梅比乌斯不赞同地摇摇头，深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外卖不健康，我精心准备的晚餐，可是包含了人体每日必需的多种营养素，以及……一些特别的、能增进‘感情’的调味。”
增进感情？特别的调味？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胃开始抽搐。他想起了梅比乌斯实验室里那些五颜六色、冒着诡异气泡的试剂瓶……她说的“调味”，该不会是某种能让人产生幻觉、或者精神依赖的神经毒素吧？！
“来吧，小白鼠，别客气。” 梅比乌斯不由分说，走过来，冰凉的手轻轻搭在林墨羽的肩膀上，看似温柔，实则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从沙发上“扶”了起来，半推半请地带向餐厅。
“我、我自己能走！博士！” 林墨羽试图挣脱，但那看似纤细的手指却像铁钳一样牢固。
餐厅的窗帘被拉上了，只留下一盏散发着昏暗暖光的落地灯。平时用来吃饭的餐桌上，此刻铺上了一块墨绿色、带着暗纹的桌布。桌子中央，摆放着一个造型古典的银质烛台，上面插着三根已经点燃的白色蜡烛，烛火摇曳，在墙壁上投出晃动的光影。
桌子两端，各摆着一套精致的骨瓷餐具，银质的刀叉在烛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整个餐厅，被营造出了一种……诡异的浪漫氛围。说它诡异，是因为这氛围与梅比乌斯本人那种危险神秘的气质格格不入，更与林墨羽此刻忐忑不安的心情形成了鲜明对比。
梅比乌斯将林墨羽按在餐桌一侧的椅子上，自己则优雅地在对面落座。她双手交叠放在下颌，深绿色的眼眸在摇曳的烛光下，仿佛两潭深不见底的幽泉，静静地、带着某种奇异笑意，凝视着林墨羽。
“稍等，晚餐马上就来。” 她柔声说着，然后轻轻拍了拍手。
林墨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死死盯着厨房的方向，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各种可怕的画面：冒着绿色浓烟的不明炖菜、扭动着触手的“海鲜”拼盘、甚至可能是一盘还在微微搏动的、不知名生物的心脏……
然而，当梅比乌斯从厨房里端出“晚餐”时，林墨羽愣住了。
那是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个……非常眼熟的、红白相间的、圆柱形的……纸桶。
以及，两副一次性筷子。
梅比乌斯将托盘放在餐桌中央，然后，用她那戴着白色实验手套的手（她居然还戴着手套！），动作极其郑重、如同在摆放什么珍贵实验样本般，将那两个红白纸桶，分别摆在了她和林墨羽的面前。
林墨羽低头，看向自己面前那个还散发着热气的纸桶。
桶身上，印着几个熟悉的、醒目的汉字：
康师傅红烧牛肉面
林墨羽：“…………”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头，看向餐桌对面的梅比乌斯。
梅比乌斯正用戴着实验手套的手，优雅地、慢条斯理地，撕开她自己那桶泡面的纸盖。然后，她拿起旁边一个烧杯（是的，烧杯！实验室里那种带刻度的玻璃烧杯！），里面装着滚烫的开水。她小心翼翼地将开水注入面桶，直到水位线刚好达到内壁标注的刻度线。
接着，她拿起一个……实验室用的计时器，设定好三分钟，按下。
“嘀嗒、嘀嗒、嘀嗒……”
计时器在寂静的、只有烛光摇曳的餐厅里，发出规律的、清晰的声响。
梅比乌斯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深绿色的眼眸透过氤氲升起的水蒸气，静静地看着林墨羽，嘴角那抹神秘的微笑，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这可是我特意挑选的，” 她开口，声音轻柔，带着一种献宝般的语气，“经过严格的成分分析和营养价值评估。虽然热量和钠含量略高，但作为偶尔的‘放纵’，并且在精准控制冲泡时间（三分钟是最佳口感与营养保留的平衡点）和水量（350毫升）的前提下，不失为一种快速获取能量和基础碳水化合物的便捷选择。”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墨羽面前那桶还没开封的泡面上，补充道：
“而且，红烧牛肉味，经典，保守，适合你这种……口味传统的小白鼠。”
林墨羽低头，看看自己面前这桶在摇曳烛光下、散发着廉价塑料和调料包气息的“康师傅红烧牛肉面”。
再抬头，看看对面那位在浪漫烛光映照下、戴着实验手套、用烧杯倒水、用实验室计时器精准控制泡面时间的、仿佛在进行某项精密科学实验的、美丽的绿发博士。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餐桌中央那古典的银质烛台，和那三根燃烧着、滴下蜡泪的白色蜡烛上。
烛光。
浪漫。
亲自下厨。
康师傅红烧牛肉面。
这几个词，如同走马灯一样，在林墨羽的脑海中疯狂旋转、碰撞、碎裂、重组……
“咕噜。”
寂静中，不知道是谁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林墨羽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看向梅比乌斯。
梅比乌斯也正看着他，深绿色的眼眸在烛光下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仿佛在等待他对这顿“浪漫烛光晚餐”的评价。
“……”
林墨羽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他伸出手，默默地，撕开了自己面前那桶泡面的纸盖。
浓郁的、廉价的、熟悉的红烧牛肉调料包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与空气中摇曳的烛火气息、古典银器的金属气味、以及梅比乌斯身上那股清冷的、带着淡淡消毒水味的幽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极其诡异、极其荒诞、又极其……“梅比乌斯”风格的复杂气味。
他拿起旁边同样印着“康师傅”logo的塑料叉子，看了看对面正用戴着实验手套的手、同样拿起塑料叉子、一脸认真准备进餐的梅比乌斯。
又看了看烛台上滴落的、仿佛在为他“浪漫”晚餐“垂泪”的蜡泪。
最后，他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荒诞到极点的空气全部吸入肺中。
然后，他低下头，用叉子卷起一坨被精准浸泡了三分钟、软硬适中的面条，送入口中。
熟悉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廉价，但管饱。
他麻木地咀嚼着，吞咽着，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也随着这口泡面，一起升腾，飘向了某个未知的、充满荒诞哲学的维度。
而对面的梅比乌斯，也优雅地用戴着实验手套的手拿着塑料叉子，小口地品尝着她面前的泡面，深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似乎很满意“实验”的结果。
烛光摇曳。
泡面飘香。
这顿由“博士”亲自准备、在浪漫烛光下享用的、价值可能不超过十块钱的“豪华”晚餐，就在这样一种诡异、荒诞、又莫名和谐的寂静中，缓缓进行着。
林墨羽一边吃着泡面，一边在心里默默地、坚定地，再次更新了自己的人生信条：
第一，永远不要和梅比乌斯讲道理。
第二，永远不要猜测梅比乌斯的脑回路。
第三，如果梅比乌斯说要给你“惊喜”，请提前准备好胃药、心脏药、以及速效救心丸。
第四，在吃完梅比乌斯准备的任何食物后，如果还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记得去庙里还愿。
哦，对了，还有最后一条，也是他用血与泪换来的宝贵经验：
永远，永远，不要对梅比乌斯所谓的“浪漫”，抱有任何正常的期待。
除非，你觉得在烛光下吃用烧杯泡的、用实验室计时器精准控制时间的康师傅红烧牛肉面，是一种浪漫。
林墨羽咀嚼着嘴里的面条，看着对面烛光下梅比乌斯那张精致美丽、却带着危险微笑的脸庞，心中一片悲凉。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泡面的味道还在口腔里残留，带着廉价的咸鲜和香精味。林墨羽机械地咀嚼着，吞咽着，味同嚼蜡。烛光在眼前摇曳，对面梅比乌斯那张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更加朦胧惑人、却也更加危险的脸庞，仿佛隔着一层扭曲的毛玻璃。
他其实没吃出什么特别的味道——除了泡面本身那股浓烈的、工业化的“红烧牛肉”味。梅比乌斯似乎并没有在调料包里额外加什么奇怪的“佐料”，至少尝起来没有。水是用烧杯精准量过的，面是计时器精准控制泡了三分钟的，一切步骤都严谨得像个化学实验，只是结果是一碗再普通不过的泡面。
但林墨羽心里那根弦始终绷得紧紧的。以他对梅比乌斯的了解，这顿“烛光晚餐”绝不可能只是字面意义上的一碗泡面。她那双深绿色的眼眸在烛光下闪烁的光芒，她嘴角那抹似有若无、带着审视和期待的微笑，都让他如坐针毡。
果然，就在他咽下最后一口面条，甚至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汤（梅比乌斯严格规定泡面汤盐分和油脂超标，不建议饮用）时，一种异样的感觉，毫无预兆地，从他胃部深处升腾而起。
起初只是很微弱的一点暖意，像是喝了口温水。但很快，那暖意就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滴，迅速扩散、蔓延，顺着血液流窜向四肢百骸。那热度并不灼人，却异常顽固，像一层细密温热的网，将他整个人缓缓包裹。皮肤下开始泛起一种奇异的麻痒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皮下窜动，带来一阵阵酥麻。心跳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加快，耳膜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越来越响的鼓噪声。
脑子也开始变得有些昏沉，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视线里的烛光似乎变得格外明亮，光影摇曳的形状也带上了重影。身体的感觉被放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衣料摩擦皮肤带来的细微触感，感觉到空气流动带来的微凉，甚至能听到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对面梅比乌斯那平稳、悠长、仿佛带着某种韵律的呼吸。
不对劲。
很不对劲。
林墨羽猛地抬起头，看向餐桌对面的梅比乌斯。因为动作太快，眼前甚至晃了一下。他努力聚焦视线，对上那双深绿色的眼眸。
梅比乌斯也正好吃完最后一口面，正用戴着实验手套的指尖，轻轻抹去唇角并不存在的油渍。她的动作优雅而缓慢，仿佛电影里的慢镜头。注意到林墨羽骤然投来的、带着惊疑和质询的目光，她微微偏了偏头，深绿色的长发滑过肩头。烛光在她眼底跳跃，映出一种近乎妖异的、满足的光彩。
“怎么了，小白鼠？” 她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柔和，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在寂静的餐厅里缓缓漾开，“脸色看起来……有点红呢。”
她甚至微微向前倾身，隔着摇曳的烛火，仔细地观察着林墨羽的脸，如同在显微镜下观察一个产生了有趣反应的细胞。
“是太热了吗？” 她轻声问，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意外，只有一种了然于胸的、猫捉老鼠般的玩味，“还是说……晚餐不合胃口？”
林墨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干，声音也有些沙哑：“博士……面里……你放了什么？”
“放了什么？” 梅比乌斯重复了一遍，嘴角的弧度加深，那笑容甜美得令人心头发毛，“当然是能让你……好好放松一下的东西。”
她站起身，绕过餐桌，朝着林墨羽走来。墨绿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在烛光下拉出摇曳的影子。她走得很慢，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嗒、嗒、嗒”的轻响，每一步都仿佛敲在林墨羽的心跳上。
随着她的靠近，林墨羽能更清楚地看到她脸上那种混合了探究、兴味、以及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表情。那种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作品，或者一个……有趣的实验现象。
身体里的热流越来越汹涌，那股奇异的麻痒感也愈发明显，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躁动。林墨羽试图站起来，却发现双腿有些发软，使不上力气。脑袋里的昏沉感也在加剧，思维像是生锈的齿轮，转动得异常缓慢。
“只是很温和的辅助剂哦。” 梅比乌斯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冰凉的手指轻轻抚上他的脸颊。那冰冷的触感与皮肤下滚烫的热度形成鲜明对比，让林墨羽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能稍微降低一点你无谓的警惕性和反抗意识，放大一些……基础的感官体验。” 她的声音近在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清冷的香气，与泡面的味道混合，形成一种更加诡异的嗅觉刺激。“放心，剂量很小，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实质伤害。只是让你……更‘听话’一点，也更……‘敏感’一点。”
她顿了顿，指尖顺着林墨羽的脸颊滑到下颚，然后轻轻挑起，迫使他抬头与她对视。
“毕竟，接下来的‘深入交流’，如果小白鼠总是紧张兮兮、胡思乱想，或者因为一点点‘触碰’就反应过度，那多扫兴，不是吗？”
深绿色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清晰地倒映出林墨羽此刻脸颊泛红、眼神迷离、带着惊惶和无措的脸。梅比乌斯的笑容加深，那是一种捕食者终于将猎物逼到绝境、欣赏着猎物最后挣扎的、残忍而愉悦的笑容。
林墨羽：步豪！
然后，迷迷糊糊的林墨羽被梅比乌斯带进了屋。
后面不能写出来，我用一句话来表达吧。
梅比乌斯：齁哦哦哦哦哦哦哦～
至于梅比乌斯为什么能进来？某粉色妖精小姐对此表示。
“爱莉不知道哦?～”
（完）
第200章 林墨羽：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我、我不打扰，我走了哈。”
林墨羽几乎是逃也似的从阴影角落“弹”了回来，脚步踉跄，头也不回，就想往自己房间冲。他觉得再在这个客厅多待一秒，自己的理智、节操，乃至生命，都要彻底交代在这里了。那阴影里无声的、却又惊心动魄的“对峙”和“接触”，以及识之律者那副“你死定了”的表情，都让他感觉此地不宜久留，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然而，就在他刚刚迈出第一步，一只脚还没完全抬起——
“你不能走。”
一只带着微凉触感、但力道却不容置疑的手，重重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硬生生将他钉在了原地。
是识之律者。
她不知何时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就站在他身后。林墨羽能感觉到，她落在他肩上的手指微微收紧，力道不小，带着一种“你敢走一个试试”的警告意味。他僵硬地、一点点扭过头，对上了识之律者那双依旧泛着红、但怒意和某种复杂情绪交织的眼眸。她的脸颊也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不知是刚才憋的，还是气的，或者……别的什么。
“我……” 林墨羽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自己真的什么都没看见（虽然看见了），但看着识之律者那副“你敢狡辩就死定了”的表情，以及身后阴影里那无声却更加恐怖的“对波”现场，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我让你走了吗？” 识之律者冷冷地说道，声音不高，但压迫感十足，“今晚的事，还没完。”
“……”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还没完？那还要怎样？
就在他内心疯狂哀嚎，感觉前途一片黑暗，人生即将终结于此的绝望时刻——
“你，” 一个冰冷得仿佛能冻结血液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打断了识之律者的话，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是初。
她似乎终于从那“对波”的窘迫和僵硬中稍微恢复了一丝行动力，虽然身体依旧紧贴着墙壁，与爱莉希雅保持着那尴尬的距离，但她的头微微侧了过来，那双冰冷的银眸，如同最锋利的冰锥，越过林墨羽的肩膀，直直地刺向了……他身后的识之律者？
不，准确说，是刺向了识之律者搭在林墨羽肩膀上的那只手。
“松手。” 初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但其中的命令意味和冰冷的警告，却清晰得如同实质。
识之律者搭在林墨羽肩上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迎上初那双冰冷的银眸，语气不善：“凭什么？本女士还没跟他算完账！”
“算账？” 初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向下撇了一下，那是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你有什么资格，跟他算账。”
“我——” 识之律者像是被踩了尾巴，瞬间炸毛，但话到嘴边，却又一时语塞。是啊，她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跟他“算账”？表姐？
“倒是你，” 初的视线，如同慢镜头般，缓缓下移，落在了识之律者身上那件明显属于林墨羽的、宽大松垮的睡衣上，又扫过她因为激动和刚才的挣扎而更加凌乱的灰色短发，以及脸上那尚未完全褪去的红晕，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半夜不睡觉，穿着他的衣服，出现在这里……”
她顿了顿，银眸中寒光一闪：
“你想干什么。”
质问的对象，瞬间从林墨羽，转向了识之律者。
“我、我想干什么关你什么事？！” 识之律者被问得心头火起，尤其是初那审视的、仿佛看穿一切的目光，让她更加恼羞成怒，“倒是你！大半夜不睡觉，跟这个粉毛妖精躲在这里，又是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说着，目光也锐利地射向阴影里，那个依旧“黏”在初身上、笑容甜美的粉发妖精。
战火，似乎在这一刻，悄然转移了方向。
从“三堂会审林墨羽”，变成了初与识之律者之间的对峙，而爱莉希雅，似乎成了那个“导火索”和“看戏的”。
林墨羽夹在中间，感受着肩膀上那只虽然依旧搭着、但力道似乎因为对峙而略微放松的手，又感受着身后阴影里那两道冰冷和一道玩味的视线，心脏狂跳，大脑却飞快地转动起来。
好机会！
天赐良机！
虽然不知道她们为什么会突然“内讧”，把矛头指向彼此，但对他来说，这简直是绝佳的脱身机会！
趁着识之律者的注意力被初吸引，手上的力道也松懈了些许，林墨羽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和毕生所学的、从无数“绝境”中锻炼出来的求生本能，猛地一矮身、一扭腰——
如同最滑溜的泥鳅，又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他以一个极其别扭、但异常迅捷的姿势，从识之律者的“魔爪”下挣脱了出来！
“你——！” 识之律者猝不及防，只觉得手下一空，再想去抓，林墨羽已经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向后弹开，拉开了好几步的距离。
“你给路打油！”
林墨羽不停地朝着自己卧室的方向倒退着挪动，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三位“姑奶奶”，尤其是阴影里那两位似乎还没完全“分开”的。
初冰冷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寒意，让他打了个哆嗦。但他此刻也顾不上了，保命要紧！
爱莉希雅依旧保持着那个“黏”在初身上的姿势，只是微微偏过头，粉色的眼眸弯弯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仿佛在说“加油哦~?”的笑容。
而识之律者，则是又惊又怒，眼看就要再次扑上来。
就是现在！
林墨羽退到卧室门口，手已经摸到了门把手，露出了一个计划通的笑容。
“加纳～！”
说罢，他猛地拧开门把手，闪身进屋，“砰”地一声，以最快的速度，反锁了房门！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听着门外隐约传来的、识之律者气急败坏的呵斥，以及……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碰倒的轻微声响，林墨羽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随后大笑起来。
“想和我林某人斗？你还早两万年呢！”
他拖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走到床边，也懒得脱衣服了，直接将自己摔进了柔软的床铺里，扯过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蒙了个严严实实。
黑暗，温暖的黑暗，熟悉的、属于自己床铺的气息，还有，嗯…爱莉的味道，好闻。
今晚发生的一切，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里回放——从漫展的社死，到回家的“三堂会审”，到车上的“左拥右抱”，再到刚才客厅里那惊心动魄、荒诞绝伦的“阴影对波”和极限逃生……
太累了。
身心俱疲。
他只想睡觉，让这一切都见鬼去吧。
至于明天怎么办……
那是明天的林墨羽该头疼的问题了，希望他不要开着传送门回来要刀了他。
……
黑暗并非一成不变。
无数光怪陆离的碎片在他意识的深海沉浮、闪烁，如同被打碎的万花筒，折射出荒诞离奇却又莫名“真实”的画面。
他仿佛站在无数交错的光影河流之间，窥见了一些……属于“可能性”的碎片。
碎片一
他看到一个“自己”，穿着裁剪得体的家居服，脸上带着温柔到近乎虚幻的笑容，正用一把银色的餐刀，慢条斯理地将盘子里的牛排切成均匀的小块。动作优雅，眼神专注得仿佛在对待一件艺术品。
而他对面，坐着爱莉希雅。
她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粉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下，笑容甜美如蜜。但她的眼神，却与平日里那种带着狡黠的明媚不同，那是一种更深沉、更粘稠、仿佛能将人灵魂都吸入的、甜蜜的疯狂。她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枚锋利的银色叉子，叉尖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
“亲爱的~? 今天的牛排，是我特制的哦~? 用了最新鲜的食材，还有……我全部的爱~?” 爱莉希雅的声音甜得发腻，眼神却一瞬不瞬地锁着对面的“林墨羽”，仿佛在欣赏一件独属于她的、绝无仅有的藏品。
“辛苦你了，爱莉。” 梦中的“林墨羽”抬起头，回以同样温柔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他将切好的一块牛排放进口中，细细咀嚼，然后满足地眯起眼睛，“味道真好。不过，下次不要放太多‘料’了哦，我怕我会控制不住，想把你也……一口一口吃掉呢。”
他的语气温柔如水，眼神却同样闪烁着一种偏执的占有和迷恋，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情话。
“啊啦~? 真是贪心呢~?” 爱莉希雅轻笑，手中的叉子轻轻划过瓷盘，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声响，“不过……这样互相‘品尝’的爱，才最‘真实’的不是吗？? 谁也别想离开谁，谁也别想……从我身边逃开哦~?”
两人相视而笑，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香气和令人骨髓发寒的占有欲。他们手腕上，似乎都戴着某种精致的、却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饰品”？
林墨羽：？？？等等！这什么究极病娇互锁剧情？！救命！这不是去幼儿园的车！快放我出去！
碎片二
场景变换。
他看到一个“自己”，站在高高的落地窗前，背影挺拔，气质清冷孤高，如同雪山之巅不可攀折的寒梅。他穿着熨帖的白大褂，手里拿着某种复杂的实验报告，眼神专注而疏离，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无法引起他丝毫兴趣。
而他的身后，梅比乌斯正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罕见的没有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白大褂，而是一身剪裁合体的墨绿色长裙，勾勒出曼妙的曲线。但她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炽热、都要偏执。那是一种混合了不甘、征服欲、以及某种近乎疯狂的迷恋的目光。
“墨羽～，关于第七十三号样本的融合数据，我觉得还需要进一步讨论。”
“数据很清晰，梅比乌斯博士。结论在报告第15页。” 梦中的“林墨羽”头也没回，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冷漠，“如果没别的事，请不要打扰我的工作。”
“你！” 梅比乌斯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挫败，但很快又被更强烈的火焰取代。她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林墨羽”的后背，声音压低，带着某种危险的诱惑，“你就……真的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无论是作为同事，还是……作为一个女人？”
“林墨羽”终于转过身，银边眼镜后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梅比乌斯，那目光纯粹得像是在观察一个有趣的实验现象，不含任何个人情感。“梅比乌斯博士，你的专业能力很出色。至于其他，” 他微微侧身，避开她过于接近的距离，语气淡漠，“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请回吧。”
他毫不留恋地转身，继续看向窗外的风景，只留给梅比乌斯一个冰冷而完美的侧影。
梅比乌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胸口微微起伏。挫败、不甘、恼怒……最后，全都化为了更加深邃、更加势在必得的决心。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绿色的蛇瞳在阴影中闪烁着危险而兴奋的光芒。
“等着吧……” 她低声喃喃，声音里充满了偏执的狂热，“越是难以触及的高岭之花……摘下时的芬芳，才越是令人沉醉……你逃不掉的，林墨羽……我会得到你，一定会……”
林墨羽：？？？这剧本是不是拿反了？！还有梅比乌斯博士你那眼神好可怕！救命！我不要被蛇盯上啊！
碎片三
寒风呼啸，裹挟着永冻的冰晶，在无边无际的苍白雪原上肆虐。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厚重，仿佛随时会垮塌下来。在这片生命的禁区中央，矗立着一座由纯净、坚不可摧的寒冰构筑而成的高塔。塔尖刺破云层，在晦暗天光下流转着冰冷而纯粹的光泽。
塔内，温度却恒定在一种舒适的、略带寒意的范围。宽敞的空间简洁到近乎空旷，只有最基本的、由冰晶自然凝结而成的家具轮廓。中心，是一个微微高出地面的、如同王座般的冰晶平台。
“林墨羽”正随意地斜倚在冰晶王座上。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质感奇特的银白色衣袍，衣领袖口装饰着冰蓝色的纹路，与周遭环境浑然一体。他的面容依旧年轻，但那双眼睛，却沉淀着万古冰川般的冷寂与深邃，银色的长发如流淌的水银，披散在肩头。他手中把玩着一枚不断变换形态的冰晶，眼神淡漠地投向塔下某个方向。
而在高塔底部，那片被特意“清理”出来的、相对平坦的冰原上，一场激烈的战斗刚刚告一段落。
不，或许不能称之为战斗，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压倒性的“教育”。
冰面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中心是一个深深的人形凹坑。凹坑里，一个灰色的、狼狈的身影正艰难地试图爬起。
是识之律者。
但此刻的她，与林墨羽记忆中那个总是嚣张跋扈、活力过剩（或者说破坏力过剩）的“本女士”判若两人。她身上的衣物多处破损，脸上沾着冰屑，她那两条标志性的、由崩坏能凝聚的红色飘带也黯淡了许多，软趴趴地耷拉着。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一侧脸颊微微肿起。
她挣扎着坐起身，灰发凌乱，红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高塔的方向，里面燃烧着不屈的怒火，更多的却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挫败。
就在刚才，就在那片属于“天命”的浮空岛上，她刚刚用那对无往不利的拳头，狠狠地、畅快淋漓地，将那个金发混蛋的魂钢脸蛋砸得凹陷进去！虽然知道那家伙没死，但那股宣泄的快感是如此真实！她正打算彻底拆了那座讨厌的主教办公室——
然后，毫无征兆地，这片无边无际的雪原，这座冰冷的高塔，还有塔上那个仅仅用一个眼神就让她感到前所未有压迫感的银发男人，就取代了她眼前的一切。
她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只感觉周遭的温度骤降到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连思维和崩坏能的流动都几乎被冻结。然后，一股无可抗拒的、柔和却冰冷到极点的力量包裹住她，像是母亲温柔的怀抱，又像是囚笼最坚固的锁链。再然后，她就像个被顽童随手丢弃的布娃娃一样，从不知多么高的地方坠落，“砰”地一声砸在这片冰面上。
她想反抗，调动全部的权能，化作撕裂意识的利刃，朝着高塔、朝着那个男人席卷而去！
然而，那些足以让S级女武神精神崩溃、让律者意识混乱的攻击，在靠近高塔的瞬间，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零度的墙壁，无声无息地湮灭、冻结、消散，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闹够了吗。”
一个平静的、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直接在她意识深处响起，不是通过空气传播，更像是这片冰雪世界本身的意志在低语。
识之律者猛地抬头，看到那个银发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冰坑的边缘，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他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着一只不听话的、正在雪地里打滚撒泼的小猫。
“你……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你把本女士弄到这里想干什么？！” 识之律者又惊又怒，强撑着站起身，尽管双腿还在因为刚才的冲击和极寒而微微发抖。
“陨冰的执掌者，此地的所有者。” 银发的“林墨羽”淡淡地回答。他微微抬手，指尖一点冰蓝色的光芒闪烁。“至于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识之律者破损的衣物和脸上的伤痕，那目光里没有敌意，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什么情绪，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以及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
“破坏力尚可，心性浮躁，权能运用粗糙不堪，空有力量而不懂收敛，四处惹是生非。” 他一连串的评价如同冰珠子砸落，精准地戳在识之律者的痛处，“奥托·阿波卡利斯那具魂钢躯体，毁了便毁了。但天命总部，暂时还不能彻底垮掉。你太吵了，也太危险了。”
“危险？对本女士来说刚刚好！” 识之律者梗着脖子，强撑着气势，“你想教训我？就凭你这冷冰冰的……”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陨冰之律者轻轻打了个响指。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势，但识之律者周身的空间瞬间“凝固”了。不是被冰封，而是一种更诡异的状态——空气不再流动，声音彻底消失，连她体内奔腾的崩坏能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她甚至无法眨动眼睛，无法思考，意识仿佛都要被这绝对的“静滞”所冻结。
只有一秒。
但对识之律者来说，却漫长如同一个世纪。
“咔。”
凝固解除。
识之律者双腿一软，险些再次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中充满了惊骇。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感觉自己“死”了，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毁灭，而是存在本身被“静滞”、被“抹除”的恐怖。
“现在，”“林墨羽”收回手，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语气，“回答我。服，还是不服。”
识之律者咬紧了下唇，鲜血的腥甜在口中弥漫。她从未受过如此屈辱，也从未感到如此无力。眼前这个男人，强大得超乎想象，而且他的力量……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惧，那是位格上的绝对压制。
但“本女士”的骄傲让她无法低头。
“不服！有本事你就杀了本女士！” 她抬起头，赤红的眼眸中燃烧着倔强的火焰。
“林墨羽”看着她，忽然轻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似乎夹杂着一丝……怀念？
“杀了你？不。” 他摇摇头，向前走了几步，来到识之律者面前。随着他的靠近，周遭刺骨的严寒似乎减弱了些许，反而有一种奇异的、稳定的“冷”包裹上来，让识之律者身上的疼痛和紊乱的崩坏能都略微平复。
他伸出修长冰冷的手指，在识之律者警惕的目光中，轻轻拂过她红肿的脸颊。一丝清凉柔和的力量渗入，那火辣辣的疼痛立刻消减了大半。
“你的权能很有意思，蕴含着‘意识’与‘记忆’的奥秘，虽然使用方式粗暴得像是在用大锤敲核桃。” 他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但似乎多了一丝……兴趣？“而且，你这副天不怕地不怕、到处惹祸的样子……”
他顿了顿，银灰色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类似于“头疼”又或者“看自家熊孩子”的情绪。
“让我想起了一个……很久以前，也很不让人省心的‘老朋友’。”
他背过身，望向高塔外无边无际的风雪。
“从今天起，你就留在这里。”
“什么？！” 识之律者惊愕。
“这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能量性质也更适合你梳理体内那庞大却混乱的权能。” “林墨羽”没有回头，声音穿过风雪传来，清晰而不可违逆，“我会教你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量，如何理解‘意识’的本质，而不是只会用它来砸人和拆家，毕竟，我可不觉得只会抡大剑和丢长枪的家伙能被称作律者。”
“至于离开……” 他微微侧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却让识之律者感到一阵寒意，“等你什么时候，能接住我三成力量的一击，并且不再像现在这样，空有力量却无相应的心境驾驭时，再谈吧。”
林墨羽：………嘶，怎么感觉这个自己有那么亿点点帅呢，嗯，不愧是我的脸，就是好看。
马上天亮的时候，林墨羽做了个一个重量级的噩梦。
这一次，没有光怪陆离的碎片，没有交错的时空光影。
只有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沉甸甸的金色麦田。
麦穗饱满，在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带着暖意的微风中，缓缓起伏，如同金色的海洋，发出沙沙的、令人安宁的低语。空气中弥漫着阳光烘烤麦粒的、干燥而温暖的气息，混合着泥土的芬芳。天空是纯净的、带着一抹油画般质感的蔚蓝，几缕洁白的云丝懒洋洋地漂浮着。
一切都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林墨羽发现自己正站在这片麦田的田埂上。脚下是松软的泥土，鼻尖是温暖的麦香，微风拂过脸颊，带着恰到好处的舒适。他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不知道这个宁静祥和的梦，为何会让他感到一种隐约的、源自灵魂深处的不安。
然后，他看到了。
在不远处，麦浪涌动的中心，一个身影背对着他，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是一个纤秾合度、玲珑有致的背影。及腰的粉色长发，如同最上等的丝绸，在微风中轻轻拂动，闪烁着柔和的光泽。发梢用白色丝带束起，系成一个精致的蝴蝶结。她穿着一身林墨羽极其眼熟的、以白色为主色调、点缀着粉色和金色纹饰的、风格华丽繁复又带着神圣感的裙装——那是爱莉希雅身为“人之律者”时，最常出现的装束之一。
是爱莉希雅。
林墨羽的心，在看到那个背影的瞬间，奇异地平静了一些。果然，又是梦。是爱莉希雅啊……虽然这个背影，似乎比记忆中的那个她，显得更加沉静？
他下意识地迈开脚步，朝着那个背影走去。脚下的泥土松软，麦穗轻拂过他的裤脚。他想开口呼唤她的名字，想问问她为什么在这里，这又是什么地方。
但莫名的，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一种奇异的、如同水波般荡开的寂静笼罩了这片麦田，只有风吹麦浪的沙沙声，单调地重复着。
他离那个背影越来越近，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她发梢丝带的纹理，看到她裙摆上精细的刺绣，看到她微微仰头、似乎在看天边流云的姿态。阳光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让她看起来如同麦田里的精灵，美好得不似凡尘。
然而，那股不安感，却随着距离的拉近，越来越强烈。心脏在胸腔里不安地跳动，一下，又一下，沉重得像是要撞碎肋骨。
终于，他走到了她的身后，近在咫尺。他甚至能闻到她发间传来的、那熟悉的、甜暖的、混合了花香与蜜糖的气息。
他伸出手，想要轻轻触碰她的肩膀，或者，至少引起她的注意。
就在这时——
那个背影，似乎察觉到了他的靠近，缓缓地，转了过来。
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刻意的优雅。
艹，是来古士的脸！
然后，还没等林墨羽反应过来，来古士用着『博士』的声音对林墨羽说道。
“啊，天外的救世主，你是没有了爱莉希雅，但你还有我啊，我完全可以代替她成为你亲密的友人不是吗？我亲爱的降临者。”
“艹！来古士给爷去死啊！”
林墨羽只记得自己一个燃尽此身，然后直接接一个撕裂长空，一堆天火圣裁直接砸了下去，后面的就不记得了。
“……”
林墨羽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如同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额头上、后背上全是冰凉的冷汗。
“艹……艹艹艹……” 他无意识地低语着，声音因为恐惧和余悸而微微发抖。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那麦田的芬芳、风的触感、以及最后时刻那种灵魂冻结般的惊悚，都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感官记忆里。他甚至还能感觉到自己最后“燃尽此身”、“撕裂长空”、“砸下天火圣裁”时，那种混合了极致愤怒、荒谬和“物理驱魔”冲动的狂暴情绪。
他颤抖着手，摸向自己的额头，冰凉的汗湿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窗外的天色已经蒙蒙亮，熹微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里投下几道苍白的光柱，灰尘在光中缓慢浮动。
是梦。
只是一个噩梦。
他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平复狂乱的心跳和混乱的思绪。目光无意识地扫过略显凌乱的床铺，然后，他的动作僵住了。
粉色的长发，如同最柔软的丝绸，散落在他的枕边，在晨光中泛着温柔的光泽。甜暖的、混合了花香与蜜糖的气息，丝丝缕缕，萦绕在鼻尖，如此熟悉，如此……真实。
不是梦里那片麦田虚幻的芬芳，而是真真切切、属于爱莉希雅的味道。
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爱莉希雅就躺在他身边，侧卧着，面对着他，睡颜恬静。长长的睫毛如同停歇的蝶翼，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她的呼吸均匀绵长，粉色的唇瓣微微翘着，似乎在做一个甜美的梦。阳光恰好落在她半边脸颊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温暖的金边，美好得如同坠落凡间的精灵，与刚才噩梦中那个最后露出“来古士”面孔的诡异身影，形成了鲜明到刺眼的对比。
是真的。
她真的在这里。
不是噩梦，不是幻觉。
昨晚客厅里那场惊心动魄的“阴影对峙”之后，在他仓皇逃回房间、反锁房门之后，她不知用什么方法进来了，然后……就这么睡在了他旁边。
如果是平时，林墨羽此刻大概已经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下床，然后开始思考是跪键盘还是跪榴莲才能平息这位“粉色妖精小姐”可能的、带着甜美笑容的“惩罚”。
但此刻，不一样。
那个关于“麦田”和“来古士”的噩梦，带来的后遗症太过强烈。那种美好表象下潜藏的极致恐怖，那种亲密存在被瞬间替换、扭曲的惊悚感，如同冰冷的毒蛇，依旧缠绕在他的心脏上，让他心有余悸，四肢冰凉。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爱莉希雅那毫无防备的、甜美安宁的睡颜，看着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
一种劫后余生的、近乎虚脱般的庆幸，混合着一种强烈的、想要确认“真实”的冲动，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顾虑、所有的“安全距离”意识。
噩梦是假的。
眼前这个，才是真的。
她是爱莉希雅，是那个会对他恶作剧、会笑得像蜜糖一样甜、会眨着粉色眼睛说“有趣”的爱莉希雅。不是梦里那个顶着“来古士”面孔、用『博士』声音说着可怕话语的怪物。
他需要确认。
需要用最直接的接触，来驱散噩梦残留的寒意，来确认这份“真实”的存在。
于是，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在晨光与噩梦的余悸交织的恍惚中，林墨羽伸出了手臂。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在清醒时绝对不敢、也绝不会做出的举动——
他侧过身，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又夹杂着后怕的颤抖，轻轻地，将熟睡中的爱莉希雅，拥入了怀中。
手臂环过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温软的身体揽向自己。他的脸颊，下意识地、寻求安慰般，轻轻埋进了她颈侧那蓬松柔顺的粉色长发里。属于爱莉希雅的、那甜暖的、令人安心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着，仿佛要将这气息、这温度、这触感，全部镌刻进灵魂深处，用以覆盖、驱散那噩梦残留的冰冷和诡异。
他的另一只手，也无意识地抬起，带着轻微的颤抖，抚上了她丝绸般顺滑的长发，一下，又一下，笨拙地、却又无比轻柔地，抚摸着，仿佛在确认这不是幻觉，不是又一个荒诞梦境的开始。
“哦，爱莉，我的好爱莉～”
就在林墨羽准备对着爱莉发癫的时候，林墨雨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woc！老哥你在干什么！”
（寸止！）
（未完待续）
第201章 牢雨得了MVP！
（跑步要人命，我想打州）
“woc！老哥你在干什么！”
林墨雨那因为震惊和某种“发现大新闻”的兴奋而拔高的、甚至有些破音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安静的卧室里炸响，瞬间将林墨羽从那劫后余生般的恍惚和“确认真实”的依偎中，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拽了出来！
他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瞬间冻住，环抱着爱莉希雅的手臂瞬间僵硬，抚摸着粉色长发的手指也停滞在空中。他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因为极度的惊恐和“被当场抓获”的绝望而骤然收缩。
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空白了。
完了。
全完了。
这下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像慢动作一样，极其僵硬、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门口。
只见林墨雨穿着那身印着卡通绵羊的浅蓝色睡衣，头发依旧有些凌乱，但那双眼睛此刻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型，一只手还捂着嘴，另一只手则高高举着手机，屏幕正对着床的方向，摄像头的位置闪烁着微光——显然，刚刚已经完成了“取证”工作。
她的脸上，写满了“卧槽我看到了什么”、“老哥你出息了”、“这瓜好大我得赶紧吃”的混合表情，震惊、兴奋、好奇，以及一丝“你完了”的幸灾乐祸。
“不、不是！你听我解释！” 林墨羽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声音因为极度的慌乱和想要澄清的急切而扭曲变调。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松开怀里的爱莉希雅，想要从床上弹起来，想要冲过去夺下妹妹的手机，但身体因为过度的惊吓和僵硬，动作笨拙得像是生锈的机器人，非但没有成功“脱离接触”，反而因为慌乱，手臂不小心又收紧了一些，将似乎被他刚才的嘶吼和动作微微惊动的爱莉希雅，搂得更紧了点。
“我、我没干什么！真的！我就是……就是做噩梦了！对！噩梦！太可怕了！然后醒来看见她……不是！我是说……” 林墨羽语无伦次，大脑一片浆糊，越急越说不清楚，“这是个误会！天大的误会！你看！她睡着了！我什么都没做！我就是……就是确认一下！确认她是真的！不是梦里那个……”
“哦~？确认一下~？用抱的~？还抱得这么紧~？” 林墨雨放下捂着嘴的手，脸上露出了一个“我懂的~我都懂~”的、促狭又暧昧的笑容，拖长了语调，眼睛在他和依旧熟睡的爱莉希雅之间来回扫视，还故意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老哥，没想到啊~ 平时看你怂怂的，关键时刻这么勇猛~ 啧啧啧，了不得啊了不得~”
“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啊！” 林墨羽急得汗如雨下，脸涨得通红，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又羞又急又怕，“你赶紧把照片删了！这要是传出去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删了？为什么呀？” 林墨雨眨巴着大眼睛，一副天真无辜的样子，但眼神里的狡黠怎么也藏不住，“这么‘珍贵’的‘历史性时刻’，怎么能删了呢？我要好好保存，以后说不定能当传家宝呢~ 或者……发给初姐看看？发给墨识姐看看？她们一定会很‘感兴趣’的~ 对吧，老哥？”
“林、墨、雨！你敢！你要是敢发出去，我、我就……我就跟你拼了！”
“哟~ 急了急了~” 林墨雨笑得更加开心，像只偷到鸡的狐狸，“老哥，求人可不是这个态度哦~ 再说了，我又没说要发给谁，我就是自己留着‘欣赏欣赏’嘛~ 看看我家平时连跟女生说话都结巴的老哥，是怎么‘霸气侧漏’地抱着这么一个大美女睡觉的~ 这反差，啧啧，绝了！”
“加纳，我亲爱的老哥，你给路打油！”
林墨雨看着自家老哥那副恨不得原地升天、又拿她无可奈何的窘迫样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像只成功偷到油的小老鼠。她心情极好地晃了晃手里的“罪证”——那部承载着林墨羽“社会性死亡”威胁的手机，然后干脆利落地一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溜烟跑出了林墨羽的卧室，甚至还“贴心”地（在林墨羽看来绝对是恶魔般的）顺手带上了房门。
“嘭。”
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在此刻的林墨羽听来，不啻于丧钟敲响。
“等等！林墨雨！你给我回来！把照片删了！” 林墨羽撕心裂肺的哀嚎被隔绝在门内，他眼睁睁看着妹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感觉自己的人生也随着那扇门的关闭而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林墨雨没有回应他，那张照片的存在更让他毛骨悚然！要是流传出去，被初或者识之律者看到……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一百种死法，每一种都惨绝人寰。
不行！必须追上去！趁妹妹还没跑远，必须把照片抢回来删除！这是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强烈的求生欲暂时压倒了其他一切情绪。林墨羽也顾不上怀里还抱着个“定时炸弹”了，他猛地一撑床铺，就想从床上弹起，去追那个逃跑的“小恶魔”。
然而——
“嘶——！”
手臂传来一阵剧烈的、如同过电般的酸麻和无力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右半边身体。那是长时间保持僵硬姿势，加上刚才情绪剧烈波动、肌肉紧张，以及……昨晚被某个灰毛律者狠狠“关照”过肩膀的后遗症，在这一刻全面爆发了。
“呃啊！”
撑起一半的身体，因为手臂的突然脱力，失去了支撑，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直挺挺地、朝着前方——也就是依旧躺在他身侧、似乎还未完全清醒的爱莉希雅——倒了回去！
“不——！”
林墨羽在心中发出绝望的呐喊，但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在瞬间加速。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那张因为惊恐和用力而扭曲的脸，在视野中不断放大、靠近的，是爱莉希雅那张近在咫尺的、恬静美好的睡颜。
粉色的长发散落在枕上，如同最柔软的海藻。长长的睫毛覆盖着眼睑，在白皙的肌肤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因为刚刚被他们兄妹的动静吵到，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粉色的唇瓣无意识地动了动，发出一声细微的、带着不满的咕哝，但似乎还没有完全醒转。
不行！不能砸到她！
林墨羽在最后的关头，拼命想要扭转身形，哪怕让自己脸着地摔个结实，也比直接砸在爱莉希雅身上强！后者引发的后果绝对比摔一跤可怕一万倍！
可惜，地心引力和他酸软的手臂并不配合。
“噗通！”
一声闷响。
林墨羽终究是没能完全扭转颓势。虽然他尽力偏转了角度，没有以“泰山压顶”之势完全砸上去，但依旧有相当一部分重量，结结实实地压在了爱莉希雅身上，尤其是上半身。
更糟糕的是——
因为角度和惯性的关系，他的脸，不偏不倚，正好埋进了一片……难以描述的、温软的、带着甜暖馨香的“山谷”之中。
鼻尖传来的，是比发间更加浓郁、更加直接的、属于爱莉希雅身上的甜蜜气息，混合着阳光晒过被褥的温暖味道，以及一丝少女肌肤特有的、清浅的甜香。
脸颊触碰到的，是细腻如顶级丝绸、又带着惊人弹性和温度的肌肤，以及那薄薄睡裙下，柔软而丰盈的惊人触感。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
林墨羽的大脑，嗡的一声，变成了一片空白。所有的思考能力，所有的语言功能，所有的求生本能，都在这一刻被这过于刺激、过于亲密、过于“致命”的触感冲击得烟消云散。
他就像一尊被瞬间石化的雕像，僵在了那里，连呼吸都忘记了。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咚咚咚，敲得他耳膜生疼，血液冲上头顶，脸颊和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发烫，几乎要冒出蒸汽。
而被“袭击”的爱莉希雅，在这突如其来的、沉重的、并且带着灼热呼吸的“撞击”和“埋入”之下，终于被彻底惊醒了。
“唔……”
一声短促的、带着吃痛和完全惊醒的闷哼，从她的喉咙里溢出。
紧接着，那双氤氲着粉色星辉的眼眸，猛地睁开了。
初醒的茫然和水汽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带着惊愕的清醒。
她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上沉甸甸的重量，和脸颊脖颈处传来的、属于男性的、灼热而急促的呼吸。然后，是胸口传来的、清晰无比的、被一张脸紧紧埋入的压迫感和……触感。
爱莉希雅：“……？”
她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当前的状况。长长的粉色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轻轻颤动。
视线向下移动。
她看到了埋在自己胸口的那颗黑色的脑袋，看到了那因为极度尴尬和羞耻而变得通红的、甚至能感觉到热度的耳朵尖，看到了那颗脑袋的主人僵硬到如同僵尸般的脖颈和肩膀。
“……”
爱莉希雅脸上的表情，在最初的惊愕之后，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清晰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那总是挂着甜美笑容的唇角，微微僵住，然后，几不可察地向下抿了抿。粉色的眼眸，因为过近的距离和这过于刺激的接触，而微微睁大，瞳孔深处，那惯有的、仿佛能掌控一切的狡黠和玩味光芒，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瞬间被搅乱，荡开一圈圈名为“猝不及防”、“羞窘”和一丝“这是什么情况”的愕然涟漪。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滚烫的、带着湿意的呼吸，透过轻薄丝滑的睡裙面料，熨帖着她胸前最柔软、最私密的肌肤。那陌生的、属于男性的体温和重量，沉甸甸地压在她身上，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混合了不适、慌乱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战栗感。
脸颊上，不受控制地，悄然爬上了一抹绯红。
平日里总是游刃有余、将一切（尤其是林墨羽）玩弄于股掌之间、笑容甜美仿佛能融化一切坚冰的粉色妖精小姐，此刻终于因为过于“直球”和“意外”的物理接触，而露出了罕见的、属于少女的羞窘和不知所措。
她的身体，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而瞬间绷紧，双手下意识地抬起，似乎想要推开身上这个“不速之客”，但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下，又有些僵硬地放下，似乎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才好。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每一次起伏，都让那被埋入的触感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灼人。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凝固。
林墨羽看着身下的爱莉希雅，莫名其妙的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做猎鸦人行动的时候，那种直面典狱长的感觉，然后脑子里莫名闪过一句话。
“爱莉希雅实力受损，趁此机会，一鼓作气拿下她！”
一个疯狂、荒谬、但又如同黑暗中燃起的鬼火般诱人的念头，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钻入了林墨羽混乱的脑海。
爱莉希雅……在害羞？在不知所措？
那个总是游刃有余、笑容甜美、仿佛能掌控一切、把他耍得团团转的粉色妖精……此刻，因为他的“意外袭击”，露出了破绽？
平日里被压制、被捉弄、被吓得屁滚尿流的憋屈和“仇恨”，此刻在这诡异的、肾上腺素飙升的“战意”（？）驱使下，如同被点燃的干柴，轰然燃烧！
妈的！拼了！
反正横竖都是死！被妹妹拍照威胁是死，被爱莉希雅秋后算账估计也是死，被初和识之律者混合双打更是死得不能再死！
与其被动等死，不如……主动出击？至少，在死之前，把平时受的“气”，稍微……找补回来一点点？
这个念头如同魔鬼的低语，瞬间攫取了他残存的理智。
趁着爱莉希雅因为这过于“直球”的接触而罕见地陷入瞬间的僵硬和羞窘，林墨羽把心一横，牙一咬，做出了一个他自己都难以置信的、近乎自杀式的举动——
他没有立刻像触电般弹开，也没有语无伦次地道歉解释。
相反，他埋在爱莉希雅怀里的脑袋埋得更深了。
触感比想象中更加柔软，更加有弹性，带着爱莉希雅独特的体温和香气，几乎要将他溺毙。但他不管了，脑子一热，遵循着某种原始的、被压抑已久的冲动，甚至……还发出了一声含糊的、近乎满足的、又带着颤抖的喟叹：
“唔……好软……好香……”
声音很轻，带着鼻音，因为埋着的姿势而有些闷，但在这死寂的房间里，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爱莉希雅的身体，在他蹭过去、并且发出那声“好软好香”的喟叹时，猛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双总是盈满狡黠笑意的粉色眼眸，此刻因为过度的震惊和冲击，而微微睁大，瞳孔深处仿佛有绚烂的星云在炸开、旋转。脸颊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淡粉迅速蔓延成艳丽的绯红，一路烧到了耳根和脖颈，连精致的锁骨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的心脏，因为这种前所未有的、过于“亲密”和“放肆”的接触，以及林墨羽那破罐子破摔般的、近乎“耍流氓”的行径，而疯狂地、失控地跳动起来，擂鼓般撞击着肋骨，带来一阵阵陌生的酥麻和悸动。
“小墨羽，你……”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用她惯常的、甜美的、带着调侃的语气，将这场面轻描淡写地带过，或者反过来“调戏”这个突然胆大包天的家伙。
但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词穷？喉咙有些发干，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因心跳过快而产生的微颤。
林墨羽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卡壳”，心中那点“赌对了”的、荒谬的狂喜和“趁你病要你命”的念头更加炽烈。
然后，他用一种更加含糊、却带着某种豁出去的、近乎“无赖”的语调，闷闷地、却又清晰地，补充了一句：
“爱莉，你好香……”
爱莉希雅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投入了沸水，瞬间炸开一片空白！所有的思考能力，所有的游刃有余，所有的从容不迫，在这一刻，被林墨羽这接连的、大胆到近乎“冒犯”的言行，冲击得七零八落。
他在说什么啊？！
一股比刚才更加汹涌、更加滚烫的热流，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那绯红从脸颊蔓延到了全身，甚至连露在睡裙外的纤细脚踝，似乎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她感觉自己的体温在急剧升高，呼吸也变得有些不稳，胸口因为急促的喘息而起伏得更加明显，每一次起伏，都让那被“袭击”的部位与林墨羽的脸颊产生更加磨人的摩擦。
她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推开他，但手臂却因为过度的震惊和某种陌生的、令她不知所措的悸动而有些发软，抬到一半，又无力地垂下。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那总是挂在脸上的、完美的甜美笑容，此刻已经完全维持不住了，嘴角有些僵硬，眼神慌乱，竟罕见地透出了几分属于少女的、纯然的羞怯和无措。
“小、小墨羽……你……你先起来……”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语气却不再是从容不迫的甜腻，而是带着一丝难得的、软糯的慌乱和恳求，甚至因为害羞，声音都有些变调，“别、别这样……快起来……”
这从未有过的、示弱般的语气，像是一剂最强的兴奋剂，注入了林墨羽那被“战意”和“破罐子破摔”情绪支配的大脑。
他赢了！
他居然让这个总是戏弄他的粉毛妖精，露出了这样的表情！说出了这样的话！
一种混合了巨大成就感、报复的快感、以及某种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征服欲和满足感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里爆发！
他非但没有听话地起来，反而像是被这“胜利”冲昏了头，得寸进尺地，将脸又往那温软馨香的怀抱深处埋了埋，甚至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不知何时已经环住了她纤细腰肢的手臂，用一种近乎耍赖的、带着鼻音的语调，含糊地嘟囔：
“不起……再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爱莉身上……好舒服……好暖和……”
他一边说，一边竟然还像是寻求更舒适姿势般，在她怀里轻轻拱了拱，像只撒娇的萨摩耶。
爱莉希雅彻底僵住了。
她被林墨羽这近乎“耍流氓”的、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笨拙和依赖感的举动，弄得完全失去了方寸。推不开，骂不出，平日里那些调侃捉弄的手段，在这一刻全都派不上用场。她能做的，只有被动地承受着这过于亲密的拥抱和依偎，听着他那些直白到令人脸红的嘟囔……
羞耻、慌乱、无措、震惊……以及，一丝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因为被如此“需要”和“依恋”而产生的、陌生的悸动和……心软？
她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不再试图挣扎。手臂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地、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回抱住了林墨羽那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微微发抖的后背。
粉色的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阴影，遮住了其中复杂翻涌的情绪。脸颊上的红晕依旧鲜艳，但嘴角，却在不自知的情况下，微微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宠溺？的弧度。
“真是的，小墨羽学坏了呢?”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若游丝的声音，轻轻呢喃，语气里听不出是责备还是别的什么。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阳光静静地流淌，尘埃在光柱中缓慢浮动。
床上，两人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态相拥着。林墨羽像是终于找到了安全港湾的幼兽，将脸深深埋在那片温软馨香之中，手臂紧紧环着纤细的腰肢，身体因为激动和后怕而微微颤抖，但呼吸却渐渐平稳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疲惫的满足。
而爱莉希雅，则微微仰着头，靠在枕头上，粉色的长发铺散开来，如同盛开的花。她一手轻轻抚摸着林墨羽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背上，动作有些生疏，却异常温柔。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脸上的红晕未褪，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极其柔和的弧度。
一种奇异而安宁的氛围，在晨光中悄然弥漫。
直到——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寂静中异常清晰的、手机拍照的快门声，从房间门口的方向传来。
林墨羽和爱莉希雅的身体，同时一僵。
两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保持着相拥的姿势，僵硬地、一点点地，转过头，看向门口。
只见不知何时，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林墨雨正蹲在门口，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只举着手机的手，手机摄像头正对准着床上的他们。她脸上洋溢着一种发现了“惊天大瓜”的、兴奋到扭曲的笑容，眼睛亮得惊人，嘴里还在用气声兴奋地自言自语：
“卧槽！卧槽！续上了！续上了！老哥牛逼！这照片绝对能卖……不是，绝对能当传家宝！初姐和墨识姐看到不得疯……嘿嘿嘿……”
看到他们看过来，林墨雨非但没有被抓包的惊慌，反而对着他们，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更加“欠揍”的、露出了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甚至还用空着的那只手，对他们比了个“V”字胜利手势。
林墨羽：“……”
爱莉希雅：“……”
下一秒。
“墨雨妹妹——！！！”
“把你那破手机给我交出来——！！！”
林墨羽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爱莉希雅怀里弹了起来，也顾不上什么酸软的手臂和发烫的脸颊了，连滚爬爬地就要下床去追。
爱莉希雅也迅速坐起身，脸上那丝柔和瞬间被羞恼取代，绯红再次蔓延，但眼神里也燃起了“绝不能让这照片流传出去”的熊熊火焰。
而门外的林墨雨，早在他们发出声音的瞬间，就以一种与她娇小身形完全不符的敏捷速度，“嗖”地一下缩回了脑袋，“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然后外面传来她一路狂奔、伴随着嚣张大笑的脚步声。
“哈哈哈！老哥！伊莱斯姐姐！加纳～！我去找初姐和墨识姐分享‘好消息’啦！不用谢我！我叫雷锋！”
“你给我站住，把照片删了！！！”
“魔法的时间结束了，现在是物理攻击时间！”
新一轮的鸡飞狗跳，伴随着清晨的阳光，在这栋房子里，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序幕。
而床上，还残留着两人相拥的余温，和那尚未完全散去的、甜暖而旖旎的、却又无比混乱的气息。
（林墨羽的“反击”取得了“战术性”胜利，但战略层面……似乎引发了更恐怖的“核弹”级危机。而手持“核弹按钮”的林墨雨，正欢快地奔向“核爆”中心……）
（未完待续）
第202章 粉绿灰，不会还有人还是数据吧。
（呃啊，最近更新变慢了，为什么呢好难猜啊）
就在林墨羽和爱莉希雅因为林墨雨那“核弹”级的偷拍和嚣张言论而同时暴起，一个连滚爬爬下床，一个迅速整理睡裙准备追击，卧室里乱成一团，充满了羞愤和“杀人灭口”的杀气时——
被林墨羽刚才“英勇反击”时，因为动作太大而甩到床头柜边缘、屏幕朝下扣着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了两下。
屏幕上，代表“小梅比乌斯”的图标，诡异地闪烁起幽绿色的微光。那光芒明明灭灭，仿佛某种不甘的呼吸。
手机内部，那个被数据与代码构筑的、属于“小小蛇蛇”的私密空间里。
小梅比乌斯正抱着膝盖，蜷缩在她用代码模拟出的、与梅比乌斯博士实验室如出一辙的、布满了各种虚拟仪器和试管光影的角落里。那身可爱的、缩小版的白大褂似乎都失去了往日的光泽，软趴趴地套在她小小的身体上。
她那张总是带着狡黠、高傲或是对“实验”狂热的小脸，此刻却完全垮了下来，嘴角紧紧抿着，碧绿的蛇瞳里写满了浓浓的懊恼、不甘和……嫉妒。
没错，是嫉妒。如同毒蛇噬心般啃噬着她的嫉妒。
“唔……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她伸出小小的拳头，用力捶打着面前虚拟的、由绿色数据流构成的“实验台”，发出无声的抗议。虚拟的台面在她的小拳头下泛起圈圈涟漪，但随即恢复原状。
“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她满脑子都是昨天在实验室带回来的那瓶“神奇”药水。那奇异的能量波动，那诱人的、仿佛能让她突破“容器”限制的气息……虽然她本能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但更多的是对“变大”、对“出去”、对“获得实体”的渴望！
如果……如果昨天她不是那么谨慎，不是那么疑神疑鬼，而是像个没头脑的烦人律者一样喝下那瓶药水……
那现在，能够变大，能够以真实的、完整的姿态出现在林墨羽面前，能够触碰到他，能够像刚才那个粉毛妖精一样，被他那样紧紧地、带着依赖和某种近乎“耍赖”的亲昵拥抱在怀里的……就是她了！
是梅比乌斯博士！而不是这个被困在冰冷手机里的、只能隔着屏幕看着的、什么都做不了的“小梅比乌斯”！
她“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通过手机那沉默的、不被察觉的“眼睛”，她看到了爱莉希雅如何“夜袭”成功，如何“霸占”了林墨羽的床铺和他身侧的位置。
她看到了林墨羽从噩梦中惊醒，恍惚间将爱莉希雅拥入怀中，那种劫后余生般的依恋和确认。
她更看到了林墨羽那破天荒的、胆大包天的“反击”，看到了他将脸埋进那片温软，听到了他含混的嘟囔，感受到了那一刻爱莉希雅罕见的、真实的羞窘和慌乱……
这一切，都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进小梅比乌斯“心”里。
“明明……明明应该是我先的……”
她低声喃喃，碧绿的眼眸里闪烁着不甘的幽光。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降临”在这个手机里，与林墨羽“相遇”的情景。想起了他第一次笨拙地戳她的脸，第一次给她“投喂”，第一次因为她“发脾气”而手忙脚乱……
她是特殊的！她才是和他“绑定”最深的！
可现在呢？
那个粉毛妖精！那个总是笑得一脸无害、实际上心机深沉的粉色肥婆！她凭什么？就凭她先一步拿到了实体？就凭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出现在他身边，用那种甜得发腻的声音叫他“小墨羽”？用那副完美的、诱人的躯体去“诱惑”他？
甚至……甚至在他床上睡觉！还被他那样抱着！而自己只能像个无能的妻子一样看着。
“唔啊啊啊——！
小梅比乌斯在数据空间里发出无声的尖叫，碧绿的蛇瞳几乎要喷出火来。她眼睁睁看着林墨羽狼狈下床，爱莉希雅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冲出卧室，显然是去追那个拿着“罪证”逃跑的林墨雨了。这本该是混乱中带着一丝“胜利”气息的场景，却因为她被困在这个冰冷的方块里而与她无关！
更让她气到代码都要错乱的是——
她的“视线”不自觉地追随着林墨羽的身影，穿过混乱的卧室门口，落向客厅的方向。然后，她看到了让她蛇鳞都要倒竖的一幕！
客厅里，似乎是被刚才卧室里的动静吵醒，或者根本就没怎么睡着的识之律者，正顶着一头乱翘的灰色短发，睡眼惺忪、一脸不爽地揉着眼睛，从沙发上坐起身。她身上还裹着昨晚那条薄毯，表情写满了“哪个混蛋吵老娘清梦”的暴躁。
然后，她就看到了从卧室里冲出来的、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脸颊还带着未褪红晕、眼神里还残留着羞愤和杀气的林墨羽。
“嗯？” 识之律者红色的眼眸眯了起来，昨晚被“阴影对峙”、被无视、还被这家伙“逃掉”的新仇旧恨，加上被吵醒的起床气，瞬间涌上心头。
就在林墨羽因为急刹车而稍微停顿的瞬间，识之律者动了。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一拳砸过去，或者用权能给他来个精神冲击。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或者说“起床气”驱使下的、近乎幼稚的报复心态，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然后像只没睡醒的大猫一样，带着一身低气压，几步走到林墨羽身后。
接着，在爱莉希雅也冲出卧室、刚好看到这一幕的瞬间——
识之律者往前一扑，将自己的额头和上半身的大部分重量，结结实实地、毫不客气地，靠在了林墨羽的背上。双臂甚至无意识地往前一环，松松地搭在了他的腰侧，整个人几乎半挂在他身上。
“唔……好吵……” 她把脸埋在林墨羽的肩胛骨位置，灰毛脑袋还蹭了蹭，发出含糊的、带着浓浓鼻音和不满的咕哝，“让不让人睡觉了……本女士困死了……都怪你……”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刚睡醒的迷糊和蛮横，体温隔着薄薄的睡衣传来，灰色的短发搔刮着林墨羽的后颈，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后。
林墨羽：“！！！”
他刚冲出卧室，脑子还被“夺回照片、杀人灭口”的念头占据，身体还因为刚才的“激烈运动”和情绪波动而微微发热，结果背后突然一沉，一个温热的、带着熟悉气息的身体就贴了上来，还伴随着不满的嘟囔和……蹭脑袋？！
他整个人瞬间僵硬，如同被点了穴。前有“粉色妖精”的羞愤凝视，后有“灰色梦魔”的迷糊挂靠，旁边可能还有“偷拍狂魔”的虎视眈眈……这简直是前有狼后有虎，旁边还有只拿着引爆器的狐狸！
“你、你干嘛？！小识！放开我！” 林墨羽声音都变了调，想要挣脱，但识之律者虽然迷迷糊糊，力气却不小，而且这种“挂靠”姿势让他不太好发力。
“唔……别动……吵……” 识之律者似乎更不爽了，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一点，脑袋又蹭了一下，甚至发出了一声类似于满足的轻哼，“暖和的……勉强让你当个抱枕……”
抱、抱枕？！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神经快要崩断了。
而手机里，通过前置摄像头“目睹”了全过程的、已经处于嫉妒和懊恼爆表状态的小梅比乌斯，在这一刻，就像一个背包里装了油和白瓷净瓶，还塞了个烽火杯和装甲车电池，结果被堵桥的给抽回特勤处的鼠鼠一样………
彻底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
虚拟的数据空间里，小梅比乌斯抱着脑袋，碧绿的眼眸里嫉妒的火焰熊熊燃烧，几乎要化为实质的代码乱流！小小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酸涩而颤抖。
“蹭！她还蹭！那个灰毛平板！她居然敢蹭！用她那个硬邦邦的、没情调的脑袋去蹭！”
“抱枕？！她也配！那是我的！我的墨羽！我的小白鼠！我的……我的！”
“粉毛肥婆！灰毛平板！一个两个！都仗着有实体！为所欲为！”
她看着屏幕上，林墨羽那僵硬无措、被前后“夹击”的窘迫模样，看着他背后那个蹭得“心安理得”的灰毛脑袋，看着他面前那个虽然羞愤但眼神已经危险地眯起来的粉毛妖精……
“不可原谅！绝对不可原谅！”
小梅比乌斯的小拳头握得紧紧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变大……出去……一定要出去！我一定要拿到实体！”
“到时候……哼……”
她碧绿的蛇瞳中，闪过一丝冰冷而坚定的、属于掠食者的光芒。昨天对那瓶“神奇药水”的最后一丝疑虑，也在这一刻被汹涌的嫉妒和渴望彻底冲垮。
“等着吧……粉毛肥婆，灰毛平板，还有那个偷拍的烦人精……”
“等我出来……等我拿到实体……”
“墨羽身边的‘位置’……不，墨羽‘本身’……”
“只能是我的‘实验品’……我的‘所有物’！”
“你们……都给我等着！”
她咬牙切齿地、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在数据空间里，立下了充满“蛇之野望”的誓言。
而客厅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爱莉希雅看着眼前这“亲密无间”的一幕——林墨羽衣衫不整地站着，背后“挂”着一个穿着他睡衣、蹭着他背、抱着他腰、一脸迷糊但占有意味十足的识之律者……
她脸上那因为追击林墨雨而泛起的红晕和杀气，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甜美、却让周遭空气都瞬间下降了好几度的微笑。
“哎呀呀~? 小识~?” 她歪了歪头，粉色的长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但粉色眼眸中却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片冰冷的、翻涌的暗流，“睡得还好吗？? 不过……”
她的目光扫过识之律者环在林墨羽腰上的手臂，嘴角的弧度加深。
“能不能……先放开我的‘小墨羽’呢？?”
“他……现在好像，没空给你当‘抱枕’哦~？?”
识之律者似乎被这甜腻中带着寒气的声音刺激得清醒了一点，她抬起头，红色的眼眸对上了爱莉希雅那双没有笑意的粉色眼睛，眉头皱起，起床气加上昨晚的“旧怨”，让她同样不爽。
“你的？” 她嗤笑一声，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把林墨羽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还挑衅似的搁在了他肩膀上，对着爱莉希雅扬起一个嚣张的、带着睡意的冷笑，“写你名字了？本女士觉得暖和，想靠一会儿，关你什么事？粉毛妖精，管好你自己！”
“哦呀~？看来小识昨晚还没‘玩’够呢~？?” 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但眼底的寒意也越发浓重，她往前迈了一小步，无形的压力开始扩散，“要不要伊莱斯再陪你‘玩’点更有趣的~？?”
“怕你不成？！” 识之律者也被激起了火气。
夹在中间，被两人恐怖的气场和无形“对波”锁定的林墨羽，感觉自己就像暴风眼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撕成碎片。他欲哭无泪，心里疯狂咆哮：
“放开我啊！你们两个！要打出去打！别拿我当战场缓冲区啊喂！还有林墨雨！你别跑！先把照片删了——！！！”
而早已溜到客厅另一头、躲在沙发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和手机镜头的林墨雨，看着眼前这“二女争夫”的精彩场面，兴奋得脸颊通红，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按得飞快，嘴里无声地念叨着：
“打起来！打起来！快打起来！这段必须拍下来！能见到如此强劲的场面，真是死了也值回票价了口牙！”
（未完待续）
（man，孩子们，下一位英桀快要登场了，暂定是劫哥，没有异议的话就这么定了，有异议在这里说）
第203章 每年暑假必备节目
（考科三，难的嘞难的嘞）
正当客厅里的气氛因为爱莉希雅和识之律者新一轮的、夹带着起床气和旧怨的“对波”而降至冰点，林墨羽感觉自己快要在那两股无形的压力下被挤成肉饼时——
“咕噜噜~~~~~”
一阵极其响亮、甚至带着点回音的、肠胃抗议的声音，如同在即将互架到迷失的巴别塔里，一只拉了闸还打了暗号的鼠鼠，不合时宜地、却又无比清晰地，从林墨羽的肚子里传了出来。
“……”
瞬间，所有的目光——爱莉希雅带着寒意的甜笑，识之律者嚣张又迷糊的瞪视，甚至躲在沙发后面偷拍的林墨雨那兴奋的窥探——全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林墨羽的……肚子上。
林墨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刚才的羞愤迅速转变为了另一种极致的红色——那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纯粹的、无地自容的羞耻红。
他昨晚就没怎么吃东西，又被一连串的惊吓、社死、噩梦、反击、追击消耗了大量体力，此刻身体终于发出了最原始、也最不容忽视的抗议。
“呃……” 林墨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救这尴尬到极致的气氛，但肚子又很不给面子地、微弱地“咕噜”了一声，仿佛在强调自己的存在感。
爱莉希雅脸上那甜得发腻、冷得掉渣的笑容，微微一顿，随即，那冰冷的、翻涌的暗流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混合了无奈、好笑，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对“食物”相关话题的本能关注？毕竟，维持这具美好的躯体，也需要能量呢~?
识之律者则是直接皱起了眉，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过于“人间真实”的声音打断了她的不爽和“宣示主权”的兴致。她松开了环在林墨羽腰上的手臂，揉了揉眼睛，似乎清醒了不少，但语气依旧带着被吵醒的不耐烦和某种“都怪你”的迁怒：“吵死了……肚子叫得跟打雷一样……饿死鬼投胎啊你？”
林墨羽：“……” 我特么也不想啊！还不是被你们气的！
然而，就在这尴尬又微妙的气氛中，一股更原始、更强大的力量，压倒了所有的暧昧、对峙、羞愤和“杀人灭口”的冲动——饥饿，以及对“家庭煮夫”责任的、深入骨髓的、条件反射般的使命感。
做饭！
对，做饭！
只要钻进厨房，拿起锅铲，他就能暂时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修罗场！就能获得片刻的安宁！就能用食物的香气掩盖这一切的混乱！更重要的是——吃饱了才有力气应付接下来的狂风暴雨啊！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明灯，瞬间照亮了林墨羽被“社死”和“对峙”淹没的大脑。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腹中的轰鸣和脸上的燥热，用一种近乎悲壮的、豁出去的、甚至带着点“看破红尘”的语气，大声说道：
“都、都给我松手！闭嘴！一边待着去！”
他猛地一用力，这次终于成功从识之律者那因为肚子叫而略微松懈的“禁锢”中挣脱出来，甚至还因为用力过猛，往后踉跄了一步。
然后，在爱莉希雅和识之律者略显错愕的目光中，林墨羽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了某种“一家之主”要去完成重要使命的、混合了烦躁和决绝的表情。
“我要去做早饭！”
他一字一顿，声音铿锵有力，仿佛在宣布什么关乎世界存亡的重大决定。
“饿着肚子像什么话！都给我消停点！有什么事，等吃完早饭再说！”
说着，他根本不给两位“姑奶奶”反应的时间，或者说，他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再次陷入刚才那种恐怖的氛围。他像是躲避洪水猛兽一般，绕过依旧散发着低气压的爱莉希雅，又避开一脸不爽、似乎还想说什么的识之律者，脚下生风，目标明确，头也不回地朝着厨房的方向，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
那背影，竟带着几分“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以及“谁都别拦着我去投喂（避难）”的决绝。
爱莉希雅和识之律者都愣在了原地，似乎没料到林墨羽会突然爆发出如此“强势”的气场，用“做饭”这么朴实无华、却又无法反驳的理由，强行中断了这场一触即发的“战争”。
爱莉希雅眨了眨眼睛，看着林墨羽几乎是小跑着冲进厨房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微微抬起、似乎想拉住他却又落空的手，嘴角那危险的弧度渐渐平复，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点好笑的轻叹：“哎呀呀~? 小墨羽……居然学会用这招了？? 不过……”
她的目光飘向厨房的方向，鼻尖似乎已经能想象到待会儿会飘出的食物香气，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期待 “吃饱了……才有力气‘好好谈谈’呢~? 对吧，表姐？?”
识之律者则是撇了撇嘴，揉了揉依旧有些凌乱的灰色短发，对着厨房的方向不爽地“切”了一声：“饿死鬼投胎的饭桶……” 但她的肚子，也在这时，非常不争气地、轻微地“咕噜”了一声。
她的表情瞬间僵住，随即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耳根微微泛红，嘴里嘟囔着：“看、看什么看！本女士也饿了！不行吗！”
一场因“晨抱”引发的、差点升级为“全武行”的危机，竟然就这样，被林墨羽那声不合时宜的“肚子叫”和他“煮夫の觉悟”的怒吼，以一种荒诞又现实的方式，暂时按下了暂停键。
客厅里的低气压稍稍缓解，但某种更微妙的、等待“投喂”和“秋后算账”的气氛，开始悄然弥漫。
而就在爱莉希雅和识之律者的注意力都被林墨羽的“做饭宣言”吸引，一个盘算着“饭后谈话”，一个别扭地承认饥饿的瞬间——
“咔嚓。”
“咔嚓咔嚓。”
又是几声轻微但连续的、手机拍照的快门声，从沙发后面传来。
爱莉希雅和识之律者几乎是同时，猛地转头，锐利如刀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声音的来源——那个躲在沙发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双兴奋大眼睛，以及一个黑洞洞手机镜头的林墨雨。
林墨雨脸上的兴奋笑容，在对上那两道视线的瞬间，凝固了。
她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因为看得太入神，以及拍摄素材过于丰富，而忘记了……隐藏自己。
更要命的是，刚才林墨羽冲进厨房，客厅里暂时只剩下她和这两位“当事人”了。
空气，再次凝固了。
爱莉希雅脸上重新挂起了那甜得让人心底发毛的微笑，她甚至优雅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睡裙裙摆，迈着轻盈的步伐，朝着沙发——或者说，朝着林墨雨躲藏的方向——缓缓走去。
“墨雨妹妹~?”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唱摇篮曲，但每一个字都让林墨雨汗毛倒竖，“拍了这么多‘有趣’的照片……能交给伊莱斯，让伊莱斯也‘欣赏欣赏’吗？? 伊莱斯保证，只是‘看看’而已哦~?”
识之律者也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吧”的轻响，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狰狞”的、带着起床气和被打扰、还被拍了“黑历史”的多重不爽的冷笑。
“臭小鬼……胆子不小啊？偷拍本女士？嗯？还拍了那么多张？” 她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带着无形的压力，“看来昨晚的‘教训’还不够？正好，本女士现在清醒了，很有空，可以陪你‘好好玩玩’。”
林墨雨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卧槽乐极生悲”、“我要完蛋了”的惊恐。她看看左边步步逼近、笑里藏刀的爱莉希雅，又看看右边摩拳擦掌、一脸“你死定了”的识之律者，最后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部承载了无数“罪证”的手机……
前有粉色妖精，后有灰色梦魔，手里捧着个“核弹”引爆器……
她，林墨雨，看戏看嗨了忘记跑路的偷拍狂魔，被包围了！
“那、那个……” 林墨雨干笑着，试图将手机藏到身后，但显然为时已晚，“伊莱斯姐姐，墨识姐，误会，都是误会！我就是……就是觉得刚才的画面很有‘生活气息’，想拍下来做个纪念！对！纪念！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哦~？纪念呀~？?” 爱莉希雅已经走到了沙发前，微微俯身，粉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但眼底没有丝毫笑意，“那不如……先给伊莱斯看看，是什么样的‘纪念’呢？? 伊莱斯也很好奇呢~?”
“删？” 识之律者也逼近了，居高临下地看着试图把自己缩进沙发缝里的林墨雨，冷笑，“拍都拍了，现在想删？晚了！把手机交出来！本女士要亲自检查，你到底拍了些什么‘好东西’！”
“不要啊！这是个人隐私！救命啊！老哥！救命——！！！”
林墨雨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客厅。
而厨房里，林墨羽站在灶台前，手里的锅铲机械地翻动着平底锅里的培根，油脂在高温下滋滋作响，焦香的气味渐渐弥漫开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似乎专注在煎得恰到好处的培根上，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着，捕捉着客厅里传来的、妹妹那越来越凄厉、越来越具有“艺术表现力”的嚎叫。
“哼哼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墨识姐我错了！别捏脸！脸要肿了！伊莱斯姐姐！照片！照片真的删了！我发誓！你看！相册都清空了！啊啊啊！别挠我痒痒！我怕痒！哈哈哈……呃不是，呜呜呜……老哥！老哥救命啊！她们要杀妹证道了！！！”
林墨羽握着锅铲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一滴热油溅到他的手背上，带来轻微的刺痛。他面无表情地抽了张厨房纸擦了擦，然后继续煎蛋，动作稳定，仿佛外面的“惨剧”与他无关。
“杀妹证道？呵。” 他在心里冷笑一声，将煎得边缘焦脆的培根夹出来放在盘子里，“活该。让你偷拍，让你威胁我，让你惦记我老婆……咳，手办。这叫恶有恶报，天道好轮回。”
他熟练地打了几个鸡蛋进锅，热油遇到蛋液，发出悦耳的“刺啦”声，蛋白迅速凝固，边缘泛起诱人的焦黄。他盯着那逐渐成型的煎蛋，眼神却有些放空。
客厅里的“混合双打”似乎进入了新阶段，林墨雨的惨叫开始夹杂着一些诸如“手机给你们！我不要了！”“我请你们喝一个月的奶茶！不！三个月！”“我把老哥的私房钱藏匿点告诉你们！”之类的、试图“祸水东引”或“割地赔款”的“叛徒”言论。
林墨羽的嘴角再次抽搐了一下。“私房钱藏匿点？这死丫头……” 他决定明天，不，今天下午就去把那些“战略储备”转移阵地。
滋滋作响的培根和煎蛋散发出诱人的焦香，牛奶在锅里冒着细小的泡泡，温暖的早餐香气渐渐充盈了小小的厨房，暂时隔绝了客厅里隐约传来的、“惨绝人寰”的求饶与“正义执行”的动静。林墨羽动作麻利地将培根煎蛋装盘，又倒好牛奶，甚至还有余裕切了点水果摆了个盘——这是他最后的倔强，试图用一点仪式感来安抚自己饱经摧残的神经。
“吃饭了！”
他深吸一口气，端着托盘走出厨房，用一种近乎“就义”般的平静语气宣布。客厅里，之前那场针对偷拍者的“审判”似乎已暂告段落，但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硝烟”。
爱莉希雅已经姿态优雅地坐在了餐桌旁，脸上重新挂起了那无懈可击的甜美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微笑着逼近、让人心底发毛的“粉色恶魔”只是幻觉。只是她偶尔瞥向躲在林墨羽身后、头发凌乱、眼角还挂着可疑泪花、正拿着小镜子哀悼自己肿了一点点脸颊的林墨雨时，粉色眼眸深处还是会掠过一丝“下次还敢？”的微妙光芒。
识之律者则大咧咧地霸占了林墨羽常坐位置旁边的椅子，正拿着筷子不耐烦地敲着碗沿，灰色的短发还有些翘，但眼神已经清醒了许多，只是看向林墨雨时依旧带着“算你识相”的冷哼。而林墨雨，则像只受惊的鹌鹑，缩在哥哥另一侧的座位上，时不时偷瞄对面两位“姑奶奶”，敢怒不敢言，只能化悲愤为食量，恶狠狠地咬着手里的面包，仿佛那是仇人的肉。
一顿早餐，就在这种表面平静、暗流涌动、林墨羽食不知味、只想快点结束的氛围中，艰难地进行着。直到林墨羽机械地吃完最后一口煎蛋，喝光牛奶，习惯性地拿起手机，想看看时间或者刷刷有无新消息，以此来逃避这令人窒息的安静时——
他的手指，无意中点开了手机日历的桌面小插件。
一个用鲜红色、加粗字体标注的日期提醒，如同最冷酷无情的审判之锤，狠狠地砸进了他的视野，也砸碎了他试图用早餐维持的短暂和平假象。
【距离开学报到，还剩：2天】
林墨羽：“……？”
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手指有些颤抖地，点开了那个日期提醒。
【事项：开学报到】
【时间：后天，上午8:00】
【备注：携带暑假作业、学生证、缴费单……】
下面是一长串清单，但林墨羽的视线死死钉在了最前面那四个字上。
暑假作业。
这四个字，如同四道惊雷，接连劈在他的天灵盖上，将他劈得外焦里嫩，魂飞天外。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瞳孔因为极致的惊恐而放大，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拿着手机的手，不受控制地开始剧烈颤抖，仿佛那不是手机，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暑假作业……
他的暑假作业，一个字都没动。
不，不只是“没动”那么简单。他甚至连作业本和卷子放在哪里，都需要好好回忆一下！
“初……初！” 林墨羽猛地转过头，看向安静地坐在一旁、小口吃着水果、仿佛与世无争的初，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变了调，带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初！我们的暑假作业……你……你写了吗？”
正在用叉子小心戳着一块草莓的初，动作顿住了。她缓缓抬起头，眼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似乎在努力理解“暑假作业”这个对她而言有些久远和陌生的词汇。随即，那茫然迅速被一种恍然大悟，接着是“完蛋了”的惊恐所取代。
她手里的叉子“哐当”一声掉在了盘子里，眼睛瞪得滚圆，小嘴微微张开，脸上那总是没什么表情的淡漠，此刻被一种近乎天崩地裂的震惊和空白所覆盖。
“作……业？” 初的声音很轻，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暑假……作业？”
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抬起头，看向林墨羽那张写满了绝望的脸。
两人目光交汇，空气中弥漫着同病相怜、以及大难临头的死寂。
然后，初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飘忽的语气，喃喃道：“我……忘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三个字。
落在林墨羽耳中，却如同最后的丧钟。
林墨羽感觉眼前一黑，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最后一丝侥幸心理，被初这轻飘飘的“忘了”二字，彻底击得粉碎。
“你……你也忘了？！” 林墨羽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要崩溃了。他指望初能靠谱一次，哪怕只是写完她自己的那份，也能给他一点点心理安慰，或者……借鉴参考的机会。结果……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不，是相逢更添一份绝望！
“呃……” 一个弱弱的、带着点心虚和恍然的声音，从餐桌的另一端响起。
林墨雨，这位刚刚经历了“混合双打”、脸颊还带着一丝可疑红晕、发丝凌乱的偷拍狂魔兼“叛徒”，此刻也像是被“暑假作业”这四个字唤醒了某种沉睡的、被刻意遗忘的恐怖记忆。她脸上的悲愤和“化悲愤为食量”的凶狠瞬间凝固，然后慢慢转化为一种和林墨羽如出一辙的、天崩地裂般的惊恐。
她猛地低头，看向自己面前的盘子，仿佛那空盘子上写着“暑假作业”四个大字。然后，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看向自家正在抱头崩溃的老哥，又看了看旁边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出窍的初姐，嘴唇哆嗦了几下，才用细若蚊蚋、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
“那、那个……老哥……初姐……”
林墨羽和初同时僵硬地转过头，用一种濒死之人看向最后希望（也可能是最后补刀者）的眼神，死死盯住了她。
林墨雨被这两道视线盯得头皮发麻，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了那句让林墨羽和初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灰飞烟灭的话语：
“我、我好像……也……一个字都没写……”
“轰——！！！”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一道九天玄雷劈中，彻底化为一片焦土。他甚至能听到自己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以及对“靠谱的妹妹”最后一点不切实际幻想，彻底崩塌粉碎的声音。
初也仿佛被这句话击中了要害，身体晃了晃，那双总是没什么波澜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如此清晰、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那是一种混合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凉，以及“原来你也……”的绝望。
“你、你也没写？！” 林墨羽的声音已经嘶哑了，他指着林墨雨，手指都在颤抖，“林墨雨！你不是号称‘三好学生’、‘班级前五’、‘暑假计划表精确到分钟’吗？！你的作业呢？！你的自觉呢？！你的优等生尊严呢？！”
“我、我……” 林墨雨被吼得脖子一缩，但随即也委屈起来，小声辩驳道，“我……我计划是做了啊！可是……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嘛！前几天在追新番，中间又和同学出去玩了几次，后来又被你带回来的那些……呃，事情吸引了注意力，再后来就光顾着看戏……不是，是观察！观察老哥你的……嗯，‘精彩’生活了嘛！不知不觉就……就忘了嘛……”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脑袋也越垂越低，几乎要埋进胸口。显然，她也知道自己这个理由站不住脚，尤其是在“观察老哥的精彩生活”这一点上，简直是在作死的边缘反复横跳。
“观察……观察你个头啊！！！” 林墨羽气得眼前发黑，感觉血压直接冲上了天灵盖，“林墨雨！我今天就要大义灭亲！为林家清理门户！”
说着，他撸起袖子（虽然穿的是短袖睡衣），就要绕过餐桌去执行“家法”。
“啊啊啊！老哥饶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林墨雨尖叫一声，抱着脑袋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试图躲到离她最近的、看起来最“安全”的……爱莉希雅身后？
然而，她刚迈出一步，就看到了爱莉希雅那甜美依旧、但眼底却带着一丝“刚才的账还没算完哦~?”的微妙笑容，以及旁边识之律者那摩拳擦掌、明显是“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的不善眼神。
前有暴怒的老哥，后有“笑里藏刀”的粉毛妖精和“磨刀霍霍”的灰毛律者。
林墨雨：“唏，可以和解吗？”
林墨羽：“此时此刻？你莫不是在说笑。”
林墨雨：“丸辣！”
（未完待续）
第204章 最让高中生ptsd的一章
（哈德森护卫队好超雄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打典狱长呢，战车那个沟槽的ads给爷气笑了，tmd手炮闪光电箭无限放，不知道的还以为两队打起来了）
厨房里，水流声哗啦啦地响着。林墨羽带着“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表情，如同在清洗什么圣物般，机械地、用力地刷洗着早餐的盘碟。每一个碗碟都擦得锃亮，仿佛能映出他脸上那绝望的、生无可恋的表情。他试图用这重复性的体力劳动麻痹自己，逃避“暑假作业”四个字带来的、足以让灵魂冻结的恐惧。水珠溅到他的睡衣上，他也浑然不觉。
直到最后一个盘子被擦干、放入沥水架，他才像完成了某种临终仪式般，长长地、带着无尽沧桑地叹了口气。然后，他迈着沉重的、如同走向刑场般的步伐，走向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一股混合了灰尘、旧纸张、以及某种“不祥”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他打开灯，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房间里每一个角落，最后，定格在那个自从暑假开始就被他塞到床底最深处、落满了灰尘的、印着学校logo的帆布书包上。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仿佛那书包里装的不是作业，而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他趴在地上，手臂伸进床底，指尖颤抖着，勾住了书包的背带。入手是沉甸甸的、令人心慌的重量。
“呼啦——”
他用力将书包拖了出来，带起一片飞扬的灰尘，呛得他咳嗽了两声。他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双手有些颤抖地拉开了书包拉链。
一本本簇新得像是刚从书店买来的、边角都没怎么卷曲的练习册，一沓沓雪白得刺眼、连名字都懒得写的试卷，还有几本崭新的、散发着油墨香的课外阅读笔记……它们整齐地、带着嘲讽意味地躺在书包里，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主人整个暑假的堕落和遗忘。
林墨羽拿起最上面一本数学练习册，翻开第一页。印刷体的“暑假作业”几个大字下面，是一片令人心慌的空白。他甚至觉得那些空格和横线，都像是在对他发出无声的嘲笑。
“我林墨羽……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感觉人生一片灰暗。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初端着她自己的书包，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她的动作依旧轻盈优雅，但仔细看，能发现她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丝丝，呼吸也比平时略微急促。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清冷小脸上，此刻也罕见地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名为“焦虑”和“决意”的阴云。她的目光，在接触到林墨羽脚边那个同样“饱满”的书包，以及他脸上那副“世界末日”般的表情时，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似乎找到了某种“同病相怜”的慰藉，但随即，又被更强烈的、名为“竞争”的火焰所取代。
她走到书桌的另一侧——那是被爱莉希雅“霸占”前，她偶尔会使用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然后将自己的书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里面的“存货”和林墨羽的如出一辙，崭新的练习册，空白的试卷，未开封的阅读笔记……数量甚至可能比林墨羽的还要多那么一两本。
两人对视一眼。
没有言语。
但一种无形的、凝重的、混合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凉和“绝不能让对方比自己先写完”的诡异斗志，如同实质的硝烟，开始在房间里弥漫、升腾。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爱莉希雅那粉色的、如同春日樱花般柔美的发丝，首先从门缝中探出几缕。紧接着，是她那双盈满好奇与玩味光芒的、如同最纯净粉色宝石的眼眸。她微微侧着头，将小半张脸藏在门后，只露出一只眼睛和微微上扬的嘴角，像一个偷偷观察着心爱玩具如何运作的、充满恶趣味的孩子。
她本来确实是带着一丝担忧和……嗯，一点点微妙的“监视”心态过来的。担心初会趁着这“二人独处”、“共克时艰”（？）的机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或者说出什么“危险”的台词，从而在攻略林墨羽的进度条上实现“弯道超车”。毕竟，初虽然平时看起来清冷寡言，但偶尔爆发的“直球”和天然呆式的、无意识的撩拨，威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然而，眼前的情景，却与她预想的任何“暧昧独处”、“互诉衷肠”、“你侬我侬”的画面，都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南辕北辙。
没有温言软语，没有互相鼓励，没有含情脉脉的对视。
有的，只是两张并排的书桌，以及趴在书桌上、被如山般的空白练习册和试卷淹没的、两颗几乎要冒出实质黑气的脑袋。
林墨羽眉头紧锁，额头上甚至因为过度用脑而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左手无意识地抓挠着自己本就有些凌乱的黑发，右手握着一支笔，笔尖悬在练习册上方，微微颤抖，却迟迟无法落下，仿佛那不是笔，而是千斤重的判官笔，落下去就是生死簿勾名。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默念什么咒语，又像是在进行激烈的内心挣扎，偶尔会发出一声痛苦的、压抑的呻吟，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而初，就坐在他旁边不到一臂远的地方。她坐姿依旧端正，背脊挺直，如同精心雕琢的玉像。但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却死死地盯着摊开在面前的数学试卷，瞳孔微微收缩，仿佛要将那上面的题目瞪出窟窿。她握着笔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笔尖点在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越来越深的墨点，却一个字也没写出来。她的呼吸比平时略微急促，脸颊甚至因为极致的专注而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红晕。
两人之间，没有丝毫“并肩作战、互相扶持”的温馨氛围。反而弥漫着一种极其凝重的、如同两军对垒般的肃杀之气。空气仿佛都因为他们散发出的、名为“学业压力”和“拖延症晚期爆发”的怨念而变得粘稠、沉重。
“啪！”
林墨羽突然狠狠地将笔拍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初，眼神锐利，带着一种“同归于尽”般的决绝，声音因为焦躁而显得有些干涩嘶哑：
“第、第三题！集合A与b的交集，A是{x|x＞2}，b是{x|x＜5}，那Anb是什么？是不是{x|2＜x＜5}？对不对？初，你快说，是不是这个？！”
他的语气急促，仿佛这不是在求证答案，而是在进行一场关乎生死的质询。
初被他突如其来的“袭击”问得一愣，长长的睫毛快速颤动了几下。她迅速低头，看向自己试卷上同样空着的第三题，嘴唇微微抿起，大脑似乎在进行超高速的、无声的运算。几秒钟后，她抬起头，迎上林墨羽那“你敢说不是我就死给你看”的视线，用她那清冷但此刻也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嗓音，快速而清晰地回答：
“是。定义域为开区间（2，5）。”
得到肯定答案的林墨羽，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反而像是确认了某个可怕的真相般，脸色更白了一分。他猛地低头，抓起笔，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在那道选择题的括号里，狠狠地、带着泄愤意味地，填上了“c”。
然后，他看都不看初一眼，立刻将火力转向下一道题，嘴里如同念经般快速嘀咕着，笔尖在草稿纸上划拉得飞快，但仔细看，大部分都是无意义的线条和重复的数字。
而初，在回答完林墨羽的问题后，也迅速低下头，目光重新锁死在试卷上。但她并没有立刻动笔，而是微微蹙起眉头，盯着下一道函数题，嘴唇无声地开合，似乎在默念题目条件。几秒后，她像是遇到了难题，笔尖在指尖无意识地转动了一下，然后，她也突然侧过头，用一种同样快速、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优等生特有的、急于验证思路的急切语气，开口问道：
“林墨羽。第七题。函数f(x)=2x2-4x+3在区间[-1,3]上的最小值。对称轴x=1在区间内，f(1)=1。对否？”
她的问题如同冰冷的子弹，精准而快速，不带任何寒暄，直奔核心。
林墨羽正被自己的题目搞得焦头烂额，闻言头也不抬，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用带着不耐烦和同样焦躁的语气吼道：“对！顶点处最小值1！别吵我！我在算这个立体几何，这破三棱锥的体积公式是三分之一底乘高对吧？底面积是二分之一乘底乘高，高是……这垂足到底在哪里啊混蛋！”
“先求侧棱与底面夹角的正弦值。” 初立刻接话，语速同样快得像是在打电报，目光依旧锁死自己的试卷，但显然分出了一部分注意力在林墨羽的问题上，“利用线面角定义和已知边长。”
“我知道要用正弦！可是这已知边……” 林墨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猛地又转头瞪向初，眼神凶狠，“喂！你该不会已经做到立体几何了吧？！你写到第几页了？！”
初的笔尖几不可察地停顿了零点一秒，然后她面无表情（但耳根似乎微微红了一下？），用平淡无波实则语速略快地回答：“刚完成选择题。尚未进入解答题部分。你的进度？”
“我……我也刚做完选择！” 林墨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又意识到什么，强作镇定地、恶声恶气地补充道，“哼！别想套我话！我是不会告诉你我卡在填空第三题的！”
“你的草稿纸上，写的是解答题第一题的题干。” 初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瞬间捕捉到了林墨羽草稿纸最上方那一行小字，用陈述事实的语气，平静地揭穿。
林墨羽：“！！！”
“我、我那是预习！预习你懂吗！” 他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想要用胳膊盖住草稿纸，结果碰倒了旁边的水杯，幸好里面没水，只是哐当一声倒在桌上。
“你的预习进度，领先实际操作进度十二题。” 初继续用她那气死人不偿命的平静语调补刀，同时手下不停，笔尖终于开始在第七题的答题区写下“解：∵对称轴x=1∈[-1,3] ∴当x=1时，f(x)min=f(1)=1”。
“要你管！你这个偷偷赶进度的女人！” 林墨羽恼羞成怒，也顾不上遮掩了，抓起笔对着自己卡住的那道几何题发起死亡冲锋，嘴里还不忘反击，“有本事别问我题！”
“彼此。” 初头也不抬，笔下不停，清冷的声线没有丝毫波动，“刚才询问第三题者，是你。”
“我那是在确认！确认懂吗！万一你错了呢！”
“正确率99.8%，高于你的87.3%。”
“谁、谁说的！我那是没发挥好！有本事比这次作业正确率！”
“可。赌注？”
“输的人承包一周家务！”
“包括清洗你乱丢的袜子？”
“包括就包括！谁怕谁！”
“成交。”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语速飞快，内容从题目争论到互相揭短，再到莫名其妙的赌约，中间没有任何温情脉脉的交流，只有火药味十足的、关于“学习”的厮杀和攀比。他们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的作业和“压过对方”的奇怪胜负欲上，仿佛对方不是可以互帮互助的同学，而是考场上的生死大敌、必须在这场“作业生死战”中击败的对手。
躲在门缝后偷看的爱莉希雅：“……”
她脸上那惯有的、甜美而游刃有余的笑容，此刻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她微微歪着头，似乎花了点时间，才理解并消化了眼前这完全超出她预期的画面。
担忧？不，完全不需要了。
暧昧？呵，空气里只有硝烟和纸墨的味道。
攻略进度？这两个人现在的“进度”，大概是“学术死敌”的进度。
爱莉希雅的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慢慢扩大，最终化为一个灿烂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和趣味的笑容。她轻轻用指尖点了点自己柔软的唇瓣，粉色眼眸中闪烁着发现新玩具般的光芒。
“哎呀呀~? 真是……出乎意料的有趣呢~?”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声，轻轻呢喃，声音里满是掩不住的笑意，“小墨羽和初~? 明明是在一起‘学习’，气氛却比战场还要紧张~? 这就是所谓的……‘学业压力下的畸形竞争心理’吗？? 还是说……?”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看着林墨羽因为一道题解不出来而抓耳挠腮、对着初怒目而视，又看着初面无表情但笔走如飞、偶尔用最简洁的语言给予“致命一击”……爱莉希雅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深，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有趣的戏剧。
“因为太在意对方，反而要用这种幼稚的竞争方式，来掩饰自己的慌乱和……吸引对方的注意？? 又或者，只是单纯的、属于青春期的、可爱的倔强和好胜心？? 唔~不管是哪一种，都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一会儿呢~?”
她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咪，粉色的发丝随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而轻轻晃动。原本那一点点因为“可能被偷家”而产生的微妙紧张感，此刻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看乐子的愉悦。
“不过……” 她的目光微微偏转，落在了她身下那个正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从门缝露出一双贼溜溜大眼睛、脸上还带着兴奋红晕的娇小身影上——正是之前“侥幸”从她和识之律者的“混合双打”中逃脱、但显然记吃不记打的林墨雨。
林墨雨显然也是被房间里的“作业战争”吸引过来的。她似乎暂时忘记了脸颊的微痛和之前的“教训”，正看得津津有味，小脸上写满了“打起来！打起来！”的兴奋，时不时还无声地咧嘴偷笑，显然觉得自家老哥和初姐这副样子，比什么动漫都有趣。
爱莉希雅的眸光微微闪动，嘴角的笑意加深，但眼底却掠过一丝不容错辨的、属于“粉色妖精”的、温柔而危险的微光。
“墨雨妹妹~? 看得这么开心呀？?” 她用气声，轻轻说道，声音如同羽毛般飘过，恰好能让门口的自己和那个偷看的小丫头听到，“刚才的照片……是不是还没‘欣赏’够呢？? 需要伊莱斯再陪你……好好‘回顾’一下吗？?”
正看得入神的林墨雨，浑身猛地一僵，脸上的兴奋笑容瞬间凝固。她像是生锈的机器人般，极其缓慢地、一格一格地转过头，对上了门口缝隙中，爱莉希雅那双盈满笑意、却让她背后寒毛倒竖的粉色眼眸。
“！！！”
林墨雨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她几乎是连滚爬爬地从书架阴影里挪了出来，双手合十，对着门缝的方向疯狂作揖，用口型无声地哀求着：“错了错了！伊莱斯姐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偷看了！我这就走！立刻！马上！”
说完，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以惊人的速度从地上弹起，也顾不上拍打身上的灰尘，低着头，弓着腰，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飞快地溜出了房间，消失在走廊尽头，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生怕惊动了房间里那两位正在“学术厮杀”的“大神”，更怕引起门口那位“粉色恶魔”的进一步关注。
爱莉希雅看着林墨雨落荒而逃的背影，轻轻掩唇，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愉悦的轻笑。然后，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房间里那对“学海无涯苦作舟，奈何两人在赛艇”的活宝身上。
看了一会儿，她眼中的笑意渐渐沉淀，化为一种温柔的、带着点无奈和纵容的微光。她轻轻摇了摇头，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自语：
“算了~? 看在小墨羽这么‘努力’的份上~? 伊莱斯就暂时不打扰你们了~?”
“不过……”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粉色的眼眸微微弯起，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一直这么‘紧张’可不行呢~? 对身体不好~?唔……去准备一点可爱的点心和饮品吧~? 补充糖分和能量，才能更好地‘战斗’呢~? 对吧？?”
她最后看了一眼房间里依旧沉浸在“作业战争”中、对门外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的两人，轻轻地将门缝掩得更小了些，只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线。然后，她转过身，迈着轻盈而优雅的步伐，如同粉色的精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门口，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至于房间里——
“林墨羽！你第十三题的辅助线作错了！应该过点c作Ab的平行线！”
“要你管！我觉得作垂线更直观！……等等，好像是不对？啧！”
“白痴。”
“你说谁白痴？！有本事你来做这道解析几何！”
“正在做。正确率预估，95%。”
“吹吧你就！我赌你算错离心率！”
“赌注追加，输的人额外替对方整理一周笔记。”
“怕你不成！赌了！”
（未完待续）
（哦，高中生的读者，尤其是数学不好的读者，看这章有没有代入感呢。）
第205章 可爱小识，没有脑袋
（我不想码字，我想肘击典狱长，但是我抢不到啊，谁能带我肘击典狱长啊）
正当林墨羽和初沉浸在“作业战争”的白热化阶段，两人为一个三角函数化简题争得面红耳赤，一个坚持用和差化积，一个非要走倍角公式，草稿纸都快被划烂了的时候——
房间门被一股毫不客气、甚至带着点不耐烦的力道，从外面猛地推开了，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墨羽和初同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笔尖一滑，在各自的本子上划出一道长长的、不规则的墨痕。
两人同时带着被打断思路的烦躁和怒意，猛地抬起头，看向门口。
只见识之律者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灰色的短发还有些湿漉漉的，似乎是刚洗了把脸，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深色的睡衣肩头晕开一小片水渍。她脸上带着一种“本女士睡醒了，无聊了，来看看你们在搞什么鬼”的、居高临下的表情，红色的眼眸扫过房间里堆积如山的作业本和试卷，又看了看林墨羽和初那如临大敌、被作业折磨得双眼发红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带着浓浓嘲讽和优越感的弧度。
“啧啧啧，” 她抱着手臂，倚在门框上，歪着头，用她那特有的、带着点痞气和嚣张的语调开口，“一大早就窝在这里，愁眉苦脸的，我还以为天塌了呢。原来是赶作业啊？”
她的目光重点落在林墨羽那抓耳挠腮、头发被抓得像鸡窝、草稿纸上满是涂改痕迹的惨状上，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就这？就这几张破纸，几道题，就把你难成这样？林墨羽，你是笨蛋吗？啊？”
她往前走了几步，走到林墨羽的书桌旁，微微俯身，手指毫不客气地戳了戳林墨羽面前那张被他画得乱七八糟的几何题草图，红色的眸子里满是不屑。
“看看，看看这画的什么玩意儿？线歪歪扭扭，跟蚯蚓爬似的。还有这辅助线，你确定你作对了？这角度看着就不对劲。” 她指尖点着草图上的一条线，语气笃定，仿佛她是数学权威，“连这种简单的几何题都搞不定，你暑假两个月是光长个子不长脑子了吗？本女士闭着眼睛都比你会做！”
林墨羽本来就被作业搞得心烦意乱，焦头烂额，此刻被识之律者这么一通毫不留情的嘲讽，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他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向识之律者，那眼神，简直像要把她吃干抹净。
“你行你上啊！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来做！做出来我叫你爸爸！”
“哈？” 识之律者眉毛一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直起身，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用鼻孔对着林墨羽，嚣张道，“做就做！本女士还能被你这点小儿科的题目难住？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智慧！”
说着，她一把从林墨羽手里抢过那张几何题试卷，另一只手顺手拿过他桌上的笔，动作行云流水，气势十足。
林墨羽被抢了试卷和笔，愣了一下，但随即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看好戏和“你等着被打脸”的冷笑，抱着手臂，身体往后一靠，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旁边的初也停下了笔，微微侧过脸，清冷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识之律者，眼神里没什么情绪，但仔细看，似乎也有一丝极淡的……好奇？
识之律者信心满满地将试卷拍在桌上，红色的眼眸扫向题目。
【如图，在四棱锥p-Abcd中，底面Abcd为矩形，pA⊥平面Abcd，pA=Ad=2，Ab=√3。点m在棱pc上，且pm=2mc。求直线Am与平面pcd所成角的正弦值。】
题目不长，还配了个简单的立体图。
识之律者脸上的嚣张和笃定，在目光接触到题目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凝固了一秒。
矩形？四棱锥？pA垂直底面？pm=2mc？所成角正弦值？
这些字眼单个拆开她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尤其是配上那个抽象的立体图形……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小识难绷脸）
她拿着笔的手，悬在了半空。红色的眼眸快速地扫过题目，又扫过图形，再扫过题目……如此反复。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和林墨羽逐渐变得粗重、带着明显幸灾乐祸意味的呼吸声。
识之律者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她握着笔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笔尖点在试卷的空白处，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但迟迟没有移动。
她的嘴唇微微抿起，脸上那副“本女士天下第一”的嚣张表情，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有些僵硬，有些……不自在。
“怎么？伟大的林墨识女士，被这点‘小儿科’的题目难住了？” 林墨羽的声音适时地响起，拖长了调子，语气里的嘲讽比起刚才识之律者的，有过之而无不及，“刚才不是还说闭着眼睛都比我会做吗？笔拿着挺稳啊，倒是动啊？辅助线呢？空间直角坐标系呢？向量法呢？您倒是用您那‘真正的智慧’给咱们展示展示啊？”
林墨羽每说一句，识之律者的脸色就黑一分。她能感觉到旁边初那平静无波但存在感极强的目光，也能感觉到林墨羽那几乎要实质化的、名为“看好戏”的视线。
她试图集中精神，回忆自己那庞杂的、属于“识之律者”的记忆和知识库。然而，那些记忆更多是关于战斗、权能、意识操控，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属于“符华”漫长人生的碎片。而关于高中立体几何……尤其是这种需要建立空间坐标系、进行向量运算的具体解题步骤……就像隔着一层浓雾，模糊不清，难以调用。
她隐约知道“线面角”是什么，知道“法向量”的概念，甚至模模糊糊有点建立坐标系的印象。但具体到这道题，pA垂直底面，该以哪个点为原点？坐标轴怎么设？点A、b、c、d、p的坐标怎么写？m点坐标怎么用pm=2mc表示？平面pcd的法向量怎么求？Am的方向向量是什么？正弦值公式是什么来着？
无数的问题和模糊的概念在她脑海中翻滚、碰撞，却无法形成一条清晰、准确的解题思路。那支被她信心满满抢过来的笔，此刻仿佛有千斤重，笔尖悬在纸上，微微颤抖，却连第一条辅助线都画不下去。
一滴冷汗，悄无声息地从识之律者的额角滑落。
“嗯？怎么不说话啦？” 林墨羽的嘲讽还在继续，他甚至学着识之律者刚才的样子，抱着手臂，歪着头，用夸张的语气说道，“是不是题目太简单了，简单到让您无从下手啊？哟，怎么还出汗了？牢弟，你的压力有点暴大哟～”
“你……你闭嘴！” 识之律者终于憋不住了，她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向林墨羽，脸颊因为羞恼和窘迫而微微泛红，但语气依旧强硬，“本、本女士只是一时没想起来！这种水平的题目，怎么可能让本女士出汗！这种简单的题目，本女士稍微动动脑子就……就能……”
“就能怎么样？” 林墨羽好整以暇地打断她，身体前倾，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近乎恶劣的笑容，慢悠悠地说，“就能……像这样，拿着笔，对着题目干瞪眼，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
“你！” 识之律者气得胸口起伏，拿着试卷的手都在抖。她很想把试卷摔在林墨羽那张可恶的笑脸上，但残存的自尊心让她硬生生忍住了。她绝不能在这家伙面前露怯！尤其是在旁边那个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初面前！
“哼！本女士只是觉得用你这种繁琐的方法太蠢了！” 她梗着脖子，强行给自己找台阶下，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心虚，但语气依旧很冲。
“哦？” 林墨羽拖长了声音，脸上的笑容更盛，简直像只偷到鸡的狐狸，“那您倒是用更方便的方法来告诉我们答案是多少？也让我们开开眼？”
“我……！” 识之律者语塞。她倒是想用权能，但她的权能更多是针对意识、记忆、精神层面，对纯数学几何计算……虽然理论上或许能通过构建意识模型来模拟，但那需要对题目有深刻理解，并且消耗不小，是更重要的是，她不会。
看着识之律者那张一阵红一阵白、又羞又恼、偏偏还强撑着不肯服输的脸，林墨羽感觉这两个小时被作业折磨的郁气，在这一刻，消散了大半！爽！太爽了！让你刚才嘲讽我！让你嚣张！现在傻眼了吧？
他干脆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用一种极其欠揍的、慢悠悠的语气说道：“哎呀，看来我们的林墨识女士，好像被这道‘小儿科’的题目给难住了呢。要不要我这个‘笨蛋’来教教你啊？虽然我笨，但这道题嘛……勉勉强强，好像刚好会那么一点点哦？”
说着，他还故意拿起自己那张画满草稿的纸，在识之律者面前晃了晃，上面虽然涂改很多，但关键的几个坐标和向量式子，已经隐约有了雏形。
识之律者的脸，彻底红透了，这次是气的。她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被这个平时怂得要命、只知道围着灶台转的林墨羽嘲讽！还被他用题目难住！
“谁、谁要你教！”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一把将试卷拍回林墨羽桌上，力道之大，让桌上的笔都弹跳了一下，“本女士不稀罕做你们这破题！浪费时间！”
说完，她猛地转身，灰发甩出一道弧线，就要往外走，那背影，怎么看都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诶，别走啊。” 林墨羽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今天这口气他出定了！他提高了声音，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说道，“我明白了！您不是不会，您是觉得这题太简单，不屑于做，对吧？毕竟您可是‘闭着眼睛都比我会’的‘真正智慧’嘛！这种题目，对您来说肯定是看一眼就知道答案，根本不用动笔，对吧？”
他每重复一句识之律者刚才的“豪言壮语”，识之律者离去的脚步就僵硬一分，背影就挺直一分，但那通红的耳根，却出卖了她内心的窘迫和暴怒。
“林、墨、羽！” 识之律者在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但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你给本女士等着！”
“等什么？等您用‘真正的智慧’秒了这堆作业吗？” 林墨羽笑眯眯地补上最后一刀，感觉神清气爽，连带着看那堆空白作业都顺眼了不少，“那我可太期待了！要不要我把我的也分您一半，让您展示一下？”
“……” 识之律者没有回答，只是肩膀剧烈地起伏了一下，然后猛地拉开门，带着一阵风，“砰”地一声巨响，把门摔上了。那震天的响声，充分彰显了其主人此刻内心的狂风暴雨。
直到识之律者的脚步声气冲冲地远去，林墨羽才终于忍不住，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地，闷声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最后几乎笑出了眼泪。
“哈哈哈……笑死我了……让她嚣张……哈哈哈……还‘闭着眼睛都会’……结果自己瞪了半天眼……哈哈哈……”
初在一旁默默地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林墨羽，又看了看被识之律者拍在桌上、已经有些皱巴巴的试卷，清冷的眸子里极快地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于“无奈”和“果然如此”的情绪。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拿起自己的笔，低下头，继续攻克面前那道函数题，只是笔尖划过纸张的速度，似乎比刚才快了一点点。
林墨羽笑了好一会儿，才擦掉眼角的泪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心情无比舒畅。他重新坐直身体，拿起笔，看了一眼那道难住识之律者的几何题，突然觉得思路都清晰了不少。
“哼，区区线面角。”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带着刚刚“战胜”强敌的余威，信心满满地再次投入了与作业的厮杀之中。
而摔门而去的识之律者，则在自己的房间里，对着空气无能狂怒了好一会儿后，偷偷摸摸地……打开了手机浏览器，手指有些僵硬地、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四棱锥 线面角 正弦值 怎么求”……
就在林墨羽刚刚“战胜”识之律者，心情大好，觉得眼前那堆作业都变得眉清目秀了一些，正准备重整旗鼓、再次向题海发起冲锋时——
“叮铃铃——！”
他放在书桌角落、调成了静音、但屏幕朝上扣着的手机，突然屏幕大亮，伴随着一阵极其吵闹、自带鬼畜效果的定制铃声，疯狂震动起来，在木质的桌面上“嗡嗡”作响，甚至原地转了小半圈。
“我勒个去！谁啊！” 林墨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思路瞬间被打断，刚理顺一点的几何模型又在脑子里碎成了二维码。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没好气地伸手拿过手机，看都没看来电显示，直接划开接听，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另一只手还拿着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拉着，语气极其不耐：“喂？谁啊？有屁快放！忙着呢！”
“喂？喂喂喂？林墨羽？牢羽？是我！定骁！” 电话那头传来定骁那熟悉的大嗓门，声音里透着一股火烧屁股般的急切，背景音似乎还有点嘈杂，像是在街上，“卧槽！可算接电话了！你干嘛呢？半天不接！”
“干嘛？还能干嘛？赶作业啊大哥！” 林墨羽翻了个白眼，笔尖重重地在纸上戳了个点，仿佛那是定骁的脸，“后天就开学了！我这儿还一大片空白呢！有话快说，没事我挂了，别耽误我‘创造奇迹’！”
“别别别！千万别挂！救急！救大命了牢羽！” 定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兄弟我这次是真栽了！暑假作业！一个字没动！不，是动了一点，但跟没动差不多！现在还有一大堆！数学、物理、英语……我特么看着就头皮发麻！后天就要交了！杀了我吧！”
林墨羽：“……”
他默默地把手机拿开一点，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朵，脸上露出一种极其复杂、混合了“同病相怜”、“幸灾乐祸”、以及“原来你比我还惨”的微妙表情。
“哦。” 他慢悠悠地应了一声，重新把手机贴回耳边，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所以呢？找我干嘛？交流‘补作业心得’？分享‘如何用一支笔创造一个奇迹’的励志故事？”
“交个屁心得！创个屁奇迹！” 定骁在那边哀嚎，“我是来找你要答案的！借鉴！参考！懂吗？！牢羽，我知道你最讲义气了！你肯定写完了对不对？就算没写完，肯定也比我多！救救孩子吧！我快被我妈打死了！她说我要是交不上作业，开学典礼就让我上去表演胸口碎大石！”
“噗——” 林墨羽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他几乎能想象到定骁那副惨兮兮、被老妈拿着鸡毛掸子追得满屋子跑的样子。但他眼珠一转，脸上的笑容变得狡黠起来。
“哦~ 要答案啊……” 他拖长了调子，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翘起了二郎腿，脚尖一点一点的，语气拿腔拿调，“牢定啊……”
“啊？咋了牢羽？你说！只要我能办到，上刀山下火海，义不容辞！” 定骁立刻表忠心，声音谄媚。
“你叫我什么？” 林墨羽忽然打断他，语气平静，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点”。
“啊？牢羽啊？” 定骁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收暑假作业后，你叫我牢羽，我不挑你理。” 林墨羽慢条斯理地说，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像在酝酿什么，“现在……要暑假作业答案，你该叫我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定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十二万分的、近乎谄媚的、甜得发腻的、却又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的语调：
“义——父——！！！”
那声“义父”，喊得是情真意切，荡气回肠，穿越了电波，清晰地回荡在林墨羽的房间里，甚至让旁边一直安静做题的初，都几不可察地抬了一下眼皮，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无语”的波澜。
林墨羽满意地眯起了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舒坦的、仿佛三伏天喝下冰镇可乐般的笑容。他甚至还故意清了清嗓子，拿足了架势。
“诶——对咯！这小子他不傻！嘿嘿。” 他笑得见牙不见眼，感觉刚才在识之律者那里受的气，以及被作业折磨的烦恼，在这一声“义父”里，得到了极大的慰藉和补偿。这种被人“求”着、尤其是被损友这么“求”着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这就对了嘛！” 林墨羽的语气瞬间变得“慈祥”起来，仿佛真的成了定骁的“再生父母”，“好大儿，别急，为父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你被‘胸口碎大石’呢？”
“义父！您就是我亲爹！不，比亲爹还亲！” 定骁在那边感动得快哭了，“那答案……”
“急什么？” 林墨羽打断他，老神在在地说，“为父这儿，自然是有‘存货’的。不过嘛……”
他故意顿了顿，听着电话那头定骁骤然屏住的呼吸声，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这‘存货’呢，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是为父我……呃，和初，呕心沥血，废寝忘食，好不容易才‘创造’出来的。”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给自己脸上贴金，顺便把初也拉下水，虽然初只是安静地做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这知识，是无价的。但这答案嘛……”
“我懂！我懂！” 定骁立刻接话，语气急促，“义父您开个价！奶茶？烧烤？暗星？只要您说，儿子我绝不还价！”
“唔……” 林墨羽摸着下巴，作思考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自己面前那堆只完成了不到四分之一的作业，又扫过旁边初那进度明显比自己快一些、但依旧任重道远的卷子，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这样吧，” 他最终开口，用一种“为父体谅你”的语气说道，“奶茶烧烤就算了，为父吃腻了。暗星嘛……也没什么兴趣，不如北极星好看。”
“那……那您要什么？” 定骁的声音有些忐忑。
“为父的要求，很简单。” 林墨羽坐直身体，脸上的笑容变得“和蔼可亲”，“第一，数学、物理、化学，这三门的答案，我可以‘分享’给你。但英语和语文，你自己想办法，为父这边也够呛。”
“行行行！有三门也行！三门就能救我狗命了！” 定骁忙不迭地答应。
“第二，” 林墨羽继续说道，语气变得严肃了一点，“答案可以给你，但你不能原封不动地抄。至少……改几个选项，变一下步骤，写得乱一点，别让老师一眼就看出来。这点职业操守，要有。不然咱俩一起完蛋。”
“明白！义父放心！我保证改得连我妈都认不出来！” 定骁拍着胸脯保证。
“第三，” 林墨羽拖长了声音，这才是重点，“答案呢，我这边也还在‘完善’。这样，你把你的空白卷子，数学物理化学的，拍个照发给我。我对照着，把我做完的，一题一题拍给你。咱们同步进行，怎么样？公平吧？”
他这招可谓是一石二鸟。既能“帮助”定骁，又能变相督促自己加快进度——毕竟要拍照给人，自己总得先做出来吧？还能顺便“检查”一下定骁的完成情况（虽然大概率是空白）。
电话那头的定骁显然没想那么多，闻言大喜过望：“好好好！太好了！义父！您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再生父母！我这就去拍照！马上发您！”
“嗯，发微信就行。我这边……咳，正在‘攻坚’最后的难题，发过来我抽空就回你。” 林墨羽强忍着笑意，继续用那种“世外高人淡泊名利”般的语气说道，另一只手却忍不住在桌子下面比了个“耶”的手势。爽！
然而，他这“慈父”的架势还没摆足三秒钟——
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仿佛置身事外、只专注于自己面前试卷的初，忽然毫无征兆地、用她那清冷平静、毫无波澜的嗓音，对着林墨羽耳边的手机麦克风方向，清晰地、一字一顿地问了一句：
“定骁，你，该叫我什么？”
“……”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林墨羽猛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脖子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瞪大了眼睛，用一种近乎惊骇的、仿佛见了鬼似的眼神，死死盯住了旁边依旧坐姿端正、连头都没抬、只是用叉子戳着果盘里最后一块苹果的初。
初的侧脸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冷静，长长的睫毛垂下，在她白皙的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她问出那句话时，语气平淡得就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甚至问完之后，她还慢条斯理地将那块苹果送入口中，小口小口地咀嚼着，腮帮子微微鼓起，表情依旧是一贯的淡漠，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不是她说的一样。
但林墨羽知道，就是她说的！就是这个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除了“白痴”和“正确率”之外惜字如金的初说的！她不仅说了，还说得如此自然，如此理所当然，如此……要命！
电话那头，也陷入了一片死寂。只能听到定骁因为之前激动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此刻那呼吸声也骤然停顿，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然后，在令人窒息的、长达两三秒的沉默之后——
“哦～牢羽厉害啊。”
“义——母——！！！”
定骁那比刚才更加嘹亮、更加情真意切、甚至带着一种发现了“新大陆”般的、恍然大悟的狂喜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又如同魔音灌耳，穿透了听筒，无比清晰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轰炸了林墨羽的耳膜，也响彻了整个房间。
“噗——咳咳咳咳！！！”
林墨羽这次是真的，结结实实地，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他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脸瞬间涨得通红，一半是因为呛的，另一半纯粹是羞耻和惊吓！他手一抖，手机再也拿不稳，“啪嗒”一声掉在了铺满草稿纸和试卷的书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幸好桌子够乱，手机掉在纸堆里，没摔坏。
“咳咳……咳咳咳！你……你他宝贝的在说啥！给爷爬！滚滚滚！现在！立刻！马上！”
林墨羽一边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抓桌上的手机，手指因为咳嗽和羞愤而颤抖，好不容易才重新把手机抓在手里，几乎是咆哮着对电话那头吼道。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脸上，耳朵烫得能煎鸡蛋，头顶几乎要冒出实质性的蒸汽！
定骁你个二货！脑子被暑假作业吃了吗？！这种话是能乱叫的吗？！还有初！你跟着凑什么热闹！你问的什么鬼问题！你知不知道这句话的杀伤力有多大？！
“啊？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定骁显然还没搞清状况，或者说，他正沉浸在“作业答案双保险稳了”的巨大喜悦和“我真他娘的是个天才”的自我陶醉中。
“义母你个头！你给我听好了定骁！” 林墨羽对着手机怒吼，声音都劈了叉，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旁边事不关己、甚至已经开始慢悠悠收拾果盘的初，后者回以一个极其轻微、几乎看不见的歪头，银眸里似乎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名为“有趣”的光芒。
“只有答案！没有别的！再敢乱叫，别说答案，我现在就顺着网线过去把你胸口碎大石的石头换成钛合金的！听明白没有？！” 林墨羽气急败坏，语无伦次地威胁道。
“明白了明白了！义父息怒！义父息怒！” 定骁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马屁拍到了马腿上，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但求生欲让他立刻改口，“我这就去拍照！马上发您微信！不打扰您和……呃，不打扰您‘攻坚’了！义父再见！”
说完，不等林墨羽再咆哮，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忙音，显然是定骁吓得直接挂断了。
“嘟…嘟…嘟…”
忙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墨羽保持着拿着手机的姿势，僵硬地站在原地，胸膛还在因为刚才剧烈的咳嗽和愤怒而起伏。他脸上的红潮尚未退去，耳朵尖更是红得滴血。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义母”两个字如同魔咒般在脑海里无限循环播放，配合着定骁那谄媚到令人作呕的嗓音，杀伤力堪比精神污染。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再次转过头，看向罪魁祸首——初。
初已经收拾好了果盘，正拿着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纤细白皙的手指。她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刚才那句引发“血案”的话不是出自她口。感受到林墨羽那几乎要喷火的视线，她停下了擦手的动作，微微抬起眼眸，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
眼中依旧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但林墨羽发誓，他绝对在那片冰湖般的眼底，看到了一丝极快掠过的、类似于“计谋得逞”的、微不可查的笑意！
“你……” 林墨羽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你刚才……什么意思？”
初放下纸巾，偏了偏头，用她那特有的、清冷平直的语调，理所当然地、甚至带着一点点“这很难理解吗”的疑惑，回答道：
“他叫你‘义父’，我与你，是同桌，且共同‘创造’答案。按此逻辑，他应称呼我为‘义母’。我纠正他的称谓错误。有问题吗？”
她的语气是那么的自然，逻辑是那么的清晰，理由听起来是那么的……无懈可击？
“有个屁的问题！问题大了去了！” 林墨羽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脸更红了，这次纯粹是气的，“谁跟你是‘共同创造’了？！那是我……那是我为了忽悠他随口说的！还有！什么同桌！什么逻辑！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义父’‘义母’是能这么用的吗？！那是……那是……” 他卡壳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这离谱的关系。
“是什么？” 初微微歪头，眼神里透出纯粹的、求知般的疑惑，仿佛真的在虚心请教。
“是……是……” 林墨羽“是”了半天，脸憋得通红，最后自暴自弃地吼道，“反正不准那么叫！你不准应！更不准主动提！听到没有！”
初看着他气急败坏、语无伦次的样子，银眸平静地注视了他几秒，然后，几不可察地，几不可察地，轻轻“哦”了一声。
那一声“哦”，很轻，很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但林墨羽就是从中听出了一丝“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既然你坚持，那就这样吧”的敷衍，以及一丝极其微妙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遗憾？
林墨羽：“……”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升高了。和初沟通，有时候比做十道数学压轴题还让人心力交瘁。
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试图把把脸上滚烫的温度降下去。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把手机扔到一边，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空白的试卷上，但那些数学符号和几何图形，此刻在他眼里都扭曲成了“义母”两个字。
完了，这下彻底没心思写作业了。
他满脑子都是刚才那荒诞的一幕，以及定骁那一声声情并茂的“义父”、“义母”，还有初那副“理所当然”的平静脸。
就在林墨羽对着试卷神游天外、怀疑人生，初收拾好果盘、重新拿起笔准备继续“攻坚”，房间里弥漫着一种诡异又尴尬的寂静时——
“嗡嗡嗡……”
被扔在一边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这次不是电话，是微信消息的提示音，连续好几声，密集得像是在催命。
林墨羽有气无力地拿过手机，划开屏幕。
是定骁发来的消息。
一连串的图片，点开一看，果然是他那几门理科作业的“空白写真”——崭新得能反光，干净得能当镜子照。只有极少数几道选择题的位置，被用狗爬一样的字迹，填了几个看起来像是瞎蒙的答案。
紧接着，是一条长达60秒的语音。
林墨羽皱着眉，点开。
定骁那刻意压低了、但依旧能听出谄媚和急切的声音立刻流淌出来：“义父！您要的卷子！都在这儿了！您过目！那个……义父啊，刚才是我不好，我嘴贱，我胡说八道，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您永远是我唯一的义父！那个……答案的事儿，您看……嘿嘿，您什么时候有空，赏儿子几道题瞧瞧？不用多，先来点数学选择题填空题救救急就行！儿子我快被我妈念叨得耳朵起茧子了！义父！救命啊义父！”
林墨羽听着这条语音，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这厮，倒是能屈能伸。
他看了一眼旁边已经重新进入“学习模式”、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初，又看了看自己面前依旧是大片空白的卷子，以及定骁发来的、同样“干净”得令人发指的图片。
一种奇异的、同病相怜的悲凉感，混合着一种“五十步笑百步”的荒诞感，涌上心头。
他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拿起笔，戳了戳旁边初的手臂。
“喂，初。”
“嗯？”
“选择题前五道，你答案多少？对一下。”
“A，c，d，b，A。”
“啧，我第三题选的c……”
“你错了。是d。”
“……知道了！加一周家务！不用你提醒！”
“嗯。”
（未完待续）
第206章 墨羽家的夜晚（上）
（好消息，好消息，在经历了两次队友抢人头，没打过典狱长，没刷任务等诸多情况后，牢作终于………肘赢了渡鸦，没错，接了猎鸦人，趁渡鸦和典狱长互殴，一梭子按到死，把渡鸦干掉之后跑路了，甚至忘了吃渡鸦的盒子）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洒在书桌上，将堆积如山的练习册和试卷切割成明暗交错的两半。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如同最单调的背景音，在安静得近乎凝滞的房间里持续回响，间或夹杂着纸张翻动的哗啦声，以及某人无意识发出的、带着烦躁和困倦的叹息。
林墨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在书桌前坐了几乎整整一天。从清晨被“暑假作业”的恐怖阴影惊醒，到与初进行“学术厮杀”，再到与识之律者上演“嘲讽与反杀”的戏码，最后是定骁那通“认父”闹剧……鸡飞狗跳的上午过后，下午的时间完全被纯粹的、高强度的、近乎自虐般的“赶作业”模式所占据。
他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眼前不断被填满的空白，脑海中疯狂运转的公式定理，以及手臂因为长时间书写而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酸麻感。午饭是随便点的外卖，囫囵吞下，食不知味。他甚至觉得上厕所都是在浪费时间，每次起身都带着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整个下午，爱莉希雅都出奇地安静，没有像往常一样，用甜得发腻的声音叫他“小墨羽”，或者搞出什么令人心跳加速的恶作剧。她只是偶尔会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如同粉色的、带着甜香的风。
有时，她会端着一杯温度恰到好处的温水，轻轻放在他手边，杯底与桌面接触时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有时，她会拿着一小碟洗得干干净净、切成方便入口小块的水果——有时是晶莹的葡萄，有时是多汁的草莓，有时是清甜的苹果。她会用精致的小叉子叉起一块，然后，非常自然地、动作轻柔地，递到林墨羽的唇边。
沉浸在海量题目中的林墨羽，大脑已经完全被“函数求导”、“辅助线作法”、“文言文翻译”所占据。对于嘴边突然出现的食物，他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只是本能地微微张口，将水果含进嘴里，机械地咀嚼几下，吞咽下去，目光甚至没有从眼前的试卷上移开分毫，只是含糊地、毫无意识地嘟囔一声“谢谢”，或者连这声谢谢都因为过于专注而省去了。
他太忙了，忙到无暇去思考这过于亲昵的投喂举动背后可能蕴含的意味，也无心去留意爱莉希雅此刻的表情和眼神。他的全部心神，都系在笔下那一道道关乎“生死”的题目上。
而爱莉希雅，则似乎对此毫不在意，甚至……乐在其中。
她就安静地坐在不远处的床边，捧着脸，粉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专注地凝视着林墨羽的侧脸。
阳光为他略显凌乱的黑色短发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嘴唇，随着思考无意识皱起的眉头，因为遇到难题而下意识咬住笔杆的小动作……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每一个因用力思考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条，都清晰地落入她那双盈满星辉的粉色眼眸中。
她的目光，如同最温柔的画笔，细细描摹着他侧脸的轮廓。从饱满的额头，到挺直的鼻梁，再到因为长时间书写而显得有些干燥、微微起皮的嘴唇，最后是线条清晰、此刻因为低头而显得格外好看的下颌线。
看着他那副全神贯注、心无旁骛、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题目的样子，爱莉希雅的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极淡、却异常柔和的微笑。那笑容不同于她平时那种带着狡黠和玩味的甜美，而是一种更加沉静、更加……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欣赏、有趣，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宠溺的温柔。
她喜欢看他这副样子。
喜欢看他为了“普通”的、属于学生的烦恼而焦头烂额、抓耳挠腮的样子。此刻的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被暑假作业逼到绝境的、有点笨拙但又在努力的高中男生。
这种“普通”，在爱莉希雅眼中，却显得格外珍贵，格外……真实。
她喜欢这种真实。
所以，她愿意安静地待在一旁，不去打扰，只是在他需要补充水分时递上温水，在他可能因为过度用脑而需要糖分时，送上甜美的水果。然后，静静地、饶有兴味地，欣赏着他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模样。
偶尔，当他因为某道难题卡壳太久，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下意识地想要去抓头发时，爱莉希雅会适时地、又将一块水果送到他嘴边。林墨羽会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样，张口接住，咀嚼，吞咽，然后因为嘴里清甜的滋味和短暂的“进食”动作，而稍微从僵化的思维中挣脱出一瞬，眉头会微微舒展一些，然后再次投入题海。
有时，递过去的水果块稍微大了一点，或者林墨羽心神完全在题目上，张嘴的幅度不够，他的嘴唇会不经意地、轻轻擦过爱莉希雅捏着叉子的、纤细白皙的指尖。
那触感微凉，带着水果的湿润和她指尖特有的、柔腻的肌肤触感。
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爱莉希雅捏着叉子的手指，都会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颤栗一下。粉色眼眸深处，会迅速掠过一丝极快的、近乎涟漪般的波动。但她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沉静，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或犹豫，仿佛那轻微的触碰只是再平常不过的意外。
而林墨羽，对此更是毫无所觉。他的全部感官，似乎都屏蔽了除了“题目”之外的一切信号。
时间，就在这静谧而奇异的一幕中，缓缓流淌。
一个专注于拯救自己的学业，另一个则专注于“观赏”这份专注。
直到窗外的阳光渐渐变得昏黄，将房间染上一层温暖的橘色，林墨羽才终于从一套理综卷子的最后一道大题中抬起头，长长地、极其疲惫地舒了一口气，脖子和肩膀因为长时间的固定姿势而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咔吧”声。
他放下笔，揉了揉酸痛发胀的太阳穴，眼神因为长时间聚焦而显得有些涣散。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旁边通常放水杯的位置，却摸了个空。
然后，他才像是突然从一场漫长而艰难的梦境中彻底清醒过来，迟钝地转过头。
爱莉希雅就坐在他侧后方的床沿上，手里端着的果盘已经空了，只剩下一点点果汁的痕迹。她正微微歪着头，粉色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温暖的光泽。她看着他，粉色眼眸中依旧盈着那抹温柔的笑意，见他看过来，笑意加深，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荡漾开更动人的涟漪。
“写完了？” 她轻声问道，声音比平时更加柔和，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林墨羽愣愣地看着她，又看了看她手中空了的果盘，再低头看看自己桌上那堆积如山的、但已经被他攻克了相当一部分的“战果”，大脑似乎还处于高速运转后的待机状态，有些转不过弯来。
“呃……还、还没……” 他干涩地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没说话而有些沙哑，“不过……好像……完成一大半了？”
他说着，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一天！他居然真的靠一天时间，填掉了这么多空白！虽然质量可能堪忧，正确率存疑，但至少……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了！
一股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和微弱的成就感，混杂着强烈的疲惫，涌上心头。
然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被投喂了一下午？
而且投喂的人，是爱莉希雅？
那些送到嘴边的水果，递到手边的温水……
林墨羽的脸，后知后觉地，开始微微发烫。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清了清嗓子：“那个……谢、谢谢你的水果和水……”
“不用谢哦~? 小墨羽。” 爱莉希雅站起身，将空果盘放到一边，走到他身边，微微俯身，凑近了些。温热的、带着花香的呼吸，轻轻拂过林墨羽刚刚因为放松而有些敏感的耳廓。
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他脸上，粉色的眼眸在昏黄的光线中，亮得惊人，里面清晰地倒映出林墨羽那略显疲惫、又带着点茫然和羞窘的脸。
“因为……” 她拖长了语调，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跳不自觉加速的韵律，
“看着小墨羽这么努力、这么专注的样子，伊莱斯觉得，很开心呢~而且……”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林墨羽因为书写而微微泛红的指尖，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小墨羽认真写作业的侧脸很好看哦~?伊莱斯，很喜欢看呢~?”
爱莉希雅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那种惯有的、甜腻上扬的尾音，却比平时少了几分戏谑和玩味，多了几分近乎直白的、不加掩饰的欣赏和……温柔？
那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来细微的痒意，混合着她身上那独特的、甜暖的花香，如同最轻柔的网，瞬间将刚刚从题海中挣脱、大脑还处于半待机状态的林墨羽，兜头罩住。
“好、好看？喜、喜欢看？” 林墨羽像是生锈的机器人，脖子极其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回来，对上了爱莉希雅近在咫尺的那双粉色眼眸。那双眼眸在夕阳的余晖下，仿佛盛满了融化的蜜糖和细碎的星光，清晰地倒映出他自己那张通红、呆滞、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她在说什么”的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比如“别、别开玩笑”、“我有什么好看的”、“你、你别离这么近”……但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串无意义的、含糊的音节。大脑因为过度用脑和这突如其来的、过于“直球”的“夸奖”而彻底宕机，只剩下“好看”、“喜欢看”这几个字在疯狂刷屏。
看着林墨羽这副从专注学霸瞬间切换成呆头鹅、脸红得像要滴血、眼神飘忽、手足无措的窘迫模样，爱莉希雅眼中的笑意更深了，甚至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羽毛搔刮心尖般的轻笑。
“是呀~? 很专注，很认真，偶尔皱眉思考的样子，也很可爱呢~?” 她微微歪了歪头，粉色的发丝随着动作滑落肩头，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比平时那个总是慌慌张张、动不动就脸红结巴的小墨羽，要帅一点哦~?”
“帅、帅一点？！” 林墨羽的声音都劈叉了，脸更红了，几乎要冒烟。他下意识地想反驳，想说“我平时哪里慌慌张张了！”，但回想起自己在这个粉毛妖精面前的各种社死、窘迫、被耍得团团转的黑历史……好像、似乎、确实没什么底气。
“所、所以你就看了一下午？！” 他试图将话题从“自己帅不帅”这种危险的方向扯开，声音因为羞窘而有些发颤。
“对呀~? 因为很有趣嘛~?” 爱莉希雅理所当然地点点头，甚至还补充道，“而且，看着小墨羽一点点把空白的本子填满，那种感觉……嗯，就像看着精心培育的花朵，终于要绽放了一样呢~? 很有成就感哦~?”
花朵？绽放？成就感？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为什么补个作业能被她说得像是在进行什么神圣的艺术创作一样？！还有，谁是她精心培育的花朵啊喂！
他再也受不了这令人窒息（主要是心跳过快导致缺氧）的近距离和暧昧的对话了。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幅度之大，带倒了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我、我去泡面！饿了！晚饭！”
他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因为紧张和羞耻而有些变调，然后看也不敢再看爱莉希雅一眼，同手同脚、姿势极其别扭地，逃也似的冲出了房间，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
爱莉希雅看着他那落荒而逃的背影，以及那扇被匆忙带上、还在微微颤动的房门，终于忍不住，掩唇轻笑出声。那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悦耳，在渐暗的房间里回荡，带着满满的愉悦和恶作剧得逞般的满足。
“真是的……跑得这么快~?”
“不过……害羞的小墨羽，也很可爱呢~?”
她轻轻摇了摇头，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逐渐沉入暮色的天空，粉色眼眸中流转着温柔而复杂的光芒。
“这样的你，爱莉，真的很喜欢哦~?所以要一直这样，好好地看着你呢~? 我亲爱的，小墨羽~?”
厨房里，林墨羽手忙脚乱地烧着水，脑子里却还在不断回放着刚才爱莉希雅靠近的脸，她说的那些话，还有她眼中那清晰无比的、毫不掩饰的……欣赏和笑意？
“好看……喜欢看……帅一点……花朵……绽放……”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锤子，敲打在他脆弱的神经和滚烫的脸颊上。
“要死了要死了……这妖精今天吃错药了吗？！还是我又不小心得罪她了，这是新型的惩罚方式？” 林墨羽一边往泡面桶里倒热水，一边心乱如麻地胡思乱想，手指因为心神不宁，还被溅出来的热水烫了一下，疼得他呲牙咧嘴。
晚饭吃得食不知味。他特意躲开了餐厅，自己在厨房的小吧台边，以最快的速度嗦完了两桶泡面，仿佛那是什么需要尽快处理掉的罪证。期间，他能感觉到爱莉希雅似乎来过厨房门口，用那种温柔含笑的目光看了他一眼，但他坚决地、目不斜视地、用后脑勺对着门口，假装自己是一尊莫得感情的干饭机器。
吃完饭，他像做贼一样溜回自己房间。爱莉希雅已经不在里面了，大概是洗澡去了。林墨羽这才松了口气，但心里那点莫名的悸动和脸上的热度，却迟迟没有完全消退。
他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作业！还有作业！没空想那些有的没的！”
他重新坐回书桌前，打开台灯，橘黄色的灯光照亮了剩下的一小叠试卷和练习册。比起白天那令人绝望的数量，现在已经少了很多。胜利在望！
深吸一口气，林墨羽再次拿起了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题目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万家灯火渐次熄灭，只剩下零星几点星光和远处模糊的路灯光晕，识之律者和林墨雨一起打了会游戏就睡了，初也说着不宜熬夜就先睡了。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林墨羽偶尔因为困倦而发出的、细微的哈欠声。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
爱莉希雅再次出现在门口，她已经换上了一身轻薄的粉色丝质睡裙，长发柔顺地披散着，脸上带着温柔的倦意。她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轻轻放在林墨羽手边。
“小墨羽~? 很晚了哦~? 该休息了~?”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般的慵懒和柔软，比平时更加诱人，“熬夜对身体不好呢~? 剩下的，明天再写也来得及吧？?”
林墨羽从题海中抬起头，眼神因为长时间的专注而有些涣散，眼下也带着淡淡的青黑。他看了看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又看了看爱莉希雅那张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柔美动人的脸，心脏又不争气地快跳了两下。
“还、还有一点……” 他声音有些干涩，移开目光，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也稍微驱散了一些疲惫，“写完这点就睡。”
“嗯~? 那伊莱斯就不打扰你啦~?” 爱莉希雅也没有强求，只是温柔地笑了笑，伸手，极其自然地、用指尖轻轻拂开他额前一缕被汗水濡湿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宝物。
“晚安，小墨羽~? 做个好梦哦~?”
说完，她便转身，在林墨羽身后的床上睡下了。
林墨羽愣愣地看着爱莉希雅，额头上仿佛还残留着她指尖那微凉柔软的触感，鼻尖萦绕着牛奶的醇香和她身上淡淡的甜香。他晃了晃脑袋，试图将那股莫名的心悸压下去。
“赶紧写！写完睡觉！”
他重新低下头，笔尖再次在纸上快速移动。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杯温牛奶的安抚作用，还是因为爱莉希雅那句温柔的“晚安”，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在这一刻，得到了些许松懈。
困意，如同潮水般，开始一阵阵袭来。
眼前的字迹开始变得模糊、重叠。笔尖移动的速度越来越慢，书写的字迹也开始变得歪歪扭扭。脑袋像灌了铅一样，越来越沉，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地往下坠。
“不行……不能睡……还有三道大题……” 林墨羽强撑着，用力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然而，身体的疲惫和精神长时间的紧绷，终究是到了极限。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最终，彻底合上。
手中的笔，从无力松开的手指间滑落，“啪嗒”一声，掉在摊开的练习册上，在未写完的公式旁边，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他的脑袋，也终于支撑不住，缓缓地、缓缓地，向前倾去，最终，额头轻轻地抵在了摊开的、还散发着油墨香气的练习册上。
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他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橘黄色的台灯光芒，温柔地笼罩着他沉睡的侧脸，照亮了他眼下的青黑，也照亮了他嘴角那丝因为终于“写完”而残留的、极其细微的、放松的弧度。
摊开的练习册上，最后一道大题的“解”字只写了一半，后面的论证过程，还是一片令人遗憾的空白。
但它的主人，已经沉入了梦乡，对这一切，毫无所觉。
窗外的月光，悄悄探进头来，与台灯的暖光交织在一起，为这静谧的、充斥着奋斗与疲惫痕迹的房间，披上了一层柔和而安宁的纱衣。
（未完待续）
第207章 墨羽家的夜晚（下）
（由于某不知名白姓群友和某不知名鼎姓群友，牢作双更！）
夜深了。
窗外的月亮高悬，洒下清冷如水的光辉，透过未完全拉拢的窗帘缝隙，在房间地板上切割出一道狭长的、银白色的亮斑。万籁俱寂，连白日里喧嚣的蝉鸣也彻底歇息，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模糊的、夜归车辆的呜咽，更衬得这深夜的静谧。
主卧的房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隙，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初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依旧穿着白天那身简单的家居服，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她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淡漠的眼眸，却清醒得没有半分睡意，如同冰封的湖面，倒映着窗外的微光。
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进林墨羽的房间。目光首先落在书桌前——台灯还亮着，橘黄的光晕笼罩着那片小小的区域。椅子上是空的。
她的视线平移，落在了床上。
然后，她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秒。
只见林墨羽不知何时已经从书桌前挪到了床上，身上盖着薄薄的夏被，睡得正沉。他侧躺着，半边脸陷在松软的枕头里，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梦里也还在跟什么难题较劲，但呼吸均匀绵长，显然是进入了深度睡眠。
而爱莉希雅，正背对着门口，站在床边。她似乎刚刚为林墨羽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粉色的睡裙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似乎是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她微微侧过身，月光照亮了她小半张脸，那惯有的、甜美温柔的笑意依旧挂在嘴角，只是在这深夜的静谧中，少了几分白日的灵动狡黠，多了几分沉静和……难以捉摸。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相遇。
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向上挑了一下。幅度极小，但足以表达她的意外和一丝询问。
爱莉希雅将食指轻轻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她用口型，无声地说道：“他睡着了。”
她的目光温柔地扫过床上沉睡的林墨羽，又回到初的脸上，粉色的眼眸在月光和台灯光线的交界处，流转着一种奇异的光彩，仿佛洞悉了一切，又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初的目光在爱莉希雅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掠过床上毫无所觉的林墨羽，最后落回那张依旧亮着台灯、摊开着练习册和试卷、笔还掉在一边的书桌。她看到了练习册上那未写完的、戛然而止的论证过程。
她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极轻，几乎融化在空气里，带着一丝了然，一丝无奈，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没有再问什么，也没有靠近床边，而是径直走到了书桌前。她拉开林墨羽刚才坐的那把椅子，安静地坐下。椅子因为她的动作，发出极其轻微的、木头摩擦地面的声响。
她伸出手，拿起了林墨羽掉在练习册上的那支笔。笔杆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她的手指修长白皙，稳稳地握住了笔。
然后，她低下头，目光沉静地落在练习册那未完成的题目上。仅仅扫了几眼，她似乎就已经明白了思路。她拿起旁边一张空白的草稿纸，开始演算。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比林墨羽书写时更加稳定、更加轻盈的沙沙声。她的字迹起初有些刻意模仿林墨羽那略带潦草的行书，但很快，属于她自己的、清瘦而有力的风格就隐隐透了出来。不过她立刻调整，笔锋一转，模仿得更加惟妙惟肖，甚至连林墨羽那习惯性的、在转折处略带顿挫的笔触都学了个七八分像。
她的动作流畅而迅速，没有一丝犹豫，仿佛那些困扰了林墨羽许久的难题，在她眼中只是最简单不过的排列组合。
就在她准备将演算好的步骤，以“林墨羽”的字迹誊抄到练习册上时——
一只纤细白皙、指尖带着淡淡樱花色、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的手，轻轻按住了她握笔的手腕。
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初的动作停住了。她抬起头，平静地看向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走到她身边、微微俯身、按住了她手腕的爱莉希雅。
爱莉希雅的脸上，依旧带着那温柔的、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粉色的眼眸弯成月牙，里面清晰地倒映出初平静无波的脸。但初能感觉到，那按在自己手腕上的指尖，带着一丝微凉，和一种平静之下的、坚定的意味。
“伊莱斯来吧~?” 爱莉希雅用气声说道，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床上安睡的人，却又带着一种奇特的、令人无法拒绝的柔和与坚持。
她微微歪头，目光落在初刚刚模仿的字迹上，粉眸中闪过一丝赞许，但随即，那温柔的笑意加深，轻轻摇了摇头。
“初去写自己剩下的，就好啦~?”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夜风拂过花瓣，“小墨羽的作业，就让伊莱斯，来帮他‘完成’吧~?”
初沉默着，静静地看着爱莉希雅。月光和台灯的光线交织，在她清冷的瞳孔中投下细碎的光点，却照不透那深邃的眼底。她似乎在衡量，在思考，又似乎只是在单纯地接收这个信息。
爱莉希雅也耐心地等待着，按在初手腕上的手指并未松开，只是那力道依旧轻柔，仿佛只是友人间的玩笑触碰。但初知道，那轻柔之下，是一种不容更改的决意。
几秒钟，在寂静的深夜里，仿佛被拉得很长。
终于，初几不可察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她手腕微转，轻轻挣开了爱莉希雅的手指。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不明显的、近乎顺从的意味。
她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将自己刚刚模仿林墨羽笔迹写下的那几行步骤轻轻划掉，然后，将笔递向了爱莉希雅。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一丝犹豫或不满，仿佛只是将一件暂时用不到的工具，交给更适合它的主人。
爱莉希雅眼中的笑意，如同投入石子的湖心，漾开了一圈更深的涟漪。她伸出另一只手，用指尖，轻轻接过了那支还带着两人体温余温的笔。
“交给我就好啦~?” 她用气声，再次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完成任务般的轻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初没有再看她，也没有看床上熟睡的林墨羽。她只是静静地站起身，将椅子轻轻推回原位，动作轻巧得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然后，她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赤足踩在地板上，悄无声息，如同月色下行走的猫。
在她即将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用那清冷平静、毫无波澜的嗓音，同样压低了声音，留下了一句：
“写好了记得叫我。我帮他排一下错题。”
说完，她便径直走出了房间，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在门边轻轻一晃，便融入了客厅的黑暗之中。
爱莉希雅握着那支尚有余温的笔，站在书桌前，粉色的眼眸注视着初消失的门口，又看了看床上睡得无知无觉的林墨羽，嘴角的弧度，温柔得不可思议。她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似乎是在适应这支笔的重量和触感，然后，毫不犹豫地，在练习册那道未完成的题目下，流畅地、以一种惊人的、与林墨羽平时字迹几乎能以假乱真的笔迹，开始续写解题步骤。
每一个公式，每一个推导，每一个结论，都写得清晰、准确，甚至比林墨羽自己写的还要工整几分，却又完美地模仿了他那略带潦草、转折处习惯性顿挫的个人风格。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轻柔而稳定，如同春蚕食叶，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却也格外安宁。
她写得专注，仿佛这并不是在替人“作弊”，而是在完成一件精致的、充满心意的手工艺品。偶尔，她会停下来，微微侧头，看一眼床上熟睡的林墨羽，看着他因为翻身而露出的、毫无防备的侧脸，粉色眼眸中的温柔便又加深一分，然后继续低头书写。
就在她流畅地写完一道物理大题的最后一笔，准备翻页时——
“吱呀……”
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被笔尖沙沙声掩盖的、房门被小心翼翼推开的声音传来。
爱莉希雅握笔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笔尖并未离开纸面。她甚至没有立刻抬头，只是那双粉色眼眸的余光，已经如同最灵敏的雷达，捕捉到了门口那道鬼鬼祟祟摸进来的、灰色的身影。
是识之律者。
她显然也是偷偷溜过来的，身上那件偏大的男式睡衣穿得歪歪扭扭，灰色的短发因为刚睡醒（或者根本没睡）而显得更加凌乱，有几根呆毛顽强地翘着。她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本女士大发慈悲来帮你”的倨傲，和“大半夜不睡觉真是麻烦”的不耐烦，以及一丝“千万别被人发现”的心虚，踮着脚尖，像只准备偷油的老鼠，悄无声息地挪进了房间。
然后，她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书桌前、握着笔、正看向她的爱莉希雅。
四目相对。
识之律者脸上的表情，瞬间精彩纷呈。
倨傲凝固，不耐烦僵住，心虚放大，最后统统化为一种难以置信的、仿佛看到了什么诡异画面的愕然。她那双红色的眼眸，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嘴巴也无意识地张开了一点，目光在爱莉希雅手中的笔、摊开的练习册，以及床上熟睡的林墨羽之间来回扫视，仿佛大脑在处理一个极其复杂的、超出了她理解范围的程序。
“你……？”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声音因为极度的意外而卡在了喉咙里，只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爱莉希雅看着她那副呆愣的样子，粉色眼眸弯了弯，嘴角勾起一个与刚才面对初时截然不同的、带着一丝促狭和了然的笑意。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空着的那只手，食指再次轻轻抵在唇边，对着识之律者，无声地、俏皮地，眨了眨眼。
仿佛在说：“你也来啦？? 小声点哦~?”
识之律者：“……”
她被爱莉希雅这过于自然、仿佛她半夜出现在林墨羽房间替他写作业是件天经地义的事情的反应，弄得更加懵了。但看着爱莉希雅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模样，再看看床上睡得死沉的林墨羽，以及书桌上那明显进度喜人的作业……
一种“不能输”的、莫名其妙的攀比心，混合着“反正来都来了”的破罐子破摔，以及“不能让这粉毛妖精独占功劳（？）”的微妙心态，瞬间压倒了她的愕然和尴尬。
她撇了撇嘴，努力做出一副“本女士才不是来帮你”的、若无其事的样子，蹑手蹑脚地走到书桌另一边。她目光锐利地扫过桌上那堆分门别类放好的、已经完成和未完成的作业，然后，毫不客气地、伸手扒拉走了剩下的一半——主要是语文和英语的卷子、练习册，以及一部分她看着“顺眼”的理科题目。
她动作幅度有点大，带起了一阵微风，吹动了桌角的草稿纸。但她似乎毫不在意，一屁股坐在林墨羽平时打游戏用的那个懒人沙发上（被她临时征用），随手拿起一支笔，皱着眉头，开始翻看那些对她而言如同天书的题目。
看了几道语文阅读理解的选择题，她红色的眉毛就拧成了一个疙瘩，嘴里忍不住发出低声的、不爽的咕哝：“这都什么玩意儿？‘作者借景抒情表达了怎样的思想感情’？啧，酸不拉几的……这破文章，作者自己写的时候知道是这个意思吗？瞎扯淡……”
她又翻到英语卷子，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母和完形填空，脸色更臭了，仿佛那不是试卷，而是一堆烦人的咒文。“Abcd……这鸟语看着就头疼……”
抱怨归抱怨，但她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她没有像爱莉希雅那样模仿笔迹，而是用一种与她本人性格截然不同的、略显生涩但还算工整的字迹，开始在空白处“答题”。遇到实在不会的，比如那些需要“理解作者深意”或者“分析语法结构”的题目，她就皱着眉头，拿出手机，调成静音，打开作业帮，开始偷偷摸摸地……拍题。
动作有些笨拙，表情有些烦躁，但那双红色的眼眸，却异常专注，甚至带着一丝不服输的倔强。仿佛这不是在“抄”作业，而是在攻克什么艰难的战斗任务。
爱莉希雅将识之律者这一系列小动作尽收眼底，粉色的眼眸中笑意更浓，甚至带上了几分“果然如此”的趣味。她没有出言调侃，也没有阻止，只是重新低下头，继续专注于自己面前的题目。笔尖移动的速度，似乎比刚才还快了一丝。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两种截然不同的书写声音。一种是爱莉希雅那边稳定轻柔、如同溪流潺潺的沙沙声；另一种是识之律者那边略显急促、偶尔停顿、伴随着翻页和手机屏幕微光亮起的、略显笨拙但持续不断的声音。偶尔，还会夹杂着识之律者压抑的、对题目离谱程度的低声吐槽。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在这深夜静谧的房间里，构成了一幅奇异而和谐的画面。
一个粉色长发的少女，姿态优雅地站在书桌前，神情专注温柔，笔下生花，仿若在绘制精密的艺术品。
一个灰色短发的少女，蜷在懒人沙发里，眉头紧锁，表情不耐，时不时对着手机屏幕咬牙切齿，又时不时对着试卷上的题目怒目而视，仿佛在跟不共戴天的仇人搏斗。
而这一切的中心——那个引发这场“深夜作业救援行动”的、对此一无所知的家伙，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甚至还无意识地咂了咂嘴，翻了个身，将被子卷走了一大半，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梦话：“……这题选c……肯定是c……”
时间，就在这无声的“奋战”中悄然流逝。
窗外的月亮渐渐西沉，天色从最深沉的墨黑，透出了一丝极淡的、青灰色的曙光。
爱莉希雅停下了笔，轻轻舒了一口气。她面前那一摞理综和数学作业，已经全部“完成”，字迹工整，步骤清晰，甚至还在一些林墨羽容易出错的地方，用铅笔做了极其细微的标记。她将笔轻轻放回笔筒，又细心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另一边，识之律者似乎也终于“攻克”了她面前那堆“天书”。她将最后一张英语卷子拍在桌上，长出了一口气，仿佛打了一场硬仗。她揉了揉因为长时间低头而有些酸涩的后颈，又活动了一下因为握笔而发僵的手指，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疲惫、解脱和一丝“本女士居然真的搞定了”的、难以置信的恍惚。
“搞定。” 她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因为熬夜和“用脑过度”而有些沙哑。她看了一眼爱莉希雅那边，发现对方也早已完成，正微笑着看着她。
两人对视一眼。
爱莉希雅眼中是温柔的笑意和一丝“辛苦了”的意味。
识之律者则是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但嘴角似乎也几不可察地向上扯了一下，像是在说“哼，小菜一碟”。
爱莉希雅没有多言，只是轻轻走到床边，再次为林墨羽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易碎的梦境。然后，她对着识之律者点了点头，用口型无声地说道：“走吧。”
识之律者也没犹豫，站起身，将那些被她“蹂躏”过的卷子胡乱整理了一下，堆在书桌一角，然后，像进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房间，还不忘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只有床上那均匀的呼吸声，以及书桌上那两摞已然“焕然一新”、被不同字迹“填满”的作业，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窗外的天光，又亮了一分。
只是识之律者不知道的是，爱莉希雅在她走后，又和林墨羽躺在了一起。
（未完待续）
（我才不会告诉你，我今天不仅做了33，还出了浮力设备，吃了666万）
第208章 小识：不是怎么有老贝榨！
（牢白！你是我的神！失去联系绝航一遍过！nb！）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带着夏日特有的、清透而微热的温度，透过窗帘的缝隙，精准地落在林墨羽紧闭的眼皮上。
他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下意识地想翻个身，躲开这扰人清梦的光线，却感觉身上沉甸甸的，像是被什么柔软而温暖的东西给“封印”住了。
嗯……熟悉的重量，熟悉的、带着甜暖花香的温热气息，以及透过薄薄睡衣传递过来的、某种过于柔软丰盈的触感。
林墨羽挣扎着，极其艰难地掀开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视线从模糊到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的、一片细腻白皙的肌肤，以及几缕调皮地拂过他下巴的粉色发丝。
爱莉希雅。
她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以何种方式，溜进了他的房间，并且此刻正像只慵懒的、无尾熊抱着尤加利树一样，手脚并用地、大半个人都趴在他身上，睡得正香。粉色的长发铺散在枕头上，和他的黑发交缠在一起。她侧着脸，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脸颊因为熟睡而泛着健康的红晕，嘴唇微微嘟着，无意识中吐出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颈窝，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林墨羽：“……”
如果是以前，他大概会吓得魂飞魄散，然后手忙脚乱、面红耳赤地将人扒拉开，再结结巴巴地质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但现在……
在经历了无数次“清晨惊喜”（惊吓）之后，林墨羽感觉自己已经快被磨炼出条件反射般的麻木了。他甚至能清楚地回想起，上一次她是抱着他的手臂，上上次是像八爪鱼一样缠住他的腰，再上上次干脆把脸埋在他胸口……
算了，习惯了。
他面无表情地，甚至带着点宿醉未醒般的呆滞，伸手，握住爱莉希雅环在他腰间的、纤细白皙的手臂，以一种既不温柔也不粗暴、只是纯粹“执行程序”般的力道，试图将她从自己身上“剥”下来。
“唔……” 睡梦中的爱莉希雅似乎有些不悦，无意识地哼了一声，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些，脸颊还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寻找更舒服的位置。
林墨羽嘴角抽了抽，加大了力气，终于成功地将这尊“粉色睡神”从自己身上“撕”了下来，轻轻推到床的另一侧。爱莉希雅在睡梦中不满地蹙了蹙眉，但只是翻了个身，抱住了原本属于林墨羽的枕头，将脸埋进去，又沉沉睡去，呼吸很快恢复了均匀绵长。
林墨羽坐起身，揉了揉被压得有些发麻的肩膀，又看了一眼旁边抱着枕头、睡得香甜无比的爱莉希雅，心里那点残留的睡意和因睡眠不足而带来的烦躁，奇异地消散了一些，只剩下一种深深的、无奈的、又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习以为常的……认命感。
他甩了甩头，试图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当务之急，是作业！昨天奋战到半夜（虽然最后睡着了），但肯定还有一大堆没写完！今天已经是假期的最后一天了！不能再拖了！
想到这里，林墨羽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他连滚带爬地翻身下床，也顾不上穿拖鞋，光着脚就冲到了书桌前。
然后，他愣住了。
书桌上，昨晚还是一片狼藉、堆积如山的试卷和练习册，此刻已经被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地码放好了。最上面，是他昨晚“奋战”到睡着的那本数学练习册，正摊开着，翻到昨晚最后卡住的那一页。
他记得清清楚楚，昨晚他就是在那一页，那道立体几何大题的第二小问，写着写着，意识就模糊了，笔掉在了纸上，留下了半个歪歪扭扭的“解”字和一大片令人绝望的空白。
然而现在……
那片刺目的空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却异常工整清晰的解题步骤。从建立空间直角坐标系，到设定各点坐标，到表示向量，再到计算法向量和方向向量，最后套用公式求出正弦值……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逻辑严谨，甚至还在几个关键步骤旁边，用铅笔标注了小小的、易于理解的提示。
那字迹……
林墨羽揉了揉眼睛，凑近了仔细看。
乍一看，很像是他自己的字。那种略带潦草、转折处习惯性顿挫、整体向右上方倾斜的风格，模仿得惟妙惟肖。但仔细看，又能发现一些细微的不同，比他自己写的要更工整一些，笔画间的力道也更均匀，少了他自己写字时那种时不时的“飞白”和因为急躁而导致的笔画粘连。
是……我写的？
林墨羽懵了。
他用力回想昨晚睡着前的情景。记忆的最后，是眼皮越来越重，脑袋越来越沉，笔从手中滑落，然后……然后就是一片黑暗，以及隐约的、温暖而香甜的气息。
难道……我梦游了？
他猛地抓起那本练习册，飞快地往后翻。后面的几页，原本也是空白的，现在也都被填满了。选择题，填空题，解答题……每一道题目的空白处，都写上了答案和步骤。不仅仅是数学，他接着又去翻旁边的物理、化学练习册，结果都一样——那些让他头疼欲裂的空白，全都消失了，被整齐的字迹填满。
甚至，连他昨晚根本没顾得上碰的语文和英语还有历史卷子，也都“完成”了！语文卷子上，阅读理解的主观题部分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分析，作文虽然字数不算多，但结构完整，论点清晰；英语卷子上，完形填空和阅读理解的选项都被工工整整地填上了字母，作文也写了几段像模像样的英文。
林墨羽呆立在书桌前，手里拿着那本写满的练习册，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情况？
他第一个念头是：难道我其实已经写完了，只是我自己忘了？昨天其实我效率奇高，在睡着之前就全部搞定了，只是我累懵了，记忆出现了断层？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定了。不可能！他对自己昨天的进度有清晰的认知。
那么，剩下的可能性就是……
他梦游了。
在极度疲惫和潜意识的巨大压力下，他激发了某种未知的潜能，进入了“学神梦游”状态，以超高的效率和完美的正确率，在睡梦中完成了所有作业？
这个想法虽然荒诞，但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释？毕竟，总不可能是爱莉希雅、初，或者识之律者半夜不睡觉，跑来帮他写作业吧？这个念头只是在林墨羽脑海中闪了一下，就被他当成了天方夜谭，直接掐灭。怎么可能！那三个，一个比一个难搞，一个比一个不像会做这种“好事”的人。尤其是识之律者，她不把自己作业撕了就算好了。
林墨羽拿着练习册，站在原地，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和逻辑漩涡中。他一会儿觉得是自己梦游写的，一会儿又觉得这字迹虽然像，但细节处又有点说不出的违和……他甚至还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得龇牙咧嘴，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唔……小墨羽？醒得好早呢~?”
身后传来爱莉希雅带着浓重睡意的、软糯甜腻的声音。她不知何时也醒了，正半支着身子，揉着惺忪的睡眼，粉色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睡衣的领口因为睡姿而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锁骨。她看着僵立在书桌前的林墨羽，粉色眼眸中雾气朦胧，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茫然。
“你站在那儿发什么呆呀~? 作业写完了吗？?”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林墨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转过身，举起手中的练习册，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语气充满了不确定和寻求认同：“爱莉！你看！我的作业……它、它自己写完了！”
爱莉希雅眨了眨眼睛，似乎花了几秒钟才聚焦看清他手里的东西。然后，她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了惊讶和“果然如此”的、恰到好处的表情，微微张开了嘴：“啊啦~ 真的呢~? 都写满了~? 小墨羽好厉害~? 居然一个人就全部完成了呢~?”
她的语气充满了赞赏，粉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里面盛满了温柔的笑意，看不出任何异样。
“可是……我不记得我写完了啊？” 林墨羽抓了抓自己睡得乱翘的头发，表情困惑，“我明明记得我昨晚写着写着就睡着了，还有很多没写……”
“那就是小墨羽太累了，记忆出现了一点小偏差哦~?” 爱莉希雅很自然地接话，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魔力，“你看，字迹是你的，步骤也写得这么清楚，不是小墨羽自己写的，还能是谁呢？? 难道……是田螺姑娘半夜来帮你写的吗？?”
她说着，自己先忍不住轻笑出声，仿佛说了个很有趣的笑话。
田螺姑娘……
林墨羽嘴角抽了抽。这个比喻，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呸！想什么呢！肯定是自己写的！
被爱莉希雅这么一说，林墨羽心里那点“梦游写作”的怀疑，似乎也变得更可信了一些。毕竟，除了这个，好像也没有更合理的解释了。难道真是自己压力太大，激发了潜能？
他再次低头，看着那写满的作业，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巨大喜悦，混合着“我居然这么牛逼”的难以置信，以及一丝“管他呢反正写完了”的破罐子破摔，缓缓涌上心头。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作业是写完了！字迹像我的，答案看起来也挺像那么回事，这就够了！至于怎么完成的……就当是自己潜能爆发吧！或者真是田螺姑娘……啊不，是“学神附体”！
“对！肯定是我自己写的！” 林墨羽重重地点了下头，仿佛在说服自己，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甚至带着点傻气，“哈哈，没想到我潜力这么大！睡着都能把作业写完！我真是个天才！”
爱莉希雅靠在床头，看着他这副自得其乐、傻笑不已的样子，粉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狡黠而温柔的光芒。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眉眼弯弯地看着他，那笑容，甜得像是浸了蜜糖。
“嗯~? 小墨羽最棒了呢~?”
“那么，写完作业的天才小墨羽~? 要不要先洗漱一下，然后让爱莉给你做一份‘庆祝劫后余生’的早餐呢？?”
她已经开始在脑海里规划菜单，仿佛这确实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大事。
然而，此刻的林墨羽正处于一种“作业大山被搬走、老子天下无敌”的膨胀状态，闻言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不用不用！哪能麻烦你！今天本天才心情好，我亲自下厨！给你们露一手，庆祝庆祝！”
他挺起胸膛，一副“都闪开我要开始装逼了”的架势，仿佛不是去厨房做个早饭，而是要去拯救世界。
爱莉希雅眨了眨眼，粉眸中掠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更深的笑意，甚至带上了一点看好戏的兴味：“哦呀？小墨羽要亲自下厨吗？? 那爱莉可要好好期待一下了呢~?”
“等着瞧好吧！” 林墨羽信心满满，将手里的练习册往桌上一放，仿佛放下了千斤重担，脚步轻快地冲进了卫生间。里面很快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以及他五音不全、但明显心情极佳的哼歌声。
爱莉希雅听着那荒腔走板的调子，忍不住轻笑出声，摇了摇头，也起身开始整理床铺，粉色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不多时，洗漱完毕、神清气爽（自认为）的林墨羽就出现在了厨房。他系上那条印着卡通猫咪的围裙，摩拳擦掌，打开冰箱，开始审视食材。
鸡蛋、培根、吐司、牛奶、还有昨天剩下的几颗小番茄和生菜。嗯，标准的早餐配置，完美！
他决定做个豪华升级版三明治——煎蛋、煎培根，加上生菜番茄，再热两杯牛奶，齐活！简单快捷，又显得很丰盛，足以配得上他“天才”的身份和“劫后余生”的庆祝！
就在他点燃炉火，往平底锅里磕入第一个鸡蛋，蛋液接触热油发出“滋啦”一声悦耳轻响，蛋清迅速凝固变白，蛋黄圆润可爱地躺在中央时——
“老古董！我才不要吃春不老！难吃死了！一股子怪味！”
一个带着浓浓起床气、不满、以及某种根深蒂固怨念的、清脆又理直气壮的女声，猝不及防地在他背后极近的距离响起。
与此同时，一股温热而坚硬的重量，毫无预兆地、结结实实地，从后面压在了他的背上。
“噗——！”
林墨羽手一抖，差点把锅铲扔出去。他猛地回头，只见识之律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后，而且不是站着，是像只树袋熊一样，双臂直接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脖子，下巴抵在他没被围裙覆盖的肩窝处，整个人几乎挂在了他背上！
她显然也是刚醒没多久，灰色的短发乱糟糟的，几根呆毛倔强地翘着，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偏大的、属于林墨羽的旧t恤当睡衣，领口歪斜，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锁骨。她闭着眼睛，眉头紧锁，嘴里还在不满地嘟囔着，脸颊因为刚睡醒而泛着淡淡的红晕，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但她说出的话，却让林墨羽一头雾水。
“老古董？春不老？” 林墨羽僵着脖子，感受着背后传来的、属于少女身体的温热柔软触感，以及脖颈处她呼吸带来的细微痒意，大脑再次宕机了一瞬，“春不老？我没做那个啊？我做的是煎蛋和培根……”
他试图解释，同时手忙脚乱地想稳住锅里那个因为刚才的“突袭”而差点被戳破的溏心蛋。
“我不管！反正我不要吃那个绿油油、苦兮兮的东西！” 识之律者似乎还没完全清醒，或者是在延续某个梦境的抱怨，她把脸埋在他肩窝处，蹭了蹭，像只耍赖的猫，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老古董每次都逼我吃……说什么对身体好……难吃死了！我要吃肉！吃好多好多肉！吃甜的！吃辣的！就是不要吃草！”
她越说越委屈，环着林墨羽脖子的手臂也无意识地收紧了些，勒得林墨羽差点翻白眼。
“咳、咳咳！松、松手！要勒死了！” 林墨羽艰难地扒拉着她的手臂，另一只手还要顾着锅里的煎蛋，忙得不可开交，“没人逼你吃草！我做的三明治！有肉！有蛋！”
“真的？” 识之律者闻言，似乎清醒了一点，终于舍得把脑袋从他肩窝里抬起来，但手臂还松松地环着他，红色的眼眸半睁半闭，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和一丝怀疑，看向锅里“滋啦”作响、香气已经开始弥漫的培根和煎蛋。
金黄的煎蛋边缘微焦，蛋白嫩滑，蛋黄在中心微微晃动，呈现出诱人的溏心状态。旁边的培根被煎得滋滋冒油，边缘卷曲，散发出浓郁的肉香。
“嗯……闻着还行……” 她吸了吸鼻子，红色眼眸中的怀疑消散了一些，但随即又理直气壮地开始点菜，“那我要吃两个煎蛋！培根要焦一点！吐司要烤得脆脆的！不要生菜！番茄……勉强可以加一片，但只能一片！”
林墨羽：“……” 你倒是挺会吃！
他额角青筋跳了跳，感觉自己“庆祝大餐主厨”的威严受到了挑战。但看着背后这家伙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下来而且可能把你早饭也扬了”的赖皮架势，再想想她昨晚并没有趁自己睡着来捣乱，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决定……忍了。
“行行行！两份煎蛋！焦培根！脆吐司！一片番茄！不要生菜！” 他几乎是咬着牙重复了一遍这位“祖宗”的要求，然后没好气地用空着的手拍了拍她还环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现在，能下来了吗，我亲爱的识之律者女士？您再挂下去，别说脆吐司，焦培根都得变成碳培根了！”
识之律者似乎对这个称呼和妥协还算满意，哼了一声，终于松开了手臂，从他背上滑了下来。但她并没有立刻离开厨房，而是像只等待投喂的大型猫科动物，懒洋洋地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双手环胸，红色眼眸半眯着，盯着林墨羽忙碌的背影，以及锅里那正在变得“符合她要求”的早餐，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快点，我饿了。” 她催促道，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感激，倒像是理所当然。
林墨羽背对着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但手上的动作却加快了些。他将煎好的培根和鸡蛋盛出，又麻利地开始烤吐司，心里却在疯狂吐槽：我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作业写完了还得伺候这位“大爷”……
厨房里，煎蛋和培根的香气越发浓郁，混合着烤吐司的焦香，弥漫开来。
客厅里，爱莉希雅已经摆好了餐具，正端着温好的牛奶走过来，而初，不知何时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餐桌旁，安静地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厨房里那“热闹”的一幕，又落在爱莉希雅摆好的、明显是四个人的餐具上，清冷的银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暖意的微光。
新的一天，在食物的香气、某位“大爷”的挑剔点单、粉发少女温柔的笑容、银发少女安静的等待，以及“天才主厨”手忙脚乱的背影中，拉开了序幕。
虽然“天才”的称号有待商榷，主厨的威严也岌岌可危，但至少，作业的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至于真相如何……大概只有那几张被不同笔迹、以不同方式“填满”的试卷，和这清晨厨房里弥漫的烟火气，知道了。
（未完待续）
第209章 不是怎么老被炸啊！
（由于牢白的付出，明天双更）
厨房里烟火气正浓，平底锅里的培根在热油中欢快地滋滋作响，边缘卷曲，煎出焦香的脆边。旁边的煎蛋也恰到好处，蛋白凝固成柔嫩的白色，中心的蛋黄微微颤动，透着诱人的溏心光泽。烤面包机的“叮”一声脆响，吐司弹起，散发出小麦焙烤后的焦香。
林墨羽一边手忙脚乱地对付着锅里的早餐，一边还要分神注意靠在门框上、像个监工头子一样的识之律者，感觉自己这个“庆祝大餐主厨”当得实在是憋屈又忙碌。但不知怎的，听着背后那家伙偶尔不耐烦的催促，闻着食物渐渐成熟的香气，看着客厅里爱莉希雅微笑着摆弄餐具、初安静等待的画面，一种奇异的、暖洋洋的满足感，又悄悄取代了之前被“突袭”的慌乱和无奈。
“喂，我的那份，蛋要溏心的，但也不能太稀，蛋白边要有点焦脆感，培根要焦但不能硬，吐司要脆但不能干……” 识之律者抱着手臂，红色眼眸盯着林墨羽的动作，嘴里还在不断提出“精细化”要求。
“知道了知道了！林墨识大小姐！” 林墨羽头也不回，没好气地应道，手下动作却更加精准，小心地控制着火候，“要求比米其林三星主厨还多！要不您自己来？”
“哼，本女士这是给你锻炼的机会。” 识之律者扬起下巴，理直气壮，“做得好了，以后可以考虑让你当御用厨子。”
“那我可真是谢谢您嘞！” 林墨羽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却忍不住翘了翘。这家伙，有时候这种理所当然的傲娇样，反而让人生不起气来。
很快，几份卖相相当不错的“豪华版”三明治就组装完成了。焦香的培根，嫩滑的煎蛋，脆生生的生菜和番茄片（除了识之律者那份特意去掉了生菜），夹在烤得金黄酥脆的吐司中间，再配上温热的牛奶，看起来确实颇有几分“庆祝大餐”的模样。
林墨羽将众人的早餐端上桌，最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转身钻回厨房，在冰箱里翻找了一下，拿出一个小碟子，里面装着一点点他自己之前腌制的、用来佐粥的酱黄瓜丁，还特意淋上了一点香油和熟芝麻。
他端着这个小碟子，走到餐桌旁，特意放在了识之律者面前。
“喏，给你的，特制小菜。” 林墨羽努力绷着脸，做出一副随意推荐的样子，但眼睛里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恶作剧般的光芒。
识之律者正对着自己那份“无生菜特供版”三明治跃跃欲试，闻言瞥了一眼那小碟子里色泽油亮、点缀着芝麻的酱黄瓜丁，红色的眉毛疑惑地挑了一下：“这又是什么？看着黑乎乎的。”
“尝尝就知道了，保证和你之前吃过的‘草’不一样。” 林墨羽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故意卖了个关子，“我管这个叫——‘老贝榨’。”
“老贝……榨？” 识之律者重复了一遍这个奇怪的名字，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怪名字。”
“名字怪，味道可不怪。” 林墨羽在她对面坐下，拿起自己的三明治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催促，“试试看，专门给你留的。”
爱莉希雅也停下了动作，粉色眼眸好奇地看向那碟“老贝榨”，又看看林墨羽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带着点小狡猾的笑容，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角也弯起一抹了然又促狭的弧度，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优雅地小口啜饮着牛奶。
初也安静地看着，银眸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观察一个普通的用餐场景。
识之律者将信将疑地看了看林墨羽，又看了看那碟“老贝榨”，最终还是抵挡不住好奇，拿起自己的小叉子，小心地戳起一小块酱黄瓜丁，迟疑地送入口中。
咸鲜中带着微微酸甜的酱汁味道首先在舌尖化开，紧接着是黄瓜丁本身的清脆口感和腌制后特有的、带着点韧劲的嚼头，香油和芝麻的香气点缀其中，层次丰富，口感清爽又开胃，确实和她记忆中那种“绿油油、苦兮兮”、被“老古董”硬塞的“春不老”截然不同。
“唔……” 识之律者咀嚼了几下，红色的眼眸微微一亮，眉头舒展开来，“还行……脆脆的，咸咸甜甜的，味道……挺新奇的。”
她又叉了一块，这次动作自然多了。“比那个什么春不老好吃多了。” 她给出了最终评价，语气虽然还是带着点矜持，但表情已经放松下来，甚至又主动去叉了第三块。
林墨羽看着她那副“口嫌体正直”的样子，脸上意味深长的笑容更深了，他慢悠悠地嚼着自己的三明治，用一种循循善诱的语气说道：“好吃就多吃点。这‘老贝榨’啊，用料实在，口感扎实，虽然名字听着有点怪，但越嚼越有味道，而且……”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识之律者又解决掉一块“老贝榨”，才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而且特别‘实在’，吃下去顶饱，不容易饿。不像有些‘草’，看着绿油油一大把，吃下去没感觉，还老惦记着别的。”
他这话，表面是在说“老贝榨”和“春不老”的区别，但配上他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和语气，怎么听都像是在暗指别的什么。
识之律者正专注于品尝“老贝榨”的爽脆口感，闻言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红色的眼眸狐疑地看向林墨羽：“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 林墨羽一脸无辜，又咬了一口自己的三明治，“就是夸这‘老贝榨’实在，管饱，实在人就爱吃实在菜嘛。你觉得好吃，不就说明它合你胃口？合胃口就多吃点，别客气，本来就是给你留的。”
他说着，还把那个小碟子往识之律者面前又推了推。
识之律者盯着林墨羽看了几秒，试图从他脸上找出戏弄或者恶作剧的痕迹，但林墨羽此刻的表情堪称诚恳，甚至还带着点“看我多体贴专门给你留好吃的”的邀功意味。她撇了撇嘴，最终还是“老贝榨”的美味（相对而言）占据了上风，又叉起一块送进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算你还有点良心。”
只是，在低头喝牛奶的间隙，她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疑惑。老贝榨？这名字……怎么感觉怪怪的？好像有哪里不对？但具体是哪里不对，她又说不上来。算了，好吃就行！比春不老好吃一百倍！
早餐在一种表面和谐、暗流（主要是某人对“老贝榨”这个名字的微妙疑惑）涌动的氛围中结束了。识之律者虽然觉得“老贝榨”这名字有点说不出的怪异，但看在味道确实不错的份上，还是把那碟小菜消灭得干干净净，甚至有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吃完饭，识之律者一抹嘴，从椅子上弹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灰色的短发随着动作晃动。她显然不打算参与后续的收拾工作（那是“厨子”和“粉色妖精”的事），眼珠一转，目光就锁定了正在偷偷摸摸想把最后一点牛奶喝光的林墨雨。
“喂，小鬼！” 她几步走过去，不由分说地一把勾住林墨雨的脖子，动作熟稔得像是对待自家小弟，“闲着也是闲着，陪本女士打两把游戏！就玩那个……绝密航天！昨天本女士看攻略了，今天非得把那个什么勇敢者行动做了不可！”
林墨雨被勒得直翻白眼，但听到“绝密航天”和“勇敢者行动”，眼睛也瞬间亮了起来，之前的“惨痛教训”似乎被她选择性遗忘了。她用力点头，兴奋道：“好啊好啊！墨识姐！我最近刚好搞到一张西大的通行卡！还起了把满改14！咱们直接猛攻！”
“有卡？那还等什么！上号上号！” 识之律者眼睛更亮了，拖着林墨雨就往客厅的电视和游戏机那边走。
林墨羽正和爱莉希雅一起收拾碗筷，见状心里也有点痒痒。他好久没碰游戏了，尤其是“绝密航天”这种紧张刺激的pVpVE游戏。眼看着两人就要组队起飞，他连忙擦了擦手，凑过去，脸上堆起笑容：
“那个……小识，小雨，带我一个呗？我也好久没玩了，我玩蝶！保证奶好你们！或者张姐也行！我枪法最近有练！”
识之律者正和林墨雨头碰头地研究装备配置，闻言头也不回，干脆利落地丢过来两个字：
“不带！”
“啊？为什么啊？” 林墨羽傻眼了。
“你太菜了。” 识之律者毫不留情地补刀，语气嫌弃，“上次跟你打大坝，害得本女士直接破产了。”
林墨雨也在旁边小鸡啄米般点头，一副“老哥你心里没点数吗”的表情。
林墨羽：“……” 扎心了老铁！虽然她说的是事实，但当着爱莉希雅的面这么说，他不要面子的啊！
他试图挣扎：“我、我那是意外！状态不好！今天状态绝佳！你看我作业都写完了，神清气爽，肯定carry！”
“不带就是不带，菜就要有菜的觉悟，一边凉快去，别耽误本女士搞钱。” 识之律者已经戴上了耳机，进入了游戏加载界面，语气不耐地挥手，像在驱赶苍蝇。
林墨羽碰了一鼻子灰，看着已经沉浸在游戏世界里的两人，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哼，不带就不带！谁稀罕！我自己玩单机去！
他转身，正对上爱莉希雅那双含笑的粉色眼眸。她似乎一直静静地看着这边，手里还拿着擦干净的盘子。见林墨羽看过来，她微微歪头，粉色的长发滑落肩头，语气轻柔带笑：“小墨羽被嫌弃了呢~? 要不要伊莱斯陪你玩点别的？? 或者……我们回房间，看点有趣的？?”
她最后那句话，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暧昧和诱惑，粉色眼眸弯成了月牙。
林墨羽心脏不争气地快跳了两下，脸也有点发热。他看了看客厅里那两个已经大呼小叫开始“绝密航天”的家伙，又看了看眼前笑靥如花、明显是“更好选择”的爱莉希雅……
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走！回房间！” 林墨羽立刻点头，也顾不上什么游戏不游戏了，拉起爱莉希雅的手，就快步朝自己房间走去，仿佛生怕慢一步就会被客厅的游戏噪音污染，或者被爱莉希雅反悔。
爱莉希雅任由他拉着，脚步轻快地跟上，粉色的睡裙裙摆微微飘动，嘴角的笑容甜蜜又带着一丝得逞的狡黠。
客厅里，游戏已经开始了。
“绝密航天”的地图加载完毕，熟悉的背景和bgm响起。识之律者和林墨雨的角色：两只麦晓雯，出生在了中控楼。
（接续）
“走！直接冲总裁！” 识之律者一声令下，声音里充满了“搞钱”的兴奋和不容置疑的决断。她操纵着自己的角色，动作流畅地坐上滑索，来到中控桥上，朝着核心区进发。
林墨雨也立刻跟上，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熟悉的路线，小心而迅速地穿行在略显空旷的核心区内部。脚步声被刻意压低，耳机里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游戏环境音。
一路上出奇的顺利。没有遇到其他玩家，人机也像是集体放假了一样，只零星碰到了几个“瞎子”般的哈夫克小兵，被她们轻松解决，吃了整个蓝室黑室。
“今天运气不错啊！” 林墨雨小声在语音里说道，语气带着兴奋，“一路畅通！”
“那是，本女士亲自出马，运气还能差？” 识之律者语气倨傲，但红色的眼眸也亮晶晶的，紧盯着屏幕，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小心点，马上到总裁了，老六高发区。”
两人刚走到总裁，林墨雨就想开大谈个点，就在她开大的时候，一颗脉冲手雷掉在了两人脚下，直接打断了林墨雨的大招，还封了两人的技能。
“不是？有银翼！”
识之律者刚想探个头看看情况，结果就被两发杠杆逼退了。
“淦，咱俩一起丢闪给他冲了！”
“是！”
计划很顺利，两人成功的走过了一半的路程，然后………
“声波陷阱触发了！”
“t仔出动t仔出动！”
两人在被蜘蛛追上之前勉强缩回了掩体后面，刚打好状态，又是一颗脉冲手雷，两人开始有些红了。
“我能给他欺负了！”
“墨识姐，干他！”
然后，刚露头的识之律者就吃了一只鸟。
“墨识姐，我来！”
林墨雨探头，成功用14金弹泼水的战术把那个银翼逼了回去，然后一颗手雷掉在了她的身边………
“砰”
“我的甲呀！”
两人气不过相冲，结果。
“t仔出动t仔出动！”
两人又被逼了回来，就这么僵持了五分钟，两人的甲都修成吊带了，对面还是满状态，最终气不过的识之律者和林墨雨直接就是飞刀接闪，硬顶着蜘蛛冲了过去，本来都把那个银翼打掉了，结果………
“无人机升空，激活震荡。”
“有人的耳膜炸了！”
“声波陷阱触发了！”
“t仔抓到他们了！”
“手雷投出！”
“我的甲呀！”
林墨雨直接被哄睡着了，识之律者缩回去打状态，结果。
“该玩老鹰抓小鸡了。”
“boom～”
识之律者被送回了特勤处。
“不是怎么老被炸啊！”
识之律者不知道的是，在房间里狙击成功的林墨羽正抱着爱莉希雅笑的四仰八叉，看着识之律者包里的那个九个空白存储，笑的更高兴了。
（未完待续）
第210章 今天是谁的胜利？
（由于牢白的努力付出，今晚依旧双更）
客厅里传来的，是压抑着怒火的、近乎咬牙切齿的低声咆哮，以及重物砸在沙发上的闷响，伴随着林墨雨带着不敢置信的哀嚎：“我14！我满改14啊！还有通行卡！全没了！墨识姐！我们被老六阴爆了！”
“别让本女士知道是哪个崽种！” 识之律者的声音更是充满了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怒意，“九个空白！九个空白存储！四百五十万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紧接着，是更加暴躁的、对游戏匹配机制、地图设计、以及“那群只会蹲坑的老六”全方位的、火力全开的“友好问候”，其用词之“精炼”，情绪之“饱满”，让隔着一扇房门的初都忍不住好奇的探出头。
而此时此刻，林墨羽的房间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窗帘被拉上了一半，挡住了午后有些灼热的阳光，只留下室内适宜阅读的柔和光线。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早餐的香气，以及一丝……若有似无的、独属于爱莉希雅的甜暖花香。
林墨羽呈“大”字形摊开在自己不算宽敞的单人床上，双眼放空地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回荡着属于识之律者和自家妹妹那气急败坏、不敢置信的惨叫和哀嚎。
那感觉……怎么说呢？虽然有点不道德，但……真他妈的爽啊！尤其是想到她们包里那九个空白存储和四把满改枪……咳咳，不能笑，要忍住，万一被听到就完了。
他努力绷紧脸皮，但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肩膀也一耸一耸的，泄露了他此刻极度愉悦的心情。直到他感觉到身旁传来轻微的动静，以及一道温柔含笑的目光。
他微微侧过头。
爱莉希雅就躺在他身边，距离很近。粉色的长发如同最上等的丝绸，铺散在深色的床单上，与他散落的黑发几乎要纠缠在一起。她也仰面躺着，但侧着脸，粉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里面清晰地倒映出林墨羽那想笑又拼命忍住的、略显扭曲的表情。
她似乎看穿了他所有的得意和小心思，粉唇微微勾起，形成一个了然的、带着纵容和促狭的弧度。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纤细白皙的指尖，轻轻戳了戳林墨羽因为憋笑而有些鼓起的腮帮子。
柔软的触感，带着微凉的温度，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在林墨羽心头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他脸上那点强装的无辜和憋笑瞬间破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整个人笑得在床上打滚，一边笑一边还要拼命压低声音，免得被客厅那两位“苦主”听见。
“哈哈哈哈……九个空白！她们肯定气死了！哈哈哈……你看到墨雨那表情了吗？我估计她心都在滴血！还有小识，她肯定想把手机都砸了！哈哈哈……” 林墨羽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断断续续地跟爱莉希雅分享着“战果”，虽然这战果是两人共同参与的。
爱莉希雅就安静地躺在一旁，看着他笑得毫无形象，粉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里面盛满了细碎的星光和毫不掩饰的愉悦。她没有跟着大笑，但那温柔的笑容，和轻轻拍抚林墨羽后背的动作，无一不在表明，她很享受此刻他这毫不设防的、孩子气般的快乐。
直到林墨羽笑够了，喘着气瘫回床上，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夏日午后的蝉鸣。
快乐是短暂的，现实是骨感的。
当笑声散去，放松的神经重新绷紧，一个被“作业危机”和“游戏复仇”短暂掩盖的、更加严峻的问题，如同退潮后显露的礁石，冰冷而坚硬地，浮现在林墨羽的脑海里。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眼神也变得有些茫然和焦虑，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简单的吸顶灯，仿佛能从那单调的图案里看出未来几个月的命运轨迹。
开学。
住宿。
爱莉希雅。
识之律者。
这几个词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碰撞，搅得他心烦意乱。
以前，爱莉希雅和识之律者大部分时间都“住”在他的手机里，虽然也会出来活动，但毕竟有个“便携式归宿”。
可现在呢？
爱莉希雅变成了活色生香、走到哪里都是绝对焦点的大美女。识之律者也长大了，虽然性格依旧恶劣，但外表是个不折不扣的、带着点不良少女气质的漂亮姑娘，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而他，林墨羽，一个平平无奇的高中生，开学后就要回归集体住宿生活。宿舍是四人间，虽然没有舍友，但是有固定的作息时间，有查寝的老师……
以前她们还能缩在手机里，现在……难道要他跟校领导解释，这两位风格迥异的美女其实是他的“电子宠物”成精了？还是说，他得在校外租个房子，开始他“金屋藏娇”的高中生涯？
光是想想可能引发的后果林墨羽就感觉眼前发黑，呼吸都有些不畅了。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本就因为刚才打滚而凌乱的头发揉得更像鸟窝，嘴里无意识地发出痛苦的呻吟。
“唉……”
这声叹息，沉重得仿佛承载了他整个灰暗的未来。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编造的悲惨剧本中不可自拔时，身旁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衣物摩挲声，紧接着，一片温软的触感包裹了他的后脑勺。
爱莉希雅不知何时侧过了身，她伸出双臂，轻轻地将林墨羽的脑袋揽了过来，让他枕在自己柔软而富有弹性的大腿上。这个姿势太过亲昵，让林墨羽瞬间僵住，脸颊下意识地开始升温，那些烦恼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过于亲密的接触给冲散了一些。
“小墨羽，眉头皱得这么紧，可不好看哦~?” 爱莉希雅温柔带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如同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着他的耳膜。
她的一只手，绕到他的额前，纤细白皙、带着淡淡樱花香气的指尖，轻轻按上了他紧锁的眉心。指尖微凉，力道却恰到好处，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开始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
她的动作很专业，先从眉心的印堂穴开始，用指腹缓缓打圈，然后沿着眉骨向两侧太阳穴轻轻推压。那微凉柔软的触感，伴随着恰到好处的力道，如同一股清泉，注入他因为焦虑而紧绷的神经。
林墨羽的身体最初还有些僵硬，但很快，在那舒适得令人头皮发麻的揉按下，他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眉心处那拧成的疙瘩，似乎真的在那温柔的力道下，一点点被抚平了。酸涩的眼眶和胀痛的太阳穴，也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唔……” 他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带着点鼻音的喟叹。太舒服了……感觉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毛线团，都被这双神奇的手给理顺了。
然而，几乎是下一秒，强烈的羞耻感和某种莫名的、不想在她面前“认输”的别扭心态就涌了上来。他猛地睁开眼睛，梗着脖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着点不屑：
“哼……才、才没有很舒服！就、就一般般吧！你别想用这种小伎俩收买我！开学的事情还是很麻烦！”
他说得很大声，语气也很“硬气”，但身体却诚实地没有动弹，甚至在那指尖离开眉心、转向太阳穴轻轻按压时，他差点又舒服得哼出声，幸好及时咬住了嘴唇。
爱莉希雅低头，看着他明明舒服得耳朵尖都泛红了，却还要强撑着嘴硬的别扭样子，粉色的眼眸中笑意更深，仿佛盛满了细碎的星光。她没有戳穿他那显而易见的谎言，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用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拨开他额前被自己揉乱的碎发，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易碎品。
“是吗？? 只是一般般啊~?” 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尾音微微上挑，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那看来，是爱莉按摩的技术退步了呢~? 得多练习练习才行~?”
说着，她按在太阳穴上的指尖，力道似乎又轻柔、精准了一分，甚至还带着一点点令人酥麻的、若有似无的电流感，让林墨羽刚刚积聚起来的那点“硬气”，瞬间又土崩瓦解，差点舒服得呻吟出来。
“你……！” 林墨羽想反驳，想说“谁要你练习”，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毫无底气的咕哝，身体更是诚实地又放松了几分，几乎完全陷进了那柔软温暖的“膝枕”里。
爱莉希雅没有再说话，只是嘴角噙着那抹温柔而狡黠的笑意，继续用她那双仿佛带有魔力的手，温柔地、耐心地，抚平少年眉间的褶皱，驱散他心头的烦忧。粉色的长发有几缕垂落下来，轻轻拂过林墨羽的脸颊，带着她身上特有的、令人安心的甜暖花香。
阳光透过半拉的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暖色的光斑。客厅里，识之律者不甘的抱怨和林墨雨委屈的抽噎声隐约传来，但似乎都被隔绝在了这个被温柔笼罩的小小世界之外。
在这静谧而亲昵的氛围里，那些关于开学的烦恼，似乎真的被暂时驱散了。林墨羽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眼皮开始变得沉重，意识也开始模糊。
在彻底沉入梦乡的前一刻，他迷迷糊糊地想：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有爱莉在……总会有办法的吧……
带着这微弱的、近乎自我安慰的念头，和额间、太阳穴处那持续传来的、令人安心舒适的揉按，林墨羽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他睡着了。
爱莉希雅停下了按摩的动作，指尖却还留恋般地，轻轻拂过他舒展的眉心和闭上的眼帘。她低头，凝视着少年毫无防备的睡颜，粉色的眼眸中，那温柔的笑意渐渐沉淀，化为一种更深邃、更难以捉摸的情绪。
“好好睡吧，我亲爱的小墨羽~?”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声，轻柔地说道。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保证哦~?”
她微微俯身，一个轻柔如羽的吻，如同蝴蝶点水般，落在了少年光洁的额头上。
然后，她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任由少年枕着她的腿安睡，目光投向窗外那被窗帘切割成方块的、明媚的夏日天空，粉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某种坚定而神秘的光芒。
（未完待续）
第211章 反正不是初的胜利
（明天没有双更力，想看双更就祈祷牢白发力吧）
林墨雨的房间内………
初端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已经接近完成的暑假作业。她的坐姿依旧端正，背脊挺直如同精心雕琢的白玉雕像，只有握着笔的手指在纸上流畅移动，发出稳定而轻微的沙沙声。
她的表情平静无波，目光专注地落在眼前的题目上，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些需要填满的空白。然而，仔细看的话，能发现她清冷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那弧度很浅，转瞬即逝，却像投入冰湖的一粒小石子，在她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漾开了一丝名为“愉悦”的涟漪。
开学。
这个对林墨羽来说意味着“社会性死亡倒计时”的词汇，此刻在初的脑海里，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图景。
学校里，是整齐的课桌，规律的铃声，安静的自习室，以及……不会有半夜摸进房间、或者大清早挂在他背上、或者用甜得发腻的声音叫他“小墨羽~?”的……闲杂人等。
只有她。
只有她和林墨羽。
她计算过了，在新一轮调班里，他们会像以前初中时一样，坐在相邻的座位。他可能会因为上课走神被老师点名，然后偷偷用脚踢她的椅子求助；他可能会在做不出题时，皱着眉头，下意识地咬笔杆，然后偷偷瞄她的答案；他可能会在午休时，因为昨晚熬夜打游戏而困得东倒西歪，最后脑袋一歪，靠在她肩上睡着，呼吸温热，带着少年特有的清爽气息……
没有伊莱斯突然递过来的水果，没有那个灰色平板的“御用厨子”点单，没有那个林墨雨拿着手机到处偷拍。
只有他们两个人。
安安静静地，像普通的高中同桌一样，度过一天又一天。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一种微妙的、混合了“理所当然”和“独占”的满足感，就如同春日里破冰的溪流，悄无声息地，在她平静的心湖底下，欢快地流淌起来。
她甚至能想象到，当林墨羽因为住宿问题而焦头烂额、不得不“暂时”与那两位“麻烦人物”分开，每天大部分时间只能和她待在一起时，那张总是写着各种夸张表情的脸上，会露出怎样依赖和习惯成自然的神情。
这让她感到……愉快。
非常愉快。
愉快到，她甚至没注意到，自己握着笔的手，随着脑海中那令人愉悦的想象，无意识地，在草稿纸的空白处，轻轻划拉出几个简单却流畅的、带着韵律的线条。
愉快到，当一道并不算难的函数题被她轻松解出，写下最后的答案“3”时，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微不可闻的、带着明显上扬尾音的轻哼，不受控制地从她的鼻腔里溢了出来。
“哼~”
那声音很轻，很软，与她平时清冷平直的语调截然不同，带着一丝几乎从未在她身上出现过的、近乎“雀跃”的情绪。
初握着笔的手指，微微一顿。
那丝不受控制的、泄露了心绪的声音，让她清冷的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怔忪的波动。银色的眼眸垂下，落在草稿纸上那几道无意识划出的、带着轻快弧度的线条上，仿佛在审视某个不属于自己的陌生痕迹。
但很快，那波动便如石子投入深潭泛起的涟漪，悄然消散，恢复成一贯的平静无波。她放下笔，用指尖，极其缓慢地，将草稿纸上那几道“愉悦”的划痕，一点点、仔细地抹平，直到纸张恢复原本的平整，仿佛那瞬间的失态从未发生。
然后，她重新拿起笔，目光落在下一道题目上，仿佛刚才那声泄露情绪的轻哼，和纸上那几道多余的线条，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幻觉。
客厅里，暴风雨似乎暂时停歇，但低压气旋依旧盘旋。
识之律者双手环胸，翘着二郎腿，以一种“本女士很不爽、别惹我”的姿态霸占着长沙发最中间的位置。灰色的短发还有些凌乱，红色眼眸里的怒火并未完全熄灭，只是暂时被更强烈的不耐烦和“老娘很忙”的气场压了下去。她的脚边，还躺着那个疑似“遇害”的游戏手柄残骸，无声诉说着刚才的惨烈。
爱莉希雅则优雅地坐在侧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不知何时泡好的、冒着袅袅热气的花茶，嘴角噙着一贯的、温柔甜美的笑意。
“所以~?” 爱莉希雅轻轻吹了吹茶杯边缘，粉色的眼眸透过氤氲的水汽，看向沙发中央那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灰发少女，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小识~? 关于小墨羽开学后住宿的问题~? 你有什么好想法吗？? 伊莱斯很担心呢~? 小墨羽刚才愁得眉毛都快打结了哦~?”
她刻意放软了语气，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忧虑和依赖，仿佛真的在向一位“可靠”的同伴寻求帮助。
识之律者闻言，红色眼眸瞥了她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就这点事？也值得他愁成那样？没出息！”
她的语气依旧很冲，带着对林墨羽“小题大做”的鄙夷，但眉宇间那点不耐烦，却奇异地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然最后还是要靠本女士”的、混杂着嫌弃与理所当然的傲然。
“哼，能用意识解决的事情，那都不叫事！” 她换了个更舒服的、近乎“大爷”的坐姿，一只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红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属于“识之律者”的、独有的、近乎狂妄的自信光芒，“他一个住宿生，带着两个……咳，带着我们，当然不方便。那些凡夫俗子的眼睛和脑子，麻烦得很。”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是在权衡某种方案的可行性。几秒钟后，她打了个响指，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就这么定了”的决断。
“简单！本女士直接‘修改’一下周围那些人的‘认知’就行了！” 她扬起下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决定今晚吃什么，“让他们‘觉得’我们出现是合理的，是正常的，不会大惊小怪，也不会问东问西。比如，看到我们跟那小子在一起，就自动‘认为’我们是他的远房表姐、转学来的同学、或者……嗯，反正就是合情合理的身份！细节本女士来编，保准天衣无缝！”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修改他人认知就像随手擦掉黑板上的字迹一样简单。红色眼眸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甚至带着点“这主意简直天才，本女士果然英明神武”的自得。
爱莉希雅捧着茶杯，安静地听着，粉色的眼眸微微弯起，里面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似乎对识之律者提出的“解决方案”并不意外，甚至……早有预料？
“修改认知呀~?” 她轻轻啜饮了一口花茶，发出满足的轻叹，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依旧温柔甜美，却似乎带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引导般的意味，“听起来是个很棒的主意呢~? 以小识的能力，做到这一点肯定很容易~? 不过……”
她微微偏头，粉色的长发滑落肩头，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属于“细心同伴”的担忧。
“要同时维持对那么多人的认知修改，而且还要长期、稳定，不会因为一些小意外或者强烈的外部刺激而失效……对小识你的负担，会不会有点大呢？? 伊莱斯会心疼的哦~?”
她眨眨眼，粉眸中流露出纯粹的“关切”。
识之律者眉头一挑，似乎被爱莉希雅话里那点“质疑”和“心疼”给激起了好胜心。她“切”了一声，挥了挥手，动作带着十足的不耐烦和“你少瞧不起人”的嚣张。
“负担？哼，对本女士来说，这点消耗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她红色的眼眸里满是傲然，“只要定好‘锚点’和‘背景设定’，剩下的就会像呼吸一样自然运转！除非遇到同等级别的意识干扰，否则绝对稳如泰山！至于那些凡夫俗子……” 她撇了撇嘴，语气不屑，“他们的意识脆弱得像纸糊的，本女士随手就能摆弄，还想突破我的修改？做梦！”
她说得斩钉截铁，信心十足，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爱莉希雅静静地听着，粉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底深处流转着复杂难明的微光，有欣慰，有了然，或许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计划得逞般的狡黠。但表面上，她只是露出了一个更加温柔、更加“信赖”的笑容。
“那就太好了呢~?” 她轻轻放下茶杯，双手合十，贴在颊边，做出一个“放心了”的可爱姿态，“有小识在，伊莱斯就完全不用担心了呢~? 小墨羽也一定会很开心的~? 他终于可以安心去上学，不用再为这种事情烦恼了~?”
她的声音又软又甜，充满了对识之律者能力的“信赖”和对问题解决的“欣慰”。
识之律者被她这么一“捧”，虽然脸上还是那副“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倨傲表情，但红色眼眸深处，那点因为刚才游戏惨败和“捉奸”事件而残留的怒火，似乎彻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吧，关键时刻还得靠本女士”的、混杂着得意和“勉为其难”的舒坦。
“哼，那小子，屁大点事就愁成那样，以后出去别说认识本女士！” 她嘴上依旧不饶人，但语气已经松缓了许多，甚至带着点“以后这种小事都交给本女士解决”的、理所当然的担当感。
“所以~?” 爱莉希雅趁热打铁，粉色的眼眸弯成月牙，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这件事，就拜托小识啦~? 等小墨羽去学校报到回来，我们再一起商量具体的‘身份设定’细节，好不好？? 小识这么厉害，一定能设计出让所有人都觉得合情合理、天衣无缝的身份背景的~?”
识之律者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默许。她重新抱起手臂，靠回沙发里，目光瞥向林墨羽紧闭的房门，红色眼眸闪了闪，不知道又在盘算着什么“天才”的设定细节。
爱莉希雅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花茶，浅浅地抿了一口，粉色的眼眸望向窗外明媚的阳光，眸光沉静而悠远。
修改认知……吗？
确实是个“简单粗暴”又“有效”的办法呢。
以小识现在恢复的力量，维持一个覆盖范围不算太大、但需要长期稳定的认知修改，虽然会有些消耗，但并非做不到。
而且……
爱莉希雅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这样一来，开学后的“校园生活”，或许会比想象中，更有趣一些呢~?
毕竟，有了“合理”的身份，很多事情，就可以“顺理成章”了~?
比如……“转学生”什么的~?
她无声地笑了笑，那笑容温柔依旧，却仿佛蕴含着更深层的、无人能懂的思绪。
而此刻，刚刚经历了一场“捉奸惊魂”和“妹妹背刺”，正身心俱疲地瘫在自己床上，思考着如何平息识之律者怒火的林墨羽，对客厅里这场关于他未来“校园生活”的、至关重要的“解决方案研讨会”，还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自己这个暑假的最后一天，过得真是……波澜壮阔，惊心动魄。
而明天开学会怎样？
他不敢想，也暂时……没力气去想了。
（未完待续）
第212章 你已急哭
（跑步累死了，感觉像被雷斯崩飞了）
夕阳的余晖将房间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慵懒的影子。林墨羽是被一阵隐约的、从厨房传来的、锅铲与铁锅碰撞的清脆声响，以及某种肉类被高温煎烤时特有的、令人食指大动的“滋啦”声和浓郁香气，给硬生生从深沉睡梦中勾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大脑才像是生锈的齿轮，嘎吱嘎吱地开始缓慢运转。
我是谁？
我在哪？
现在几点？
哦对，我是林墨羽，在我房间，好像……睡了一下午？作业……写完了！游戏……嘿嘿，阴了小识和墨雨一把！
乱七八糟的记忆碎片涌上心头，最后定格在爱莉希雅温柔的笑容和那句“一切都会顺利的~?”的保证上。林墨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他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感觉睡了一下午，精神恢复了不少，就是肚子有点空。鼻尖萦绕的饭菜香气越来越浓郁，看来爱莉已经在准备晚饭了。
离吃饭还有一会儿，干点什么好呢？
林墨羽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趿拉着拖鞋走到书桌前。他的手机正安静地躺在那里，屏幕朝下。他拿起来，解锁，屏幕亮起，显示时间：下午5点47分。
嗯，还早。
习惯性地，他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图标是一只戴着墨镜的滑稽熊猫的聊天软件——那是他们几个的小群，群名十分“有品位”，叫做【相亲相爱五家人（缺一不可）】。
群里静悄悄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下午，定骁在哀嚎暑假作业，然后被张凌无情嘲笑“叫你早不写”。再往上翻，是宁愿分享的一个游戏搞笑集锦视频。
林墨羽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睡饱了，作业“写完”了，游戏“赢”了，烦恼“暂时解决”了，此刻他心情大好，精力充沛，正是搞事情……啊不，是联络感情的好时候！
而搞事情的最佳对象，当然是此刻可能也在闲着没事干的宁愿！
说干就干！
林墨羽手指翻飞，迅速点开群聊输入框，然后，开始了他的“召唤仪式”。
@美好生活的侵晨
@美好生活的侵晨
@美好生活的侵晨
………
刷了足足十几条，林墨羽才停下手指，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坏笑，在后面慢悠悠地、用一种仿佛吟唱咒语般的、故作神秘的语调，打出了一行字：
【终将升起的烈阳】：快从坟墓中苏醒
然后，他好整以暇地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脚尖一点一点，等待着“受害者”的反应。他甚至能想象出宁愿被这一连串@轰炸吵醒时，那张总是带着点慵懒和“麻烦死了”表情的脸上，会露出怎样不耐烦又无可奈何的神色。
果然，没让他等多久。
几乎是在他消息发出的下一秒，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
宁愿回复了。
没有表情包，没有废话，只有言简意赅、却仿佛能透过屏幕感受到其主人浓浓起床气的三个字，外加一个充满杀气的问号：
【美好生活的侵晨】：干什么？
那语气，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一股“你最好有正事，不然就死定了”的寒意。
林墨羽非但不怕，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他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回复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终将升起的烈阳】：没事啊，就是闲着无聊，看看你死了没。
【终将升起的烈阳】：顺便提醒你一下，明天开学，作业写完了吗？@美好生活的侵晨
消息发出去，林墨羽仿佛已经看到了宁愿在屏幕那头咬牙切齿、却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乐得在床上直打滚。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宁愿的下一条回复，就如同精准投放的深水炸弹，瞬间把他炸懵了。
【美好生活的侵晨】：写完了啊。
【美好生活的侵晨】：早就写完了。
【美好生活的侵晨】：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拖到最后一刻？
三条消息，一条比一条平淡，一条比一条“理所当然”，却一条比一条有杀伤力。
尤其是最后那条反问，配合着宁愿那平淡无波的语气，简直是对林墨羽这个“拖延症晚期患者兼临时抱佛脚大师”的终极暴击和无情嘲讽！
林墨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翘起的二郎腿也忘了晃动。
写、写完了？
早就写完了？！
怎么可能？！
宁愿那个家伙！平时看起来懒洋洋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样子，打游戏看番倒是积极，作业居然早就写完了？！这不科学！这不符合他的人设！
林墨羽仿佛听到了自己世界观碎裂的声音。他一直以为，在这个小团体里，在“拖延作业”这项伟大事业上，他和定骁才是坚定的战友，张凌是偶尔偷懒但大部分时间靠谱的“叛徒”，而宁愿……应该是介于他和定骁之间的水平才对啊！
“不、不可能！你骗人！” 林墨羽手指颤抖着，飞快打字，试图垂死挣扎，“你是不是抄的？找谁抄的？定骁？他自己都自身难保！”
【美好生活的侵晨】：需要抄？
【美好生活的侵晨】：每天写一点，很难？
宁愿的回复依旧简短，却带着一种“这难道不是基本操作？”的、理所当然的疑惑，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林墨羽：“……”
他感觉自己胸口被插了一刀。每天写一点？这种自律到可怕的事情，是真实存在的吗？是他这个放假前两天疯狂补作业的人能理解的吗？
不行！不能就这么认输！作业写完这件事上他是占不到便宜了，但斗嘴他林墨羽什么时候输过？必须立刻马上找回场子！攻击点……攻击点在哪里？
他眼珠一转，手指在屏幕上飞舞，试图将战火引向新的方向：
【终将起的烈阳】：呵呵，每天写一点？说得轻松，谁知道你是不是一边写一边打游戏，效率低下，写得痛苦万分，强颜欢笑？
【终将升起的烈阳】：不像我，要么不写，要写就集中火力，高效搞定！这叫策略，懂不懂？
他试图将“拖延”美化成“战略性集中突破”，脸上带着一种强行挽尊的倔强。
宁愿的回复依旧不紧不慢，却字字诛心：
【美好生活的侵晨】：嗯，策略。
【美好生活的侵晨】：策略到前天还一个字没动。
【美好生活的侵晨】：果然高效。
林墨羽：“……” 草！这家伙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他在我房间装了摄像头？！
他脸上有点挂不住，正想继续胡搅蛮缠，把水搅浑，比如质疑宁愿的游戏水平，或者嘲笑他最近追的新番品味太差……
就在这时，又一个头像亮了起来，加入了这场“友好交流”。
【此世必要之痛】：哟，这么热闹？大老远就闻到火药味了。
【此世必要之痛】：@终将升起的烈阳 又在欺负我侵晨哥？作业写完了就开始嚣张了？
是张凌。他的语气带着一贯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精准地插入了战局。
林墨羽一看，嘿，来了个“友军”立刻精神一振，手指如飞：
【终将升起的烈阳】：谁欺负他了！我这是关心同学！倒是你@此世必要之痛，作业写完了？不会也学某些人“每天一点”，磨磨蹭蹭吧？
他试图把张凌也拉下水，扩大战场。
【此世必要之痛】：我？早写完了啊。暑假第一个星期就搞定了，剩下的时间都在快乐游戏，怎么了？
张凌的回复轻描淡写，却如同又一记闷棍，敲在林墨羽刚刚遭受重创的小心脏上。
第一个星期就搞定了……
林墨羽感觉自己呼吸都不畅了。这两个家伙！一个每天一点，一个开头冲刺！合着就他和定骁在“拖延症”的道路上携手并进、相依为命？！
不对，等等，定骁！
林墨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了那个此刻应该正在“创造奇迹”的苦命人。
【终将升起的烈阳】：@全世界都在等待我 定骁！快出来！这里有两个叛徒！说！你是不是也还没写完？我们才是真正的战友！
他试图拉拢“难友”，建立“反自律联盟”。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定骁同仇敌忾的响应，而是一声充满绝望、疲惫、以及浓浓怨气的、带着哭腔的语音咆哮。
“啊啊啊啊啊！你们能不能别吵了！烦死了！我在肝作业！肝得快死了！数学最后两道大题是人做的吗？！物理那个实验报告我要编不下去了！还有英语作文！800字！我连80个单词都憋不出来！你们这些写完作业的混蛋！在这里秀什么秀！给爷爬！别打扰我创造奇迹！！！”
定骁的语音长达二十多秒，背景音是笔尖疯狂划拉纸张和书本被烦躁翻动的哗啦声，以及他因为焦虑而有些变调的嘶吼，充分展现了一个被作业逼到绝境的“战士”最后的疯狂。
林墨羽听着这凄厉的“战吼”，非但没有同情，反而眼睛一亮，心中那点因为被宁愿和张凌“背刺”而产生的郁闷，瞬间被一种“看，还有比我更惨的”的微妙平衡感和幸灾乐祸所取代。
他还没来得及打字嘲讽，宁愿和张凌就已经行动了。
【美好生活的侵晨】：哦。
【美好生活的侵晨】：加油。
宁愿依旧是那副平淡到气死人的语调，两个字的“加油”，配上他那个性冷淡风的头像，嘲讽力拉满。
【此世必要之痛】：哦，我亲爱的朋友，你也有今天？是谁暑假天天泡在货币战争里！报应来了吧！
【此世必要之痛】：需要参考答案吗？叫声爸爸，我考虑发你两道选择题。
张凌则是毫不掩饰的落井下石和趁机占便宜，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林墨羽也立刻跟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
【终将升起的烈阳】：听见没@全世界都在等待我，这才是真正的战友！在你最需要的时候，给予你最真诚的“鼓励”和“帮助”！
【终将升起的烈阳】：不过看在我们多年兄弟的份上，这样吧，你叫我一声义父，我考虑把数学最后两大题的“思路”发你参考参考，保证比某些人只给选择题的厚道！
他恬不知耻地把中午从定骁那里诓来的“义父”称号又拿了回来，还顺手踩了张凌一脚。
定骁估计是气得肝颤，也可能是真的没时间，好半天没回复。就在林墨羽以为这家伙已经气晕过去或者化悲愤为力量埋头苦干时，定骁的回复终于来了，依旧是语音，声音嘶哑，充满悲愤和自暴自弃：
“滚！你们都给我滚！你们三个没义气的混蛋！我就算作业写不完被老师打死，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再叫你们一声爸爸！”
林墨羽、张凌、宁愿三人看着定骁这气急败坏、濒临崩溃的宣言，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在群里默契地……
【终将升起的烈阳】：「你已急哭.jpg」
【此世必要之痛】：「你已急哭.jpg」
【美好生活的侵晨】：「你已急哭.jpg」
然后，是林墨羽贱兮兮的补刀：
【终将升起的烈阳】：别啊定骁，友谊的小船怎么说翻就翻？作业写不完可以慢慢写，爸爸们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笑）。
【终将升起的烈阳】：对了，提醒你一下，现在快六点了，你还有……嗯，大概14个小时？加油哦，我们相信你，一定能创造奇迹的！【滑稽】
张凌立刻跟上：
【此世必要之痛】：就是就是，定骁加油！你可以的！等你好消息！要是真写不完……记得提前想好怎么跟班主任解释，是暑假被外星人抓走了，还是家里遭贼了只偷了作业？
宁愿则言简意赅：
【美好生活的侵晨】：你已急哭.jpg
定骁：“……我【哔——】你们【哔——哔——】！！！”
又是一条被愤怒和绝望充斥的、夹杂着消音词的语音咆哮，然后，定骁的头像就灰了下去，估计是彻底自闭，或者破罐子破摔继续“肝”作业去了。
林墨羽看着群里重新恢复“平静”，只剩下他们三个“写完作业的胜利者”（自封）和一堆嘲讽表情包，一种莫名的、建立在“损友”痛苦之上的愉悦感油然而生。他美滋滋地放下手机，感觉下午被宁愿“背刺”的那点郁闷，已经彻底烟消云散了。
果然，快乐就是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尤其是定骁的痛苦，格外香甜！
林墨羽美滋滋地放下手机，感觉自己此刻的心情如同窗外绚烂的晚霞，明媚又舒畅。刚刚在群里“大杀四方”，尤其是把定骁那个倒霉蛋逼到“绝境”，看着他那气急败坏、自暴自弃的语音一条条蹦出来，简直比喝了冰镇肥宅快乐水还爽！果然，快乐就是要建立在好兄弟的痛苦之上，尤其是定骁的痛苦，格外香甜，格外下饭！
他翘着二郎腿，脚尖愉悦地一点一点，甚至哼起了荒腔走板的小调，已经开始盘算晚上是继续打游戏呢，还是拉着爱莉希雅看个电影什么的。
就在这时，被他随手扔在床上的手机，又“嗡嗡”震动了两下。
嗯？又是谁？难道是定骁那厮还不死心，要发表“临终遗言”？
林墨羽懒洋洋地伸手拿过手机，划开屏幕。
消息来自【相亲相爱五家人】。
初居然在群里说话了？这倒是稀罕事。林墨羽印象里，初加这个群纯粹是因为他和定骁、张凌、宁愿他们“臭味相投”（误），经常在群里扯皮，初虽然也在群里，但几乎从不主动发言，大部分时间都像一尊沉默的冰山，默默围观他们几个菜鸡互啄。
他点开群聊。
【想砍天火的七雷】：吵。
言简意赅，就一个字。
果然，这才是初的风格。林墨羽撇撇嘴，不以为意，甚至觉得有点好笑。能让这座冰山主动冒泡说“吵”，看来他们刚才的“战况”确实激烈。
他正想打字调侃两句，比如“初大小姐息怒，小的们这就安静”之类的，还没等他动手，另一条消息就迫不及待地蹦了出来。
是定骁。
这家伙的头像居然又亮了！看来刚才的“自闭”只是战术性撤退，一看到初这个“学霸”兼“可能拥有完整答案”的大佬冒泡，立刻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垂死病中惊坐起！
【全世界都在等待我】： 初姐！初姐！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您终于出现了！
【全世界都在等待我】：初姐！数学最后两道大题的答案！物理实验报告！英语作文范文！求求了！救救孩子吧！孩子真的要死了！后天就要开学了！作业本比我的脸还干净！
【全世界都在等待我】：我知道初姐您最善良了！人美心善！成绩又好！一定不忍心看着您亲爱的同学就这样英年早逝，陨落在暑假作业的修罗场里吧！
【全世界都在等待我】：初姐！给条活路！答案！借我抄抄！不，借鉴一下！我保证就看看！绝对不原封不动地抄！我发誓！我对灯发誓！对暑假作业发誓！
定骁一连串的消息如同连珠炮，充满了穷途末路的绝望和见到“曙光”的狂热，充分展现了一个被作业逼疯的人，是如何抛弃所有尊严和节操的。
林墨羽看得直乐，在屏幕这边无声地狂笑，差点从床上滚下去。他几乎能想象出定骁此刻是如何抓耳挠腮、对着手机屏幕眼冒绿光、打字的手指都在颤抖的凄惨模样。
他等着看好戏，等着初如何用她那冰冷简洁的语言，将定骁这卑微的乞求无情驳回。按照初的性格，最大的可能性是直接无视，或者回一个冷漠的“。”
然而，初的回复，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没有无视，没有句号。
在定骁那长达四五条、充满谄媚和绝望的“哀嚎”之后，聊天框里，缓缓地，跳出了一个表情包。
【初】：你已急哭.jpg
林墨羽：“……？”
他瞪大眼睛，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表情包，又看了看发信人那个简洁的“初”字头像，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初……发了表情包？
还是“你已急哭.jpg”这个他们刚刚用来集体嘲讽定骁的、充满了“友尽”气息的表情包？
这……这画风不对啊！
初是谁？是那个永远面无表情、惜字如金、能用“白痴”和“正确率”就完成大部分交流、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冰雪美人！她居然会发这种……这种充满网络沙雕气息的表情包？而且还是用来怼人？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小小的冲击。这感觉，就像看到一座万年冰山突然在你面前跳起了极乐净土，还跳得挺嗨。
群里也瞬间安静了那么两三秒。
显然，不止林墨羽一个人被震住了。
然后，是张凌率先打破沉默。
【此世必要之痛】：卧槽？！
【此世必要之痛】：我看到了什么？初？！你被盗号了？！
【此世必要之痛】：还是说……这是初本人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对我们（尤其是定骁）智商的深切同情和无语凝噎？
宁愿也慢悠悠地跟了一句：
【美好生活的侵晨】：6。
言简意赅，但一个“6”字，道尽了此刻的复杂心情。
而定骁本人，似乎也被初这“非常规”的回应给整不会了，愣了好几秒，才发来一条带着浓浓委屈和不敢置信的语音：
“初、初姐？！连您也……？！我可是您最忠实的拥趸啊！您不能这样对我！说好的人美心善呢？说好的同学爱呢？难道……难道您忍心看着一个未来的国家栋梁，就这样陨落在暑假作业的泥潭里吗？不！您不能！”
初没有再回复。头像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仿佛刚才那个“你已急哭.jpg”只是众人的集体幻觉，或者某个路过的热心网友顺手发的。
但林墨羽知道，那肯定是初发的。那种“用最平静的方式打出最嘲讽的字”的风格，除了初，也没谁了。只是他没想到，初居然也会用表情包嘲讽人，而且用得如此……精准到位，杀伤力十足。
他忍不住“噗嗤”一声又笑了出来。可以，这很初！看来初也不是完全与“世俗”脱节嘛！至少嘲讽起定骁来，无师自通，深得精髓！
而被初“无情嘲讽”的定骁，在短暂的委屈和哀嚎后，似乎也被激发出了某种奇怪的“斗志”（或者说，是破罐子破摔后的“清醒”）。
他下一条语音，声音虽然还有些发颤，但却带上了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和决绝：
“好！好！好！你们一个个的！都见死不救是吧！行！我定骁今天把话放这儿了！我！不！求！人！了！”
“不就是暑假作业吗？啊？！多大点事儿！”
“我定骁今天就是不吃不喝不睡！就是用头撞墙！就是把笔写断！我也要把它写完！我！要！发！愤！图！强！”
“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潜力！什么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等着！明天开学！我让你们刮目相看！”
一番“豪言壮语”，说得是慷慨激昂，掷地有声，仿佛真的下定了决心，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与暑假作业决一死战。
林墨羽听着，差点又笑出声。发愤图强？就定骁？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像flag。他几乎能预见，半小时后，定骁就会再次抱着手机，哭爹喊娘地回来求答案。
果然，不出林墨羽所料。
甚至没用半小时。
大概也就过了……十五分钟？
林墨羽刚放下手机，准备去厨房看看晚饭好了没，顺便偷吃两口，手机就又震了。
他拿起来一看，又是定骁。
这次不是群聊，是私聊。
点开。
【全世界都在等待我】：义父！在吗！急！在线等！
【全世界都在等待我】：数学最后两大题！物理实验报告！英语作文！江湖救急啊义父！
【全世界都在等待我】：我刚才那是开玩笑的！我怎么可能真的发愤图强！那玩意儿是我能搞定的吗？
林墨羽看着这前后反差巨大、毫无节操可言的私聊，嘴角疯狂上扬。他就知道！定骁这厮，flag立得比谁都快，倒得比谁都快！
他慢悠悠地打字回复：
【终将升起的烈阳】：哟？这不是我们发愤图强、要让我们刮目相看的定骁同学吗？怎么着？潜力用完了？墙撞疼了？笔还没写断吧？
【全世界都在等待我】：义父！您就别挖苦我了！我错了！我真错了！我刚才那是被鬼附身了！胡言乱语！您别当真！
【全世界都在等待我】：答案！答案才是永恒的！知识是无价的！但答案可以分享！
【终将升起的烈阳】：哦？现在知道答案的珍贵了？刚才谁说不求人来着？
【全世界都在等待我】：我那是一时糊涂！被暑假作业气昏了头！再说了，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抄”呢？那叫“参考”！叫“借鉴”！叫“学术交流”！
【全世界都在等待我】：咱们这是在进行友好的学术互助，共同进步，为构建和谐美好的学习型社会贡献力量！对吧？
看着定骁这一套套歪理邪说，为了答案连“构建和谐美好学习型社会”都扯出来了，林墨羽笑得肚子疼。这家伙，为了作业，真是脸都不要了，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他忍住笑，故意拿腔拿调地回复：
【终将升起的烈阳】：嗯……说得好像有点道理。“学术交流”是吧？
【全世界都在等待我】：对对对！学术交流！绝对纯洁的学术交流！
【终将升起的烈阳】：那行吧，看在你这么“虔诚”的份上，也看在咱们多年“学术友谊”的份上……
【终将升起的烈阳】：数学最后两大题的“思路”，物理实验报告的“框架”，英语作文的“范文”，我可以“分享”给你“参考参考”。
【全世界都在等待我】：义父！您真是我的光！我的电！我唯一的神话！
【终将升起的烈阳】：不过嘛，这“学术交流”也不能白交流，对吧？总得有点……嗯，“学术赞助”？
【全世界都在等待我】：我懂！义父您说！奶茶？烧烤？暗星？只要您开口！
【终将升起的烈阳】：暗星就算了，北极星还差不多。这样吧，也不多要，开学第一个月的奶茶，你包了，怎么样？
【全世界都在等待我】：行！没问题！别说一个月，一个学期都行！只要您把答案发我！
【终将升起的烈阳】：成交！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拍“学术资料”！
林墨羽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感觉今晚的快乐又增加了。不仅“教育”了定骁，还白赚了一个月的奶茶，美滋滋！
他哼着小曲，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去书桌那边给“学术交流伙伴”拍“参考资料”。走到书桌前，看着那几本已经被“田螺姑娘们”填满的作业，林墨羽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哎呀，会梦游就是好啊！不仅能自己轻松过关，还能用来“帮助”同学，赚点“外快”，简直是人生赢家！
他拿起手机，对准练习册，咔嚓咔嚓拍了起来，心里盘算着：是先发数学呢，还是先发物理？英语作文要不要稍微改几个单词，显得更“真实”一点？
窗外，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悄然降临。厨房里，饭菜的香气越发浓郁，隐约还能听到爱莉希雅哼着轻快小调的声音。客厅里，识之律者和林墨雨似乎暂时休战，电视里传来某个综艺节目的喧闹声。
暑假的最后一个傍晚，就在这充满烟火气、损友互坑、以及“学术交流”的轻松（对某人而言）氛围中，缓缓流淌。
至于明天开学后会怎样……嗯，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未完待续）
（言白不发力，今天没双更）
第213章 牢羽的最后一天
（监狱好啊，爆率高人还好）
林墨羽是在一阵隐隐的、混合了焦糊、咸腥、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仿佛厨房经历了一场小型化学实验后的、复杂而微妙的气味中走出房门的。
他皱着脸，试图驱散那萦绕在鼻尖的、不算好闻的味道。
这味道是怎么回事？
林墨羽，从床上坐起来。他打了个哈欠，趿拉着拖鞋，晃晃悠悠地走出房间，越靠近客厅和厨房的方向，那股奇怪的味道就越发明显。其中似乎还夹杂着……锅铲碰撞的叮当声？以及，某种极其不熟练的、仿佛在跟锅碗瓢盆搏斗般的、略显暴躁的动静？
林墨羽的睡意顿时消散了大半。他狐疑地加快脚步，走到客厅与厨房相连的门口，然后，猛地停下了脚步，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也无意识地微微张开，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足以颠覆他认知的画面。
厨房里，那个穿着围裙、灰色短发因为忙碌而更加凌乱、有几缕甚至沾上了可疑的白色粉末、正背对着他、对着灶台“大动干戈”的身影……
是识之律者。
林墨羽的大脑，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彻底宕机了。
识之律者……在做饭？
那个嚣张跋扈、能用拳头解决绝不用嘴、能躺着绝不坐着、能指挥他干活绝不动一根手指头的识之律者……在厨房里……做饭？
这画面带来的冲击力，不亚于他看到初突然在跳极乐净土，或者爱莉希雅宣布她其实是记忆星神。
只见识之律者一手拿着锅铲，一手似乎想去掀锅盖，动作有些笨拙，甚至带着点“如临大敌”般的紧张。灶台上，两个锅都在冒着热气，一个锅里似乎在煮着什么，另一个平底锅里……隐约能看到一些黑黄相间、形状不甚规则的块状物在“滋啦”作响。旁边的操作台上，摆着几个碟子，里面似乎装着些腌制品，颜色暗沉，看起来……不太妙。
空气中弥漫的，正是那股混合了焦糊、咸腥、以及米粥煮过头后略带糊味的、复杂的、一言难尽的气息。
林墨羽呆呆地站在门口，一时间忘记了动作，也忘记了思考。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正在做一个荒诞离奇的梦。
就在这时，识之律者似乎终于完成了某项“艰巨任务”，猛地关掉了炉火，然后长长地、如释重负般地舒了一口气，肩膀也垮了下来。她转过身，准备将“战果”端出去，然后就对上了门口林墨羽那副仿佛见了鬼似的、目瞪口呆的表情。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识之律者脸上那点因为“完工”而放松的表情，在对上林墨羽目光的瞬间，迅速僵住，然后如同被点燃的引线，“腾”地一下，漫上了羞恼的红晕。那红色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甚至脖颈。她那双红色的眼眸里，闪过被抓包的窘迫、被“围观”的恼怒，以及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虚？
“看、看什么看！”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竖起全身的刺，恶狠狠地瞪向林墨羽，声音因为羞恼而拔高，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没见过人做饭啊！睡你的觉去！谁让你起来的！”
她一边吼，一边手忙脚乱地试图用身体挡住身后的灶台和操作台，仿佛那里不是早餐，而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犯罪现场。
林墨羽被她这么一吼，也回过神来。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也没在做梦。识之律者，真的，在做饭。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荒谬、好奇、以及某种……极其微妙的预感，涌上心头。他非但没有被吼走，反而往前走了几步，探着头，试图看清她身后的“杰作”。
“你……你在做什么？” 林墨羽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干涩，他指了指那冒着热气的锅，又指了指操作台上的碟子，“晚饭？”
“废、废话！不是晚饭还能是早饭啊！” 识之律者梗着脖子，脸更红了，但气势依旧很足，只是眼神有些飘忽，“本女士大发慈悲，亲自下厨，你还不感恩戴德！赶紧去洗脸！等着吃就行！少废话！”
“亲自下厨……” 林墨羽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目光再次扫过那碟颜色可疑的腌菜，和锅里那隐约可见的、似乎有些过于“清澈”的粥，以及平底锅里那些焦黑的块状物……一个更加不妙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型。
他绕过依旧试图阻挡的识之律者，走到操作台前。
只见那几个碟子里，分别装着：一小碟看起来齁咸、颜色暗沉的酱萝卜丁；一小碟似乎炒过、但有点焦糊、同样咸味扑鼻的雪里蕻；还有一小碟……似乎是某种豆豉拌的、黑乎乎的东西。
而旁边的锅里，是稀得几乎能照见人影的白米粥，米粒少得可怜，水倒是挺多。
平底锅里，则是几块形状不规则、边缘焦黑、中心勉强能看出是蛋黄色、但整体散发着焦糊味的……炒鸡蛋。
林墨羽：“……” 他沉默了。
这配置……这卖相……这气味……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旁边脸颊通红、眼神躲闪、但依旧强撑着“本女士做的饭你敢有意见？”表情的识之律者，一个名字，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这……该不会就是……‘老古董套餐’吧？”
“老古董”三个字一出口，识之律者脸上的红晕“唰”地一下，蔓延到了脖子根。她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秘密，又像是被说中了心事，红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被更强烈的羞恼覆盖。
“什、什么老古董套餐！你胡说什么！” 她声音更大了，几乎是在吼，“这是本女士独创的……的……营养早餐！你懂什么！咸菜下饭，粥养胃，鸡蛋补充蛋白质！健康！懂不懂！”
“健康是健康……” 林墨羽看着那碟齁咸的酱萝卜，又看了看稀得像水的粥，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但这咸菜……是不是有点太咸了？这粥……是不是太稀了？这鸡蛋……是不是有点太焦了？”
“咸点下饭！稀点好消化！焦点……焦点香！” 识之律者强行解释，但越说声音越小，底气明显不足。她自己似乎也意识到了这“杰作”的惨不忍睹，尤其是在林墨羽那毫不掩饰的、带着审视和“就这？”意味的目光注视下。
她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本就凌乱的灰毛，脸上红白交错，最终，像是自暴自弃般，嘟囔了一句：“老古董的记忆里的菜谱就这些……鸡蛋……鸡蛋还是本女士自己看视频学的！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挫败。
林墨羽瞬间明白了。
在符华漫长的人生中，对于口腹之欲向来是能简则简，追求效率至上。她的“食谱”里，恐怕真的只有咸菜、稀饭这类最简单、最快捷、最能补充能量的食物。而炒鸡蛋……大概已经算是“奢华”的改良了。识之律者继承了这部分记忆，在“亲自下厨”时，下意识地（或者说，只能）选择了这些“熟悉”的菜式。
至于味道和卖相……以识之律者那“能动手绝不动脑，能砸了绝不好好做”的性格，加上对厨艺一窍不通，能把鸡蛋磕进锅里炒熟（虽然炒焦了），把米和水放进锅里煮开（虽然煮稀了），把咸菜从罐子里挖出来（虽然挖多了），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
看着识之律者那副又羞又恼、又带着点“本女士已经很努力了你还想怎样”的别扭样子，林墨羽心里那股荒谬感和吐槽欲，忽然就淡了下去。
他努力绷住脸，不让自己笑出来，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尽可能平静、甚至带着点“鼓励”的语气说道：
“嗯……看得出，很有上仙的风格，简约，高效。”
“鸡蛋……虽然焦了点，但至少熟了，有进步空间。”
“粥……稀是稀了点，但早上喝点稀的确实养胃。”
“咸菜……” 他顿了顿，看着那碟黑乎乎的酱萝卜，实在编不下去了，只好转移话题，“……分量很足，看来你是怕我们吃不饱。”
识之律者听着他这“避重就轻”的“点评”，脸上的红晕稍微退下去一点，但眼神依旧有些飘忽，小声嘀咕：“本来就是……本女士第一次做，能做成这样不错了……”
“是是是，很不错，非常不错。” 林墨羽忍着笑，连连点头，然后走到她身边，看着那锅稀粥和焦鸡蛋，想了想，说道：“不过，既然是我‘庆祝劫后余生’的晚餐，光有这些好像差点意思。这样，粥我来重新熬一下，加点料。鸡蛋……嗯，我看看能不能抢救一下。咸菜……就先放着吧。”
说着，他挽起袖子，准备接手这个惨烈的“晚餐现场”。
识之律者看着他自然的动作，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谁要你帮忙！本女士自己能行！”
“是是是，你能行。” 林墨羽头也不回，已经开始淘米，准备重新煮一锅稠一点的粥，顺便从冰箱里拿出皮蛋和瘦肉，“我这是……嗯，锦上添花！对，帮你把晚餐升级一下，显得更隆重，毕竟明天要开学了嘛。”
他一边说，一边动作麻利地开始处理食材，顺便把识之律者那锅焦鸡蛋倒进一个小碗里，打算等会儿看看能不能加点火腿什么的回锅抢救一下。
识之律者站在原地，看着林墨羽忙碌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那碟黑乎乎的咸菜和稀得像水的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但那双红色的眼眸，却悄悄地、几不可察地，往林墨羽那边瞟了一眼，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混合了别扭、不甘、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松了口气般的情绪。
她默默地把那几碟咸菜端到餐桌上，然后又走回厨房门口，抱着手臂，靠着门框，看似不耐烦地“监督”着林墨羽的动作，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熟练翻炒、切菜、调味的动作。
客厅里，电视不知何时被调到了静音，只剩下色彩鲜艳的画面无声闪烁。林墨雨像只没骨头的猫，整个人陷在沙发柔软的怀抱里，怀里抱着个印着卡通鲨鱼的抱枕，下巴抵在鲨鱼鳍上，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视线却没有聚焦在电视屏幕上，而是飘向厨房门口，那隐约传来的、混合了林墨羽重新忙碌的动静和识之律者故作不耐的“监督”身影。
她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好一会儿了。晚饭还没好，游戏被“老六”制裁得没心情再开，作业……哦，那个“奇迹”已经发生了。一时间，她竟然有点难得的、无所事事的空虚感。
这种空虚感，对于精力旺盛、脑洞清奇的林墨雨来说，是极其危险的。它意味着，她的大脑有充足的空间和时间，去进行一些……嗯，通常被称为“胡思乱想”或者“复盘总结”的危险活动。
而此刻，占据她大脑cpU绝大部分运算资源的，正是她亲爱的老哥——林墨羽，这个暑假堪称魔幻的经历。
想着想着，林墨雨的眉头就微微蹙了起来，眼神也从放空变得锐利，带着一种“名侦探发现华点”的探究光芒。
不对劲。
很不对劲。
自家老哥，林墨羽，一个平平无奇（除了脸还能看）、性格怂中带刚（刚仅限于厨房和游戏）、爱好是宅和打游戏、人际关系简单到除了一个初姐就没什么女性朋友的普通男高中生……
这个暑假，是不是有点……过于“精彩”了？
她的思绪，如同被按下倒带键的录像机，开始飞速回放。
起点，似乎是……伊莱斯姐姐的到来
对，就是那天！伊莱斯姐姐，那个美得不像真人、笑容甜得能齁死人、一出现就自带梦幻粉色滤镜和bGm的超级大美女，突然就来了。不是从国外，也不是从远方来，那感觉……更像是从什么二次元壁或者异世界直接“掉”到了老哥身边？
从那一天起，家里的画风就开始不对劲了。
先是伊莱斯姐姐以“无家可归的可怜少女”姿态，非常“自然”且“合理”地住了进来。老哥一开始那叫一个手足无措、面红耳赤、说话都结巴，活像只被丢进猫薄荷田里的傻狗。但伊莱斯姐姐总有办法，用那种甜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和看似无害实则步步紧逼的“关心”，把老哥治得服服帖帖，从最初的惊恐抗拒，到现在的……嗯，半推半就？甚至有点乐在其中？
然后是小识姐……呃，或者说，是“墨识姐”？这个就更离谱了！林墨雨至今没完全搞懂这位灰毛、红眼、脾气火爆、动不动就“本女士”自称、武力值爆表还疑似有超能力的“表姐”，到底是怎么冒出来的。反正就是某一天，她就在家里了，穿着老哥的衣服，吃着老哥的饭，还理直气壮地把老哥当“抱枕”和“御用厨子”。
这两位，风格迥异，但有一个共同点——都对老哥有着超乎寻常的……“兴趣”？或者说，“占有欲”？
伊莱斯姐姐是温柔甜蜜的渗透，无孔不入，像最粘稠的蜂蜜，慢慢把人裹住。而小识姐则是简单粗暴的宣告主权，像只霸道的小兽，划地盘似的把老哥圈进自己的势力范围。
这还不算完。
还有初姐。
初姐倒是“老人”了，但林墨雨敏锐地察觉到，这个暑假，初姐似乎也变得有点……不一样了。虽然她依旧话少，表情淡，但看向老哥的眼神，还有那些偶尔爆发的、带着点“直球”意味的言行，都让林墨雨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那是一种安静的、但同样不容忽视的……在意？
再加上自家老哥那莫名其妙、自己都解释不清的“桃花运”体质——走到哪儿似乎都能吸引点奇奇怪怪（但都很漂亮）的女性注意。
林墨雨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伊莱斯姐姐（甜美腹黑），小识姐（暴躁傲娇），初姐（安静直球）……这都三个了！风格还完全不重样！
好家伙！三朵金花！啊不，是三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炸弹，围着她老哥一个人转！
这配置，这密度，这戏剧张力……
林墨雨的眼睛越来越亮，抱着鲨鱼抱枕的手也无意识地收紧。她感觉自己仿佛窥见了某个大型、持续连载、题材为“平凡男高中生与他的修罗场日常”的真人秀现场，而她，就是那个手握VIp席位、拥有第一手吃瓜（兼偷拍）权的幸运观众！
“啧啧啧……” 林墨雨忍不住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了混合了惊叹、佩服、以及浓浓“搞事”欲望的复杂表情，“老哥啊老哥，没看出来啊……你这不声不响的，是要开后宫的节奏？虽然质量是没得说，个个顶配，但你这小身板……扛得住吗？”
她回想起这个暑假发生的种种“名场面”无不是鸡飞狗跳，修罗场频发，老哥日常在“社死”和“求生”的边缘反复横跳。
而这一切的起点，似乎都指向了伊莱斯姐姐。
“所以……” 林墨雨摸着下巴，作沉思状，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伊莱斯姐姐来之前，家里虽然也有初姐，但总体还算风平浪静。伊莱斯姐姐一来，就像往平静的池塘里扔了块大石头，不，是扔了颗核弹！直接把识姐这艘‘潜水艇’也给炸出来了，连带着初姐这座‘冰山’都开始晃悠了……”
“这叫什么？一石激起千层浪？
她越想越觉得有理，越想越觉得有趣。老哥这暑假，过得是真“充实”啊！学业压力，情感压力，生存压力，三座大山压顶，居然还能活蹦乱跳地给她做饭，跟她打游戏……
某种意义上，老哥也是挺强的。
不过，林墨雨的思维很快又跳跃到了另一个问题上。
“现在家里就这么热闹了，等开学了可咋整？” 她皱起小脸，开始为老哥的未来担忧（兴奋）起来。
就在这时，厨房里传来林墨羽的声音：“墨雨！过来端菜！吃饭了！”
“来啦来啦！” 林墨雨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脸上的“宏图大志”瞬间切换成乖巧可爱的妹妹模式，屁颠屁颠地朝厨房跑去。
只是在路过客厅镜子时，她无意中瞥见了自己脸上那压都压不下去的、兴奋又“不怀好意”的笑容。
嗯，看来这个新学期，注定不会无聊了。
她亲爱的老哥，自求多福吧！不过放心，妹妹我会用镜头，“好好”记录下你的每一个“高光”时刻的！
林墨雨带着满心的“使命感”和看戏的愉悦，冲进了香气（这次是正常的饭菜香）弥漫的厨房。
而厨房里，林墨羽正将重新熬好的、稠糯喷香的皮蛋瘦肉粥盛进碗里，识之律者则别别扭扭地站在一旁，手里端着那碟被她“抢救”过、加了火腿和葱花、看起来顺眼多了的炒鸡蛋。爱莉希雅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厨房门口，正微笑着帮忙摆碗筷。初则安静地坐在餐桌旁，等待着开饭。
看似和谐温馨的晚餐画面。
但林墨雨知道，在这平静的表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而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当这暗流涌进校园那片“新海域”时，会激起怎样更加“壮观”的浪花了。
（未完待续）
第214章 模因
（牢作在这里提醒一下单排的朋友们，千万不要单排接暗号哟）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熹。
林墨羽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动作机械地整理着自己的校服领口。白衬衫熨烫得还算平整，深蓝色西装外套的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带……他对着镜子打了三次，才勉强打出一个能看的温莎结，手法生疏得像是第一次上战场的士兵在笨拙地检查枪械。
镜子里映出的少年，有着一张清秀却难掩疲惫的脸。眼下淡淡的青黑，昭示着昨夜并不安稳的睡眠。眉头习惯性地微蹙着，嘴唇也抿得有些紧，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气息。他上下打量着自己，仿佛不是在整理仪容，而是在准备自己的“遗容遗表”，确认每一处细节都符合“临终”前的体面。
昨晚，他几乎没怎么合眼。
脑子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疯狂打架。
一个小人声嘶力竭：“不能带！绝对不能带！开学第一天！新班级！新老师！新同学！众目睽睽！带着爱莉和小识去？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不够惨吗？！”
另一个小人（情感且摆烂）弱弱反驳：“可是……把她们单独留在家里真的好吗？爱莉倒还好说，小识那个脾气……万一她无聊了，把家拆了怎么办？万一她跑出去惹事了怎么办？而且……她们答应了会乖乖的……吧？”
两个小人从月上中天打到东方既白，最终，理智的小人凭借着对“校园生存法则”的深刻恐惧和对“社会性死亡”前景的清晰认知，以压倒性优势获胜。
林墨羽做出了艰难的决定：让爱莉希雅和识之律者留在家里。
这个决定下得无比艰难，仿佛用尽了他毕生的决断力。他甚至能预感到，当自己背着书包踏出家门的那一刻，就是某种“安宁”生活彻底终结的开始。但没办法，爱莉和小识是他作为最后的倔强和底线，绝不能失守！
于是，在出门前的最后时刻，他仿佛即将远行、家有娇妻（？）幼子（？）的老父亲，对着爱莉希雅和识之律者，开始了长达十分钟、事无巨细、喋喋不休的“临行嘱咐”。
“爱莉，小识，你们听好了，” 林墨羽板着脸，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严肃且有威慑力（虽然效果存疑），“我今天去学校报到，一周后才能回来。你们就……乖乖待在家里，不要乱跑，不要开门，不要用厨房的高压锅和烤箱（看向识之律者），不要随便动我的电脑和游戏存档（再次看向识之律者），不要……”
他掰着手指头，从水电安全说到零食储备，从作息规律说到邻里关系，恨不得把一整本《家庭安全守则》和《和谐共处指南》都背一遍。
爱莉希雅始终安静地听着，脸上挂着那无懈可击的温柔微笑，粉色的眼眸专注地看着他，时不时轻轻点头，仿佛在说“嗯嗯，爱莉记住了哦~?”。那乖巧温顺的模样，让林墨羽心里的不安稍微减弱了那么一丝丝。
而识之律者，起初还一脸不耐烦，抱着手臂，用“你烦不烦”的眼神斜睨着他。但在林墨羽说到“冰箱里我留了吃的，饿了自己热，别点太多外卖，不健康”时，她红色的眼眸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撇了撇嘴，但最终还是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看到两人（表面）上还算配合的态度，林墨羽稍稍松了口气。他最后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奔赴刑场般，背起了并不算重的书包。
“我走了。” 他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路上小心哦，小墨羽~?” 爱莉希雅走上前，温柔地帮他理了理其实并不乱的衣领，指尖不经意间拂过他的下巴，带来一丝微痒的触感。“一周后见，爱莉等你~?”
“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快走，啰嗦死了！” 识之律者不耐烦地挥挥手，像是赶苍蝇，但目光却一直追随着他走到门口。
林墨羽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爱莉希雅站在玄关，粉色的长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笑容甜美依旧。识之律者靠在客厅的墙边，灰发有些凌乱，红色的眼眸看着他，里面似乎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初已经安静地等在了门外，穿着和他同款的校服，长发扎成了利落的马尾，清冷的脸上面无表情，仿佛即将开始的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
“砰。”
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屋内那令人安心又令人心悸的温暖气息，也隔绝了他对屋内那两位“定时炸弹”最后一点可视的掌控。
站在寂静的楼道里，林墨羽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稍微松懈了一丝。阳光从楼道尽头的窗户照射进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冽味道。
好了，从现在开始，他就是一名普普通通、即将开始新学期的高中生了。
希望……她们真的能乖乖听话吧。
林墨羽在心里默默祈祷了一句，然后转身，和等在一旁的初对视一眼，两人并肩，朝着电梯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渐行渐远。
而门内——
几乎是在房门关上的瞬间，爱莉希雅脸上那温柔乖顺的笑容，就如同春日融雪般，迅速发生了变化。嘴角的弧度依旧甜美，但那双粉色眼眸中，却漾开了一丝狡黠、兴奋、以及“计划通”的明媚光彩。她轻轻转身，粉色的睡裙裙摆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目光投向靠在墙边的识之律者。
识之律者也早已收起了那副不耐烦的样子，红色的眼眸亮晶晶的，里面燃烧着“搞事”的火焰和某种“重获自由”般的雀跃。她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灰色的短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两人目光交汇，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火花“噼啪”炸响。
“那么~?” 爱莉希雅轻轻开口，声音依旧甜美，却带上了一丝跃跃欲试的意味，“小墨羽走了呢~?”
“哼，总算走了，啰嗦得要命。” 识之律者哼了一声，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现在……该我们了？”
“是呀~?” 爱莉希雅笑弯了眼睛，粉色的眼眸如同盛满了星子，“小识昨天说的‘解决方案’，爱莉可是很期待呢~? 而且……”
她微微偏头，看向窗外林墨羽和初渐渐远去、消失在街角的背影，粉唇轻启，吐出的字眼带着奇异的韵律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给‘独自’上学的小墨羽，一个特别的‘开学惊喜’~? 不是很有趣吗？?”
识之律者红色的眉毛一挑，脸上露出了一个嚣张又恶劣的笑容：“惊喜？本女士最喜欢给人‘惊喜’了！尤其是给那个笨蛋！”
她走到窗边，看着林墨羽和初变成两个小黑点，最终消失在通往学校的路口，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一丝暗红色的、不易察觉的微光，在她瞳孔深处悄然流转。
“不过，” 识之律者转过身，抱着手臂，看向爱莉希雅，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本女士的方案，可是经过‘严谨’思考和‘验证’的！”
“哦~？严谨思考和验证？?” 爱莉希雅露出好奇的表情，粉色眼眸闪烁着求知（和促狭）的光芒，“能详细说说吗，小识？? 伊莱斯很好奇呢~? 毕竟，这可是关系到我们能否‘顺利’陪伴小墨羽上学的大事呢~?”
识之律者被爱莉希雅那充满“期待”的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但更多的是想要炫耀自己“聪明才智”的冲动。她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虽然穿着宽松睡衣这个动作没什么气势），开始解释：
“原理很简单！本女士的权能，是意识和记忆！虽然现在状态不完全，但搞点小把戏还是没问题的！” 她伸出食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仿佛在勾勒某个复杂的模型，“那些麻烦的老师同学，还有舍管什么的，说到底，他们的‘认知’是可以影响的！”
“我们不需要真的隐形，或者改变外貌——那太低级，也太耗费力量。” 她红色的眼眸亮得惊人，语速加快，“我们只需要在他们的‘意识’里，植入一个小小的、持续的‘模因’。”
“模因？” 爱莉希雅适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对！模因！你可以理解成一个……嗯，一个想法，一个念头，一个默认的‘背景板’！” 识之律者努力用她能理解的词汇解释，“把这个模因‘附’在某个东西上，然后带着这个东西的人，在其他人眼里，就会变得……‘理所当然’，‘无关紧要’，‘不值得特别注意’！”
“就像……” 她眼珠转了转，努力寻找合适的比喻，“就像你每天路过学校门口的那棵老槐树，你知道它在那里，但你不会特意去看它，更不会觉得它出现在那里有什么不对。我们的目标，就是让我们，变成别人眼中的‘老槐树’！”
“哦~ 原来如此~?” 爱莉希雅恍然大悟般点头，粉色的眼眸中笑意更深，“真是巧妙又省力的办法呢~? 那么，这个承载‘模因’的东西，小识选好了吗？? 需要很特别吗？?”
“当然选好了！” 识之律者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声音也稍微低了点，眼神飘忽了一下，“就用……那个。”
“那个？” 爱莉希雅歪了歪头，假装没看到她那一闪而过的心虚。
“就、就是那个笨蛋之前闲着没事，用边角料鼓捣出来的……羽渡尘的模型。” 识之律者别过脸，似乎不太想提这个话题，但语气里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别扭的在意？“一根白色的，带点淡红色的……羽毛。做得丑死了，比例都不对，颜色也染得乱七八糟……”
她嘴上嫌弃着，但爱莉希雅注意到，她说这些话时，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摩挲着自己睡衣的口袋——那里似乎装着什么东西，轮廓细长。
“羽渡尘的模型呀~?” 爱莉希雅拖长了语调，粉色眼眸弯成了月牙，里面清晰地倒映出识之律者那副“口嫌体正直”的别扭模样，“小墨羽亲手做的呢~? 小识一直带在身边吗？? 保养得一定很好吧？?”
“谁、谁一直带在身边了！本女士只是……只是觉得丢了浪费！随便收着的！” 识之律者的脸微微泛红，声音拔高，试图掩饰，“而且那玩意儿好歹是那笨蛋‘用心’做的，虽然丑，但材质还行，挺适合当‘载体’的！对！就是因为适合当载体！本女士才留着它的！”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理由充分，腰板又挺直了些。
“是呢~? 很适合呢~?” 爱莉希雅从善如流地点头，没有继续戳穿她那显而易见的谎言，只是笑意盈盈地问，“那这个‘模因’具体要怎么‘附’上去呢？? 需要伊莱斯帮忙吗？?”
“不用！本女士自己就行！” 识之律者像是要证明什么，立刻从睡衣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那根“羽渡尘模型”。
正如她所说，那是一根大约手掌长短的羽毛。主体是纯净的白色，但靠近根部的位置，人工染上了一层极其淡雅、近乎透明的绯红，过渡并不十分均匀，带着明显的手工痕迹。羽毛的形态和纹理雕刻得还算精细，能看出羽毛的绒感和层次，只是比例确实比真正的羽渡尘要小巧许多，更像一个精致的工艺品或者……钥匙扣挂件？
它被保存得很好，洁白无瑕，连那抹淡红都鲜艳如新，看得出主人经常擦拭、精心呵护，绝不像她口中“随便收着”的样子。
识之律者捏着那根羽毛，红色的眼眸凝视着它，眼神有些复杂。有嫌弃，有不耐烦，但深处，又有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开始泛起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芒，那光芒如同有生命的丝线，缓缓缠绕上洁白的羽毛。
“看着，粉毛妖精。” 她低声说道，语气专注，“这就是本女士的‘伟大计划’！”
暗红色的光芒丝丝缕缕地渗入羽毛，那抹人工染就的淡红似乎微微亮了一下，随即恢复原状，但仔细看，羽毛的表面仿佛多了一层极其淡薄的、几乎看不见的、如水波般流动的微光。
“成了。” 识之律者收回手，暗红光芒消散。她将羽毛举到眼前，满意地看了看，然后递给爱莉希雅，“拿着，试试感觉。”
爱莉希雅接过羽毛，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她凝神感知，确实能感觉到羽毛上附着了一层极其微弱、但异常稳定的、属于识之律者的意识力量。那力量构成了一种奇特的“场”，仿佛在向周围无声地宣告：“看到我，但忽略我；注意到我，但认为我理所当然。”
“很精妙呢~?” 爱莉希雅赞叹道，将羽毛递回给识之律者，“这样，只要带着它，我们在普通人眼里，就会变成‘背景板’一样的存在了呢~? 小识果然很厉害~?”
识之律者被夸得有点飘飘然，下巴扬得更高了，但嘴上还是哼道：“那是自然！本女士出手，哪有搞不定的事！”
“不过呀，” 爱莉希雅话锋一转，粉色眼眸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这么巧妙的计划，小识是怎么想出来的呢？? 尤其是‘载体’的选择，还有‘模因’的具体构建方式……感觉不像是小识平时会深入思考的方向呢~?”
她问得随意，仿佛只是随口好奇。
识之律者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了一下，那点不自然的表情再次浮现。她眼神飘忽，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那根羽毛，支支吾吾地开口：
“就、就那么想出来的呗！本女士聪明绝顶，灵光一闪就想到了！”
“至于验证……” 她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像是在嘀咕，“我、我昨天……稍微……旁敲侧击了一下……”
“旁敲侧击？” 爱莉希雅笑容不变，但眼神里的兴味更浓了。
“就……就是趁那笨蛋在打游戏的时候……” 识之律者语速加快，脸颊又有点泛红，“随口问了几句……比如‘如果你带个很显眼的东西去学校，但又不想被人注意，怎么办’……或者‘有没有觉得学校里有些东西明明在，但大家就是不会特意去看’……之类的问题……”
“那笨蛋虽然傻，但有时候想法还挺……天马行空的。他说什么‘存在感弱化’、‘认知习惯’、‘心理盲区’……乱七八糟扯了一堆。” 她撇撇嘴，但眼神里却有一丝“学到了”的窃喜，“本女士结合自己的权能，稍微……整合优化了一下，就搞出这个方案了。”
她说完，飞快地瞥了爱莉希雅一眼，像是怕她继续追问细节，又像是想看看她有没有识破自己那点“偷偷从林墨羽那里套话”的小心思。
爱莉希雅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这个平日里嚣张跋扈、直来直往的灰发少女，此刻因为这点“小动作”而露出的、罕见的别扭和心虚。粉色眼眸深处，温柔的笑意如同化开的蜜糖，缓缓流淌。
她没有追问“具体是怎么旁敲侧击的”，也没有点破识之律者那点“借鉴”了林墨羽思路还不好意思承认的小心思。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温柔而肯定：
“原来如此~? 小识很细心呢~? 能从小墨羽的话里得到启发，还能结合自己的能力创造出这么完美的方案~?”
“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地陪着小墨羽去学校了呢~? 而且，还能给他一个‘惊喜’~?”
她走到窗边，看着学校的方向，粉色的长发在晨风中轻轻拂动。
“不知道小墨羽发现我们突然出现在教室里，会是什么表情呢？? 一定会很‘开心’吧？?”
识之律者也凑到窗边，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兴奋光芒，她捏紧了手里的羽毛，嘴角咧开一个坏笑：
“那还用说？肯定吓得从椅子上摔下去！然后结结巴巴地问我们怎么来的！哈哈哈哈！想想就有趣！”
“不过，” 她顿了顿，看向爱莉希雅，语气稍微正经了一点，“这个‘模因’的效果是持续性的，但范围有限。对于意志特别坚定的人，效果可能会打折扣，得注意点。”
“爱莉明白~?” 爱莉希雅微笑着点头，“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呢？? 给小墨羽的‘惊喜’，要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候送上，才最有趣呢~?”
“等他到学校，安顿下来的时候！” 识之律者一锤定音，眼中闪烁着迫不及待的光芒，“那时候他肯定以为安全了，放松警惕了，我们突然出现……嘿嘿！”
两人相视一笑，一个温柔甜美中带着狡黠，一个嚣张恶劣中透着兴奋。
“那么，在出发之前~?” 爱莉希雅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声音轻快，“伊莱斯要去换一身‘适合上学’的衣服呢~? 小识也要换掉睡衣哦~? 毕竟，是去‘学校’呢~?”
识之律者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松垮垮的睡衣，撇了撇嘴，但还是跟着走向客房。
片刻之后，两个焕然一新的身影出现在了客厅。
爱莉希雅换下睡裙，穿上了一条设计简约却不失精致的粉色及膝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脚上是白色的皮鞋。粉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只在鬓边别了一个小巧的水晶发卡。她脸上画着淡妆，更衬得肌肤如玉，唇色娇嫩，整个人看起来甜美清新，如同春日校园里最靓丽的一道风景线——当然，是在“模因”生效之前。
识之律者则是一身与她平日风格截然不同的打扮。灰色的短发依旧有些凌乱，但被她用手随便抓了抓，反而有种随性的帅气。她穿了一件黑色的修身短款皮衣，里面是简单的白色t恤，下身是深蓝色的修身牛仔裤，脚上一双黑色短靴。没有多余的装饰，却将她高挑的身材和那种略带叛逆的气质凸显无疑。只是她脸上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嚣张表情，和这身略显“不良”但其实是精心搭配的装扮放在一起，有种奇异的和谐感。
“走吧。” 识之律者晃了晃手里那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白色羽毛，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嗯~? 出发~? 去给小墨羽一个‘难忘’的开学惊喜~?” 爱莉希雅挽起识之律者的手臂，笑容甜美如蜜。
两人并肩走出家门，将那根附着着“认知模因”的羽毛小心收好。
晨光正好，微风不燥。
一场针对某个刚刚踏入校门、自以为暂时脱离“苦海”的可怜男高中生的、“温馨”又“刺激”的“校园陪伴计划”，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对此一无所知的林墨羽，正和初一起，走在通往新班级的路上，心里盘算着新学期的课表，以及……一周后回家，该如何面对那两位“留守人员”可能搞出的幺蛾子。
他绝对想不到，“幺蛾子”已经起飞，并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他所在的坐标，精准空投而来。
（未完待续）
第215章 宁愿：风雨不动安如山
（送泉了！送泉了！黄泉厨的日子总算熬出头了！）
林墨羽班级的教室位于教学楼三楼走廊的尽头，采光很好。林墨羽推开那扇漆成淡绿色的、上方镶嵌着一小块磨砂玻璃的教室门时，里面已经稀稀拉拉坐了十几个人。空气里弥漫新课本的油墨味、暑假两个月未通风的淡淡尘埃味，以及一种新学期特有的、混合了期待、陌生和少许懒散的微妙气息。
他站在门口，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教室。桌椅是熟悉的蓝白色调，排列整齐。黑板擦得干干净净，右上角的值日生表还空着。前面的多媒体讲台换了个新的，看起来更高级了。一切都和记忆里相差无几。
然后，他看到了，在教室靠窗那组的倒数第二排，那个他“熟悉”的位置——靠着窗，能晒到太阳，又不容易被老师第一时间注意到的“风水宝地”——旁边的座位上，一个穿着校服、脑袋埋在臂弯里、只露出几缕黑色短发的身影，正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
是宁愿。
这家伙，居然来得比他还早？而且还……睡着了？
林墨羽嘴角抽了抽。果然，这才是宁愿的风格。开学第一天，不是精神抖擞地准备迎接新挑战，而是抓紧一切时间补充睡眠，仿佛昨晚通宵拯救了世界（其实是打游戏看番到天亮）。
他拖着脚步，走到那个位置旁边。宁愿似乎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对身边来了人毫无所觉。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正好落在他趴着的后脑勺上，将那几缕翘起的黑发染成温暖的金棕色。
林墨羽默默地看着宁愿这副“岁月静好、与世无争”的睡颜，又想起昨天在群里这家伙用那种平淡语气说着“早就写完了”对自己造成的暴击，以及此刻自己因为“留守人员”问题而依旧有些紧绷的神经……
一股“同是开学人，凭什么你能这么悠闲”的不平衡感，混合着一点点恶作剧的心思，悄然升起。
他伸出手，悬在宁愿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方，手指曲起，作势要弹……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落下的瞬间，宁愿搁在桌沿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食指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林墨羽的动作瞬间僵住。他太了解宁愿了。这家伙的“睡”分为很多种，有真睡，有假寐，有“懒得理你”的装睡。而刚才那一下手指的微动，通常意味着……他醒着，或者至少，对外界有感知。
啧，没意思。
林墨羽悻悻地收回了手，打消了弹他脑门的念头。万一这家伙是装睡，自己这一下弹下去，后果可能很严重——比如被宁愿用那种“你吵到我睡觉了”的、毫无情绪但杀伤力十足的死鱼眼凝视一整天，或者在下次的聚餐上吃到他的“特调”。
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撇了撇嘴，在宁愿旁边的空位坐下，将书包塞进桌肚。椅子是熟悉的硬塑料材质，坐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再次扫过教室，张凌那小子……好像还没来？
林墨羽掏出手机，点开【相亲相爱五家人】的群聊，正准备@张凌问他到哪儿了，眼角余光却瞥见教室后门，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探头探脑地往里面张望。
是张凌。
他穿着和林墨羽同款的校服，但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衬衫最上面的扣子也没扣，露出一小截锁骨。头发似乎特意抓过，但看起来还是有些乱。他脸上带着那种惯有的、玩世不恭又带着点惫懒的笑容，正用目光在教室里搜寻着什么。
很快，他的视线就定格在了林墨羽身上，眼睛一亮，随即又看到了趴在林墨羽旁边、疑似“尸体”的宁愿，嘴角咧开一个更大的、带着幸灾乐祸意味的弧度。
他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林墨羽前面的空位上，然后把椅子转过来，手臂搭在林墨羽的课桌上，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用那种“我发现大新闻”的语气说道：
“哟，牢羽，来得挺早啊？怎么，没在家多陪陪你那几位‘家属’？”
他特意在“家属”两个字上加了重音，眼神里充满了戏谑和“我都懂”的暧昧。
林墨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滚蛋。什么家属，别瞎说。” 他下意识地瞟了一眼旁边依旧“沉睡”的宁愿，压低声音，“你怎么才来？差点以为你开学第一天就迟到。
“路上堵车，顺便去小卖部补充了点‘战略物资’。” 张凌笑嘻嘻地晃了晃手里刚买的、还带着水珠的冰镇可乐，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发出满足的叹息，“嗐，还是学校的可乐得劲！不过说起来，你看起来精神不太好啊，昨晚没睡好？是不是……嗯？”
他朝林墨羽挤眉弄眼，那表情，怎么看怎么欠揍。
“我那是……” 林墨羽想解释自己是愁的，是担心家里那两位“神仙”，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跟张凌说这个，只会换来更无情的嘲笑和更加离谱的脑补。他索性换了个话题，没好气地问道：“定骁呢？那家伙昨天不是说要‘发愤图强’、‘创造奇迹’吗？不会真创造到晕过去了吧？”
“谁知道呢，说不定现在还在家里跟作业同归于尽呢。” 张凌耸耸肩，又喝了一口可乐，目光在教室里逡巡，“不过以我对他的了解，同归于尽的可能性不大，大概率是……嗯？”
他的话戛然而止，眼睛猛地瞪大，直勾勾地看向教室门口，手里的可乐都忘了放下，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抽搐，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滑稽的画面。
林墨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然后，他也愣住了。
只见教室门口，一个身影，正用一种极其缓慢、极其沉重、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的步伐，艰难地、一步一顿地，挪了进来。
是定骁。
但眼前的定骁，和他平时那副活蹦乱跳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他身上虽然穿着整洁的校服，但整个人却散发出一种浓得化不开的、名为“怨念”和“濒死”的灰暗气息。脸色苍白，眼袋浮肿，眼圈乌黑得像是被人用炭笔狠狠涂了两圈，而且那黑色深沉得几乎要滴出墨来，配上他此刻呆滞无神、仿佛失去了高光的眼神，活像一只刚从古墓里爬出来、被阳光晒到快要魂飞魄散的僵尸。
他的头发也乱糟糟的，有几撮不听话地翘着，显然早上连梳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嘴唇干裂，微微张着，似乎在无意识地喘息。他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塞满了课本和试卷的书包，但那书包在他手里仿佛有千斤重，勒得他肩膀都垮了下去。
他走进教室，目光空洞地扫视了一圈，然后，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定位，他踉踉跄跄地朝着林墨羽和张凌这个方向——更准确地说，是朝着林墨羽前面、张凌旁边的那个空位——挪了过去。
每一步，都伴随着书包里书本碰撞的沉闷声响，和他自己那仿佛随时会断气的、细微的喘息。
教室里的其他同学，也被定骁这副“尊容”吸引了注意，纷纷投来或好奇、或同情、或憋笑的目光。但定骁对此毫无所觉，他的全部心神，似乎都用来对抗“活着”这件事本身了。
终于，他挪到了空位旁，像是完成了某项史诗级的壮举，他“噗通”一声，将自己和那个沉重的书包，一起砸进了椅子里。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上半身直接瘫在了课桌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眼睛缓缓闭上，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悠长、痛苦、仿佛饱含了人间所有辛酸和血泪的……
“嗬……”
那声音，不像是叹气，更像是某种濒危动物最后的哀鸣。
林墨羽和张凌，从定骁出现在门口开始，就保持着目瞪口呆、屏息凝神的姿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完成这一系列“震撼人心”的登场动作。
直到定骁彻底“瘫”在桌上，发出那声悠长的“嗬……”，两人紧绷的神经，仿佛被同时剪断。
“噗——！”
“噗哈哈哈哈哈哈——！！！”
先是张凌一个没忍住，刚喝进嘴里的可乐差点喷出来，他连忙捂住嘴，但剧烈的咳嗽和压抑不住的笑声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肩膀疯狂抖动。
紧接着，林墨羽也彻底破功。他先是肩膀一耸一耸，随即整个人像被点了笑穴，猛地趴在课桌上，额头抵着桌面，发出沉闷却响亮的、如同拖拉机启动般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哈……我靠……定骁……你、你他妈……哈哈哈哈……” 林墨羽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地指着瘫在那里的定骁，话都说不完整。
“哈哈哈哈！定骁！你、你这是……刚从阿富汗打完仗回来？还是去盗墓了遇到粽子了？哈哈哈哈！你这黑眼圈！熊猫见了你都得喊祖师爷！” 张凌也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可乐罐都拿不稳了，差点洒出来。
两人的笑声在不算特别喧闹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和响亮，引得更多同学侧目。但此刻，林墨羽和张凌完全顾不上了，他们被定骁这副“惨绝人寰”的模样彻底戳中了笑点。
趴在桌上的定骁，似乎被他们夸张的笑声吵到了。他极其缓慢地、像是生锈的机器人一样，微微抬起一点脑袋，用那双失去了高光、写满了“生无可恋”的眼睛，幽怨地、了无生气地，瞥了旁边笑得毫无形象的两人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笑吧，尽情地笑吧，反正我已经死了，死在暑假作业的海洋里了。”
这幽怨的一瞥，配上他那张惨白加黑眼圈的脸，非但没有让林墨羽和张凌收敛，反而让他们笑得更厉害了。
“哈哈哈哈哈！他还瞪我们！定骁！你昨晚到底经历了什么？！不会真的一夜没睡吧？！” 林墨羽抹着笑出来的眼泪，上气不接下气地问。
“看、看这样子……何止一夜没睡……我看他是把魂儿都留在作业本上了！哈哈哈哈！” 张凌拍着桌子，笑得直抽气。
定骁看着他们笑得如此“猖狂”，那点微弱的、属于活人的“怒气”似乎被点燃了一丝丝。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出的声音却嘶哑干涩，有气无力：
“你、你们……两个……没义气的……混蛋，我……我昨晚……写到……凌晨四点……”
“数学……最后两道大题……根本……不是人做的！物理实验报告……我编得……自己都快信了……英语作文……我抄了……三篇范文……拼起来的……”
“还有语文……”
他越说越委屈，声音里带上了哭腔，配上那副尊容，简直闻者伤心，见者落泪（但林墨羽和张凌只想笑）。
“我……我感觉身体被掏空了，灵魂……升华了……”
“我现在……看你们……都是重影的……”
“我可能……真的要死了……”
“死在……开学的……第一天……”
“成为……警示后人的……传说……”
“我不行了，睡一会。”
定骁说完那句“我不行了，睡一会”，脑袋就重新砸回桌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然后彻底没了动静，呼吸很快变得悠长而微弱，仿佛真的进入了某种“假死”状态，与这个喧嚣的、开学的世界暂时隔绝了。
林墨羽和张凌又笑了好一会儿，直到笑得肚子疼，眼泪汪汪，才慢慢停下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幸灾乐祸和“还好不是我”的庆幸。
“啧啧，真惨。” 张凌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又灌了一口可乐，看着旁边“挺尸”的定骁，摇了摇头，“早知道昨天就该多敲诈他几顿饭，这波血亏。”
“没事，他答应包我一个月的奶茶。” 林墨羽得意地挑了挑眉，感觉早上出门时的悲壮情绪都被定骁这副惨样冲淡了不少。果然，快乐就是要建立在好兄弟的痛苦之上，尤其是定骁的痛苦，保质期长，回味无穷。
教室里陆陆续续又进来了些同学，熟悉的面孔居多，偶尔有几个生面孔，大概是新分班过来的。交头接耳的嗡嗡声，整理书本的哗啦声，以及桌椅挪动的吱呀声，逐渐充满了整个空间。但奇怪的是，一直没见到班主任或者任何科任老师进来收暑假作业，也没有开学例行的点名或者训话。
就在林墨羽开始觉得有点奇怪，想拿出手机看看班级群有没有通知时，教室前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边眼镜、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是他们的班主任，姓王，教数学，以“铁面无私”和“擅长用眼神杀人”闻名全校。
王老师走上讲台，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整个教室，所过之处，嬉笑声瞬间消失，连趴在桌上“挺尸”的定骁似乎都感应到了这股无形的压力，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
“同学们，新学期好。” 王老师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遍教室每个角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暑假作业，等各科老师上课时再统一收取。现在，我们直接开始上课。”
“拿出数学必修四，翻到第一章，三角函数。”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新学期的展望，甚至没有一句关于“收心”的废话。王老师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了假期的彻底结束，和新一轮“知识苦海”的开始。
简单，粗暴，高效。
非常符合王老师的风格。
林墨羽默默地叹了口气，认命地从书包里掏出崭新的数学必修四。封面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复杂的几何图形和“mathematics”的花体字。他翻开第一章，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定义、公式和例题。正弦、余弦、正切、诱导公式、和差化积、积化和差……熟悉的符号，熟悉的“天书”感。
讲台上，王老师已经开始讲解角的概念推广和弧度制。他的板书一如既往地工整清晰，逻辑严密，但语速不快不慢，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奇特的催眠魔力。
阳光透过窗户，在课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的粉笔灰在光束中缓慢舞动。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王老师不疾不徐的讲课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定骁那边已经传来了极其轻微、但规律平稳的鼾声，看来是真的睡死了。张凌倒是没睡，正低着头，不知道在课桌下面鼓捣什么。
林墨羽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试图跟上王老师的思路。但那些抽象的数学符号和概念，在经历了昨晚的失眠和一大早的“精神冲击”后，显得格外不友好。他的视线开始飘忽，思绪也开始不受控制地信马由缰。
昨晚爱莉和小识真的会乖乖听话吗？
她们现在在干什么？不会真把家拆了吧？
一周后回去，家里会变成什么样？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瞟向旁边。
宁愿依旧维持着那个趴睡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与课桌融为一体。只有偶尔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肩膀，证明他还“活着”。
看着宁愿这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睡大觉”的悠闲模样，再看看自己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和眼前天书般的数学公式，林墨羽心里那点不平衡感，又悄悄冒了出来。
凭什么这家伙就能这么心安理得地睡觉？开学第一节课哎！还是“铁面王”的课！他就一点都不怕吗？
无聊，加上一点恶作剧的心态，林墨羽悄悄伸出了“罪恶”的脚。
他用脚尖，极其轻微地，碰了碰宁愿垂在桌下的、穿着校服裤子的腿。
没反应。
林墨羽又用脚尖，稍微加了点力气，蹭了蹭。
宁愿的腿，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人没醒。
林墨羽来劲了。他干脆把脚收回来，然后用膝盖，轻轻顶了顶宁愿的椅子腿。
“吱呀……” 椅子发出轻微的摇晃声。
趴在桌上的宁愿，终于有了点反应。他极其缓慢地、仿佛用了很大力气似的，从臂弯里抬起了半边脸。露出的那只眼睛，因为趴着而压得有些发红，睫毛湿漉漉的，眼神迷蒙，带着浓浓的、被打扰了美梦的不悦和……死气。
他斜睨着林墨羽，嘴唇动了动，用那种刚睡醒的、干涩嘶哑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声，吐出了一个字：
“滚。”
说完，他像是用完了所有的力气和耐心，重新把脸埋回臂弯，调整了一下姿势，甚至发出了满足的叹息，然后……秒睡。
林墨羽：“……” 他被宁愿那毫不客气的“滚”噎了一下，但看着对方那副“天塌下来也别吵我睡觉”的决绝姿态，又觉得有点好笑。行吧，你厉害，你睡神。
他悻悻地收回脚，也放弃了继续骚扰的念头。跟宁愿较劲，最后气到的多半是自己。
讲台上，王老师已经讲完了弧度制，开始进入三角函数线的定义。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林墨羽的注意力已经彻底散了。他看着黑板上那些如同鬼画符般的坐标系和单位圆，还有那些弯弯曲曲的箭头，感觉它们像是在跳舞，又像是在嘲讽他的无知。
无聊。
太无聊了。
他开始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乱画。先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然后在圆上点了个点，拉出几条线，假装是三角函数线。画着画着，圆变成了一个扭曲的猫猫头，线条变成了猫胡子……
他又翻到课本的扉页，在上面用极小的字写下： “开学第一天，想回家。”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想爱莉的膝枕。”
写完，自己先脸热了一下，赶紧用笔涂掉，涂成一团黑疙瘩。
他偷偷看了一眼张凌，那家伙果然在玩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他脸上，嘴角还带着笑，不知道在看什么好东西。
他又看了看定骁，那家伙睡得正香，甚至开始微微流口水，在数学课本封面上留下了一小片可疑的湿痕。
再看看周围其他同学，有的在认真听讲，眉头紧锁；有的在神游天外，眼神放空；还有几个在偷偷传纸条，或者用课本挡着看小说。
唉，众生百态，唯有他，林墨羽，困在知识的牢笼里，灵魂却已经飞回了那个有粉色妖精的家里。
就在林墨羽无聊到开始数黑板上有多少道粉笔印，并且成功数到第47道时——
教室后门，那扇镶嵌着磨砂玻璃的小窗户外，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一晃而过。
紧接着，教室前门被轻轻敲响。
“咚咚。”
声音不大，但在只有讲课声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王老师停下了板书，转过头，看向门口，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对被打断讲课有些不悦。
“请进。” 他沉声道。
门被推开了。
首先探进来的，是一个锃光瓦亮、在走廊灯光下甚至有些反光的……脑袋？
然后，是一张严肃刻板、戴着黑框眼镜、法令纹很深的脸。
是年级主任，姓刘，外号“刘秃”，以神出鬼没的巡查和铁腕治校风格着称，是比“铁面王”更让学生闻风丧胆的存在。
刘主任背着手，迈着方步走了进来，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缓缓扫过教室里的每一个学生，每一个角落。那目光所及之处，仿佛连空气都凝重了几分。
趴在桌上的宁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依旧没动。
张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机塞进了桌肚，正襟危坐，表情严肃，仿佛刚才玩手机的不是他。
定骁……还在睡，甚至咂了咂嘴。
林墨羽也赶紧坐直身体，装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刘秃怎么突然来了？开学第一天就巡查？这么勤快？
刘主任的目光，如同精准的雷达，最终，定格在了教室靠窗那组，倒数第二排，那个趴在桌上、睡得天昏地暗、对年级主任驾临毫无所觉的身影上。
宁愿。
刘主任的眉头，深深地拧了起来，那张刻板的脸上，乌云开始汇聚。他背着手，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清晰得令人心慌。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屏住了，他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刘主任越来越近的身影，疯狂肘击着死活不醒的宁愿，眼看着主任越来越近，林墨羽在心里为宁愿默默点了根蜡。完蛋了，宁愿，让你睡！这回被“活佛”抓了个正着！
终于，刘主任走到了宁愿的课桌旁。
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那颗埋在臂弯里的黑色脑袋，看了足足有三秒钟。
然后，他伸出手，屈起食指，用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宁愿的桌面。
“叩，叩，叩。”
三声脆响，在落针可闻的教室里，如同敲在了每个人的心尖上。
宁愿的身体，终于动了一下。他极其缓慢地，仿佛电影慢镜头般，从臂弯里抬起了头。
露出的那张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睡意和压出的红痕，眼神迷蒙，似乎还没完全清醒。他看着站在自己桌边、面色沉凝的刘主任，眨了眨眼，然后又眨了眨眼，似乎花了点时间才认出眼前的人是谁。
然后，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宁愿张了张嘴，用那种刚睡醒的、带着浓重鼻音和一丝不耐烦的语气，含糊地问了一句：
“嗯？下课了？”
林墨羽：“……” 大哥！你是真勇啊！对着“活佛”问下课？！
果然，刘主任的脸，瞬间黑如锅底。他额角的青筋似乎都跳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睛射出冰冷的光芒。
“同学，” 刘主任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带着山雨欲来的寒意，“开学第一节课，睡得可还舒服？”
宁愿似乎终于清醒了一点，他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懒洋洋地回了一句：“还行，就是桌子有点硬。”
“噗——” 不知道是谁没忍住，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气音，又赶紧憋住。
刘主任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强压怒火，然后，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冷冰冰地说道：
“看来你是嫌教室的座位太‘舒服’了。既然不想坐，那就去后面，站着听。站到下课。”
“现在，立刻，马上。”
宁愿闻言，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几不可察地撇了撇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慢吞吞地站起身，踢开椅子，然后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拖着他那特有的、仿佛没睡醒的、懒洋洋的步伐，一步一步，晃到了教室最后面的墙壁前。
然后，他往墙上一靠，双手插进裤兜，脑袋微微后仰，闭上了眼睛。
看那架势，不像是被罚站，倒像是换了个地方……继续睡？
刘主任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胸口明显起伏了一下，但最终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向讲台上的王老师，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背着手，又迈着方步，走出了教室。
直到后门重新关上，教室里那股凝滞的气氛，才稍微松动了一些。
王老师清了清嗓子，敲了敲黑板，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我们继续上课。”
林墨羽偷偷回头，看了一眼靠着墙、闭目养神的宁愿，心里又是佩服又是无语。宁愿这家伙，真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被“活佛”抓包罚站还能这么淡定，甚至疑似打算站着睡？这是什么级别的心理素质？
不过，经此一役，林墨羽那点无聊和困意也被吓跑了不少。他重新看向黑板，试图再次集中精神。
然而，王老师那平稳的讲课声，黑板上的三角函数线，窗外明媚得过分的阳光，以及身后那个靠着墙、仿佛与世无争的罚站身影……一切似乎又慢慢回到了那种令人昏昏欲睡的节奏。
林墨羽打了个哈欠，感觉眼皮又开始打架。
不行，得找点事做。
他重新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继续他的“艺术创作”。这次，他画了一个q版的小人，穿着校服，靠着墙睡觉，脑袋上还顶着一个“Zzz”的气泡。画得还挺传神。
画完，他满意地看了看，然后在旁边写下：“开学第一课，我与睡神同在。”
写完，自己又觉得有点傻，笑了起来。
（未完待续）
第216章 看不见的她（上）
（牢言白发力了，沟槽的归零之日终于做完了！）
时间不紧不慢地往前挪，墙上的挂钟时针颤巍巍地指向“10”，分针则懒洋洋地搭在“3”上。上午第二节课的下课铃，如同天籁般，准时在略显沉闷的教室里炸响，瞬间驱散了弥漫在空气中的、属于数学定理和英语单词的催眠因子。
“叮铃铃铃——！”
几乎是铃声响起的同时，教室里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池塘，瞬间“活”了过来。伸懒腰的哈欠声，椅子挪动的吱呀声，书本合上的啪啪声，以及迫不及待冲出教室奔向小卖部或卫生间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了课间十分钟独有的、生机勃勃的交响曲。
林墨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刚从深水里浮出来，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瘫在椅背上。连续两节课，一节数学，一节英语，知识点如同冰雹般劈头盖脸砸下来，砸得他头晕眼花，脑浆子都快被搅成了三角函数浆糊和英文字母沙拉。尤其数学课的后半段，他几乎是在跟自己的眼皮进行艰苦卓绝的拉锯战，全靠对“铁面王”粉笔头精准打击的恐惧和对“刘秃”神出鬼没巡查的敬畏，才勉强维持着坐姿，没有步宁愿的后尘（那家伙现在还靠着后墙闭目养神，姿势都没怎么变，令人叹为观止）。
此刻，放松下来，第一个涌上心头的念头不是去厕所，不是找张凌扯皮，也不是看定骁醒了没（那家伙第一节课下课铃都没吵醒，睡得昏天黑地），而是一种干燥的、从喉咙深处蔓延开来的渴意。
想喝冰可乐。
想喝那种带着刺激气泡、一口下去能凉到天灵盖、瞬间驱散所有疲惫和烦躁的、快乐的肥宅水。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野草般疯长，迅速占据了林墨羽全部的感官。他甚至能想象出冰镇可乐铝罐外凝结的水珠，拉开拉环时“嗤”的那一声令人愉悦的轻响，以及液体涌入口腔时那甜中带涩、气泡在舌尖炸开的绝妙口感。
可是……
林墨羽看了一眼黑板旁边的挂钟，又看了看教室门口那瞬间涌出、又迅速变得稀疏的人流。课间只有十分钟，从三楼冲到一楼小卖部，再排队，再冲回来……时间根本不够！除非他动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并且祈祷小卖部今天不排队，收银阿姨手速爆表。
但看了眼外面已经开始毒辣起来的日头，再想想自己这两节课消耗殆尽的体力……算了，生命诚可贵，可乐价不高，若为中暑故，两者皆可抛。
他遗憾地咂了咂嘴，感觉那股渴意更加明显了。只能望梅止渴了。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从桌肚里摸出水杯——里面是早上灌的凉白开，此刻已经变成了温吞水。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寡淡，无味，不解渴，更别提带来任何快乐。
唉，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剩下的一二是可乐喝不到。
林墨羽放下水杯，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试图用短暂的“假死”来对抗对可乐的思念和对知识的恐惧。
趴了大概不到一分钟，他就觉得这个姿势有点闷，而且胳膊被脑袋压得发麻。他换了个方向，脸朝外，侧枕在手臂上，视线无意识地落在自己面前的课桌上。
数学必修四摊开着，停留在诱导公式那一页，那些sin、cos、tan的符号仿佛在对他狞笑。他嫌弃地移开目光，看向桌角——那里放着他的笔袋，一支掉漆的自动铅笔，半块橡皮，还有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画着邪恶猫猫头的草稿纸。
一切如常。
除了……
林墨羽的视线，在扫过自己右手边、课本和笔袋之间的那块空白区域时，猛地顿住了。
等等。
那里……刚才有这个吗？
他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渴出幻觉了。
只见在深蓝色的数学课本封面，和印着熊猫的笔袋之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圆柱形的、银色的、罐身上凝结着细密水珠、在从窗户斜射进来的阳光下反射着冰冷金属光泽的……
可乐罐。
冰镇的可口可乐。
林墨羽：“……”
他保持着侧趴的姿势，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罐仿佛凭空出现的可乐。大脑像是生锈的齿轮，发出“嘎吱嘎吱”的、艰涩的转动声。
怎么回事？
谁放的？
什么时候放的？
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猛地坐直身体，动作之大，带得椅子都往后挪了一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先是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
旁边的宁愿依旧靠着后墙，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对这边的小小骚动毫无所觉，仿佛已经站着进入了深度睡眠，境界高深。
前面的张凌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座位空着。
斜前方的定骁……哦，他还趴着，甚至发出了细微的鼾声，看来一瓶核弹在他耳边爆炸都吵不醒。
其他同学，有的在埋头补觉，有的在低声聊天，有的在抓紧时间赶作业，没有任何人往他这边多看一眼，更没有任何人表现出“我刚放了瓶可乐在你桌上”的心虚或得意。
就好像……这罐可乐是自己长腿跑过来，或者从异次元空间掉出来的一样。
林墨羽皱着眉头，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那罐可乐。
触手冰凉，罐身上的水珠沾湿了他的指尖，带来真实的、属于冰镇饮料的冷意。不是幻觉。
他拿起来，凑到眼前看了看。是普通的可口可乐，罐身完好，拉环处也没有被打开的痕迹。生产日期……嗯，还挺新。
这就更奇怪了。
谁这么好心，偷偷放一罐冰可乐在他桌上，还不留名？恶作剧？投毒？呃，应该不至于，学校小卖部买的，包装完好。
难道是张凌？那家伙刚才跑出去，顺便给他带的？可张凌有这么好心？而且如果是他，以那家伙的性格，肯定早就嚷嚷着“爸爸对你多好”来邀功了，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放下就走？
或者是定骁？那家伙自己都睡得魂飞天外了，怎么可能。
宁愿？……算了，这个选项更离谱。
难道是哪个暗恋他的女同学……林墨羽被自己这个想法雷得打了个寒颤，赶紧摇头甩掉。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林墨羽何德何能！
想来想去，最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有人放错了。
对，肯定是哪个粗心大意的同学，买了可乐，回座位的时候没看清，随手放在他桌上了。毕竟大家的课桌长得都差不多，又是刚开学，座位还没坐热乎，记错位置很正常。
嗯，一定是这样。
林墨羽在心里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完美的、逻辑自洽的解释。他松了口气，但看着手里这罐冰凉的、诱人的、仿佛在向他招手说“快来喝我呀”的可乐，那股刚刚被压抑下去的渴意，又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而且比之前更加强烈。
喝，还是不喝？
如果真是别人放错的，他喝了，好像不太道德？
可是……它就在我桌上啊！还冰着！不喝多浪费！而且我现在真的很渴！非常渴！渴得能喝干太平洋！
万一放错的人不记得了，或者干脆不要了呢？这可乐一直放着，最后不也是浪费？
再说了，一罐可乐而已，又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大不了……大不了等会儿去小卖部再买一罐赔给人家？如果人家找来的话。
林墨羽的内心天人交战，理智和道德在“不能喝别人的东西”和“不喝白不喝反正可能没人要”之间反复横跳。而他的喉咙，则在疯狂呐喊：“喝！快喝！我要死了！”
最终，渴意和“反正大概率是放错的”侥幸心理，占据了绝对上风。
管他呢！先喝了再说！大不了等会儿广播寻人启事，或者去小卖部蹲点！
林墨羽一咬牙，一狠心，手指扣住拉环，用力一拉。
“嗤——！”
一声清脆悦耳、如同仙乐般的开罐声响起，细密的气泡瞬间涌到罐口，带着可乐特有的、甜腻中带着微刺的香气，扑面而来。
林墨羽迫不及待地仰起头，将罐口凑到嘴边，咕咚咕咚就是一大口。
冰凉的、带着强劲气泡的液体涌入喉咙，瞬间冲刷掉所有的干燥和疲惫。那甜中带涩的独特味道，和二氧化碳在口腔中炸开的刺激感，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带来无与伦比的畅快和满足。
“哈——！”
林墨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两节课积攒的烦闷和困倦，仿佛都被这一口冰可乐给冲散了。他又接连喝了好几口，直到小半罐下肚，才意犹未尽地停下，舔了舔嘴角，脸上露出了满足的、仿佛偷到腥的猫一般的笑容。
爽！太爽了！果然是快乐水！YYdS！
他拿着可乐罐，美滋滋地又抿了一小口，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罐身，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
在银色罐身的反光中，他似乎……看到了什么？
他疑惑地将可乐罐拿近了些，对着从窗户射进来的阳光，调整着角度。
然后，他看到了。
在罐身靠近底部、一个不太起眼的位置，似乎……用某种极细的、近乎透明的笔，画了一个小小的、粉色的……爱心？
那爱心画得很小巧，也很随意，甚至有点歪歪扭扭，像是谁随手涂鸦。如果不是对着光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林墨羽：“……？”
爱心？
粉色的爱心？
画在可乐罐上？
谁这么无聊……不，等等。
粉色的……爱心？
一个模糊的、荒诞的、却又让他瞬间汗毛倒竖的猜测，如同黑暗中亮起的鬼火，倏地闪过他的脑海。
他猛地抬起头，像是受惊的兔子般，警惕地、飞快地扫视着教室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窗户，甚至天花板。
没有人。
一切正常。
同学们各忙各的，窗外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阳光静静地流淌。
可是……那个粉色的爱心……
林墨羽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他握着可乐罐的手指，微微收紧，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不可能。
不可能是她。
她在家。
她答应过会乖乖的。
可是那个爱心……那种恶作剧般的、带着点甜腻暗示的风格……
林墨羽感觉自己后背有点发凉。他放下可乐罐，再次看向教室门口，看向窗户，甚至看向宁愿靠着的那面墙……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一个粉色的、带着甜美笑容的身影，或者一个灰色的、嚣张跋扈的身影，从哪个角落里蹦出来，对着他笑嘻嘻地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一罐喝了一半的、罐身上画着粉色爱心的冰可乐，以及一颗因为某个离谱猜测而开始七上八下的心。
林墨羽盯着那罐可乐，又看了看自己周围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异常的空间，最终，还是用力摇了摇头，把那个可怕的念头压了下去。
巧合。
一定是巧合。
可能是哪个有少女心的同学的随手涂鸦。
或者……是生产线的恶作剧？
对，生产线！现在不都流行什么“盲盒”、“隐藏款”吗？说不定这就是可口可乐新出的“告白限定罐”，每个罐子上随机印（画）着不同的爱心或者情话，鼓励大家勇敢示爱！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解释合理。没错，就是这样！自己吓自己！
林墨羽拍了拍胸口，强行镇定下来。他拿起可乐，又喝了一口，试图用冰凉的液体安抚自己受惊的小心脏。
然而，那股莫名的、挥之不去的不安感，如同附骨之疽，依旧盘踞在他的心头。
他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但又说不上来。
他只能一边喝着“来历不明”但确实好喝的可乐，一边用警惕的、狐疑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视着周围，仿佛在防备着某个看不见的、喜欢恶作剧的“粉色幽灵”。
而在他视线无法触及的教室后门玻璃窗外，两道模糊的、仿佛与周围光线微微扭曲的、几乎不存在的影子，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其中一道影子，似乎抬起手，掩住了嘴，肩膀微微耸动，仿佛在无声地轻笑。
另一道影子，则抱着手臂，红色的眼眸（如果能看见的话）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恶劣又兴奋的光芒。
讲台上，英语老师已经开始播放听力磁带，标准的英式发音在教室里回荡。
“Listen to the conversation and answer the questions 1 to 3...”
林墨羽强迫自己收回四处乱瞟的视线，看向桌上的英语课本。但他握着可乐罐的手，却一直没松开，仿佛那点冰凉，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真实的触感。
第三节课，开始了。
而某种“看不见”的陪伴，似乎，也悄然开始了。
（未完待续）
第217章 看不见的她（下）
上午最后一节，是历史课。
讲台上，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却总爱在细节处较真的历史老师，正用他那特有的、如同老式收音机般带着点杂音的语调，讲述着文艺复兴时期的人文主义思想。从但丁的《神曲》讲到薄伽丘的《十日谈》，从达芬奇的蒙娜丽莎讲到米开朗基罗的大卫……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一段段被浓缩成考点的背景和意义，如同催眠的咒语，伴随着窗外西斜的、暖洋洋的日光，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打着林墨羽那根已经紧绷到极限、此刻正摇摇欲断的神经。
上午的冰可乐带来的短暂清醒和刺激，早就在随后两节更加枯燥的物理和化学课的轮番轰炸下，消耗殆尽。午饭也没吃出什么味道，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家里那两位“神仙”可能搞出的幺蛾子，一会儿是罐身上那个诡异的粉色爱心，一会儿又是宁愿罚站都能睡着的“神迹”和定骁那副“死不瞑目”的尊容。
现在，到了最后一节，林墨羽感觉自己的大脑就像一块被反复拧干、又吸饱了水的海绵，沉重，滞涩，运转不灵。眼皮更是如同挂了千斤重的铅块，每一次抬起都需要耗费莫大的意志力，而落下却如同本能般轻松。
他努力瞪大眼睛，试图将视线聚焦在黑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时间线和人物关系图上。然而，那些字迹在他眼中渐渐变得模糊、扭曲，最后融化成一片晃动的、带着重影的光斑。历史老师的声音也渐渐飘远，变成了嗡嗡的背景音，忽大忽小，断断续续，像是在很远的地方念着某种听不懂的经文。
不行……不能睡……最后一节了……撑住……林墨羽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痛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但很快又被更汹涌的困意淹没。他换了个姿势，用手撑住下巴，指尖用力按着太阳穴，试图用疼痛刺激自己。然而，那点微弱的痛感在无边无际的疲惫面前，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连个涟漪都没激起就消失不见。
他的头，开始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如同小鸡啄米。每一次下点，都伴随着意识的短暂离体，然后又猛地惊醒，茫然地看向黑板，几秒后，再次重复这个过程。
视线越来越模糊，黑板上的字已经变成了抽象的画。历史老师的身影也变成了一个晃动的、朦胧的轮廓。耳边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心跳，和血液流过太阳穴时发出的、细微的嗡鸣。
世界，正在离他远去。
就在他的脑袋即将完成最后一次、也是决定性的一次“叩首”，彻底与桌面亲密接触，坠入无梦（或者噩梦）的深渊时——
“咚、咚、咚。”
教室后门，传来了不轻不重、却异常清晰的敲门声。
这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教室里的“和谐”氛围。历史老师的讲课声戛然而止，疑惑地扶了扶眼镜，看向后门。不少昏昏欲睡的同学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动，茫然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然而，处于“半昏迷”状态的林墨羽，对这声音的反应慢了不止一拍。他的脑袋，依旧遵循着地心引力和生物本能的召唤，坚定地、义无反顾地，朝着桌面继续下坠……
后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深色西装、板着脸、手里拿着记录本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是教务处的李主任，外号“灭绝师太”，以巡查严格、铁面无私、尤其喜欢抓上课违纪而闻名，是比“刘秃”更让学生闻风丧胆的存在，堪称行走的“学生噩梦”。
李主任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瞬间扫过整个教室。她的视线，几乎是立刻就锁定了那个靠在窗边、脑袋正以缓慢但无可阻挡的速度向桌面“投降”的身影——林墨羽。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神闪过一丝“抓到你了”的冷光。她没有说话，只是迈着悄无声息却压迫感十足的步子，朝着林墨羽的方向，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但在落针可闻的教室里，却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不少同学都屏住了呼吸，用同情的、看好戏的、或者“幸好不是我”的眼神，偷偷瞄向林墨羽。
历史老师也看到了，张了张嘴，似乎想提醒，但看着李主任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张凌坐在前面，似乎想回头给林墨羽来一下，但距离有点远，而且动作太大容易被发现。
定骁……还在睡，对即将降临在“战友”身上的灾难毫无所觉。
宁愿……嗯，他靠着后墙，似乎对这边的动静有所感应，眼皮微微掀开一条缝，瞥了一眼，然后又漠然地闭上了，仿佛在说：哦，又死一个。
李主任越来越近。
五步。
四步。
三步。
她手中的记录本已经翻开，笔也拿在了手里，显然准备记下这个“顶风作案”、在“灭绝师太”巡查时公然睡觉的典型。
林墨羽对此一无所知。他的世界，只剩下眼皮的重量和桌面的召唤。他的额头，距离冰冷的桌面，只剩下不到一公分的距离……
就在这时——
“砰！”
一声闷响。
不是脑袋撞桌子的声音。
而是……某种硬物（比如鞋尖？）结结实实踹在椅子腿、或者……椅面上？的声音？
声音不大，但在林墨羽听来，却不啻于耳边炸开了一道惊雷！同时，一股不算太轻、但角度刁钻、带着十足“恶意”和“催促”意味的力道，精准地命中了他的……臀部侧面。
“卧槽——！”
林墨羽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像是屁股下面装了弹簧，又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起了至少十公分，嘴里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带着痛楚和极度惊恐的惊呼。
他整个人瞬间清醒了！比用冰水浇头还清醒！睡意如同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屁股（或者大腿）火辣辣的疼，和心脏因为惊吓而疯狂擂鼓的悸动。
他瞪大眼睛，惊恐地看向力道传来的方向——自己的右侧，空无一人，只有空着的椅子。他又猛地转头看向左边，宁愿依旧靠着墙，闭着眼睛，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谁？
谁踹我？！
林墨羽又惊又怒，下意识地就想站起来查看，但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已经走到他课桌旁、距离他不到两步、正用一双冰冷的、带着审视和一丝……疑惑？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李主任。
林墨羽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所有的疼痛、惊吓、愤怒，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了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冲上了天灵盖。
灭、绝、师、太？！
她什么时候来的？！
她看到我睡觉了吗？！
她记我名字了吗？！
林墨羽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巨大的恐惧和“完蛋了”的绝望。他僵硬地坐在椅子上，手脚冰凉，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甚至能感觉到李主任那如同x光般的视线，正将他从头到脚扫描一遍，不放过任何一丝违纪的痕迹。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老师我没睡我只是脖子酸低了一下头”，或者“刚才有只虫子咬我我动了一下”，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时间，仿佛凝固了。
李主任就那样静静地站在他桌边，看着他惨白的脸，惊恐的眼神，额头的冷汗，以及那副如同被吓傻了的鹌鹑般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她似乎在判断，这个学生刚才到底是在睡觉，还是真的只是低头捡东西或者因为别的什么原因突然惊起。
她又看了一眼林墨羽摊在桌上的历史课本，和旁边那支滚落到地上的笔。
几秒钟的沉默，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李主任缓缓开口，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同学，上课要集中注意力。坐好。”
她没有掏出记录本记名字，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用那种“这次算你走运”的眼神，深深地看了林墨羽一眼，然后，便转身，背着手，迈着同样的步子，朝着教室前门走去，仿佛刚才的停顿和审视只是例行公事。
直到李主任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教室门被轻轻带上，历史老师咳嗽一声，重新开始讲课，教室里那凝滞到令人窒息的气氛，才如同退潮般，缓缓散去。
林墨羽还僵硬地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像是刚从鬼门关前溜达了一圈回来，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紧紧贴在皮肤上，带来冰凉的黏腻感。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撞得他肋骨生疼。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吐出了一口憋了许久的长气，整个人如同虚脱般，软软地靠在了椅背上。劫后余生的庆幸，混合着残留的惊吓和臀部隐隐的疼痛，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得、得救了？
“灭绝师太”居然没记他名字？就这么走了？
是因为他“醒”得及时？还是因为他那副吓傻了的表情太有说服力？
不，不对。
林墨羽猛地坐直身体，警惕地、再次看向自己右侧空着的座位，又看了看左边闭目养神的宁愿，最后，目光扫过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刚才那一脚……
那绝不是幻觉！也不是他自己抽筋！力道、角度、还有那种熟悉的、带着点恶劣劲儿的风格……
一个名字，伴随着那个粉色爱心的猜测，再次不受控制地跳进他的脑海。
识之律者？
是她？
她在这里？
用那种“看不见”的方式？
刚才那一脚，是她踹的？为了叫醒他，免得他被“灭绝师太”抓个正着？
这个猜测太过荒诞，却又在眼下这种离奇的情况下，显得格外……合理？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寒毛又竖起来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臀部，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被硬物踹中的触感。
如果真是她……
那她是怎么做到的？
林墨羽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一方面，如果真是识之律者，那说明她们果然没听他的话乖乖待在家里，而是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跟到了学校，另一方面，如果不是那一脚，他现在估计已经上了“灭绝师太”的黑名单，后果不堪设想……
他坐在那里，脸色变幻不定，一会儿白一会儿红，屁股的疼，心里的乱，还有对某个可能“隐身”在侧的灰毛律者的恐惧和一丝微妙的……感激？搅和在一起，让他完全没了听课的心思。
历史老师还在讲着什么“宗教改革”、“加尔文”，但林墨羽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他的全部感官，都仿佛被调动起来，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空气，试图捕捉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波动，或者……再来一脚的征兆。
他甚至能感觉到，似乎有两道目光，正从某个他看不见的角落，落在他身上。
一道目光，带着笑意，温柔，却又促狭，仿佛在欣赏他这副惊魂未定的窘态。
另一道目光，则更加直接，带着毫不掩饰的“蠢货，这都能睡着，还得本女士救你”的嚣张和嫌弃。
林墨羽如坐针毡，感觉自己就像实验室里被观察的小白鼠。
他僵硬地拿起笔，试图在课本上写点什么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但手有点抖，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他只好又放下笔，假装认真听讲，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窗外，飘向门口，飘向任何可能藏着“隐形人”的角落。
窗外的，正午的阳光格外耀眼，校园里的广播，开始播放放学的轻音乐，预示着这漫长（对林墨羽而言格外漫长）的一上午，终于快要结束了。
但林墨羽知道，他的“惊喜”（或者说，惊吓），或许，才刚刚开始。
（未完
第218章 识之律者饲养日记
（构造的都二阶段总算完了，构造的三角篓子，典狱长护卫队和老太战车不算首领卫队的来了）
下课铃声终于拖着懒洋洋的长音，结束了历史老师那依旧慢条斯理、却不知何时已从文艺复兴讲到宗教改革的漫长叙述。林墨羽几乎是和铃声同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像身后有鬼在追——或者说，是某种看不见的、可能随时再给他一脚的“灰毛幽灵”。
他匆匆收拾好书包，也顾不上等旁边的宁愿（那家伙依旧靠着墙，仿佛打算站到地老天荒）和前面睡眼惺忪、终于被铃声吵醒、正茫然抹着口水的定骁，更没等不知道窜哪儿去了的张凌，几乎是逃离般地冲出了教室。
走廊里人头攒动，充斥着放学特有的喧嚣和躁动。广播里播放着轻快的流行音乐，空气里混合着汗味、灰尘味，以及从各个教室飘散出来的、未散尽的知识气息。林墨羽像条灵活的泥鳅，在人群缝隙中快速穿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找个安静的地方，吃点东西，压压惊。
刚才历史课最后那惊魂一刻，和臀部依旧残留的、若有似无的钝痛，让他对“教室”这个环境产生了某种ptSd般的警惕。他总觉得，在那些看不见的角落，在那些晃动的人影背后，有一双（或者两双？）眼睛，正饶有兴致地、或者不怀好意地，盯着他。
食堂是肯定不能去的，人太多，太吵，而且……万一“她们”也在呢？虽然理智告诉他，爱莉希雅和识之律者不可能真的出现在学校食堂，但今天发生的怪事太多，他不敢赌。
他脚步匆匆地穿过教学楼，绕过热闹的篮球场，直奔位于宿舍楼一楼的校内小卖部旁边，那个由学生家属承包的、只卖炒饭炒面和小吃的简陋窗口。这里人相对少一些，而且可以打包带走。
“阿姨，一份豪华炒饭！” 林墨羽几乎没看菜单，直接对窗口后面系着围裙、正在大铁锅前挥动锅铲的阿姨喊道。他现在急需高热量的、能带来满足感的食物，来填补被惊吓和知识掏空的身心。
“好嘞！豪华炒饭一份！鸡蛋、火腿、虾仁、牛肉、鸡腿肉、培根都要是吧？稍等啊同学！” 阿姨中气十足地应了一声，手下锅铲翻飞得更快了。
林墨羽点点头，又转身到旁边的小卖部冰柜里，拿了一罐冰镇的可口可乐——这次他特意仔细看了看罐身，嗯，很干净，没有粉色爱心，也没有任何奇怪的涂鸦。他松了口气，但心里那点疑虑并未完全消散。
很快，炒饭做好了，装在一次性泡沫饭盒里，递了出来。分量十足，沉甸甸的，盖子一打开，混合了各种肉类、鸡蛋、葱花和酱汁的浓郁香气就扑鼻而来，金黄的米粒颗颗分明，裹着油亮的光泽，大块的虾仁、嫩滑的牛肉丁、焦香的鸡腿肉、油滋滋的培根片，还有金黄的炒蛋和翠绿的葱花点缀其间，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林墨羽咽了口唾沫，感觉空瘪的胃袋发出了更响亮的抗议。他一手端着滚烫的饭盒边缘，一手拿着冰凉的可乐，也顾不上烫，快步朝着宿舍楼走去。
得益于某种玄学般的“幸运”，林墨羽所在的这间四人寝室，从高一入学起，就一直只有他一个人住。其他三个床位虽然放着学校统一配置的床架和桌椅，但始终空空如也，仿佛被遗忘的角落。这让他拥有了大多数住宿生梦寐以求的、奢侈的“单间”待遇。虽然偶尔会觉得有点冷清，但大部分时间，他都对这份清净和自由感到无比庆幸——尤其是在经历了开学第一天的种种“惊吓”之后。
推开304寝室的门，熟悉的、带着点灰尘和男生宿舍特有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房间不大，靠墙放着四张棉垫软床，但只有靠窗那张有使用过的痕迹——铺着深蓝色的格子床单，书桌上堆着几本课本、一个笔筒、一个水杯。其他三张床铺和桌面都蒙着一层薄灰，在午后斜射进来的阳光中清晰可见。
林墨羽反手关上门，将炒饭和可乐放在自己那张略显凌乱的书桌上。他拉过椅子坐下，迫不及待地掀开饭盒盖子，更加浓郁的香气瞬间充满了小小的寝室。他拿起一次性筷子，掰开，摩擦掉木刺，然后夹起一大筷子混合着虾仁、牛肉和金黄米饭的炒饭，吹了吹，送入口中。
唔——！
丰富的口感瞬间在味蕾上炸开。米饭炒得恰到好处，粒粒分明，带着锅气和酱香。虾仁q弹，牛肉嫩滑，鸡腿肉焦香，培根咸鲜，鸡蛋松软，葱花提味……各种食材的味道完美融合，咸淡适中，油润而不腻。饥饿加上惊吓过后，这口炒饭带来的满足感，简直堪比升仙！
林墨羽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又扒了一大口，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咀嚼得格外用力，仿佛要把上午所有的郁闷和惊吓都嚼碎咽下去。他顺手拉开可乐拉环，“嗤”的一声，冰凉带气的水流滑过喉咙，冲淡了炒饭的油腻，带来了极致的畅快。
“哈——！” 他舒爽地叹了口气，感觉活过来了。
果然，美食是治愈一切的良药。
他一边吃着，一边漫无目的地打量着这间只属于他自己的小天地。阳光透过窗户，在水泥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浮动。窗外，是宿舍楼后面的小树林，绿意盎然，偶尔传来几声鸟叫。很安静，很……安全。
暂时把那些离奇的猜测和不安抛到脑后，林墨羽专注于眼前的食物。他吃得很投入，很享受，一口饭，一口可乐，偶尔停下来喘口气，觉得人生也不过如此。
然而，吃着吃着，他忽然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又夹起一块看起来特别大的、油光发亮的鸡腿肉，准备送入口中。但就在筷子快到嘴边时，他动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饭盒里。
嗯？这块鸡腿肉旁边，刚才是不是还有一块虾仁？那块虾仁挺大的，他记得自己特意留到最后吃的。
他眨了眨眼，用筷子在饭盒里扒拉了一下。
虾仁……好像……少了？
不止虾仁，那块他盯了很久的、肥瘦相间、煎得边缘焦脆的培根，好像也……不见了一半？
林墨羽皱起了眉头。难道是自己记错了？或者刚才吃得太投入，不知不觉就吃掉了？
他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进食路径”。好像……是先吃了不少米饭和鸡蛋，然后吃了牛肉和几块虾仁，鸡腿肉吃了两块，培根……培根他记得自己好像只吃了一块小的？
可是现在饭盒里，明显少了好几块“硬菜”。
难道这豪华炒饭的“豪华”，指的是种类多，但每样分量其实不多？自己被阿姨精湛的摆盘技巧欺骗了？
林墨羽狐疑地用筷子在饭盒里仔细翻找。米饭还有很多，鸡蛋也剩下一些，但虾仁只剩下零星两三只小的，牛肉丁也所剩无几，鸡腿肉……好像就剩他筷子夹着的这一块了？培根更是几乎绝迹。
“见鬼了……” 林墨羽小声嘟囔了一句，“我胃口有这么大吗？还是阿姨今天手抖，给我的‘豪华’打了折扣？”
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可能是上午消耗太大，加上心绪不宁，导致记忆出现了偏差。毕竟，某不知名dio姓男子曾说过，你会记得自己吃过多少片面包吗？
“算了，反正也差不多饱了。” 林墨羽自我安慰道，将最后那块鸡腿肉塞进嘴里，又扒了几口米饭，将饭盒里剩下的扫荡干净。虽然感觉没吃过瘾，但至少胃里有了东西，不再空落落的。
他放下筷子，满足地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子，又拿起可乐，将最后一点液体灌进喉咙。冰凉的气泡在胃里翻滚，带来一丝饱胀后的慵懒。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再次扫过空了的饭盒和可乐罐，心里那点因为食物“消失”而产生的疑惑，在饱腹感和安静环境的安抚下，渐渐淡去了。
肯定是自己记错了。
或者是吃得快，没注意。
总之，不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这样想着，将空饭盒和可乐罐扔进角落的垃圾桶，然后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让人昏昏欲睡。上午的课，下午好像还有两节？算了，不管了，先睡个午觉再说。
他走到床边，踢掉鞋子，直接把自己摔进了柔软的床铺里。被子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很好闻。他拉过被子盖在肚子上，闭上眼睛。
寝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模糊的校园噪音，和他自己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在陷入睡眠的前一刻，林墨羽迷迷糊糊地想：要是每天都能这样，安安静静地吃顿饭，睡个觉，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惊吓和怪事，该多好……
然而，他并不知道。
就在他书桌旁的、那张属于“空床位”的、落满灰尘的椅子上。
一个灰色短发、穿着黑色皮衣和牛仔裤、跷着二郎腿的身影，正姿态闲适地靠在那里。她手里拿着一个从林墨羽饭盒里“顺”出来的、最大的虾仁，正慢条斯理地、津津有味地吃着。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看着床上已经睡着的林墨羽，嘴角勾着一抹恶作剧得逞般的、恶劣又满足的笑容。
而她旁边的空气中，似乎还依稀有另一个、更加柔和甜美的、带着笑意的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着。
“啧，这笨蛋，吃得还挺香。” 识之律者将虾仁丢进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又伸手，极其自然地从放在旁边（林墨羽看不见）的、另一个同样的一次性饭盒里，夹起一块焦香的培根。
那个饭盒里，装着的正是从林墨羽那份“豪华炒饭”里，“合理分配”出来的一半“精华”——包括最大块的虾仁，最嫩的牛肉，最焦的培根，以及最厚实的鸡腿肉。
“不过，手艺确实还行，比老古董的‘健康套餐’强多了。” 她评价道，又喝了一口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和林墨羽同款的冰可乐。
空气中，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带着笑意的气音，“是呢~? 小墨羽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阳光透过窗户，安静地洒在寝室里。
一个少年在床上酣然入睡，对近在咫尺的“隐形”食客毫无所觉。
而“食客”们，则享受着“战利品”，目光时不时地飘向床上那毫无防备的睡颜，粉色的眼眸温柔含笑，红色的眼眸恶劣又愉悦。
午休时间，还很长。
吃饱喝足，心满意足（主要是从某人碗里抢食成功带来的愉悦感）的识之律者，将空空如也的“分赃”饭盒随手一团，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食物碎屑，又灌了一大口冰可乐，舒爽地打了个小小的嗝。
床上，林墨羽已经睡熟了，呼吸均匀悠长，甚至发出了一点轻微的、规律的鼻息声，显然上午的“惊心动魄”和饱食后的满足让他疲惫不堪，睡得相当沉。
识之律者翘着二郎腿，红色眼眸百无聊赖地扫视着这间属于林墨羽的“单人宿舍”。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除了必要的床铺桌椅和一个简易衣柜，几乎没什么个人物品。墙壁是单调的白色，地面是暗色的水泥，唯一的装饰大概就是窗台上那盆半枯不枯、也不知道是林墨羽懒得浇水还是根本忘了其存在的绿萝。
“真没劲。” 她撇了撇嘴，低声嘀咕。目光在房间里逡巡，最后落在了林墨羽那张堆着课本和杂物的书桌上。
桌面上有点乱，几本摊开的练习册，几支用了一半的笔，一个裂了缝的陶瓷水杯，还有几张皱巴巴的草稿纸。但在那堆杂物下面，露出了一个硬壳笔记本的一角。那笔记本是深蓝色的封面，看起来很普通，是学校里常见的那种。
但识之律者的目光，却在那笔记本上停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笔记本本身有什么特别，而是因为……以她对林墨羽那家伙的了解，这家伙虽然不算特别邋遢，但也绝对不是会认真做课堂笔记或者写日记的“好学生”。他的课本和练习册通常都干净得能当镜子照，这个看起来有点厚、保存得似乎还不错的硬壳本子，出现在这里，有点……突兀。
而且，本子的位置，被几本教科书压着，像是主人有意无意想把它藏起来。
无聊加上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心（或许还有恶作剧得逞后残留的兴奋），驱使着识之律者。她放下可乐罐，从那张落满灰尘的椅子上站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到林墨羽的书桌前。
床上的人依旧熟睡，对靠近的“危险”毫无察觉。
识之律者伸出手，指尖轻轻拨开压在上面的数学课本和物理练习册，将那本深蓝色的硬壳笔记本抽了出来。笔记本不算新，边角有些微的磨损，但整体还算平整。封面上没有任何标记或贴纸，朴素得很。
她拿着笔记本，重新坐回那张“属于”她的灰尘椅子，翘起腿，将笔记本放在膝盖上。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她倒要看看，这笨蛋偷偷摸摸藏着个本子，里面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难道是写给哪个小女生的情书草稿？还是什么中二时期的黑历史？
她带着一种“抓到你把柄了”的恶劣笑容，随手翻开了笔记本的硬质封面。
扉页是空白的。
翻过扉页，第一页，是几行还算工整、但明显是随手写下的字迹。不是日记格式，更像是一种……随感？
“x月x日，阴。
那家伙（暂时这么叫吧）又闹脾气了。就因为早上给她准备的豆腐脑是甜的而不是咸的（她上次明明说甜的像刷锅水！），就把我新刷的死水套给融了！
心累。感觉像在养一只脾气暴躁、阴晴不定、还拥有超强拆家能力的……猫？不，猫没这么麻烦。到底该怎么哄？在线等，挺急的。
尝试方案A：假装没发现仪器被融了了，给她重新点了咸豆浆外卖，备注多加辣油和虾皮（她好像喜欢这个？）。结果：她哼了一声，把外卖喝了，但没理我。杯子还裂着。失败。
尝试方案b：主动提起仪器，表示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正好想换一套。结果：她瞪我，说我没品味，然后自己帮我刷了一天，然后继续不理我。失败。
最终方案（误打误撞）：我什么都没做，只是晚上打游戏的时候，不小心（真的！）把她打爆了，她气得跳起来要揍我，闹完，她好像忘了仪器的事，还抢了我半包薯片。
结论：对付这家伙，讲道理是没用的，转移注意力大法好？但代价可能是我的游戏存档和零食库存。
识之律者：“……”
她脸上的恶劣笑容僵住了。红色的眼眸微微睁大，盯着这几行字，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豆浆？甜的咸的？
这些琐碎的、具体的细节，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某个记忆的闸门。她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那天早上她起床气特别大，看什么都不顺眼，那笨蛋殷勤递过来的甜豆浆正好撞枪口上……
她当时就是随口抱怨了一句“甜的像刷锅水”，其实也没真想喝咸的……后来好像是因为别的事情（具体什么事忘了）更不爽，就拿仪器撒气了……
识之律者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的边缘。心里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被她忽略的别扭情绪。但那情绪太快，快到她还没来得及捕捉，就被下一页的内容吸引了。
她又往后翻了一页。
“x月x+3日，晴。
重大发现！疑似找到了有效投喂（？）方式！
起因：她今天一整天都蔫蔫的，躺在沙发上玩游戏也提不起劲，怼我的力度都下降了50%。问她怎么了，只说‘无聊’，‘没劲’。我仔细观察（冒着被打的风险），发现她时不时瞟向冰箱。
联想到她前两天念叨过一句‘想吃甜的，但不是蛋糕那种腻歪的’。
灵光一闪！跑去楼下便利店，买了各种口味的冰淇淋、雪糕、冰棍，还有一堆稀奇古怪的甜品零食，堆了半个茶几。
结果：她眼睛亮了一下，但嘴上却说‘哼，又想用垃圾食品贿赂本女士？’。然后……用看似不耐烦实则飞快的速度，‘勉为其难’地‘品尝’了起来。最后吃了两支冰淇淋，三块雪糕，外加一堆乱七八糟的零食。吃饱喝足，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了，甚至大发慈悲地表示可以带我打两把游戏（虽然最后还是被我虐了）。
观察记录：偏好口味偏甜但不腻、口感清爽或带脆皮的冷饮。极度厌恶肉桂和生姜口味（尝了一口就呸出来了）。对巧克力耐受度一般。对草莓味的东西有隐藏喜好。
备注：此法消耗财力物力较大，且可能导致其短期内对正餐兴趣下降，需谨慎使用。另外，雪糕刺客真贵！”
识之律者的脸颊，几不可察地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她咬了咬下唇，低声骂了一句：“笨蛋……观察那么仔细干嘛……” 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捏紧了纸张。
草莓味？她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吗？还有肉桂和生姜……她确实是闻到就想吐……
她又往后翻了几页。笔记本里的记录并非每天都写，更像是想到了就记一笔，时间跨度不小。内容五花八门，但主角无一例外，都是“她”（偶尔会用“那家伙”、“暴躁房克”、“灰毛魔王”、“神州平板”之类的代称）。
有的是记录她的“突发奇想”和随之而来的麻烦：
“非要学着做饭，差点把厨房点了。理由是‘老古董能做，本女士凭什么不能’。结论：绝对不能让她靠近灶台和任何锋利刀具超过五分钟。保险丝和灭火器需常备。”
有的是记录她的喜好和习惯：
“讨厌芹菜和胡萝卜，但如果是切成极小颗粒混在馅料里，并且告诉她‘这里面有你讨厌的东西’，她会一边嫌弃一边吃完，并且坚称‘本女士是为了不浪费食物，才不是接受了’。奇怪的胜负欲。
喜欢看番，尤其是那种打斗场面夸张、剧情无脑爽的。看到精彩处会忍不住点评。对文艺片和历史纪录片耐受度为负，看五分钟必定睡着。
午睡喜欢在沙发靠窗有阳光的位置。睡着后会无意识蜷缩，抓着抱枕或毯子一角。警惕性极高，稍有动静就会醒，但如果是熟悉的脚步声（比如我的），大概率翻个身继续睡。备注：睡着时攻击性下降80%，可趁机拿走她怀里抱着的、我的游戏手柄。”
还有的，是记录如何应对她的“突发状况”和“坏脾气”：
“心情不好的预兆：话变少，眼神变凶，周身气压降低，对一切事物（包括我）进行无差别毒舌攻击。
初步应对策略：保持安全距离，非必要不搭话，但需在其视线范围内活动（离太远会被认为‘无视她’而更生气）。可尝试投喂零食（参考冰淇淋事件），但需注意口味，踩雷会雪上加霜。
进阶策略（慎用）：主动提出打游戏（需做好让她被血虐然后撒泼打滚的心理准备），或‘不经意’提起某个她感兴趣但之前没搞懂的问题，引导她将注意力转移到‘教导笨蛋’或‘吐槽世界’上。成功率约60%，失败则可能引发‘你是在小看本女士吗’的暴怒。
终极策略（绝境使用）：躺平任嘲。表示‘您说得对’，‘是我太笨’，‘我这就去改（虽然不知道改什么）’。此招有概率触发其‘无聊，懒得跟笨蛋计较’的被动，从而获得喘息之机。但会严重损伤自尊心，且可能被记录为黑历史日后反复鞭尸。”
越往后翻，识之律者的动作越慢。她脸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耳根，原本嚣张翘着的二郎腿也不知何时放了下来，坐姿变得有些僵硬。红色的眼眸紧紧盯着纸页上那些熟悉的、属于林墨羽的、有时候工整有时候潦草的字迹，里面记录着那些她以为只有自己知道，或者自己都没太在意的小习惯、小脾气、小喜好，以及林墨羽为此做出的、各种笨拙的、试探的、甚至有些可笑的“应对方案”和“心路历程”。
那些文字，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的煽情，甚至带着点自我吐槽和无奈。但就是这种平实到琐碎的记录，像是一根根细密柔软的针，悄无声息地，精准地刺破了她那层用嚣张、不耐烦和武力包裹起来的、看似坚不可摧的外壳，轻轻戳在了里面某个最柔软、也最不设防的地方。
她看到林墨羽记录她因为看了一部狗血电视剧而莫名低落，他笨手笨脚想安慰却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好默默切了盘水果放在她旁边，然后被嫌弃“切得丑死了”，但水果最后被吃光了。
她看到林墨羽记录她某天突然对“为什么手机里的游戏角色不能拿到现实里来打架”这个问题钻了牛角尖，差点用权能搞出大乱子，他急得团团转，最后用“因为游戏里的角色太弱了，拿到现实会被你一拳打爆，多没意思”这种歪理暂时糊弄过去，然后偷偷查了一晚上资料，试图用她能理解的、关于“数据”、“投影”、“现实规则”的概念去解释，结果自己先看晕了。
她看到林墨羽记录她有一次力量控制不稳，差点伤到他，虽然及时收住了，但她自己却愣了很久，然后一整天都异常沉默，甚至有点躲着他。他写了很长一段，分析她可能的心情，最后得出结论：“她不是故意的。她可能……在害怕？害怕控制不住自己？害怕……伤到我？啧，我在想什么，那家伙天不怕地不怕……但也许，我可以试着告诉她，我没那么脆弱？或者，至少让她知道，我相信她能控制好。”
她看到林墨羽记录她偶尔会在深夜，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发呆，那时候她的侧脸，会露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茫然的、与平时截然不同的神情。他写道：“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可能是想‘家’了？虽然她从来不说。我能做的，好像只有不打扰，然后……在客厅留一盏小灯？”
一页，一页，又一页。
识之律者捏着笔记本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些快，有些乱。一种陌生的、复杂的、让她无所适从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漫上来，淹没了她。
是羞恼？是被人如此细致观察、甚至揣摩心思的窘迫？是黑历史被记录在案的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她看到林墨羽在最新的一页，用加重的笔迹写道：
“明天开学，要住校一周。最担心的事：留那两个‘神仙’自己在家。爱莉还好，虽然喜欢恶作剧，但有分寸。主要是小识。怕她无聊搞事，怕她乱用权能惹麻烦，怕她……一个人在家会不会觉得冷清？虽然她肯定嘴硬说‘本女士乐得清静’。
留了足够的零食（藏了一部分，怕她一次吃太多胃疼），游戏机充好了电。冰箱上贴了便签，提醒她按时‘吃饭’（虽然她不一定需要），别老吃冷的。
希望这一周平平安安，希望回来的时候，家还在。
但还是有点……不放心。”
看到这里，识之律者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下。
原来……他出门前那些絮絮叨叨的叮嘱，那些看似随意的“零食库存汇报”和“动画片更新通知”，甚至冰箱上那张被她吐槽“啰嗦”的便签……背后是这样的心思。
原来他纠结要不要“建议”她们来学校，不是怕麻烦，而是“不放心”她们独自在家，却又担心她们来了会惹出更大的麻烦。
原来这个平时看起来总是一副“我很头疼”、“我很无奈”、“我又被欺负了”的笨蛋，背地里，偷偷地、认真地、一笔一划地，记录着关于她的一切，揣摩着她的心思，尝试着用各种笨拙的方法“哄”她，担心她无聊，担心她闯祸，甚至……担心她会不会觉得“冷清”。
“这个……白痴……笨蛋……蠢货……”
识之律者低声骂着，声音却有些发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猛地合上了笔记本，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
她的心跳得厉害，脸颊滚烫，耳朵尖都红透了。一种强烈的、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在她胸腔里冲撞——是想把笔记本撕了？是想把床上那个睡得正香的家伙揪起来打一顿？还是想大声质问他“谁准你写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但最终，她什么也没做。
只是紧紧捏着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指节泛白，红色的眼眸盯着封面，眼神却有些失焦，失去了平日里的嚣张和锐利，显得有些……慌乱，不知所措。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安静地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寝室里依旧安静，只有林墨羽均匀的呼吸声，和她自己有些紊乱的心跳。
空气里，似乎传来了一声极其轻柔的、几不可闻的叹息，带着了然的笑意，和一丝温柔的促狭。
识之律者猛地抬头，警惕地看向方向，但那里只有空气和阳光。她咬了咬下唇，将笔记本用力塞回了那堆课本下面，甚至比原先的位置藏得更深、更乱。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床铺，看向窗外。午后的校园很安静，小树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她的背影挺得笔直，黑色的皮衣勾勒出利落的线条。但仔细看，她的耳根，依旧红得滴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恶狠狠地、却又没什么底气地嘀咕了一句：
“谁、谁要你瞎操心……本女士好得很……”
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不可闻。
阳光暖洋洋的，她站在窗边，很久没有动。
（未完待续）
第219章 梅比乌斯莫名其妙的赢了
（哎呀，这牢赛爆率真低，骗你的！我在牢赛盒子里，连续两局出了两个手弩赤小霄！）
午后的阳光如同融化的金子，暖融融地，透过寝室的玻璃窗，在地面上铺开一片慵懒的光斑。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束中缓慢旋转、沉浮，仿佛时间也在这静谧的午后被拉长了，流淌得格外缓慢。
林墨羽睡得很沉。
经历了一上午的“知识轰炸”、“惊吓套餐”以及饱餐后的满足，他此刻正深陷在无梦的黑暗之中，对外界的一切无知无觉。被子只盖到腰间，衬衫的领口因为睡姿而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他的脸侧向窗边，半边脸颊陷在柔软的枕头里，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额前，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嘟着，显得毫无防备，甚至有点……孩子气。
而此刻，床边，正坐着一个人。
爱莉希雅。
她不知何时也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这间宿舍，并且以那种理所当然的、仿佛她本就该在这里的姿态，侧身坐在了林墨羽的床沿。
她的坐姿很优雅，背脊挺直，但又不失放松。她微微侧着身，面朝着熟睡的林墨羽，脸上带着那种惯有的、温柔得能溺死人的微笑，粉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的睡颜，目光如同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他的眉眼、鼻梁、嘴唇，以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口。
然后，她伸出了手，轻轻落在了林墨羽的额头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梦境。她的指尖微凉，带着她身上特有的、甜暖的花香。她先是拂开他额前那几缕被汗水濡湿的碎发，然后，指尖沿着他的发际线，缓缓向后，插入他浓密的黑发之中，以一种极其专业、又充满温柔耐心的力道，开始为他按摩头皮。
她的手指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力道恰到好处，不轻不重，精准地按压着那些因为长时间用脑和紧张而紧绷的穴位。从额角的太阳穴，到头顶的百会穴，再到后脑的风池穴……她的指尖或揉或按，或轻或重，如同在弹奏一首无声的、舒缓的安眠曲。
林墨羽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舒适，无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带着鼻音的喟叹，眉头也微微舒展开来，睡颜显得更加恬静安详。他甚至无意识地朝着那带来舒适感的源头——爱莉希雅的手，微微偏了偏头，像只寻求安抚的幼兽。
爱莉希雅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仿佛盛满了细碎的星光。她的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轻轻按在了林墨羽因为侧睡而微微用力的肩膀上，开始不轻不重地揉捏、推拿着。她的动作流畅而自然，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又仿佛只是本能地想要抚平他所有的疲惫和紧绷。
阳光洒在她粉色的发丝和温柔的侧脸上，为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圣洁而柔和的光晕。她微微垂着眼帘，专注地、温柔地，为熟睡的少年按摩着，嘴角噙着那抹足以让冰雪消融的甜美笑容。
整个画面，美好得如同一幅精心绘制的油画，充满了静谧、温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
然而，这份美好与静谧，并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爱莉希雅的手指，刚刚按上林墨羽因为趴在桌上睡觉而有些僵硬的脖颈，准备帮他放松一下时——
“啧。”
一声极其不和谐、充满了不耐烦、不爽、以及某种快要压抑不住的烦躁的咂嘴声，突兀地在安静的寝室里响起，打破了这片温柔乡。
爱莉希雅按摩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流畅，仿佛没听见那声音。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嘴角的弧度，似乎又上扬了那么一丝丝，带着一丝了然和……促狭？
发出声音的，自然是识之律者。
她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窗边，正抱着手臂，背靠着林墨羽那略显凌乱的书桌边缘站着。灰色的短发依旧有些凌乱，黑色的皮衣在室内光线下显得格外利落，却也带着生人勿近的冷硬。她红色的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死死地盯着床边那“温馨”到刺眼的一幕，眼神里燃烧着熊熊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
那火焰里，有恼怒，有烦躁，有一种被“比下去”的不甘，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溜溜的、名为“嫉妒”的情绪。
从她刚才看完那本该死的“日记”，心里那股复杂的、让她无所适从的悸动还没完全平复，一转身，就看到这个粉毛妖精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进来，还以一副“女主人”的姿态坐在那笨蛋床边，给他按摩？！
凭什么？！
那笨蛋睡着了！他不知道！
而且……而且按摩就按摩，靠那么近干嘛？手放哪里呢？头发都快碰到那笨蛋的脸了！
还笑！笑得那么……那么腻歪！给谁看呢！
识之律者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发慌，又像是有一把无名火在烧，烧得她口干舌燥，浑身不自在。尤其是看到林墨羽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朝爱莉希雅的手偏头，露出那种依赖又舒服的表情时，那团火“噌”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这个笨蛋！平时在她面前不是怂得跟鹌鹑一样，就是梗着脖子跟她顶嘴，什么时候露出过这种表情？！还有那粉毛妖精！装什么温柔体贴！明明就是个黑心肝的狐狸精！趁人之危！不，是趁“睡”之危！
“喂。” 识之律者终于忍不住，冷冷地开口，声音因为强压着火气而显得有些生硬，“粉毛妖精，你干嘛呢？”
爱莉希雅这才像是刚注意到她的存在，微微侧过头，粉色的眼眸望向她，眼中依旧盈满温柔的笑意，仿佛根本没看到她眼中那几乎要喷出来的怒火。
“哎呀，是小识呀~?”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仿佛怕吵醒床上的人，“爱莉在帮小墨羽按摩呢~? 他上午上课一定很累，睡得都不安稳~? 你看，这样按一按，他会舒服很多哦~?”
她一边说，一边手上的动作没停，指尖甚至轻轻按了按林墨羽耳后一个穴位，林墨羽在睡梦中又发出了一声更舒服的轻哼，眉头彻底舒展开来。
识之律者看着这一幕，感觉那团火直接烧到了天灵盖。她咬紧了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他舒不舒服，关你什么事？要你多手多脚！”
“怎么会不关爱莉的事呢~?” 爱莉希雅眨眨眼，语气理所当然，甚至带着一丝无辜的疑惑，“小墨羽是爱莉最重要的人呀~? 看到他累，爱莉会心疼的~? 当然要帮他放松一下啦~? 而且，小墨羽好像很喜欢呢~? 你看~”
她说着，还特意用指尖轻轻刮了刮林墨羽的耳廓，林墨羽无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嘴角似乎还微微翘了一下。
识之律者：“！！！”
最重要的人？！
心疼？！
喜欢？！
这几个词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在识之律者那刚刚被“日记”戳得有些柔软、此刻又因为嫉妒而格外敏感的心上。她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
“最重要的人？呵！” 识之律者嗤笑一声，抱着手臂的手收紧，指节捏得发白，但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嚣张和不屑，“少在这里自作多情了！这笨蛋最重要的人是谁，还轮不到你来说！而且，按摩谁不会？用得着你在这里假惺惺的？”
“哦呀~？” 爱莉希雅微微歪头，粉色的麻花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粉色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极快的、狡黠的光芒，“小识也会按摩吗？? 那要不要来试试？? 看看小墨羽是更喜欢爱莉的手法，还是小识的手法呢？?”
识之律者的脸“腾”地一下，彻底红了，这次是气的。她猛地踏前一步，红色的眼眸几乎要喷出火来：“谁、谁要跟你比这个！幼稚！还有，谁要碰这个笨蛋！脏死了！”
她嘴上说着嫌弃，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床上睡得无知无觉的林墨羽。看着他被爱莉希雅按摩得一脸舒适的样子，心里那股酸涩和不服气简直要溢出来。
凭什么这个粉毛妖精可以？
她……她难道就不会吗？！
不对！她才不想！碰那个笨蛋干嘛！
“脏死了”三个字，识之律者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色厉内荏的虚张声势。但她的目光，却像是被磁石吸住一样，黏在林墨羽那被爱莉希雅按摩得微微泛红、显得格外放松的侧脸上，怎么也挪不开。心里那团火混合着酸水，咕嘟咕嘟冒着泡，烧得她五脏六腑都跟着难受。
爱莉希雅将识之律者这副口是心非、强撑面子却又掩不住在意和焦躁的模样尽收眼底，粉色眼眸中笑意流转，如同春日阳光下泛起涟漪的粉色湖泊。她没有继续“挑衅”，只是轻轻“嘘”了一声，指尖依旧轻柔地按压着林墨羽的太阳穴，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哄孩子般的温柔：
“小声点哦，小识~? 会吵醒小墨羽的~? 你看他睡得多香~? 一定是在做美梦呢~?”
“美梦？” 识之律者不屑地哼了一声，但声音也不自觉地压低了些，只是语气依旧很冲，“就他？梦里不是被作业追杀，就是被游戏boSS虐，还能有什么美梦？”
她嘴上这么说，目光却不自觉地，更加专注地落在了林墨羽的脸上，仿佛想从他安详的睡颜中，窥探出他梦境的一角。
就在这时——
床上熟睡的林墨羽，似乎真的被爱莉希雅那句“美梦”勾动了什么，或者是按摩带来的极致放松让他陷入了更深层的睡眠，他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了几下。
一声极其含糊、带着浓重睡意的、近乎梦呓般的呢喃，断断续续地，从他微张的唇间漏了出来：
“……博……士……”
声音很轻，含糊不清，但在落针可闻的安静寝室里，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爱莉希雅按摩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零点一秒。粉色的眼眸微微一凝，温柔的笑意似乎有瞬间的凝固，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只是那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捉摸的微光。
而识之律者，在听到“博士”这两个字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红色的眼眸骤然睁大，里面燃烧的怒火和烦躁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愕然、疑惑、以及某种不祥预感的……警惕。
博……士？
哪个博士？
能出现在这笨蛋梦里的“博士”……
一个绿色的、危险的、总是带着玩味笑容和冰冷蛇瞳的身影，如同闪电般划过识之律者的脑海。
不、不会吧……
然而，林墨羽的梦呓并没有停止。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他咂了咂嘴，眉头微微蹙起，又舒展开，像是在梦里看到了什么令人困扰又沉迷的画面。更多含糊的字眼，如同挣脱了束缚的气泡，一个接一个地，从他唇齿间飘散出来：
“……梅比……乌斯……博士……”
这一次，清晰了不少。
“……”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冻结。
识之律者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红色的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而微微收缩，脸上那因为羞恼而泛起的红晕迅速褪去，变得有些苍白。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被呛到般的抽气声。
梅比乌斯？
那个绿毛蛇？！
那个总是用看实验品一样的眼神打量别人、满脑子危险想法、性格恶劣到极点的疯狂科学家？！
那个……让她都感到棘手和忌惮的……麻烦人物？
这笨蛋……梦里在念叨她？！
还……博士？！
林墨羽的梦呓还在继续，大概是梦到了什么“精彩”的情节，他的语速稍微快了一点，虽然依旧含糊，但结合几个关键词，已经足够让床边两位“听众”拼凑出大概的轮廓：
“嘿嘿……博士……今天的实验……好、好厉害……”
“绿色的……头发……好看……”
“白大褂……没扣好……锁骨……嘶……”
“叫我……‘小白鼠’……再、再叫一次……”
“一起做实验……永远……嘿嘿嘿……”
“博士……博士……梅比乌斯博士……我的……”
断断续续的、夹杂着痴汉般傻笑的梦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一句句，一字字，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寝室里。
每一句，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爱莉希雅和识之律者的耳膜上，也砸在她们的心上。
爱莉希雅已经完全停下了按摩的动作。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收回了放在林墨羽额头和肩膀上的手。她站起身，粉色的睡裙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过于激烈的表情，甚至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仿佛凝固了的笑意，但那双粉色眼眸，却如同结了冰的湖面，平静之下，是翻涌的暗流和刺骨的寒意。她微微歪着头，目光落在林墨羽那依旧沉浸在“美梦”中、嘴角甚至可疑地勾起一丝弧度的脸上，粉唇轻启，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声，轻轻呢喃：
“梅比乌斯博士呀?”
“原来小墨羽的‘美梦’……是她呢?”
“真是……让人意外……又……不太意外呢?”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甚至依旧带着点习惯性的上扬尾音，但听在耳中，却莫名让人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而识之律者，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石化后，终于“活”了过来。
她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涨得通红，额角甚至暴起了青筋。那双红色的眼眸，此刻如同燃烧的地狱，喷射出骇人的怒火和杀意！她死死盯着床上还在不知死活地念叨着“梅比乌斯博士……嘿嘿……”的林墨羽，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捏得嘎吱作响。
“林、墨、羽——！！！”
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压抑到极致却又濒临爆发的低吼，从识之律者紧咬的牙关中挤了出来。
“你踏马的在做、什、么、春、梦——！！！”
“梅比乌斯？！那个绿毛长虫？！疯子科学家？！你梦里在想她？！还想得这么……这么恶心！！！”
她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当场把这个做着“亵渎”美梦的混蛋从床上揪起来，然后用最暴力的方式让他“清醒”过来！
但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或许是对“闹出太大动静不好收场”的顾虑）拉住了她。她猛地转过头，赤红如血的眼眸，对上了爱莉希雅那双粉色眼眸。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
没有言语。
但一种奇异的、心照不宣的、冰冷的“共识”，在无声中迅速达成。
前一秒还在为了“按摩权”和“最重要的人”明争暗斗、互相看不顺眼的两人，此刻，因为床上这个做着“大逆不道”春梦的笨蛋，竟然诡异地站在了同一阵线。
爱莉希雅脸上的冰霜微微融化，重新挂起了一抹笑容。但那笑容，与之前的温柔甜美截然不同，是一种混合了危险、玩味、以及“事情变得有趣了”的、令人心底发毛的甜美。
“哎呀呀~?” 她轻轻开口，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丝奇异的韵律，“看来，我们的小墨羽……似乎有一些……不太好的‘嗜好’呢~?”
“需要……好好‘教育’一下才行呢~? 对吧，小识？?”
识之律者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杀气的冷笑，红色的眼眸危险地眯起，盯着林墨羽，仿佛在思考从哪个部位开始“教育”比较解气。
“教育？哼，本女士觉得，直接物理失忆比较快。”
“不过在那之前……” 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露出一个堪称“狰狞”的、带着血腥味的笑容，“得先让他‘好好’回忆一下，梦里那些‘精彩’的细节，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给本女士解释清楚！”
“嗯~? 是个好主意呢~?” 爱莉希雅赞同地点点头，粉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但眼底没有丝毫笑意，“不过，在这里不太方便呢~? 会吵到其他同学的~?”
“不如……等小墨羽‘自然醒’来，我们再……好好跟他‘谈一谈’？?”
两人相视一眼，嘴角同时勾起一抹弧度相似、但意味同样危险的“核善”笑容。
那笑容，在午后温暖的阳光下，却莫名让人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阳光依旧暖暖地照着，寝室里安静如初。
只有床上那个对此一无所知、依旧沉浸在“与梅比乌斯博士共度美好实验时光”美梦中的可怜少年，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含糊地又嘟囔了一句：
“……博士……别用针扎……用嘴……咬也行……嘿嘿……”
“……”
爱莉希雅&识之律者：“…………”
脸上的“核善”笑容，瞬间又“灿烂”了三分。
午休结束的预备铃，在远处隐约响起。
但对于林墨羽来说，真正的“噩梦”，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
（未完待续）
（插两条if线）
林墨羽：“博士……博士……”
爱莉希雅和识之律者：……
林墨羽：“博士，他们来偷牛角了”
自言自语：这一天还是来了，去吧，部署好银币和女郎
识之律者：这nm是哪个博士！
if其二：
博士……博士………
“博士………多托雷！我为你带来毁灭了！”
第220章 林墨羽：亡命之徒，无路可退
（嗯，一天九个红，孩子们，我说我不是唐王大人你们信吗）
午休结束的铃声，如同某种精准的唤醒咒语，将林墨羽从那个“色彩斑斓”、“情节丰富”（虽然醒来后只记得一些模糊的绿色光影和令人心跳加速的片段）的梦境中，强行拖拽回现实。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宿舍略显斑驳的天花板，以及透过窗户斜射进来的、已经不那么刺眼的午后阳光。大脑还残留着梦境的余温，脸颊有些发烫，心跳似乎也比平时快了一点。他茫然地眨了眨眼，花了大概五秒钟，才将自己“开学第一天”、“住在学校宿舍”、“下午还有课”这些关键词成功加载进尚且迟钝的思维系统。
对了，下午还有课。
林墨羽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还好，没睡过头。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摸放在枕边的手机，想看看时间，手指却意外地触碰到几缕……异常柔顺丝滑的触感？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去。
只见在他深蓝色的格子枕套上，静静地躺着几根……头发？
不是他自己的黑色短发。那些头发颜色很特别，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几根是极其柔和的樱花粉色，长而微卷，发质好得不像话；还有几根是灰白色，发尾带着点不羁的翘起，质地似乎更硬一些。
粉色？灰色？
林墨羽的瞳孔微微收缩，心里“咯噔”一下。他捏起那几根头发，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粉色那几根，颜色、光泽、长度……都像极了爱莉希雅的头发。灰色那几根，则带着识之律者那头乱毛特有的、倔强的质感。
可是……她们在家啊。
这头发……是怎么跑到他宿舍枕头上的？
难道……
一个极其荒谬、但又因为今天发生的种种怪事而变得不那么荒谬的猜测，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脑海。早上那罐“天降可乐”和诡异的粉色爱心，历史课上那“救命”的一脚，还有午睡时那种若有若无被注视的感觉……
不，不会的。肯定是错觉。可能是早上出门前，她们靠在他床上说话时留下的？他早上走得急，没注意？
林墨羽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他像扔烫手山芋一样，将那几根头发丢到床下，然后迅速下床，冲进卫生间，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带来一丝清醒。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还有些飘忽、脸颊似乎还带着点梦魇红晕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
“冷静，林墨羽。一切都是巧合，是错觉，是睡眠不足导致的神经敏感。” 他对着镜子，低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她们在家，很乖，没跟来。下午好好上课，别自己吓自己。”
做完心理按摩，他感觉好多了。换好校服，整理了一下头发（虽然效果一般），背上书包，林墨羽走出了304寝室。
下午的校园，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经过午休，大部分学生看起来都精神了不少，三三两两地朝着教学楼走去。林墨羽混在人群中，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似乎想用速度甩掉心里那点残留的不安。
路过教学楼一楼的小卖部时，看着冰柜里琳琅满目的饮料，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虽然午睡起来口不太渴，但……可乐的诱惑是无处不在的。尤其是经历了上午那罐“神秘可乐”事件后，他反而有点想再喝一罐“正常”的、自己买的可乐，来“验证”一下那只是个意外。
这么想着，他已经掏出校园卡，在冰柜前站定，熟练地拉开玻璃门，从一堆饮料中精准地拿出了一罐冰镇的可口可乐。铝罐冰凉坚硬的触感传来，带着细密的水珠。他仔细检查了一下罐身——很干净，没有爱心，没有涂鸦，就是最普通的可乐罐。
很好。林墨羽满意地点点头，付了钱，拉开拉环。
“嗤——！”
令人愉悦的开罐声响起，带着气泡的冰凉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了熟悉的、令人安心的甜涩和刺激感。他一边喝着，一边朝楼梯走去，心情似乎也随着这口可乐的入喉，变得轻松了一些。
看来，上午真是自己想多了。那罐可乐，八成是哪个粗心同学放错的。至于头发……嗯，肯定是早上留下的。
自我说服似乎起了作用，林墨羽感觉脚步都轻快了不少。他一边上楼梯，一边小口啜饮着可乐，脑子里开始盘算下午的课程安排。好像第一节是……语文？
走到三楼，拐进自己班级所在的走廊。离教室还有一段距离，他就隐约听到了从班级方向传来的、不同寻常的喧闹声，其中似乎还夹杂着某种……熟悉的、充满绝望的哀嚎？
林墨羽眉头一挑，加快了脚步。走到教室门口，只见里面已经坐了大半的学生，但气氛却不像平时课间那样松散。讲台上，班主任“铁面王”正背着手，面色沉凝地站在那里，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下方。他面前的讲桌上，已经堆起了一小摞作业本，几个课代表正在座位上穿梭，挨个收取暑假作业。
哦，对，王老师上午说过，暑假作业各科老师上课时收。看来语文老师是打算第一节课就收。
林墨羽心里顿时一松，甚至有点小小的得意。幸亏他自己潜能爆发搞定了，不然现在慌的就是他了。他不动声色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将书包塞进桌肚，然后好整以暇地坐好，甚至又惬意地喝了一口可乐，以一种“稳坐钓鱼台”的姿态，看着眼前的“众生相”。
教室里可谓几家欢喜几家愁。像张凌那种早就写完的，正懒洋洋地把作业本丢给课代表，表情轻松。像宁愿那种……好吧，宁愿依旧闭着眼睛，仿佛作业收不收跟他没关系，他自岿然不动。
而更多的人，则面露紧张，手忙脚乱地在书包里翻找，或者对着空白的练习册最后一搏，试图在交上去之前再“创造”一点奇迹。哀叹声、抱怨声、笔尖疯狂划动的沙沙声不绝于耳。
但所有这些，都比不上教室前排靠窗位置，那个此刻正上演着“年度悲情大戏”的身影——定骁。
只见定骁站在自己的座位旁，脸色比上午醒来时更加惨白，眼圈乌黑，头发凌乱，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濒临崩溃的气息。他手里死死抓着自己的书包，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又像是恨不得把它扔出窗外。他正对着讲台上脸色越来越黑的“铁面王”，用那种带着哭腔、声嘶力竭、却又因为心虚而显得格外苍白无力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老师！王老师！我真的写了！我发誓！我真的真的写了！昨天晚上写到凌晨四点！数学、物理、化学、英语……我都写了！我真的写了啊！”
他的声音颤抖，带着浓浓的委屈和绝望，眼眶甚至都红了，看起来情真意切，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如果忽略他此刻空空如也、连作业本影子都没掏出来的双手的话。
“铁面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神冰冷如铁，没有任何动容。他只是用那种毫无起伏的、带着无形压力的语调，重复道：“作业本呢？拿出来。”
“我、我……” 定骁急得汗都出来了，他手忙脚乱地再次把书包里所有的东西都倒在了桌上——几本崭新的课本，一个空水杯，半包纸巾，几支笔，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疑似是昨晚“创造奇迹”时用来垫桌子的草稿纸……唯独没有应该出现的、写满了字的暑假作业本。
“我、我忘带了！老师！我真的是忘带了！” 定骁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最后的希望和恳求，“我昨晚写完太累了，早上起来迷迷糊糊的，可能……可能落在家里了！老师您信我！我真的写了！我可以让我妈马上送过来！老师！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他语无伦次，眼神乞求地看着“铁面王”，那副样子，简直像是即将被推上刑场的囚犯在做最后的申辩。
然而，“铁面王”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他只是扶了扶眼镜，冷冷地丢下一句：“没带就是没写。按零分处理。课后写一份八百字检查，明天交给我。现在，坐下。”
语气平淡，却如同最终的审判，毫无转圜余地。
“老师——！！！” 定骁发出一声凄厉的、不敢置信的哀嚎，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踉跄了一下，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机。那样子，比上午“濒死”的状态还要惨上三分。
周围的同学，有的投去同情的目光，有的忍不住偷笑，更多的则是心有戚戚焉，赶紧检查自己的作业有没有带齐。
林墨羽坐在后面，看着定骁那副惨样，虽然有点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还好不是我”的微妙优越感。他美滋滋地又喝了一口可乐，感觉这口可乐格外香甜。果然，写完作业的感觉，就是踏实！
他甚至有闲心观察了一下旁边的宁愿。那家伙居然还靠着墙，似乎对讲台前的这场“悲剧”毫无兴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啧，真是淡定。
“铁面王”的“审判”落下，定骁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里还无意识地发出意义不明的、破碎的呻吟。周围的同情、窃笑、庆幸，都仿佛与他无关。他，定骁，一个“创造奇迹”失败，并且还“奇迹”般地把“奇迹成果”忘在家里的男人，已经“死”在了开学第一天的作业修罗场上。
林墨羽收回目光，将最后一口可乐灌进喉咙，满足地舒了口气。很好，作业危机平稳度过（对己方而言），下午的课程表看起来也还算友好，语文、历史、自习……至少没有数学和物理那种硬骨头了。
然而，他这口轻松的气还没舒完，讲台上的“铁面王”敲了敲黑板，用那特有的、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好了，作业的事情到此为止。没交的，按零分。现在，我们进行新学期第一项重要事项——按照上学期期末成绩，重新分配座位。”
“！！！”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或期待、或紧张、或哀嚎的低语。重新分座！这对于刚开学、人际关系尚在“冰河期”的高中生来说，不亚于一场小型的地震！谁和谁同桌，谁在老师眼皮子底下，谁在“风水宝地”，可都关乎接下来至少半个学期的“生存质量”和“摸鱼体验”！
林墨羽心里也“咯噔”一下。上学期期末……他考得还行吧？勉勉强强挤进了班级前五？不对，好像是前三？但具体第几名，他有点记不清了。
希望……不要被分到太显眼的位置，也不要跟太麻烦的人同桌。林墨羽在心里默默祈祷。最好是能跟张凌或者定骁坐一起，至少自在。至于宁愿……呃，虽然平时能互相吐槽，但真坐同桌，林墨羽怀疑自己上课打瞌睡都没人提醒。
“铁面王”已经开始按照名次，从前到后，依次点名，安排座位。被点到名字的同学，有的垂头丧气（被分到了第一排“特等席”），有的面露喜色（抢到了靠窗后排的“摸鱼宝地”），有的则面无表情（坐哪儿都无所谓）。
林墨羽竖起耳朵，紧张地听着。一个，两个，三个……前面的好位置（对林墨羽而言的“好位置”）逐渐被瓜分。他心里开始打鼓。
终于，在念到第六个名字的时候——
“林墨羽。”
“到！” 林墨羽下意识地应了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
“嗯，上学期期末，班级第二名。”“铁面王”看了他一眼，用手指了指教室靠窗那一组的倒数第二排——正是林墨羽上午坐的那个位置！
“你还坐那里。位置不变。”
林墨羽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上一阵狂喜！班级第三？！我这么牛逼吗？！不对，重点是，位置不变！还是那个靠窗、有阳光、又不太引人注目的“风水宝地”！完美！
“谢谢老师！” 他响亮地应了一声，几乎是蹦跳着坐回了自己的“老巢”，脸上是压都压不下去的笑容。稳了稳了！新学期开门红！作业写完，座位保住，人生赢家！
他美滋滋地坐下，甚至还惬意地晃了晃椅子。然而，他高兴了不到三秒钟，“铁面王”的下一个安排，就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来。
“你旁边的位置……” 王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名单上扫过，然后，用他那平稳无波的语调，念出了一个让林墨羽瞬间僵住的名字：
“宁愿。你坐林墨羽旁边。”
林墨羽：“……” 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宁愿？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教室后面。宁愿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慢吞吞地、迈着他那特有的、仿佛没睡醒的步伐，朝着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嘴角开始抽搐。好吧，宁愿就宁愿吧。虽然这家伙上课大概率全程睡觉，不会帮他打掩护，还可能抢他零食，但至少……熟悉？而且宁愿睡觉很安静，不会打扰他……吧？
他努力说服自己接受这个“安排”。然而，就在宁愿晃到他座位旁边，拉开椅子准备坐下（依旧是一副随时要倒下去睡的样子）时，“铁面王”又开口了。
“林墨羽，你左边这个位置……” 王老师顿了顿，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用清晰的、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
“初。你坐这里。”
“轰——！”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一道九天玄雷劈中，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血液似乎都冲到了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一片冰凉的麻木。
初？
初？！
坐在他……左边？！
他猛地转过头，像生锈的机器人一样，脖子发出“咔哒”的轻响，难以置信地看向教室门口。
只见初不知何时已经安静地站在那里。她穿着和他们同款的校服，白衬衫，深蓝色西装外套，深色格子裙，黑色过膝袜，小皮鞋。长发扎成了干净利落的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却精致得不像真人的小脸。眼眸平静无波，仿佛周围所有的喧哗和注视都与她无关。她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就很新的书包，正迈着轻盈无声的步伐，朝着他……不，是朝着他左边的空位，走了过来。
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林墨羽能清晰地看到，阳光透过窗户，在她的发丝上跳跃，勾勒出她清冷美丽的侧脸轮廓。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那股极淡的、如同冬日初雪般干净又疏离的气息。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应该在别的班吗？！
上学期期末……初的成绩好像一直很好，但具体在哪个层次，林墨羽从来没关心过。他只隐约知道，初在之前的班级里，是那种坐在前排、老师重点关照、同学敬而远之的“学霸”兼“冰山美人”。
她怎么会……被分到这个班？还……还正好坐在他旁边？！
难道……
一个更加可怕的猜测，如同毒蛇般钻入林墨羽混乱的脑海。
难道……她上学期期末，故意考砸了？或者……用了什么“方法”，调到了这个班，还“恰好”分到了他旁边？！
不不不！不可能！初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她那么清冷，那么……不问世事！怎么可能为了坐他旁边而大费周章！
可是……如果不是故意的，这巧合也太离谱了吧？！全校那么多班级，那么多个座位，偏偏就分到了一起？！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困难了。他看着初走到他左边的空位旁，将书包轻轻放在桌上，然后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动作优雅，从容不迫，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她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平静地拿出课本，笔袋，将它们在桌面上摆放整齐，然后，微微侧过脸，看向黑板方向，只留给他一个精致淡漠的侧脸，和那微微晃动的银色马尾辫。
然而，就是这种平静，这种“理所当然”，让林墨羽心里更加发毛。
他僵直地坐着，左手边，是已经重新闭上眼睛、仿佛下一秒就要进入深度睡眠的宁愿。右手边，是突然“空降”、安静得如同冰雕的初。前面，是“死”了的定骁。再前面，是正回头对着他挤眉弄眼、表情戏谑的张凌。
他，林墨羽，班级第三名，此刻正被“睡神”和“冰山”夹在中间，前有“尸体”，后有“看戏的”……
这……这是什么地狱绘图？！
呕吼，完蛋。
林墨羽在心里发出无声的哀嚎。刚刚因为保住座位而升起的喜悦，此刻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绝望的、名为“前途无亮”的黑暗彻底吞噬。
他仿佛已经预见到了自己未来半个学期的悲惨生活：
上课想打个瞌睡，右边一道冰冷的视线扫过来，冻得他一个激灵。
想偷偷玩个手机，右边那道视线可能会化作实质的寒冰，把他的手机冻成砖块。
想跟张凌传个纸条，左边那位可能直接一道冰锥（物理或精神上）把纸条击落。
而左边那位……只会睡得比他还香，甚至可能把他的胳膊当枕头。
这日子，没法过了！
林墨羽欲哭无泪，感觉人生一片灰暗。他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旁边坐姿端正、已经开始预习下午语文课文的初。
初似乎感应到了他的视线，微微偏过头，赤红的眼眸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依旧没什么情绪，清澈见底，仿佛只是无意的一瞥。
但林墨羽却从中，读出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或者说，是“计划通”？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赶紧收回目光，假装认真地盯着自己面前空白的语文课本，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讲台上，“铁面王”还在继续安排座位，但林墨羽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他的全部心神，都被左边这个突然出现的、清冷美丽的“同桌”，和右边那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睡大觉”的“睡神”给占据了。
新的学期，新的座位，新的……“惊喜”（惊吓）。
林墨羽绝望地想，他早上出门时，到底为什么要庆幸“作业危机”过去了？
真正的“危机”，现在，才刚刚开始。
而且，是双倍的。
（未完待续）
第221章 林墨羽：救赎！
（航天水鬼流泰快乐啦！）
座位分配带来的“冰火两重天”体验还没完全消化，讲台上的“铁面王”再次敲了敲黑板，用他那标志性的、能瞬间让教室温度降低三度的严肃嗓音，宣布了开学第一天的第二道“催命符”：
“座位就这样定了，以后每周轮换一次组。现在，把你们的手机，全部交上来。”
“啊——！！！”
“不是吧王老师！第一天就收啊？！”
“老师！我保证上课不玩！真的！”
“我妈说有事要打电话找我……”
“额滴手机啊！”
哀嚎声、恳求声、绝望的叹息声瞬间响彻教室，比刚才收作业时还要凄厉十倍。对于现代高中生来说，手机无异于半条命，开学第一天就收缴，简直是晴天霹雳。
“铁面王”对此早已免疫，镜片后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声音没有丝毫波澜：“规矩就是规矩。住宿生周末放学领回，走读生每天放学可以领，但上课期间必须上交。别跟我讨价还价，也别想耍花样。被我发现在学校私藏手机的，一律没收一学期，并且通知家长。”
冰冷的宣判，断绝了所有侥幸心理。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窸窸窣窣、恋恋不舍的声音。学生们如同上刑场般，磨磨蹭蹭地从书包夹层、裤兜深处、甚至鞋垫底下掏出各自的手机，排队走向讲台旁那个早已准备好的手机收纳箱。
林墨羽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是暗自松了口气，甚至隐隐有点……得意？
手机？呵。
作为一个经历过无数次“手机保卫战”的老兵，林墨羽早已未雨绸缪。他有两个手机。一个是他日常用的主力机，另一个是家里淘汰下来的旧手机，虽然卡顿，但插上卡也能打电话发短信，最重要的是——能玩游戏。
这是他从无数前辈的血泪史中总结出的宝贵经验：上交一个，自留一个。只要藏得好，摸鱼没烦恼。
此刻，看着同学们那一张张如丧考妣的脸，林墨羽心中不禁升起一股“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他慢悠悠地从裤兜里掏出自己那个屏幕有几道细微划痕的主力机，熟练地关机，然后站起身，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悲悯（实则暗爽）的表情，走向讲台。
他甚至在心里模拟好了流程：上交主力机，然后回到座位，趁老师不注意，悄悄从书包最里层、那个夹在旧笔记本和草稿纸之间的、用黑色绒布包好的小口袋里，摸出他的备用机。等下午自习课，或者晚上回宿舍，就可以美滋滋地……
这么想着，林墨羽脸上的表情管理差点失控，嘴角难以抑制地想要上扬。他赶紧低下头，将手机轻轻放入那个“手机坟场”，然后转身，迈着一种看似沉重、实则轻快的步伐，走回自己的座位。
坐下，调整了一下坐姿，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讲台。王老师正背对着他们，在讲台上整理刚收上来的手机，似乎没注意这边。
好机会！
林墨羽心中暗喜，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微微蹙起眉头，做出一副“忍痛割爱”的沉痛表情。他伸手，摸向自己放在脚边的书包，拉开拉链，手指熟门熟路地探入最里层，摸索着那个熟悉的、夹在笔记本之间的、用绒布包裹的硬物……
嗯？
触感……不对。
没有预想中那略有些棱角的、包裹着绒布的硬物。
只有笔记本光滑的封面，和粗糙的草稿纸边缘。
林墨羽脸上的沉痛表情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他不信邪，手指又往里探了探，几乎将整个夹层翻了个遍。
没有。
再找。
还是没有。
那个他明明记得、昨晚临睡前亲手放进去、还用几本书仔细压好的、装着备用机的绒布包，不见了！
林墨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故作沉痛，变成了茫然，然后转为错愕，最后，定格为一种混合了震惊、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像是突然被掐住了脖子，呼吸一滞。手指还僵在书包夹层里，感受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书本纸张的触感。一股凉意，从脚底板“嗖”地一下，直冲天灵盖，瞬间让他四肢冰凉，头皮发麻。
没带？
备用机……没带？！
他忘在家里了？！
怎么可能？！他明明记得放好了！昨晚还检查过！
林墨羽的大脑疯狂运转，试图从记忆的碎片中寻找线索。昨晚……他确实把备用机用绒布包好，放进了书包夹层，还特意用几本厚书压住，防止滑动发出声音……然后呢？然后他好像又拿出来看了一眼电量？确认是满电……再然后……他好像顺手放在了……床头柜上充电？！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昨晚临睡前的画面清晰地浮现出来：他确实把备用机从书包里拿出来，插上了充电线，放在了床头柜上！然后因为太困，直接睡着了！早上起来匆匆忙忙，只记得拿走了正在充电的主力机，完全把床头柜上那个连着充电线的备用机给忘了！
忘、了、在、家、里！
“……”
林墨羽呆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力气，连灵魂都快要从头顶飘出去了。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微微颤抖，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一周（甚至更久）暗无天日、与世隔绝、没有任何娱乐和摸鱼工具的悲惨生活。
刚才那点“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此刻变成了最辛辣的讽刺。他仿佛看到夜神月捧着死亡笔记露出计划通笑容，下一秒却发现笔记是盗版一样……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
漫长的语文课上，他只能盯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发呆。
枯燥的历史课上，他连偷偷刷个论坛都成了奢望。
无聊的自习课上，他除了写作业，就只能对着窗外发呆，或者观察宁愿睡觉时嘴角有没有流口水（这个好像还有点意思？不，一点意思都没有！）。
晚上回到宿舍，没有手机，没有游戏，没有小说，没有网络……只有冰冷的墙壁和空旷的房间。
他甚至无法联系家里（虽然也不想联系），无法得知爱莉希雅和识之律者在家是否安好（虽然大概率不会安好，但他现在更不安好！），无法接收任何外界信息……
完了。全完了。
林墨羽感觉眼前一阵发黑，世界仿佛失去了色彩。他僵硬的脖子，极其缓慢地、如同生锈的齿轮般，转向左边。
初依旧坐姿端正，目不斜视地看着黑板，仿佛对身旁这位同桌内心正在经历的惊涛骇浪毫无察觉。但林墨羽总觉得，她那淡漠的眼眸深处，似乎闪过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冰冷的、了然的光芒？是错觉吗？她知道了？她在嘲笑我？
他又僵硬地转向右边。
宁愿……宁愿已经闭上了眼睛，脑袋一点一点，似乎又进入了“禅定”状态，对他这边的末日景象毫无兴趣。
前面，定骁依旧保持着“灵魂出窍”的姿势，对“手机收缴”这种小事（相比于他的作业零分）已经无动于衷。
林墨羽张了张嘴，想发出一点声音，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他想仰天长啸，想捶胸顿足，想冲回家去拿那个被他遗忘在床头柜上的、该死的备用机！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像个雕塑一样，呆坐在那里，感受着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讲台上，“铁面王”已经收完了所有手机（至少是明面上的），满意地看着那个被塞得满满当当的铁皮柜，然后开始宣布下午的课程安排和注意事项。
他的声音，此刻在林墨羽听来，如同来自遥远的天边，模糊而不真切。
林墨羽的眼神，失去了焦距。他仿佛看到，自己未来一周的生命，已经变成了一片灰白。没有手机的日子，就像菜里没有盐，游戏里没有存档，可乐里没有气……不，是比那更可怕的，地狱绘图。
他缓缓地、缓缓地，将额头抵在了冰冷坚硬的课桌桌面上，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饱含着无尽绝望与懊悔的、气若游丝的呻吟：
“我……的……备……用……机……啊……”
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却仿佛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地照耀着教室。
但对于林墨羽来说，他的世界，已经提前进入了寒冬。
而且还是那种，没有暖宝宝、没有手机玩、只能靠抖取暖的、绝对零度的寒冬。
就在林墨羽的额头抵着冰冷的桌面，灵魂仿佛都要随着那声无声的哀嚎飘出体外，眼前只剩下无尽灰暗的未来时——
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被周围同学整理课本的窸窣声掩盖的、物体与桌面接触的轻响，在他左手边的桌面上响起。
林墨羽那因为绝望而几乎停滞的思维，被这细微的声音触动了一下。他保持着额头抵桌的姿势，眼珠极其缓慢地、艰难地，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也就是他左手边的桌面——转动了过去。
视线先是模糊，然后聚焦。
他看到，在自己左手边的课桌边缘，靠近他手臂的地方，静静地躺着一样东西。
一部手机。
不是他上交的那种主力机型，看起来要老旧一些，款式简约，黑色的外壳，屏幕不大，甚至边角还有一点点细微的磨损痕迹。但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屏幕微微反着光，像一个无声的、来自天堂的诱惑，一个在绝望深渊边缘垂下的蜘蛛丝。
林墨羽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他屏住了呼吸，心脏在那一瞬间似乎忘记了跳动。他甚至不敢眨眼，生怕这只是自己过度绝望而产生的幻觉。
他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木偶。目光先是死死锁在那部手机上，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藏，然后，一点一点地，顺着那只将手机放在桌面上的、白皙纤细的手，向上移动。
干净利落的高马尾，精致得如同瓷娃娃般的侧脸线条，最后，是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
初，不知何时已经微微侧过了身，正看着他。她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淡漠，清冷，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她的指尖，还轻轻点在那部黑色手机的边缘，似乎在示意他拿走。
见林墨羽只是傻傻地看着，没有任何动作，初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她微微歪了歪头，用那几乎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的、清冷悦耳的嗓音，低声说道：
“备用机。”
只有三个字，言简意赅，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林墨羽混沌的脑海。
备用机？！
初给他的？！
她有备用机？！还……给他用？！
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如同海啸般冲击着林墨羽的理智。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点意义不明的气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大脑彻底宕机，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超出理解范畴的展开。
初似乎对林墨羽这副呆若木鸡的样子有些不耐烦（或者只是她的习惯），她收回手指，不再看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黑板，只留下那部黑色的手机，静静地躺在林墨羽触手可及的地方，和她那句平淡却如同天籁的话语，在空气中轻轻回荡。
“……”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然后，林墨羽猛地一个激灵，从石化状态中清醒过来。巨大的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绝望和灰暗！心脏“咚咚咚”地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膛！血液重新涌向四肢百骸，带来一阵酥麻的热流！
备用机！
他有手机了！
不用面对一周的“电子荒漠”了！
他得救了！！！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初为什么会这么做，也顾不上去想这其中是否有什么“阴谋”或“代价”，一种绝处逢生的、近乎本能的冲动驱使着他。他几乎是扑过去一般，一把抓起了桌上那部黑色的手机！
入手微凉，金属的质感，略显陈旧的机身，但握在手里，却比任何珍宝都要温暖，都要沉重！这是希望！是救赎！是他在绝望深渊中抓住的浮木！
巨大的感激之情如同火山喷发，瞬间淹没了林墨羽。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身边依旧目视前方、仿佛什么都没做的初，眼眶竟然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发热。他张了张嘴，嘴唇颤抖着，用尽全力，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气音：
“妈……妈……”
不，不对！不是这个！是太激动喊错了！
林墨羽猛地刹住，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他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不合时宜的冲动压下去，深吸一口气，用更加清晰、更加真诚的声音，压低音量，飞快地说道：
“初！谢谢！谢谢你！真的！太感谢了！你简直是救世主！是我的再生父母！是我的光！是我……”
他语无伦次，词汇匮乏到只能重复着最简单的感谢，脸上的表情混合着狂喜、感激、以及一种近乎虔诚的崇拜，眼巴巴地望着初，恨不得当场给她磕一个。
初被他这过于夸张的反应弄得似乎也顿了一下。她微微侧过脸，赤红的眼眸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但林墨羽发誓，他好像看到那冰封的湖面下，极其快速地掠过了一丝……无奈？或者说是“受不了这笨蛋”的情绪？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几不可察地、轻轻摇了摇头，然后便转回头，继续看向黑板，只留给他一个线条优美的侧脸，和微微晃动的马尾。
仿佛在说：闭嘴，吵死了。
但林墨羽此刻哪里还顾得上这些！他紧紧握着手里那部救命的手机，感受着它实实在在的存在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活了！我又活了！
他恨不得仰天长啸，恨不得绕着操场跑三圈，恨不得现在就冲去商店买十罐可乐来庆祝！但他强行按捺住了，只是用力地将手机攥在手心，感受着那坚硬的棱角硌着掌心的微痛，这痛感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令人安心。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中规划这部手机的“美好未来”：语文课可以偷偷看小说，历史课可以刷论坛，自习课可以玩点小游戏，晚上回宿舍更是可以畅游网络海洋！虽然这手机看起来旧了点，可能玩不了大型游戏，但只要能上网，只要能摸鱼，它就是神器！
至于初为什么给他手机？是同情？是同学爱？还是……别有所图？
管他呢！先用了再说！大不了以后当牛做马报答她！不，现在就想报答！初以后就是他的神！是他永远滴神！
林墨羽小心翼翼地、如同对待易碎珍宝般，将这部黑色的备用机塞进了自己校服外套的内侧口袋，还特意用手按了按，确认它安稳地待在那里，不会掉出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深深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瘫在了椅子上，但这次不是绝望的瘫软，而是劫后余生的虚脱和巨大的满足。
阳光重新变得温暖，窗外的鸟鸣重新变得悦耳，连讲台上“铁面王”那严肃的声音，此刻听起来都仿佛带上了一点美妙的韵律。
世界，重新充满了色彩。
他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初。少女依旧坐得笔直，侧脸沉静，仿佛刚才那个递出手机、拯救了他灰色人生的举动，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灰尘。
但林墨羽看着她，只觉得她在发光，那精致的侧脸如同天使，那清冷的气质如同高山雪莲……总之，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看怎么感激涕零。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默默发誓：从今天起，初就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呃，最好的同桌！谁要是敢说初一句不好，他第一个不答应！
至于右边已经彻底进入睡眠模式的宁愿，前面已经“死亡”的定骁，以及后面看戏的张凌……此刻在林墨羽眼中，都变得无比可爱，无比和谐。
生活，多么美好！
当然，如果他能预见到，这部“救赎之机”在不久的将来，会给他带来怎样的、远比“电子荒漠”更刺激、更惊险、更匪夷所思的“惊喜”（惊吓）的话，他此刻的感激涕零，大概会变成另一种截然不同的表情。
但此刻，沉浸在“得救”狂喜中的林墨羽，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是紧紧捂着装着手机的口袋，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几乎要咧到耳根的笑容，感觉人生，又充满了希望。
（未完待续）
第222章 初：感觉在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着
（没能一遍做完飞跃巅峰（失望）但是我在牢赛包里出了东楼经理室！（爽））
午后的自习课，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教室里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几何图形。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书墨味，和一种属于青春期的、躁动又安静的微妙气息。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翻动书页的哗啦声，以及偶尔响起的、压抑的咳嗽或哈欠，构成了自习课特有的背景音。
林墨羽此刻的心情，与这略显沉闷的背景音截然不同。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注入了兴奋剂，又像是刚中了彩票，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轻飘飘的、想要原地起飞的亢奋状态。这一切，都源自他左侧校服内袋里，那部沉甸甸、硬邦邦、却又比还要柔软的——备用机。
初给的备用机！
这几个字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自带bGm和闪光特效。他每隔几分钟，就要下意识地用手按一按那个口袋，确认手机还在，然后嘴角就忍不住咧开一个傻笑。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里规划好了这部手机的“排班表”：语文课看小说，历史课刷论坛，自习课可以玩点小游戏，晚上回宿舍还能看看新番……啊，美好的校园生活正在向他招手！
不过，现在毕竟是自习课，而且“铁面王”虽然不在，但随时可能杀个回马枪。直接掏出手机玩，风险还是太高了。万一被逮到，不仅手机不保，还可能连累初。不行，得找点更隐蔽的乐子。
林墨羽眼珠一转，目光落在了自己面前摊开的、一片空白的草稿纸上。一个绝妙的主意蹦了出来。
他悄悄撕下一小条草稿纸，然后拿起笔，飞快地在上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由横竖线组成的简易棋盘——15*15的标准五子棋格子。画好棋盘，他又在格子旁边，用更小的字，一个画“○”，一个画“●”，代表黑白子。
做完这些准备工作，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进行什么重大秘密行动般，微微侧过身，用胳膊肘，极其轻微地，碰了碰旁边正安静看书的初的手臂。
初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微微偏过头，带着一丝询问看向他。
林墨羽立刻献宝似的，将那张画着棋盘的纸条，往两人课桌中间的空隙推了推，然后用气声，带着点讨好的笑容，小声说：“初，会下五子棋吗？来一盘？打发时间。”
他说这话时，身体不自觉地朝着初那边倾斜，两人的肩膀几乎要挨到一起。他能闻到初身上那股极淡的、如同雪后松林般的清冷气息，混合着一点点纸墨的香味。他的心跳，莫名地又快了两拍。
初的目光，落在那个歪歪扭扭的棋盘上，停留了两秒。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拒绝，只是伸出手，用她那双白皙纤细、指节分明的手，拿起了林墨羽放在“○”旁边的笔——那是林墨羽的笔。
然后，她在棋盘正中央的格子旁边，那个代表黑棋的“●”上，轻轻画了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勾。
意思很明显：她用黑棋，先手。
林墨羽眼睛一亮，差点欢呼出声！她同意了！她真的要跟他下棋！他立刻拿起自己的笔，在“○”上画了个勾，表示自己用白棋。然后，他兴奋地指着棋盘中心点旁边的一个位置，用气声说：“你先。”
初没有犹豫，拿着林墨羽的笔（她似乎不打算用自己的），在棋盘正中央，画下了一个工整的、小小的黑色圆点。动作轻盈，落点精准。
林墨羽立刻跟上，在旁边落下一个白色的圆点。
一来一往，无声的厮杀在小小的纸条上展开。
起初，两人还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只是手臂偶尔靠近。但随着棋局的进行，棋盘空间有限，纸条就那么大，为了看清对方的落子和思考自己的下一步，两人的脑袋不自觉地越靠越近。
林墨羽几乎能感觉到初发丝的末梢，偶尔会轻轻扫过他的脸颊或耳廓，带来一丝细微的、令人心尖发痒的触感。他每次思考时，会无意识地咬住笔杆，眉头微蹙，身体前倾，几乎要趴到纸条上。而初则始终保持着一种优雅的专注，只是微微侧着头，赤红的眼眸紧紧盯着棋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偶尔会因为林墨羽走出一步臭棋而几不可察地微微摇头，嘴角似乎也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他们的呼吸，在极近的距离里，似乎也交缠在了一起。林墨羽能清晰地听到初那清浅平稳的呼吸声，甚至能感觉到她偶尔因为思考而略微加重的气息，拂过他的侧脸。他的鼻尖，萦绕着她身上那股特有的、干净又疏离的冷香，混合着少女肌肤特有的、温热柔软的气息，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心跳加速的暧昧氛围。
为了不发出声音，两人几乎是用气声在交流，嘴唇凑得很近。
“这里？”
“嗯。”
“堵你。”
“呵。”
“哎呀！大意了！”
“笨。”
简单的字眼，在极近的距离和压低的气声里，却仿佛带上了某种难以言喻的亲昵和旖旎。他们的手指，在传递纸条和笔的时候，也难免会轻轻碰触。每一次指尖的接触，都像是有微小的电流窜过，让林墨羽的心跳漏跳一拍，也让初那原本平稳的呼吸，出现一丝几不可察的紊乱。
阳光正好从他们侧后方照射过来，将两人依偎在一起、低头专注“厮杀”的身影，投在深色的课桌上，拉出两道几乎融为一体的、亲密的剪影。从某些角度看过去，他们的脑袋几乎靠在了一起，仿佛在窃窃私语，又仿佛在……
与此同时，宁愿视角………
自习课的时间，本该是神圣的、不可侵犯的、属于睡眠与自我放空的黄金时段。宁愿闭着眼，将脸埋在自己交叠的手臂里，试图在课桌这方小小的、硬邦邦的天地里，为自己开辟出一片宁静的、无人打扰的梦境边疆。
然而，今天，这片边疆遭到了可耻的、持续性的、且越来越过分的侵犯。
起初，只是一些极其细微的、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和笔尖在纸上划动的沙沙声，比平时稍微近了一点，频繁了一点。宁愿没太在意，只是无意识地皱了皱眉，将脑袋往手臂深处埋了埋，试图用物理隔绝来扞卫自己的睡眠权。
但很快，这声音就变了味。
那沙沙声里，开始夹杂进一些……气声？极其轻微，断断续续，像是怕人听见，又像是……凑得太近不得不压低的声音。偶尔还能听到林墨羽那笨蛋因为懊恼或者得意而发出的、压抑的短促音节，以及旁边那个的初，用她那清冷得没什么起伏、但此刻似乎也带上了一丝别样韵律的嗓音，回应的一两个单字。
“这里？”
“嗯。”
“堵你。”
“呵。”
……
宁愿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下棋？在自习课上？还用纸条？幼稚。无聊。他评价道，但依旧闭着眼，试图用意志力屏蔽这微不足道的噪音。
然而，噪音可以屏蔽，某种无形的、却更具穿透力的“污染”，却开始无孔不入地侵袭他的感知。
首先是一股气息。不是难闻的气味，反而……有点过于“好闻”了。是那个初身上的，一种很淡的、像雪又像某种冷冽植物的味道，干干净净，本来没什么。但此刻，这股冷香，却莫名其妙地，和林墨羽身上那股属于少年人的、混合了阳光、洗衣液、还有一点点汗味的清爽气息，纠缠在了一起。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在极近的距离里混合、发酵，形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腻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怪异氛围。
宁愿的鼻翼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一种类似于闻到过期糖果混合了廉价香水的、本能的反感和不适，从胃部升腾起来。
紧接着，是温度。
他能感觉到，自己右侧的空气，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升温。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热，而是一种……生物电场过于活跃导致的、令人烦躁的“热辐射”。那两个人靠得越来越近，他们的呼吸，他们身体散发的热度，甚至他们因为专注或紧张而略微加速的心跳（宁愿发誓他能感觉到那种细微的震动！），都在向他这边扩散，如同两座小型的、正在缓慢喷发的火山，而他，不幸地被夹在了中间。
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声音。
那些压低的气声，那些因为棋子落下而发出的、几不可闻的笔尖点击声，那些因为“棋逢对手”或“棋差一着”而引发的、短暂停顿和更加轻微的呼吸变化……所有这些细微的动静，在宁愿那因为试图入睡而变得异常敏锐的听觉里，被无限放大，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刺耳。
他能“听”到林墨羽每次落子前，那略显急促的呼吸，和笔尖在纸上犹豫的、细微的摩擦声。
他能“听”到初那平稳的呼吸，偶尔会因为林墨羽走出一步出乎意料的棋（通常是臭棋）而出现极其短暂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停顿。
他甚至能“听”到他们的笔在交接时，指尖与指尖、或者笔杆与笔杆之间，那细微到近乎不存在的碰撞声，以及随之而来的、仿佛能烫伤空气的短暂凝滞。
这些声音，混合着那股越来越浓郁的、甜腻的、名为“暧昧”或者“青春悸动”的酸臭气息，像无数只细小却烦人的虫子，疯狂地钻入宁愿的耳朵，骚扰着他的神经，挑战着他“与世无争”的底线。
他终于忍无可忍，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濒临爆发的压抑，从臂弯里抬起了半边脸，睁开了一只眼睛。
然后，他就看到了让他差点窒息的一幕。
只见他那不争气的同桌林墨羽，几乎大半个身子都侧向了左边，脑袋和旁边初的脑袋，靠得极近，近到两人的发丝似乎都纠缠在了一起。午后金色的阳光从他们身后打过来，给他们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闪着光的轮廓，也将他们依偎的影子，浓墨重彩地投射在深色的课桌上，那影子几乎不分彼此，亲昵得扎眼。
林墨羽正咬着笔杆，眉头紧锁地盯着两人中间那张破纸条，表情是罕见的专注（虽然在他看来很蠢）。而那个初，微微侧着脸，目光也落在棋盘上，从宁愿这个角度，能看见她长长的睫毛，挺翘的鼻尖，和那微微抿着的、没什么血色却形状优美的嘴唇。她的侧脸在光线下白得几乎透明，带着一种不真实的精致感。
两人之间那几乎要凝出实质的、黏糊糊的氛围，简直像一层看不见的、甜得发齁的糖浆，将那一小片空间彻底包裹、隔离，也向着周围（尤其是他这边）无情地弥漫、渗透。
“啧。”
宁愿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忍无可忍的、充满极致嫌弃和厌恶的咂嘴声。这声音比他想象的要大一点，在安静的自习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也终于成功吸引了那对“目中无人”的棋友的注意。
林墨羽茫然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脸上还残留着下棋时的兴奋和因为靠得太近而产生的、可疑的红晕。初也微微偏过头，赤红的眼眸平静地扫过他，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但宁愿就是从中读出了一丝被打扰的、淡淡的不悦，以及一种“关你什么事”的漠然。
就是这种“理所当然”的亲密和“旁若无人”的态度，彻底点燃了宁愿胸腔里那团名为“烦躁”和“被冒犯”的火焰。
他像是被强光刺痛了眼睛，又像是被丢进了装满过期草莓牛奶的池子里，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不适和逃离。他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嫌弃，用一种看垃圾般的眼神，冷冷地刮了林墨羽一眼，然后，动作幅度极大地、带着一种“此地不宜久留”的决绝，将自己的椅子，用力朝着远离林墨羽的方向，拖拽了一大段距离。
“吱——嘎——！”
椅子腿与水泥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又绵长的噪音，瞬间盖过了教室里其他所有细微的声响，也成功让不少同学侧目。
但宁愿毫不在意。他只想离这团散发着“恋爱酸臭”的污染源远一点，再远一点。他重新调整姿势，这次是将整个后背都转向了林墨羽和初，脸完全对着冰冷的墙壁，仿佛那灰扑扑的墙面，都比旁边那对“笨蛋”要顺眼、要清新得多。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是终于能呼吸到一口不那么“污浊”的空气般，长长地、带着解脱意味地舒了一口气。然后，他重新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意识沉入那片由墙壁、阴影和绝对安静（相对而言）构成的、最后的净土之中。
至于身后那两个人是继续下棋，还是开始传纸条说悄悄话，甚至发展出更“不堪入目”的互动……他都不想管，也管不了。
他只在心里，用最大的恶意，给旁边那对“污染源”贴上了最恶毒的标签，并且发誓，今天放学就去小卖部买一瓶最强效的空气清新剂（如果学校小卖部有卖的话）
这日子，没法过了。
自习课还在继续，阳光依旧暖暖。
但对于宁愿来说，这个下午，已经被某种无形却强大的“酸臭”力量，彻底玷污了。
而初那边………
棋盘上的黑白圆点，如同夜空与雪地，在粗糙的纸面上无声地对峙、蔓延。指尖捏着的笔杆，还残留着林墨羽掌心的微温，以及他惯用的那种廉价水笔特有的、略带涩感的塑料触感。每一次落子，笔尖与纸张接触时发出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嗒”声，在她此刻异常敏锐的听觉里，却被放大了数倍，清晰得如同心跳。
不，或许，那过分清晰的心跳声，有一部分，来自她自己。
林墨羽靠得太近了。
近到她能清晰地数清他低垂的眼睫，一根，又一根，在眼睑下投出细密的阴影，随着他思考棋路而轻轻颤动。近到她能闻到他校服上洗涤剂残留的、淡淡的柠檬清香，混合着少年身上特有的、干净又蓬勃的朝气，以及一点点因为专注而渗出的、极细微的汗意。近到……他每一次无意识地向前倾身，为了看清棋盘局势时，他温热的呼吸，都会若有若无地拂过她耳畔散落的几缕银发，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难以忽略的酥麻。
她的心跳，似乎比平时快了一点。胸腔里像是揣了一只不安分的小雀，扑棱着翅膀，想要挣脱某种束缚。这种感觉很陌生，并不讨厌，甚至……带着点奇异的、令人沉溺的暖意。尤其是在他因为走了一步“妙棋”（他自己认为）而眼睛发亮，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然后用那双总是写着各种夸张情绪的黑眸，带着点小得意看向她，无声地用口型说“怎么样？”的时候。
她通常会淡淡地瞥他一眼，目光重新落回棋盘，然后落下一子，堵死他刚刚萌芽的“攻势”。看着他瞬间垮下来的、如同被抢了零食的大型犬般的表情，那种陌生的暖意，就会在她平静的心湖里，漾开一圈更深的涟漪。
“笨。” 她用气声说，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指尖在传递笔的时候，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指。那触感微凉，带着他指尖因为紧张或兴奋而渗出的细微潮湿。
林墨羽的手指像是被烫到般缩了一下，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晕。他赶紧低下头，假装研究棋盘，但那泛红的耳廓和略显凌乱的呼吸，却暴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初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极其细微的弧度。像是冰封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阳光很好，暖洋洋地笼罩着他们这一小方天地。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投在桌上，亲密无间。周围是同学们自习时发出的、令人安心的白噪音。宁愿虽然刚才发出了很大的噪音，并且把椅子挪得老远，用后背对着他们，浑身散发着“莫挨老子”的强烈排斥气息，但这反而让她觉得……这片小天地，更加安宁，更加……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是的，只属于她和林墨羽。
没有伊莱斯突然递来的水果和甜得发腻的问候，没有那个灰毛平板的骚扰，更没有咋咋呼呼破坏气氛的林墨雨。
只有她和林墨羽。安安静静地，下着五子棋。肩膀挨着肩膀，呼吸缠绕着呼吸，指尖偶尔触碰。
这画面，与她清晨在书桌前，对着未完成的作业，心中悄然勾勒出的、关于开学后“独占”时光的畅想，微妙地重合了。甚至……比想象中更好。因为林墨羽此刻的专注、懊恼、得意、以及那不易察觉的羞涩，都是如此真实，如此……生动地呈现在她眼前，触手可及。
她喜欢这种感觉。
非常喜欢。
然而，就在她微微侧头，准备落下下一步，彻底终结这局棋（林墨羽已经露出了败象）时，一种极其细微的、却无法忽略的异样感，如同冰水里滴入的一滴墨，瞬间侵染了她此刻宁静愉悦的心境。
她感觉到，有一道视线。
那道视线，若有若无，飘忽不定，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存在感。仿佛是从某个无法理解的维度，或者是从她视觉的盲区，悄然投注过来，落在她的身上，更确切地说，是落在她和林墨羽靠得极近的肩膀和侧脸上。
那视线并不锐利，甚至可以说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但初的感官何其敏锐，她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那是一种……带着玩味、探究、以及一丝她无法准确形容的、类似于“看好戏”意味的……注视。
紧接着，她感觉到身边的空气，似乎……凉了一瞬？
不是窗户吹进来的风，也不是空调的冷气。而是一种更加突兀的、局部的、仿佛有什么冰冷的东西贴着皮肤滑过的、转瞬即逝的凉意。尤其在她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臂处，感觉格外明显。
初落子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微微蹙起眉头，不动声色地，朝着视线和凉意可能来源的方向——她的左后方，教室后门附近的空地处——极快地扫了一眼。
空无一人。
只有午后阳光透过门上的玻璃，在地面上投下的、晃动的光斑，和空气中缓缓浮动的尘埃。
是错觉吗？
最近精神压力太大了？还是刚才和林墨羽靠得太近，体温升高，所以对正常的空气流动产生了错觉？
初抿了抿唇，将视线收回，重新落在棋盘上。但她握着笔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了些。那缕异样的感觉，如同投入心湖的小石子，虽然涟漪很快平息，但石子却沉在了湖底，留下了痕迹。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准备落下最后一子，结束这局棋。林墨羽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片刻走神，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初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没事。然而，就在她目光重新聚焦的刹那——
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了一抹极其淡的、转瞬即逝的……粉色？
在那空无一人的教室后门角落，阳光与阴影的交界处，好像……有一道纤柔的、披着长发的身影，极其模糊地晃动了一下？那身影的轮廓，那颜色……
伊莱斯？
初的心猛地一跳，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她倏地转过头，定睛看向那个角落。
什么都没有。
依旧是空荡荡的墙角，晃动的光斑，浮动的尘埃。仿佛刚才那惊鸿一瞥的粉色身影，只是阳光在她视网膜上留下的残影，或者是她大脑因为过度在意而产生的幻觉。
是……幻觉吗？
因为伊莱斯的存在感太强，即使明知道她应该在家里，但潜意识里还是产生了她会出现的“预感”，从而导致了视幻觉？
初静静地盯着那个角落，看了足足有三秒钟。赤红的眼眸深处，平静无波，但仔细看，却能发现那冰封的湖面下，有极其细微的、名为“警惕”和“疑虑”的波澜在涌动。
她对自己的感官向来有信心。但刚才那一眼，太快，太模糊，而且紧接着就消失了，没有任何其他佐证。如果爱莉希雅真的在这里，以她的性格和能力，绝不会只是这样模糊地闪现一下就消失。她应该会微笑着走过来，用甜腻的声音打招呼，或者做点别的什么……
也许，真是自己看错了。
初缓缓地转回头。但心底那点因为“独占”时光而产生的愉悦和安宁，已经不可避免地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她不再觉得身边这片小天地是绝对“安全”和“私有”的了。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那转瞬即逝的凉意，还有那惊鸿一瞥的粉色残影……都像是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在她放松的神经上。
“初？” 林墨羽压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关切和疑惑，“你没事吧？脸色好像有点白？”
初抬起眼帘，对上林墨羽担忧的目光。他离得很近，那双总是显得有点傻气的黑眸里，此刻清晰地映出她自己的脸。她能看到自己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未来得及完全掩去的疑虑。
她轻轻吸了口气，将那点异样的感觉强行压下。不能让他担心，更不能让他察觉到什么。她摇了摇头，用比平时更加清冷平稳的语调，低声说：“没事。有点走神。”
说着，她拿起笔，在棋盘上那个早已看好的位置，落下了一颗黑色的圆点。
五子连珠。
棋局结束。
“啊！又输了！” 林墨羽发出一声懊恼的低呼，抓了抓头发，但很快又振作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再来一盘！这次我一定赢！”
初看着他那副不服输的样子，心底那点阴霾似乎被驱散了些许。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拿起旁边另一张空白草稿纸，准备再画棋盘。
只是，在低头画线的间隙，她的目光，再次状似无意地，飞快扫过教室后方那个空无一人的角落。
依旧什么都没有。
但那种被无形之物“注视”着的感觉，却如同附骨之疽，悄然萦绕，久久不散。
阳光依旧温暖，身边的少年依旧专注而鲜活。
但初知道，有些东西，可能已经不一样了。
（未完待续）
第223章 小识，你掉进陷阱了！
（飞跃巅峰完了，双更）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如同救赎的圣音，终于敲响。早已坐立不安、归心似箭的同学们，如同开闸的洪水，呼啦啦涌出教室。林墨羽几乎是第一个弹起来的，他手脚麻利地将桌上寥寥几本书和那张画满“○”“●”的纸条胡乱塞进书包，拉链一拉，动作行云流水。
“那个……初，手机还你。” 他转过身，脸上还带着点下棋时的兴奋未褪的红晕，眼神却有些闪烁，不敢直视初的眼睛，只是飞快地从内袋里掏出那部黑色的备用机，几乎是“啪”地一下放在初摊开的课本上，速度快得像在扔烫手山芋。“谢谢你啊！真的！帮大忙了！不过我想了想，老用你的也不太好……我、我自己想办法就行！”
他说得又急又快，语气里透着一种莫名的、混杂着感激、不好意思和一丝心虚的复杂情绪。说完，他也不等初回应，像是生怕她反悔或者再说出什么让他更不好意思的话来，拎起书包，对着旁边已经收拾好、正慢吞吞站起身的宁愿含糊地说了句“走了啊”，又对着前面依旧“灵魂出窍”状的定骁喊了句“定骁！走了！”，然后便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头也不回地窜出了教室，混入汹涌的人流，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初看着被匆匆“归还”到自己课本上的手机，屏幕在日光灯下反射着微光。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冰凉的屏幕，赤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于“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奈？她默默将手机收回自己的书包夹层，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刚才那个少年风风火火的归还举动，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微风。
宁愿则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对林墨羽的“告别”置若罔闻，只是慢悠悠地背起他那个看起来空荡荡的书包，迈着仿佛永远睡不醒的步伐，晃出了教室，方向与林墨羽截然不同。
至于定骁，在林墨羽那一声喊后，终于像是被从噩梦中唤醒，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带着无尽悲怆的叹息，认命般开始收拾他那如同被狂风席卷过的桌面，准备回去面对“铁面王”那八百字检查的终极审判。
……
林墨羽一路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宿舍。关上门，将书包随手扔到椅子上，他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空落落的、无所事事的空虚感。
“唉……” 林墨羽把自己摔进椅子里，仰头看着天花板，百无聊赖地晃着腿。没有手机，没有电脑，宿舍里甚至连本像样的闲书都没有（除了课本）。下午和初下棋时那种隐秘的兴奋和悸动已经褪去，剩下的只有对漫长夜晚的茫然。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校服内袋——空的。那部救命的备用机，已经被他还回去了。当时怎么就脑子一热还了呢？用一下怎么了？初又不会说什么……不对，就是因为初不会说什么，他才更不好意思一直用啊！感觉像在占人家便宜似的……可是现在……好无聊啊！
林墨羽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像条离了水的鱼。他环顾这间熟悉又陌生的宿舍，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床铺，整齐的书桌，紧闭的衣柜……最后，落在了自己那个扔在椅子上的书包上。
作业？算了吧，刚开学，哪来的作业。就算有，他现在也静不下心写。
睡觉？太早了，根本睡不着。
出去逛逛？外面乌漆嘛黑的，也没啥意思。
“啊啊啊——好无聊啊！” 林墨羽忍不住哀嚎一声，把脸埋进了手掌里。片刻后，他抬起头，眼神放空，无意识地喃喃自语：“要是这时候，小识在就好了……”
话音脱口而出的瞬间，林墨羽自己都愣了一下。
是啊，要是小识在，这会儿肯定不会这么无聊。她可能会突然从哪个角落蹦出来，拽着他非要玩什么幼稚的游戏；又或者干脆跟他打一架（单方面殴打）来“活动筋骨”……总之，绝对不会让他像现在这样，像个傻瓜一样对着天花板发呆。
虽然那些“活动”通常都以他的惨叫声告终，但至少……热闹啊！不无聊啊！
“啧，我想她干嘛……” 林墨羽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但越是不想想，小识那张带着坏笑、神气活现的脸就越是清晰地在脑海里晃悠。
算了算了，不想了。再想下去，怕不是会出现幻觉，觉得小识真的在哪个角落里盯着他……
林墨羽打了个寒颤，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还是去洗个澡吧，冲个凉，清醒一下，也许就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冲走了。
他踢掉鞋子，从柜子里拿出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试图驱散那股莫名的空虚感和因为想起小识而带来的、微妙的、混合着怀念与警惕的复杂心绪。他走到宿舍门口附带的独立卫浴间前，伸手拧开了门把手。
浴室里弥漫着淡淡的、上一个使用者留下的水汽和沐浴露的味道。林墨羽走进去，反手带了一下门。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但似乎没有完全关严，还留着一条细微的缝隙。
他也没太在意，打开了灯，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狭小的空间。他开始脱衣服，把换下来的校服随意搭在门后的挂钩上，嘴里依旧哼着那跑了调的歌。
“哗啦啦——”
很快，水声响了起来，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带走了些许烦躁和无聊。林墨羽闭上眼睛，让水流划过脸颊，暂时将“无聊”、“小识”、“手机”、“初”……所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都抛到脑后。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他走进浴室、水声响起后不久。
宿舍那扇他以为只是虚掩着的房门，就在他背后，在没有任何人触碰的情况下——
悄无声息地，向内合拢。
“嗒。”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水声完全掩盖的锁舌扣入锁孔的声音。
门，关上了。
严丝合缝。
而浴室之外，宿舍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只有特定存在才能感知到的、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的、近乎愉悦的“场”。这“场”的中心，是两张空床铺——至少在林墨羽的认知里，那里应该是空无一物的。
而此刻，在那上面，正坐着两位不请自来的、兴致勃勃的“观众”。
识之律者盘腿坐在靠窗那张空床的下铺，灰色的短发在窗外透进的、仅有的一点月光和远处路灯的混合光线下，显得有些朦胧。她身上依旧穿着那身利落的黑色皮衣和牛仔裤，与这男生宿舍的环境格格不入，但她本人却毫不在意，姿态闲适得仿佛这里是她家客厅。她红色的眼眸亮晶晶的，里面燃烧着一种混合了恶作剧即将得逞的兴奋、等待猎物上钩的耐心，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因为刚才那个笨蛋脱口而出的“要是小识在就好了”而产生的、极其细微的别扭的得意。
“哼，等那笨蛋洗完澡出来，发现本女士突然出现在这里，肯定吓得魂都没了！” 识之律者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笃定和恶劣的期待，她用胳膊肘捅了捅坐在旁边另一张空床下铺的爱莉希雅，“到时候，咱们就……嗯，粉毛妖精，你说，是先吓他一大跳，还是先把他今天的‘美梦’好好‘审问’一番？”
爱莉希雅侧身坐着，一条腿优雅地曲起，粉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在昏暗光线下如同流淌的月光。她脸上依旧是那抹温柔甜美的笑容，粉色眼眸弯成月牙，静静地看着浴室门缝里透出的暖黄光线，以及那扇不知何时已被某种无形力量悄然关严的、隔绝了内外声音的门。听到识之律者的话，她轻轻“嘘”了一声，用气声说道：“小声点哦，小识~? 浴室隔音不好呢~? 而且，要耐心等待哦~? 惊喜，总是在最不经意的时候出现，才最有趣呢~?”
“知道知道！” 识之律者不耐烦地挥挥手，但声音还是依言压得更低了，她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灼灼地盯着浴室门，仿佛能透过那扇薄薄的门板，看到里面那个对此一无所知的、正在冲澡的笨蛋。“等他洗完，一开门，看到本女士就站在门口……嘿嘿，那表情，肯定精彩！”
她已经开始在脑海里预演林墨羽可能出现的各种反应：吓到尖叫？一屁股坐在地上？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利索？还是试图用他那贫瘠的智商来解释眼前的“灵异现象”？无论哪一种，都足以让她乐上半天。
“说起来，” 识之律者忽然想起什么，红色的眼眸转向爱莉希雅，带着点好奇和炫耀，“下午在教室，你没看见，那笨蛋跟那个初下棋下得，啧啧，脑袋都快挨到一起了！那气氛，酸得本女士……呃，是熏得本女士都快吐了！” 她及时改口，但脸上嫌弃的表情却货真价实，“不过，那个初好像有点不对劲，似乎感觉到我们了？还朝我们这边看了几眼。”
“嗯~? 初的感知，一直很敏锐呢~?” 爱莉希雅微笑着点头，粉色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了然，“不过没关系哦~? 有小识的‘模因’在，只要我们不主动‘现身’，她最多只是觉得有些‘异样’而已~? 而且，看着她因为不确定而有些困扰的样子，不也挺有趣的吗？?”
“哼，谁管她。” 识之律者撇撇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浴室门。水声似乎小了一些，看来那笨蛋快洗完了。她不由得坐直了身体，更加专注地盯着门口，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恶作剧即将开始的兴奋光芒，嘴角也咧开一个坏笑。
“来了来了！” 她无声地用口型对爱莉希雅示意，身体微微前倾，像只蓄势待发的猫，准备在林墨羽开门的第一时间，就给他一个“终身难忘”的“惊喜”。
水声渐渐停歇。浴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还有林墨羽那五音不全、断断续续的哼歌声——他似乎心情不错，至少暂时忘记了“无聊”的烦恼。
浴室外，昏暗的宿舍里，那无声的、愉悦的“场”微微波动了一下。坐在靠窗下铺的识之律者身体微微前倾，红色的眼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像极了盯上猎物的夜行动物。她甚至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呼吸，确保不发出任何声响，一只手已经悄悄抬起，指尖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暗色能量萦绕，准备在林墨羽开门瞬间，给他来个“惊喜大礼包”——比如让门把手突然变烫，或者在他脚下变出个香蕉皮之类的低级玩笑。
“来了来了！” 她无声地用口型对旁边的爱莉希雅示意，嘴角咧开的坏笑几乎要咧到耳根。
“咔嚓。”
轻微的、门锁被拧开的声音。浴室门被向内拉开一条缝，带着热意的、氤氲的水汽首先从门缝里涌出，带着沐浴露清爽的香味，迅速在相对凉爽的宿舍空气中扩散开来。
紧接着，一只脚迈了出来，脚上还穿着湿漉漉的拖鞋，在地板上留下一个模糊的水印。
然后，是整个人。
林墨羽一边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胡乱揉搓着自己湿漉漉的、还在滴水的头发，一边低着头，踢踢踏踏地往外走。他嘴里依旧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显然还没完全从热水带来的放松感中脱离，对即将到来的“惊喜”毫无防备。
他只穿着一条及膝的宽松运动短裤，上身完全赤裸着。因为刚洗完热水澡，皮肤还泛着健康的、淡淡的粉色。未擦干的水珠顺着他略显瘦削但线条流畅的肩颈滑落，滚过锁骨，沿着胸膛的轮廓，一路蜿蜒向下，没入腰间短裤松紧带边缘。他的肩膀不算特别宽阔，但骨骼匀称，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瘦感。手臂的肌肉线条清晰却不夸张，是长期活动留下的痕迹。水珠在他紧实的小腹肌肉上停留片刻，然后才不甘心地继续滑落。湿透的黑色短发凌乱地贴在额前和脸颊，发梢还不断滴着水，让他平日看起来有点傻气的脸，在氤氲水汽和昏黄光影的映衬下，莫名多了几分……稚气未脱的生动和某种毫无自觉的、干净清爽的吸引力。
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转身，似乎是想去拿放在椅子上的干净上衣。这个动作让他整个上半身的线条完全展露，从微微起伏的胸膛，到收窄的腰线，再到因为转身而略微绷紧的背部肌肉，在宿舍不算明亮的光线下，勾勒出一道流畅而充满青春活力的剪影。
“嘶——！”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被强行压抑住、却又因为过于震惊而漏了气的抽气声，从靠窗的床铺传来。
只见原本坐得笔直、蓄势待发、准备恶作剧的识之律者，此刻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人僵在了那里。她那双总是闪烁着狡黠、不耐或暴躁光芒的红色眼眸，此刻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直勾勾地盯着刚刚走出浴室、赤着上半身的林墨羽。她脸上那抹准备吓人的坏笑还僵在嘴角，但表情已经彻底被一种混合了惊愕、茫然、以及某种更深层次的、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怔忪所取代。
她的大脑，似乎在这一瞬间宕机了。
这家伙……平时穿着那身松松垮垮的校服，看着明明就是个普普通通、甚至有点傻气的男高中生。怎么……怎么脱了衣服……看起来……还挺……
识之律者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顺着水珠滑落的轨迹，从林墨羽湿漉漉的头发，扫过他泛着水光的脖颈和锁骨，掠过那虽然不算厚实但线条分明的胸膛和腹肌，最后落在他劲瘦的腰身上。一种陌生的、燥热的感觉，毫无预兆地窜上她的脸颊和耳根。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似乎漏跳了一拍，然后又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咚咚”加速起来。
什么情况？！她……她居然觉得这个笨蛋的身材……有点看头？
不对不对！一定是浴室光线太暗！一定是水汽模糊了视线！一定是她刚才准备恶作剧太专注出现幻觉了！
识之律者猛地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但目光却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样，依旧牢牢黏在林墨羽身上，甚至不自觉地……上下又扫视了一遍。
“咔嚓。”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轻微、但在识之律者此刻异常敏锐的听觉里却异常清晰的、类似于某种电子设备拍照的、被刻意压到最低的快门声，在她身侧响起。
这声音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劈醒了正处于“当机”状态的识之律者。她猛地转过头，红色的眼眸里还带着未散去的怔忪和一丝慌乱，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旁边床铺上，爱莉希雅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优雅地斜倚着墙壁。她手里，正拿着一部粉色外壳、造型精致的手机——正是她平时常用的那部。手机的摄像头，此刻正对着刚刚擦完头发、还一脸茫然、对即将被“存档”的黑历史毫无所觉的林墨羽。爱莉希雅脸上依旧是那副甜美温柔、人畜无害的笑容，粉色眼眸弯成了月牙，指尖正轻巧地在手机屏幕上点击着，显然是在保存刚刚拍下的“珍贵影像”。
似乎是察觉到了识之律者震惊（且带着谴责）的目光，爱莉希雅微微侧过脸，对着识之律者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粉色眼睛，然后用另一只手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抵在自己唇边，做了个“嘘”的口型。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抓到有趣瞬间了呢~?”的愉悦，以及“这么好的素材当然要保存下来呀~?”的理所当然。
“你——！” 识之律者差点脱口而出，但立刻意识到不能出声，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只能用眼神表达她的震惊和……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类似于“你怎么能偷拍？！”的、微弱的不满。
爱莉希雅却仿佛没看懂她眼神里的控诉，反而将手机屏幕微微向识之律者这边倾斜了一点，用气声，带着一种分享珍宝般的语气，悄声说：“拍得很清晰呢~? 小识你看，这个角度，光影，还有水珠……哎呀，真是充满了青春健康的活力呢~? 难得的收藏品哦~?”
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林墨羽刚走出浴室、侧身擦头的那一瞬间。略微模糊的水汽，昏黄的光线，湿漉漉的黑发，泛着水光的肌肤，流畅的身体线条……构图和抓拍时机竟然意外地不错，甚至带着点不经意间的、生活化的美感。
识之律者的脸，“腾”地一下，彻底红了。这次不是因为那种陌生的燥热，而是因为羞恼和一种被“同流合污”的尴尬。她猛地扭回头，不再看爱莉希雅和她的手机，也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那个还在慢吞吞找衣服的笨蛋身上撕开。
但刚才看到的画面，却像是烙印一样，清晰地印在了她的脑海里。还有爱莉希雅那带着笑意的、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神，和那句“充满青春健康的活力”……
“烦死了！谁要看啊！” 识之律者在心里恶狠狠地咆哮，但耳朵尖却不受控制地越来越红。她下意识地抱紧了膝盖，把半张脸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双依旧瞪得很大、却闪烁着混乱和懊恼光芒的红色眼眸，死死盯着地板，仿佛那里能开出花来。
而此刻，事件的中心人物——林墨羽，对此一无所知。他终于找到了那件干净的白色t恤，正笨手笨脚地往头上套，湿漉漉的头发把t恤肩部浸湿了一小片。他嘴里还在哼着那不成调的曲子，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经历了一场怎样的“视觉冲击”和“影像记录”，更不知道，就在几步之外的阴影里，两位不速之客正因为他的“出浴图”，陷入了怎样微妙的氛围之中。
宿舍里，一时间只剩下林墨羽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和他那五音不全的哼唱。
爱莉希雅微笑着，满意地看着手机里新鲜出炉的“收藏”，又瞥了一眼旁边把脸埋在膝盖里、只露出通红耳朵尖的识之律者，粉色眼眸里的笑意更深了。
哎呀，看来今晚的“惊喜”，从一开始，就朝着意想不到的有趣方向发展了呢~?
她收起手机，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重新投向那个终于套好衣服、开始拿着毛巾胡乱擦头发的少年，仿佛在期待下一幕“好戏”的上演。
而识之律者，则维持着那个鸵鸟般的姿势，心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林墨羽刚才的样子，一会儿是爱莉希雅拍照的动作，一会儿又是自己莫名其妙的反应……各种情绪交织冲撞，让她恨不得现在就跳起来，冲过去先把那个粉毛妖精的手机抢过来删掉照片，再把那个一脸无辜的笨蛋按在地上揍一顿！
但最终，她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充满烦躁和别扭的呜咽。
这都什么事儿啊！
（未完待续）
（小剧场：爱莉超人）
牢羽：哈哈哈，爱莉希雅不在，我就是无敌的
（一脚把牢妹踹飞）
牢雨：（请输入文本）
（爱莉希雅登场，一手将牢雨抱入怀中）
初：是乐土超人！！！
爱莉希雅：闭嘴初，下一个就是你
牢羽：爱莉希雅！你不是去陪小识玩游戏去了吗？
爱莉希雅：哦，听着，我亲爱的小墨羽我是如此的喜欢调戏你
爱莉希雅：好！这就把你送去qq空间
（牢羽疯狂狂奔）
（一回头）
爱莉希雅：自己掰开~
牢羽：哎我艹，啊啊啊o(≧口≦)o
（爱莉希雅在前面等着他，与展开开手臂把牢羽拥入怀中）
爱莉希雅：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自己在床上等着我
（牢羽一看前面虎视眈眈的梅比乌斯）
牢羽：彳亍
第224章 言白之声
（哈哈哈哈哈哈！老子的收集者做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胡乱擦干了头发，换上干爽的t恤和短裤，林墨羽终于感觉自己从那种湿漉漉、黏糊糊的状态中解脱出来。他走到自己床边，随手将毛巾搭在床头栏杆上，然后一个后仰，把自己摔进了柔软的床铺里。
身体陷入被褥的瞬间，一股混合了阳光味道和洗衣液清香的舒适感包裹了他。下午的兴奋，下棋时的悸动，还手机时的莫名心虚，洗澡时的放松，以及此刻躺在床上的安逸……种种情绪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种懒洋洋的、大脑放空后的平静。
宿舍里很安静。定骁估计还在教室跟那八百字检查做斗争。张凌……以那家伙的性子，可能已经在宿舍继续“睡”他的觉去了。
不，不对。林墨羽眨了眨眼，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他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是作业吗？好像没有。是明天要准备什么吗？好像也不用。是……
对了，手机！虽然把初的备用机还回去了，但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明天是不是可以想个办法，从别的渠道再搞一部临时用用的旧手机？或者……死皮赖脸再找初借两天？算了算了，太丢人了。要不……明天去学校小卖部转转，听说那里有时候会有二手的……
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开始漫无目的地奔腾。明天第一节是什么课来着？好像是语文？“铁面王”的课……得小心点。然后……课间可以去找初聊天？聊什么呢？聊今天下午的五子棋？虽然连输三局有点丢人，但初下棋的时候，专注的样子……还挺好看的。她身上那股清冷的香味，好像还残留在鼻尖……
想着想着，林墨羽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但很快，另一个身影又蛮横地闯入了他的脑海。
小识那家伙……今天一天都没出现，有点不习惯啊。虽然她出现的时候通常伴随着各种鸡飞狗跳，但……突然这么安静，反而让人心里空落落的。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干嘛？是不是又在哪个角落里憋着什么坏主意，准备明天吓他一跳？或者在偷偷打游戏？
还有爱莉希雅，今天也没见着。她总是笑眯眯的，但有时候总觉得那笑容背后藏着点什么……不过她做的甜点是真的好吃。
识之律者，爱莉希雅，初，宁愿，定骁，铁面王……一张张面孔，一件件或清晰或模糊的事情，在他逐渐昏沉的大脑中交织、旋转。白天的片段，未来的幻想，过去的记忆，如同被打乱的拼图，混杂在一起。
明天……要干什么呢？
好像有很多事，又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事。
总之，先睡一觉吧。说不定明天一睁眼，就有好事发生呢？比如捡到一部没人要的手机？或者“铁面王”突然宣布取消手机禁令？又或者……初主动把备用机再借给他？
最后这个念头让他心里微微一动，但随即又被自己否定了。哪有这么好的事……
睡意如同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轻柔地漫过他活跃的思绪。眼皮越来越沉重，天花板上光影的轮廓渐渐模糊、融化，最终变成一片混沌的黑暗。耳朵里那些细微的声响——远处隐约传来的车流声，走廊尽头水管的滴水声，窗外树叶的沙沙声——也渐渐远去，变得飘渺而不真实。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瞬，林墨羽恍惚觉得，自己床边的光线，似乎极其轻微地、难以察觉地暗了一下。
并不是灯被关掉了的那种暗，而像是……有什么东西，挡住了本就昏暗的光源，投下了一片更深的阴影。
那阴影似乎还带着某种……存在感？很淡，很模糊，但无法忽略。
是……错觉吧？
太困了……
他好像还“感觉”到，那模糊的阴影，似乎分成了两团。一团靠近他床头，带着点……熟悉的、让他下意识想缩脖子的、张扬又危险的气息？另一团则稍微远一点，气息更加柔和、甜美，却同样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让人心安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的暖意。
它们……好像坐下来了？
就坐在他的床边？
是梦吗……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甚至连涟漪都没来得及泛起，就被无边无际的、柔软的黑暗彻底吞没了。
林墨羽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胸膛随着呼吸缓缓起伏。他睡着了。眉头舒展开，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因为幻想明天可能有的“好事”而残留的、极淡的、傻气的笑意。湿漉漉的头发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整个人毫无防备地陷在枕头和被褥里，沉浸在黑甜的梦乡中。
……
就在林墨羽彻底沉入睡眠的下一刻。
他床边的空气中，如同水波般轻轻荡漾了一下。两道身影，由虚幻迅速变得凝实，悄然显现，无声无息地坐在了他床铺的边缘。
正是识之律者和爱莉希雅。
识之律者坐在靠近林墨羽床头的位置，双腿曲起，手臂环抱着膝盖，依旧维持着之前在下铺时那种略带点防御和别扭的姿势。只是此刻，她脸上那点因为“出浴图”而产生的红晕和懊恼已经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表情。她微微蹙着眉，红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近在咫尺的、林墨羽沉睡的脸。
这家伙……睡着了倒是安静。头发还湿着，也不怕头疼。啧，真是笨蛋。
她心里这么想着，目光却不自觉地顺着林墨羽的脸颊轮廓往下，扫过他因为放松而显得柔和了许多的眉眼，掠过他微微翕动的鼻翼，落在他因为呼吸而微微开合、略显干燥的嘴唇上。刚才浴室里看到的画面又不合时宜地蹦了出来，让她心头一阵莫名的烦躁，赶紧移开了视线，转而盯着他搭在被子外面的、骨节分明的手。
爱莉希雅则姿态更加优雅放松地坐在稍远一点的位置，侧着身子，一只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轻轻托着腮，粉色眼眸弯成月牙，目光温和地、带着一种近乎欣赏艺术品般的兴致，打量着熟睡的少年。她的视线从林墨羽的睡颜，滑到他被被子盖住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身体轮廓，又掠过旁边眉头微蹙、盯着林墨羽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识之律者，嘴角的弧度越发温柔甜美。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林墨羽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风声。
“睡着了倒是像个人样。” 识之律者忽然用极低的气声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听起来有点冲，但音调却压得很低，似乎怕吵醒床上的人。
“是呢~? 很放松，很安心的样子。” 爱莉希雅也轻声回应，声音如同漂浮在空气中的羽毛，“看来今天过得还不错？至少，梦里没有皱眉头哦~?”
“哼，谁知道他梦里是不是在想着怎么从那个初手里再把手机骗过来。” 识之律者撇撇嘴，但目光还是落在林墨羽脸上，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某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的东西，似乎也稍稍放松了一些。她甚至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悬在林墨羽湿漉漉的额发上方，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极其轻微地、用指尖碰了碰一缕翘起来的、还在微微滴水的发梢。
湿的。凉的。
笨蛋，都不知道擦干再睡。
她在心里又骂了一句，指尖却仿佛被烫到般，倏地收了回来，重新抱紧了膝盖。
爱莉希雅将识之律者这小动作尽收眼底，粉色眼眸中的笑意更深了些。她没有点破，只是轻轻动了动撑着下巴的手指。
一缕极其微弱、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粉色光晕，如同春日最轻柔的暖风，从她的指尖流淌而出，无声无息地拂过林墨羽还带着湿意的头发。那光晕所过之处，发丝上残留的水汽悄然蒸发，头发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蓬松而干爽，甚至连枕头上的那片水渍，也在顷刻间消失无踪，仿佛从未被打湿过。
做完这一切，爱莉希雅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她只是微笑着，继续安静地看着。
识之律者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又把下巴搁在了膝盖上，红色的眼眸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眼神有些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悄悄流淌进来，在地板上涂抹出一小片银霜。两位不请自来的“守护者”，就这样静静地坐在沉睡的少年床边，一个别扭地盯着他的手，一个温柔地望着他的脸，共同守着这片静谧，守着这个一无所知的、沉入黑甜梦乡的笨蛋。
宿舍里，只剩下少年平稳绵长的呼吸声，在夜色中轻轻回荡。
第二天清晨………
清晨六点整，宿舍楼道里准时响起了刺耳又富有穿透力的起床铃，如同千百只尖叫鸡同时被掐住脖子。紧接着，宿管那中气十足、能唤醒一切装死灵魂的怒吼声，伴随着“砰砰”的拍门声，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每一个房间。
“起床了！都给我起床！太阳晒屁股了！十分钟后检查内务！被子叠成豆腐块！牙刷头朝一个方向！垃圾桶不许有垃圾！”
林墨羽是被这双重奏硬生生从梦乡里拽出来的。他先是猛地一抖，像是被人从高处推下，然后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又陌生的宿舍天花板。有那么几秒钟，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昨晚什么时候睡着的？睡前想了些什么？好像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梦里……床边好像有人？还是两个？影影绰绰的，看不清脸，但感觉……有点熟悉，又有点诡异。
他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荒诞的梦境碎片甩出去。一定是昨天太累了，又跟初下了棋，还胡思乱想什么手机和小识，才会做这种怪梦。
他撑着还有些发软的身体坐起来，下意识地抬手抓了抓头发——嗯？干了？而且手感蓬松柔软，一点没有昨晚没擦干就睡觉该有的潮湿和板结。难道是宿舍太热，自己烘干了？林墨羽有些困惑，但也没深想，毕竟起床铃和宿管的怒吼还在持续轰炸他的耳膜，没时间细究。
他几乎是闭着眼睛完成了洗漱，用冷水拍脸才勉强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换上干净的校服，对着镜子里那个头发还有些翘、眼底带着点睡眠不足青黑的自己做了个鬼脸，林墨羽抓起书包，跟着同样一脸困倦、仿佛随时能站着睡着的定骁（他昨晚似乎真的赶完了八百字检查，但代价是熊猫眼），以及迈着仿佛梦游般步伐、对周遭一切喧嚣都无动于衷的张凌，一起涌出了宿舍楼，汇入清晨奔向教学楼的人流。
初升的太阳将金色的光芒洒在校园的林荫道上，空气里带着晨露和青草的清新气味。学生们三三两两，有的还打着哈欠，有的边走边啃着面包，有的则已经精神抖擞地开始晨读。广播里开始播放一些轻快的、充满“正能量”的校园歌曲，试图唤醒学生们沉睡的灵魂。
林墨羽深吸了一口早晨的空气，感觉精神好了不少。昨晚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和怪梦似乎也随着睡眠一起消散了。新的一天开始了！虽然没有手机，但至少……嗯，至少不用被“铁面王”当堂抓住把柄。他乐观地想着，脚步也轻快了一些。
走进教学楼，爬上楼梯，来到教室。时间还早，教室里人不多，稀稀拉拉的。初已经到了，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地看着一本厚重的、似乎与课程无关的书籍。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她的发丝上跳跃，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侧脸恬静，仿佛与周围还有些嘈杂的环境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林墨羽看到初，脚步顿了一下，心里莫名地有些紧张，又有些……奇怪的雀跃。他想起昨天下午下棋时的情景，想起她身上清冷的香气，想起她落子时纤细的手指……他赶紧甩甩头，把这些念头压下去，故作自然地走到自己座位，放下书包，用自以为很随意的语气打了个招呼：“早啊，初。”
初从书本上抬起眼眸，赤红的眸子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林墨羽摸了摸鼻子，有点讪讪地坐下。好吧，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不过，习惯了。他拿出课本，也假装看了起来，眼角余光却忍不住往左边瞟。
宁愿依旧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把脸埋在臂弯里，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定骁则瘫在椅子上，眼神放空，嘴里念念有词，似乎还在回味昨晚赶检查的“壮烈”。
就在教室里的学生越来越多，早读的喧嚣声逐渐充斥整个空间时——
“滋啦……滋啦……”
一阵电流的杂音，突兀地通过每个教室墙角的广播喇叭响起，瞬间盖过了所有读书声和交谈声。
同学们纷纷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向发出声音的喇叭。
“滋啦……滋啦……”
一阵电流的杂音，突兀地通过每个教室墙角的广播喇叭响起，瞬间盖过了所有读书声和交谈声。那声音像是信号不良的老旧收音机，又像是某种尖锐的金属在玻璃上缓慢刮擦，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不协调的刺耳感，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同学们纷纷抬起头，脸上带着被打扰的茫然和被打断思路的烦躁，看向教室前后那两个黑黢黢的、平时只会在课间操和眼保健操时出声的喇叭。有人皱起了眉，有人下意识捂了下耳朵，更多的人则是满脸疑惑，窃窃私语起来。
“怎么回事？广播坏了？”
“这个点，还没到广播体操时间吧？”
“是试音吗？可这杂音也太大了……”
就连恨不得与世隔绝的宁愿，也因为这过于突兀和难听的噪音，眉头狠狠蹙起，从臂弯里抬起了半张脸，死鱼眼里满是被打扰清梦的浓重不悦。定骁更是吓得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嘴里还叼着的半块面包“啪嗒”掉在了课本上。初翻书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赤红的眼眸平静地望向发出噪音的喇叭，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于“终于来了”的了然，但速度太快，无人察觉。
林墨羽也诧异地抬起头，和其他人一样，不明所以地看向教室前方那个小小的黑色喇叭。
就在这此起彼伏的议论和噪音中——
“咳、咳。”
两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咳嗽声，透过电流的放大，从广播喇叭里传了出来。这咳嗽声带着一种刻意调整过的、字正腔圆的播音腔质感，瞬间压下了所有的杂音和议论。
教室骤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紧接着，一个年轻、清朗、带着金属般质感、却又奇异地混合着某种非人般精准与磁性的男声，在广播里响了起来：
“知识予你无限，教材重塑未来。欢迎收听本日份的‘言白之声’。”
“本节目由校领导独家冠名播出，旨在传播先进教育理念，分享高效学习心法，为同学们的成长之路保驾护航，注入源源不断的智慧动能。我是主持人，言白。”
这字正腔圆、充满“正能量”的开场白，配合着那清朗磁性、却莫名透着一股子非人般精准和淡淡疏离感的男声，让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教室迅速安静下来。同学们面面相觑，大部分人都是一脸懵。新学期第一天就有广播节目了？还“言白之声”？以前没听说过啊。这主持人的声音……挺好听，但怎么听着有点……怪怪的？像新闻联播，又像AI语音，透着一股子不接地气的、教科书式的标准感。
林墨羽也竖起了耳朵，眉头微皱。言白？这名字……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有点耳熟，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而且这广播内容，一股子官方宣传片的味道，让他本能地有点犯困。
初翻书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并未抬头，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广播节目兴趣缺缺。宁愿则把脸埋得更深，用行动表达着“什么噪音，吵死了”的抗拒。定骁则是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宣布突击检查，然后又开始担心广播会不会耽误早读时间。
就在大部分学生已经开始神游天外，或者准备继续自己的事情时，广播里的声音继续用那平稳无波的语调播报：
“下面播报一则简讯。在昨晚进行的校园安全与纪律突击检查中，我校风纪巡查组恪尽职守，成果斐然。共查处违规充电设备三件，不良课外读物十一本，未按规定存放的体育器材五件，以及……”
广播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是为了强调，也似乎是在查阅手中的“成果”清单，那标准的播音腔里，罕见地注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于“播报有趣新闻”般的、微不可察的抑扬顿挫：
“在高中部三年二班，查获高度疑似具有赌博性质的桌游卡片一套，命名为……‘青眼白龙’？据称此卡在该班地下交易市场中价值不菲，已引起不良风气。在此，言白提醒各位同学，校园应以学习为本，远离此类可能诱发投机心理的物品。”
三年二班？青眼白龙？地下交易市场？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让不少知情的同学露出了古怪又憋笑的表情。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窸窸窣窣的低笑声和议论声。显然，某个卡牌收藏爱好者的“宝藏”被一锅端了。
林墨羽也忍不住咧了咧嘴，但心里那点模糊的熟悉感更重了。言白……这名字，还有这种一本正经播报奇葩新闻的调调……
没等他想明白，广播里的声音继续道：
“此外，在初中部一年级的某间宿舍内……” 言白的声音似乎微妙地停顿了半秒，那标准的播音腔里，似乎极其罕见地、难以察觉地混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于“感兴趣”或者“探究”的意味，但很快又恢复了绝对的平稳，“……查获通过非正规渠道流入校园的、具有强烈成瘾性与时间吞噬特性的非法出版物共计四十二册，经初步审查，其内容多为‘穿越异界’、‘龙王归来’、‘校花贴身’等脱离现实、误导青少年的虚构情节。校方已对此类精神毒害物予以收缴，并将对相关责任人进行严肃批评教育。言白在此郑重提醒，青春宝贵，应用来汲取真知，而非沉溺于虚妄幻想。”
这一次，教室里的低笑声更明显了。不少男生露出了心有戚戚焉又幸灾乐祸的表情。
林墨羽抽了抽嘴角，心里那点怪异感越来越强。这广播……怎么感觉画风越来越歪了？校领导冠名的节目，就播这个？
然而，广播里的“言白”似乎完全没觉得自己的播报内容有什么问题，反而在短暂的停顿后，用更加庄重、严肃，甚至带上了一点戏剧性朗诵般的语调，继续道：
“针对上述校园中依然存在的、与和谐健康主旋律不符的个别现象，言白我，深感痛心。在此，我愿引用一位名叫格赫罗斯的先贤的箴言，与诸位同学共勉——”
先贤？箴言？
同学们的好奇心被稍稍吊起了一点，连宁愿都又抬了抬眼皮。
广播里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微沙沙声，然后，言白那清朗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激昂、肃穆，仿佛在宣读某种神圣的宣言，每一个字都咬得异常清晰、用力，带着一种奇异的、震颤人心的共鸣感：
“群星！必须回归轨道！罪恶！必须接受审判！”
“砰！”
一声巨响，伴随着刺耳的电流噪音，猛然从广播喇叭里炸开！像是有人狠狠砸了一下话筒，又像是信号遭到了极其暴力的干扰。
同学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不少人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紧接着，一阵混乱的、压低音量的嘈杂声从广播里传了出来，其中夹杂着模糊的、气急败坏的呵斥：
“（含糊的怒吼声）……言白！你搞什么鬼？！这什么乱七八糟的稿子？！谁让你念这个的？！”
然后是一个明显年轻许多、带着惊慌和讨好、与之前那个庄严的“言白”截然不同的声音，用气声急急地辩解：
“哎哎哎！领导！领导别生气！我……我不小心拿错稿子了！拿成上次戏剧社排练用的台词了！不是，领导别搞！亚美咯！我错了！我这就换！马上换！”
是“言白”的声音！但此刻听起来，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清朗磁性、沉稳庄重？只剩下一个慌乱不堪、语无伦次、疯狂道歉的普通少年音，甚至因为过于惊慌而带上了一点奇怪的、类似“口癖”的尾音。
“……” 整个教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从茫然，到震惊，到恍然大悟，再到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刚才那个正气凛然、引用“先贤”格言（虽然没人知道格赫罗斯是谁）的播音腔主持人“言白”，和现在这个在广播里被领导抓包、惊慌失措、疯狂道歉、还冒出奇怪口癖的“言白”，是同一个人？！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合着刚才那一本正经、甚至有点神圣的“群星审判”，是念错了戏剧社的台词？！
“噗——！”
不知是谁先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漏气的笑声，如同点燃了导火索。
“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天！念错稿子了？！”
“还是戏剧社的台词？！‘群星必须回归轨道’？！哈哈哈哈！”
“那个‘亚美咯’是什么鬼啊！太有才了！”
“言白？这主持人叫言白？这下出名了！”
“领导的脸估计都绿了！”
瞬间，整个教室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大笑。就连一向冷淡的初，都微微抬起了头，眼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于“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一丝极淡的笑意。宁愿把脸从臂弯里抬起来，死鱼眼里难得地有了一丝看乐子的神采，嘴角极其轻微地撇了一下，似乎对这场闹剧给予了“还行，有点意思”的无声评价。定骁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一边笑还一边拍桌子。
而林墨羽……
他还没笑呢，旁边的空气就已经开始笑了………
（未完待续）
情人节番外（又名：牢羽的不妙冒险）（上）
（唉，又是一个人的情人节，唉，拿上我的psg，上桥吧，这一次，我会堵住所有人！）
二月十四日，清晨。
林墨羽是被窗外过于明媚的阳光晃醒的。他皱着眉头，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试图抵挡这不合时宜的明亮。昨晚好像做了个很长、很累的梦，梦里似乎有无数双手在追着他塞各种包装精美的东西，耳边还回荡着甜腻到发慌的笑声和某种意义不明的广播……具体内容记不清了，只留下一种身心俱疲、钱包（虽然梦里好像没有）隐隐作痛的虚脱感。
“什么鬼梦……” 他嘟囔着，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熟悉的卧室天花板，熟悉的窗帘花纹，窗外是熟悉的、被阳光照得发白的冬日天空。床头闹钟显示，早上八点半。一个对假期而言不算太晚，但也绝对不早的时间。
啊，对了，今天是……星期几来着？林墨羽混沌的大脑缓慢转动。好像是……二月十四？星期……算了，不重要，反正是假期。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身。家里安静得过分，父母似乎早就出门了，餐桌上大概像往常一样留着纸条和早饭钱。情人节？这个念头像水面的浮萍，轻轻漂过他的意识，没激起半点涟漪。对他这个母胎solo、日常在游戏、动漫和躲避某位律者迫害之间反复横跳的高中生来说，情人节的存在感，大概还不如超市巧克力半价促销来得强烈。
慢吞吞地洗漱完毕，套上那身洗得发白的居家服，林墨羽趿拉着拖鞋，揉着依旧有些酸涩的眼睛，拉开了卧室门。他盘算着，是先去小区门口那家包子铺解决早饭，还是干脆泡碗面凑合一下，然后就可以开启美好的、无人打扰的、与游戏和床铺为伍的假日时光——
“哎呀~?”
一声轻柔的、带着恰到好处惊讶的、甜得能沁出蜜来的惊呼，就在他拉开门、迈出脚步的瞬间，在他正前方极近的距离响起。
同时，他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片温软中带着惊人弹性的“障碍物”。
“唔！” 林墨羽闷哼一声，瞬间清醒了大半。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捂着被撞得有点发懵的额头，抬眼看去。
然后，他愣住了。
门外，清晨干净的阳光里，站着一位少女。
是爱莉希雅。
林墨羽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宕机。他眨了眨眼，又用力眨了眨眼，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或者昨晚那个荒诞的梦还没结束。爱莉希雅？她怎么会在这里？她昨天不是去和墨羽一起住酒店了吗，不是说下午回来吗？
“哎呀，小墨羽，早上好呀~? 开门这么急，是迫不及待想见到我了吗？?” 爱莉希雅似乎完全没被刚才的“撞击”影响，她微微歪了歪头，粉色的眼眸里笑意更深，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狡黠和关切，“撞疼了吗？让我看看~?”
说着，她竟然真的向前凑近了一点，微微踮起脚尖，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似乎想要触碰林墨羽还捂着的额头。一股清新淡雅、如同混合了花香与蜜糖的甜美气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笼罩过来。
“没、没事！不疼！一点都不疼！” 林墨羽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又退了一大步，后背差点撞在自家门框上。他慌乱地摆着手，脸上瞬间爆红，从额头一直红到耳根。刚才撞到的柔软触感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混合着眼前少女过于明媚的笑颜和甜美气息，让他心跳如擂鼓，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凭借本能反应，结结巴巴地否认。
“真、真的没事！爱、爱莉希雅？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依旧磕磕巴巴，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诶？今天是什么日子，小羽难道忘了吗？?” 爱莉希雅收回手，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前倾身体，粉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般扑闪，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被遗忘的委屈，但更多的是促狭的笑意。
“日、日子？” 林墨羽茫然地重复，大脑飞速运转。二月十四……是星期几来着？好像也不是什么法定假日啊？难道是……某个游戏的发售日？还是某个动漫的纪念日？不对啊，最近没关注这些……难道是爱莉希雅或者小识的什么特殊日子？可她们也没提过啊……
他看着爱莉希雅那张近在咫尺、带着甜美笑容和一丝促狭的脸，努力想从那双粉色眼眸里找到答案，却只看到自己那张写满“我是谁我在哪今天是什么日子”的蠢脸倒影。
爱莉希雅看着林墨羽这副完全不在状态、甚至有点傻气的模样，那双弯月般的粉色眼眸里，笑意更深了些，还掠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她似乎轻轻叹了口气，但那叹息声里听不出任何失望，反而带着一种“拿你没办法”的、近乎宠溺的意味。
“唉，小墨羽果然完全没想起来呢~? 真是个迟钝的孩子~?” 她摇了摇头，粉色的长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然后，她背在身后的手，像变魔术般，拿了出来。
她的手里，托着一个包装极其精美的小盒子。盒子是心形的，覆着光滑的、印有精致暗纹的淡粉色包装纸，上面系着一个完美的、同色系的丝绸蝴蝶结。盒子不大，但看起来就价值不菲，充满了某种节日的、甜蜜的气息。
“喏，这个给你~?” 爱莉希雅将小盒子递到林墨羽面前，脸上依旧是那温柔得能将人融化的笑容，“虽然小墨羽不记得，但重要的日子，心意还是要送到的哦~? 要好好收下，认真对待我的心意才行呢~?”
“这、这是……？” 林墨羽彻底懵了。他看着眼前这个精致得像个艺术品、明显是礼物的心形盒子，大脑彻底宕机。巧克力？看包装很像。可是……为什么？爱莉希雅为什么突然要送他巧克力？还说什么“重要的日子”、“心意”？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啊？！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有些僵硬地接过了那个还带着爱莉希雅掌心微温的小盒子。入手沉甸甸的，质感很好。但他心里却更沉了，满是问号和一丢丢因为完全搞不清状况而产生的慌乱。
“是巧克力哦~? 爱莉亲手做的呢~?” 爱莉希雅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笑盈盈地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又带着点期待，“希望你会喜欢这个口味~?”
亲手……做的巧克力？！
林墨羽拿着盒子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没拿稳。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温度又开始不受控制地飙升。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爱莉希雅亲手做巧克力送给他？！这剧情发展是不是有哪里不对？！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没到这份上吧？虽然爱莉希雅是很好，很温柔，做的甜点也好吃到爆炸，但、但这突然的、意义不明的巧克力……
“那个……爱莉希雅，今天到底是……” 林墨羽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想问清楚。
“秘密哦~?” 爱莉希雅却伸出食指，轻轻抵在自己唇边，做了个保密的动作，粉色眼眸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小羽自己想起来，才更有意义呀~? 而且，说不定还会有其他‘惊喜’在等着你呢~?”
说完，她不给林墨羽继续追问的机会，对着他眨了眨眼，留下一句“要好好品尝哦~? 我晚点再来找你玩~?”，便转过身，迈着轻盈优雅的步伐，像一只翩跹的粉色蝴蝶，消失在了楼梯拐角处。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甜美的香气，和她那意味不明的、带着笑意的尾音。
林墨羽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个烫手山芋般的、散发着甜蜜气息的心形巧克力盒子，大脑依然处于一片混乱的死机状态。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但他却觉得有点冷，尤其是……
等等。
屁股？
林墨羽突然打了个激灵，一种极其细微的、但无比清晰的异样感，顺着尾椎骨爬了上来。
他感觉……自己的屁股……好像有点凉飕飕的？
怎么感觉自己在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着？算了，去叫上牢凌牢宁，堵桥来！
二十分钟后………
“检测到撤离点开启，已同步到你的地图。”
“哈哈哈哈哈！牢宁牢羽，来活了！”
“牢羽！上工位！牢定！你给我放鸟去看！”
“这一次，我会堵住所有人！今天谁都别想撤出去！”
“砰！”
“砰！”
“砰！”
沉闷的枪声在“绝密航天”空旷的航天基地地图中回响，带着消音器特有的闷响，精准而致命。林墨羽趴在高耸发射桥顶部，架着他那把精心改装的pSG-1狙击步枪，透过高倍镜，冷静地扫视着下方的黑室与离心。
就在刚才，他凭借精准的枪法和极佳的架点位置，成功“劝退”（物理）了一支试图强冲大桥的队伍 这让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一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豪情油然而生。
唉，又是一个人的情人节。他心中那点淡淡的、几乎被游戏刺激掩盖的寂寥，此刻也被这“守桥成功”的成就感冲淡了不少。至少，在虚拟的世界里，他还能用枪杆子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让所有试图过桥的“有情人”（误）体会一下什么叫做“此路不通”。
就在这时——
一种极其熟悉、却又因为过于贴近而让他瞬间汗毛倒竖的、温热柔软的触感，以及一股淡淡的、带着点清爽皂角香气、却又混杂着某种独特“存在感”的气息，毫无预兆地，从背后覆盖了上来。
他的后背，结结实实地，贴上了一个温热、柔软、却没有弹性的“物体”。
紧接着，两条纤细却异常有力的手臂，如同最牢固的藤蔓，从他腋下穿过，环抱住了他的胸口，将他整个人往后一带，紧紧地箍住。一个毛茸茸的、带着点硬质发胶触感的脑袋，也顺势搁在了他的颈窝处，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和侧颈，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林墨羽的身体瞬间僵直，如同被点了穴。架枪的手猛地一抖，高倍镜里的十字准星疯狂晃动，差点瞄到自己脚趾头。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断肋骨蹦出来！一股凉意混合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这个触感！这个姿势！这个气息！
是识之律者！
她、她、她……她怎么又来了？！还、还趴在他背上？！这是什么情况？！他不是在打游戏吗？！家里明明只有他一个人！难道……又是“模因”？她又用那种“看不见”的方式摸过来了？！而且这次直接贴上了？！
“小、小识？！” 林墨羽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吓和猝不及防而变了调，他艰难地、梗着脖子，试图回头，但脑袋被她的下巴抵着，动弹不得，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干嘛？！快下来！我在打游戏！很危险的！”
“危险？” 识之律者懒洋洋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慵懒，和一种理所当然的嚣张，“有什么危险的？就你这破枪法，还能被老太打死不成？”
她非但没松手，反而把脸又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寻找更舒服的位置，手臂也收得更紧了些。林墨羽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传来的、属于少女身体的、柔软的曲线和温热的体温，还有她说话时胸腔传来的细微震动。这一切都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头晕目眩，面红耳赤，完全无法思考！
“不、不是老太！是玩家！其他玩家！” 林墨羽试图解释，声音都在发颤，“我在堵桥！刚才干掉好几个了！你、你这样我没法瞄准了！快、快松开！”
“玩家？” 识之律者似乎来了点兴趣，但依旧没有松开的意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红色的眼眸似乎瞥了一眼他面前的电脑屏幕，屏幕上正是航天基地的俯瞰视角。“哦，就这个啊。啧，地形选得还行，就是枪太烂。喂，你十二点方向，那个蓝车后面，露了半个脑袋，没看见？”
“啊？哪里？” 林墨羽下意识地顺着她说的方向转动视角，果然在高倍镜边缘，看到一个戴着老太头的蜂医正鬼鬼祟祟地试图摸过来。他心头一凛，立刻就想开镜瞄准，但背上的“负重”和紧紧箍着他的手臂，让他动作变得极其笨拙艰难。
“啧，真笨。手给我。” 识之律者似乎对他的磨蹭很不耐烦，她松开一只环抱着他胸口的手，直接覆在了他握着鼠标的右手上。
她的手比他的小一圈，手指纤细，掌心微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她的指尖按在他的手指上，带着他的手移动鼠标，调整准星。动作流畅，精准，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战斗直觉。
林墨羽整个人都傻了。他被迫“握着”鼠标，实际上却是被识之律者操纵着，看着屏幕上的准星以惊人的速度和稳定度，瞬间锁定了那个蜂医。
“开枪。” 识之律者在他耳边，用气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恶劣的笑意。
“砰！”
林墨羽几乎是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pSG-1发出一声闷响。屏幕远处，那个蜂医应声而倒，爆出一团血雾，变成了一个孤零零的盒子。
“看，多简单。” 识之律者松开了覆在他手上的手，重新环抱住他，语气里满是“本女士出手就是不一样”的得意，甚至还用下巴轻轻磕了磕他的肩膀，像是在嘉奖。
林墨羽：“……”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新鲜的“击杀提示”，又感受着背后紧贴的温热柔软，和耳边那带着得意和慵懒的呼吸，大脑彻底宕机，陷入了一种极度混乱的状态。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为什么打游戏会被小识“手把手”教学？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她要趴在我身上？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啊？！先是爱莉希雅的巧克力，现在是小识的“贴身指导”……
“喂，笨蛋。” 识之律者似乎对他长时间的沉默有些不满，用脑袋顶了顶他的后脑勺，“发什么呆？鼠道又来人了，快点。”
林墨羽一个激灵，强迫自己从混乱中抽离一丝理智，看向屏幕。果然一队刘涛正从鼠道摸过来。他深吸一口气，试图集中精神，但背上和怀里的“干扰源”实在太过强大，让他根本无法像平时那样冷静瞄准。
就在他手忙脚乱、准星乱飘的时候，识之律者又“啧”了一声，似乎对他的“不争气”感到无奈。但这次，她没有再“手把手”教学，而是保持着趴在他背上的姿势，将脸完全埋进了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罕见的、不那么嚣张的、甚至有点……别扭的语调，低声说道：
“喂，林墨羽。”
“嗯、嗯？” 林墨羽心不在焉地应着，眼睛还盯着屏幕上敌人的轨迹。
“今天……是那个什么……情人节对吧？” 识之律者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像是在嘀咕。
“啊？好像是吧……” 林墨羽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这个，但手上瞄准的动作没停。
“哼，麻烦的节日。” 识之律者哼了一声，抱着他胸口的手臂，似乎又收紧了一点，勒得林墨羽有点喘不过气，“街上到处都是腻歪的家伙，看着就烦。”
“是、是啊……” 林墨羽深有同感地附和，虽然他现在烦的原因好像不太一样。
“所以……” 识之律者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是在犹豫。过了几秒，她才用那种几乎微不可闻、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快速地说道：
“这个给你。”
说着，她那只原本环抱着他胸口、刚刚松开的手，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样东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极其生硬地、甚至带着点“砸”的意味，塞进了林墨羽因为握鼠标而微微敞开的、家居服的前襟口袋里。
那东西不大，方方正正，带着硬质的棱角，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包装纸的摩擦感。还有点……沉？
林墨羽浑身一僵，连屏幕上已经摸到桥下水池的敌人都顾不上了。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那个突然鼓起来一小块的口袋，又猛地转过头——这次他成功转过去了，因为识之律者似乎因为完成了“塞东西”这个动作而稍微松了点力道。
他转过头，对上了识之律者近在咫尺的脸。
灰色的短发因为刚才的动作而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调皮地翘着。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或闪烁着嚣张光芒的红色眼眸，此刻却有些躲闪，眼神飘忽，不敢与他对视。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了一层鲜艳的、如同晚霞般的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甚至脖颈。她紧紧抿着嘴唇，下巴微微扬起，努力想摆出平时那副“本女士赏你的，还不快感恩戴德”的倨傲表情，但那双闪烁的眼眸和通红的脸颊，却彻底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和……羞窘。
“看、看什么看！” 识之律者被他直勾勾的目光看得更加不自在，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但声音却没什么底气，“就是……就是路上捡的！顺便给你了！不许乱想！更不许打开看！……至少现在不许！”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前言不搭后语，脸上的红晕有越来越盛的趋势。说完，她像是再也受不了这尴尬（对她而言）的气氛，猛地松开了环抱着林墨羽的手臂，甚至有些狼狈地从他背上跳了下来，站在他椅子旁边，双手抱胸，别过脸去，只留给他一个通红耳朵尖和微微起伏的、略显急促呼吸的背影。
林墨羽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一只手还握着鼠标，另一只手却下意识地，缓缓地，抚上了自己胸前那个鼓起来的口袋。
指尖触碰到那个方方正正、带着硬质棱角的物体。隔着布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它的形状，它的质感，以及……它似乎也带着面前少女掌心残留的、一丝微热的温度。
巧克力。
又是一盒巧克力。
虽然包装可能没有爱莉希雅那盒那么精致华丽，虽然赠送的方式是如此的生硬、别扭、甚至带着点“砸”的意味，虽然赠送者的脸此刻红得像要滴血，还强撑着不肯看他……
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被硬塞进来的东西。
也是一个盒子。比爱莉希雅那个小一些，包装是深蓝色的，没有任何花纹，只简单地用一根银灰色的丝带系着，打结的手法有些粗糙，甚至有点歪。看起来很普通，甚至有点简陋。
但林墨羽拿着它，却觉得比刚才那个精致的粉色心形盒子，还要沉甸甸的。
他抬起头，看向依旧背对着他、但身体明显因为他的动作而微微绷紧的识之律者，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
“小识……”
“干、干嘛！” 识之律者猛地转过身，红色的眼眸瞪着他，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消退，语气凶巴巴的，但眼神里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说了是路上捡的！爱要不要！”
林墨羽看着她这副“凶萌”的样子，心底那股奇异的暖流似乎又扩大了些。他忽然觉得，这个总是张牙舞爪、嚣张跋扈、给他带来无数麻烦和“惊喜”的灰毛律者，在这一刻，竟然……有点可爱？
“你今天吃错药了？”
“姓林的我杀了你！”
“我错了！”
“砰！”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伴随着椅子不堪重负的吱嘎声，在小小的卧室里回荡。林墨羽被识之律者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那张不算太柔软的单人床铺上。虽然识之律者最后关头收了力，没真把他摔散架，但这一下也够他受的，眼前金星乱冒，五脏六腑都好像移了位。
“咳咳……小识你谋杀啊！” 林墨羽趴在床上，有气无力地抗议，脸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他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深蓝色的、系着歪扭银灰丝带的巧克力盒子，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哼！活该！谁让你嘴欠！” 识之律者站在床边，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瞪着他，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但凶巴巴的表情已经重新挂了起来，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和有些闪烁的眼神，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她似乎想再说些什么狠话，但目光触及林墨羽手里那个被她硬塞过去的蓝色盒子，又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移开，最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喂！你去哪？” 林墨羽勉强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
“要你管！本女士乐意去哪就去哪！再啰嗦还摔你！” 识之律者头也不回，声音却有些飘忽。
“嘶……这暴力女，下手没轻没重的……” 林墨羽龇牙咧嘴地慢慢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还在作痛的后背和肩膀。他低头看向手里那个蓝色盒子，粗糙的包装，歪扭的蝴蝶结，却仿佛还残留着少女指尖的温度和那股淡淡的、清爽的皂角气息。想起识之律者最后那副脸红到脖子根、却还要强装凶狠的别扭模样，林墨羽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
他小心翼翼地将蓝色盒子放在床头柜上，和爱莉希雅那个精致的粉色心形盒子并排摆在一起。一粉一蓝，一个精致完美如同艺术品，一个粗糙随意却透着别扭的认真，对比鲜明，却又奇异地和谐。林墨羽看着这两个盒子，心里那点因为一个人过情人节而产生的、淡淡的寂寥感，早已被这一早上接连不断的、过于“刺激”的“惊喜”冲击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满心的困惑、一丝残留的悸动，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的饱足感？
不对，好像还不是饱足感，是……被填满了？被各种乱七八糟的情绪和事件填满了。
他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复杂的思绪甩出去。后背还在疼，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梦境。他重新坐回电脑前，屏幕上的游戏画面还停留在航天基地，但刚才那一队摸过来的刘涛，早就因为他突如其来的“掉线”而成功过桥，成功撤离了。
“得，白堵了。” 林墨羽叹了口气，也没了继续游戏的心情。他退出游戏，关掉电脑，整个人向后瘫倒在椅子里，望着天花板，开始放空。
巧克力……情人节……爱莉希雅……小识……
今天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两个人，一个温柔甜美地送上门，一个别扭凶狠地砸过来，但目的似乎都是一样的？可她们不是一直不对付吗？怎么会这么“默契”？而且，今天才二月十四号早上，她们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她们也……关注这种人类社会的节日？
无数的疑问如同泡泡，在他脑海里咕嘟咕嘟地冒出来，又一个个破裂，找不到答案。他伸手，拿起床头柜上那个粉色的心形盒子。入手微沉，包装光滑，蝴蝶结系得一丝不苟，处处透着爱莉希雅式的完美和用心。他又拿起那个蓝色的盒子，粗糙的包装纸，歪扭的丝带，甚至能想象出识之律者笨手笨脚、满脸不耐烦地把它包起来的样子。
先拆哪个？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林墨羽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拆什么拆，小识不是说“不许打开看！至少现在不许！”吗？虽然以她的性格，就算拆了大概也只会换来又一记过肩摔，但……还是先放着吧。至于爱莉希雅给的……晚点再说。
他重新将两个盒子并排放好，就像守护着两个风格迥异、却同样危险的秘密。
后背的疼痛渐渐缓解，但精神上的疲惫和混乱却阵阵袭来。经历了早上这一连串的“惊喜”轰炸，又结结实实挨了一记过肩摔，林墨羽只觉得身心俱疲。他看了一眼窗外依旧明媚得过分的阳光，决定遵循身体的本能召唤——补个回笼觉。
他慢吞吞地爬回床上，拉过被子，把自己卷成一条毛毛虫。被褥间还残留着刚才被摔上去时挤压出的褶皱，和一丝极淡的、属于识之律者的、清爽的皂角味。他闭上眼睛，试图将那些粉色、蓝色、温柔的笑脸、别扭的红晕、还有巧克力的甜香……统统赶出脑海。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林墨羽的意识在清醒与沉睡的边缘沉沉浮浮，即将滑入深眠时——
“嗒。”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硬物轻轻叩击木质床头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林墨羽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是错觉吧？也许是窗外树枝被风吹动，碰到了窗户？或者是楼下什么声响？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更深的地方，试图屏蔽一切干扰。
“嗒。”
又是一声。比刚才更清晰，更近。仿佛就在他枕边。
林墨羽的呼吸微微一滞。他记得很清楚，他床头柜上，除了那两盒巧克力，就只有闹钟和一盏小台灯。闹钟是静音的电子钟，台灯的开关是触摸式的，都不会发出这种清脆的、类似指甲或某种坚硬小物件轻叩的声音。
不是错觉。
他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在被子下无声地绷紧。眼睛依旧闭着，但所有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最高警戒状态。是谁？小识又回来了？还是爱莉希雅？她们走路明明没有声音……而且，这种叩击声，不像她们会做的。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刻意放缓的、细微的呼吸声，和心脏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的搏动。
“嗒。”
第三声。这次，那声音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带着一种冰冷的、金属般的质感，清晰地响起。同时，一股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带着点消毒水混合着某种奇异甜腥的气息，如同最狡猾的蛇，悄无声息地钻入了他的鼻腔。
这味道……有点熟悉。但又很陌生。冰冷，危险，带着一种非人的、探究的意味。
林墨羽的后颈汗毛瞬间倒竖！这不是小识，也不是爱莉希雅！是……谁？！
他猛地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的、一双在昏暗室内光线下，闪烁着幽绿色光芒的竖瞳！那瞳孔细长，如同冷血动物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距离近到林墨羽甚至能看清对方纤长浓密的睫毛，和眼底那抹非人的、玩味的微光。
紧接着，他才看清这双眼睛的主人
一张精致得近乎妖异的脸庞，皮肤是那种久不见阳光的、近乎透明的苍白。墨绿色的长发如同有生命的海藻，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甚至垂落下来，若有若无地拂过他的脸颊，带来一阵冰凉的、滑腻的触感。她的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看起来温柔，眼底却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冰冷的探究和一丝……猎食者打量猎物般的兴味。
梅比乌斯！
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进来的？！为什么一点声音都没有？！他明明锁了门！而且，她、她怎么会在这里？！今天是什么日子？全世界的“特别人士”都约好了要来他家开茶话会吗？！
林墨羽的大脑再次被这过于惊悚的展开冲击得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猝不及防，一时间竟然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瞪着近在咫尺的、那双幽绿色的竖瞳，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梅比乌斯似乎很满意他这副吓傻了的模样。她微微歪了歪头，墨绿的长发随着动作滑落，露出苍白优美的脖颈。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涂着墨绿色指甲油的手指，用那冰凉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林墨羽的鼻尖。
“哦呀？醒了？”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种慵懒的、仿佛刚睡醒般的沙哑质感，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细针，精准地刺入林墨羽的耳膜，“睡得这么沉，连我来了都不知道……警惕性这么差，可是很危险的哦，我亲爱的小白鼠~？”
最后那个称呼，她拖长了尾音，带着一种亲昵又毛骨悚然的暧昧。同时，她那根点在他鼻尖的、冰凉的手指，开始缓缓向下移动，划过他的人中，掠过他的嘴唇，然后顺着他的下巴线条，一路滑到他的脖颈，最后，停在了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滚动的喉结上，指尖若有若无地按压着那脆弱的凸起。
林墨羽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他清晰地感觉到梅比乌斯指尖那冰冷的温度，和她身上那股混合了消毒水与奇异甜腥的气息，正无孔不入地包裹着他。他想动，想躲，想大喊，但身体却像被无形的绳索捆缚住，只能僵硬地躺在床上，任由那冰冷的手指在自己的咽喉要害处流连。
“你、你……” 他艰难地挤出两个字，声音干涩沙哑。
“我？” 梅比乌斯挑了挑眉，幽绿的竖瞳里兴趣更浓，她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这次，指尖轻轻拂过林墨羽的额头，将他因为冷汗而黏在皮肤上的几缕湿发拨开，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但眼神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暖意。“我怎么了？嗯？不欢迎我吗？我亲爱的小白鼠~？”
她的指尖继续在他脸颊、耳廓、颈侧流连，所过之处，带来一阵阵战栗的寒意。那动作看似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仿佛林墨羽是她实验室里一只可以随意摆弄的、珍贵的实验体。
“哦，对了。” 梅比乌斯仿佛才想起来什么，她停止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抚摸”，收回手。就在林墨羽以为折磨结束，刚要松一口气时，却见她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个扁平的、包装简约却透着低调奢华感的暗金色小盒子。
盒子是长方形的，比爱莉希雅的心形盒子和识之律者的深蓝盒子都要扁一些，表面是哑光的暗金色，印着某种繁复而神秘的银色暗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幽微的光泽。没有丝带，只有一个精巧的磁性搭扣。
“这个，给你。” 梅比乌斯用两根手指捏着那个暗金盒子，随意地、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递到林墨羽面前，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算是……嗯，上次‘实验’的副产品？或者，庆祝一下这个无聊的、人类定义的、充满低级荷尔蒙气息的所谓‘节日’？”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给出的不是一盒巧克力，而是一份无关紧要的实验报告。但那双幽绿的竖瞳，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林墨羽的脸，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仿佛那才是她真正感兴趣的“实验数据”。
又是巧克力！
墨羽看着眼前这个明显价值不菲、风格却与梅比乌斯本人一样透着冰冷神秘感的暗金盒子，又看了看床头柜上并排摆着的粉色心形盒和深蓝色简陋盒，感觉自己的大脑cpU已经因为过载而开始冒烟了。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情人节巧克力大派送吗？！而且派送人一个比一个离谱！一个比一个让他心惊胆战！
“怎么？不喜欢？” 梅比乌斯见他迟迟不接，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幽绿竖瞳里的光芒似乎危险地闪烁了一瞬，指尖捏着盒子的力道也微微加重，暗金色的盒面在她指尖下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还是说……你已经收了别人‘更好’的？”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但林墨羽却听出了一丝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敢点头或者说“是”，下一秒，这个看起来精致脆弱的盒子，可能会连同他的下巴一起，被眼前这位“科学家”捏碎。
“不、不是！喜欢！很喜欢！” 林墨羽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接过了那个暗金色的盒子。入手冰凉，沉甸甸的，质感极好，但也让他心头更沉了。
“很好。” 梅比乌斯满意地收回了手，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微微倾身，墨绿的长发垂落，几乎要扫到林墨羽的脸。她凑到林墨羽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轻轻说道：“要好好‘品尝’哦，我亲爱的小白鼠~这可是‘特别定制’的呢~?”
那带着冰冷气息的、如同蛇信般的话语钻进耳朵，让林墨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僵硬地点了点头，手里攥着那个冰冷的暗金盒子，感觉它比前两个加起来还要烫手。
梅比乌斯直起身，幽绿的眼眸最后扫了一眼林墨羽那副仿佛捧着炸弹般的表情，又瞥了一眼床头柜上另外两个碍眼的盒子，嘴角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但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优雅地、无声无息地转过身，墨绿色的长发在她身后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她走向窗户——刚才识之律者离开的那扇窗户——身形如同融化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窗外明媚的光线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林墨羽一个人，僵硬地躺在床上，手里捧着第三个、也是最让他心里发毛的巧克力盒子。他看看左手冰凉沉重的暗金盒子，又看看床头柜上并排摆着的粉色和蓝色盒子，最后目光落在刚才梅比乌斯消失的窗户方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胸口因为刚才的紧张和惊吓而剧烈起伏。他看着手里这个暗金色的、散发着冰冷危险气息的“特别定制”巧克力，又想起梅比乌斯刚才那如同打量实验品般的眼神和冰冷滑腻的触碰，一股强烈的、混合着憋屈、后怕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烦躁，猛地冲上了头顶。
“一个两个的……都当我是傻子吗？！” 林墨羽低声咆哮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谁。他一把掀开被子，跳下床，几步冲到窗边，“砰”地一声重重关上窗户，还顺手反锁了插销，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神出鬼没、不请自来的“惊喜”们彻底关在外面。
做完这一切，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板上。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暗金色的盒子，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看着床头柜上那三个并排摆放、风格迥异的巧克力盒子——爱莉希雅的粉色心形盒，精致完美，甜蜜诱人；识之律者的深蓝色简陋盒，别扭粗糙，却透着笨拙的认真；梅比乌斯的暗金色奢华盒，冰冷神秘，危险重重。
粉色，蓝色，金色。
温柔，别扭，危险。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情人节限定剧情啊？！
林墨羽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充满疲惫、困惑、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微弱悸动的呻吟。
他现在只想回到十分钟前，把那个决定“补个回笼觉”的自己狠狠摇醒——睡什么睡！起来嗨！不，起来跑路啊！！！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但林墨羽的心里，已经刮起了十二级台风，下起了倾盆暴雨，还顺便劈了几道能把人雷得外焦里嫩的神奇闪电。
这个情人节，注定是没法平静了。
（嘻嘻，时间原因，而且牢作今天自驾回老家，在车上码的字，只能先写这么多了，祝大家情人节快乐，还有，你们怎么知道我脱单了）
（先写一半，剩下的明天补）
情人节番外（林墨羽的不妙冒险）下
（啊，陪对象打州真是舒服啊，不会有人没有吧，不会吧不会吧）
在经历了早晨爱莉希雅的温柔“突袭”、识之律者的别扭“空降”以及梅比乌斯的惊悚“夜访”之后，林墨羽觉得自己的心脏承受能力已经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锻炼。他瘫在地板上，对着床头柜上那三盒风格迥异、却同样让他心绪复杂的巧克力发了好一会儿呆，直到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一声，才将他从那种混杂着震惊、后怕、困惑和一丝隐秘悸动的宕机状态中唤醒。
“民以食为天，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林墨羽拍了拍自己僵硬的脸，试图振作精神。不管今天是什么邪门日子，不管那些“惊喜”还会不会接踵而至，饭总是要吃的。而且，也许忙碌起来，就能暂时忘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扶着墙站起身，将手里那个依旧冰凉沉重的暗金色盒子，也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床头柜上，让它加入了“巧克力三兄弟”的行列。看着那一粉一蓝一金，他嘴角抽了抽，果断移开视线，眼不见为净。
家里很安静，林墨羽晃悠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食材不多，但对付一个人的晚餐绰绰有余。他决定简单弄个蛋炒饭，再煎两根火腿肠，既快捷又能抚慰他饱受惊吓的心灵和空虚的胃。
洗米，煮饭。趁着煮饭的间隙，他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一根蔫了吧唧的小葱，还有两根孤零零的火腿肠。锅碗瓢盆叮当作响，油烟机发出低沉的轰鸣，熟悉的厨房噪音和渐渐弥漫的油烟气息，终于将之前那些光怪陆离的“惊喜”冲淡了些许。林墨羽深吸一口气，感觉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果然，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呃，虽然今天遭遇的“惊喜”提供者们，没一个算“凡人”。
米饭煮好，晾凉。打蛋，加少许盐搅散。小葱洗净切末，火腿肠剥开切片。起锅烧油，油热后倒入蛋液，用筷子快速划散，炒成嫩滑的蛋花盛出备用。再添少许油，倒入晾凉的米饭，用锅铲耐心按压、翻炒，让每一粒米都裹上油光，变得粒粒分明。然后倒入炒好的蛋花、火腿肠片和葱花，快速翻炒均匀，最后撒上盐和一点点酱油调味。
很快，一盘金黄喷香、点缀着嫩黄蛋花、粉色火腿和翠绿葱花的蛋炒饭就出锅了。林墨羽又顺手煎了两根火腿肠，煎得表面微焦，香气四溢。他将炒饭和火腿肠端到餐桌上，摆好碗筷，甚至还很有仪式感地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看着眼前热气腾腾、卖相不错的晚餐，林墨羽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算得上轻松的笑容。他搓了搓手，拿起勺子，准备大快朵颐，用食物填满胃，也顺便填满那被各种“惊喜”掏空的心。
然而，他忘了，今天是二月十四日。一个对他来说注定无法平静的日子。
就在他舀起第一勺炒饭，刚刚送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吹凉的时候——
“嗒、嗒、嗒。”
清晰、平稳、带着某种独特韵律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从客厅的方向传来，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厨房门口。
这脚步声不像爱莉希雅那样轻盈无声，不像识之律者那样张扬突兀，也不像梅比乌斯那样诡谲无息。它平稳、清晰，带着一种独有的、清冷的节奏感，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心跳的间隙上。
林墨羽拿着勺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刚刚因为美食而放松下来的神经，瞬间再次绷紧。这个脚步声……他太熟悉了。在过去那段“朝夕相处”的生活里，他听过无数次。
是初。
他僵硬地、一点点地转过头，看向厨房门口。
初果然站在那里。
她依旧穿着校服，深色的外套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身形。长发如瀑布般垂在身后，发梢随着她停步的动作轻轻晃动。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惯常的清冷模样，眼睛平静无波，仿佛只是路过，或者来找杯水喝。
但林墨羽的心跳，却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因为今天的初，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
她的手里，没有拿着常看的书。她的目光，也没有落在厨房的某个角落，而是……直直地、平静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不，不止如此。
林墨羽的视线下移，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在初那形状优美的、淡粉色的唇间，竟然……竟然叼着一支鲜红的玫瑰！
那玫瑰开得正艳，花瓣层层叠叠，颜色是那种浓郁到极致的红，与她苍白的肤色和淡色的唇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娇艳欲滴的花朵被她用牙齿轻轻咬住花茎末端，几片花瓣因为她呼吸的细微气流而轻轻颤动，为她那张清冷无波的脸，平添了一种极具冲击力的、近乎妖异的艳丽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强势气场。
这、这是什么情况？！林墨羽的大脑再次陷入短暂的空白。初？叼着玫瑰？出现在他家厨房门口？今天是玫瑰主题日吗？！还是他其实还没睡醒，现在的一切包括之前的巧克力都是他做的一个离谱的梦？！
就在林墨羽脑子乱成一锅粥，握着勺子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时，初动了。
她迈开脚步，依旧是不紧不慢的、带着她独特韵律的步伐，朝着林墨羽走了过来。赤红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平静得让人心慌。她嘴里叼着那支红玫瑰，随着她的走近，玫瑰的馥郁香气混合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冷的幽香，一点点弥漫过来，强势地侵占了林墨羽的呼吸。
林墨羽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身后就是餐桌，退无可退。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初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到他能看清她纤长浓密的睫毛，能感受到她呼吸时带起的微弱气流，甚至能看清她眼眸深处，那抹被平静表面掩盖下的、几不可察的……决绝？
然后，在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时，初伸出了手。
不是那只常常翻书、执笔写字、或者安静垂在身侧的手。而是她的右手，五指张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猛地撑在了林墨羽耳侧的墙壁上！
“砰！”
一声不算太响，但在寂静的厨房里却格外清晰的闷响。林墨羽甚至能感觉到墙壁传来的轻微震动。
他被……壁咚了。
被初，用一只手臂，结结实实地，壁咚在了自家厨房的墙壁和餐桌之间狭小的空间里。他整个人都被笼罩在初带来的阴影和那股混合了玫瑰与清冷气息的压迫感之下。
林墨羽彻底石化了。他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在了桌上的盘子里，炒饭溅出来几粒，但他浑然不觉。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初。她赤红的眸子依旧平静，但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燃烧，那被她用牙齿轻轻咬住的鲜红玫瑰，花瓣几乎要蹭到他的下巴。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初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吗？！还是说他其实已经疯了，出现了集体幻觉？！
初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她撑在墙上的手稳稳不动，另一只手——左手，则快速地从制服外套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长方形的、包装简洁的黑色盒子。盒子不大，表面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只有边缘镶嵌着一道细细的、暗红色的滚边，低调而内敛，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质感和……与她此刻行为截然相反的沉静。
初拿着那个黑色盒子，目光平静（至少表面如此）地看向林墨羽因为震惊而微微张开的嘴，然后又下移，落在他居家服的前襟口袋上——那里，因为之前识之律者塞巧克力的粗暴动作，还有些许褶皱。
然后，在林墨羽呆滞的目光注视下，初用拿着黑色盒子的左手，以同样简洁、甚至可以说有些生硬的姿态，将盒子塞进了他胸前那个口袋里。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仿佛在完成一项必须执行的任务。
塞完巧克力盒子，她的动作并未停下。
她微微偏头，松开了咬着玫瑰的牙齿。那支鲜艳的红玫瑰，被她用牙齿和嘴唇巧妙地衔着，从花茎中段转移到了靠近花朵的位置。然后，她低下头，用空出来的右手，配合着嘴唇，将那支还带着她唇间微润和体温的玫瑰，以一种看似随意、实则不容置疑的力道，和那个黑色巧克力盒子一起，塞进了林墨羽的同一个口袋里！
玫瑰娇艳的花瓣擦过林墨羽胸前的布料，甚至蹭到了他的皮肤，带来一阵微凉而柔软的触感。浓郁的花香瞬间将他包围。
做完这一切，初似乎才完成了某个重大的、让她紧绷的使命。她收回了撑在墙壁上的右手，整个人也向后微微退开了一小步，拉开了些许距离。
她站直了身体，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白皙的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粉色。她抿了抿唇，赤红的眸子飞快地瞥了一眼林墨羽胸前那个被黑色盒子和红玫瑰塞得有些鼓囊的口袋，又迅速移开，看向林墨羽依旧呆滞的脸。
她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努力维持着那副清冷平静的姿态，然后，干脆利落地、甚至带着点飒爽意味地，转过身。
然而，这份“飒爽”只维持了不到三步。
就在她刚刚走出厨房门口，身影即将消失在林墨羽视野中的瞬间——
“哒、哒、哒……”
那原本平稳清晰的脚步声，突然变得有些凌乱，甚至……有点同手同脚？
紧接着，林墨羽隐约看到，那个刚刚完成“壁咚+塞巧克力玫瑰”壮举、背影看起来依旧清冷飒爽的赤发少女，在走出厨房、进入客厅阴影的刹那，猛地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瞬间变得通红、滚烫的脸，然后以一种近乎落荒而逃的速度，飞快地消失在了客厅拐角处。
脚步声迅速远去，最终消失不见。
厨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林墨羽一个人，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胸前口袋里鼓鼓囊囊地塞着一个黑色的巧克力盒子和一支鲜红的玫瑰。炒饭的热气还在袅袅上升，煎火腿肠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食欲。
他呆呆地，缓缓地，低下头，看向自己胸前。
黑色的，印着暗红滚边的盒子，方方正正，质感冷硬。
鲜红的，还沾着些许晶莹露珠（或许是她的……）的玫瑰，娇艳欲滴，花香馥郁。
它们并排挤在他的口袋里，一个沉静，一个热烈；一个内敛，一个张扬。就像送出它们的主人一样，外表清冷平静，行为却强势得让人目瞪口呆，最后又害羞得捂脸跑掉……
林墨羽慢慢地、慢慢地伸出手，指尖颤抖着，碰了碰那支玫瑰娇嫩的花瓣。冰凉的，柔软的触感，无比真实。
他又碰了碰那个黑色的盒子，冰冷的，坚硬的质感。
然后，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啊——————！！！”
一声压抑的、充满了崩溃、困惑、荒谬、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想承认的、微弱的、悸动的呻吟，终于冲破了他的喉咙，在空旷安静的厨房里，低低地回荡开来。
他现在非常确定，以及肯定。
今天，二月十四，是他林墨羽的，受难日。
他胸前这个小小的口袋里，已经塞满了“罪证”——爱莉希雅的甜蜜，识之律者的别扭，梅比乌斯的危险，以及初那混合了强势与羞怯的、生硬而直接的“心意”。
他现在只想把这口袋缝起来，或者干脆把这件衣服烧掉。
不，或许他应该把自己打晕，然后祈祷一觉醒来，发现这一切真的只是一场离谱到家的噩梦。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
当林墨羽终于从那场由一支玫瑰引发的、让他恨不能钻进地缝的社死回忆中挣扎出来，机械地、味同嚼蜡地吃完那盘已经有些凉了的蛋炒饭和两根火腿肠后，他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有一部分随着那声崩溃的呻吟飘走了。
他浑浑噩噩地洗了碗，收拾了厨房，目光刻意避开了客厅和卧室的方向，仿佛那里潜伏着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然而，该来的总会来。
当他磨磨蹭蹭，做足了心理建设，终于挪回自己卧室门口时，里面的情景让他刚刚勉强拼凑起来的三观，再次出现了裂痕。
他的卧室，准确说，是他那张不算宽敞的单人床周围，已经坐满了人。
爱莉希雅姿态优雅地坐在他书桌前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冒着袅袅热气的花茶，正小口啜饮着，粉色的眼眸弯成月牙，笑意盈盈地看着门口僵成石像的他。她似乎换了一身更居家些的浅粉色连衣裙，柔顺的粉色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在台灯暖黄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恬静美好的气息——如果忽略她眼底那抹看好戏的狡黠光芒的话。
识之律者则大咧咧地盘腿坐在他的床尾，背靠着墙壁，手里正百无聊赖地抛接着一个从林墨羽书桌上顺来的魔方，灰色的短发有些凌乱，红色的眼眸半眯着，一副“本女士很无聊”的表情，但微微抿起的嘴角和不时瞟向床头柜的目光，暴露了她内心并非表面那么平静。
梅比乌斯……她斜倚在窗边的墙壁上，双手抱胸，墨绿的长发如同有生命的藤蔓垂落。她似乎对房间里的另外两人视若无睹，幽绿的竖瞳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床头柜上那排成一列的四个盒子——粉色心形、深蓝色简陋、暗金色奢华，以及最新加入的、带着暗红滚边的黑色盒子。她的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冰冷而玩味，仿佛在评估一组有趣的实验样本。
而初……她竟然也在。她没有坐，只是安静地站在靠近门边的阴影里，身姿笔挺，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但林墨羽敏锐地注意到，她的耳根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未完全消退的红晕，而且她的视线……正微妙地落在他的胸前口袋上，那里似乎还隐约能看到被黑色盒子和玫瑰枝茎撑出的细微轮廓。当林墨羽看过去时，她的目光飞快地移开了，转向了墙壁，仿佛那里有什么极其吸引人的东西。
四个人。四个风格迥异、但此刻都出现在他卧室里的、送了他“情人节礼物”的女性。气氛……诡异得令人窒息。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识之律者手中魔方转动的轻微咔哒声，和爱莉希雅偶尔啜饮花茶时杯沿与牙齿碰撞的细微声响。
林墨羽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感觉自己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比如“你们怎么都在我房间”，或者“今天天气不错”，但最终只发出了几个无意义的音节：“呃……那个……”
“哎呀，小墨羽终于吃完饭回来了呢~?” 爱莉希雅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笑容温柔得能溺死人，“我们等你好久了哦~? 肚子还饿吗？要不要再吃点甜点？我带了刚烤好的曲奇哦~?”
“不、不用了！谢谢！我饱了！很饱！” 林墨羽连忙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他现在看到任何“甜”的东西都有心理阴影。
“哼，磨磨蹭蹭的，吃个饭这么慢。” 识之律者停下了抛接魔方的动作，红色的眼眸瞥了他一眼，语气是一贯的不耐烦，但仔细听，似乎还藏着一丝别样的情绪，“喂，东西呢？给你了你不会扔了吧？”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床头柜。
“没、没扔！” 林墨羽立刻回答，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仿佛急于证明什么。他指了指床头柜，“都、都在那儿……” 说完他就后悔了，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哦？都在啊？” 梅比乌斯轻轻开口，声音慵懒沙哑，带着冰冷的质感。她直起身，迈着优雅的、如同猫科动物般的步伐，走到床头柜前，伸出涂着墨绿指甲油的纤细手指，指尖依次拂过那四个盒子，最终停留在那个最新的、黑色暗红滚边的盒子上。“一、二、三、四……嗯，看来我们的小白鼠，今天收获颇丰呢~？”
她的指尖在黑色盒子上轻轻点了点，幽绿的竖瞳转向林墨羽，嘴角的弧度加深：“就是不知道，小白鼠的‘消化系统’，能不能承受得起这么多种类不同的‘营养剂’呢？可别……吃坏了肚子哦~？”
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但配上她那冰冷的眼神和玩味的语气，只让林墨羽觉得后背发凉。他干笑两声，不敢接话。
“好了好了，梅比乌斯博士，不要吓唬小墨羽了嘛~?” 爱莉希雅适时地出来打圆场，但她的“圆场”显然另有所图。她站起身，走到林墨羽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这个动作让林墨羽身体一僵，也让阴影里的初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让床尾的识之律者抛接魔方的动作顿住了，让窗边的梅比乌斯挑了挑眉。
“既然大家都送了‘心意’，那不如……” 爱莉希雅笑盈盈地，粉色的眼眸扫过房间里的其他三人，最后落在林墨羽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白的脸上，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就让小墨羽，现在，当场，尝尝看吧？? 毕竟，礼物最重要的，就是收到之人的‘感受’和‘评价’，不是吗？? 我们也很好奇，小墨羽最喜欢哪一份‘心意’呢~？?”
林墨羽只觉得一道惊雷在脑海里炸开！当场尝？！还要评价？！最喜欢哪一份？！这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啊！不，是架在岩浆上烤！还要撒上孜然辣椒面！
“不、不用了吧！” 林墨羽试图挣扎，声音都在发颤，“我、我刚吃完饭，很饱！真的！吃不下甜食了！而且……而且巧克力要慢慢品尝，不能囫囵吞枣！这是对‘心意’的不尊重！”
“哦？是吗？” 梅比乌斯慢条斯理地接话，指尖轻轻敲击着暗金色的盒子，“可是，我倒是很期待，我‘特别定制’的这份，能给你带来怎样……‘深刻’的体验呢。现在品尝，感受不是更‘新鲜’吗？还是说……” 她拖长了音调，幽绿的眼眸危险地眯起，“小白鼠，你不敢？”
“谁、谁不敢了！” 被这么一激，林墨羽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或者说求生欲的奇怪变种）冒了出来，但他立刻后悔了，因为这话一出口，就等于接下了这要命的挑战。
“那就试试呗。” 识之律者也从床上跳了下来，抱着胳膊，红色的眼眸盯着他，脸上带着一种“我看你敢说不好吃”的威胁表情，“本女士……我那份，可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她似乎想强调什么，但话到嘴边又改了口，只是下巴抬得更高了。
阴影里，初虽然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也重新落回了林墨羽身上，那平静无波的目光里，似乎也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期待？或者说是审视？
四道目光，如同四把无形的利剑，从不同角度锁定了他。爱莉希雅温柔含笑但不容拒绝，识之律者威胁中带着别扭的期待，梅比乌斯冰冷玩味暗藏危险，初清冷平静却隐含压力。
林墨羽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笼子里的兔子，周围围了一圈拿着不同口味胡萝卜的兔子，还要求他当场点评哪根胡萝卜最好吃。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目光扫过床头柜上那四个盒子，感觉它们不是巧克力，而是四颗即将引爆的炸弹。在四道目光的注视下，他迈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挪到床头柜前。
先开哪个？后开哪个？顺序会不会引爆更大的问题？林墨羽的cpU已经因为过载而开始冒烟了。
“就从……这个开始吧？?” 爱莉希雅“贴心”地帮他做出了选择，纤细的手指指向了那个粉色心形、包装最精致的盒子，“按照时间顺序，怎么样？这是我第一个送到的呢~?”
林墨羽看了一眼爱莉希雅温柔却隐含催促的笑容，又看了一眼其他三人——识之律者撇了撇嘴但没反对，梅比乌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初依旧沉默——他认命般地伸出手，拿起了那个粉色心形盒子。入手微沉，丝滑的包装纸触感极好。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拆开了那个完美的蝴蝶结，打开了盒盖。
一股极其甜美馥郁、层次丰富的可可香气混合着某种清新花香味，瞬间扑面而来。盒子里，是四颗造型极其精美、如同艺术品的巧克力。每一颗都不同，有心形的，有玫瑰形的，有星星形的，还有一枚精致的小小竖琴形状。巧克力表面光泽诱人，点缀着可食用金箔和各色果干碎，看起来就价值不菲，让人不忍下口。
“哇……” 林墨羽忍不住低叹一声，这卖相，比他见过的任何高档巧克力店里的产品都要精致。
“喜欢吗？?” 爱莉希雅凑近了一些，香气萦绕，“这些都是爱莉亲手做的哦~? 用了最好的可可豆，还有我自己调制的内馅~? 试试看嘛~?”
在四道目光的聚焦下，林墨羽硬着头皮，用盒子附带的小叉子，小心翼翼地叉起了那颗心形的巧克力，闭着眼，像是赴死一样，送进了嘴里。
牙齿轻轻咬下。
外层是口感极其细腻丝滑的深黑巧克力脆壳，微苦，带着顶级可可的醇厚香气。紧接着，内里柔滑的甘纳许在口中融化，那是一种混合了覆盆子果酱和某种花香（好像是玫瑰？）的酸甜口感，完美中和了黑巧的微苦，层次丰富，回味悠长。最后，还有一丝极淡的酒香（似乎是樱桃利口酒？）在舌尖萦绕，增添了一抹成熟的风味。
“怎么样？?” 爱莉希雅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粉色眼眸里满是期待。
林墨羽仔细品味着，不得不承认，这可能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巧克力。口感、味道、香气的平衡都堪称完美。“很……很好吃。” 他如实说道，甚至有点词穷，“味道很丰富，口感也很好，不腻，回味很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巧克力。” 他给出了一个直男能想到的最高评价。
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瞬间更加灿烂，如同盛开的粉色花朵。“小墨羽喜欢就好呢~? 不枉爱莉花了那么多心思~?” 她似乎很满意，甚至还略带得意地瞥了一眼旁边的识之律者和梅比乌斯。
识之律者“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但耳朵却竖了起来。梅比乌斯则是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似乎对“最好吃”这个评价不以为然。
“那，下一个，该我的了吧？” 识之律者立刻接上，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墨羽，指了指那个深蓝色、包装简陋的盒子，语气带着点急切，又有点强装的随意，“快点！”
林墨羽头皮发麻，只能放下粉色盒子，拿起了那个深蓝色、系着歪扭银灰丝带的盒子。这个盒子入手比爱莉希雅的轻一些，包装纸有些地方甚至有点皱。他拆开粗糙的丝带，打开盒盖。
里面的巧克力……卖相就“朴实”多了。是四块大小不太均匀的、简单的方形巧克力块，表面甚至能看到些许气泡和不平整的地方，颜色是普通的牛奶巧克力色，没有任何装饰。看起来……就像是新手笨手笨脚做出来的试验品。
林墨羽甚至能想象出识之律者对着融化过头的巧克力酱手忙脚乱、最后不耐烦地随便倒入模具、气得差点把厨房炸了的样子。
他拿起一块，入手有些偏软，似乎冷藏得不够。在识之律者几乎是瞪视的目光下，他咬了一口。
口感……有点粗糙，不如爱莉希雅的丝滑。甜度偏高，是那种很直接的牛奶巧克力的甜，里面似乎还混合了一些碾碎了的坚果碎（好像是榛子？），增加了一些口感，但分布不太均匀。味道就是普通的、偏甜的牛奶巧克力，带着坚果香，不难吃，但也绝对说不上多么惊艳，就是很家常、甚至有点粗糙的味道。
“怎么样？” 识之律者紧紧盯着他的脸，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虽然她极力掩饰，但林墨羽还是从她微微绷紧的肩膀和闪烁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紧张。
“嗯……” 林墨羽斟酌着用词，在“实话实说可能被过肩摔”和“违心夸赞可能被看出”之间艰难权衡，“味道……挺甜的，牛奶味很足，坚果很香。就是……可能糖稍微多了一点？口感如果再细腻一点就更好了。还有，别往里加春不老！我尝出来了！” 他尽量说得客观，并试图找出优点。
识之律者的表情瞬间有些垮，嘴唇抿了抿，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又被不服气取代：“哼！第一次做而已！下次肯定更好！” 她别过脸，但耳尖却有点发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
“呵，粗制滥造。” 梅比乌斯毫不客气地给出评价，声音里带着冰冷的嘲讽。
“梅比乌斯博士~? 不要这么说嘛，小识也是用心了的~?” 爱莉希雅“打圆场”，但语气里的笑意怎么听都像是在补刀。
识之律者狠狠瞪了她们一眼，却没反驳，只是抱着胳膊，气鼓鼓地不说话。
林墨羽不敢多看，赶紧拿起下一个——梅比乌斯的暗金色奢华盒子。这个盒子入手冰凉沉重，磁性搭扣“咔哒”一声轻响打开，里面是两枚造型奇特的巧克力。一枚是墨绿色的，做成了蛇的盘绕形状，鳞片纹路栩栩如生，蛇眼的位置还镶嵌着两粒极小的、不知道是什么的黑色物质，闪着幽光。另一枚是暗金色的，做成了某种复杂符文的形状，边缘锋利，透着金属般的光泽。两枚巧克力都散发着一种冷冽的、混合了可可香与某种奇异草药（？）的气息。
看着这两枚怎么看都不像能吃、更像是某种艺术品的巧克力，林墨羽拿着小叉子的手有点抖。在梅比乌斯那似笑非笑、充满探究的目光注视下，他硬着头皮，叉起了那枚墨绿色的蛇形巧克力。
巧克力入口的瞬间，一股极其浓郁、甚至带着侵略性的黑巧苦味瞬间席卷了味蕾，那苦味醇厚到近乎霸道，让林墨羽的眉头瞬间皱起。但紧接着，苦味化开，一种奇异的、清凉中带着微麻的感觉在舌尖弥漫开来，仿佛有细小的电流窜过。随后，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了薄荷、某种辛辣香料（像是姜？）和一丝隐约血腥气的复杂味道层层展开，最后归于一种深沉的、带着木质调的微甘。这味道极其独特，冲击力极强，绝对谈不上“好吃”，甚至有些诡异，但却让人印象深刻，甚至……有点上瘾？
林墨羽的表情管理彻底失控，他的脸皱成了一团，好半天才缓过气来。“这、这个味道……很特别。” 他斟酌着，不敢说难吃，怕被博士抓去“深入探讨”，“很苦，但后面有种清凉的感觉，还有……很复杂的香料味，很……提神？” 他最终选了一个比较中性的词。
“特别定制，提神醒脑，有助于……‘思考’。” 梅比乌斯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幽绿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光，“喜欢吗，小白鼠？”
“喜、喜欢……” 林墨羽言不由衷，感觉舌头还有点麻。
“所以，” 爱莉希雅笑盈盈地开口，声音温柔依旧，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小墨羽，尝了这么多，你……最喜欢哪一份呢？?”
来了！终极送命题！
林墨羽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看着眼前四张或温柔、或别扭、或危险、或平静的脸，感觉自己的舌头和大脑一起打结了。说爱莉希雅的？另外三个估计会立刻用眼神把他凌迟。说识之律者的？梅比乌斯可能会让他“重新体验”一下她那份的“特别”。说梅比乌斯的？他怕自己活不过今晚。说初的？以初的性格可能不会说什么，但爱莉希雅和识之律者……
就在他额头渗出细密冷汗，嘴巴开开合合，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徒劳地试图组织语言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床头柜上那个还安安静静躺着的、带着暗红滚边的黑色盒子。
对！还有初的没尝！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或者说，是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转移注意力的绝佳借口。
“等、等一下！” 林墨羽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他飞快地指向那个黑色盒子，语速快得像在报菜名，“还、还有初的！初的巧克力我还没尝！要、要公平！对！公平！先尝完，尝完再、再综合评价！”
他一边说，一边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几乎是抢一样拿起了那个黑色盒子。入手是意料之外的轻，质感冷硬，暗红色的滚边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盒子没有复杂的包装，只有一个简单的卡扣。他“咔哒”一声打开盒盖，甚至没顾得上看里面的样子，就急切地低头看去。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两枚巧克力。
不是爱莉希雅那种艺术品般的精致造型，也不是识之律者那种粗糙朴素的方块，更不是梅比乌斯那种诡异奇特的设计。
这两枚巧克力，是极其标准的、近乎教科书般工整的……圆柱体。大小、形状、高度，分毫不差，如同用最精密的模具和机器压制成型。表面是纯正的黑巧克力色泽，光滑如镜，没有任何装饰、花纹，甚至看不到一丝气泡或瑕疵。它们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黑色的丝绒底衬上，散发着一种纯粹的、近乎冷酷的、属于顶级黑巧克力的醇厚香气，没有任何多余的杂味。
这风格，太“初”了。简洁，精准，一丝不苟，甚至带着点不近人情的冷淡。
林墨羽心里莫名地松了口气。至少从卖相上看，这应该是最“正常”、最“安全”的一份了。他小心翼翼地用叉子叉起一枚，圆柱形的巧克力稳稳地停在叉尖。在四道目光（爱莉希雅饶有兴致，识之律者微微撇嘴似乎有些不屑，梅比乌斯依旧玩味，初……初的目光似乎也专注了些）的注视下，他将巧克力送入口中。
牙齿轻轻咬下。
没有预想中顶级黑巧应有的、在口中缓慢融化、释放出复杂风味的体验。
也没有任何奇怪的味道。
是……没有味道。
不，准确说，是一种极其纯粹、纯粹到近乎虚无的……苦。
那不是黑巧克力应有的、带着果香或烟熏感的醇厚苦味，而是一种剥离了所有附属风味的、最本源的、近乎概念性的“苦”的体验。它瞬间占据了整个口腔，却不带任何侵略性，只是安静地、固执地存在着，如同一块冰冷的、没有温度的黑色石头。
紧接着，是一种奇异的、仿佛能将味蕾麻痹的、极致的“纯”。没有任何甜，没有任何酸，没有任何其他香料的干扰，只有那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如同万年玄冰般的“黑巧本质”。
然后……
“嗡——！”
林墨羽的大脑，仿佛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又像是有人在他颅内点燃了一颗闪光弹！一片空白！剧烈的、难以言喻的冲击感，并非来自味觉，而是某种更直接的、作用于精神层面的震颤！眼前似乎有无数破碎的、无法理解的符号和光影飞速闪过，耳边响起尖锐却并非实质的嗡鸣！
“呃……！”
他闷哼一声，握着叉子的手猛地一松，叉子“当啷”掉在床头柜上。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捂住了额头，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丢进了高速旋转的离心机，又像是瞬间看透了宇宙的真理（然后立刻忘了），一种混合了极致的清醒和极致的混乱的诡异感觉，如同海啸般冲刷着他的意识。
这、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这真的是巧克力吗？！初你到底在里面加了什么？！这口感、这味道、这效果……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吃的东西吧？！
林墨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大颗的冷汗。他感觉自己的胃在抽搐，心脏跳得像是要冲破胸腔，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重影。
“小墨羽？你怎么了？?” 爱莉希雅第一个察觉不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语气带着关切，但粉色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捉摸的光芒。
“喂！笨蛋！你没事吧？！” 识之律者也从床上弹了起来，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也顾不得什么“比拼”了，下意识地就想上前。
梅比乌斯幽绿的竖瞳微微眯起，饶有兴致地看着林墨羽的反应，仿佛在观察一个有趣的实验现象，甚至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嘴角。
而初，依旧静静地站在阴影里，但林墨羽在视线模糊的余光中，似乎看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那双平静的眼眸，也一瞬不瞬地、紧紧盯着他。
“我……我……” 林墨羽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事，想给出评价，想完成这该死的“品尝会”，但他的舌头好像打了结，喉咙也像被什么堵住了。他能感觉到那枚“巧克力”的“余韵”还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带来一阵阵眩晕和恶心。
在四道目光的注视下，在求生本能和某种奇怪的责任感（？）的驱使下，林墨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勉强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那只还沾着一点黑色巧克力碎屑的手，对着四位“赠送者”的方向……
颤颤巍巍地……
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动作僵硬，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脸上的表情扭曲，混合了痛苦、茫然、强撑，以及一种“我尽力了”的悲壮。
然后，就在他大拇指竖起、刚刚停稳的下一秒——
他眼睛一翻，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噗通。”
一声闷响。林墨羽结结实实地倒在了自己卧室的地板上，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呼吸微弱，彻底失去了意识。
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已经空了的、带着暗红滚边的黑色巧克力盒子。
卧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爱莉希雅脸上的温柔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和……一丝愕然？她快步走到林墨羽身边，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
“呼吸和脉搏还算平稳……但意识似乎受到了强烈冲击……” 她低声说道，粉色眼眸看向阴影里的初，语气复杂，“初，你的巧克力里……放了什么？”
识之律者也冲了过来，一把推开爱莉希雅（被爱莉希雅轻巧地躲开），蹲在林墨羽身边，看着他惨白的脸，红色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焦急和怒火：“你对这笨蛋做了什么？！你那是什么鬼巧克力？！想毒死他吗？！”
梅比乌斯也走了过来，幽绿的眼眸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甚至拿出一副不知从哪来的、造型奇特的单片眼镜，戴在右眼上，仔细地观察着昏迷的林墨羽，嘴里还喃喃自语：“有意思……精神层面的直接冲击？没有检测到常规毒性物质……是某种……信息扰动？还是概念提取？你的‘烹饪’技术，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面对三人的质问和注视，初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她赤红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倒在地上的林墨羽，又看了看他手里紧攥的黑色空盒，最后，目光落在自己刚才制作巧克力时，因为尝试“提取并浓缩黑巧的‘纯粹苦味’与‘精神安定’概念”而不小心弄伤、此刻还贴着创可贴的指尖。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用她那清冷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的语调，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只是，巧克力。”
“按照，最标准的配方。”
“可能，纯度，稍微，高了一点。”
“我用的宁愿给我的菜谱”
爱莉希雅、识之律者、梅比乌斯：“……”
三人看着地上昏迷不醒、刚刚颤颤巍巍竖起大拇指然后直接挺倒下的林墨羽，又看了看一脸平静、仿佛只是不小心把盐当成糖放多了的初，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终极送命题，以出题人（？）被自己的“作品”放倒，而暂时无人敢再提“最喜欢哪一份”的方式，诡异而突兀地，落下了帷幕。
卧室里，只剩下林墨羽微弱但平稳的呼吸声，和四个风格迥异、心思各异的女性，围绕着他，或担忧，或愤怒，或探究，或……依旧平静的，无声对峙。
窗外的夜色，渐深。这个情人节，对于林墨羽来说，注定要以一种他绝对想不到的、更加“深刻”的方式，被载入记忆了。
（完）
除夕番外：林墨羽：哼哼哼，啊啊啊啊啊啊啊！
（祝各位读者，除夕快乐！）
“我们上小识，帕朵！他们一个都别想撤出航天基地！桀桀桀桀桀桀桀！”
“用不着你说姓林的！有什么话和我的sr25说去吧！我们都在用力的活着！”
“喵哈哈哈哈哈哈！识姐！墨雨哥！好肥，好肥啊！我已经五百万了！喵哈哈哈哈哈哈！”
“别光顾着吃了！帕朵，放鸟！”
“是！识姐！”
战局激烈，三人配合默契（虽然帕朵大部分时间在舔包），将试图靠近撤离点的几支队伍压制得抬不起头，哈夫币和高级物资的数量不断在屏幕上刷新，气氛热烈到近乎沸腾。
而就在这“枪林弹雨”、“刀光剑影”的“战场”边缘，另一场无声的、却同样“硝烟弥漫”的“战争”，正在林墨羽身上悄然上演。
爱莉希雅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手里的果汁，从沙发另一端，像只慵懒而优雅的猫咪，悄无声息地挪了过来。她没有打扰“前线”的激战，只是侧着身子，以一种极其自然又亲昵的姿态，轻轻趴伏在了林墨羽的右半边后背上。
她的下巴，虚虚地搁在林墨羽因为专注而微微绷紧的右肩。粉色的长发如同最上等的丝绸，柔顺地披散下来，几缕发梢甚至调皮地垂落，扫过林墨羽握着鼠标的右手手背，带来细微的痒意。她身上那股甜暖馥郁、如同春日花园般的气息，丝丝缕缕地，混合着电视光芒和游戏音效，将林墨羽笼罩。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着脸，粉色的眼眸弯成月牙，一眨不眨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林墨羽专注的侧脸，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他因为兴奋而泛着红晕的脸颊，看着他因为击杀敌人而骤然亮起的眼眸。她的嘴角，噙着一抹温柔到极致、也满足到极致的笑意，仿佛欣赏着世界上最有趣的画卷。
偶尔，当林墨羽完成一次漂亮的反杀，或者惊险地躲过致命一击时，她还会轻轻凑到他耳边，用那甜腻得能让人骨头都酥掉的气声，软软地、带着无限崇拜和鼓励地说道：
“小墨羽，好厉害呢~? 刚才那一枪，真准~?”
“哎呀，好险~? 不过小墨羽反应真快~? 躲开了呢~?”
“加油哦~? 把他们都干掉~? 爱莉相信你~?”
温热的呼吸，带着花香的甜蜜话语，如同最轻柔的羽毛，一下下搔刮着林墨羽的耳廓和心尖。他本来就因为激烈的游戏而心跳加速，此刻更是感觉半边身子都因为爱莉希雅的贴近和“鼓舞”而微微发麻，脸颊的温度不受控制地攀升，握着鼠标的手甚至都因为分心而微微抖了一下，差点让角色暴露在敌人枪口下。
“爱、爱莉……你别凑这么近……我、我不好操作……” 林墨羽试图抗议，声音因为紧张和某种莫名的羞赧而有些结巴，眼睛还不敢从屏幕上移开。
“诶？会影响到小墨羽吗？?” 爱莉希雅故作惊讶地眨眨眼，但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将身体贴得更紧了些，手臂甚至也轻轻环上了林墨羽的腰侧，声音更加甜软无辜，“可是，爱莉只是想给小墨羽加油嘛~? 而且，小墨羽身上暖暖的，很舒服呢~?”
林墨羽：“……” 他感觉自己快要冒烟了！半边身子是识之律者打游戏时激动的碰撞和叫喊，半边身子是爱莉希雅甜腻的贴近和“鼓舞”，这冰火两重天的体验，让他本就因为游戏而高速运转的大脑，更加过载，几乎要死机。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
“呵。”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得如同冰锥坠地、带着毫不掩饰的冷嘲和浓浓不悦的轻嗤，从沙发另一侧，靠近阳台的阴影里传来。
只见梅比乌斯不知何时也离开了她常待的窗边，此刻正慵懒地斜靠在沙发另一头的扶手上。她手里端着一杯不知名的、冒着袅袅寒气的墨绿色液体，幽绿的竖瞳如同最冷的蛇，一眨不眨地、带着冰冷玩味和一丝清晰可见的……不悦，扫过沙发上那“温馨”（对她而言刺眼）的一幕。
她的目光，重点落在爱莉希雅几乎整个贴在林墨羽背上、手臂还环着他腰的亲密姿态，以及林墨羽那副半边脸红透、手足无措却又强自镇定的蠢样上。
“真是热闹啊。” 梅比乌斯轻轻晃动着手中的杯子，液体在杯中漾开诡异的波纹，她的声音慵懒沙哑，却字字带着冰冷的刺，“不过，某些人是不是忘了，这里不是幼儿园过家家，也不是什么发情期小动物的互相取暖现场？吵吵嚷嚷，贴贴蹭蹭，还影响别人‘专注’游戏……啧，低级的荷尔蒙气息，隔着这么远都熏得人头疼。”
她的话，如同投入沸水的冰块，瞬间让客厅里除了游戏音效外的其他声音，都停滞了一瞬。
识之律者正杀得兴起，闻言只是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头也不回地骂了句“绿毛长虫你闭嘴！”，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屏幕上。
帕朵吓得缩了缩脖子，舔包的动作都放轻了，假装自己不存在。
林墨羽则是身体一僵，脸上的红晕有向另一边蔓延的趋势。他知道梅比乌斯是在说谁，这让他更加窘迫，试图把身子往远离爱莉希雅的方向挪一点，但爱莉希雅的手臂看似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让他动弹不得。
而被直接“点名”的爱莉希雅，反应却截然不同。
她不仅没有因为梅比乌斯的嘲讽而生气或退开，反而像是被激起了某种奇特的“斗志”。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甜美明媚，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而挑衅的光芒。
“哎呀，梅比乌斯博士是觉得冷吗？?” 爱莉希雅微微转过头，对着梅比乌斯的方向，笑容无懈可击，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也是呢，博士总是喜欢待在冷冰冰的地方，研究冷冰冰的东西，会觉得冷也很正常呢~?”
“不过没关系哦~?” 她说着，非但没有松开林墨羽，反而将整个上半身都更加紧密地贴了上去，脸颊甚至轻轻蹭了蹭林墨羽的后颈，用一种近乎炫耀的语气，软软地说道：
“小墨羽身上，可暖和了呢~? 像个小太阳一样~? 抱着特别舒服~? 博士要是觉得冷，也可以过来一起呀？? 不过，要排队哦~? 现在是小墨羽和爱莉的‘游戏加油时间’呢~?”
这堪称“贴脸开大”的挑衅，让梅比乌斯幽绿竖瞳中的冷意瞬间凝结成了实质的冰霜。她捏着杯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杯壁上甚至浮现出细微的裂纹。
“排队？” 梅比乌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讥诮的冷笑，她放下杯子，墨绿的长发无风自动，如同有生命的蛇群。她缓缓直起身，迈着优雅却带着无形压迫感的步伐，朝着沙发中央，那“碍眼”的三人组走了过来。
“我梅比乌斯想要的东西，还需要排队？” 她的声音冰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和不容置疑的强势。走到沙发边，她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因为她的靠近而更加僵硬、试图把自己缩进沙发里的林墨羽，又瞥了一眼依旧笑眯眯、但眼神里满是“你来呀”的爱莉希雅。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打游戏的识之律者和帕朵都忍不住用余光瞟了过来）的注视下，梅比乌斯做出了一个让林墨羽心脏骤停的举动。
她竟然也学着爱莉希雅的样子，微微俯身，然后……
以一种与爱莉希雅对称的、但更加带着某种“宣示主权”般强硬意味的姿态，直接趴在了林墨羽的左半边后背上！
墨绿色的长发如同冰凉滑腻的绸缎，瞬间披散下来，与爱莉希雅的粉色发丝形成了鲜明对比，甚至有几缕发梢交缠在了一起。她身上那股混合了消毒水、奇异甜腥与冰冷气息的味道，强势地侵占了林墨羽另一半的呼吸。她的下巴，同样搁在了林墨羽的左肩，幽绿的竖瞳微微侧转，与右边爱莉希雅粉色的眼眸，隔着林墨羽的后脑勺，无声地对峙着。
“暖和？” 梅比乌斯的声音贴着林墨羽的左耳响起，冰冷的气息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她的身体却带着一种与语气截然不同的、微凉的柔软，紧紧贴着他，“确实，比起我实验室那些冷冰冰的仪器，是‘暖和’那么一点。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她说着，甚至还故意用脸颊，极其轻微地，蹭了蹭林墨羽的颈侧。那触感冰凉滑腻，如同蛇类爬过，让林墨羽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小墨羽的体温调节似乎不太稳定呢。” 爱莉希雅立刻“还击”，她不仅没退，反而将环着林墨羽腰的手臂收紧了些，将脸埋在他右肩更深的地方，声音闷闷的，却依旧甜美，“需要爱莉帮你‘温暖’一下吗？? 不过，好像有点挤了呢~? 小墨羽，你说是不是呀？?”
她说着，还轻轻用头顶顶了顶林墨羽的后脑勺，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寻求“同盟”。
林墨羽：“…………”
他现在感觉自己不是坐在沙发上，而是坐在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上，左右两边还各盘踞着一条属性截然不同、但都极度危险的“美女蛇”。
左边，是梅比乌斯冰冷、滑腻、带着危险气息的贴近，幽绿的眼眸如同毒蛇，吐着信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拆解研究。右边，是爱莉希雅甜蜜、温暖、却同样带着不容拒绝力道的包裹，粉色的眼眸笑意盈盈，却仿佛在说“你敢动一下试试？”。
前有电视屏幕上激烈的枪战（识之律者还在大喊“别发呆了姓林的！人要冲过来了！”），后有帕朵缩在角落假装自己是蘑菇但眼睛瞪得溜圆地“观战”。
他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脸颊滚烫，耳朵通红，呼吸不畅，心跳如雷。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左右两边传来的、截然不同的体温、气息、触感，以及那在空中无形碰撞、几乎要迸出火花的冰冷与甜蜜的“视线交锋”。
这……这他妈是什么地狱绘图？！
他现在只想大喊一声“这游戏我不打了！”，然后原地消失，或者直接晕过去。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林墨羽！发什么呆！左边！左边来人了！快架枪！” 识之律者的怒吼将他从崩溃边缘拉回一丝理智。
他猛地看向屏幕，果然看到一队人从侧翼摸了过来。求生欲瞬间压倒了一切。他几乎是凭借着肌肉记忆，操控角色转身开镜——
“砰！”
Awm的枪声响起，冲在最前面的敌人应声而倒。
“漂亮！” 识之律者赞了一声。
然而，因为刚才那个大幅度的转身动作，他的身体不可避免地带动了紧紧贴在背上的两位“挂件”。
爱莉希雅“哎呀~?”一声轻呼，似乎被带得晃了一下，但手臂却抱得更紧，仿佛要嵌进他身体里。梅比乌斯则是几不可察地“哼”了一声，似乎对他的“鲁莽”动作表示不满，但贴着他的冰凉身躯却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反而像是要与他“同生共死”（物理意义上）般贴得更紧。
林墨羽：“……”
他现在不仅是身体僵，心也死了。
他麻木地操纵着角色，在识之律者的指挥和帕朵偶尔的提醒下，继续着这场艰难的游戏。而他的背上，一场无声的、甜腻与冰冷交织的、名为“除夕夜所有权”的战争，也在同步进行，并且随着游戏局势的紧张，似乎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就在林墨羽感觉自己的理智和身体都要在“甜蜜的窒息”与“冰冷的缠绕”中被彻底撕成两半，只能依靠着求生的本能和识之律者的大呼小叫，机械地操纵着游戏角色、在枪林弹雨中艰难求存时，玄关处传来的门锁转动声，以及随后响起的、温润醇厚如同大提琴般的女声，如同天籁（或者说，是新的混乱前奏？）般，暂时打破了他身上这令人窒息的“左右为男”的僵局。
“爱莉，我买了些烟花，要一起去楼下放吗？今晚的月色很美，很适合……”
伊甸推门而入的声音戛然而止。她一手还握着门把，另一只手拎着一袋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包装精美的烟花，那双如同融化了黄金与醇酒的瑰丽眼眸，在看清客厅内景象的瞬间，微微睁大，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混合了惊讶、了然与兴味的复杂神色。
她的目光首先掠过电视屏幕上激烈的枪战画面，扫过沙发上激动得大呼小叫的识之律者和缩在角落、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屏幕和“沙发战区”的帕朵，最终，定格在了客厅中央的沙发上——更准确地说，是定格在了那个被粉色与墨绿长发“淹没”、左右各趴着一个、身体僵硬、脸红得像要滴血、表情仿佛正在经历某种酷刑的林墨羽身上。
伊甸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细微、却意味深长的弧度。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在欣赏一幅绝妙的、充满张力的动态画作。
而跟在伊甸身后进来的，是林墨雨。她刚换下外出的厚外套，脸上还带着些微外间夜色的清冷。当她的目光也落在那“三人叠叠乐”的沙发上时，她先是一愣，随后，那双与林墨羽有几分相似、但更显沉静的眼眸里，迅速燃起了一簇几乎要实质化的、名为“八卦”与“嗑到了”的熊熊火焰！
“哇哦~” 林墨雨轻轻吹了声口哨，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戏谑和兴奋。她甚至往前凑了两步，双手抱胸，歪着头，脸上露出了那种标准的、看到自家养的猪终于会拱白菜（虽然看起来是被白菜包围了）的“姨母笑”，目光在林墨羽、爱莉希雅和梅比乌斯之间来回扫视，仿佛在评估这场“战争”的激烈程度和后续发展潜力。
林墨羽：“……” 墨雨！你那是什么眼神！救命啊！快来个人把这两个“挂件”从我身上撕下来！
然而，伊甸接下来的话，却让林墨羽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变成了更深的绝望。
“看来，我似乎打扰了某些……‘有趣’的时光？” 伊甸的声音依旧温润优雅，带着笑意，她缓缓走进客厅，将手中的烟花袋轻轻放在门边的矮柜上，动作从容不迫，“不过，烟花易冷，美景不等人。爱莉，要现在和我下去吗？就我们两个，如何？”
就、她、们、两、个！
伊甸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客厅的每一个角落。她的话语，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清水，瞬间激起了更剧烈的反应。
原本趴在林墨羽右背、正与梅比乌斯进行着无声眼神交锋、享受着“独占”乐趣的爱莉希雅，粉色眼眸倏地一亮！她几乎是立刻从林墨羽背上抬起了头，脸上露出了惊喜而雀跃的笑容，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
“诶？伊甸买了烟花吗？? 要和我一起去放？只有我们两个？?” 爱莉希雅的声音甜得能酿出蜜来，她甚至微微松开了环着林墨羽腰的手臂，身体也稍稍离开了些，一副迫不及待要起身、奔赴闺蜜美好时光的模样，“好呀好呀！爱莉最喜欢和伊甸一起看烟花了！我们快走吧！?”
她说着，真的就作势要从沙发上起来，甚至已经开始整理自己微微有些凌乱的粉色长发和裙摆。
林墨羽感觉到右边那温暖甜蜜的、几乎要将他融化的重量和气息正在迅速远离，心里不知怎的，非但没有感到解脱般的轻松，反而猛地一空，随即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某种奇异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明了的、类似于“被抢走玩具”般的烦躁情绪。
凭什么？！明明是趴在他背上！明明刚才还在他耳边甜腻地“加油”！明明是他先……呃，虽然是被迫的，但她刚才贴得那么紧，蹭得那么自然，说得那么动听！现在伊甸一来，说走就走？！还要两个人单独去放烟花？！把他当成什么了？！暖宝宝吗？！用完就扔？！
这股突如其来的、混杂着憋屈、不甘和莫名占有欲的情绪，如同野火般瞬间烧毁了林墨羽所剩无几的理智。在爱莉希雅即将完全起身、梅比乌斯也因为爱莉希雅的离开动作而微微挑眉、似乎觉得有些无趣准备也松开他的刹那——
林墨羽动了。
他猛地伸出右手——那只没有被梅比乌斯“占据”的、刚刚还握着手机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了爱莉希雅那只正要从他腰侧离开的、纤细白皙的手腕！
“不准去！”
三个字，脱口而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蛮横的强硬和急迫。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电视里，游戏角色被击倒的惨叫声和识之律者“我操你怎么死了”的怒骂声显得格外刺耳，但很快，连这些声音似乎也被这凝固的空气吞噬了。
帕朵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看看林墨羽，又看看爱莉希雅，再看看伊甸，最后把目光投向自家老板林墨雨，小脸上写满了“哇！劲爆！”。
识之律者也停下了对游戏里猪队友的怒骂，愕然地转过头，看着沙发上这诡异的一幕，红色的眼眸里充满了“这白痴在搞什么”的震惊和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微妙的不爽。
林墨雨脸上的“姨母笑”瞬间僵住，随后迅速转化为一种“卧槽我弟出息了”的混合着震惊、兴奋和“这下真有好戏看了”的复杂表情。
梅比乌斯幽绿的竖瞳危险地眯了起来，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刀子，刮过林墨羽紧抓着爱莉希雅手腕的手，又扫过他因为激动（或许还有羞恼）而涨红的脸，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近乎残酷的弧度，似乎对事态的发展产生了新的、更浓厚的兴趣。
而被抓住手腕的爱莉希雅，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粉色眼眸中原本的雀跃和惊喜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了惊讶、困惑、一丝隐隐的……愉悦？以及更多深不见底的、如同粉色漩涡般的深邃光芒。她微微歪着头，看着林墨羽，声音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小墨羽……你，说什么？?”
林墨羽在喊出那三个字的瞬间，其实就后悔了。他感觉到自己掌心里，爱莉希雅手腕的肌肤细腻微凉，脉搏在他指尖下清晰地跳动。他也看到了爱莉希雅眼中那复杂的光芒，感受到了来自客厅四面八方的、如同聚光灯般聚焦的、几乎要将他刺穿的目光。
尤其是，左边，梅比乌斯那冰冷如蛇的注视，和伊甸那虽然依旧温润、但似乎多了些什么的、如同审视艺术品般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话已出口，手已抓住。更重要的是，他心底那股莫名其妙的不甘和烦躁，并没有因为后悔而消退，反而像浇了油的火，烧得更旺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爱莉希雅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粉色眼眸，硬着头皮，声音因为底气不足而有些发虚，但依旧固执地重复道：
“我、我说……不准去。” 他顿了顿，似乎想找个理由，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干巴巴地、几乎是蛮横地补充道，“……游戏还没打完！你、你说了要给我加油的！不、不准走！”
这理由蹩脚得连他自己都想扇自己一巴掌。游戏？加油？刚才他恨不得她立刻消失！但现在……
爱莉希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粉色的眼眸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倒映着林墨羽那张写满了窘迫、慌张、强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未明了的占有欲的脸。
几秒钟的沉默，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爱莉希雅忽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温柔甜美的、如同阳光般和煦的笑容，而是一种更加灿烂、更加明媚、仿佛瞬间驱散了所有阴霾、让整个客厅都为之亮起来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得逞的小狡黠，有被取悦的满足，还有一种近乎宠溺的、仿佛在看自家闹别扭的宠物般的纵容。
“哎呀呀~?” 她轻轻笑了起来，声音如同摇曳的风铃，悦耳动听。她没有挣脱林墨羽的手，反而就着被他抓住手腕的姿势，重新、以一种更加紧密、更加亲昵的姿态，坐回了沙发上，身体再次柔软地贴近了林墨羽，甚至比之前贴得更紧。
“小墨羽这是在……撒娇吗？?” 她凑到林墨羽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带着满满的笑意说道，“不想让爱莉和伊甸单独去玩？想让爱莉留下来陪你？? 可以哦~? 只要小墨羽说出来，爱莉哪里都不去，就陪着小墨羽哦~?”
温热的气息，甜蜜的话语，如同最轻柔的羽毛，搔刮着林墨羽的耳膜和心尖。他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都麻了，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抓着爱莉希雅手腕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却又像是被烫到般想要松开，最终只是徒劳地、僵硬地握着。
而爱莉希雅，在说完这番近乎“表白”的话语后，微微侧过头，抬起那双依旧带着笑意、却隐含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属于胜利者的、狡黠光芒的粉色眼眸，看向站在门口，一直静静看着这一切的伊甸。
“抱歉呢，伊甸~?” 爱莉希雅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甜软，但却带上了一种奇特的、仿佛在“炫耀”般的尾音，“看来，小墨羽离不开我呢~? 烟花，我们下次再一起放，好不好？? 今晚，我要留在这里，给我的‘小太阳’加油哦~?”
她特意加重了“我的”和“小太阳”这两个词的读音，粉色的眼眸弯成了漂亮的月牙，里面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属于“赢家”的光芒。
伊甸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了然，到此刻，已经完全化为了一种深沉的、带着玩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的笑意。她看着沙发上那重新“黏”在一起、甚至比之前更紧密的两人，又看了看林墨羽那副快要冒烟、却依旧死死抓着爱莉希雅手腕不放的窘迫模样，最后，目光与爱莉希雅那双闪烁着“我赢了哦”光芒的粉色眼眸对视。
片刻的沉默后，伊甸轻轻地、优雅地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弧度。
“看来，是我来的不是时候呢。” 她的声音依旧温润，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双瑰丽的眼眸深处，却有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微光闪过，“或者说，是我低估了某些‘羁绊’的热度？”
她顿了顿，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沙发上另一侧、因为爱莉希雅的“回归”和林墨羽的“强硬”而重新眯起眼睛、散发出更冰冷气息的梅比乌斯，又扫过目瞪口呆的识之律者和兴奋吃瓜的帕朵、林墨雨，最终，重新落回爱莉希雅身上。
“既然如此，烟花只好由我独自欣赏了。” 伊甸的语气轻松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调侃，“不过，爱莉，记得欠我一次‘二人时光’哦？”
“当然啦~? 下次一定补上！?” 爱莉希雅笑得眉眼弯弯，回答得毫无诚意，身体却诚实地又往林墨羽身上靠了靠，几乎整个人都要嵌进他怀里。
伊甸不再多言，优雅地转身，拎起那袋烟花，对着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林墨雨微微颔首示意，然后便独自离开了。关门的轻响，终于打破了客厅里那令人窒息的寂静。
然而，寂静只持续了一瞬。
“啧。” 左边，梅比乌斯发出一声极轻、却充满冰冷讥诮的嗤笑。她没有看林墨羽，也没有看爱莉希雅，只是慵懒地重新调整了一下趴伏的姿势，将下巴重新搁回林墨羽的左肩，墨绿的发丝几乎要缠上他的脖颈。她的声音贴着林墨羽的耳廓，冰冷地响起：
“小白鼠的胆子，倒是比我想象的大。不过，‘护食’的样子，倒是比之前那副畏畏缩缩的蠢样，顺眼那么一点点。虽然，品味依旧低级得令人发笑。”
她的话，如同冰锥，再次扎进林墨羽刚刚因为爱莉希雅的“回归”而稍微放松的神经。
而右边，爱莉希雅闻言，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轻笑一声，同样凑到林墨羽耳边，用甜得发腻的气声说道：
“博士这是……在嫉妒吗？? 嫉妒小墨羽只留我，不留你？? 没关系哦，博士要是也想留下‘加油’，可以排队呢~? 不过，要听指挥哦~? 不能打扰小墨羽打游戏~?”
“你！” 梅比乌斯的气息瞬间冰冷了几分。
“行了！你们两个有完没完！” 识之律者终于忍不住了，她猛地一拍沙发扶手（差点把帕朵吓跳起来），红色的眼眸怒视着沙发上再次进入“左右夹击”状态的两人，以及中间那个满脸生无可恋、但一只手还死死抓着爱莉希雅手腕不放的林墨羽，“还打不打了！姓林的！人机都比你反应快！快给我架枪！”
林墨羽：“……”
他现在只想穿越回十分钟前，把那个头脑一热、伸手抓住爱莉希雅的自己，手给剁了。
不，或许应该穿越回今天早上，直接把门焊死，谁也别想进来！
这个除夕夜，注定是无法平静了。而他的“苦难”，似乎还远远没有结束。
两小时后…………
新年的钟声在电视喧嚣的拜年祝福和窗外零星的烟花炸响中，似乎带着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悄然滑过。当“难忘今宵”的旋律终于响起，屏幕上开始滚动演职员表时，林墨羽觉得自己仿佛打了一场跨越了数个世纪的硬仗，精神和肉体都疲惫到了极点。
背上那“甜蜜”与“冰冷”的双重负担早已撤离——爱莉希雅是带着心满意足、仿佛偷到腥的猫咪般餍足的笑容，翩然起身去洗漱了；梅比乌斯则是在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后，如同融化的阴影般消失在走廊尽头。识之律者丢下手柄，嚷嚷着“没劲，还不如去揍崩坏兽”，拽着还在数“战利品”的帕朵不知钻进了哪个房间。伊甸早已带着她那袋未拆封的烟花优雅离去，姐姐林墨雨在留下一句“老弟加油哦~”和挤眉弄眼的暧昧表情后，也哼着歌回了自己房间。
偌大的客厅骤然空荡下来，只剩下一地零食包装和游戏手柄，以及瘫在沙发上、灵魂出窍般的林墨羽。
一切都结束了？这混乱、荒诞、心跳过载的除夕之夜？
他浑浑噩噩地爬起来，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走向自己的卧室。脑子里走马灯似的回放着今晚的一幕幕：识之律者的大呼小叫和别扭关心，梅比乌斯冰冷的贴近和嘲讽，帕朵的怂恿和吃瓜，姐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姨母笑，伊甸温柔却暗藏“杀机”的邀请，以及……爱莉希雅那甜蜜的、无处不在的、最终被他“强行”留下的贴近。
想到自己最后那鬼使神差的、近乎蛮横的“不准去”，和抓住她手腕的触感，林墨羽的脸颊又开始发烫，心里乱糟糟的，说不清是后悔、后怕，还是……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悸动。
推开卧室门，里面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暖黄的光晕洒在熟悉的家具上，显得格外宁静，与客厅之前的喧嚣形成了鲜明对比。林墨羽松了口气，又隐隐有些说不清的失落。他疲惫地把自己摔进柔软的被褥，连衣服都懒得换，只想让混沌的大脑和过载的神经尽快休息。
然而，就在他眼皮开始打架，意识逐渐模糊之际——
“咔嚓。”
极其轻微的、门锁被转动的声音。
林墨羽一个激灵，睡意瞬间飞走大半，警惕地看向门口。只见房门被推开一条缝，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灵活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然后又反手将门轻轻带上，甚至……“咔哒”一声，上了锁。
粉色的长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爱莉希雅穿着一身丝质的、缀有精致蕾丝的浅粉色睡裙，裙摆只到膝上，露出光洁笔直的小腿。她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甜美笑容，粉色眼眸在昏暗光线下亮晶晶的，如同偷藏了星辰。
“小墨羽~还没睡着吧？?” 她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夜间的柔软和一丝狡黠，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分享一个只有两人知道的秘密。
林墨羽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了起来。他撑着身子坐起，有些结巴：“爱、爱莉？你……你怎么……” 他想问你怎么来了，还想问你怎么有我房间钥匙，但话到嘴边，看着爱莉希雅那副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终于轮到我了”的雀跃表情，又咽了回去。问了也是白问，这位粉毛妖精总有她的办法。
“当然是来睡觉的呀~?” 爱莉希雅理所当然地说着，脚步轻快地走到床边，极其自然地掀开林墨羽另一侧的被子，然后像只归巢的鸟儿般，动作流畅地钻了进来，还顺手调整了一下枕头的位置，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得仿佛她才是这个房间的主人。
带着她特有甜香的温热气息瞬间包裹过来，柔软的丝质睡裙擦过林墨羽的手臂，带来微凉的触感。林墨羽整个人都僵住了，身体绷得像块木头，大脑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往床的另一侧缩了缩，试图拉开一点距离，声音发干：“等、等等！爱莉！这、这不太好吧？我的床……不大……” 而且其他人呢？今晚她们怎么这么“大方”？
“嗯？有什么不好？?” 爱莉希雅侧过身，单手支着头，粉色长发如瀑般散在枕上，眼眸弯弯地看着他，距离近得林墨羽能清晰地数清她浓密卷翘的睫毛，“小墨羽刚才不是还很‘勇敢’地，不让爱莉走吗？? 现在爱莉不走了，留下来陪你，小墨羽难道不高兴吗？?”
她的话语带着笑意，尾音上扬，如同带着小钩子。林墨羽的脸瞬间爆红，刚才那股莫名其妙的勇气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窘迫和慌乱。“那、那是两码事！而且……梅比乌斯博士她们……” 他试图寻找救命稻草。
“博士？小识？帕朵？还是初，或者伊甸？?” 爱莉希雅一一数过去，笑容依旧甜美，但眼底却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属于胜利者的狡黠光芒，“不用担心她们哦~? 今晚，大家都很‘懂事’呢~? 毕竟，小墨羽最后选择了爱莉，不是吗？?”
她说着，又往林墨羽这边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几乎要喷到他的脸上。“还是说，小墨羽其实心里，还在想着别人？? 想着博士冰冷的‘体贴’？还是想着小识别扭的‘关心’？或者……是初那生硬的‘心意’？?”
她每说一个名字，就凑近一分，粉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林墨羽，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进他心里最深处的想法。那目光温柔依旧，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林墨羽无所遁形。
“没、没有！我谁都没想！” 林墨羽立刻否认，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身体僵硬得快要抽筋。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毒蛇（虽然这比喻对爱莉希雅不太恰当，但那种被牢牢锁定的感觉是一样的）盯上的青蛙，动弹不得。
“是吗？那就好~?” 爱莉希雅似乎很满意他的回答，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她没有再逼近，而是重新躺平，望着天花板上暖黄的光晕，声音忽然变得轻柔而悠远，带着些许追忆的意味。
“说起来……小墨羽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话题的突然转换让林墨羽愣了一下，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半分。
“……记得。” 林墨羽低声回答，思绪也不由自主地被带回了那个午后。那时的他怎么也想不到，之后会发生这么多事情，这个女孩会以如此强势又无孔不入的方式，嵌入他的生活，搅动他平静（？）的心湖。
“那个时候的小墨羽，看起来好狼狈，又好可爱呢~?” 爱莉希雅轻声笑着，侧过脸看他，粉色眼眸里漾着温柔的光，“像只迷路的小动物，明明很害怕，却还要强装镇定。爱莉当时就在想，这个男孩子，真有趣呀~?”
“谁、谁像小动物了！” 林墨羽下意识地反驳，脸颊微热。那时的窘迫被提起，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就是像嘛~?” 爱莉希雅笑着，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林墨羽额前有些汗湿的碎发，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珍贵的宝物，“不过现在，小墨羽变得‘勇敢’多了呢~? 会‘主动’留下爱莉了呢~?”
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却带着电流般的酥麻。林墨羽身体一颤，刚刚平复些许的心跳再次失控。他不敢看爱莉希雅的眼睛，只能僵硬地躺着，任由她的指尖在自己额前流连，鼻尖萦绕着她身上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有侵略性的甜香。
气氛不知不觉变得有些微妙。昏暗的灯光，柔软的床铺，近在咫尺的馨香和体温，以及那些带着暖色滤镜的回忆，交织成一张无形的、令人心跳加速的网。林墨羽觉得口干舌燥，喉咙发紧。
“我、我有点渴，去喝点水。” 他找了个借口，几乎是逃也似地翻身下床，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书桌边。桌上放着他睡前习惯性倒好的一杯水。他端起杯子，入手是意料之外的温热。他记得自己倒的是凉白开……可能是室内暖气足，水放温了？他没多想，仰头“咕咚咕咚”将一整杯水灌了下去。
温水滑过干渴的喉咙，带来些许舒缓。但很快，一种奇异的、不同于口渴的感觉升腾起来。
最初只是淡淡的、带着一丝奇异花香的甜，混合在水里，并不明显。但紧接着，那甜味仿佛活了过来，顺着食道滑下，在胃里化开，然后变成一股温热的、如同细微电流般的暖流，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不，不仅仅是暖流。
那感觉……很奇特。像是有细小的、温暖的藤蔓，从身体内部生长出来，轻轻缠绕住他的神经末梢，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和放松感。大脑似乎变得有些轻飘飘的，思维像是浸入了温水中，变得迟缓而黏稠。眼前的景物似乎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梦幻般的暖色光晕，变得不那么真切。心跳非但没有平复，反而在那种奇异的松弛感中，跳得更加清晰、更加有力，每一下都重重敲击在耳膜上，带着回响。
身体深处，某种陌生的、蛰伏的燥热，被这温水和暖流悄然唤醒，开始蠢蠢欲动。
“这水……？” 林墨羽放下杯子，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味道似乎有点不太对，除了那丝花香，好像还有一点点……极淡的、难以形容的、类似于酒精挥发后的气息，但又不像酒。他晃了晃有些发沉的脑袋，试图驱散那突如其来的眩晕和燥热感，转身看向床上。
爱莉希雅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背靠着床头，粉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她脸上依旧挂着那甜美无比的笑容，但此刻，那笑容在林墨羽有些模糊的视线里，仿佛带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变得更加耀眼，也更加……危险。她的目光，如同最柔软的蛛丝，缠绕在林墨羽身上，从他微微泛红的脸颊，到他上下滚动的喉结，再到他因为燥热而本能松了松的领口。
她没有回答林墨羽关于水的疑问，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粉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声音比刚才更加柔软，更加甜腻，带着一种诱人沉沦的魔力：
“小墨羽，水好喝吗？?”
林墨羽的呼吸一滞。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窜上脊椎，将那正在体内蔓延的奇异燥热和酥麻感冻结了大半。
这语气……这眼神……这杯味道有异、而且效果明显不对劲的“水”！
他猛地低头，看向手中已经空了的玻璃杯。杯壁内侧，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粉色的、如同花瓣碾碎后的汁液痕迹。
一个可怕的、荒诞的、却又在今晚这种种“异常”下显得无比合理的猜想，如同惊雷般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炸开！
“电、电电电……电脑配件？！” 他失声惊叫，声音因为震惊和骤然升腾的恐惧而彻底变了调。他想起了以前在某个老旧论坛上看到的、关于某些“特殊用途”药物被戏称为“电脑配件”的帖子。那诡异的甜香，那迅速生效的、让人身体发热、思维迟缓、心跳加速的效果……
“你……你在水里放了东西？！” 林墨羽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瞪向床上笑靥如花的爱莉希雅，手指颤抖地指着她，指尖冰凉。
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更加明媚，更加甜蜜。她轻轻歪了歪头，粉色眼眸弯成最完美的月牙，里面倒映着林墨羽惊恐失措的脸，声音轻快得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是呀~? 一点小小的‘助兴剂’而已~? 可以帮助小墨羽……更好地‘回忆’我们的初遇，更好地……‘感受’现在的时光呢~? 不用怕哦，爱莉问过维尔薇了，她说这个配方很安全，只会让人感觉‘很舒服’，而且……特别‘诚实’哦~?”
维尔薇？！安全？！很舒服？！特别诚实？！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墨羽已经摇摇欲坠的理智上。他看着爱莉希雅那副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快夸我贴心”表情的甜美脸庞，又感受着体内那越来越明显的、无法忽视的燥热和酥软，以及大脑越来越混沌的晕眩感……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今晚其他人会那么“懂事”地退让。
明白为什么爱莉希雅能如此顺利地进入他的房间，锁上门。
明白为什么那杯水，会恰好是温的，恰好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一切，根本就是个“圈套”！一个由爱莉希雅主导，其他人或许心照不宣，甚至可能暗中“助攻”的、针对他的、蓄谋已久的“圈套”！
而他，这个傻乎乎的猎物，不仅毫无所觉，甚至还主动喝下了那杯加了“电脑配件”的水！就在刚才，他还和她一起“温馨”地回忆着初遇！
“你……你们……” 林墨羽气得浑身发抖，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算计、无力反抗的恐慌和荒谬感。他想冲过去质问，想逃离这个房间，但双腿却像是灌了铅，软绵绵的不听使唤。那股奇异的暖流和酥麻感越来越强烈，混合着不断升腾的燥热，正在迅速瓦解他的力气和理智。视线开始晃动，爱莉希雅那张甜美笑脸在视线里出现了重影。
“哎呀，药效开始了吗？比维尔薇说的要快一点呢~? 看来小墨羽的体质，很‘敏感’嘛~?” 爱莉希雅从床上下来，赤着脚，一步一步，如同优雅的捕食者，缓缓走向摇摇欲坠的林墨羽。她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无瑕，粉色的眼眸里却翻涌着林墨羽从未见过的、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名为“占有”和“愉悦”的暗流。
“别怕，小墨羽~?” 她走到林墨羽面前，伸出手，轻轻捧住他滚烫的脸颊。指尖冰凉，触感细腻，却让林墨羽颤抖得更加厉害。
“爱莉会一直陪着你的哦~? 一直一直……陪着你~? 从今夜，到今后的每一夜~? 我们会一起，创造很多很多，比初遇更‘美好’，更‘深刻’的‘回忆’呢~?”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近，最后几乎变成了气声，带着灼热的气息，拂过林墨羽的耳廓。
“现在，告诉爱莉，你感觉怎么样？? 是不是……已经开始‘想要’更多了？?”
林墨羽瞳孔骤缩，最后的理智让他想要挣脱，想要呐喊，但身体却背叛了他，软倒下去。
在意识彻底被那甜蜜而危险的粉色漩涡吞没前，他最后看到的，是爱莉希雅那双盈满笑意、却深不见底的粉色眼眸，和她缓缓靠近的、如同沾染了致命蜜糖的唇。
以及，耳边那如同恶魔低语般的、甜腻的宣告：
“新年快乐哦，我亲爱的小墨羽~? 这是爱莉为你准备的，‘专属’新年礼物呢~? 喜欢吗？?”
林墨羽：呕吼，完蛋。
（完）
第235章 林墨羽：额滴圣剑！
（步豪，我好像染上绝密航天了）
广播里的闹剧还在继续，那个自称“言白”的播音员慌乱道歉和领导气急败坏训斥的声音，通过电流的放大，断断续续、时高时低地从喇叭里传出，混合着教室里同学们压抑不住的哄笑声，形成了一曲荒诞的交响。
但林墨羽此刻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广播上了。
他的全部感官，都聚焦在了自己身边，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
就在刚才，当广播里那个“言白”用庄严的语调喊出“群星必须回归轨道！罪恶必须接受审判！”，然后紧接着爆出那声巨响和慌乱道歉时——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但距离近得仿佛就在他耳边的、明显是憋笑没憋住漏出来的气音，清晰地钻进了他的左耳。
那不是教室里任何一个同学发出的笑声。那声音，带着一种熟悉的、张扬的、恶作剧得逞般的快意，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对广播里那滑稽场面的幸灾乐祸。而且，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明明就是他左边的空气区域！
紧接着，几乎是同一时间，从他的右侧，更靠近初座位那边的空气中，传来了另一声更加细微、如同羽毛拂过心尖般的、带着温柔甜腻气息的轻笑声。那笑声短促，几乎微不可闻，但林墨羽就是“听”到了，而且无比肯定——那绝对是爱莉希雅！只有她，才会用那种仿佛掺了蜜糖、却又带着某种微妙洞察力的方式轻笑！
小识和爱莉希雅！
她们真的在这里！就在他旁边！用某种他不知道的方法隐形了，或者潜入了学校，甚至可能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在他身边打转！
浴室里那转瞬即逝的凉意和被注视感……
睡梦中床边模糊的、带着熟悉气息的“人影”……
今早醒来莫名其妙就干透了的头发……
广播响起时那近在咫尺的憋笑声……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异样感，在这一刻如同散落的拼图，瞬间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了一起，指向了那个他之前不敢确定、甚至觉得是幻觉的答案。
一股混杂着“果然如此”、“我就知道”、“这两个家伙！”的强烈情绪，瞬间冲垮了林墨羽因为广播闹剧而产生的那点滑稽感。他的心脏猛地跳快了几拍，后背甚至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但与此同时，一种奇异的、连他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类似于“松了口气”和“找到组织了”的感觉，也悄然浮上心头。
她们来了。虽然方式诡异，目的不明，但她们确实在这里。在他觉得无聊、觉得不习惯的校园生活里，她们以一种他完全无法预料、也无力阻止的方式，强行介入了。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脸上的表情依旧维持着和其他同学一样的、因为广播笑话而咧开的、有点傻气的笑容，甚至为了不显得突兀，他还跟着大家一起笑了几声，拍了拍大腿。但他的眼神，已经迅速扫过了左边空荡荡的椅子，和右边初那安静的侧影（初似乎对广播内容毫无兴趣，已经重新低头看书了），最后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睡得天昏地暗的宁愿和笑出眼泪的定骁。
很好，没人注意到他的异常。
他低下头，假装被广播里的后续（领导训斥和“言白”的连连告饶）逗得肩膀抖动，实则在脑海里飞快地盘算。
现在不是戳破的时候。教室里人太多，广播还在吵，而且初就在旁边……
得找个没人的地方。
一个绝对私密、不会被任何人打扰的地方。
哪里呢？宿舍？不行，太晚了。天台？人可能比较少，但不够隐蔽，而且现在是课间，保不齐有别人。操场？更不行了。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自己刚刚因为憋笑而微微颤抖的手指上。
对了，厕所！
教学楼每层的男厕所，尤其是上课时间，几乎是绝对的“安全区”。而且现在是第一节课刚下课不久，下一节课还没开始，大部分人要么在教室休息，要么在走廊活动，厕所里大概率没人。
就这么办。
打定主意，林墨羽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但一种混合了紧张、刺激和隐隐期待的兴奋感，却开始在他胸腔里弥漫。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甚至在广播终于在一片混乱的电流杂音和最后一声“对不起领导我马上滚去重写稿子！”的哀嚎中结束时，他还跟着大家意犹未尽地讨论了几句“这个言白是哪个班的”、“太逗了”之类的话。
第一节课是语文课，讲课的是位声音温吞、节奏缓慢的老教师。林墨羽几乎没听进去多少，他的思绪早已飞到了课间，飞到了那个即将到来的、秘密的“会面”上。他时不时用眼角余光瞟一下左边和右边的空气，试图捕捉到一丝那两人存在的痕迹，但一无所获。她们隐藏得很好，或者说，她们压根就没打算现在让他“看见”。
煎熬的四十五分钟终于过去。下课铃一响，林墨羽几乎是第一个从座位上弹起来的。他强压着立刻冲出去的冲动，假装随意地伸了个懒腰，对旁边抬起头看过来的初含糊地说了一句“我去上个厕所”，又用脚碰了碰旁边还在打瞌睡的宁愿的椅子腿（没反应），然后便步履如常，实则内心狂奔地走出了教室。
一离开教室门，他的脚步立刻加快，几乎是小跑着冲向同楼层走廊尽头的男厕所。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仿佛要蹦出来。他既期待又忐忑。
冲进厕所，很好，空无一人。他迅速扫视了一下几个隔间，门都开着，确认没人。他闪身进了最里面靠窗的那个隔间，反手“咔哒”一声锁上了门。
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他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操场上的喧闹。隔间里弥漫着消毒水淡淡的味道。
林墨羽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竖起耳朵，仔细倾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没有脚步声，没有冲水声，确实没人。
是时候了。
他抬起头，目光在空无一人的、只有白色瓷砖和天花板排气扇的狭窄空间里逡巡，然后，压低了声音，带着点试探，又带着点笃定，对着空气，轻声呼唤：
“小识？”
“爱莉？”
“是你们吧？我知道你们在。”
“别躲了，出来。”
他的声音在小小的隔间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我看到你们了……呃，我是说，我‘感觉’到你们了。”
“出来聊聊？”
林墨羽的声音在狭窄的隔间里回荡，带着一丝紧张和试探，撞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又反弹回来，显得有些空洞。他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扫视着面前有限的空间——白色的门板，头顶嗡嗡作响的排气扇，光洁的墙壁，以及……空无一物的空气。
几秒钟过去了，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排气扇单调的转动声，和他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
难道……猜错了？真的是错觉？那憋笑声只是自己太紧张幻听了？
一股失落混杂着自我怀疑的情绪刚刚升起——
“哼~? 被发现啦~?”
一个温柔、甜美、带着点无奈又满是笑意的声音，几乎贴着他的右耳响起，那气息仿佛直接拂过他的耳廓，激起一小片鸡皮疙瘩。
紧接着，他面前的空气中，如同水波荡漾，光影扭曲。两道身影，前一后，如同褪去了一层无形的纱幕，清晰地显现出来。
爱莉希雅站在稍靠前的位置，脸上依旧是那副完美无瑕的温柔笑容，粉色眼眸弯成月牙，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墨羽脸上那混合了震惊、果然如此、以及一丝“你们果然在这里”的复杂表情。她甚至还悠闲地抬起一只手，对他挥了挥，指尖仿佛有粉色的光点飘落。
而识之律者，则抱着手臂，靠在门板与墙壁的夹角处，灰色的短发在从隔间上方小窗透进的、不甚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凌乱不羁。她微微扬着下巴，红色的眼眸斜睨着林墨羽，嘴角勾着一抹“算你还有点小聪明”的、略带得意的坏笑。只是那笑容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刚才浴室事件带来的、未完全褪去的别扭。
“哟，笨蛋，反应不慢嘛。” 识之律者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惯有的张扬和一丝调侃，“还以为你要傻乎乎地被蒙在鼓里很久呢。”
林墨羽看着眼前这两个活生生的“不速之客”，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震惊于她们真的出现了，还是该先吐槽她们这种神出鬼没的登场方式，又或者该质问她们到底想干嘛。
“你、你们……” 他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压低了嗓子，带着难以置信和一点点崩溃，“你们怎么进来的？！这里是学校！还有，从昨天开始，你们是不是就一直跟着我？！浴室……还有我睡觉的时候……” 说到后面，他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有点发烫，尤其是想起自己昨晚几乎是半裸着走出浴室……她们肯定看见了！绝对看见了！
“哎呀，别这么紧张嘛，小墨羽~?” 爱莉希雅往前凑近一小步，粉色的眼眸里笑意盈盈，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画面，“我们只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学校呀~? 毕竟，这里看起来好像也挺‘有趣’的呢~? 那个广播，就很有趣，不是吗？?”
“有趣个头啊！” 林墨羽差点没控制住音量，他连忙捂住嘴，警惕地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定没人靠近，才继续压低声音，语速飞快，“这里是学校！是学习的地方！不是你们……你们玩闹的地方！你们这样……这样突然出现，万一被别人看到怎么办？！”
“看到？” 识之律者嗤笑一声，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放心啦，笨蛋。只要本女士不想，没人能‘看到’我们。至于感觉嘛……那个叫初的小丫头片子好像有点门道，不过也顶多觉得有点‘不对劲’而已。” 她说着，红色的眼眸瞥了林墨羽一眼，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倒是你，大白天把两个美少女‘关’在男厕所隔间里，是想干嘛呀？?” 最后那个模仿爱莉希雅语气的尾音，被她拖得老长，充满了恶劣的调侃。
“我……！” 林墨羽被噎得满脸通红，偏偏又无法反驳，只能气急败坏地瞪着她，“是你们自己跟过来的！还有，谁把你们关进来了！是你们自己显形的！”
“好啦好啦，小识，别逗他了~?” 爱莉希雅笑着打圆场，但眼神里的促狭却一点没少，“不过，小墨羽，我们来都来了，而且看起来，你也不是完全‘不欢迎’我们嘛？? 刚才在教室，发现我们的时候，你的心跳，可是快了不少哦~?”
“我那是吓得！” 林墨羽立刻反驳，但底气明显不足。他确实……在确定她们真的在身边时，除了惊吓，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呸呸呸！一定是错觉！
“好了，说正事！”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努力摆出严肃的表情，试图掌握主动权（尽管他知道这很可能徒劳），“我不管你们是怎么进来的，也不管你们想干什么。但是，既然你们现在在这里，就得听我的！”
“哦？” 识之律者挑眉，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一副“看你小子能说出什么花来”的表情。
爱莉希雅也微笑不语，静静等待他的下文。
林墨羽硬着头皮，竖起手指，一条一条地开始“约法三章”：
“第一，绝对，绝对不能在任何同学和老师面前突然显形！会出人命的！”
“第二，不许干扰我上课！不许在课堂上搞任何小动作！包括但不限于传纸条、弄出奇怪的声音、或者……或者别的什么！”
“第三，不许捉弄我的同学！尤其是定骁和宁愿！定骁胆子小，经不起吓！宁愿……宁愿他脾气怪，惹毛了他大家都麻烦！”
“第四，不、不许再像昨晚那样……那样……” 他卡壳了，脸更红了，眼神飘忽，不敢看识之律者，更不敢看爱莉希雅（尤其是想到对方可能还拍了照！），“那样随便进我房间！更不许……不许在我洗澡或者睡觉的时候在旁边！”
他一口气说完，觉得差不多了，又补充道：“总之，就是尽量当自己不存在！别给我惹麻烦！能做到吗？”
他说完，紧张地看着两人。识之律者一脸“就这？”的不耐烦表情，爱莉希雅则依旧微笑着，看不出什么情绪。
沉默了几秒。
“哼，要求还挺多。” 识之律者撇撇嘴，但并没有直接反对，只是用红色的眼眸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眼神让林墨羽又有点发毛。
“可以哦~?” 爱莉希雅却爽快地答应了，声音依旧温柔甜美，“我们答应你，不会主动‘显形’，也不会做让小墨羽你困扰的事情~? 毕竟，我们只是来看望一下‘孤单’的小墨羽嘛~?” 她特意在“孤单”两个字上加了重音，眼神意有所指地瞟了林墨羽一眼。
林墨羽被看得有点心虚，赶紧移开视线。孤单？他才不孤单！他有同学，有……呃，虽然定骁有点呆，宁愿很欠揍，但总比这两个无法无天的家伙强！
“不过~?” 爱莉希雅话锋一转，粉色眼眸弯成了狡黠的弧度，“如果小墨羽你需要帮助，或者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可要记得告诉我们哦？毕竟，我们现在是‘室友’了呢~? 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谁跟你们是室友！” 林墨羽小声抗议，但心里却莫名松了口气。她们答应了……至少表面答应了。至于能遵守多少……他不敢细想。
“叮铃铃——！”
就在这时，尖锐的上课预备铃毫无预兆地穿透隔间门板，炸响在耳边。
“糟了！上课了！” 林墨羽脸色一变，也顾不得再跟这两位“不速之客”理论，手忙脚乱地就要去拧隔间门的锁。
“等等。” 识之律者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古怪。
林墨羽动作一顿，警惕地回头：“干嘛？我真要迟到了！‘铁面王’的课！”
识之律者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他校服裤子的口袋。
林墨羽疑惑地低头，伸手一摸——硬硬的，长方形的轮廓。
是他的备用机！
他猛地抬头，看向爱莉希雅。粉发的少女正笑眯眯地看着他，用口型无声地说：“不用谢哦~? 记得‘孤单’的时候，可以打电话~?”
是爱莉希雅！她把这手机从家里拿过来，塞进了他的口袋！
林墨羽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感激？有点。但更多的是无语和一种“果然又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无力感。
“快去吧，笨蛋，要迟到了。” 识之律者不耐烦地挥挥手，身影已经开始变得模糊，仿佛要再次融入空气。“记得你刚才说的，别给我们惹麻烦。” 她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警告，但仔细听，似乎又有点别的意味。
爱莉希雅也对他微笑着挥了挥手，身影同样渐渐淡去。
“你们……” 林墨羽还想说什么，但上课铃已经变成了急促的、催促的节奏。他顾不上再多想，一把拉开隔间门，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朝着教室的方向狂奔。
厕所隔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排气扇还在不知疲倦地转动着。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极淡的、属于少女的馨香，和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的能量余韵。
（未完待续）
第236章 本卷最后一章
（33做完了！哈哈哈哈！33做完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教室里………
“铁面王”站在讲台上，声音洪亮，一字一句地解读着拗口的文言文，粉笔在黑板上发出“笃笃”的敲击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某些昏昏欲睡的学生心坎上。阳光透过玻璃窗，在课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一切都显得那么……按部就班，了无生趣。
林墨羽努力想把注意力集中在课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注释上，但那些之乎者也就像催眠咒语，不断将他的思绪往混沌的边缘拉扯。他昨晚没睡踏实，早上又经历了广播闹剧和厕所“惊魂”，此刻坐在温暖的教室里，听着这单调的讲课声，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他强撑着，用指甲暗暗掐了掐自己的虎口，试图用痛感驱散睡意。
就在他意识游离，即将沉入一片朦胧的困倦时——
“小墨羽~? 这个字念什么呀？?”
一个温柔得能滴出蜜糖的声音，带着温热的气息，几乎紧贴着他的右耳响起，仿佛有人就凑在他耳边轻声细语。
林墨羽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睡意瞬间跑了大半，后背惊出一层细汗。他猛地扭头看向右边——初依旧安静地看着书，侧脸恬静，仿佛对外界一切充耳不闻。左边宁愿的后脑勺纹丝不动，前面定骁的背影也毫无异常。
没人。声音来自……“空气”。
是爱莉希雅！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方式在说话！
林墨羽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僵硬地转回头，目光死死盯着课本，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都有些发白。他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假装认真听讲，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不是说好了不打扰他上课吗？！这算什么？！
还没等他从这突然的“耳语袭击”中缓过神，那甜美到近乎魔音灌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似乎还带着点好奇和求知欲：
“小墨羽~?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呀？‘余幼时即嗜学’？听起来好深奥呢~? 能给我们讲讲吗？?”
“小墨羽~? 你看窗外那只小鸟，羽毛颜色真漂亮，像不像我们上次吃的那个……唔，叫什么来着？对了，草莓大福？?”
“小墨羽~? 你看初字写得真工整呢，不过比起小墨羽你的，好像还差那么一点点哦？? 当然，比起小识那狗爬一样的字，你们都好太多啦~?”
“喂！粉毛妖精！你说谁狗爬字？！” 另一个张扬的、压低的、明显带着不满的女声也加入了“耳语”频道，虽然音量控制得很好，但那股子暴躁和威胁意味丝毫不减。
“哎呀，实话实说嘛，小识~? 你上次在便利店顺手牵羊……啊不是，是‘借用’的那张纸上写的字，确实很抽象嘛~?”
“那是艺术！你懂不懂！再乱说我揍你哦！”
“嘻嘻~? 恼羞成怒了呢~?”
林墨羽：“……”
他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炸了。左边是爱莉希雅那无孔不入、带着钩子般的甜美絮语，右边（或者说意识里）还混杂着识之律者不爽的反驳和威胁。两个声音，一个温柔絮叨仿佛在说情话，一个暴躁直接如同在吵架，偏偏都只有他能“听”见，像是3d立体环绕魔音，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往他耳朵里、脑海里钻。
“铁面王”严肃的讲解声，爱莉希雅好奇的提问和无关紧要的点评，识之律者不爽的插话和反驳……几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感觉自己就像戴了脑机的幽默静步男，额角突突地跳，太阳穴也隐隐作痛，眼前课本上的字迹都有些模糊重影了。
“别……别说了……” 林墨羽用极低的气声，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把脸贴在桌面上，“我在上课……”
“上课也可以放松一下嘛，小墨羽~? 一直这么紧绷着，会变傻的哦？?” 爱莉希雅的声音带着笑意，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像是找到了更有趣的玩具，“你看你，背都僵了，肩膀也耸着，多累呀~? 来，放松一点~?”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林墨羽忽然感觉到，自己那因为紧张和试图隔绝魔音而绷紧的后背和肩膀，被一种极其轻柔、却又无法忽视的“触感”覆盖了。
那感觉……就像有人从背后，轻轻环抱住了他。并非真实的、有重量的拥抱，而是一种更加虚幻的、如同被温暖的、带着淡淡花香的雾气所包裹的感觉。那“雾气”若有若无地贴着他的脊背，带来一种奇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被包裹”和“被贴近”的感知。
林墨羽整个人瞬间僵直成了木板，连呼吸都停滞了。他瞳孔地震，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倒流，然后又全部冲上了头顶。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并且那红色迅速向脸颊和脖颈蔓延。
这……这是……
还没等他消化这恐怖的“背后灵”触感，更让他魂飞魄散的体验接踵而至。
他感觉到，自己并拢放在大腿上的双腿上方，那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微微一沉。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重量，而是一种……存在感的“降临”。一种清晰的、无法忽视的、类似于“有人坐了上来”的感知，凭空出现在他大腿靠近膝盖的上方区域。那“存在”甚至还在他腿上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仿佛真的有个无形的人，好整以暇地、舒舒服服地坐在了他怀里！
“！！！”
林墨羽的脑子“嗡”地一声，彻底一片空白。所有的睡意、烦躁、对课堂的注意力，全都被这过于惊悚的感知炸得灰飞烟灭。他像个被瞬间抽走灵魂的木偶，僵在椅子上，一动不敢动，连眼珠子都忘了转动。
他能“感觉”到那“存在”的轮廓，能“感觉”到一种近乎体温的、暖洋洋的、带着甜香的气息，甚至能“感觉”到那“存在”似乎还悠哉地“晃了晃腿”。
爱莉希雅！绝对是爱莉希雅！她用她那该死的、无法理解的能力，在精神层面或者感知层面，直接“坐”到了他怀里！虽然没有任何实际的物理接触，但这种清晰无比的、被“侵入”了私人空间、被“占据”了身体部位的感知，比真实的接触更让人头皮发麻、心神剧震！
“嗯~? 这个角度听课，视野还不错呢~? 就是小墨羽你太紧张啦，放松一点嘛，我是不是很轻？?” 爱莉希雅那带着笑意的、仿佛贴在耳边的私语再次响起，语气轻松惬意，仿佛她真的只是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顺便点评一下课堂视角。
林墨羽连嘴唇都在微微发抖。他想动，想把这该死的、虚幻的“存在”从自己身上“甩”下去，但他不敢。他怕自己稍微一动，就会在课堂上做出什么奇怪的动作，引来“铁面王”和其他同学的注目。他更怕自己一动，会“碰”到什么更不该“碰”的东西——尽管那只是感知。
他只能像一尊被点了穴的石像，直挺挺地、僵硬地坐在那里，全身的肌肉都绷得死紧，连脚趾头都在鞋子里蜷缩起来。脸颊滚烫，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额头上甚至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死死地盯着课本，但眼前的字迹已经彻底模糊成了一团黑点，什么“余幼时即嗜学”，什么“家贫无从致书以观”，全都变成了一串串毫无意义的乱码在眼前飞舞。
“喂，粉毛妖精，你干嘛呢？欺负笨蛋也要有个限度吧？” 识之律者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似乎带着点不耐烦，但仔细听，好像又有点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没看见他快吓傻了吗？”
“哎呀，怎么会是欺负呢？我这是在帮小墨羽提神醒脑呀~? 你看，他现在一点都不困了呢~?” 爱莉希雅的声音依旧甜美无辜，甚至带着点邀功的意味，“而且，小墨羽的怀里，很暖和呢~? 比冷冰冰的椅子舒服多了~?”
林墨羽：“……” 他已经丧失了语言能力，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一点微弱的、类似于窒息的声音。
“啧，随便你。” 识之律者似乎懒得再管，声音里带着点嫌弃，但林墨羽却莫名“感觉”到，一道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或者说，落在了他“怀里”那个无形的存在上。
他感觉自己要疯了。身体僵硬，心跳如擂鼓，大脑过载，耳边是妖精的魔音和魔头的吐槽，怀里还坐着个无形的、暖洋洋的、带着香气的“存在”……这课，还怎么上？！
“林墨羽！”
就在这时，一声冰冷严肃的、如同惊堂木敲响的声音，猛地炸响在安静的教室里。
“铁面王”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讲解，锐利的目光如同两把手术刀，直直地刺向教室后排，那个低着头、身体僵硬、满脸通红、额角冒汗、仿佛正在经历某种巨大痛苦或煎熬的学生。
“我刚才讲的，‘弗之怠’的‘之’字，是什么用法？你来说说看！”
全班同学的目光，“唰”地一下，齐刷刷地聚焦到了林墨羽身上。
林墨羽：“！！！”
完蛋了。
林墨羽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了火堆上烤。血液“轰”地一声全冲上了头顶，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耳膜里是自己心脏狂跳的“咚咚”声，震得他发懵。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脑子里一片空白，刚才“铁面王”讲了什么？ “弗之怠”？“之”的用法？ 宾语前置？ 动词？ 助词？ 他刚才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对抗“耳语”和消化“怀里有人”的惊悚感知上，哪里记得住这个！
他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但双腿因为之前的过度僵硬和紧张，此刻又软得像是面条，刚一用力，膝盖就不由自主地一弯，差点又坐回去。他只能用手死死撑住桌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勉强维持着坐姿，但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怎么办？ 答不上来！ 肯定要挨训了！ 说不定还要被罚站，甚至写检查！ 在这么多人面前，……
前所未有的尴尬和羞耻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他甚至能感觉到“铁面王”那越来越不善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将他钉在座位上，无处遁形。怀里的那份虚幻却又清晰的、暖洋洋的、带着甜香的“存在感”，此刻也变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折磨，提醒着他刚才那荒谬绝伦的遭遇，与此刻的窘境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巨大的压力压垮，准备硬着头皮承认自己没听讲，或者胡诌一个答案碰运气时——
“啧，宾语前置，结构助词，提宾标志。‘弗之怠’就是‘弗怠之’，不放松抄书这件事。这么简单都不会，果然是笨蛋。”
一个带着明显不耐烦、又夹杂着“这都不会你也配当学生？”的鄙夷，以及一丝“还得靠本女士”的得意洋洋的声音，清晰地、直接地、如同有人贴着他耳朵说话一般，响彻在他的脑海深处。
是识之律者！
她的语气又快又急，带着惯有的张扬和嫌弃，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顺便还要踩他一脚。但那内容，却精准无比地给出了“铁面王”问题的答案。
林墨羽被这突如其来的、直接“灌”进脑子里的声音惊得又是一颤，但求生的本能和“铁面王”那越来越有压迫感的目光，让他来不及细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张开嘴，用还有些发干发紧的嗓子，将刚刚听到的答案复述了出来：
“宾、宾语前置……结构助词，提宾标志。‘弗之怠’就是‘弗怠之’，意思是……不放松抄书这件事。”
他的声音起初还有些磕巴，但说到后面，因为答案是现成的，反而流畅了一些。只是那音调，还带着明显的紧张和惊魂未定的颤抖。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铁面王”那锐利的目光在林墨羽依旧通红冒汗的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有些意外他居然答上来了，而且答得基本正确。虽然状态看起来古怪至极（紧张得像要随时晕过去），但答案本身没问题。
“嗯。” 他从鼻子里哼出一个不置可否的单音，算是放过了林墨羽，目光重新扫向全班，“坐下吧。上课认真听讲，不要神游天外！林墨羽，看你脸红的，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不舒服就趴会儿，别硬撑！”
林墨羽如蒙大赦，几乎是瘫软地坐回了椅子上，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了一片。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尤其是“铁面王”和……旁边初的方向。他听到自己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
“谢、谢谢……”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声，对着空气（或者说，对着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含糊地道了声谢。虽然识之律者的语气很欠揍，但确实是救了他一命。
“哼，知道就好。下次上课再敢走神，本女士可不管你了。” 识之律者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调子，但林墨羽似乎从中听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别扭的满意？ 错觉，一定是错觉。
危机暂时解除，但林墨羽的心却一点都没放下来。因为，他“怀里”那个暖洋洋、香喷喷的“存在感”，还清晰地、分毫不差地“坐”在那里，甚至因为刚才的紧张，让他对这虚幻的“接触”感知得更加清楚了！而且，爱莉希雅也一直没再“说话”，但这种无声的、精神层面的“亲密接触”，比之前的絮语更让他毛骨悚然，坐立难安！
他像个被钉在椅子上的标本，身体僵硬，一动不敢动，只能用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课本，假装认真听讲，实际上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不自在。脸颊和耳朵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额角的汗也还在往外冒。
“铁面王”继续着他的讲课，粉笔在黑板上写写画画，声音洪亮。教室里的其他同学也渐渐从刚才的小插曲中收回注意力，重新投入到（或假装投入到）课堂中。
只有林墨羽，依旧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他感觉时间过得无比缓慢，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他试图用意念“驱赶”怀里的“存在”，但毫无作用。他甚至尝试着极其轻微地挪动了一下大腿，但那“坐感”如影随形，仿佛已经和他黏在了一起。
就在他快要被这种诡异的感知逼疯，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真的假装肚子疼请假去医务室时，那“存在感”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调整姿势，而是……仿佛轻轻“拍”了拍他的腿。
紧接着，爱莉希雅那甜美带笑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再次直接在他脑海（或者说感知）中响起，带着一丝玩味和意犹未尽：
“小墨羽果然很聪明呢，一点就透~? 不过，下次要认真听讲哦，不能总靠小识‘提醒’呢~?”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那“坐在怀里”的、暖洋洋的、带着甜香的、清晰无比的“存在感”，如同它出现时一样突兀，毫无征兆地、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仿佛刚才那令人头皮发麻、心神剧震的触感，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幻觉。
林墨羽猛地松了口气，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向后一靠，紧绷的肌肉因为骤然放松而有些发酸。他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感觉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走了？ 终于走了？
他心有余悸地偷偷吸了口气，又慢慢呼出，试图平复依旧紊乱的心跳和呼吸。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旁边的空位，又瞟了一眼前方“铁面王”的背影，最后落在自己空空如也的腿上。
什么都没有。只有校服裤子柔软的布料，和椅子冰凉的触感。
刚才的一切……真的发生过吗？
如果不是脑海中还残留着识之律者报答案时那不耐烦的声线，和爱莉希雅最后那带着笑意的“叮嘱”，以及身体记忆里那难以言喻的、被侵入和占据的惊悚感，他几乎要以为那只是自己极度困倦和紧张下产生的幻觉了。
“好了，专心听课吧，笨蛋。再走神，本女士可没空管你。” 识之律者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似乎距离远了一点，带着点警告，也带着点“别烦我”的意味。
林墨羽一个激灵，赶紧把视线重新聚焦到黑板上。虽然依旧心乱如麻，思绪纷杂，但至少，那要命的、无形的“骚扰”暂时停止了。
他拿起笔，强迫自己看向课本，试图跟上“铁面王”的节奏。但那些文字，却怎么也无法像以前那样顺畅地进入他的大脑了。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内发生的事情——爱莉希雅的“耳语”和“入怀”，识之律者的“传音”和“救援”，以及自己那窘迫至极、差点当众出丑的境地——如同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不断回放。
这两个家伙……到底想干嘛？！不是说好了不打扰他上课吗？！
林墨羽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在课本边缘留下一个深深的指痕。
这笔账，他记下了！
（还有一更）
第237章 劫从天降，愤怒狰狞
（在此感谢“就很无聊”州友带来的双更）
熬过了“铁面王”堪称酷刑的语文课，又浑浑噩噩地度过了后面几节同样煎熬的课程，林墨羽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从头顶飘出去了。一整天，他都处在一种高度紧张和随时可能遭遇“惊喜”（或者说惊吓）的状态中。虽然爱莉希雅和识之律者似乎“信守承诺”，没有再像语文课上那样直接进行“精神污染”和“感知骚扰”，但那种“她们就在身边，只是看不见”的隐约存在感，以及时不时能“感觉”到的、来自不同方向的、若有若无的注视，都让他如芒在背，坐立难安。
他甚至尝试过几次，在课间或者没人注意的时候，对着空气小声嘀咕，试图把她们“叫”出来问个清楚，或者至少讨个说法。但毫无回应。那两位就像彻底蒸发了一样，或者说，就像她们答应的那样，完美地“当自己不存在”——除了那无处不在的、让他心神不宁的“被注视感”。
放学铃声如同天籁。林墨羽几乎是第一个抓起书包冲出教室的，速度快得让旁边的定骁和宁愿都侧目了一下。他需要逃离这个让他一整天都神经紧绷的地方，回到相对私密的宿舍，哪怕那里可能也并不“安全”。
一路狂奔回宿舍，推开门，熟悉的、混合了男生宿舍特有气息（汗味、泡面味、未晾干袜子的微妙气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林墨羽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把一整天积攒的憋闷和紧张都吐出去。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在空荡荡的宿舍里扫视了一圈。
“小识？”
“爱莉希雅？”
“出来！我知道你们在！”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点恼火和疲惫，对着空气说道。
没有回应。只有窗外传来的、远处操场上隐约的喧闹声，和宿舍里日光灯管发出的细微电流声。
“别装了！我知道你们能听见！” 林墨羽提高了点音量，但依旧控制着，怕被走廊里的人听到，“白天上课的时候……你们、你们太过分了！不是说好了不打扰我吗？！”
依旧是一片寂静。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出斜斜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飞舞。一切如常，仿佛白天那些惊心动魄的“耳语”、“拥抱感”、“坐怀感”都只是他精神紧张产生的幻觉。
林墨羽等了几分钟，依旧毫无动静。他有些挫败地抓了抓头发，走到自己床边，把书包随手扔在床上，自己也瘫坐下来。看来，那两位是打定主意不理会他的“传唤”了。也对，她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现身就现身，想隐形就隐形，主动权完全在她们手里，他除了无能狂怒，似乎也没什么办法。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烦躁涌上心头。他需要做点什么，转移一下注意力，平复一下心情。
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床铺，落在了枕头边——那里空空如也。对了，手机！备用机！早上被爱莉希雅“塞”进口袋的那部。
他伸手摸向校服裤子口袋，果然，那部熟悉的、略带凉意的金属外壳触感还在。他掏出手机，黑色的屏幕映出他有些烦躁和疲惫的脸。
解锁屏幕，熟悉的桌面壁纸——一张随手拍的校园风景。图标排列整齐，但……似乎少了点什么。
林墨羽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了。是啊，这部备用机，他已经很久没用过了。自从上次召唤出科斯魔，引发一系列鸡飞狗跳之后，他好像也有好一阵子没敢（或者说没想起来）去“打扰”那些英桀们了。以至于现在，原本被他设置成桌面小组件、或者至少会偶尔弹个消息刷存在感的几位“老朋友”，此刻一个都不在手机桌面上显示。
是彻底离线了？还是懒得理他？或者，又在酝酿什么新的“惊喜”？
林墨羽甩甩头，暂时不去想这些复杂的问题。他现在只想做点不用动脑子、能让他暂时忘记现实烦恼的事情。
他的手指几乎是下意识地，凭借着肌肉记忆，在屏幕上划动了几下，点开了一个图标——那是一个他曾经非常熟悉，但同样很久没打开过的游戏应用图标。
《崩坏3》。
看着屏幕上浮现的游戏logo和加载进度条，林墨羽有些恍惚。是啊，这部备用机里，还装着这个游戏。
伴随着略带空灵感的登录音乐，游戏界面加载完毕。熟悉的UI，熟悉的角色立绘，熟悉的活动入口……一切仿佛都没变，但又似乎隔了一层时光的薄膜。
他熟练地输入账号密码，登录了自己的游戏角色。一个等级不高不低、装备普普通通、勉强能看的女武神角色出现在主界面上。邮箱里塞满了各种回归奖励、版本更新补偿、以及他缺席期间的活动奖励，红点密密麻麻。
林墨羽没心思去清那些红点，他的目光直接锁定了主界面上的一个入口——“往事乐土”。
就这个了。打一把，放空一下大脑，暂时忘掉那两个恼人的“非人类室友”，忘掉白天的窘迫，忘掉一切。
他点击入口，熟悉的背景音乐响起。界面转换，出现了可供选择的几位“往世的英桀”头像，以及各种初始buff的选项。
林墨羽几乎是没怎么犹豫，手指就点向了一个熟悉的、带着温柔笑意的粉色头像——爱莉希雅。并非出于什么特别的想念，纯粹是习惯。在他还经常玩这个游戏的时候，他就很喜欢用这位“真我”之英桀的刻印，那些独特的增益效果，总是能让他的挑战过程轻松许多。
指尖落下，随即进入选择初始刻印的界面。林墨羽没多想，直接点下了“确认”，开始了他的“乐土”之旅。
前几层的战斗还算顺利，他操控着自己的女武神，在熟悉的场景和怪物中穿梭、闪避、攻击。机械化的操作，绚丽的技能特效，不断跳出的伤害数字，确实让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他暂时将小识和爱莉希雅那两个“麻烦精”抛在了脑后，专注于眼前的屏幕。
然而，运气似乎并不站在他这边。接连几次商店刷新和刻印选择，他都没能拿到第二个“真我”刻印。看着那些刷出来的其他刻印，林墨羽皱了皱眉。没有“真我”的专属加成，很多有趣的玩法就打不出来，通关效率也会低不少。
算了，随便打打吧，反正也只是为了放松。他这么想着，目光在其他刻印上扫过。鏊灭？攻击性的，简单粗暴，适合他现在有点烦躁、想发泄一下的心情。就它了。
他选择了鏊灭的初始刻印，继续推进。
鏊灭刻印带来的高额伤害加成和独特的生命消耗机制，让他的女武神攻击力暴涨，但血量也像过山车一样起伏。战斗节奏变得更快，也更刺激。林墨羽渐渐沉浸了进去，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点击，眼神专注，暂时忘却了外界的烦恼。
一层，又一层。商店里依旧没有刷出第二个“真我”。他索性放弃了搭配，就靠着鏊灭的暴力输出和偶尔刷到的其他通用刻印，一路莽了过去。虽然过程有些惊险，血量几次濒危，但总算有惊无险地打到了最后的“英桀试炼”层。
面对选择最终挑战对象的界面，林墨羽几乎没有犹豫。鏊灭刻印，高爆发，打那种血量厚、攻击模式相对固定、能让他站桩输出的boSS最合适。而符合这个条件的……
千劫。
就你了。正好试试鏊灭的极限输出。
进入战斗。
熟悉的、燃烧着烈焰的竞技场场景。场地中央，那个高大、狂暴、浑身缠绕着不祥红光与灼热火焰的身影，正用那双透过面具缝隙、仿佛能焚尽一切的金红色眼眸，“注视”着闯入者。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操控角色上前。战斗开始！
千劫的攻击大开大合，烈焰冲击波范围极大，追踪火球速度极快，近身抓投更是带着恐怖的压制力。但林墨羽此刻操作的，是带着鏊灭刻印、攻击力飙升、以血换伤的女武神。他放弃了大部分精细的闪避和走位，仗着高额伤害和一定的回复能力，选择了硬碰硬的疯狂对攻。
血线在狂掉，但boSS的血条下降得更快。屏幕被爆炸的火焰和技能特效填满，震耳欲聋的音效和激昂的战斗bGm透过手机扬声器传出，在安静的宿舍里回荡。林墨羽全神贯注，手指在屏幕上几乎舞出了残影，每一次闪避（虽然不多）和每一次攻击都倾尽全力。
“喝啊——！” 随着一声怒吼（来自游戏音效），屏幕中的女武神释放出终极技能，耀眼的刀光，狠狠斩在千劫的身躯上。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效，连同着屏幕瞬间被刺目红光彻底吞没的特效，透过手机扬声器猛烈地冲击着林墨羽的耳膜，也占据了他的整个视野。那红光如此炽烈，如此不祥，带着一种仿佛要焚毁一切、撕裂空间的狂暴意志，几乎要透出手机屏幕，灼伤他的眼睛。
是“鏊灭”刻印击杀boSS后的特效？不对！这红光的感觉……远比游戏特效更加真实，更加具有“存在感”！而且，伴随着红光的，还有一种极其短暂的、但无比清晰的、仿佛有某种极度暴烈、充满毁灭气息的东西即将冲破束缚降临此世的悸动！
是……英桀降临的前奏？！而且这感觉……是千劫？！
卧槽！
林墨羽脑子里“嗡”的一声，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在红光爆开的瞬间，猛地闭上了眼睛，同时下意识地把拿着手机的手臂伸直，让屏幕尽可能远离自己的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比刚才课堂上被“铁面王”点名时跳得还要快、还要慌。
不是吧？！又来？！打个游戏而已！用了个“鏊灭”刻印，打死了千劫的boSS形态，就要把本尊招来了？！这什么召唤逻辑啊？！上次是科斯魔，这次是千劫？！千劫那脾气……那破坏力……
林墨羽不敢想下去了。他紧紧闭着眼，眼皮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耳边仿佛还能听到那红光爆开时残留的、带着灼热感的轰鸣余韵。他保持着手臂伸直的姿势，僵硬地坐在床边，一动不敢动，心里疯狂祈祷：是错觉！一定是特效太炫了产生的错觉！千万别出来！千万别……
时间，仿佛在林墨羽紧闭的双眼和僵直的姿势中凝固了。只有胸腔里那擂鼓般的心跳，和耳边残留的、仿佛带着硫磺与火焰气息的幻听，提醒着他刚才那惊悚一幕的真实性。
来了……真的要来了……那个一言不合就开打、破坏力堪比人形天灾的“鏊灭”之英桀，千劫！
林墨羽的呼吸都屏住了，额头渗出冷汗。他甚至能想象出下一秒，宿舍里就会燃起不灭的火焰，墙壁被狂暴的力量撕碎，而他这个“罪魁祸首”会在第一波冲击中化为飞灰……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高温、毁灭性的冲击波并没有到来。
几秒钟过去了，宿舍里依旧安静，只有日光灯管稳定的电流声，和他自己因为过度紧张而变得粗重的呼吸。
怎么回事？
林墨羽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将紧闭的眼皮掀开一条缝隙。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自己因为伸直手臂而微微颤抖的手指，以及手指间握着的、屏幕依旧亮着的手机。
屏幕没有炸裂，也没有涌出火焰。只是……屏幕中央，游戏原本的战斗结算界面和炫目的红光特效都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游戏主界面那熟悉而平和的背景。
但似乎又有些不同。
在屏幕正中央，游戏UI的上方，悬浮着一个……东西？
林墨羽眨了眨眼，定睛看去。
那是一个……q版小人？
大约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线条简洁却生动。通体是鲜艳的、仿佛在燃烧的赤红色。小人有着一头如同火焰般向上飞扬的短发，脸上戴着一个只露出造型狰狞的金属面具，面具的眼部是两点燃烧般的金红色光点。它身上穿着类似紧身战斗服、但风格更加狂野的装束，双臂抱在胸前，双腿岔开，悬浮在半空，周身似乎还萦绕着一圈圈极其细微的、动态的火焰波纹。
虽然体型迷你，造型q萌，但那姿态，那面具，那颜色，尤其是透过屏幕都能隐隐感受到的、那股子毫不掩饰的狂暴、愤怒和毁灭气息……
是千劫！而且是q版的千劫！真的从他手机游戏里“出来”了！
林墨羽的大脑再次宕机，握着手机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抱着手臂、悬浮在空中、用那两点燃烧的金红“目光”“瞪”着屏幕外的q版千劫，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屏幕里的q版千劫动了。
它微微偏了偏那颗火焰般的脑袋，似乎是在“打量”周围的环境，然后，那两点金红的光芒猛地炽烈起来！一股即使隔着屏幕也能清晰感知到的、如同火山爆发前兆般的怒意和狂暴战意，如同实质的冲击波，从那个小小的q版身体里轰然爆发！
“滋啦——！”
手机扬声器里，传出一声尖锐到刺耳、混合了电流杂音和某种非人咆哮的失真怒吼，音量之大，震得林墨羽耳膜生疼，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侵——蚀——之——律——者——！！！”
那怒吼声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充满了刻骨的仇恨、被背叛的狂怒，以及一种要将所见一切都焚烧殆尽的毁灭欲望。尽管是q版形象发出，但那其中蕴含的恐怖意志，却让林墨羽瞬间如坠冰窟，血液都快冻结了！
侵蚀之律者？谁？我？！
屏幕里的q版千劫显然没打算听林墨羽解释（也听不见）。在发出那声震慑心魄的怒吼后，它周身的火焰波纹剧烈波动起来，那小小的、赤红色的身体开始散发出越来越明亮、越来越危险的红光，仿佛一颗即将引爆的微型恒星！一股炽热的气息，竟然真的开始从手机听筒和扬声器位置弥漫出来，宿舍里的温度似乎都开始缓缓上升！
“我——为——你——带——来——毁——灭——了——！！！”
更加狂暴、更加决绝的怒吼，伴随着如同金属刮擦和能量过载的刺耳噪音，从手机里炸开！q版千劫猛地张开双臂（虽然很短），摆出了一个蓄力的姿势，那两点金红的“目光”死死锁定屏幕外的林墨羽，里面燃烧的，是纯粹的、毫不留情的杀意！
要爆了！真的要爆了！这个q版千劫要在手机里自爆！或者要穿过屏幕出来给他脸上划一道口子
“哎呀呀~?”
一个温柔、甜美、带着点无奈和好笑的声音，如同春风化雨，突兀地、却又无比自然地，在林墨羽耳边，不，是在整个宿舍的空气中，轻轻响起。
那声音并不大，却奇异地带着一种抚平一切躁动的力量，瞬间穿透了手机里传出的狂暴怒吼和能量轰鸣，清晰地传入林墨羽的耳中，也仿佛直接响彻在那个q版千劫的“意识”里。
紧接着，一片柔和、温暖、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美好与希望的粉色光辉，如同最轻薄的纱幔，无声无息地从林墨羽身侧的空气中流淌而出，轻柔地笼罩了他，也笼罩了他手中那部即将“爆炸”的手机。
粉色光芒所及之处，宿舍里那刚刚开始攀升的温度瞬间回落，枕头上的焦糊味也悄然消散。手机扬声器里传出的、千劫那充满毁灭意味的怒吼和能量过载的噪音，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戛然而止。
屏幕里，那个摆出蓄力自爆姿势、周身红光暴闪的q版千劫，动作猛地僵住。他那两点燃烧的金红“目光”，似乎有些愕然地转向了粉色光芒的来源方向——林墨羽身侧的空气。
粉色光芒微微流转，一道纤细优美的身影，如同从水中浮现的倒影，由虚幻迅速变得凝实。
爱莉希雅俏生生地站在林墨羽的床边，脸上带着那惯有的、温柔又略带促狭的笑容，粉色的眼眸弯成月牙，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林墨羽手中手机屏幕上那个僵住的q版千劫，以及旁边吓得魂不附体、几乎要晕过去的林墨羽。
“真是的~? 千劫，还是这么冲动呢~?” 爱莉希雅轻轻开口，声音依旧甜美，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温和力量，“这里可不是你该‘带来毁灭’的地方哦~? 而且，你好像认错人了呢~? 这个可怜的小家伙，可不是什么‘侵蚀之律者’哦~? 他只是个……嗯，不小心打扰到你‘休息’的、普通的男孩呢~?”
她说着，还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林墨羽手里手机的屏幕，动作亲昵自然，仿佛只是在逗弄一只炸毛的小猫。
屏幕里的q版千劫，周身的红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收敛。他保持着张开双臂的姿势，僵在那里，似乎是在“消化”爱莉希雅的话，又像是在判断眼前的情况。那两点金红的“目光”，在爱莉希雅温柔的笑脸，和林墨羽那吓得惨白、写满“我是无辜的”的脸上来回扫视。
宿舍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爱莉希雅身上散发出的、令人安心的甜暖花香，和手机屏幕那微弱的光，照亮了这一小方天地。
林墨羽僵硬地转过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又一次“救”了他狗命（字面意义）的爱莉希雅，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还是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眶因为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和后怕，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得、得救了……
虽然救星同样是让他头疼不已的“粉色妖精”，但此时此刻，林墨羽只觉得爱莉希雅背后仿佛长出了圣洁的光翼，头顶闪烁着救世主的光环。
而屏幕里那个q版的、暴怒的千劫，在爱莉希雅温柔（但不容拒绝）的注视和解释下，似乎也终于……暂时冷静（？）了下来。
只是那抱着手臂、悬浮空中、用燃烧的目光“瞪”着林墨羽的q版姿态，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小子，这事没完”的危险气息。
（未完待续）
第238章 千劫面具一百问
（那构造的未竟之书是坨大的啊！）
爱莉希雅温柔而笃定的声音，如同一泓清泉，悄然浇熄了即将爆发的火山。那笼罩着手机和执机人（林墨羽）的粉色柔光，似乎也带着某种安抚与净化的力量，让屏幕上那q版千劫周身狂躁的赤红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平息下来。
千劫那两点燃烧般的金红“目光”，死死地“盯”着爱莉希雅，即便只是q版的形象，即便隔着手机屏幕，那股审视的、充满压迫感的视线，依然让近在咫尺的林墨羽感到皮肤一阵刺痛，仿佛有真实的火焰在灼烤。
几秒钟的沉默，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手机扬声器里不再有怒吼，只剩下细微的电流声，以及宿舍日光灯管发出的嗡嗡轻响。
终于，屏幕里的q版千劫，那微微偏着的火焰脑袋，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虽然依旧抱着双臂，保持着那副狂拽酷炫的悬浮姿态，但周身那股要焚毁一切、同归于尽的毁灭气息，确实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内敛、但依旧炽烈如岩浆的、审视着周围环境的躁动。
“哼。” 一声极其轻微、但清晰可闻的冷哼，从手机里传出，依旧带着金属质感和熔岩般的炽热，但已没有了刚才那种要撕裂一切的狂暴。“记忆体……数据体……无所谓。在哪里，是什么形态，对我来说没区别。”
他的声音嘶哑低沉，语速不快，却字字砸在人心上，带着一种对自身存在形式毫不在意的桀骜，以及一种“无论何种形态，老子依然能打爆一切”的绝对自信。似乎对从“往世乐土”的记忆体，变成如今这个困在手机里的“数据体”，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或者说，根本不屑于去纠结这种“细枝末节”。力量与战斗的本能，才是他关注的核心。
林墨羽听到千劫似乎“冷静”下来，并且对现状“接受良好”（至少表面如此），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往下落了落。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感觉僵硬的四肢恢复了一点知觉。他偷偷抬眼，觑着屏幕里那个虽然迷你但压迫感十足的赤红身影，又看看旁边笑盈盈仿佛无事发生的爱莉希雅，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有爱莉希雅在，至少……应该不会当场爆炸了吧？
他尝试着，用还在微微发抖的、气若游丝的声音，试图向这位刚刚还喊着要毁灭一切的煞神解释一下现状，或者说，介绍一下他目前的“居住环境”：
“那、那个……劫哥？” 林墨羽斟酌着称呼，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恭敬且无害，“你……你现在，暂时……呃，只能待在这个手机里。这个……空间可能有点……呃，有限……”
他越说声音越小，因为屏幕里，千劫那两点金红的“目光”已经“唰”地一下，从爱莉希雅身上移开，重新牢牢锁定了他。那目光里的温度，似乎随着他“空间有限”这几个字，又开始急剧攀升。
“哈？！” 一声短促、充满暴躁和难以置信的质疑，如同烧红的铁钉，狠狠砸在林墨羽的耳膜上。屏幕里的q版千劫，周身刚刚平息的火焰波纹“轰”地一下再次暴涨，颜色甚至比刚才更加刺眼、更加不祥！那小小的、赤红的身影，仿佛一瞬间变成了一颗即将被点燃的微型核弹！
“就这？！这么个小破盒子？！” 千劫的声音里充满了被羞辱的狂怒，以及一种“你敢耍老子试试看”的毁灭冲动。手机屏幕甚至因为他的情绪波动而开始轻微闪烁，机身也隐隐发烫。
林墨羽吓得差点又把手机扔出去，脸色瞬间又白了回去。他毫不怀疑，下一秒这位爷就能让这手机变成一颗炸弹！他手忙脚乱，几乎是语无伦次地赶紧补充：
“不不不！不是！我的意思是！这个手机里面！这个……这个数据空间！其实挺大的！真的！比看起来大很多！能……能装下很多……呃，很多数据！很多……很多人！”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用眼神向旁边的爱莉希雅求救。
爱莉希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粉色的眼眸弯成了漂亮的月牙，她轻轻“呀”了一声，仿佛才想起来似的，用那温柔悦耳的嗓音，不紧不慢地补充道：
“是呢~? 千劫，差点忘记告诉你了~? 这里虽然是小小的一部手机，但里面的‘世界’，可是很热闹的哦？? 不只是你和我，还有很多‘老朋友’，也在这里‘做客’呢~? 比如……?”
她没有说出名字，只是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粉色的眼眸眨了眨，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林墨羽手中那微微发烫、屏幕闪烁的手机。
“老朋友”三个字，如同带着某种魔力，瞬间让屏幕里那个即将“爆炸”的q版千劫，动作猛地一滞。
暴涨的火焰波纹，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凝固了一瞬，然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不情不愿地收敛、黯淡下去。那两点燃烧的金红“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林墨羽，但其中的暴怒和毁灭欲，明显被另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深沉的情绪所替代——警惕、审视，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被勾起的兴趣，或者说，是战斗的欲望？
“哦？” 千劫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副嘶哑低沉的调子，但里面的狂暴意味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充满探究意味的锐利，“还有别人？谁？”
他没有说“他们在哪”或者“让他们出来”，而是直接问“谁”。显然，他对“空间大小”已经不那么在意了（或者说，暂时搁置了），他更在意的是，有哪些“老朋友”，也在这个鬼地方。
他没有问“他们在哪”，也没有要求“让他们出来”，而是直接问“谁”。显然，对这位“鏊灭”之英桀而言，空间的大小、形式的束缚，在“有哪些值得一战的对手在场”这个问题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林墨羽被千劫这突然转移的关注点弄得一愣，但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个稳住对方的好机会！他赶紧掰着手指头，一边回忆一边小心翼翼地数道：
“呃……梅比乌斯博士、还有格蕾修、符华上仙，哦对了，还有科斯魔。
他每报出一个名字，就偷偷观察一下屏幕上千劫的反应。梅比乌斯的名字让那两点金红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带着点不屑和警惕；格蕾修的名字则没什么波澜；帕朵的名字让千劫似乎几不可察地“啧”了一声，大概是嫌烦；符华的名字让他周身的火焰波纹又波动了一下，似乎战意被微微勾起；而科斯魔的名字，则让那赤红的身影似乎……稍微“正色”了一点？虽然依旧是q版，但那股桀骜不驯的气息里，多了一丝对待“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的意味。
林墨羽绞尽脑汁，把自己知道的、可能在手机数据空间里的英桀名字都报了一遍，然后停了下来，有些不确定地补充道：“……嗯，大概……就这些了吧？我也不太确定他们是不是都在‘线’，或者有没有别的……”
他话音未落，屏幕里的q版千劫忽然冷冷地、带着一种近乎逼问的语气，截断了他的话：
“阿波尼亚呢？”
这个名字被问出的瞬间，宿舍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林墨羽明显感觉到，千劫在问出这个名字时，那q版身躯周遭刚刚平静下去的火焰波纹，又极其危险地、无声地升腾了一下，连那两点金红的“目光”，都骤然变得更加炽亮、更加锐利，死死地“钉”在屏幕外的林墨羽脸上，仿佛要透过他的瞳孔，看穿他是否在说谎。
那不仅仅是对一个“老朋友”下落的询问。那语气里，混杂了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冰冷的警惕，有被压抑的暴怒，有深切的忌惮，甚至还有一丝……连千劫自己可能都不愿承认的、如芒在背的、源自某种“预言”或“戒律”束缚的不适感。
“没有。”
这两个字说出口的瞬间，屏幕里，那q版千劫周身无声升腾、蓄势待发的危险火焰波纹，如同被无形的冷水当头浇下，“嗤”地一声，骤然消散了大半。那两点死死“钉”着林墨羽的、炽亮锐利的金红目光，也几不可察地暗淡、收敛了一些，虽然依旧锐利，但其中那混杂的警惕、暴怒、忌惮与不适感，似乎也随着这个答案的确认，暂时被压回了更深的意识底层。
“哼。” 又是一声短促的冷哼，但这次，其中的意味却复杂难明。似乎有“算你走运”的意味，也有“没那女人最好”的如释重负，或许还掺杂着一丝极其隐晦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别样情绪？但最终，这些都化为了一种更加内敛的、但依旧滚烫的沉默。
屏幕里，那小小的赤红身影不再“看”着林墨羽，也不再理会旁边笑盈盈的爱莉希雅。他抱着手臂，悬浮在空中，似乎在“思考”，又像是在用某种林墨羽无法理解的方式，感知着这个困住他的“小破盒子”内部的数据空间。
几秒钟后，他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言语。那q版的身影化作一道细微的、几乎难以捕捉的赤红流光，“咻”地一下，从手机屏幕中央的游戏主界面消失了。流光如同有生命的火焰精灵，在屏幕边缘快速游曳、闪烁，仿佛在“打量”和“选择”着什么。
林墨羽瞪大眼睛，紧张地盯着屏幕，生怕这位大爷一个不高兴，随便钻个什么系统应用就把手机给“优化”（物理）了。他看见那道赤红流光飞快地掠过通讯录、相册、日历、设置……最终，在一排应用图标中，微微停顿了一下。
然后，它一头扎进了一个……林墨羽几乎从未打开过，甚至都快忘了其存在的系统自带应用图标里。
那个应用的图标，是简单的、由几道波浪线组成的蓝色图案，下面标着“天气”。
赤红流光没入“天气”应用图标的瞬间，整个图标似乎极其短暂地、难以察觉地闪烁了一下，颜色似乎变得更鲜艳了一些，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炽热的能量。然后，一切恢复如常。手机屏幕依旧亮着，停留在之前的主界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林墨羽知道，那位“鏊灭”之英桀，已经在他的手机里，选择了一个暂时的“落脚点”。
天气应用……千劫选了天气预报？是因为图标看起来像火焰？还是因为……纯粹是随手乱点的？
林墨羽盯着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天气图标，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完全无法想象，那个暴躁、狂怒、一言不合就要毁灭一切的千劫，待在“天气”应用里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画面。难道以后查看天气预报，会听到他用那种嘶哑低沉的声音播报“今日晴，局部地区有我的怒火，注意防爆”吗？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赶紧甩了甩头，试图把这可怕的联想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直到这时，林墨羽才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双腿一软，后背“砰”地一声，重重地靠在了冰凉的宿舍墙壁上。墙壁的凉意透过单薄的校服衬衫传来，让他因为惊吓和紧张而过热的身体稍微冷却了一些。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后背全是冷汗，握着手机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他缓缓滑坐到地上，背靠着墙，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手里那个刚刚差点变成炸弹、现在里面却住进了一个“人形天灾”的手机，脸上是混合了惊魂未定、心力交瘁、以及“这都什么事儿啊”的茫然表情。
“哈……哈哈……” 他干笑了两声，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活、活下来了……”
然后，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旁边那位不知何时已经随意地坐在了他床沿、正姿态优雅地整理着自己粉色长发、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温柔甜美、仿佛刚才只是帮忙调解了一场邻里纠纷般轻松笑容的爱莉希雅。
“爱莉……” 林墨羽有气无力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后怕，“和千劫……相处，压力好大……”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来形容刚才那短短几分钟内经历的惊心动魄。
“真的……太大了！简直要了老命了！”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带着点委屈和控诉，“我就是打了一把游戏！真的就一把！用了他的刻印而已！结果他就喊着什么‘侵蚀之律者’、‘带来毁灭’，就要跟我爆了！要不是你及时出现，我现在可能已经跟我的手机，还有这间宿舍，一起变成灰了！”
他说着，还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又看了一眼手里安静如鸡（暂时）的手机。
“而且，就算暂时冷静下来了，他往那一站，不，往那一‘悬浮’，就感觉周围的空气都烫了！压力太大了！跟他待在一个‘空间’里，哪怕只是数据空间，我都觉得喘不过气！总觉得下一秒他就会因为看天气不顺眼，或者觉得图标颜色不对，就把手机给点了！”
林墨羽越说越激动，仿佛要把刚才压抑的恐惧和紧张全部倾泻出来。他看向爱莉希雅，眼神里带着一种“你肯定懂的对吧”的寻求认同，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这位似乎总能轻易摆平麻烦的“粉色妖精”的依赖。
“你说，以后怎么办？他就在我手机里了！万一哪天他心情不好，或者我手滑点开了天气应用……我是不是就完蛋了？
他眼巴巴地看着爱莉希雅，希望能从这位“神通广大”的少女那里得到一点保证，或者至少是安慰。
爱莉希雅安静地听着林墨羽的抱怨和诉苦，粉色的眼眸始终温柔地注视着他，嘴角噙着那抹令人安心的笑意。直到林墨羽说完，用那双还带着惊惶余韵的黑眸眼巴巴地望着她时，她才轻轻眨了眨眼，发出了一声如同春风拂过花瓣般的、温柔的轻笑。
“哎呀呀~? 小墨羽被吓得不轻呢~?” 她微微歪头，粉色的麻花辫随着动作滑落肩头，“放心啦~? 小千劫虽然脾气是暴躁了一点，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嗯，大部分时候？? 而且，有我在呢~? 不会让他真的把你小手机，还有你这么可爱的‘房东’给炸掉的~?”
她的语气轻松又带着点哄孩子般的宠溺，仿佛在说“没关系，只是被大狗狗吓到了而已”。
爱莉希雅那温柔又带着点戏谑的话语，如同羽毛般轻轻拂过林墨羽紧绷的神经，让他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一丝。他背靠着冰凉的墙壁，缓缓吐出一口带着后怕的浊气，手里那部刚刚经历了一场“数据核爆危机”的手机，此刻安静地躺在掌心，屏幕已经因为长时间无操作而自动暗了下去，只留下边缘一点点微光，映着他微微汗湿的手指。
“大部分时候不讲道理才更可怕好吗……” 林墨羽小声嘀咕了一句，但语气里的惊恐和紧张确实因为爱莉希雅的存在和承诺而消减了不少。他疲惫地闭上眼睛，揉了揉还在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短短一天之内，经历了广播闹剧、课堂“骚扰”、以及刚才差点被“手机英桀”物理超度的惊魂时刻，他感觉自己的神经已经像一根被反复拉扯到极限的橡皮筋，再稍加刺激就要崩断了。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身边床铺微微下陷——是爱莉希雅坐得更近了一些。一股清甜淡雅、混合了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抚慰灵魂的花香，轻柔地飘入鼻端。他睁开眼，看到爱莉希雅正微微倾身，粉色的眼眸弯成了好看的弧度，里面倒映着他有些狼狈的脸，以及一种……嗯，怎么说呢，一种混合了“我懂我懂”的同情，和“接下来才更有趣呢?”的、让人隐隐不安的期待。
“不过呢~?” 爱莉希雅话锋一转，声音依旧甜美，但语调里多了一丝神秘和雀跃，仿佛要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为了帮助小墨羽更好地‘了解’我们的新室友，也为了让你在以后可能发生的……嗯，‘小摩擦’中，有更多的‘应对策略’~? 我可是特意准备了一份‘小礼物’哦？?”
“小礼物？” 林墨羽眨了眨眼，有些茫然，也有些警惕。以他对爱莉希雅的了解，这位粉色妖精小姐的“礼物”，往往伴随着意想不到的“惊喜”和“麻烦”。但刚刚才被她从千劫的“毁灭宣言”下救出来，他也不好直接表现出抗拒，只是心里那根刚刚放松一点的弦，又不自觉地绷紧了。
“是呢~? 一份专门为你准备的，‘特别’的参考资料哦~?” 爱莉希雅笑眯眯地说着，然后，在林墨羽困惑又戒备的目光注视下，她伸出了那只白皙纤细、仿佛精心雕琢过的手。
她的手指，并没有伸向口袋，也没有做出任何从常规地方取东西的动作，而是姿态优雅地、带着某种舞台表演般的韵律感，轻轻在自己那身繁复华丽的裙装侧面，某个看似只是装饰性褶皱的位置，极其自然地一拂。
下一秒，一本看起来颇为厚实的、有着硬质封皮的笔记本，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掌心。
那笔记本的样式看起来相当“朴素”，或者说，充满了爱莉希雅式的个人风格。封面是饱和度极高的、仿佛能渗出蜜糖的粉色，上面没有任何文字标题，只印着一个大大的、线条流畅优美的、带着翅膀的爱心图案，爱心里面还俏皮地画了一个小小的音符。整个本子在日光灯下，似乎还泛着一点极淡的、梦幻般的珠光。
“锵锵~? 请看~?” 爱莉希雅献宝似的，双手捧着那本与她气质完美契合的粉色笔记本，递到林墨羽面前，脸上洋溢着“快夸我快夸我”的灿烂笑容，“这可是我花了好多心思，精心观察、记录、整理出来的，《千劫面具一百问》是不是很贴心？?”
林墨羽：“……”
他低头，看着那本被递到眼皮子底下的、粉得刺眼、封面图案甜腻到能齁死人的笔记本，又抬头，看了看爱莉希雅那张写满了“求表扬”的、完美无瑕的笑脸。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然后，一声极其短促、充满荒谬感和不可置信的、介于嗤笑和呛咳之间的声音，从林墨羽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
“哈？！”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惊吓过度，出现了幻听，或者理解能力出现了偏差。他指了指那本粉色笔记本，又指了指爱莉希雅，最后指了指自己手里那部刚刚“吞”了一个暴怒千劫的手机，表情是一种混合了震惊、茫然、以及“你他妈在逗我”的复杂神色。
“等、等等……爱莉，你刚才说……这笔记本叫什么名字来着？” 林墨羽的声音因为过于震惊而有些变调，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重复，“《千劫面具一百问》？！”
“是呀~? 是不是很棒？?” 爱莉希雅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林墨羽语气里的崩溃和难以置信，依旧笑靥如花，甚至还带着点小骄傲地点了点头，“我可是很认真地在做记录呢！从各个角度，分析了千劫那个面具的可能材质、可能来源、可能作用，以及……嗯，面具下面到底藏着什么样的脸呢？? 是更凶，还是其实意外地有点帅气？又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保养秘诀？毕竟一直戴着，会不会闷出痘痘？? 还有哦，他心情不好的时候，面具上的纹路会不会变化？生气的时候，温度会不会升高？睡觉的时候会摘下来吗？如果摘下来，会放在哪里？是随手一扔，还是……”
“停！停停停！！！”
林墨羽再也听不下去了，他猛地抬手打断了爱莉希雅那兴致勃勃、如数家珍般的“目录简介”，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狂跳起来，比刚才被千劫吓唬时跳得还要厉害！他指着那本粉色笔记本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脸上的表情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是混合了极度荒谬、哭笑不得、以及深深无力的扭曲。
“你、你研究了半天……就研究出这个？！”
林墨羽感觉自己快要气笑了。不，是已经气笑了。一种极其疲惫的、带着自嘲和荒谬感的笑意，不受控制地爬上他的嘴角，但眼神里却充满了“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的茫然。
“不是……爱莉。” 林墨羽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语气里还是充满了抓狂，“你觉得，我有了这本……这本《千劫面具一百问》，下次他再想跟我‘爆了’的时候，我掏出这个，跟他说，‘劫哥冷静！您先看看第37条，关于您面具左下角第三道划痕可能成因的分析，我们再来讨论毁灭世界的事情好不好？’——你觉得这有用吗？！他会看吗？！他不会直接让这本子和我一起螺旋升天吗？！”
他越说越觉得离谱，越说越觉得这本粉红色的、充满少女梦幻气息的笔记本，在此刻显得如此刺眼，如此不合时宜，如此……找死！
爱莉希雅听着林墨羽连珠炮似的吐槽和质问，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反而因为林墨羽那生动无比的、混合了惊恐、荒谬、抓狂的表情，而显得更加明媚灿烂，粉色眼眸里闪烁着愉悦的光彩，仿佛在欣赏一出极其有趣的喜剧。
“哎呀，小墨羽，不要这么悲观嘛~?” 她轻轻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粉色封面在灯光下反射出柔和的光泽，“了解你的‘对手’，哦不，是你的‘新室友’，可是非常重要的第一步哦？?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 虽然小千劫的‘殆’可能方式比较……嗯，热情？但多了解一点总没坏处，不是吗？? 说不定，这里面就藏着能让他冷静下来的‘小钥匙’呢？?”
她说着，还调皮地眨了眨眼睛，那眼神仿佛在说“相信我，这本笔记可是宝藏哦?”。
林墨羽看着爱莉希雅那副“我都是为了你好快收下吧”的真诚（？）表情，又看了看那本仿佛散发着“危险勿近”和“粉色恶魔低语”双重气息的笔记本，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全身。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曾经是救世组织核心成员的“前文明英桀”说话，而是在跟一个脑回路清奇、热衷于用最甜美的方式制造最大麻烦的、粉色头发的……“小恶魔”沟通。
指望这本《千劫面具一百问》在千劫暴怒时保命？还不如指望天上掉馅饼正好砸晕千劫来得实际！
“额滴手机要78完蛋啦！”
（为什么不要玩未竟之书，详情请看作者说）
第239章 识之律者不作死，那就不是识之律者了
（。。。。苦练技术无果外加资产暴跌，今天四千字）
爱莉希雅那本粉得刺眼、内容离谱到家的《千劫面具一百问》，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林墨羽本就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他瞪着那本散发着甜蜜与危险双重气息的笔记本，又看看爱莉希雅那张写满无辜与“快夸我”的完美笑脸，只觉得一股混合了极度荒谬、深深无力、以及“这日子没法过了”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指望这玩意儿在千劫暴怒时保命？还不如指望天上掉馅饼正好砸晕千劫，或者指望明天太阳从西边出来！
“额滴手机78要完蛋啦……” 他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仰头望着天花板，用近乎呻吟的语气，发出一声充满绝望的哀叹。这手机里现在住着的可不是什么电子宠物，而是一个随时可能因为看天气图标不顺眼就原地爆炸的“人形自走天灾”！
这宿舍还能住人吗？这学还能上吗？这日子还能过吗？！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因为过载和惊吓而开始罢工，拒绝思考任何关于未来、关于如何与这些“非常理”存在相处的复杂问题。他现在只想让这一切都暂停，让世界清静一会儿。
“我不管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自暴自弃，“累了，毁灭吧，赶紧的……”
说着，他竟然真的用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也顾不上拍打身上的灰尘，就踉踉跄跄地走到自己床边，然后——一头栽倒在了枕头上，连鞋都没脱。
他现在只想睡觉。用最原始的、逃避现实的方法，来暂时隔绝这一切的荒诞和惊悚。也许一觉醒来，发现这一切都只是个光怪陆离的噩梦呢？
“诶？小墨羽，这就睡了吗？? 不看看我精心准备的‘参考资料’吗？? 说不定有意外惊喜哦？?” 爱莉希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依旧甜美带着笑意，仿佛没看到林墨羽那一脸的生无可恋。
林墨羽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发出闷闷的、带着浓厚鼻音和抗拒的声音：“不看！睡觉！谁也别理我！”
他是真的累了，心累，身体也累。短短半天时间，情绪大起大落，惊吓连连，现在他只想让大脑关机，让身体休息。
或许是精神消耗真的太大，也或许是身体发出了强烈的自我保护信号，没过几分钟，林墨羽的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起来，竟然真的在巨大的精神压力和疲惫中，沉沉地睡了过去。只是即使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也微微蹙着，似乎梦里的世界也并不安宁。
爱莉希雅站在床边，看着林墨羽蜷缩着睡去的背影，脸上那完美的笑容淡去了些许，粉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情绪，似是怜惜，又似是某种更深远的考量。她轻轻叹了口气，将那本粉色的《千劫面具一百问》随手放在了林墨羽的枕边，然后，她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微微晃动，变得模糊，最终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宿舍里恢复了安静，只有林墨羽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午后的风声。
时间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林墨羽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一下，似乎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在他床边凝聚成形。
是识之律者。
她抱着手臂，站在床边，微微低着头，灰色的短发在从窗帘缝隙透进的午后阳光下泛着微光，红色的眼眸注视着林墨羽睡着后依旧带着不安的侧脸，眼神复杂。有嫌弃，有不耐烦，也有一丝极其隐晦的、连她自己都未必承认的别扭关注。
“哼，没出息的笨蛋，这点小事就吓成这样。” 她撇撇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了一句。目光却落在了林墨羽因为睡姿而微微敞开的衣领下，那截线条流畅、但明显因为缺乏锻炼而有些单薄的脖颈和肩膀。此刻，那脖颈和肩膀的肌肉，即使在睡梦中，似乎也并未完全放松，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识之律者盯着看了一会儿，红色眼眸里的情绪翻涌了几下，最终定格在某种“真拿你没办法”的、带着点烦躁的无奈上。
“睡个觉都这么不安生……” 她又嘀咕了一句，然后，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又像是单纯看不顺眼，她伸出了手。
那手，并非实体，而是一种介于虚实之间的、带着淡淡辉光的形态。手指纤细，却仿佛蕴含着能拨动心弦、操控感知的力量。
她的指尖，轻轻虚点向林墨羽的太阳穴，然后是后颈的几个位置。没有实际的接触，但一股温和而精纯的、带着安抚与宁静意味的精神力量，如同涓涓细流，悄无声息地渗入林墨羽的意识深处。
这是极其精细的精神力运用，并非粗暴的催眠或控制，而是如同最高明的按摩师，用最柔和的手法，抚平那些因为惊吓、紧张、焦虑而紧绷的精神脉络，引导着混乱的思绪归于平缓，将浅层睡眠中那些不安的梦境悄然驱散。
随着她指尖精神力量的流转，林墨羽原本微微蹙着的眉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呼吸变得更加深沉平稳，身体也彻底放松下来，陷入了一种真正安稳、无梦的沉睡之中。连额角的汗珠，都似乎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下，悄然蒸发了。
识之律者看着林墨羽彻底放松的睡颜，红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但很快又被惯有的不耐烦和“本女士才不是关心你”的别扭神色取代。她收回手，那精神辉光也随之消散。
“行了，这下能睡踏实了吧，麻烦的笨蛋。” 她低声说道，语气依旧算不上好，但动作却出卖了她——她伸出手，指尖凝起一点微光，似乎想替林墨羽拉一下滑落些许的薄被，但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了，仿佛觉得这个动作太过“婆妈”，不符合她的风格。
最终，她只是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身影如同烟雾般缓缓淡去，再次隐匿于无形，只留下宿舍里更加静谧安稳的空气，和沉沉睡去的少年。
然而，这份静谧与安稳，并未持续太久。
或许是因为“按摩”的效果太好，林墨羽睡得太沉；或许是因为某人实在太过无聊，静极思动；又或许，仅仅是出于某种“看热闹不嫌事大”或者“试探一下新邻居”的恶作剧心态。
总之，在林墨羽陷入深度睡眠后不久，一道更加活跃、更加躁动、充满了“找点乐子”气息的精神波动，悄无声息地探向了那部静静躺在林墨羽枕边、屏幕早已熄灭的黑色手机。
是识之律者。
她并没有完全显现身形，只是将一缕感知，如同最灵巧的触角，延伸进了手机的数据空间之中。对她这样的存在而言，这种程度的“潜入”和“窥探”，并非难事。
手机的数据空间，在林墨羽看来或许只是冰冷的程序和代码，但在识之律者的感知中，却呈现出另一种光景——流动的、色彩斑斓的数据流，构筑出各种抽象的结构和区域。她能“感觉”到几个相对稳定、散发着不同气息的“区块”，那就是梅比乌斯、格蕾修、科斯魔等人的“栖身之所”。而其中一个区域，散发着最为炽热、暴躁、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不稳定气息的“区块”，毫无疑问，属于那位新来的、脾气不怎么样的“鏊灭”。
“哟，新来的，挺横啊？” 识之律者的声音，带着她特有的张扬和戏谑，如同投入滚烫岩浆中的一颗石子，直接在那片炽热的“数据区块”中响起，用的是只有她和千劫能“听”到的精神层面交流，“一来就喊打喊杀，吓唬谁呢？”
那片炽热的“数据区块”瞬间“沸腾”起来！狂暴的、充满毁灭意味的精神力如同被激怒的火山，猛地喷发而出，狠狠撞向识之律者探入的那缕感知！
“谁？！滚出来！” 千劫那嘶哑低沉、蕴含着熔岩般怒意的声音，在数据空间中炸响。他显然对这不请自来、充满挑衅意味的“拜访”极度不满。
“火气这么大？吃炸药了？” 识之律者的感知灵活地避开那狂暴的精神冲击，语气里的戏谑更浓，甚至还带着点“你越生气我越开心”的恶劣，“躲在这小破盒子里生闷气，多没意思？出来聊聊？”
“藏头露尾的东西！也配跟我聊？！” 千劫的怒意更盛，那片“数据区块”的光芒炽烈到仿佛要烧穿数据空间的屏障。他显然将识之律者这缕飘忽不定、难以捉摸的感知，当成了某种善于隐匿的宵小，语气中的不屑和暴怒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
“哈！藏头露尾？” 识之律者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精神波动中传来清晰的、毫不掩饰的嗤笑声，“本女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识之律者！不过，看在你这么‘孤陋寡闻’的份上，告诉你也无妨——你也可以叫我，符华。”
她报出了“符华”这个名字。或许是为了省去解释“识之律者”来历的麻烦，或许只是单纯觉得用“符华”这个名头更能引起对方的“兴趣”，又或许，仅仅是某种恶作剧心态下的随口一说。
然而，这个名字被报出的瞬间，数据空间里那沸腾的、炽热的怒意，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骤然一滞。
“符华？” 千劫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嘶哑的语调里，狂暴依旧，但似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分辨的愕然，以及某种更加深沉、更加复杂的情绪波动，仿佛是触及了某些久远的记忆，或者是确认了某个猜测。“是你？华？”
他的声音里，怒意似乎消退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的、以及……被压抑到极致、反而显得更加危险的战意？仿佛确认了“对手”的身份，反而让他从无差别的暴怒，进入了一种更加“专注”的、蓄势待发的状态。他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但那片炽热“数据区块”的压迫感，却更加凝实、更加具有针对性了，牢牢锁定了识之律者那缕感知的方位。
“哼，是又怎么样？” 识之律者感知到对方态度的微妙变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来劲了，精神波动中充满了“没错就是本女士来打架啊”的张扬，“怎么，听到老朋友的名字，不敢动手了？刚才不是挺横吗？来啊，让本女士看看，你这‘鏊灭’，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没有当年那么能打！”
她肆无忌惮地释放着自己的精神力，那力量中，充满了“意识”权能的独特律动，带着挑衅，带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甚至故意模拟、放大、并反向冲击着千劫那狂暴的怒意，仿佛在说：“你的怒火？不过如此！有本事，来烧我啊！”
这种赤裸裸的、针对性的、充满律者气息的挑衅，如同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丝火星。
“华……不，不对！你不是华！” 千劫的声音猛地拔高，那嘶哑的语调瞬间被某种更加尖锐、更加暴戾、充满了被欺骗和发现真相后的极致狂怒所取代！“这令人作呕的气息……律者！你是律者！！！”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灵魂深处吼出的咆哮！那其中蕴含的刻骨仇恨、不死不休的杀意，以及某种被触及逆鳞的疯狂，让整个数据空间都为之震颤！
“该死的律者！！！给我——滚出来受死！！！”
“来啊！谁怕谁！”
识之律者的挑衅如同最烈的助燃剂，瞬间将千劫那本就濒临爆发的怒火彻底点燃！数据空间中，那炽热的、代表着“鏊灭”的区块光芒暴涨，恐怖的、充满毁灭意志的能量疯狂汇聚、压缩，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数据屏障，将这片虚拟空间连同外界的现实一起撕碎、焚尽！而识之律者那缕感知也毫不示弱，暗红色的、属于“意识”权能的波动如同最锋利的针，精准地刺向对方怒意最盛、防御最薄弱之处，充满了“打就打，怕你不成”的嚣张。
眼看一场纯粹由精神力和意志构成、但破坏力绝对不容小觑的“数据空间大战”一触即发，甚至可能波及到作为“载体”的手机和近在咫尺、尚在沉睡的林墨羽——
“够了。”
一个平静、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能抚平一切波澜的稳重力量的声音，突兀地，却又无比自然地，在剑拔弩张的数据空间中响起。
这声音并不响亮，甚至可以说很轻，但奇异地，瞬间压制住了千劫那狂暴的能量嘶鸣和识之律者挑衅的精神波动，让整个躁动不安的数据空间都为之一静。
伴随着这个声音，一道模糊的、散发着淡淡白色辉光的虚影，悄无声息地在数据空间的核心区域凝聚。那虚影呈现出的是一个身姿挺拔、长发如瀑的女性轮廓，面容笼罩在柔和的光晕中，看不真切，但那股沉稳、内敛、仿佛历经岁月沉淀的气息，却清晰地传递开来。
符华。
她平静地“注视”着那团炽热的、代表千劫的“鏊灭”区块，以及识之律者那缕活跃的感知，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长者般的了然与劝诫：
“千劫，收手吧。她并非敌人，也并非你认知中的‘律者’。”
“她……” 符华的虚影似乎微微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最终，用一种混合了无奈、纵容和淡淡告诫的语气说道，“……只是性格顽劣了些，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喜欢胡闹。并无恶意，也并非你所仇恨的那类存在。”
“孩子？胡闹？！” 识之律者的感知瞬间炸了！暗红色的精神波动剧烈震颤，传递出清晰无比的暴怒和抗议，“老古董！你说谁是小孩子？！谁胡闹了？！本女士这是在进行严肃的‘交流’！是这个满脑子只有打架和破坏的炸药桶先挑衅的！”
“炸药桶？” 千劫的怒意似乎被符华的出现和解释稍微压制了一些，但听到这个称呼，那炽热区块的光芒又跳动了一下，嘶哑的声音里满是不爽，“华，你确定这满嘴胡言乱语、毫无礼数可言的家伙，只是‘顽劣’？这令人作呕的律者气息……”
“她的力量本源确与‘意识’的权能相关，但她的‘存在’本身，与我，与你认知中的过往，皆有不同。” 符华的虚影平静地解释，语气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笃定，“她并无毁灭的意志，至少，此刻没有。”
数据空间里沉默了片刻。千劫那炽热的区块光芒明灭不定，显然符华的话对他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他虽然暴躁易怒，但对符华有着某种程度的信任和尊重。而且，符华点出了“并无毁灭意志”和“存在不同”这两个关键，似乎暂时说服了他。
“……哼。” 最终，千劫发出一声低沉、压抑的冷哼，那炽热到极致的能量光芒开始缓缓收敛、内聚，虽然依旧散发着危险的高温，但至少不再有那种即将爆发的毁灭性压迫感。“既然你这么说，华。我可以暂时不跟这个……‘顽劣的小孩子’一般见识。”
他刻意加重了“顽劣的小孩子”这几个字，显然是对符华刚才评价的“引用”，也是对识之律者的反击。
“你说谁是小孩子——！！！” 识之律者的感知瞬间暴走！暗红色的精神力如同被激怒的章鱼触手，疯狂舞动，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那个炽热区块撕个粉碎！“老古董！你听听！这炸药桶说的什么话！本女士今天非得让他知道什么叫‘顽劣’！”
“小识，安静。” 符华的虚影转向识之律者感知的方向，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长辈在训诫吵闹的晚辈，“你也有错。无故挑衅，言语相激，非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千劫既已罢手，你也收敛些。”
“我——！” 识之律者还想争辩，但面对符华那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注视”，她嚣张的气焰不知为何，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弱了下去。她可以跟千劫对吼，可以跟爱莉希雅斗嘴，甚至可以捉弄林墨羽，但面对这个“老古董”，尤其是对方用这种“长辈”语气说话时，她总觉得浑身不自在，有种莫名的、源自记忆深处（或者说，是继承自符华记忆）的、类似于“被管教”的憋闷感。
她最终只是从精神波动中，发出一连串气急败坏的、无声的抗议和磨牙声，但那缕感知却老实了许多，不再那么具有攻击性。
“如此便好。” 符华的虚影似乎微微点了点头，对暂时平息的事态表示满意。说完，她的虚影如同水中倒影，轻轻晃动，然后迅速变淡，最终化为点点细碎的白色光粒，悄无声息地消散在数据空间的流光溢彩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数据空间重新恢复了相对的平静。千劫的“鏊灭”区块依旧散发着高温和危险的赤红光芒，但已经稳定下来，不再有爆发的迹象。识之律者的感知也安静地悬浮在那里，只是那暗红色的波动依旧起伏不定，显然余怒未消。
“哼，三岁小孩。” 千劫那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不屑，丢下这最后一句评价，然后，他那炽热的精神力便如同潮水般彻底收敛回“区块”内部，不再与外界交流，仿佛真的“懒得计较”了。
“你——！！！”
识之律者差点气得从隐匿状态直接显形！三岁小孩？！这混蛋炸药桶竟敢这么说她？！她恨不得立刻冲进那个赤红区块，把里面那个嚣张的家伙揪出来暴打一顿！但符华刚才的话还萦绕在“耳”边，而且她也知道，在这个“手机”里，她的力量受到很大限制，真打起来未必能占便宜，还可能把这破盒子搞炸，连累外面那个睡得跟死猪一样的笨蛋……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无法发泄的暴怒让识之律者的精神波动剧烈震荡，在数据空间里掀起一阵无声的、混乱的风暴。她最后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沉寂下去的赤红区块，然后猛地将感知从手机数据空间中抽离出来。
宿舍里，林墨羽依旧在沉睡，对刚刚发生在自己枕边手机里的、险些引发“数据世界大战”的冲突一无所知。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缓缓移动，显示着时间的流逝。
而刚刚回归现实的识之律者，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灰色的短发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显得有些凌乱，红色的眼眸里燃烧着熊熊怒火，胸口因为气愤而微微起伏。她抱着手臂，在宿舍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脚步很重，仿佛要把地板踩穿。
“三岁小孩……三岁小孩……混蛋！混蛋！混蛋！！” 她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每走一步，身上的低气压就更重一分。那副样子，简直像是随时会暴起拆家的凶兽。
最终，她猛地停下脚步，赤红的眼眸死死盯住了床上睡得正香、对此一无所知的林墨羽，仿佛找到了所有“不幸”和“憋屈”的根源。
“都怪这个笨蛋！” 她恶狠狠地低声骂道，“要不是他乱打游戏，怎么会把那炸药桶招来！不把那炸药桶招来，本女士怎么会去‘打招呼’！不去‘打招呼’，怎么会碰到老古董！不碰到老古董，怎么会被说成是小孩子！不被说成是小孩子，怎么会……”
她越想越气，越气越觉得林墨羽是“万恶之源”。如果不是这笨蛋，她现在应该优哉游哉地“观察”校园生活，或者找粉毛妖精斗嘴，哪里会受这种鸟气！
看着林墨羽那毫无防备、甚至因为睡得太沉嘴角还微微流下一点口水的傻样，识之律者心中的邪火“噌”地一下烧得更旺了。她几步走到床边，弯下腰，伸出手——
不是要揍他，也不是要恶作剧。
她只是伸出两根手指，极其精准、又带着泄愤般的力道，捏住了林墨羽的一边脸颊，然后用力往外一扯！
“唔……！” 沉睡中的林墨羽发出一声含糊的痛哼，眉头皱了起来，但因为符华的安抚和识之律者之前的“精神按摩”，他睡得实在太沉，只是无意识地挥了挥手，像是要赶走烦人的苍蝇，然后翻了个身，把被捏的那边脸颊埋进了枕头里，继续睡。
识之律者看着他那副蠢样，又看看自己刚刚“行凶”的手指，心里的怒气非但没消，反而更憋屈了。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是软乎乎的、还会流口水的傻狗脸上！
“啊啊啊！烦死了！” 她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灰毛，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不行，得找点事情做，不然她怕自己控制不住，真把这笨蛋宿舍给拆了。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林墨羽枕边，那部黑色的、此刻在她眼里如同“罪魁祸首集合体”的手机上。
一个更加恶劣、更加“解气”的念头，如同毒草般，在她被怒火灼烧的脑海中，疯狂滋生出来。
（想着把林墨羽小号的三百多个m的纯币打完，看看他什么反应的识之律者，然后真这么干了，结果起了一中午的满改枪加少爷套连一半都没打完，甚至还赚了）
（未完待续）
（…………我是什么m吗，又写到七千多字了，。。。。罢了，求各位礼物吧 我有个朋友，断更了两个月，结果还有人给他送三四百的礼物，我每天勤勤恳恳更新，结果呢？罢了，多点催更别养书也行，我现在真感觉哪天撑不住就断更了）
第240章 爱莉希雅是1（宇智波鼬脸）
（打最后一队真舒服，不过我都打最后一队了，带把连狙上桥很合理吧，别误会我不堵桥，因为鄙人还有一把金弹m7）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缓缓移动，从明亮变得柔和，昭示着时间的流逝。
林墨羽这一觉睡得极沉，极安稳。在符华那温和力量的安抚和识之律者赌气似的“精神按摩”双重作用下，他不仅驱散了上午积累的疲惫和紧张，连那些潜藏的焦虑和不安也似乎被抚平了。没有做梦，意识仿佛沉入一片温暖宁静的黑暗，得到了充分的休憩。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从深沉的睡眠中缓缓上浮。首先恢复的，是身体的感觉。
暖。
很暖，很柔软。
不是被子的那种蓬松的暖，而是……一种更加紧密的、带着体温的、仿佛被什么柔软而富有弹性的东西从背后轻轻包裹住的暖意。
那暖意紧贴着他的后背，均匀而绵长地散发着热度，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甜丝丝的馨香，有点像某种花果的香气，又带着阳光晒过般的暖绒感。不仅如此，他的脖颈和耳后，还能感觉到一种轻柔的、带着规律呼吸的温热气流，一下，又一下，拂过皮肤，带来细微的痒意。
很舒服，舒服得让他不想醒来，甚至下意识地在枕头上蹭了蹭，想要更深地埋入那片温暖和柔软之中。
嗯？等等……
蹭？
埋在？
林墨羽混沌的思维，在感受到“枕头上”的触感时，猛地停滞了一瞬。枕头是硬的，棉质的，带着点布料的味道。但此刻他脸颊感受到的，除了枕头的布料，还有一种……更加细腻的、温软的、带着体温和弹性的触感？
那触感紧贴着他的侧脸，甚至随着他无意识的蹭动，还微微起伏了一下。
林墨羽的呼吸骤然一窒。
混沌的睡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感官和意识在瞬间清醒。他猛地睁开了眼睛，瞳孔因为震惊和刚醒来的迷茫而微微收缩。
眼前是近在咫尺的、宿舍那熟悉的米白色墙壁。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正紧紧贴着另一个“躯体”。
那躯体温热，柔软，带着惊人的曲线起伏，此刻正严丝合缝地贴合着他的背部曲线。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胸前那两团惊人的柔软，正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沉沉地、充满存在感地压在他的肩胛骨下方。对方的一条手臂，正自然而然地搭在他的腰间，手掌甚至还无意识地、松松地扣在他的小腹位置。而他的脖颈和耳后那温热的呼吸，也明确无误地告诉他——有个人，正从背后，像抱着大型玩偶一样，将他整个人搂在怀里，而且似乎睡得正香，呼吸均匀绵长。
那甜暖的馨香，丝丝缕缕，萦绕在他的鼻尖。
这气息……这触感……
林墨羽的大脑“轰”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刚刚睡醒的慵懒和暖意被炸得粉身碎骨，取而代之的是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的惊悚和僵硬。
爱莉希雅！
绝对是爱莉希雅！只有她身上的味道是这样的！只有她会做这种事！
“……” 林墨羽的嘴唇动了动，想发出点声音，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只能发出一点短促的、漏气般的音节。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全部涌向了头部，耳朵滚烫，脸颊更是烧得快要冒烟。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擂鼓般撞击着肋骨，快得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下一秒就要猝死。
她什么时候上来的？！不对，她怎么能上来的？！不对，重点是，她为什么会抱着他睡觉？！还抱得这么紧？！
巨大的羞耻感和一种莫名的慌乱，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他僵直地躺着，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稍微一点动静，就会惊醒背后那个“可怕”的存在，然后面对更加无法预料的局面。
他能感觉到爱莉希雅均匀的呼吸，能感觉到她手臂和身体的柔软与温暖，甚至能感觉到她发丝偶尔扫过他颈后皮肤的细微痒意。这一切都无比清晰地告诉他，这不是幻觉，不是做梦，是实实在在正在发生的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林墨羽像一尊被石化的人偶，僵硬地维持着侧躺的姿势，大脑因为过度震惊和羞耻而彻底宕机，完全无法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推开她？会不会激怒她？叫醒她？怎么开口？假装没醒继续睡？可他已经醒了啊！而且这种姿势，这种触感，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就在他精神濒临崩溃，几乎要忍不住不管不顾地弹起来时，身后的“抱枕”似乎因为他的过度僵硬而有些不适，轻轻地、无意识地动了一下。
搭在他腰间的手臂似乎收紧了一点点，那温软的身体也更贴近了一些，甚至……还传来一声极轻、极满足的、仿佛梦呓般的鼻音：“嗯~?”
林墨羽：“……”
救命。
最终，求生的本能（或者说，是逃避眼前这过于惊悚暧昧场面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羞耻和僵硬。林墨羽用尽全身力气，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试图将自己的身体从那个过于温暖的怀抱中“剥离”出来。
他先尝试挪动那只被压住的手臂。过程缓慢得像是在拆弹，肌肉紧绷到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好不容易将手臂抽出来一点，他又开始尝试挪动身体，一点一点地向外蹭。后背与那温软躯体分离时产生的细微摩擦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
整个“脱身”过程，堪称他人生中最漫长、最煎熬、最小心翼翼的几分钟。当他终于成功地将大半个身体挪出那个怀抱，只剩下小腿还被对方无意识地压着时，他几乎要虚脱了。
他不敢回头看，甚至不敢大口喘气。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轻轻地将自己的腿从那温软的“钳制”中抽出来，然后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光脚站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双脚触及地面冰凉的瞬间，他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依旧在狂跳不止，后背因为刚才的紧张和刚才紧密的贴合，甚至出了一层薄汗，此刻被宿舍里微凉的空气一激，泛起一阵凉意。
他这才敢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床铺。
爱莉希雅果然在那里。
她侧躺在林墨羽刚才的位置，似乎因为“抱枕”的离开而有些不满，微微蹙着眉，但并没有醒来。粉色的长发如同最上等的丝绸，铺散在深蓝色的床单上，几缕发丝还黏在她因为熟睡而微微泛着红晕的脸颊边。她身上穿着那套标志性的、如同花瓣般的衣饰，此刻因为侧躺的姿势，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一条手臂还维持着环抱的姿势，搭在原本林墨羽躺过的位置，另一只手则轻轻枕在脸侧，睡得正香。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恰好洒在她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美得如同坠落人间的精灵，又像一幅精心绘制的油画。
但这幅“睡美人”图景，在林墨羽眼中，却不啻于洪水猛兽。他只看了一眼，就触电般猛地移开视线，脸颊再次爆红。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他手忙脚乱地从床尾抓起自己的校服外套，胡乱套在身上，又弯腰找到不知什么时候被踢到床下的鞋子，慌慌张张地穿上，鞋带都系得歪歪扭扭。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向宿舍门，手握住门把手时，又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下午两点二十五分。
下午的课两点半开始，还有五分钟！
来不及了！也顾不上了！
林墨羽最后用复杂的眼神（混合了惊魂未定、羞愤欲死、以及深深的无力）瞥了一眼床上依旧熟睡的爱莉希雅，咬了咬牙，拧开门把手，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宿舍，反手“砰”地一声带上了门，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宿舍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床上，熟睡的爱莉希雅，在那声关门巨响后，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粉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刚睡醒的迷蒙，反而清澈透亮，带着一丝狡黠的、得逞般的盈盈笑意，仿佛早已醒来多时。
她保持着侧躺的姿势没动，只是伸出纤白的手指，轻轻捻起一缕散落在脸侧的发丝，在指尖绕了绕，然后，对着空无一人的宿舍，对着林墨羽匆忙逃离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甜美至极的弧度。
“哎呀~? 跑得真快呢~?” 她轻轻呢喃，声音里带着餍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不过，小墨羽，真的很暖和哦~? 下次，再一起午睡吧？?”
说完，她轻轻闭上眼，翻了个身，将自己更舒服地蜷缩进还残留着少年体温和气息的被窝里，粉色的发丝铺了满枕，仿佛真的打算继续这场被打断的、甜蜜的午睡。
就在这时，宿舍靠近窗边的空气中，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毫无征兆地荡漾、扭曲起来！一道身影，带着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混合了暴怒、烦躁、不爽、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情绪的狂暴“气场”，猛地从隐匿状态中“挣脱”出来，重重地、几乎是“砸”在了地板上！
是识之律者。
她显然没有像爱莉希雅那样“悠闲”地继续“补觉”，或者回味什么。此刻的她，脸色阴沉得可怕，灰色的短发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显得更加凌乱不羁，几缕发丝甚至不听话地翘着，随着她沉重的呼吸微微颤动。那双红色的眼眸，此刻如同燃烧的熔岩，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瞪着床上侧躺的爱莉希雅，里面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将她视线所及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她的胸口因为气愤而明显起伏，拳头捏得死紧，指节发出“咔吧”的轻响。
显然，刚才林墨羽午睡时发生的一切，以及他仓惶逃离后爱莉希雅那满足的轻笑和低语，她全都“看”在眼里，“听”在耳中。
而这，彻底点燃了她胸腔里那团自从上午被符华“说教”、被千劫“嘲讽”后就一直憋着、无处发泄的邪火，并且又往里面狠狠添了一大把名为“嫉妒”和“被偷家”的干柴！
“粉、毛、妖、精——！！！”
识之律者从紧咬的牙关中，一字一顿地、挤出这四个字，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变调，嘶哑低沉，带着血腥气。她踏前一步，鞋底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干、了、什、么——？！”
爱莉希雅似乎对她这怒气冲冲的登场毫不意外，甚至脸上的笑容都没有丝毫变化。她慢悠悠地、带着点慵懒地，从床上坐起身，粉色的长发随着动作如瀑布般滑落肩头。她甚至还抬手，优雅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和发丝，然后才微微侧过头，粉色的眼眸迎上识之律者那双喷火的赤瞳，嘴角的弧度依旧甜美无辜。
“哎呀，是小识呀~? 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她歪了歪头，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询问对方“今天天气怎么样”，“我做什么了？? 我只是陪小墨羽睡了个午觉而已呀~? 你看，他睡得可香了呢，都没有做噩梦哦~?”
“睡、了、个、午、觉？！” 识之律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又像是被这句话彻底引爆，她猛地踏前几步，几乎要冲到床边，红色的眼眸死死瞪着爱莉希雅那张完美无瑕的笑脸，从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低吼，“陪他睡觉？！谁允许你陪他睡觉了？！还、还抱着他？！你、你你你……”
她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手指颤抖地指着爱莉希雅，胸口剧烈起伏，那副样子，活像自己珍藏的宝贝玩具被人偷走还当面炫耀。
“我允许的呀~?” 爱莉希雅眨了眨眼睛，语气理所当然，甚至还带着点“这有什么问题吗？”的疑惑，“小墨羽一个人睡，多孤单呀~? 而且他好像很累的样子，抱着睡会更暖和，也更安心呢~? 你看，他刚才睡得多沉，都没有发现我哦？?”
她一边说，一边还意有所指地拍了拍身旁的床铺，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林墨羽的体温和气息。
“孤单个屁！安心个鬼！” 识之律者几乎要跳起来，她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名为“愤怒”和“不爽”的火焰焚烧殆尽，“那笨蛋需不需要人陪，需不需要抱着睡，关你什么事？！要抱也是……也是……”
她卡壳了，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脸颊却因为激动和某种隐秘的心思而微微泛红。她总不能说“要抱也是本女士来抱”吧？！那也太……太丢人了！
“也是什么？?” 爱莉希雅偏偏还要追问，粉色眼眸中闪烁着促狭的光芒，仿佛看穿了识之律者那点别扭的心思，“难道小识也想陪小墨羽睡觉吗？? 可是，小识刚才好像不在呢~? 是去生闷气了吗？? ”
“你——！” 识之律者被戳中心事（虽然不是全部），脸上红白交错，又羞又恼，更多的是一种被“比下去”的不甘和暴躁。她猛地挥手指着爱莉希雅，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本女士才没空管那个笨蛋睡不睡觉！但是！”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一点点（虽然效果甚微），赤红的眼眸紧紧盯着爱莉希雅，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护食”般的、霸道又幼稚的凶光，一字一句，恶狠狠地宣告：
“我警告你，粉毛妖精！离那个笨蛋远一点！他是……他是本女士罩着的人！不准你随便碰他！更不准……不准像刚才那样抱着他睡！听到没有？！”
这番“护食宣言”说得色厉内荏，配上她那张因为羞恼而泛红、却强装凶狠的脸，以及那身与“校园”格格不入的皮衣和凌乱灰毛，非但没有多少威慑力，反而有种莫名的滑稽感和……幼稚的可爱？
爱莉希雅静静地看着她，听着她这番毫无底气、全靠音量撑场子的“警告”，粉色眼眸中的笑意越来越浓，如同盛满了蜜糖。她非但没有被吓到，反而轻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呀呀~?” 她掩了掩唇，笑声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小识这是在……宣示主权吗？? 好可爱呢~?”
“谁、谁可爱了！你才可爱！你全家都可爱！” 识之律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脸更红了，几乎要恼羞成怒，“本女士是认真的！你听到没有？！不许再碰那个笨蛋！”
“可是~?” 爱莉希雅放下手，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动人，她微微向前倾身，凑近了一些，用那种仿佛在说悄悄话般的、带着诱惑和玩味的语调，轻声说道，“小墨羽好像，并不讨厌我碰他呢？? 刚才他睡着的时候，还无意识地往我怀里靠了靠哦？? 而且，他的心跳，在被我抱着的时候，跳得很快呢~? 虽然可能是因为紧张啦，但说不定，也有一点点喜欢呢？?”
“！！！”
识之律者的瞳孔骤然收缩。爱莉希雅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精准地扎在她那点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心思上。笨蛋的心跳很快？ 还往她怀里靠？ 不讨厌？ 甚至……有点喜欢？
一股尖锐的、混合了酸涩、刺痛、暴怒和被“偷家”的恐慌感，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她看着爱莉希雅那张近在咫尺的、带着胜利者般温柔笑容的脸，只觉得无比刺眼，无比……可恶！
“你、闭、嘴！” 她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要远离某种可怕的污染源，赤红的眼眸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某种更深的情绪而微微颤抖，“他才不会！那笨蛋只是……只是睡着了不知道！对！他不知道是你！如果知道……”
“如果知道是小识，就会愿意了吗？?” 爱莉希雅微笑着接过话头，粉色眼眸弯成了狡黠的月牙，仿佛在引导着识之律者说出她心底最隐秘的期盼。
“我……！” 识之律者再次语塞，脸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脖子根。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愿意？ 那笨蛋看到她估计只会吓得躲开吧！不愿意？ 那岂不是更丢脸！
巨大的憋屈、羞恼、以及一种被彻底看穿和“打败”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看着爱莉希雅那副游刃有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再想想自己刚才那番幼稚可笑的“警告”和现在的窘迫，只觉得一股邪火在胸腔里左冲右突，却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最终，这股邪火化为了更加暴躁的、近乎自暴自弃的怒气。她恶狠狠地瞪了爱莉希雅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咱们没完”，然后猛地转过身，似乎想再次隐匿消失，或者直接离开这个让她无比憋闷的地方。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爱莉希雅带着笑意的、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似乎带上了一丝安抚的意味。紧接着，识之律者感觉到，一只温暖、柔软、带着甜香的手，轻轻地、带着点“安抚炸毛小猫”般的意味，落在了她的头顶——那头凌乱的灰色短发上。
是爱莉希雅！她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识之律者身后，正伸出手，像是要抚摸她的脑袋！
“！！！”
识之律者像是被高压电击中，整个人猛地一颤，浑身汗毛倒竖！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惊悚、羞耻、抗拒和极度不自在的感觉，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她的四肢百骸！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爱莉希雅手掌的温热，和指尖插入她发丝时那轻柔的触感！
“摸、摸你个头啊——！！！”
一声几乎破了音的、充满惊恐和羞愤的尖叫，猛地从识之律者喉咙里炸开！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脑袋，同时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兔子（或者说，是炸毛的野猫），以一种近乎瞬移般的、快到留下残影的速度，猛地向后弹射出去！
“砰！”
她的后背狠狠撞在了宿舍另一侧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但她完全顾不上疼，只是双手死死护住自己的脑袋，赤红的眼眸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见了鬼了”的惊骇和尚未褪去的羞愤，死死瞪着几步之外、还保持着伸手姿势、脸上带着些许讶然和更多笑意的爱莉希雅，仿佛对方是什么洪水猛兽。
“你、你你你……你干什么？！” 识之律者声音都变调了，带着明显的颤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
爱莉希雅看着识之律者这副如临大敌、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的反应，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讶然迅速被更加浓郁、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笑意所取代。她收回手，轻轻掩住嘴唇，肩膀因为压抑笑意而微微耸动。
“哎呀，反应这么大呀？?” 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粉色眼眸弯成了月牙，“只是看小识好像很生气的样子，想安慰你一下嘛~? 像哄小动物一样，摸摸头，就不生气啦~? 没想到小识这么……嗯，敏感？?”
“谁、谁要你安慰！谁是小动物！谁敏感了！” 识之律者又羞又气，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只觉得刚才被碰到的地方还在隐隐发烫。她恶狠狠地瞪着爱莉希雅，但眼神里的凶狠因为那未褪的红晕和惊惶，怎么看都有些底气不足。“不许碰我！听到没有！再碰我……再碰我我跟你拼了！”
“好好好，不碰不碰~?” 爱莉希雅从善如流地点头，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甜美，仿佛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玩具，“小识真是的，像只警惕又容易害羞的小野猫呢~? 明明刚才宣示主权的时候，还挺有气势的说~?”
“闭嘴！不准说了！” 识之律者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这粉毛妖精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她敏感的神经上跳舞。她再也待不下去了，再多待一秒，她怕自己不是被气死，就是被这诡异的氛围和对方那洞悉一切的笑容给逼疯。
她最后用几乎要杀人的目光狠狠剐了爱莉希雅一眼，然后，身影如同被狂风吹散的烟雾，猛地一阵模糊、扭曲，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墙壁上那个因为撞击而微微凹陷的浅浅痕迹。
宿舍里，重新只剩下爱莉希雅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看着识之律者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行凶”未遂的手，粉色的眼眸中笑意流转，如同春日阳光下泛起涟漪的湖泊。
“真是的，一个两个，都这么不坦诚呢~?”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宠溺般的无奈，和一丝“事情越来越有趣了”的期待。
她转身，走到窗边，伸手拉开了窗帘。午后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将整个宿舍照得一片明亮。她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窗外安静的校园，嘴角那抹温柔而神秘的微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不知道小墨羽跑到哪里去了呢？? 该不会……是去找初寻求安慰了吧？?”
（今天自驾回西安，故更的少）
第241章 初：林墨羽是1（仙兜脸）
（哈哈哈哈哈！我的账号有救了！我找到能降强度的唐王大人了！）
午后的困倦和之前一连串的惊吓，似乎被那场酣畅淋漓（对林墨羽而言）的睡眠和仓惶逃离彻底驱散了。林墨羽一路狂奔到教学楼，踩着上课铃冲进教室，气喘吁吁地坐回座位时，心脏还在因为刚才的“惊险脱身”和狂奔而怦怦直跳，但精神却意外地亢奋起来。
下午的课是自习。讲台上没有老师，只有值日班长坐在前面维持秩序。教室里弥漫着一种懒散的、昏昏欲睡的气息，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翻动书页的哗啦声，以及偶尔响起的、压抑的哈欠，构成了自习课特有的背景音。
林墨羽摊开一本练习册，试图集中精神，但那些密密麻麻的习题在他眼中，很快又变成了催眠的符号。上午被爱莉希雅“骚扰”的窘迫，午睡时被“突袭”的惊悚，以及仓惶逃跑的狼狈，此刻都化作了一种奇异的、无处安放的精力，在他身体里左冲右突。
无聊。
太无聊了。
他需要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来消耗这过剩的、带着点躁动的精力。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左边。
初就坐在那里，一如既往。她坐姿端正，背脊挺直，如同精心雕琢的白玉雕塑。长发扎成干净利落的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优美的侧脸。她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摊在桌上的书本，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粉色的唇瓣轻轻抿着，神情恬静而专注。阳光从她侧后方的窗户照射进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连脸颊上细微的绒毛都清晰可见，美得像一幅静止的油画。
只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心里安静。
但也……有点想打破这份安静。
一个念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悄无声息地，在林墨羽心里漾开了涟漪。带着点恶作剧的促狭，带着点试探的好奇，也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想要靠近的冲动。
反正无聊。反正……初平时总是那副清清冷冷、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逗起来一定很有意思。
而且，看着她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精致漂亮的脸，林墨羽忽然就很想……做点什么。
这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野草般疯长。或许是为了证明自己“没事”，或许是为了报复（？）刚才被“惊吓”的遭遇，又或许，仅仅是因为无聊和某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想要靠近和试探的本能。
他偷偷用胳膊肘，极其轻微地，碰了碰旁边初的手臂。
初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微微偏过头，赤红的眼眸平静地看向他，带着一丝询问。
林墨羽立刻露出一副“认真好学”的表情，指着课本上的一段英文课文，用气声问道：“初，这个词什么意思啊？‘Serendipity’，好长，念都念不顺。”
初的目光在他手指的地方停留了一秒，又抬眸看了看他脸上那副过于“真诚”的表情，唇瓣几不可察地抿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拿起了林墨羽放在桌上的笔——那只她中午下棋时用过的笔。然后，她在林墨羽摊开的草稿纸空白处，用极其工整清秀的字迹，写下了这个单词的中文释义：意外的幸运发现；机缘巧合。
“哦~ 原来是这个意思。” 林墨羽拖长了语调，点点头，目光却并未落在释义上，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初近在咫尺的侧脸。她的皮肤很白，在教室偏冷的光线下近乎透明，能看到脸颊上极其细微的绒毛。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她写字时很专注，气息平稳，身上那股清冷的、如同雪后松林般的淡香若有若无地传来。
“意外的幸运发现啊……” 林墨羽又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忽然微微倾身，凑近了一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带着点笑意，轻轻说道：“那我遇见初，算不算是一种‘Serendipity’呢？”
“……”
初握着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零点一秒。她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只是继续在草稿纸上，将那个单词的音标也工整地标注了上去。但林墨羽敏锐地捕捉到，她那原本白皙如玉的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粉色。
有戏！
这么想着，林墨羽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带着点坏心眼的弧度。
他放下笔，身体微微向左倾斜，手臂搭在桌沿，脑袋凑近了些，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轻轻开口：
“初。”
初翻书的动作微微一顿，没有抬头，只是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算是回应。
“你看书的样子，真好看。” 林墨羽继续用气声说道，语气自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那双黑眸里闪烁的光芒，却泄露了他此刻并不单纯的意图。
初握着书页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但她依旧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只是翻过了新的一页，目光落在新的段落上，仿佛没听见。
然而，林墨羽敏锐地捕捉到，她那本就有些红了的耳垂更红了。
哈，有反应。
林墨羽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念头更盛了。他得寸进尺，又凑近了一点，几乎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极淡的、如同雪后松林般的清冷气息。
“特别是侧脸，”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故作深沉的欣赏，“线条特别美，像……嗯，像艺术品。”
初翻书的动作停了下来。她依旧没有转头，但林墨羽能看到，她的脖颈似乎也微微绷紧了些，那抹原本只在耳垂的淡粉，正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向着她白皙的脖颈和脸颊蔓延。
“你身上好香。” 林墨羽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又像是被那清冷的香气所吸引，无意识地吸了吸鼻子，用更轻、更近、几乎像是在说悄悄话的声音呢喃道，“是洗发水的味道吗？还是……体香？”
“！”
初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那抹粉色如同被滴入清水中的墨汁，瞬间在她脸颊上晕染开一大片，连带着脖颈和锁骨都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她握着书的手指收得更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透明。她终于，极其缓慢地，转过了头，对上了林墨羽带着笑意和促狭的黑眸。
那眼神，不再是一贯的平静无波。里面仿佛有碎冰在碰撞，有暗流在涌动，混合着羞恼、无措，以及一丝被冒犯的薄怒。但她依旧没有开口，只是用那双因为染上绯色而显得格外动人的眼眸，死死地瞪着他，仿佛在警告他：闭嘴。
若是平时，被初用这种眼神盯着，林墨羽多半会怂。但此刻，他正处在一种奇妙的、亢奋又带着点“玩火”心态的状态里。初这难得的、生动的反应，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像是一针兴奋剂，让他更加来劲了。
“眼睛也好看，” 他像是没看到初眼中的警告，反而迎着她的目光，笑得更灿烂了，甚至故意又凑近了一点点，近到能看清她眼中自己清晰的倒影，和那微微颤抖的长睫，“亮晶晶的。”
“林、墨、羽。” 初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更低，更冷，带着一丝几乎压抑不住的颤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能不能，安静一点。”
“不能。” 林墨羽回答得飞快，脸上的笑容狡黠得像只偷到腥的猫，“除非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脸红了？”
初脸上的红晕“腾”地一下，烧得更旺了，几乎要蔓延到发根。她似乎被林墨羽这无耻又直白的追问给彻底噎住了，眼眸里羞恼更甚，甚至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水光，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她猛地转回头，不再看他，重新将视线死死钉在书本上，但胸口却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显然内心极不平静。
然而，林墨羽的“攻势”并未停止。
“初，” 他又唤了一声，声音放得更轻，更柔，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意味，“你知不知道，你生气的样子，也挺可爱的。”
“……”
“耳朵红红的样子，更可爱。”
“……”
“连脖子都红了……真好看。”
一句接一句，直白，肉麻，毫无技巧，全是感情（恶作剧的感情）。林墨羽像是打开了某个奇怪的开关，平日里怂了吧唧、在爱莉希雅面前只有被调戏份儿的他，此刻面对初这座“冰山”，却莫名地胆子大了起来，各种平时绝不会说出口的、堪称“撩拨”的话语，如同不要钱般往外蹦。
他越说越起劲，越凑越近，几乎要贴到初的耳边。灼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和颈侧，带着少年特有的清爽和一丝恶作剧的温热。
初的身体，从一开始的僵硬，到微微颤抖，再到此刻，几乎快要缩成一团。她死死地低着头，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书里，露在外面的耳朵和脖颈红得几乎要滴血，握着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手背上甚至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她紧咬着下唇，呼吸紊乱，整个人仿佛一只被逼到角落、浑身炸毛却又不知所措的幼兽。
“初，你再不说话，我可要……”
林墨羽带着笑意的、刻意拖长的气声还在耳边萦绕，那灼热的气息和暧昧不清的未尽之言，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初那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
下一秒，一股不算太大、但极其精准、带着明显羞愤和警告意味的力道，狠狠撞在了林墨羽的肋骨侧面——是初的胳膊肘。
“嘶——！”
林墨羽脸上的坏笑瞬间僵住，随即扭曲成一团，发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痛呼。那一下撞得他猝不及防，力道不轻，正好怼在肋骨上，又酸又麻又疼，让他整个人都猛地缩了一下，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被撞的地方，龇牙咧嘴，眼泪都快飚出来了。
“嘶——！疼疼疼……” 他倒抽着冷气，用气声哀嚎，刚才那点恶作剧得逞般的兴奋和撩拨的勇气，瞬间被这一肘击撞得烟消云散。他委屈又控诉地看向旁边的“行凶者”。
初已经重新转回了头，只留给他一个冷若冰霜的侧脸。那抹因为羞恼而泛起的、如同三月桃花般绚烂的红晕，此刻已经褪去了大半，只余下一点淡淡的粉，残留在白皙的耳根和脸颊，反而衬得她肤色更白，神情更冷。她坐得笔直，背脊挺得如同一杆标枪，重新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动作看似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如果仔细看，能发现她握着笔的手指，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笔尖划过纸张的线条，也比平时要更加用力、更加急促一些。
她不再看他，也不再理会他。仿佛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让她方寸大乱的“骚扰”，以及她情急之下的“反击”，都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已经随着那一肘击，被她彻底“镇压”和“遗忘”了。
肋骨处传来的钝痛让林墨羽龇牙咧嘴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缓过气来。他揉着被撞得生疼的侧肋，偷偷瞥向旁边正襟危坐、仿佛刚才那记精准肘击只是他幻觉的初，心里那点恶作剧成功的得意和撩拨的勇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只剩下满腹的委屈和一丝后怕。
嘶——下手真狠……平时看着清清冷冷的，没想到反应这么大，力气也不小。林墨羽在心里默默腹诽，但终究是理亏在先，也不敢再出声挑衅，只能悻悻然地收回视线，重新将目光投向面前的练习册，假装认真做题。
只是，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符在他眼中依旧如同天书，而肋侧的隐痛，以及鼻尖若有若无残留的那一丝清冷香气，却让他的心怎么也静不下来。初刚才那副羞恼到极致、连脖颈都泛红的样子，如同慢镜头般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竟比任何习题答案都要清晰。
接下来的自习课，就在一种诡异的沉默中度过。林墨羽老实了，初也恢复了那副冰山人偶般的姿态，只是偶尔翻页时，指尖会有一瞬间不易察觉的凝滞，暴露了她内心或许并不如表面那么平静。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墙，空气都似乎比平时粘稠了几分。
时间在笔尖与纸张的摩擦声中，在窗外光线缓慢的偏移中，一点点流逝。当下课铃声终于响起，教室里如同被按下播放键，瞬间活了过来。桌椅挪动声、收拾书包声、同学的谈笑声混杂在一起，驱散了自习课特有的沉闷。
林墨羽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始收拾书包。一方面是因为肋侧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刚才的“壮举”和后果；另一方面，下午这半天过得实在太“刺激”，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到相对“熟悉”的宿舍环境里，哪怕那里可能也潜藏着未知的“惊喜”（或者说惊吓）。
然而，就在他拉上书包拉链，准备起身开溜时——
“滋滋……“知识予你无限，教材重塑未来。欢迎收听本日份的‘言白之声’。”
“本节目由校领导独家冠名播出，旨在传播先进教育理念，分享高效学习心法，为同学们的成长之路保驾护航，注入源源不断的智慧动能。我是主持人，言白。”
那个熟悉的、温和又带着点磁性的男声，再次通过教室的喇叭响彻整个教学楼。是言白。
“今天，我想和大家分享的主题是……” 言白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在低头看稿子，然后，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带了点朗诵腔的语调，缓缓念道
“……今天，我想和大家分享的主题是——‘保护我们头顶的这片蔚蓝’。”
言白的声音透过广播喇叭，带着那种特有的、近乎AI播报般的精准和温和磁性，在放学后略显喧嚣的教学楼里扩散开来，成功让不少准备离开的学生停下了脚步，也吸引了教室里剩下的人抬头侧耳。
“天空，是我们共同的穹顶，是飞鸟的家园，是云朵的舞台，更是我们仰望星空、放飞梦想的起点。保护天空的洁净，维护大气的澄澈，是我们每一个地球公民应尽的责任和义务……”
标准的环保主题开场白，配上言白那字正腔圆的播音腔，虽然内容略显老生常谈，但至少听起来还算正常。不少同学已经开始低头继续收拾东西，或者和同桌小声交谈，对这类“例行公事”般的广播内容并不太感兴趣。
林墨羽也松了口气，看来今天这位“言白”同学没再拿错戏剧社的稿子。他加快了收拾书包的速度，只想赶紧离开。
言白继续着他的播报，语气平稳：“……就在今天上午，我校风纪巡查组在例行巡查中，依旧发现了一些与校园文明、与环境保护理念背道而驰的不和谐现象。例如，在高中部二楼西侧楼梯间，查获未按规定分类投放的饮料瓶三个；在初中部教学楼后的绿化带，发现随意丢弃的零食包装袋若干；更有甚者，在实验楼天台，发现有同学试图用涂改液在墙壁上刻画不文明图案，幸被及时制止……”
这些“违纪通报”让一些同学露出了不以为然或幸灾乐祸的表情，但总体还算在“校园广播”的正常范畴内。
“……针对这些现象，言白在此再次呼吁，爱护校园环境，从我做起，从小事做起。一花一草皆生命，一枝一叶总关情。让我们携起手来，共同守护我们美丽的校园，也守护我们头顶这片……”
言白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似乎进入了总结和升华的部分。他的语调变得更加庄重，充满情感，仿佛在朗诵一段精心准备的结束语：
“同学们，请记住，蓝天白云不应只存在于画册之中，清新空气不应成为奢侈品。保护我们赖以生存的环境，就是保护我们自己的未来。在此，言白愿引用一位先贤振聋发聩的箴言，与诸君共勉——”
来了，又来了。不少竖着耳朵听的同学心里嘀咕，这位“言白”同学好像特别喜欢在广播里“引用先贤箴言”，虽然上次引用的那个“格赫罗斯”大家都没听说过，还闹了大笑话。
林墨羽也放慢了手上的动作，有点好奇这次又会冒出哪个“先贤”。
广播里，言白深吸了一口气（能听到轻微的吸气声），然后用一种饱含激情、充满力量、甚至带上了一点战斗般激昂的语调，铿锵有力地、一字一顿地念道：
“天空属于哈夫克！！！”
“……”
整个教学楼，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有那么一瞬间，所有的交谈声、收拾东西的窸窣声、走动的脚步声，全都消失了。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
“噗——！”
不知道是哪个班级，率先爆发出第一声压抑不住的笑声，如同点燃了引信。
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整个教学楼各个角落，瞬间被潮水般的、此起彼伏的爆笑声淹没！
“哈哈哈哈哈哈！！！”
“哈夫克？！什么鬼？！”
“天空属于哈夫克？！这又是什么新梗？！”
“先贤哈夫克？！这哪位啊？！”
“言白同学！你是要笑死我继承我的暑假作业吗？！”
“去tmd哈夫克！天空属于阿萨拉！”
“是不是又拿错稿子了？！这次是哪个游戏或者动漫的台词？！”
“哈夫克……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哈哈哈哈不行了肚子疼！言白你是要承包我一年的笑点吗？！”
狂笑声、拍桌声、呛咳声、上气不接下气的议论声，几乎要掀翻教学楼的屋顶。每个班级都变成了欢乐的海洋，就连一些平时比较严肃的老师，此刻也忍俊不禁，摇头失笑。整个校园都因为这句莫名其妙的“天空属于哈夫克”而陷入了一种欢乐的癫狂。
林墨羽所在的班级也不例外。定骁直接笑得从椅子上滑了下去，坐在地上捂着肚子直抽气。张凌拍着桌子，眼泪都笑出来了。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宁愿，都从臂弯里抬起了头，嘴角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眼神里难得地有了一丝“这又是什么新品种的奇葩”的意味。而初……虽然她依旧坐得笔直，但林墨羽眼尖地发现，她那原本没什么血色的唇瓣，此刻微微抿紧，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但微微颤动的肩膀和眼底一闪而过的、极其细微的笑意涟漪，还是出卖了她。
林墨羽自己也笑得前仰后合，肋侧的疼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笑给冲淡了。哈夫克？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位“言白”同学，简直是个人才！不，是瑰宝！开学两天，贡献了两个足以载入校园广播史（黑历史）的经典名场面！
然而，就在这全民欢腾的时刻——
“滋啦！！！”
一声比上次更加刺耳、更加暴躁的电流干扰噪音，猛地从广播喇叭里炸开！紧接着，是某个明显气急败坏、声音都变了调的怒吼，透过不甚清晰的广播传了出来：
“言白——！！！你、你你你……你又搞什么鬼？！‘天空属于哈夫克’？！这又是什么玩意儿？！你的稿子呢？！你的稿子呢？！！”
是领导！听起来比上次还要愤怒！
紧接着，是言白那熟悉无比的、惊慌失措到语无伦次的辩解声，伴随着手忙脚乱翻动纸张的哗啦声：
“领、领导！亚美咯！我、我这次真没拿错！稿子在这呢！‘保护天空，人人有责，让蔚蓝永恒，让白云常驻’……等等！后面这页……这、这这这……这怎么是《三角洲行动》的游戏攻略摘要？！谁、谁把我的稿子跟游戏杂志夹一起了？！领导！冤枉啊！这不是我的锅！是有人陷害我！一定是有人嫉妒我的才华！领导！领导别抢我话筒！我还能抢救一下！让我解释！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伴随着某种重物落地的闷响（疑似话筒被抢走砸在桌上？），和一阵更加混乱的电流噪音，广播戛然而止。
“……”
教学楼里，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但这一次的寂静，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比刚才猛烈十倍、百倍的爆笑声，如同火山喷发，海啸席卷，瞬间冲垮了所有的克制！整个校园仿佛都在声浪中颤抖！
“游戏攻略？！”
“天空属于哈夫克？！是游戏里的台词？！”
“言白你太有才了！居然用游戏攻略当广播稿？！”
“还‘有人嫉妒我的才华’？！哈哈哈哈！不行了我要笑断气了！”
“领导的脸……哈哈哈哈！估计已经黑成锅底了吧！”
“言白同学！我愿称你为最强！校园广播界的泥石流！”
“这开学才两天！言白！你是要笑死我们好继承我们的学费吗？！”
笑声震天，经久不息。不少同学笑得直捶桌子，笑得蹲在地上站不起来，笑得眼泪狂飙。这反转，这理由，比“天空属于哈夫克”本身还要精彩一百倍！
林墨羽也笑得喘不过气，扶着桌子才没倒下去。他一边抹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在心里为那位素未谋面、但已然成为他心中“欢乐之神”的言白同学默默点蜡。兄弟，一路走好，明年今日，我们会记得给你烧一份《典藏版攻略的……
然而，在周遭这几乎要掀翻屋顶的狂笑声中，林墨羽那因为爆笑而有些涣散的余光，却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他好像……看到自己旁边，那原本空无一人的座位上方的空气，极其轻微地、难以察觉地……扭曲、波动了一下？
紧接着，两声虽然被周围震耳欲聋的笑声掩盖，但他却莫名“感觉”自己“听”到了的、极其细微的声响，从那个方向传来。
一声是带着毫不掩饰的、畅快淋漓的、仿佛看到了绝世好戏的、嚣张又恶劣的嗤笑声：“噗哈！这什么蠢货主持人！笑死本女士了！天空属于哈夫克？哈哈哈！这比老古董的冷笑话还好笑！”
另一声，则是更加轻柔、但同样充满了愉悦和兴味的、如同羽毛拂过心尖的轻笑：“哎呀呀~? 真是位有趣的同学呢~? 小墨羽的学校，果然永远不会让人失望呢~?”
是识之律者和爱莉希雅！
她们也在！而且显然，刚才那出广播闹剧，她们也“目睹”了全程，并且看得……非常开心。
林墨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周围更加热烈的笑声和那两位“隐形观众”的反应给带偏，忍不住又跟着大家一起笑了起来，只是心里那点因为下午“撩拨”初未果反被肘击的郁闷，和之前被“惊吓”的后怕，似乎在这全民狂欢般的氛围中，被冲淡了不少。
算了，管他呢。反正这日子，是彻底没法“正常”过了。
既然不正常，那就……大家一起不正常吧！
林墨羽破罐子破摔地想，笑得更开怀了。只是他没注意到，旁边初的视线，似乎若有若无地，在他脸上，以及他旁边那片“空无一物”的座位上，极快地扫过了一眼。
（未完待续）
第242章 识之律者女士万岁！
（绝密巴克什有大手子带真舒服）
夜晚的宿舍，只亮着一盏床头小灯，在墙壁上投下昏黄柔和的光晕。空气里残留着一点晚餐泡面的味道，混合着窗外飘来的、夏夜特有的草木清香，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黏糊糊的、让某个旁观者浑身不自在的甜腻氛围。
林墨羽盘腿坐在自己床上，背靠着墙壁，手里拿着那部“多灾多难”的备用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爱莉希雅则侧身坐在他旁边，姿态优雅又带着点亲昵的放松，粉色的长发有几缕垂落下来，几乎要蹭到林墨羽的肩膀。她一只手轻轻搭在林墨羽曲起的膝盖上，另一只手则指着手机屏幕，正用她那甜得能齁死人的嗓音，兴致勃勃地“指导”林墨羽玩一款看起来就很幼稚的休闲小游戏。
“这里~? 小墨羽，点这个，对对，然后滑动~? 哎呀，差一点就完美通关了呢~? 不过没关系，下次一定能行~?” 爱莉希雅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笑意，几乎贴在林墨羽耳边响起。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林墨羽的耳廓，带来细微的痒意。
林墨羽似乎已经有点习惯了这种程度的“亲密接触”，他只是嗯嗯啊啊地应着，手指在屏幕上笨拙地操作，脸颊在屏幕光的映照下微微泛红，不知道是因为游戏紧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啧。”
一声极其不爽、充满嫌弃的咂嘴声，从宿舍另一张空床传来。
识之律者正盘腿坐在那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臂环胸，灰色的短发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凌乱。她微微歪着头，红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用一种看垃圾般的、混合了极度嫌弃、不耐烦、以及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别扭眼神，死死盯着对面床上那对旁若无人卿卿我我的“笨蛋组合”。
看不下去了！真的看不下去了！
那粉毛妖精都快贴到笨蛋身上去了！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干嘛？！手放哪儿呢？！还有那笨蛋，脸红个什么劲！玩个弱智游戏都能玩得一脸傻笑！没出息！
识之律者感觉自己的牙根有点痒，心里那团无名火又开始“蹭蹭”往上冒。尤其是看到爱莉希雅时不时因为林墨羽的笨拙操作而发出轻笑声，甚至偶尔还会“不小心”用手背或胳膊蹭到林墨羽时，她更是觉得那股火快要压不住了，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把那个粉毛妖精从笨蛋身边拎开，然后……然后自己坐过去？
呸！她才不想坐过去！她只是看不惯这黏糊糊的场面！对，就是这样！
为了转移注意力，也为了发泄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烦躁，识之律者的思想，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千劫。
那个脾气火爆、一点就炸的“鏊灭”，现在就“住”在里面。下午在数据空间里被符华拦下，没能痛快“交流”一番，还憋了一肚子气。现在看着对面那腻歪的场景，她忽然又有点手痒……不，是“意识”痒。去“逗逗”那个炸药桶，似乎比在这里看“恋爱喜剧”要有趣得多，也解气得多。
这么想着，识之律者的红色眼眸微微眯起，一丝暗红色的、不怀好意的光芒在她眼底闪过。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一缕极其细微、带着挑衅意味的、属于“意识”权能的波动，如同最灵巧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探出，朝着林墨羽手中那部手机的方向蜿蜒而去——
然而，就在那缕精神波动即将触及手机外壳的瞬间——
“小识。”
一个平静、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力量的声音，直接在她的意识深处响起，如同在耳边低语，却又带着跨越空间的悠远感。
是符华。
识之律者探出的精神波动猛地一滞，像是被无形的墙壁挡住。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在意识里没好气地回应：“干嘛，老古董？没看见本女士正忙着吗？”
“你的‘忙’，就是打算去惊扰千劫吗？” 符华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识之律者就是能从中听出一丝不赞同和淡淡的告诫，“他初来乍到，情绪尚未稳定，你此时去挑衅，并非明智之举。况且，林墨羽的手机经不起你们折腾。”
“切，谁要挑衅他了？本女士只是……打个招呼！” 识之律者嘴硬道，但探出的精神波动却悄悄往回缩了缩，“再说了，那炸药桶自己脾气差，关我什么事？而且这破手机结实着呢，哪有那么脆弱！”
“并非手机脆弱，而是其中承载的存在，力量本质特殊。” 符华耐心解释，语气像极了在教导不听话的后辈，“你与千劫若在此地以精神力冲突，即便只是余波，也足以对林墨羽的意识造成干扰，甚至可能损伤手机本身。此地并非往世乐土，需谨慎行事。”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识之律者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意识里抱怨，“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让本女士干坐在这里，看那个粉毛妖精对笨蛋上下其手吗？！”
她一边抱怨，一边忍不住又瞪了一眼对面床铺。爱莉希雅不知说了什么，林墨羽挠着头傻笑起来，爱莉希雅也跟着轻笑，那画面在识之律者眼中简直刺眼到了极点。
符华似乎沉默了一下，才缓缓道：“小识，你似乎对爱莉希雅与林墨羽的相处，颇有微词。”
“谁、谁有微词了！” 识之律者像是被踩了尾巴，立刻在意识里反驳，声音都提高了些许，“本女士只是看不惯那粉毛妖精装模作样！还有那个笨蛋，一点防备心都没有，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爱莉希雅并无恶意。” 符华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她天性如此，喜欢亲近他人，并无加害之心。至于林墨羽……他自有其判断。”
“判断？他有个屁的判断！” 识之律者更气了，“他就是个傻子！被人骗了还乐呵呵的！”
“小识，” 符华的语气微微严肃了一些，“你过于关注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相处方式，你既已答应不主动干扰，便应遵守承诺。将注意力放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比如熟悉此间环境，或者……”
“或者什么？听你继续说教吗？” 识之律者不耐烦地打断，红色的眼眸里满是不爽，“老古董，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妈了？在乐土里你可不是这样的！”
“此一时，彼一时。” 符华并未动怒，声音依旧平和，“如今我们皆依托于此，行事自当有所顾忌。况且，我看你并非真的厌烦，只是……”
“只是什么？” 识之律者警惕地问。
“……无事。” 符华似乎不欲深谈，转而道，“你若觉得无聊，不妨收敛心神，对你掌握现状或有裨益。莫要再去招惹千劫，亦不要打扰林墨羽休息。”
“哼，说来说去，就是让本女士一边凉快去呗！” 识之律者冷哼，感觉更憋屈了。打不能打，逗不能逗，连吐槽都要被说教，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她赌气般地收回所有外放的精神力，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红色的眼眸继续瞪着对面床上那对“碍眼”的组合，只是眼神更加烦躁，更加……幽怨？
符华的告诫声还在识之律者的意识里留有淡淡的回响，对面床上那“黏糊”的游戏教学也还在继续，识之律者正憋着一肚子气无处发泄，琢磨着是再跟老古董斗几句嘴，还是干脆闭眼“眼不见为净”时——
“砰！砰！砰！”
宿舍门突然被不轻不重、但带着明显催促意味的力道敲响，紧接着，一个中气十足、不容置疑的中年女声隔着门板传来：
“304！开门！突击检查！查违规电器和手机！赶紧的！”
突击检查？！
查手机？！
如同平地惊雷，宿舍里的三人（或者说，两人一“隐形”存在）瞬间动作凝固。
林墨羽脸上的傻笑和红晕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他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坐直身体，手里的手机差点脱手飞出去！心脏骤然缩紧，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完蛋了！是宿管老师！突击查手机！他手里还拿着这部要命的备用机！按照校规，住宿生私藏手机，一旦被查获，没收一学期都是轻的，还要记过、请家长……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铁面王”那张黑如锅底的脸，听到了父母混合着失望和怒火的训斥……
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也微微收敛，粉色的眼眸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带着兴味的从容，仿佛在说“哎呀，有意外情况呢~?”。她搭在林墨羽膝上的手轻轻拍了拍，似乎在示意他别慌。
而识之律者，在最初的愕然后，红色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刚才的憋闷和烦躁如同被大风吹散的乌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来活了！”的兴奋、“看笨蛋倒霉”的幸灾乐祸，以及一丝“终于轮到我出场了”的跃跃欲试！
门外，宿管老师不耐烦的催促声再次响起，伴随着用钥匙串敲打门板的“哐哐”声：“304！听见没有！快点开门！别磨蹭！”
“来、来了！” 林墨羽声音发干，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手忙脚乱地将手机屏幕按灭，大脑疯狂运转，思考着把这烫手山芋藏在哪里。枕头底下？不行，一翻就找到！衣柜里？时间不够！塞进鞋子里？太明显了！马桶水箱？来不及了！
就在他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目光在宿舍里有限的几个角落疯狂扫视，额头上冷汗涔涔时——
“笨蛋，慌什么。”
一个带着明显嫌弃、却又莫名让人心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是识之律者。不知何时，她已经悄无声息地从对面空床来到了林墨羽身边，抱着手臂，微微歪头看着他，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恶劣又兴奋的光芒。
“把手机给我。” 她言简意赅，伸出手，掌心向上。
“给你？” 林墨羽一愣，下意识地把手机攥得更紧，“给你有什么用？你又不能……”
“别废话，给我就是了。”
眼看着眼下没有其他选择，林墨羽想都没想，几乎是扑过去一般，将手里那部还带着他体温和冷汗的手机，用力塞进了识之律者伸出的手里。动作之快，之用力，仿佛那不是手机，而是一颗即将爆炸的炸弹。
“给！给你！小识！拜托了！” 林墨羽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而有些颤抖，眼神里充满了恳求和信任。
识之律者接住手机，入手微凉，还沾着点笨蛋手心的汗。她看着林墨羽那副惊慌失措、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模样，红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满意。但表面上，她还是那副不耐烦的样子，撇了撇嘴：“哼，现在知道求本女士了？刚才跟粉毛妖精玩得不是挺开心？”
“小识~?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哦~?” 爱莉希雅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但眼神示意识之律者快点行动。她自己也伸手，从林墨羽的枕边拿起了那本粉色的《千劫面具一百问》，然后极其自然地，站到了识之律者身边。
“知道了知道了，烦死了！” 识之律者嘴上抱怨着，动作却丝毫不慢。她将那部黑色的备用机随手塞进了自己皮衣的内侧口袋，然后，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了那根被保存得很好、洁白中带着淡红的羽毛模型——羽渡尘。她捏着羽毛，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暗红色的微光，那光芒如同有生命的丝线，迅速缠绕上羽毛，又扩散开来，将她自己，以及紧挨着她站立的爱莉希雅，轻轻笼罩。
一层极其淡薄的、几乎看不见的、如水波般流动的微光闪过，随即隐没。两人站在那里，明明没有移动，但给人的“存在感”却瞬间变得稀薄、模糊起来，仿佛融入了宿舍昏暗的光线和背景之中，变成了“理所当然”又“容易被忽略”的一部分。
做完这一切，识之律者对林墨羽抬了抬下巴，红色眼眸里带着“看好了”的嚣张和得意：“行了，去开门吧。本女士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从本女士眼皮子底下‘搜’东西。”
林墨羽看着眼前瞬间“气质大变”、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两人，心里稍微定了定。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揉了揉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然后转身，快步走到门边，拧开了门锁。
“吱呀——”
门开了。
门外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是个身材微胖、面色严肃、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女老师，正是负责这栋楼的宿管王老师。她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学生会袖标的高年级男生，一人拿着记录本，一人拿着一个用来装“违禁品”的塑料筐。
王老师目光锐利地扫了一眼开门的林墨羽，又越过他看向宿舍内部，眉头微皱：“怎么这么久才开门？在里面干什么呢？”
“对、对不起老师，我刚才在……在收拾东西，没听清。” 林墨羽低下头，小声解释，心跳依旧很快，但至少声音没有发抖。
王老师也没多问，带着两个学生会的男生径直走了进来。她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在宿舍里快速扫视——整齐的床铺（除了林墨羽那张有点乱），干净的地面，空空如也的书桌，敞开的衣柜……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除了靠窗那张空床的下铺，似乎随意地坐着两个人影？
王老师的目光在识之律者和爱莉希雅所在的位置停留了不到半秒。那里光线有些暗，两个人影的轮廓也有些模糊，看起来就像是……靠在墙上休息的学生？可能是304另外两个没回来的室友提前回来了？但好像又不太对，那身衣服……不像校服。
然而，这个念头仅仅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甚至没来得及形成清晰的疑问，就被一种莫名的、理所当然的认知覆盖了——哦，可能是别的宿舍过来串门的同学吧，总之，不重要，不关她的事。她现在要查的是违规电器和手机。
这种“不重要”、“理所当然”的念头是如此自然，如此根深蒂固，以至于王老师甚至没有再多看那个角落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开始指挥学生会的人检查。
“床铺底下，衣柜夹层，书桌抽屉，还有卫生间，都仔细看看！有没有充电宝、电热水壶、电吹风，还有手机！特别是手机！” 王老师的声音严厉。
“是！” 两个学生会男生立刻行动起来，动作熟练地开始翻查。一个蹲下身子检查床底和抽屉，另一个则打开衣柜，仔细摸索着隔层和角落。
林墨羽站在门边，看着学生会的人在自己的“领地”里翻找，心又提了起来。虽然手机不在他这里了，但这种被搜查的感觉还是让他很不自在，尤其是想到枕头底下可能还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比如那本粉色笔记本？不对，笔记本在爱莉那里！），他就更紧张了，手心又开始冒汗。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了靠窗的角落。
识之律者依旧保持着那个盘腿靠墙的坐姿，甚至因为无聊，还从皮衣口袋里（不是放手机的那个）摸出了一根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棒棒糖，拆开包装纸，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小块。她红色的眼眸半眯着，用一种看猴戏般的、饶有兴致的眼神，看着那两个学生会男生在她面前（其实离她还有一段距离）翻箱倒柜。那副悠闲自在、甚至带着点恶劣笑意的样子，与宿舍里紧张肃杀的氛围格格不入。
而爱莉希雅，则姿态更加优雅地侧坐着，手里还拿着那本粉色的笔记本，似乎正在“认真翻阅”，粉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光。她脸上带着恬静的微笑，仿佛置身事外，只是在看一本有趣的书。偶尔，她会抬起眼眸，粉色眼眸带着笑意，瞥一眼紧张兮兮的林墨羽，或者看向正在“表演”的识之律者，眼神里充满了“真有趣呢~?”的意味。
王老师和两个学生会男生，就在她们身边不到两米的地方来回走动，搜查，甚至有一次，一个学生会男生为了检查窗户上沿，还从识之律者伸直的腿边跨了过去，鞋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裤腿。但他对此毫无所觉，目光扫过那个角落时，就像扫过一面空白的墙壁，或者一张普通的空床，没有任何停顿，也没有任何异样。
认知模因，生效了！而且效果拔群！
林墨羽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心里的紧张慢慢被一种荒诞的、啼笑皆非的感觉取代。他忽然觉得，眼前这场严肃的突击检查，配上角落里那两个“隐形”的、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非人类”，简直像一出荒诞喜剧。
“老师，床铺底下没有。”
“衣柜里也没有发现违规电器。”
“抽屉里只有课本和文具。”
“卫生间也检查过了，没有。”
两个学生会男生很快检查完毕，向王老师汇报。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王老师皱着眉头，似乎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她的目光再次扫过整个宿舍，最后，落在了林墨羽身上，带着审视：“同学，你的手机呢？上交了吗？”
来了！最关键的问题！
林墨羽的心跳又漏跳了一拍，但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甚至强迫自己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无辜”和“理直气壮”的表情——这表情他练习过，但实际做出来可能有点僵硬。
“上交了啊，王老师。”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早上就交到班主任那里了。学校不是规定住宿生手机必须上交吗？我哪敢私藏啊。”
他说着，还故意摊了摊手，示意自己身上空空如也。
王老师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中找出破绽。但林墨羽虽然紧张，眼神却还算坦荡（主要是知道“底牌”在手）。而且，她刚才也确实没搜出任何东西。那两个坐在角落的“模糊人影”……算了，不重要。
“嗯。” 王老师最终从鼻子里哼出一个不置可否的单音，又扫了一眼干净得有些过分的宿舍，挥了挥手，“行了，检查完了，没什么问题。记住，严格遵守宿舍管理规定，不准私藏违禁品，听到没有？”
“听到了，老师！” 林墨羽响亮地应道，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王老师带着两个学生会男生，转身离开了304宿舍，去敲隔壁的门了。
“砰。”
宿舍门被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动静。
林墨羽背靠着门板，双腿一软，差点滑坐下去。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巨大的庆幸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啧，这就吓瘫了？没出息。” 识之律者嫌弃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得意。她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走到林墨羽面前，从皮衣口袋里掏出那部黑色的备用机，随手抛还给他。“喏，你的破手机。本女士出手，还能有意外？”
林墨羽手忙脚乱地接住手机，入手冰凉，却让他感到无比安心。他抬起头，看着眼前抱着手臂、下巴微扬、红色眼眸里写满了“快夸我”的识之律者，又看了看旁边收起书本、正微笑着看着他的爱莉希雅，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是后怕，是庆幸，是感激，也有点……对这两位“非常规室友”能力的震撼和依赖。
“谢、谢谢……” 他低声说道，这次是真心实意的感谢。
“光谢谢可不够~?” 爱莉希雅走上前，笑眯眯地补充道，“小识可是立了大功呢~? 是不是该有点‘实质性’的感谢呀？比如……明天请我们吃好吃的？?”
“谁、谁要他这个笨蛋请客！” 识之律者立刻反驳，但耳根似乎有点泛红，她扭过头，“本女士只是不想看这个笨蛋被没收手机之后哭鼻子，烦死了！”
林墨羽看着识之律者那副口是心非的别扭样子，又看看爱莉希雅温柔中带着促狭的笑容，忽然觉得，有这样的“室友”（虽然很麻烦），好像……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在刚才那种千钧一发的时刻，她们真的靠得住。
他握紧了手里的手机，感觉心里踏实了不少。然后，他抬起头，对着识之律者，露出了一个有些傻气、但异常灿烂的笑容：
“行！明天小卖部，随便挑！我请！”
“哼，这还差不多。” 识之律者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但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爱莉希雅也笑了，粉色眼眸弯成了月牙：“那爱莉就不客气了哦~? 不过，小墨羽，下次可要记得提前藏好‘罪证’呢~? 毕竟，不是每次都有我们在哦？?”
林墨羽用力点头，心里却想：不，还是希望你们在比较好……虽然可能会有点吵，有点闹，有点吓人，但关键时刻，是真的能救命啊！
窗外，夜色渐深。宿舍里，暖黄的灯光下，刚刚经历了一场“惊险”搜查的少年，和两位身份特殊、能力非凡的“室友”，之间那堵无形的墙，似乎又悄然消融了一些。
而此刻，在楼下某间宿舍，刚刚完成一轮搜查、一无所获的宿管王老师，正对着记录本皱眉，总觉得刚才304宿舍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但具体又说不上来。她摇了摇头，将那个模糊的、关于角落人影的疑惑彻底抛到脑后，继续走向下一个房间。
也许，只是灯光太暗，看花眼了吧。
（未完待续）
（小剧场）
牢作：@全体成员，今晚不更新（但实际上还是码字了）
群友1：你不码字我们吃什么？
群友2：对啊吃什么？
牢作：不知道
（微信到账）
牢作：？？？
牢作：@全体成员，更新了！
第243章 牢羽小识论千劫，爱莉点火还添油
（嗯，有谁能带牢作得吃吗，得吃加更（doge））
夜深了，白日里的喧嚣彻底沉淀下来，宿舍楼隐没在浓重的夜色里，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透出些微光亮，像是沉睡巨兽身上未合的眼。304宿舍里，只亮着一盏小小的床头灯，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将三人的影子拉长，模糊地投在墙壁上。
林墨羽睡不着。
倒不是床铺不舒服，也不是窗外夏虫的嗡鸣太吵。而是……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像塞了一团理不清的毛线。白天发生的事走马灯似的在眼前晃——爱莉希雅的“午睡突袭”，自习课上对初的“作死撩拨”及其惨痛后果，言白广播的惊天大乌龙，还有晚上那场惊心动魄的突击检查……每一件都足够刺激，足够让一个普通高中生的神经绷紧又放松，循环往复，最后只剩下一种过度亢奋后的疲惫与清醒交织的混沌感。
而且，他总忍不住去想那个“住”在手机里的新“房客”。
千劫。
光是默念这个名字，林墨羽就觉得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把他“放”在手机里，真的没问题吗？虽然符华上仙说数据空间足够稳定，但……那可是千劫啊！万一他哪天心情不好（或者哪天心情“好”到想活动筋骨），在手机里闹起来怎么办？这破二手备用机扛得住吗？自己的脑子扛得住吗？
越想越觉得前途无“亮”，林墨羽干脆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抱着膝盖，对着黑暗中的虚空（主要是对面那张空床的方向）幽幽地叹了口气。
“唉……”
“哎呀~? 小墨羽，睡不着吗？? 是在想心事？还是……” 爱莉希雅带着笑意的、轻柔的声音立刻从旁边传来。她似乎也没睡，侧躺在自己（临时征用）的床铺上，一只手支着脑袋，粉色的长发在昏黄灯光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粉色眼眸在黑暗中盈盈发亮，正含笑望着他。“……在想哪位可爱的女孩子呢？?”
“才没有！” 林墨羽脸一热，下意识反驳，但随即又垮下肩膀，挠了挠头，压低声音，“我是在想……千劫的事。”
“哦？小墨羽在担心千劫吗？?” 爱莉希雅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和……愉悦？
“担心？我是担心我的手机！还有我的小命！” 林墨羽忍不住吐槽，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苦恼，“那位……听起来就不好惹啊。把他一直‘关’在手机里，真的不会出问题吗？他会不会……哪天不高兴了，直接把手机从内部给熔了？或者顺着信号爬出来？”
“噗嗤。” 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从对面空床传来。识之律者不知何时也醒了（或者根本没睡），正盘腿坐在床上，手肘支着膝盖，手掌托着下巴，红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兴致盎然的光，听到林墨羽的话，她毫不客气地嘲笑：“就你这破手机，还用得着千劫动手？本女士吹口气都能让它散架！再说了，那炸药桶脾气是爆了点，但又不是疯子，没事熔你手机干嘛？他嫌数据空间里太宽敞了想换个更小的‘牢房’蹲？”
虽然话不好听，但林墨羽竟然诡异地被安慰到了一点点——至少识之律者认为千劫不会无缘无故拆手机。
“可是……总得有个安置的办法吧？” 林墨羽还是不安心，“总不能一直让他在手机里……呃，待机？他不需要……出来透透气？或者，做点什么？” 他想起了千劫在往世乐土里的那些“丰功伟绩”，觉得让这位大佬一直困在小小的数据空间里，本身就是个巨大的不稳定因素。
“哎呀，小墨羽不用担心~?” 爱莉希雅坐起身，声音温柔而充满安抚力量，仿佛能驱散夜色里的不安，“千劫他呀，虽然看起来脾气有点急，但其实是个很单纯、很好相处的人哦？? 只要你真诚地对待他，他也会回应你的。他只是不太擅长表达自己而已~?”
“好、好相处？” 林墨羽嘴角抽搐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
千劫动不动就“焚尽一切”、“”的场面，实在无法将这个词和那位联系起来。“爱莉希雅……你对‘好相处’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喂，粉毛妖精，你少在那里误导笨蛋！” 识之律者不满地插嘴，“千劫那叫‘好相处’？他那叫一点就炸！是行走的人形自走天灾！还‘不太擅长表达’？他表达愤怒的方式就是烧光看到的一切！这还不‘擅长’？”
“小识，不要这么说千劫嘛~?” 爱莉希雅微微撅起嘴，似乎有些不赞同，“千劫只是战斗方式比较直接，性格比较……嗯，热情。他对待认可的人，可是非常重视和保护的哦? 爱莉在乐土里，可是很喜欢和千劫聊天的呢~? 虽然他每次都不太理我就是了……?”
最后一句话，她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小小的、真实的委屈，但很快又被笑容取代。
“那是他懒得理你！” 识之律者翻了个白眼，“而且，跟那个炸药桶有什么好聊的？聊怎么把东西烧得更均匀吗？”
“我们可以聊艺术呀~? 聊战斗的美学~? 虽然千劫总是说‘战斗就是毁灭，哪来的美学’，但爱莉觉得，他那燃尽一切的火焰，本身就很美，很有力量感呢~?” 爱莉希雅双手合十，眼中似乎有星星在闪烁。
林墨羽：“……” 他觉得爱莉希雅的审美和危险性认知，可能也需要重新评估。
识之律者更是被爱莉希雅这番“火焰美学”论给噎得够呛，她用力揉了揉眉心，一副“我跟这家伙无法沟通”的表情。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红色的眼眸忽然亮了起来，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近乎恶劣的光芒。
“行了行了，跟你们扯这些没用的。” 识之律者挥挥手，打断了爱莉希雅可能的进一步“美学阐述”，她看向林墨羽，下巴微扬，“要我说，对付千劫那种家伙，最好的办法就是——先跟他讲道理！”
“讲道理？” 林墨羽一愣，没想到会从识之律者嘴里听到这么“文明”的词汇。
“对！讲道理！” 识之律者捏了捏拳头，指节发出“咔吧”的轻响，红色眼眸里闪烁着兴奋和好战的光芒，“用拳头，跟他好好‘讲一讲’这里的规矩！让他明白，谁才是这里的老大！打服了，自然就听话了！这就叫——物理说服，疗效显着！”
林墨羽：“……”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识之律者的“讲道理”从来就没脱离过她的拳头！
看着识之律者那副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冲进手机里跟千劫“大战三百回合”的样子，林墨羽只觉得太阳穴更疼了。他无奈地扶住额头，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小识啊……” 他有气无力地开口，语气里充满了疲惫和“你别添乱了”的恳求，“上一个想用‘道理’（物理）挑战千劫的律者，叫雷电芽衣。”
识之律者动作一顿，红色的眼眸看向他，挑了挑眉，意思是“然后呢？”
林墨羽看着她，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吐出后半句：“她被千劫打到心态爆炸，最后还是阿波尼亚帮了的情况下才勉强活下来的。”
他顿了顿，看着识之律者微微眯起的眼睛，补充了致命一击：“顺便说一句，雷电芽衣在获得‘雷之律者’核心后，战力评级是……嗯，反正我觉得，你可能……大概……也许……暂时还打不过全盛时期的她？”
“林、墨、羽——！！！”
识之律者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红色的眼眸里瞬间燃起了熊熊怒火，比提到千劫时还要旺盛！她“噌”地一下从床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瞪着林墨羽，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你、说、什、么？！你说本女士打不过那个煮饭婆？！你拿本女士跟那个半路出家、只会挥刀放电的丫头比？！还觉得本女士不如她？！你眼睛是不是被粉毛妖精的胸糊住了？！本女士现在就让你清醒清醒！！”
话音未落，她身影一闪，已经出现在了林墨羽床边，伸手就朝着林墨羽的脸蛋揪去！动作快如闪电，带着呼呼风声，显然是气急了。
“哇啊！我错了！小识我错了！口误！是口误！” 林墨羽吓得魂飞魄散，一边手忙脚乱地向后躲，一边连连求饶。他可不想大半夜的因为“诋毁”识之律者女士战力而惨遭“毒手”。
“错了？晚了！今天本女士就让你知道，谁才是最强的！！” 识之律者不依不饶，手臂灵活地绕过林墨羽格挡的胳膊，目标明确——揪脸！
“哎呀呀~? 小识，冷静一点嘛~? 小墨羽也只是实话实说呀？?” 爱莉希雅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不仅没有劝架的意思，反而火上浇油，“而且，芽衣确实很强呢，爱莉也很欣赏她哦? ”
“粉毛妖精你闭嘴！！” 识之律者更气了，一打二（言语上）让她怒火更炽，下手也……更没轻没重了。
“疼疼疼！小识！轻点！脸要肿了！” 林墨羽惨叫着，最终还是没能完全躲开，一边脸颊被识之律者的魔爪轻轻捏住（还好没用力揪），传来微微的痛感和……奇怪的揉捏感？
“哼！看你还敢不敢胡说八道！” 识之律者捏着林墨羽脸颊上一点软肉，轻轻扯了扯，看着对方龇牙咧嘴求饶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才稍微消下去一点，但依旧板着脸，“本女士的实力，岂是你能揣测的？再敢乱说，下次可就没这么轻了！”
“不敢了不敢了！小识最强！小识天下第一！” 林墨羽很没骨气地立刻服软，心里却在疯狂吐槽：是谁刚才被符华前辈一句话就劝住没去挑衅千劫的？现在跟我这儿逞威风！
不过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
一番鸡飞狗跳（主要是林墨羽单方面被“镇压”）之后，宿舍里重新恢复了安静。识之律者气呼呼地坐回自己床上，抱着手臂生闷气。林墨羽揉着被捏得有点发红的脸颊，欲哭无泪。爱莉希雅依旧笑眯眯的，仿佛刚才的小冲突只是有趣的余兴节目。
关于如何安置千劫的“严肃讨论”，在识之律者试图“物理说服”和林墨羽“战力对比”引发的揪脸闹剧中，彻底跑偏，然后……无疾而终。
“算了……” 林墨羽看着依旧气鼓鼓的识之律者和一副“我很期待后续发展”表情的爱莉希雅，再次深深叹了口气，疲惫地摆了摆手，“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走一步看一步吧。只要手机不炸，我应该就还能苟……”
他重新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来：
“睡觉睡觉！天塌下来有……有你们顶着！”
爱莉希雅轻笑出声，也优雅地躺下：“晚安哦，小墨羽~? 祝你好梦~?”
识之律者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说话，但也跟着躺下了，只是翻身的动作大了点，显示出她余怒未消。
深夜的宿舍，重归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和床头灯发出的、微弱而稳定的光。
至于某位脾气火爆的“鏊灭”的安置问题……
嗯，明天再说吧。
林墨羽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希望千劫在数据空间里……睡得还好？或者，至少别在梦里练习拳击，瞄准他的手机芯片……
（一会有惊喜）
第234章 言白再发力
（由于某白的极度给力，加更）
晨光熹微，淡金色的光线穿过宿舍窗棂，在被子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几何图案。窗外，早起鸟儿的啁啾清脆悦耳，混合着远处操场隐约传来的晨练口号，共同宣告着新一天的开始。
林墨羽是被一阵轻柔却执着的摇晃弄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爱莉希雅放大的、带着温柔笑意的脸庞，粉色的长发有几缕垂落，扫过他的鼻尖，带来微痒的触感和清甜的香气。
“早上好呀，小墨羽~? 该起床了哦，不然要迟到了呢~?” 爱莉希雅的声音如同掺了蜜糖，甜得人发晕，但其中的催促意味却不容忽视。
林墨羽的大脑还沉浸在睡眠的余韵中，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昨晚关于千劫的烦恼、被识之律者“揪脸”的“屈辱”、以及那场荒诞的突击检查带来的刺激感，如同退潮般缓缓散去，只剩下新一天开始的、平淡的茫然。
“唔……再睡五分钟……” 他含糊地嘟囔着，下意识地想往被子里缩。
“不行哦~?” 爱莉希雅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力道，“小墨羽昨天可是答应要请客的呢~? 难道想赖账吗？? 爱莉可是很期待的哦~?”
请客……小卖部……识之律者得意的脸……
记忆瞬间回笼，林墨羽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他哀嚎一声，认命地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目光下意识地瞟向对面的空床——识之律者不知何时已经起来了，正抱着手臂靠在窗边，灰色的短发在晨光中显得有些毛躁，红色的眼眸望着窗外，不知在看什么，侧脸线条在光晕中显得有些冷硬，但似乎……没有昨晚那么生气了？
“看什么看？” 察觉到林墨羽的视线，识之律者猛地转过头，红色的眼眸瞪着他，语气依旧冲冲的，但少了点昨晚那种要“物理教育”他的火药味，“还不快点！磨磨蹭蹭的，想让本女士等你吗？”
“来了来了！” 林墨羽不敢怠慢，赶紧爬下床，开始手忙脚乱地洗漱、换校服。爱莉希雅则悠闲地坐在一旁，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他忙碌，时不时还“好心”提醒一句“领子歪了哦~?” 或者“袜子好像不是一双呢~?”，让林墨羽更加手忙脚乱。
等林墨羽终于收拾妥当，三人（？）离开宿舍，混入清晨赶往教学楼的学生人流时，校园广播里准时响起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知识予你无限，教材重塑未来。欢迎收听本日份的‘言白之声’。”
“本节目由校领导独家冠名播出，旨在传播先进教育理念，分享高效学习心法，为同学们的成长之路保驾护航，注入源源不断的智慧动能。我是主持人，言白。”
言白的声音透过清晨清新的空气传来，依旧是那种温和、磁性、带着点非人般精准的播音腔。只是今天，那语调里似乎少了几分前两日的庄重（或者说，是“用力过猛”的庄重），多了几分……轻松？甚至带着点微不可察的、调侃般的意味？
“同学们早上好。经过昨天紧张而有序的学习生活，想必大家都收获颇丰。言白在此，也为大家带来了昨晚校园安全巡查的最新‘战果汇报’。”
林墨羽的脚步下意识地放慢了些，竖起耳朵。周围的同学也有不少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毕竟“言白之声”现在堪称校园里的“欢乐源泉”，谁都想知道这位“泥石流”主持人今天又能整出什么新活。
“首先，是喜闻乐见的‘违规电器’篇。” 言白的声音平稳，但细听之下，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在昨晚的突击检查中，我校风纪巡查组的同学们，再次展现了他们火眼金睛的专业素养。共查获大功率电吹风三个——其中一个据称拥有‘负离子护发、沙龙级体验’功能，可惜在宿舍电压面前，它也只能吹出‘跳闸级’的火花。”
“噗——” 周围响起几声低笑。这描述……怎么听着有点损？
“查获小型电煮锅两个——附带未开封的豪华火锅底料包，看来有同学是准备在宿舍开展‘深夜食堂’业务？可惜，食堂有食堂的规矩，宿舍有宿舍的纪律，这份‘创业热情’，还是留到假期更为妥当。”
笑声更多了，连林墨羽都忍不住咧了咧嘴。这言白，吐槽起人来还挺犀利。
“此外，还有‘暖手宝’、‘烘鞋器’、‘迷你加湿器’等‘改善生活质量’的小物件若干。言白在此温馨提示：学校供电系统设计精妙，旨在保障大家基本学习生活需求。各位同学的‘奇思妙想’和‘生活情调’，还请在安全合规的范围内施展。毕竟，跳闸事小，引发火灾事大。安全无小事，警钟需长鸣。”
这番话说得在情在理，但那调侃的语气，却让严肃的安全教育变得不那么令人昏昏欲睡。不少同学一边笑一边点头，表示“懂了懂了”。
“接下来，是‘违禁物品’篇。” 言白话锋一转，语气似乎更加“愉悦”了一些，“昨晚，巡查组的同学们，还在某些同学的‘精心收藏’中，发现了不少‘惊喜’。”
“比如，在高中部某男生宿舍，查获高度仿真的塑料‘武士刀’一柄，刀身长一米二，寒光闪闪，威风凛凛。据该同学解释，此为‘动漫周边’，用于‘cosplay练习’及‘镇宅’。言白在此友情提醒：镇宅有风险，挥舞需谨慎。万一不小心‘镇’到了路过的舍友或巡查老师，恐怕就不太‘宅’了。”
“哈哈哈哈！” 这次是哄堂大笑。不少男生露出了“我懂”的表情，显然对这类“宅男收藏”心有戚戚。
“又比如，在初中部某宿舍，查获通过非正规渠道流入的、印刷粗糙、内容可疑的‘口袋书’数十本。经初步翻阅，其内容多为‘霸道总裁爱上我’、‘穿越成废柴逆袭’等脱离现实、严重误导青少年价值观的虚构故事。校方已对此类‘精神麻醉剂’予以收缴，并将对相关同学进行‘爱的教育’。言白在此郑重呼吁：青春应当用来追逐阳光与梦想，而非沉溺于虚幻的泡沫。真正的强大，源于内心的充实与知识的积累，而非几本胡编乱造的小说。”
这番话引起了更多同学的共鸣和议论，尤其是女生们，有的脸红，有的偷笑，有的则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最后，” 言白的声音稍微顿了顿，似乎是在翻看手中的记录，然后，用一种更加微妙、混合了无奈、好笑和一丝“你们可真行”的语气，缓缓说道：
“在本次检查中，还意外‘收获’了一批……嗯，颇具‘创意’的‘违禁品’。”
“其中包括：用晾衣架和旧床单自制的‘简易帐篷’一顶，据称用于‘夜间冥想’和‘躲避查寝灯光’；用废纸箱和胶带精心制作的‘全封闭式电竞舱’一个，内置小风扇和USb灯带，可谓‘匠心独运’，可惜通风似乎有点问题，差点把里面的同学闷出‘电竞魂’；以及……”
言白的声音里，那丝笑意几乎要掩藏不住了：
“在教师办公楼的废弃储物间角落里，发现了一窝被某位有爱心的同学偷偷收养、并试图用校服和零食‘丰容’的……流浪猫幼崽，共计五只。目前小猫已被妥善移交学校爱猫社照料。言白在此，代表小猫们，向那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猫奴’同学，表达最诚挚的‘喵喵’感谢。同时友情提示：爱心值得鼓励，但请选择正确的方式和地点。毕竟，办公楼不是猫舍，校服也不是猫窝。”
“噗哈哈哈哈——！！！”
整个校园几乎要被笑声掀翻了！自制帐篷？电竞舱？收养小猫还偷校服做窝？！这都是什么天才想出来的主意！言白这调侃中带着包容，无奈中透着理解的播报，简直比相声还精彩！
林墨羽也笑得前仰后合，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一边笑，一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爱莉希雅和识之律者。
爱莉希雅正掩唇轻笑，粉色眼眸弯成了月牙，显然也觉得很有趣。而识之律者……她虽然依旧抱着手臂，一副“这有什么好笑的”不屑表情，但林墨羽分明看到，她的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向上扯动了一下，红色眼眸里闪过一丝“这帮人真能折腾”的、略带兴味的光芒。
“以上，便是昨晚巡查的‘不完全’成果汇报。” 言白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温和，但任谁都能听出那底下未散尽的笑意，“希望各位同学能引以为戒，遵守校规，共同维护我们安全、和谐、健康的校园环境。当然，如果你们有什么更有‘创意’的想法……呃，还是尽量收一收，毕竟，言白和巡查组的同学们，心脏承受能力有限。”
“好了，晨间播报到此结束。接下来——” 言白的声音忽然又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响起了一阵轻微的、似乎是整理稿纸的声音，然后，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跃跃欲试？甚至可以说是……兴奋？
“下面这首歌，送给清晨的校园，送给每一个迎着朝阳努力前行的你。愿你的每一天，都如耀眼的阳光，充满活力与希望。请欣赏——”
他清了清嗓子，然后，背景音乐响起了。
不是平时广播里常见的轻柔钢琴曲或流行乐前奏，而是一段节奏明快、带着鲜明电子音色、甚至有点……动感、炽热的旋律前奏？这风格，和“言白之声”一贯的“正经”画风，似乎有点……不太搭？
“卑鄙哇去吧！瞬间就爱上雷神！”
“言白！你又在唱歌了！”
“领导！错了！我错了！”
看来今天，又是只有言白受伤的世界呢。
（未完待续）
第245章 牢宁最受欢迎的一集
（坏了，对象闹脾气哄不好怎么办）
“卑鄙哇去吧！瞬间就爱上雷神！”
“言白！你又在唱歌了！”
“领导！错了！我错了！”
一连串急促、慌乱的声音以及言白熟悉无比的、带着哭腔和“亚美咯”口癖的讨饶声，如同最滑稽的闹剧尾声，在清晨的校园广播里炸开，然后又在领导强行掐断广播的电流噪音中戛然而止。
“噗——哈哈哈哈！”
短暂的死寂后，是比刚才更加猛烈、更加持久的爆笑声！整个校园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堪称“事故”的广播插曲点燃了欢乐的引信。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言白同学，你是要把“校园广播泥石流”的名号坐实到底吗？！
林墨羽笑得直不起腰，扶着旁边爱莉希雅的肩膀才站稳，眼泪都飙出来了。他一边抹眼泪一边想，这位言白同学，简直是个宝藏男孩！不，是欢乐喜剧人！每天都能给枯燥的校园生活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或者说惊吓）。
爱莉希雅也笑得花枝乱颤，粉色的长发随着笑声轻轻晃动，她一边笑一边轻轻拍着林墨羽的背，粉色眼眸里盈满了愉悦的泪水：“哎呀呀~? 这位言白同学，真是太有趣了呢~? 每天都能带来新的快乐~? 伊莱斯开始期待明天的广播了呢~?”
连识之律者都没能维持住那副“不屑一顾”的表情，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红色眼眸里闪烁着“这蠢货没救了”的幸灾乐祸光芒，低声嘀咕了一句：“这什么破主持人，比笨蛋还蠢。”
在弥漫校园的欢乐氛围中，林墨羽、爱莉希雅和识之律者随着人流走进了教学楼。广播闹剧带来的余韵还在，走廊里、教室里，到处都能听到关于“言白今天又整了什么活”、“卑鄙哇去吧是什么梗”的议论和笑声。
林墨羽脸上也还带着未散的笑意，他走到自己班级门口，刚要推门进去，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教室靠窗后排，那个熟悉的位置旁边，似乎正上演着另一幕与广播闹剧风格迥异、但同样引人注目的“小剧场”。
是宁愿。
他依旧穿着那身永远像是没睡醒、带着点褶皱的校服，懒洋洋地趴在课桌上，脑袋埋在交叠的手臂里，只露出几缕黑色的、有些凌乱的短发，整个人的姿态都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熟人也别来，老子要睡觉”的强烈气场。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与世隔绝的“睡神”，此刻身边，却被至少四五个女生围住了。
是的，围住了。
那些女生穿着整洁的校服裙，发型各异，有的扎着马尾，有的披着长发，脸上带着或羞涩、或好奇、或兴奋的红晕。她们并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一定的社交距离，但都或站或立在宁愿的课桌周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以“沉睡的宁愿”为中心的半包围圈。
她们有的手里拿着课本或笔记本，假装在讨论问题，但目光却时不时飘向那颗埋在臂弯里的黑色脑袋；有的则干脆拿着小零食或饮料，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投喂”；还有两个胆子大一点的，正凑在一起，对着宁愿的后脑勺和露出的一小截脖颈，用气声激动地小声说着什么，眼神亮晶晶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这画面……有点诡异，又有点……搞笑？
林墨羽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宁愿？那个除了睡觉、吃饭、偶尔用死鱼眼瞪人之外，对一切都漠不关心、仿佛活在另一个次元的宁愿？居然会被女生围着？还是以这种……仿佛围观什么稀有动物般的姿态？
他停下脚步，没有立刻进教室，而是站在门口，抱着一种“让我看看怎么回事”的看戏心态，饶有兴致地观察起来。
只见一个扎着高马尾、长相清秀的女生，似乎鼓足了勇气，上前一步，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宁愿的课桌边缘，声音又轻又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宁愿同学？那个……昨天的数学笔记，可以借我看看吗？我最后一道大题好像没记全……”
趴在桌上的宁愿，毫无反应，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一下，仿佛真的睡着了。
高马尾女生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她咬了咬下唇，没有放弃，又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宁愿同学？你……睡着了吗？”
依旧没有回应。宁愿像是与课桌融为一体，进入了某种“禅定”状态。
这时，旁边另一个戴着细框眼镜、看起来比较文静的女生，轻轻拉了拉高马尾女生的袖子，小声说：“算了吧，他好像真的在睡……我们等会儿问别人吧。”
然而，她们的对话和动作，似乎引起了圈外另一个短发、性格看起来更活泼的女生（她手里还拿着一瓶没开的草莓牛奶）的注意。短发女生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她凑近一些，用带着点调侃和兴奋的语气，对同伴（也是对趴着的宁愿）说道：“哎呀，你们看，宁愿同学连睡觉的姿势都这么……有个性！而且他耳朵形状好好看哦！还有睫毛，也好长！”
“真的耶！我刚才就想说了！”
“侧脸线条也好看，就是总没精神的样子……”
“这才叫‘慵懒系帅哥’好吗！”
“对对对！就是这种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感觉，好酷哦！”
“而且他成绩好像还不错？虽然总睡觉……”
“这就是天才的烦恼吧？因为太聪明了所以无聊到只能睡觉？”
“啊啊啊更迷人了！”
女生们压低声音的议论和赞叹，如同春日里细微的蜂鸣，在宁愿周围嗡嗡作响。她们的眼睛仿佛带着滤镜，将宁愿那副“我要死了别烦我”的颓废睡姿，解读成了“慵懒酷帅”、“个性十足”、“天才的烦恼”等一系列充满粉红泡泡的形容词。
林墨羽在门口听得嘴角直抽抽，心里疯狂吐槽：慵懒系帅哥？天才的烦恼？姑娘们，你们醒醒！他那是真的困！是真的懒得理你们！跟酷和天才没有半毛钱关系啊喂！
或许是女生们的议论声稍微大了一点，又或许是那瓶草莓牛奶在桌上放下的轻微“嗒”声，终于惊扰了“睡神”的清梦。
只见趴在桌上的宁愿，极其缓慢地、仿佛用了很大力气似的，从臂弯里抬起了半边脸。
露出的那只眼睛，因为趴着而压得有些发红，眼神迷蒙，带着浓浓的、被打扰了睡眠的、毫不掩饰的……死气和不耐烦。他斜睨着围在他桌边的几个女生，目光没什么焦点，却莫名带着一股“你们很吵”的冰冷气场。
女生们瞬间安静了下来，脸上兴奋的红晕变成了紧张和期待，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仿佛在等待“慵懒系帅哥”开口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宁愿的嘴唇动了动，用那种刚睡醒的、干涩嘶哑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声，吐出了几个字：
“吵死了。”
“让开。”
“我要睡觉。”
说完，他像是用完了所有的力气和耐心，重新把脸埋回臂弯，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把后脑勺对着那几个女生，用行动表达了“别来烦老子，老子要长眠”的终极诉求。
“……”
短暂的沉默。
然后——
“啊啊啊！听到了吗？！他说‘吵死了’！好有磁性！”
“声音也好好听！低低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感！”
“‘让开，我要睡觉’……好直接！好酷！”
“连不耐烦的样子都这么帅！”
“他刚才是不是看了我一眼？虽然眼神很凶……”
“是嫌弃的眼神！但为什么我觉得更带感了？！”
女生们非但没有被宁愿那毫不客气的驱逐令吓退或惹恼，反而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更加兴奋了！她们脸上红晕更甚，眼睛更亮，压低声音的讨论更加热烈，看向宁愿后脑勺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林墨羽在门口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这、这什么情况？！
被骂了“吵死了”还更兴奋了？！
觉得嫌弃的眼神“更带感”？
姑娘们，你们的审美和感知系统是不是出了什么严重的问题？！还是说，这就是传说中的……“滤镜厚过城墙”？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网上看过的一个词——“反差萌”？难道宁愿这种“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唯独对睡觉执着到死”的奇葩性格，在部分女生眼里，反而成了某种……萌点？甚至……吸引力？
看着那几个因为宁愿一句嫌弃的话而激动得小脸通红、仿佛获得了什么莫大认可的女生，再看看那个重新进入“深度睡眠”、对周遭一切（包括自己莫名其妙增长的“人气”）无知无觉的宁愿，林墨羽只觉得一股强烈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林墨羽正沉浸在“宁愿的人气之谜”带来的荒谬震撼中，大脑cpU疯狂运转试图理解这反逻辑的一幕，肩膀却毫无征兆地被人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
不，不是“拍”。那触感很轻，带着一点微凉的、属于少女指尖的柔软，却又偏偏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存在感，如同羽毛拂过，却精准地叩击在他因为看戏而略微放松的神经末梢上。
更要命的是，几乎是同时，一个清冷、平静、甚至可以说没什么情绪波动，却又偏偏因为距离极近而仿佛带着气音、直接钻进他耳蜗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看入迷了？”
那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轻，但在周围女生们压抑兴奋的低声议论、远处走廊的嘈杂、以及林墨羽自己因为荒谬感而略显加速的心跳声中，却显得异常清晰，清晰到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冰凉的质感，擦过他的耳膜。
是初。
是那个存在感稀薄、平时几乎像个精致人偶般安静、但偶尔出手（出肘）又稳准狠的同桌，初。
“哇啊——！！！”
林墨羽整个人像是被高压电打了一下，又像是踩到了弹簧，猛地原地蹦了起来！是真的“蹦”——双脚离地至少几厘米，身体以一种极其不协调的姿势向前踉跄了半步，差点一头撞在教室的门框上！心脏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然后疯狂擂鼓，撞得他胸口发闷，耳膜嗡嗡作响。
他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又迅速涨红，混杂着惊吓、尴尬和一种“偷看被抓包”的心虚。他手忙脚乱地扶住门框，才勉强稳住身形，然后猛地转过身，因为动作太急，脖子甚至发出了“嘎巴”一声轻响。
“初、初同学？！” 林墨羽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惊魂未定的颤音，眼睛瞪得溜圆，看着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几乎与他贴得极近的初。
初就站在他刚才站立位置的后方一步之遥，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白皙精致的脸上，一双漆黑的眼眸平静无波地望着他，仿佛刚才那句差点把他魂吓飞的“恶魔低语”不是她说的一样。她身上似乎还带着清晨微凉的气息，校服穿得一丝不苟，连最上面的风纪扣都扣得严严实实。
“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林墨羽捂着还在狂跳的心脏，感觉后背都惊出了一层薄汗。他刚才明明看到初已经坐在位置上看书了！怎么一转眼就跑到他身后来了？而且一点声音都没有！她是会瞬移吗？！
“刚刚。” 初的回答简洁到吝啬，目光从林墨羽惊魂未定的脸上，淡淡地移向他身后——宁愿座位旁那依旧没有散去、反而因为宁愿刚才的“冷酷”发言而显得更加兴奋的女生小团体，然后又缓缓移回林墨羽脸上，那平静的目光仿佛在说：所以，你看得很投入？
“我、我就是……路过，随便看看！” 林墨羽连忙解释道，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点，但脸上残余的惊吓和心虚让他这话听起来毫无说服力。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心虚，明明他只是在看宁愿的热闹，但被初这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背后，用那种平静无波的眼神一看，他就莫名有种做了坏事被当场抓获的感觉。
“哦。” 初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她没有追问，也没有继续刚才那个“看入迷了”的话题，只是依旧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林墨羽，仿佛在等待他继续说下去，或者只是在单纯地“看”着他。
这种沉默的注视比直接追问更让林墨羽头皮发麻。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显微镜下观察的标本，无所遁形。他张了张嘴，想再解释两句，或者找个话题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但大脑却一片空白，只能干巴巴地挤出几个字：“那、那个……要上课了，我们进去吧？”
初没说话，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然后侧身，从林墨羽身边走过，带起一阵极淡的、几乎闻不到的、像是某种冷冽植物的气息，走进了教室。她的步伐平稳，背影挺直，仿佛刚才那个悄无声息出现在别人身后、用一句话把人吓得差点魂飞魄散的人不是她一样。
林墨羽看着初走向座位的背影，长长地、心累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刚才那一下惊吓，比早上听言白广播闹剧还要耗费心神。他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脖子（刚才转头太猛），又忍不住瞥了一眼宁愿那边——女生们还在，而且似乎有越聚越多的趋势，有几个后来的女生也好奇地凑了过去，低声询问着“怎么了怎么了”。
宁愿依旧趴在桌上，用后脑勺对着全世界，仿佛已经进入了“与世长眠”状态，对周遭发生的一切（包括自己莫名其妙成为“校园奇观”）浑然不觉。
林墨羽摇了摇头，心里对这位“睡神”同桌的“悲惨”未来（或者说“幸福”烦恼？）抱以一丝微妙的同情，然后赶紧跟着走进了教室，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他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平复心情，就感觉到旁边有两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不用看也知道，是爱莉希雅和识之律者。
爱莉希雅正单手托腮，侧着头，粉色眼眸弯弯的，里面盈满了促狭和看好戏的笑意，目光在林墨羽和初之间来回转了转，然后对林墨羽眨了下眼，用口型无声地说：“被~抓~到~了~哦~？?”
林墨羽：“……” 他默默移开视线，假装没看见。
而识之律者，则是抱着手臂，斜靠在窗边的墙壁上（依旧是隐形状态，但林墨羽能“感觉”到她的位置），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和“你也有今天”的畅快光芒。她甚至勾起一边嘴角，对着林墨羽做了个“活该”的口型，然后还用大拇指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意思是“你死定了”。
林墨羽：“……” 他感觉更心累了。
这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刚才初吓他的时候，她们肯定也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说不定还在心里给他“加油助威”呢！
他愤愤地瞪了识之律者所在的方向一眼（虽然什么也看不见），换来对方一个更加嚣张的挑眉。
得，这日子没法过了。前有宁愿的“人气风波”让他大开眼界（兼受惊吓），旁有初的“神出鬼没”和“恶魔低语”让他心脏骤停，后还有两个“非人类”室友的围观吐槽和幸灾乐祸……
林墨羽生无可恋地趴在了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只希望这魔幻的一天能快点过去，或者至少，接下来的课能正常一点，老师别再点他名，同学别再出幺蛾子，广播别再出事故，他的手机也千万别在这时候“滴滴滴”地收到什么来自“鏊灭”的“友好问候”……
然而，他这卑微的愿望，在铃声打响、老师走进教室的那一刻，看着讲台上“铁面王”那张严肃的黑脸，以及对方手里那厚厚一叠、仿佛闪烁着不祥之光的试卷时，瞬间破灭了。
“上课。把书合上，桌面清空。随堂小测。”
“铁面王”毫无感情的声音，如同丧钟，在教室里敲响。
林墨羽：“……” 救命。
他看着那张被传到手里的、印满了密密麻麻题目的试卷，只觉得眼前一黑。
果然，他的校园生活，从来就没有“正常”这个可能。
（未完待续）
第246章 小识：我的笨蛋房东不可能是学霸
（我的33皮肤做完了，谁说手游不能买命的）
“铁面王”一声令下，教室里瞬间哀鸿遍野，但更多的是认命的叹息和手忙脚乱的翻找文具声。试卷如同冰冷的雪花，从前排向后传，带着一种不祥的沙沙声。
林墨羽接到试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刚才的惊吓和心累中挣脱出来。他将试卷在桌面上摊平，目光落在第一道选择题上。嗯，集合的基本运算，送分题。他拿起笔，几乎没怎么思考，就在括号里填上了c。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细微而规律，在林墨羽听来，竟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节奏感。他不再去想宁愿莫名其妙的“人气”，不去想初刚才那要命的“低语”，也不去想身边那两个隐形“室友”可能的“注目”。他的全部心神，都沉入了眼前的题目之中。
函数定义域，三角函数化简，数列通项，立体几何证明……一道道题目在他眼中被拆解、分析、演算。他的笔尖几乎不停，只在偶尔遇到需要多想一想、或者步骤稍显复杂的题目时，才会略微停顿几秒，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划拉几下，然后便又流畅地写下去。
他确实没怎么“听”过课。至少，没有像初那样，从头到尾全神贯注、一丝不苟地听。他的思绪总会飘走，去想些有的没的，去打瞌睡，去走神，去在课本上涂鸦，或者……去应对身边两位“非人类”时不时的“骚扰”。
但这不代表他“没学”。
他只是……有自己的方法。在考试前的那几天，在别人还在疯狂刷题、死记硬背的时候，他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课本和一本厚厚的、自己整理的、字迹潦草到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要点本”，用最快的速度，将一整个学期的知识点像拼图一样，在脑海里强行“组装”起来。那些看似散乱的概念、公式、定理，在他特殊的、近乎“图像记忆”和“逻辑推演”混合的思维模式下，被重新梳理、串联、理解。过程很痛苦，很烧脑，常常让他熬到两眼发红，但效果……出奇的好。
这是一种近乎“赌博”的学习方式，高风险，但也高回报。赌的是他的临时抱佛脚能力，赌的是考试题目不超纲，赌的是他的“考场状态”。而幸运的是，截止目前，他赌运似乎还不错。
就在林墨羽流畅地做到解答题第二道，一道关于三角函数和平面向量结合的题目时，他感觉到，一缕极其细微的、带着点试探和……不耐烦？的、属于“意识”的触角，悄无声息地探了过来，轻轻碰了碰他的思维边缘。
是识之律者。
“喂，笨蛋。” 识之律者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只有他能“听”见的烦躁，直接在他意识里响起，“这题你会不会？看着挺绕的。要不要本女士……嗯，给你点‘提示’？”
她的语气有些别扭，像是想帮忙，又拉不下面子直接说“我来帮你作弊”，只能拐弯抹角地表示可以“提示”一下。
林墨羽笔尖一顿，差点在试卷上划出一道多余的痕迹。他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在意识里回应：“提示？小识，你想帮我作弊？”
“谁、谁要帮你作弊了！” 识之律者立刻在意识里反驳，声音里带着被戳破心思的羞恼，“本女士是看你做得眉头紧锁、一脸蠢相，怕你交白卷丢人现眼！顺便……检验一下你的学习成果！对，就是这样！”
这借口找得，连她自己可能都不信。
林墨羽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奇异的温暖。虽然他毫不怀疑，识之律者所谓的“提示”，大概率是直接把正确答案“塞”进他脑子里，或者用更离谱的方法干扰老师的判断。但这份别扭的关心，他还是接收到了。
“不用啦，小识。” 他在意识里笑了笑，语气轻松，甚至带上了一点小小的得意，“这题我会。其实……这些题，我差不多都会。”
“哈？” 识之律者的意识触角似乎僵了一下，随即传来她充满怀疑的声音，“都会？吹牛吧你？就你上课那德行，不是睡觉就是走神，不然就是跟那个粉毛妖精说悄悄话，你能会？”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吧？” 林墨羽的嘴角忍不住向上翘了翘，一边手下不停，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列着算式，一边在意识里对识之律者“炫耀”道，“我啊，虽然平时看起来是没怎么听课，但我有我的‘独门秘笈’！”
“独门秘笈？” 识之律者嗤笑，“该不会是什么‘考前翻书，过目不忘’的江湖把戏吧？”
“差不多，但比那个高级一点。” 林墨羽也不卖关子，干脆在意识里跟她“聊”了起来，反正别人也听不见，“我管这叫‘考前疯狂填鸭式瞬时记忆与逻辑重构大法’。简单说，就是考试前几天，把自己关起来，不吃不喝不睡（夸张了），把一学期的知识点，像看小说一样，快速过一遍，然后在脑子里强行搭建一个知识框架，把所有的点都连起来。考试的时候，就直接从这个框架里调取、组合、应用。虽然考完可能忘得七七八八，但应付考试，足够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流畅地写完了三角函数那题的解答步骤，字迹不算特别工整，但步骤清晰，答案正确。他翻到下一页，开始看下一道概率统计题。
意识里，识之律者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他这番“歪理邪说”。然后，她再次开口，声音里的怀疑少了一些，但多了点难以置信和……微妙的不爽？
“就这？临时抱佛脚？这算什么‘独门秘笈’？是个学生都会吧？”
“那不一样。” 林墨羽“看”着概率题，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排列组合、计算期望值，嘴上（意识里）却不停，“我的‘填鸭’，效率比较高。而且，我不是死记硬背，我是真的在‘理解’和‘重构’。虽然这个过程很累，很费脑子，但一旦框架搭起来，做题的时候就会很顺，像是……嗯，像是玩游戏找到了最优解路径。”
他似乎越说越来劲，带着一种难得在识之律者面前“扬眉吐气”、展示自己“长处”的小小得意：“所以啊，小识，别看我这几天好像被你们折腾得够呛，上课也老走神，但论考试，我还是有点自信的。上学期期末，我就是这么干的，结果呢？班级前三！怎么样，厉害吧？”
他故意在“班级前三”上加重了语气，想象着识之律者此刻可能露出的表情——大概是先惊讶，然后不屑，最后变成“就这？”的嘲讽？但不管怎样，能在这位总是嫌弃他“笨”的律者面前小小炫耀一下，林墨羽觉得心情莫名舒畅。
果然，意识里，识之律者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的、混合了惊讶、恍然、以及更多“不爽”的咂嘴声。
“啧。难怪……” 识之律者的声音响起，语气复杂，“难怪你有时候眼神发直，像是在想事情，但又不像是在想正常的事情……原来是在脑子里‘搭积木’？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过……班级前三？”
她的声音顿了顿，似乎仔细回想了一下林墨羽平时的“德性”，又对比了一下他刚才做题时那流畅（在她看来甚至有点过于顺畅）的状态，最后，用一种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又令人不快的真相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
“所以，你这笨蛋，平时上课睡觉走神、看起来傻乎乎的样子，其实都是装的？背地里偷偷用功，然后考试一鸣惊人？啧啧，没想到啊没想到，林墨羽，你还挺会‘扮猪吃老虎’？”
“喂！谁扮猪吃老虎了！” 林墨羽在意识里抗议，“我那是真的困！真的容易走神！用功也是真的用功，只不过……方式比较特别而已！而且我这叫‘合理分配精力’！平时养精蓄锐，考前全力冲刺，有什么不对？”
“哼，歪理一大堆。” 识之律者哼了一声，但林墨羽能感觉到，她那缕探过来的意识触角，似乎并没有收回，反而带着一种更加浓厚的、审视般的兴趣，绕着他打转，仿佛在重新评估他这个“笨蛋”的智商和潜力。“算了，你爱怎么学怎么学，关本女士什么事。不过……”
她的声音忽然压低，带上了一丝恶劣的笑意：
“既然你这么厉害，那待会儿交卷的时候，可别手抖写错名字啊，我们的‘班级前三’~？”
“你——！” 林墨羽被噎了一下，刚升起的那点小得意瞬间消散大半。他愤愤地在意识里“瞪”了识之律者所在的方向一眼（虽然没用），然后决定不再理她，专心对付剩下的题目。
接下来的时间，林墨羽沉浸在解题的节奏中，识之律者也似乎失去了“帮忙”的兴趣（或者说，是发现没必要），那缕意识触角悄无声息地收了回去。只有爱莉希雅那带着笑意的、温柔的目光（林墨羽能感觉到），时不时落在他身上，仿佛在说“小墨羽认真做题的样子，也很帅气呢~?”。
当下课铃响起，“铁面王”面无表情地命令“最后一排，把试卷从后往前传”时，林墨羽恰好写完了最后一笔，长舒了一口气。他检查了一遍姓名和学号，确认没有手抖（感谢识之律者的“祝福”），然后将试卷递给了前面。
看着那叠写满了他“临时抱佛脚”成果的试卷被收走，林墨羽心里没什么底，但也不至于太慌。按照以往的经验，及格肯定没问题，分数应该也还行。
他收拾好文具，伸了个懒腰，感觉考完试后，连窗外的阳光都明媚了几分。然后，他下意识地，又想起了识之律者刚才那番话。
扮猪吃老虎？嗯……好像，是有点那个意思？
他挠了挠头，看向旁边识之律者的位置，嘴角忍不住又弯了弯。
管他呢。反正，能在这位总是小看他的“房东”面前，稍微证明一下自己不是完全的“笨蛋”，感觉……还挺不赖的。
虽然，他毫不怀疑，以识之律者的性格，下次逮到机会，肯定还会用“班级第三”这个梗来嘲笑他。
但那也是以后的事了。现在，他只想享受这考试结束后的片刻轻松。
至于明天“铁面王”会带着怎样的表情和分数来上课……
林墨羽决定，暂时不去想那么远。
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的校园生活，从来就不缺“惊喜”，不是吗？
（未完待续）
第247章 小识：阿巴阿巴阿巴阿巴
（牢言白和哈吉义nb，加更）
试卷被收走，如同抽走了紧绷在教室里的一根弦，空气瞬间松弛下来，低低的议论声、松气声、挪动椅子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有人如释重负地瘫在椅子上，有人迫不及待地转头和同桌讨论答案，也有人已经掏出下节课的课本，试图在短暂的间隙里找回一点安全感。
林墨羽也松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握笔而有些发酸的手腕。就在他考虑是趴下休息一会儿，还是去趟洗手间时，身旁传来轻微的、椅子被向后拉开的声音。
是初。
她不知何时已经转过了身，面对着林墨羽的方向。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精致脸庞上，依旧看不出太多情绪，但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却笔直地、平静地看向林墨羽。她手里还拿着刚才考试用的黑色中性笔，纤细的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笔杆，这是一个她思考时偶尔会做的小动作。
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甚至连眼神的试探都没有。初直接开口，声音清凌凌的，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嘈杂的背景音：
“第三题，选择题。定义域，你选的什么？”
来了。
林墨羽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又涌起一股“果然如此”的了然，甚至还夹杂着一丝微妙的、连他自己都没太察觉的……跃跃欲试。
和初对答案，这几乎是每次考试结束后，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必然上演的“固定节目”。
初是那种典型的、一丝不苟的优等生。上课永远全神贯注，笔记工整得可以直接拿去出版，作业从来都是模范答案，大大小小的考试，成绩稳定得可怕，永远是班级前三、年级前十的常客。而她似乎也对“核对答案”这件事，有着某种近乎执着的严谨。不是出于炫耀，更像是一种确认，一种对“正确”的天然追求。
而林墨羽，这个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上课神游天外、笔记写得像鬼画符的家伙，偏偏是初每次考后“对答案”的首选（或许也是唯一？）对象。原因无他，只因为林墨羽的成绩，同样稳定在一个让很多人都感到不可思议的高度，而且常常和初的分数咬得极紧，有时甚至能反超。
这是一种奇妙的、无声的竞争。两个性格、学习方法天差地别的人，却总是在成绩单的顶端狭路相逢。久而久之，每次考完试的对答案，就成了两人之间一种独特的、带着硝烟味的默契。无关恩怨，更像是一种高手之间的互相印证，一种对自身判断的检验，也带着点“这次谁更胜一筹”的较劲。
林墨羽早已习惯了初这种单刀直入的“拷问”方式。他定了定神，回视着初那双清澈见底、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没有犹豫，清晰地报出答案：
“c。函数内部大于等于零，分母不为零，解出来交集是(-∞, -1)u(1, +∞)。”
初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笔尖的转动也停了半秒。她没有立刻评价，只是那双黑眸似乎更专注了一些，像在快速心算或回忆。片刻，她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很轻微，但林墨羽捕捉到了。
那是“同意”或者“我跟你一样”的意思。
“第五题，向量夹角。” 初没有停顿，继续抛出下一个问题，语气依旧平静，但语速似乎快了一丝。
“60度。用数量积公式，算出来cosθ=1/2。” 林墨羽对答如流，甚至补充了一句，“注意方向，夹角取锐角。”
初再次点头，这次动作快了些。
“第八题，数列通项。”
“an = 3n - 2。等差数列，首项1，公差3。”
“嗯。”
“解答题第一道，三角函数化简结果。”
“(sinx + cosx)2。先用倍角公式，再和差化积，最后配完全平方。”
“……步骤？”
“先化2sinxcosx为sin2x，然后利用(sin2x+cos2x)=1，和sin2x=2sinxcosx，逆向用公式凑。”
“可。”
……
两人一问一答，语速越来越快，如同在进行一场没有硝烟的、高密度的思维交锋。题目序号、关键词、答案、偶尔的关键步骤或易错点提醒……信息简洁而精准，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初的问题如同手术刀般精准，直指核心；林墨羽的回答也如同条件反射，清晰无误。
他们完全沉浸在只有彼此能懂的语言和逻辑世界里，周围的嘈杂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一个神色平静无波，一个眼神专注发亮，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紧绷的、高速运转的智力碰撞气息。
而这一切，都被隐形的、百无聊赖的识之律者看在眼里，听在耳中。
一开始，当初转向林墨羽，开口问出第一题时，识之律者还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红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哦？要开始了？”的看戏光芒。她也想看看这两个“优等生”能对出什么花来。
然而，当那一连串她完全听不懂的术语如同连珠炮般从两人嘴里蹦出来时——
“定义域”、“交集”、“数量积”、“夹角”、“数列通项”、“三角函数化简”、“倍角公式”、“和差化积”……
识之律者脸上那点饶有兴致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碎裂，然后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茫然和……不耐烦。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这是？！
每一个字她大概都认识，但连在一起，从这两个人类嘴里快速地说出来，配合着他们那心照不宣的眼神、微微颔首或摇头的细微动作，就变成了一串意义不明的、令人烦躁的噪音！
她试图去理解，去捕捉他们对话中的逻辑，但那些符号、公式、抽象概念，就像一堆杂乱无章的线条，在她意识里胡乱搅动，让她头疼。
什么“sin”、“cos”，什么“等差数列”，什么“配完全平方”……这都什么跟什么？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跟她理解的“力量”、“权能”、“意识”、“崩坏”完全不是同一个体系！甚至和她偶尔瞥见的、林墨羽课本上那些图画和文字也感觉对不上号——明明看起来像是某种规律和图形，怎么被他们一说，就这么拗口和无聊？
“啧。” 识之律者忍不住咂了下嘴，抱着手臂的姿势从悠闲变成了环胸，眉头也皱了起来。她红色的眼眸在正在快速“交锋”的两人身上扫来扫去，试图从他们的表情和语气中判断出谁占了上风，但除了看出他们都很专注、语速很快之外，她什么也看不出来。
“无聊。” 她最终低低地哼了一声，干脆移开了视线，不再试图去理解那些让她脑仁疼的“天书”。反正看也看不懂，听也听不懂，还不如看窗外那棵被风吹得晃来晃去的树有意思。
但她的耳朵还是不受控制地捕捉着那些对话碎片。虽然听不懂具体内容，但她能感觉到，随着对答案的深入，林墨羽那家伙的语气，似乎越来越……自信？甚至带上了一点小小的、不易察觉的得意？而那个叫初的家伙，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问话的间隔似乎稍微拉长了一点点，点头的频率也变得不那么干脆了。
难道……这笨蛋还真能压那个“人偶”一头？
就在识之律者被那些“术语噪音”烦得快要打哈欠的时候，两人的“对答案”似乎进行到了最关键、也是分歧最大的部分。
“最后一题，解析几何，证明直线过定点。” 初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林墨羽似乎听出了一丝极细微的紧绷。
林墨羽也坐直了身体，表情认真起来：“我设直线Ab的方程为y=kx+m，联立椭圆方程，用韦达定理表示出A、b坐标关系，再表示出p点坐标（用A、b中点坐标和斜率垂直关系），最后证明无论k如何变化，p点横坐标恒为2，纵坐标为-1。所以定点是(2, -1)。”
他一口气说完了自己的思路和答案，目光紧紧看着初。
初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她黑曜石般的眼眸微微垂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指尖的笔不再转动，只是静静地捏着。她似乎在飞快地心算，又像是在反复推敲林墨羽的步骤。
教室里的嘈杂似乎在这一刻被放大了，但又仿佛离得很远。林墨羽能听到自己略快的心跳声。他知道，这道题是整张试卷的压轴，难度最大，步骤最繁，也是最容易出错的地方。他和初的方法可能不同，但最终答案应该是一致的。初的沉默，意味着她的过程或答案，可能出现了偏差。
几秒钟后，初抬起眼，看向林墨羽。她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林墨羽敏锐地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极淡的懊恼，以及……一丝了然。
“我……” 初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但依旧清晰，“我漏掉了斜率不存在情况的讨论。设的y=kx+b，默认k存在。当Ab垂直于x轴时，需单独验证，此时中点横坐标即为2，代入椭圆得纵坐标为-1，同样过定点(2, -1)。”
她顿了顿，继续道，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复盘，也像是在确认：“你的设法，y=kx+m，包含了k=0（水平）但不包含斜率不存在（垂直）的情况，同样需要补充讨论垂直情况。结论一致，定点(2, -1)。”
说完，她看着林墨羽，没有再问，也没有再说自己的答案对错。但那双平静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了“你赢了”三个字。
不是分数上的输赢（试卷还没批改），而是在这道最关键、最考验严谨思维的题目上，林墨羽的思路和完整性，更胜一筹。他不仅想到了，还（在心里）完善了整个过程，包括容易被忽略的边界情况。
林墨羽看着初，从她眼中读懂了那份无声的认可，以及那极淡的、转瞬即逝的懊恼。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有点像是赢了比赛的雀跃，又有点像是高手过招后对对手的尊重，还夹杂着一丝“幸好我考前熬夜把那道类似的题啃透了”的庆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比如“我也是运气好”、“你的方法其实更简洁”之类的客套话，但最终，他只是对着初，露出了一个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带着点小小得意的笑容，摸了摸鼻子：“嗯，我也觉得是(2, -1)。”
初看着他那个笑容，几不可察地眨了下眼。然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很轻、很快地点了下头，便转回了身，拿起下一节课的课本，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思维交锋从未发生过。
但林墨羽知道，这场“固定节目”，以他的“险胜”暂告一段落。他赢了这一次，虽然可能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题，但那种在智力上得到认可、尤其是得到初这样对手认可的感觉，让他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涨，又有些轻快。
他下意识地，目光飘向了识之律者所在的方向（虽然什么也看不见），嘴角忍不住又向上翘了翘。
看吧，小识。我虽然上课睡觉走神，但关键时刻，还是很靠得住的。
班级第三，可不是白叫的。
虽然他知道，识之律者可能根本不在乎这些，也听不懂刚才那些“天书”。但这份小小的胜利和得意，他还是想悄悄分享——即使对方可能只会回以一声不屑的“哼”。
不过，那也没关系。至少这一刻，林墨羽觉得，窗外吹进来的风，都带着点甜丝丝的味道。
（未完待续）
（看作者说，有惊喜）
第248章 历史老师真没招了
（呃啊，陪人打监狱，一下午赚的全亏进去了）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历史。
讲台上，头发花白、戴着厚厚老花镜的历史老师，正用他那标志性的、慢悠悠的、仿佛随时会睡着的语调，讲述着某个王朝的兴衰更迭。阳光透过窗户，在讲台前投下斜斜的光柱，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教室里弥漫着一种午后特有的、令人昏昏欲睡的静谧氛围，只有老师平缓的讲述声和粉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如同最有效的催眠曲。
林墨羽强打精神，试图从课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名、年代、事件中找出一点趣味，但他的眼皮还是不争气地开始打架。他用力眨了眨眼，视线不经意地飘向旁边——初依旧坐得笔直，侧脸沉静，目光专注地追随着老师在黑板上书写的板书，手中的笔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字迹工整清晰。
果然是好学生典范。林墨羽心里嘀咕了一句，移开视线，又下意识地瞟向另一边的窗边——宁愿的位置。
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只见宁愿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放弃抵抗，整个上半身都趴在了课桌上，脑袋埋进臂弯里，只露出几缕黑色的乱发。他的肩膀随着呼吸极其轻微地起伏着，显然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
这不算什么，毕竟宁愿上课睡觉是常态。
关键是……
“呼……嘶……呼……”
一阵极其轻微、但在此刻安静得只有讲课声的教室里，又显得格外清晰的、有节奏的、拉风箱似的……鼾声，从宁愿那边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虽然声音不大，更像是因为趴着睡、呼吸不畅而产生的、带着气音的、绵长的呼吸声，但在林墨羽这个距离和角度，听得一清二楚。
林墨羽：“……”
他默默地、小心翼翼地转过头，用课本半掩住脸，以免自己脸上控制不住的表情被老师发现。他的肩膀开始小幅度地抖动。
宁愿……你睡得也太香了吧！还打呼！虽然声音不大，但这也太……
还没等他在心里吐槽完，更精彩的来了。
只见睡得正香的宁愿，身体忽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然后，含糊不清的、带着浓重睡意的梦呓，从他那埋在臂弯里的嘴巴里，漏了出来：
“不管了……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声音含混，但因为周围太静，林墨羽还是听清了。他瞪大眼睛，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啥？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这什么跟什么？宁愿在梦里……赌博？还是搞投资？
紧接着，宁愿的梦话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冒，而且内容越来越诡异，越来越……激烈？
“卸腿！” 一声短促的、带着点凶狠意味的咕哝。
林墨羽：？？？梦里都在夺舍？
“woc！盾狗！盾狗！” 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带着明显的惊慌。
666碰见天敌了说是。
“不管了！头甲！枪！胸挂！”
不拿背包的来了。
“nmd！盾狗别追我啊！滚啊！” 声音里带上了真实的恐惧和抓狂，甚至能听出他在梦里可能是在……逃跑？
不行了，真绷不住了
“花花花花，花来！”
“跑啊！”
“别tm追了！滚啊！”
“别追了啊！”
梦话越来越急促，声音也越来越大（虽然仍然被刻意压低在臂弯里，但离得近的林墨羽听得真切），还伴随着宁愿身体时不时的、小幅度的挣扎和抽搐，仿佛真的在梦中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狂追不舍。
林墨羽已经死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才勉强没笑出声。他把脸埋得更低，整张脸都憋红了，肩膀抖得像筛糠一样。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哈吉宁，你这家伙即使在梦里也要继续夺舍吗，我认可你了。
最后，宁愿的梦话在一声短促的、充满绝望和崩溃的低声哀嚎中达到了高潮：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历史老师的讲课声，戛然而止。
那慢悠悠的、如同催眠曲般的语调，被一声短促、压抑、却充满绝望和崩溃气息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低声哀嚎硬生生掐断。声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教室里，却显得异常清晰，甚至带着点回响。
全班同学，包括原本也在打瞌睡的几个，都被这突如其来、充满戏剧性的动静惊得抬起了头，茫然地看向声音来源——教室靠窗后排，那个永远在睡觉的角落。
只见宁愿，依旧维持着上半身趴在桌上的姿势，只是脑袋埋得更深了，只有几缕黑发倔强地翘在外面。他的身体似乎还因为刚才那声“嚎叫”的余韵而轻微颤抖了一下，然后，彻底归于平静，仿佛刚才那声哀嚎只是众人的错觉。
但空气中弥漫的尴尬和寂静，以及讲台上那道骤然变得锐利、如同实质般射向窗边的目光，都昭示着刚才并非幻觉。
历史老师，那位头发花白、平时总是慢条斯理、仿佛对一切都能宽容以待的老先生，此刻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粉笔。他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老花镜，镜片后的目光不再浑浊，反而射出一种属于“铁面王”预备役的、冰冷而严肃的光芒。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静静地、一眨不眨地盯着宁愿那颗埋在臂弯里的后脑勺，仿佛要用目光在上面烧出两个洞来。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审判”的降临。林墨羽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刚才憋笑憋出的满脸通红此刻迅速褪去，只剩下替宁愿捏一把冷汗的苍白。他几乎能想象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五秒。
十秒。
三十秒……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历史老师会继续用目光“凌迟”宁愿，或者干脆让他睡到地老天荒时，老先生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比平时讲课还要慢一些，但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寂静的教室里：
“宁愿同学。”
“请你站起来。”
趴着的宁愿，毫无反应。鼾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只剩下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显示他睡得正沉。
“宁愿同学。” 历史老师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平稳，但任谁都能听出底下压抑的怒火，“请你站起来。现在。立刻。”
还是没反应。宁愿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仿佛已经与课桌融为一体，进入了“深度龟息”状态。
历史老师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不再多言，直接拿起讲台上的点名册，翻到某一页，然后用他那苍老但有力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砰、砰、砰。”
不轻不重的三下，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宁愿！上课睡觉，扰乱课堂！给我站起来！”
这一次，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常年授课沉淀下来的、属于师者的威压，如同惊雷般在安静的教室里炸开。
“唔……！”
趴在桌上的宁愿，身体猛地一抖，像是被电击了一下，终于从深沉的睡梦中被强行拽了出来。他极其缓慢地、极其不情愿地抬起了头，露出了因为长时间趴着而压得通红、甚至带着几道睡痕的半边脸。眼神迷蒙，焦距涣散，头发乱得像鸡窝，嘴角甚至还有一点可疑的、亮晶晶的……口水痕迹。
他茫然地眨了几下眼睛，视线毫无焦点地在教室里飘了一会儿，最后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般，慢吞吞地、摇摇晃晃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是的，站起来了。虽然身体还在微微晃动，眼睛半睁半闭，一副随时可能重新栽倒下去的样子，但好歹是站起来了。
历史老师看着他这副“魂游天外”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没说话，只是用目光示意宁愿“站好”。
宁愿晃了晃脑袋，似乎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但效果甚微。他勉强站直了身体，耷拉着肩膀，眼皮依旧沉重地往下坠。
课堂似乎恢复了“正常”。历史老师深吸一口气，似乎想把刚才的插曲揭过，重新拿起粉笔，准备继续他那被打断的、关于王朝兴衰的讲述。
然而，历史老师显然是低估了“睡魔”对哈吉宁同学的眷恋，或者说，低估了哈吉宁同学对睡眠的执着。
就在老师刚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第一个字的笔画时——
“呼……嘶……”
那熟悉的、拉风箱似的、轻微的鼾声，又响了起来。
虽然声音比刚才趴着时小了很多，但在落针可闻的教室里，依旧清晰可闻。而且，这次是站着发出的。
历史老师写字的动作僵住了。粉笔在黑板上划出一道短促而刺耳的声音。
全班同学：“……” 所有人，包括林墨羽，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站着都能睡着的、仿佛被睡神附体般的男人。
历史老师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他脸上的皱纹似乎在这一刻都深刻了许多，眼神里已经不止是怒火，更添了一丝难以置信和……荒谬。
他盯着宁愿，看了足足有十秒钟。宁愿依旧垂着头，身体随着呼吸轻微起伏，鼾声均匀。
“宁愿。” 历史老师的声音，已经听不出什么情绪了，只有一种冰冷的、公事公办的平静，“看来站着对你来说，还是太舒服了。”
他指了指宁愿的座位。
“站到椅子上去。”
“……”
教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怀疑自己听错了。站到……椅子上去？
宁愿似乎也终于被这不同寻常的命令从睡梦中拽回了一丝神智。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神依旧涣散，看了看老师，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椅子，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个指令的含义。
“上去。” 历史老师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宁愿迟钝的大脑似乎终于处理完了这个信息。他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茫然、困倦和“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的委屈表情，但还是慢吞吞地、动作笨拙地，抬起一只脚，踩在了椅子的横梁上，然后另一只脚也跟了上去。他个子不矮，站在椅子上，一下子显得高出周围同学一大截，但神奇的是，即使这样，他依旧闭着眼睛，身体随着呼吸轻轻晃动，仿佛下一秒就能在这种高难度姿势下……继续入睡？
林墨羽已经不忍直视了，他默默捂住了脸。他感觉宁愿的形象，正在以一种无可挽回的速度，朝着某种不可名状的深渊滑落。周围的同学也纷纷低下头，肩膀耸动，显然憋笑憋得很辛苦。
历史老师似乎对宁愿这个“高瞻远瞩”的新姿势还算满意（至少看起来不太容易马上睡着），他再次转过身，重新开始书写板书。这一次，他写得格外慢，格外用力，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吱嘎”的声响，仿佛在宣泄着什么。
五分钟后。
“呼……嘶……”
熟悉的、轻微的鼾声，再次不屈不挠地响起。这次，声音的来源更高了。
历史老师捏着粉笔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射向那个站在椅子上、低着头、身体小幅度摇晃、竟然真的又睡着了的身影。
全班同学：“……” 他们已经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了。震惊？敬佩？同情？还是荒诞？
“宁愿！” 历史老师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那是被气到极致的征兆，“椅子也容不下你了是吧？”
宁愿被惊醒，身体一晃，差点从椅子上栽下来。他连忙扶住旁边的课桌，才稳住身形，眼神依旧迷蒙，仿佛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睡个觉这么难。
历史老师已经不想再跟这个“睡神”多费口舌了。他直接指向教室最后面，靠墙的那片空地。
“到后面去！站到教室后面！”
宁愿看了看老师，又看了看后面，脸上露出一种“又要换地方啊好麻烦”的、近乎麻木的表情。他慢吞吞地、动作僵硬地从椅子上爬下来（下椅子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然后迈着仿佛灌了铅的步伐，一步一挪地，在全体同学“目送英雄”般的目光中，走到了教室最后面的墙边。
他面对着墙壁，站定。背影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悲凉。
历史老师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翻腾的气血。他决定无视后面那个“人形立牌”，继续讲课。只要他不再发出声音，就当他是个背景板！
历史老师强压下额角乱跳的青筋，用尽毕生涵养，重新拿起粉笔，转身面向黑板。他决定把那个面对墙壁的“人形立牌”彻底从自己的视野和脑海里清除出去，专注于眼前这堂已经支离破碎的课。
“我们继续看，安史之乱后，藩镇割据的局面是如何形成的……” 老先生的声音刻意放得更平缓，试图重新营造出那种能催眠……不，是能引人深思的课堂氛围。
大部分同学也赶紧收回视线，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黑板和课本上，虽然眼角余光还是忍不住往教室后面瞟。
林墨羽也连忙低下头，假装认真看书。但他的嘴角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刚才宁愿那番“惊天地泣鬼神”的睡梦表演，尤其是那句充满崩溃的梦话，像魔音灌耳一样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越想越好笑。他拼命咬着下唇内侧，用疼痛来压制笑意，肩膀因为憋笑而小幅度地、持续地颤抖着。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盾狗别追我……卸腿……头甲枪胸挂……花花花花花来……”
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自动排列组合，配合上宁愿那迷迷糊糊、惊慌失措、最后彻底绝望的语气，简直是绝佳的喜剧素材。他越想越觉得荒诞，越想越觉得忍不住，眼前甚至浮现出宁愿在梦里被一群“盾狗”狂追不舍、边跑边喊“花来”的滑稽场面……
“噗——！”
一声短促的、极其轻微、但在此刻过分安静的教室里却显得异常清晰的漏气声，从林墨羽的鼻腔和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挤了出来。他连忙捂住嘴，但已经晚了。
他感觉一道冰冷的、如同手术刀般的视线，瞬间锁定了他。
历史老师写字的动作再次停下了。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转身，但那微微佝偻的背影，却散发出一种山雨欲来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林墨羽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完了。
“林、墨、羽。” 历史老师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念出他的名字，声音不大，却让林墨羽觉得后颈发凉。
他僵硬地抬起头，对上历史老师转过来的、那双透过厚厚镜片、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睛。
“看来，你对宁愿同学在课堂上的‘精彩表现’，很有共鸣？” 历史老师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子，扎得林墨羽头皮发麻，“还是说，你觉得老师刚才的处理方式，很好笑？”
“不、不是的老师，我……” 林墨羽试图辩解，但声音干巴巴的，毫无说服力。他总不能说“老师我是觉得宁愿做梦打劫被盾狗追着喊花来很好笑”吧？
历史老师没给他继续解释的机会，直接打断了他，手指一指教室后面，宁愿站着的方向，语气不容置疑：“既然你这么关心你的同桌，那就去陪他吧。后面，站着。立刻。”
林墨羽的脸“唰”地一下白了。他张了张嘴，还想做最后的挣扎：“老师，我……”
“去！” 历史老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墨羽蔫了。他耷拉着脑袋，在周围同学或同情、或憋笑、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慢吞吞地、脚步沉重地离开座位，一步一步挪向教室后面，那个散发着“生无可恋”气息的角落。
宁愿似乎对身边多了一个“难友”毫无所觉，依旧面对着墙壁，身体轻微地左右摇晃，脑袋一点一点，眼看又要进入睡眠状态。
林墨羽在心里哀叹一声，也学着宁愿的样子，面对墙壁站好，心里把哈吉宁这个“害人精”骂了八百遍。都怪这家伙！自己睡觉打呼说梦话就算了，还把他给连累了！他好不容易才维持了几天“正常学生”的形象（虽然也没多正常），这下全完了！
历史老师看到两个“门神”并排站好，脸色稍霁，但显然余怒未消。他不再看后面，转身继续讲课，只是声音比之前更加冷硬，语速也快了不少，仿佛想把刚才浪费的时间都补回来。
林墨羽对着光秃秃的墙壁，听着老师加快了语速的、如同念经般的讲课声，只觉得时间过得无比缓慢。墙壁是米白色的，上面有些细微的裂缝和以前贴过东西留下的胶痕，看久了有点眼花。他不敢乱动，只能用眼角的余光去瞥旁边的宁愿。
宁愿……居然还站着睡着了！
是的，睡着了。虽然身体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但林墨羽能清晰地看到，他的眼睛已经完全闭上了，脑袋垂得更低，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甚至比刚才坐在椅子上时还要安稳！他甚至还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身体的重心靠在了墙壁上，形成了一个更省力、更利于……睡觉的姿势！
林墨羽看得目瞪口呆，心里只剩下一个大写的“服”字。哈吉宁，你是真滴牛！站着都能睡这么香！你上辈子是困死的吗？！
也许是宁愿那“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站着也能睡得香”的强大睡功感染了他，也许是刚才憋笑消耗了太多精力，也许是对着墙壁实在太无聊……林墨羽也感觉到一股浓浓的倦意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用力眨了眨眼，试图驱散睡意，但眼前米白色的墙壁仿佛变成了柔软的催眠云朵。老师的讲课声变得越来越遥远，越来越模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他下意识地学着宁愿的样子，也把身体的重心往墙壁上靠了靠，头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历史老师正讲到关键处，情绪激昂，转身想要在黑板上写下重点，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全班，然后，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教室后面。
只见那面光秃秃的墙壁前，并排站着两个身影。
左边那个，背对着全班，脑袋抵着墙壁，身体随着呼吸轻微起伏，肩膀放松，显然已经进入了“站着睡”的进阶状态。
右边那个，原本还勉强保持着清醒的站姿，此刻也微微歪着头，侧脸贴在冰凉的墙壁上，眼睛紧闭，嘴角甚至也流下了一丝可疑的、晶莹的痕迹，呼吸均匀绵长……
两个人，一左一右，靠着墙，睡得那叫一个安稳，那叫一个香甜，仿佛教室后面不是罚站区，而是两张舒适的单人床。
历史老师：“……”
他手里捏着的粉笔，“啪嚓”一声，被他硬生生捏断了。
全班同学顺着老师的目光看过去，然后，集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教室后面那堪称奇观的一幕——两个被罚站的学生，竟然，一起，站着，睡着了？！
不知是谁先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漏气的声音。紧接着，像是连锁反应，教室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拼命压抑的、闷闷的嗤笑声和倒吸冷气声。几个笑点低的同学已经把头埋进了臂弯，肩膀疯狂耸动。
历史老师脸上的皱纹，在这一刻，深刻得能夹死苍蝇。他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那两个睡得人事不知、仿佛与世无争的身影，所有训斥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
他教了几十年书，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调皮捣蛋的、偷奸耍滑的、上课走神的、甚至公然顶撞的……但像眼前这两个，被罚站，还是站在教室后面这种“耻辱柱”一般的位置，居然还能站着睡着，而且还睡得如此安稳、如此香甜、甚至隐隐有“此间乐，不思座”架势的……
前所未有！闻所未闻！滑天下之大稽！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突破历史最高值，捏着半截粉笔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他死死地盯着那两个“门神”般的背影，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拍案而起，怒喝出声，将这两个“朽木不可雕也”的家伙直接轰出教室。
然而，就在他即将爆发的前一刻，目光扫过其他学生。那些年轻的脸上，有憋笑的，有同情的，有看好戏的，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打断听课的茫然和等待。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口几乎要喷出来的老血咽了回去。
不能发火，至少不能在这里，当着这么多学生的面彻底失态。他是老师，是传道授业解惑者，不是街头斗气的莽夫。
他缓缓放下了捏着断粉笔的手，用另一只手指了指林墨羽和宁愿，声音因为极力的压制而显得有些嘶哑和颤抖：
“你们两个……”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或者说，在努力寻找一个既能表达自己怒火，又不至于太失体面的说法。最终，他放弃了修辞，选择了最直接、也最无奈的指令：
“椅子。站到椅子上去。现在，立刻！”
这大概是这位老先生能想到的，最严厉、也最不“体罚”的惩罚方式了。站着睡？那就站得更高一点！看你们还能不能睡！
林墨羽被老师陡然拔高的声音惊醒，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眼神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嘴角的口水痕在教室后墙的映衬下格外明显。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看到历史老师那铁青的脸色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又看到旁边同样被惊醒、但显然还没完全回魂、眼神涣散的宁愿，脑子“嗡”地一声，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完了，睡过去了！居然站着睡过去了！还被老师抓了个正着！
他瞬间面红耳赤，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赶紧用手背胡乱擦了擦嘴角，手忙脚乱地去搬自己的椅子。
宁愿的反应则慢了好几拍。他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站着睡觉的“美妙”感觉，对老师的指令理解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动作僵硬地转过身，然后茫然地看着林墨羽搬椅子，又低头看看自己空空的手，仿佛在思考“椅子”是什么，为什么要“站”上去。
“宁愿！你的椅子！” 历史老师看他还愣着，气得又吼了一声。
宁愿这才如梦初醒，慢悠悠地、一步三晃地走回自己的座位，把他那把看起来跟他一样没什么精神的椅子拖到了教室后面，和林墨羽的并排放在一起。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生无可恋和“这下死定了”的绝望。
然后，在历史老师“死亡凝视”和全班同学“肃然起敬”的目光注视下，两人认命地，先后爬上了自己的椅子。
站在椅子上的感觉，确实和站在地上不一样。视野一下子开阔了不少，能清楚地看到全班同学的后脑勺，也能更清晰地感受到从讲台方向射来的、如同实质般的冰冷目光。重心也变得更高，更不稳，需要稍微用点力才能保持平衡。
历史老师看着两人终于“就位”，而且因为站在椅子上的高度，看起来总算不再像刚才那样“安详”地靠着墙睡了（毕竟站着睡觉也需要点技术），心里那口恶气才稍微顺了一点。他冷哼一声，不再看后面，转身，拿起新的粉笔，用比刚才更大的力气，在黑板上“吱嘎”作响地写了起来，仿佛要将所有的怒气都宣泄在板书上。
“我们继续！安史之乱后，中央权威衰落，藩镇势力坐大……”
课堂似乎又一次艰难地回归了正轨。只是这一次，教室里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老师略显急促的讲课声和粉笔用力划过黑板的声音。所有同学都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生怕触了老师的霉头，但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教室后面那两道站在椅子上的、如同“了望塔”般的身影。
林墨羽站在摇摇晃晃的椅子上，心里把哈吉宁骂了一万遍。他努力瞪大眼睛，强迫自己看着黑板，看着老师，试图表现出“我在认真听讲、深刻反省”的样子。但站得高，看得远，也更容易走神。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窗外，外面阳光正好，几只麻雀在枝头蹦跳，自由自在……唉，要是能像鸟儿一样飞出去就好了。
旁边的宁愿，在最初的摇晃和适应之后，似乎又找到了新的“舒适区”。他不再试图保持“立正”姿势，而是微微塌下肩膀，重心下沉，双脚分开与肩同宽，以一种更稳定、更……利于长时间站立的姿态，稳稳地扎根在了椅子上。他甚至微微闭上了眼睛，脑袋一点一点，呼吸再次变得均匀而绵长……
林墨羽眼角余光瞥见，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用胳膊肘悄悄捅了他一下。
“喂！” 他几乎是用气声在说，“别睡！站着呢！”
宁愿被他捅得一晃，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连忙扶住旁边的墙壁，这才稳住。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林墨羽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为什么要打扰我”的控诉和“站着为什么不能睡”的茫然，但总算没再立刻闭上眼睛。
然而，不睡觉，不代表就能安安分分地罚站。
尤其是在这种尴尬、无聊、又带着点同病相怜的境地下。
林墨羽看着宁愿那副魂游天外、随时可能再次“长眠”的样子，又看看讲台上讲得口干舌燥、却依旧不忘时不时用冰冷目光扫射他们的历史老师，再感受一下自己因为长时间站立而开始发酸的小腿和脚后跟……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无聊涌上心头。
他看了看宁愿，宁愿也正好因为他的“骚扰”而暂时无法入睡，正用一种死气沉沉、生无可恋的眼神回望着他。
两人对视几秒。
林墨羽忽然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没头没尾地小声问了一句：
“……搏一搏，单车真能变摩托？”
宁愿那死气沉沉的眼睛，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极其极其轻微地亮了一下，仿佛被触动了某个隐藏的开关。他沉默了两秒，似乎在回忆梦境与现实，然后用同样低沉、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梦游般语气的声音回答：
“变过。一把大满改14加刘涛。”
林墨羽：“……” 这回答，怎么听着这么心酸又好笑？
他憋着笑，又小声追问：“那……盾狗呢？追上了吗？”
宁愿的眼神亮起光彩，重新有力，他摇了摇头，“当然没有，我可是夺舍专家的好吧。”
“装备呢？”
宁愿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墨羽以为他又站着睡着了，才用一种近乎虚无的语气，幽幽地吐出一句：
“被堵桥的制裁了。”
林墨羽：“……” 好家伙。
“不过，” 宁愿忽然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微弱的庆幸，“还好，只是梦。”
林墨羽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捂住嘴，肩膀因为憋笑而剧烈抖动。他算是明白了，这位同桌不仅睡功了得，做梦的“质量”和“沉浸感”也是一流的，而且梦醒后的“失落”和“庆幸”也如此真实。
两人就这么在椅子上，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你一言我一语地，小声“交流”起来。话题从“梦中历险”逐渐跑偏，蔓延到“站着好累”、“老师什么时候下课”、“食堂今天会不会有红烧肉”之类的毫无营养但又莫名能打发时间的内容。
他们声音压得极低，身体也几乎没动，只是嘴唇微微开合。但两个大活人站在教室后面的椅子上，本身就是极其显眼的存在，再加上他们时不时地会有极其微小的眼神交流和嘴角抽动（尤其是林墨羽憋笑的时候）……
讲台上，历史老师讲到“藩镇割据对唐朝经济的破坏”时，目光再次习惯性地扫向教室后方。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几乎吐血的一幕。
那两个被他罚站在椅子上、本应“面壁思过”、“深刻反省”的家伙，虽然没有再睡着（至少眼睛是睁着的），但他们的脑袋凑得极近，嘴唇在极其轻微地、快速地开合着，显然是在……说悄悄话！
是的！说悄悄话！站在椅子上！在教室后面！在历史课上！在他眼皮子底下！
历史老师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逆血直冲喉头。他捏着粉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胸口剧烈起伏，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他教了几十年书，什么样的刺头没见过？但像今天这样，罚站能站着睡着，罚站椅子又能开始聊天，简直是把他的课堂纪律、把他的师道尊严，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他张了张嘴，想怒吼，想斥责，想让他们滚出去……但话到嘴边，看着那两个虽然在小声说话，但至少没睡觉、也没影响其他同学（大概？）的背影，再看看讲台下几十双或好奇、或同情、或憋着笑的眼睛，他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愤怒到了极致，反而变成了一种荒诞的平静。
他还能怎么样？让他们站到讲台上去？站到天花板上？还是直接把他们扔出教室？
前者不现实，后者……似乎有违他“教书育人”的初衷，而且可能引来更大的麻烦。
历史老师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长长地吐了出来。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郁气和怒火都排出去。他闭上了眼睛，又睁开，眼神里最后那点怒火，已经被一种近乎认命的疲惫和荒谬所取代。
他不再看后面那对“活宝”，而是将目光投向教室前方，投向那些还在认真听课（至少表面上是）的学生脸上。他用一种比刚才更加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平淡无波的语调，继续讲了下去：
“因此，中央对地方的控制力削弱，导致了财政体系的崩溃……”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仿佛教室后面那两张椅子上，站着的只是两尊不会说话、不会动、更不会聊天的雕塑。
他只是不再去看他们。不再去管他们。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眼不见，心不烦。
这大概是一位被逼到极限的老教师，最后的倔强和……妥协。
（未完待续）
第249章 劫哥今天的饭
（绝密害人啊，亏成傻子了）
中午，放学后。食堂。
喧嚣的人潮，蒸腾的热气，各种食物的气味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副充满烟火气的校园生活图景。林墨羽端着餐盘，艰难地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穿行，眉头却紧紧皱着，视线在琳琅满目的菜品窗口间逡巡，却始终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为什么事情而深深纠结。
“唔……糖醋排骨？太甜了，劫哥可能会嫌腻……红烧牛肉？辣度可能不够，他好像喜欢更刺激一点的……清炒时蔬？算了，这个他大概看都不会看……” 林墨羽嘴里小声嘀咕着，目光从一个窗口扫到另一个窗口，餐盘在他手里仿佛有千斤重。
他在给千劫买饭，鉴于千劫那“一点就炸”的暴脾气和捉摸不透的口味，林墨羽对此事无比重视，甚至视作比考试更严峻的挑战。毕竟，考试考砸了最多挨骂，给劫哥带错饭……后果不堪设想。
眼看排队的人越来越少，可供选择的菜品也在迅速减少，林墨羽的额头都急出了一层薄汗。他感觉这简直比做数学压轴题还难！数学题好歹有公式可循，千劫的口味？那简直是薛定谔的猫，不到打开饭盒的那一刻，你永远不知道他是会满意地哼一声，还是直接把饭盒扣你脸上。
“小墨羽~? 还没决定好吗？” 爱莉希雅凑了过来，粉色的大眼睛里盛满了好奇和一丝狡黠，“再犹豫下去，好吃的都要被抢光了哦~？”
“我、我不知道劫哥喜欢吃什么啊！” 林墨羽哭丧着脸，压低了声音，“我完全摸不透他的标准！万一这次踩雷了怎么办？”
一想到千劫那戴着面具、看不清表情，但周身散发着“我很不爽”低气压的样子，林墨羽就一阵头皮发麻。他可不想因为一份饭，就成为“鏊灭”下一个拆家的理由。
“哎呀，不用担心啦~?” 爱莉希雅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真好，“千劫他呀，虽然看起来凶巴巴的，脾气也有点……嗯，特别~? 但他可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哦？”
林墨羽投去一个“你确定？”的怀疑眼神。那位爷看起来像是很讲道理的样子吗？
“真的啦~?” 爱莉希雅眨了眨眼，粉色的眸子在食堂的灯光下闪烁着温暖而确信的光芒，“千劫他啊，其实很看重‘心意’的。只要是带着真诚的心意送给他的东西，他都会好好收下的~? ”
“心意……” 林墨羽咀嚼着这个词，眉头皱得更紧了。这说法太玄乎了！一份食堂的饭，能有什么“心意”？难道还要他亲手做不成？先不说他有没有那个手艺，时间上也来不及啊！
“对，就是心意~?” 爱莉希雅用力点了点头，仿佛在肯定什么真理，“所以，小墨羽不用想得那么复杂啦~? 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选一份你觉得好吃的，或者你觉得千劫可能会喜欢的，买给他就好啦~? 最重要的是，这是你‘想要’带给他的一份心意，不是吗？”
“我觉得好吃的？我觉得他可能会喜欢的？” 林墨羽看了看手里的餐盘，又看了看所剩无几的几个菜式窗口。他觉得好吃的，劫哥不一定觉得啊！而且，他连千劫“可能”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别想太多~? 相信你的直觉~?” 爱莉希雅鼓励道，顺便从旁边递过来一双干净的筷子，“你看，再犹豫下去，就真的没什么可选的啦~? 快决定吧~?”
林墨羽顺着爱莉希雅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大部分窗口的菜已经见底，只剩下零零星星几样。时间不等人，后面排队的学生也开始投来催促的目光。
“直觉……心意……” 林墨羽一咬牙，一跺脚，心一横，“不管了！死就死吧！”
他不再犹豫，端着餐盘，冲向离他最近的一个、看起来人最少、菜也最“朴素”的窗口。窗口里只剩下最后几份看起来有些“大杂烩”意味的套餐——米饭上盖着混杂的、看不出具体是什么的炒菜（似乎有肉片、白菜、胡萝卜、木耳等），旁边还配了一小撮咸菜和一个煎蛋。
“阿姨！这个！来一份！打包！” 林墨羽几乎是用抢的，指着那份“最后的晚餐”喊道。
打饭阿姨似乎也被他的急切吓了一跳，麻利地给他盛好，装进一次性饭盒，套上塑料袋，递给他。
林墨羽接过还有些烫手的饭盒，看着里面那颜色暗沉、卖相实在算不上好的“混合套餐”，心里更没底了。这……这能行吗？这玩意看起来连他自己都没什么食欲，真的能体现“心意”吗？劫哥不会觉得这是敷衍，然后直接连饭盒带他一起扔出去吧？
“买好了吗？” 爱莉希雅凑过来看了看，依旧是笑眯眯的，“看起来不错嘛~? 营养均衡哦~？”
“不错？” 林墨羽看着那盒“大杂烩”，嘴角抽搐，“爱莉，你别安慰我了……这怎么看都像是食堂处理边角料的‘今日特价’……”
“诶~？不要这么说嘛~?” 爱莉希雅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林墨羽紧皱的眉头，“你看，有肉，有菜，有蛋，还有咸菜下饭~? 很丰盛呀~? 而且，这可是小墨羽在最后关头，为了不让千劫饿肚子，特意为他抢到的‘最后一份’哦~? 这份‘争分夺秒’和‘不想让他饿着’的心情，不就是最好的心意吗~？”
被爱莉希雅这么一说，林墨羽低头看了看手里这盒卖相不佳的饭，心里那点忐忑和嫌弃，似乎真的被冲淡了一些。是啊，不管怎样，这确实是他在时间紧迫、选择有限的情况下，能为他那位“难搞”的室友争取到的最快、也最“完整”的一餐了。这份“不想让他饿着”的初衷，应该……也算是一种心意吧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带着明显戏谑和“看好戏”意味的意识波动，从识之律者那边传了过来。虽然她没说话，但林墨羽仿佛能“听”到她心里的声音：
“哦豁？就这？大杂烩？林墨羽，你胆子不小嘛，敢拿这玩意糊弄那个炸药桶？啧啧，本女士已经开始期待他看到这盒东西时的表情了~一定很精彩~”
林墨羽：“……” 刚刚被爱莉希雅安抚下去一点的焦虑，瞬间又飙升了回来。
“走啦走啦~? 再晚回去，饭菜真的要凉了哦~? 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爱莉希雅仿佛没感觉到识之律者的“恶意”，愉快地催促道，还顺手帮林墨羽提起了他自己那份看起来正常多了的饭菜。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像是握着一枚即将引爆的炸弹，又像捧着一份可能被退回的、心意忐忑的礼物，小心翼翼地提着那盒“最后的混合套餐”，跟在爱莉希雅身后，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他心里的鼓就敲得更响一些。
劫哥，看在这是“最后一份”和我“争分夺秒”的份上，求给个面子，别把饭盒扣我脸上啊……至少，别扣得太狠……林墨羽在心里默默祈祷。
林墨羽看着手里那个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的、装着“心意”的塑料袋，感觉自己的命运，似乎也和这摇晃的饭盒一样，悬在了半空，不知最终会落向何方。
提着那份仿佛装着不定时炸弹的塑料袋，林墨羽几乎是挪回了304宿舍。一路上，他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在冒汗，饭盒的廉价塑料提手被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捏得有些变形。爱莉希雅在他旁边，脚步轻快，嘴里甚至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仿佛他们只是去春游野餐，而不是去给一位脾气火爆的“鏊灭”英桀投喂一份卖相堪忧的食堂剩菜。
识之律者依旧处于“隐形”状态，但林墨羽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充满戏谑、看好戏、以及“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死”的灼热目光，如影随形地落在他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他手里那个塑料袋上。
推开宿舍门，熟悉的、混合了男生宿舍特有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林墨羽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艰难的负重行军。
他走到自己床边坐下，将那份“正常”的饭菜放在桌上，然后，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古董，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装着“混合套餐”的塑料袋放在床铺正中央，对着手机的方向。
手机屏幕是暗的，安静地躺在枕头边。但林墨羽知道，里面“住”着一位感知敏锐、脾气更敏锐的“房客”。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解锁。屏幕亮起，熟悉的游戏图标和桌面。他没有点开任何应用，只是对着手机屏幕，清了清嗓子，用尽量平稳、但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颤抖的声音，试探性地开口：
“呃……劫哥？在吗？那个……我给你带了午饭。”
手机屏幕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任何声音传出。但林墨羽仿佛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带着审视和淡淡不耐的“目光”，穿透了屏幕，落在了他身上，以及……他旁边那个塑料袋上。
几秒钟的沉默，如同几个世纪般漫长。就在林墨羽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时——
“哼。”
一声短促、低沉、带着明显不爽和质疑的冷哼，仿佛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又像是从手机听筒的极深处传来，震得他耳膜微微发麻。
是千劫。
“饭？” 千劫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不信任和“你在耍我吗”的意味，“就凭这个破烂盒子？还有你手里那袋……垃圾？”
“破烂盒子”显然指的是手机，“垃圾”自然就是那份混合套餐了。
林墨羽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他连忙解释道：“不、不是垃圾！是饭！食堂的饭！我特意给你打的！虽然……虽然卖相可能一般，但味道应该还行！有肉有菜有蛋！营养均衡！”
“特意？” 千劫又嗤笑一声，“特意把别人吃剩的打包了？”
“真的不是！” 林墨羽急得脸都红了，他手忙脚乱地打开塑料袋，拿出那个一次性饭盒，掀开盖子，仿佛要证明什么似的，将里面那颜色暗沉、汤汁混杂的“混合套餐”展示给手机屏幕看（虽然他知道千劫可能“看”得到），“你看！真的是新鲜的！我抢到的最后一份！”
饭盒里，米饭被菜汁浸得有些发黄，肉片看起来有点柴，白菜和胡萝卜炒得有些过火，木耳倒是完整，那个煎蛋边缘有些焦，咸菜蔫蔫地堆在角落。整体来说，确实……没什么卖相可言，尤其在“心意”的光环褪去后，更显得朴素（或者说寒酸）。
手机那边，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林墨羽几乎能想象到，千劫正透过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看着”这盒饭，面具下的表情大概是充满了嫌弃、无语，以及“这玩意真的能吃？”的灵魂拷问。
就在林墨羽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沉默的压力压垮，准备硬着头皮再说点什么时，千劫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语气里除了质疑，还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荒谬的困惑？
“……所以，你打算怎么把这‘最后一份’午饭，塞进这个盒子里？”
他问的是“怎么把饭塞进手机里”。显然，即使是千劫，对于“在数据空间里吃饭”这种操作，也缺乏相关经验，甚至觉得有点扯淡。
“啊？” 林墨羽一愣，他光顾着担心饭好不好吃，还真没仔细想过具体怎么“给”。难道要像游戏里给角色“喂食”一样，点个按钮？可这手机里也没那个功能啊！
他拿着饭盒，对着手机屏幕，比划了一下，试图找到一个合适的“投喂”角度，动作笨拙又滑稽。旁边的爱莉希雅掩唇轻笑，识之律者那边的意识波动更是传来了毫不掩饰的嘲笑。
“笨蛋，你该不会忘了可以对着屏幕倒进去吧？” 识之律者的声音带着戏谑，在他意识里响起。
“啊哈哈，是的，谢谢小识，那个……劫哥，你、你接好！”
林墨羽将饭盒的开口，对准了手机屏幕的中间位置，然后，手腕一翻，手腕一翻，像是要把饭盒整个扣在手机上一样，但动作在最后一刻停住，只是让饭盒的开口，紧紧地、严丝合缝地……贴在了手机屏幕中央。
“我、我把饭‘放’在这里了！” 林墨羽紧闭着眼睛，不敢看，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劫哥！你、你自己拿！”
手机屏幕，因为饭盒的遮挡，暗了下去。
宿舍里，一片死寂。
而被饭盒盖住屏幕的手机，以及手机里的千劫……
沉默。
长达十几秒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林墨羽感觉到，被他用饭盒“封印”住的手机，似乎……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收到消息的震动，而是一种更沉闷的、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在……运作？或者说，是某种能量被引动的、极其微弱的共鸣？
紧接着，一股极其细微的、带着温度的、混杂了饭菜油脂气息的……“存在感”，如同退潮般，从紧贴着屏幕的饭盒边缘，悄然消散了。
林墨羽心里一动，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将饭盒从手机屏幕上挪开。
只见手机屏幕重新亮起，上面是他熟悉的桌面壁纸，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油渍或饭粒。仿佛刚才那盒饭从未出现过。
而饭盒里……
空了。
是的，空了。之前那满满一盒颜色暗沉的混合套餐，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粒米、一滴汤汁都没有剩下。只有饭盒内壁还残留着一点油光和水汽，证明着刚才里面确实装过东西。
“……”
林墨羽拿着空空如也的饭盒，目瞪口呆。
爱莉希雅也凑过来看了看，然后发出了一声轻柔的惊叹：“哎呀~? 真的‘吃’掉了呢~? 千劫的‘用餐’方式，还是这么……特别呢~?”
识之律者的意识波动里也传来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但很快被更多的“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不屑取代。
而手机里，千劫的声音，隔了足足有一分钟，才再次响起。这一次，那嘶哑的声音里，少了些暴躁和质疑，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混合了别扭、愕然、以及一丝极其极其微弱的……满足？
“……哼。”
又是一声冷哼，但这次，似乎没那么“冷”了。
“味道还行。”
短短四个字，语气平淡，甚至听起来依旧像是不情不愿的施舍。但落在林墨羽耳中，却不啻于天籁！
成了！劫哥说还行！他没发火！没把饭盒扔出去！他甚至……吃完了？！
巨大的惊喜和如释重负感瞬间将林墨羽淹没。他差点激动得跳起来，脸上露出了一个傻乎乎、却又灿烂无比的笑容。
“真的吗？劫哥你喜欢就好！” 他捧着空饭盒，像是捧着什么奖杯，声音都因为高兴而响亮了几分，“下次！下次我早点去！给你打更好吃的！”
“……随你。”
千劫的声音依旧简短，带着点不耐烦，仿佛在说“别烦我”。但林墨羽却敏锐地捕捉到，那语气里，似乎没有了最初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的隔阂。
“那、那劫哥你慢慢‘消化’？我先吃我的了？” 林墨羽小心翼翼地问，心里那点因为“投喂”成功而膨胀起来的胆子，让他试探着开启了下一个话题。
“……嗯。”
又是一声几不可闻的鼻音，算是回应。
林墨羽心里乐开了花。他感觉今天中午这趟“冒险”，值了。
他看着空了的饭盒，又看看安静的手机，嘴角忍不住又翘了起来。
看来，哄好一位脾气火爆的“鏊灭”，有时候，需要的不是战战兢兢的揣摩和昂贵的礼物，而是一份“最后抢到”的、卖相不佳但心意十足的饭，加上一点笨拙的直球。
林墨羽觉得，这个中午，格外明媚。
（未完待续）
第250章 顽皮的小识需要好好教育一下
（我想堵桥，谁要一起，评论区发id，晚上挨个加）
午后的阳光透过宿舍窗户，暖洋洋地洒在地板上，将空气中浮动的细小尘埃照得清晰可见。成功“投喂”并初步“沟通”了千劫的林墨羽，心情如同这午后的阳光一般明媚。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走到书桌前，打开了那部除了用来“召唤”英桀、偶尔玩游戏、更多时候是“定时炸弹”的备用机。
他今天心情好，决定奖励自己一下——登录《三角洲行动》，看看仓库，顺便用攒了许久的哈夫币，去市场上倒子弹，或者……干脆起一套顶级装备，去绝密爽一把？
这么想着，林墨羽熟练地输入账号密码，点击登录。加载界面一闪而过，熟悉的游戏主界面出现在眼前。他第一时间点开了仓库界面，目光习惯性地扫向屏幕右上角——那里显示着他的哈夫币余额。
然后，他脸上的笑容，如同被冰冻住一般，瞬间凝固了。
137m。
少了一半。
林墨羽眨了眨眼，怀疑自己看错了。他退出仓库，重新进入，甚至刷新了一下页面。
还是137m。
他又点开邮件，没有系统追缴或被盗申诉回复。检查背包，没有多出任何不明来源的高价值物品。
他的哈夫币，他辛辛苦苦攒了半个多月，省吃俭用，准备用来实现“装备自由”的哈夫币，就这么……不翼而飞了？
“卧槽？！” 林墨羽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0”，声音因为震惊和肉痛而变了调，“我钱呢？！我那么大一笔哈夫币呢？！昨天看还在的啊！被黑了？系统bug？还是……”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射向宿舍里另外两个“嫌疑犯”。
爱莉希雅正优雅地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封面精美的书，似乎看得很入神，对林墨羽这边的动静毫无所觉，只是嘴角依旧噙着那抹温柔的微笑。
而识之律者……
林墨羽的目光，锁定在了靠窗那张空床的下铺。识之律者不知何时已经显出了身形，正盘腿坐在那里，背靠着墙壁，一只手搭在屈起的膝盖上，另一只手……正拿着一部手机？
那不是他的备用机，而是一部看起来更轻薄、款式陌生的手机。她正低着头，灰色的短发垂落，遮住了部分侧脸，但林墨羽能看到她微微勾起的嘴角，和红色眼眸中闪烁着的、一种混合了得意、畅快、以及一丝“干完坏事心情好”的愉悦光芒。
似乎察觉到林墨羽的视线，识之律者抬起头，对上了他震惊、疑惑、逐渐转为“我好像明白了什么”的目光。她非但没有心虚，反而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扩大，露出了一个堪称“灿烂”的、带着恶劣笑意的笑容。
“哟，笨蛋，上线啦？” 她晃了晃手里的陌生手机，语气轻松，甚至还带着点邀功般的得意，“看到仓库了吗？是不是特别‘干净’？特别‘神清气爽’？”
林墨羽心里“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浇下。他指着屏幕上的137m，声音有些发颤：“小识……我的哈夫币……是不是你……”
“没错，是本女士干的。” 识之律者非常爽快地承认了，甚至还挺了挺胸，一副“我厉害吧快夸我”的样子，“闲着也是闲着，看你账号里攒了那么点币，抠抠搜搜的，本女士就替你‘消费’了一下。”
“消费？你消费什么了？！” 林墨羽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心疼得肝儿颤，“那是我攒了半个月准备起装备的！”
“装备？哼，就你仓库里那堆垃圾？” 识之律者撇撇嘴，一脸不屑，“本女士看得眼疼。所以，昨天你睡着的时候，我就用你账号，上了三角洲。”
她说着，从床上跳下来，几步走到林墨羽面前，红色眼眸亮晶晶的，仿佛在讲述什么激动人心的冒险。
“我看了看市场，挑了最贵的枪，最好的配件，顶级的子弹，顶级的头，顶级的甲，顶级的背包……哦，还有那个什么，大手术包、止疼药、耐力针……反正，能买的顶级货，我全买了一遍！”
林墨羽听得眼前一黑。最贵的枪？顶级配件？顶级消耗品？还全买了一遍？那得多少钱？！他仿佛已经听到了自己哈夫币“哗啦啦”如同流水般消失的声音。
“然后呢？” 他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颤抖着问，“你……你买了，然后呢？装备……还在仓库吗？” 也许，也许她只是买了，没用？或者只是配了一套？
“在仓库？” 识之律者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嗤笑一声，“买来不用，等着生锈吗？本女士是那种买了东西摆着看的人吗？”
她凑近了一些，脸上那恶劣的笑容更加明显，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起了六套。”
“六套，顶配，满改。”
“然后，全带着，去打绝密航天了。”
“……”
林墨羽张大了嘴巴，瞳孔地震，大脑因为过度的震惊和信息的冲击而彻底宕机。他像个木头人一样，僵在原地，甚至忘了呼吸。
六套？顶配？满改？打绝密航行？
每一个词，他都懂。但组合在一起，从识之律者嘴里用这种“今天天气真好”般的轻松语气说出来，却让他觉得无比荒谬，无比惊悚，无比……肉痛到无法呼吸！
绝密航行，那是《三角洲行动》里公认的最危险、收益波动最大、也最容易“白给”的高级模式之一！地图复杂，AI强度高，玩家竞争激烈，通常只有经验丰富、装备精良、且做好“暴毙”觉悟的玩家才会去尝试。而且，大多数人进去，都是起一套中等偏上的装备，小心翼翼，步步为营，能摸点东西出来就谢天谢地了。
而起六套顶配满改进绝密？这已经不能用“土豪”或者“头铁”来形容了，这简直是……是去给地图里的别的玩家送温暖！是行走的、会移动的、价值连城的“快递员”！不，是“慈善空投”！
更何况，听识之律者这口气，这六套顶配，恐怕是……有去无回？
“你……你……” 林墨羽指着识之律者，手指都在发抖，嘴唇哆嗦着，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破碎的、充满了难以置信、荒诞、以及深深绝望的质问：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因为震惊而微微收缩，脸上写满了“我听到了什么？这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操作？我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的极致困惑和崩溃。额头甚至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起六套顶配打绝密？还一副“我干得漂亮吧”的样子？！
他的哈夫币！他半个月的心血！他梦想中的顶级装备！就这么……被这个游戏理解可能还停留在“贪吃蛇”级别的律者，拿去打了水漂？而且还是以这种堪称“行为艺术”的、奢侈到令人发指的方式？！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为那消失的哈夫币，以及识之律者这番“壮举”所带来的巨大精神冲击，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而始作俑者识之律者，看着林墨羽这副如遭雷击、怀疑人生的表情，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画面，红色眼眸中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她甚至伸出手，拍了拍林墨羽僵硬的脸颊，语气“安慰”道：
“安啦安啦，不就是点游戏币嘛，瞧你心疼的。本女士玩得挺开心的！虽然最后都被打死了，不过过程很刺激！下次有机会，本女士再带你玩啊！”
林墨羽：“……” 他感觉眼前一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还有下次？！
识之律者那句轻飘飘的“下次再带你玩”，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点燃了林墨羽心中那因为哈夫币不翼而飞、因为“六套顶配绝密白给”而熊熊燃烧的、混合了心疼、愤怒、荒诞和极度无语的火焰。
“还、有、下、次？！” 林墨羽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点无奈和倦意的眼睛里，此刻仿佛有两簇小火苗在跳跃。他看着识之律者那张写满了“不以为意”甚至还带着点“快来夸我”的得意表情的脸，理智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我让你还有下次！我让你顶配！我让你绝密航行！我让你玩得开心！！”
伴随着一连串压抑着怒火的低吼，林墨羽如同被激怒的狮子（或者说，是被掏空了钱包的可怜玩家），猛地向前一步，伸手就朝识之律者抓去。
“诶？！” 识之律者显然没料到林墨羽会突然“暴起”，她脸上那恶劣的笑容僵了一下，但身为律者的反应速度还在，下意识就想闪躲。然而，林墨羽这次是动了真火，动作又快又急，带着一股不抓住她誓不罢休的气势。加上宿舍空间有限，识之律者又恰好站在床边，后退的空间不大。
“你干什么？！笨蛋！放开我！” 识之律者只来得及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就被林墨羽抓住了手腕。她试图用另一只手去推他，但林墨羽此刻的力气大得惊人，或者说，是被“巨额财产损失”刺激得肾上腺素飙升，根本推不开。
“放开你？想得美！” 林墨羽喘着粗气，眼睛都有些发红，拽着识之律者的手腕，用力将她往自己床边拖，“今天不给你点教训，你真当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那可是我攒了半个月的！”
“教训？就凭你？” 识之律者被拽得一个趔趄，但她嘴上的功夫可没落下，虽然手腕被抓住，依旧梗着脖子，红色的眼眸里燃起了被冒犯的怒火，之前的得意和戏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律者的高傲和不服，“哼！本女士替你‘清理仓库’，那是看得起你！那些垃圾留着有什么用？就该拿去用了！你该感谢本女士帮你体验了顶级装备的快乐！”
“快乐？体验？体验个鬼！” 林墨羽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手上用力，将识之律者拽到床边，然后不由分说，另一只手也伸过来，试图将她按倒在床上，“我那叫体验吗？我那叫白给！白给六次！六套顶配！你知不知道那要打多少局才能赚回来？！”
“那又如何？游戏而已！没了再赚不就行了？你这笨蛋，这么小气！” 识之律者用力挣扎，屈起膝盖顶向林墨羽的小腹，但被林墨羽用身体侧开，两人顿时在床边扭作一团。床铺被撞得吱呀作响，枕头和被单滑落在地。
“小气？！那是我的钱！我的！你问都不问就拿去挥霍，还有理了？！” 林墨羽终于成功将识之律者按倒在了床上，他自己也顺势压了上去，用身体的重量和手臂的力量将她牢牢制住。他一只手按住识之律者的肩膀，另一只手高高扬起——
“放开我！你这以下犯上的笨蛋！我要让你知道本女士的厉害！” 识之律者被他压在身下，又气又急，脸上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灰色的短发因为挣扎而略显凌乱，红色的眼眸狠狠瞪着林墨羽，试图用“威严”的眼神迫使他放手，同时身体用力扭动，试图挣脱。
“厉害？我看是你厉害！败家厉害！” 林墨羽不为所动，此刻他满脑子都是那消失的哈夫币和六套“绝密白给”的顶配，什么律者威严，什么“以下犯上”，统统抛到了脑后。他扬起的手作势要打，但终究没有真的落下，只是虚张声势地停在半空，语气凶恶地教训道：“说！下次还敢不敢乱动我的东西？！还敢不敢乱花我的哈夫币？！”
“哼！本女士想动就动！想花就花！你管得着吗？！” 识之律者依旧嘴硬，虽然被压制的姿势让她有些狼狈，但气势上绝不能输。她扭过头，不看林墨羽，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倔强模样。
“你——！” 林墨羽被她这死不认错的态度气得火冒三丈，扬着的手作势就要真的落下去，给她点“皮肉之苦”尝尝。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轻柔的、带着些许无奈的叹息。
“哎呀呀~? 小墨羽，小识，有话好好说嘛~? 这样扭打在一起，多不雅观呀~?” 爱莉希雅不知何时放下了书，正单手托腮，饶有兴致地看着床上“扭打”成一团的两人，粉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似乎觉得这场景很有趣，但出于“和谐”考虑，还是开口劝道。
林墨羽动作一顿，这才意识到自己和识之律者现在的姿势有多暧昧和不妥——他整个人几乎压在识之律者身上，两人身体紧贴，呼吸可闻，识之律者的脸颊近在咫尺，甚至能看清她因为愤怒和挣扎而微微泛红的皮肤，以及那长而翘的睫毛……
“轰”地一下，林墨羽的脸也红了。刚才被怒火冲昏的头脑瞬间冷却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尴尬和慌乱。他下意识地想松开手，但一想到那些“不翼而飞”的哈夫币，又觉得就这么放过她太便宜她了。
而被压在下面的识之律者，似乎也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两人姿势的微妙，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脸上那抹红晕有扩散的趋势，但眼神里的倔强和不服输丝毫没有减弱。她别过脸，梗着脖子，依旧不肯服软。
僵持了几秒钟。
最终，还是识之律者先顶不住这尴尬又微妙的气氛，以及林墨羽那依旧带着怒意和执拗的目光。她咬了咬下唇，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终于，她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又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台阶，用比刚才小了很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和心虚的声音，闷闷地开口：
“……哼！谁、谁乱花你的哈夫币了！”
“哈？” 林墨羽一愣，没明白她怎么突然又提这个。
“本女士是看你那破号太寒酸，好心帮你‘清空’一下，免得你抠抠搜搜舍不得用！” 识之律者语速飞快，但声音越来越低，眼神也开始有些飘忽，“再说了……谁、谁用你的号打绝密了……”
“你没用我的号？那我哈夫币怎么没的？我仓库……” 林墨羽下意识反问，但话说一半，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等等，她说“没用自己的号”？什么意思？
识之律者似乎下定了决心，飞快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别过头，用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嘟囔道：
“……本、本女士换号了！用、用我自己的号买的！你的号没亏。”
“什么？！” 林墨羽彻底呆住了，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
换号了？用她自己的号买的？
林墨羽猛地从识之律者身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整理自己凌乱的衣服和床铺，一个箭步冲回书桌前，抓起鼠标，手指因为急切而有些颤抖，快速点开了《三角洲行动》。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未完待续）
第251章 涵义之声
（绝密不去了，去机密当土皇帝去了）
咚咚咚………
不急不缓，却又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执着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林墨羽的思绪，也打破了宿舍内那微妙而尴尬的对峙气氛。
林墨羽放在鼠标上的手一顿，和还躺在床上、刚刚脱离“压制”、正撑着胳膊坐起身、脸色依旧有些不自然的识之律者，以及窗边依旧保持着优雅坐姿、但眼中含笑的爱莉希雅，同时将目光投向了宿舍门。
“谁啊？” 林墨羽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但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指发现“资产蒸发”）和一场“贴身肉搏”（虽然没真打起来），他的声音还带着点未散的急促。
“牢羽，是我，定骁！” 门外传来一个爽朗的、充满活力的声音，“下午没课，开黑去不去？”
是定骁。
若是平时，林墨羽说不定就答应了。但此刻，他心乱如麻，满脑子都是“哈夫币到底有没有少”和“识之律者到底搞了什么鬼”，外加刚刚经历了一场体力消耗不小的“床上搏斗”（虽然主要是心理消耗），他实在没心情去打游戏。
“呃……定骁啊，谢了，不过我不去了。” 林墨羽走到门边，但没有立刻开门，隔着门板说道，“我……有点累，下午想补个觉。”
他说的是实话，他现在身心俱疲，只想好好睡一觉，顺便……赶紧确认自己账号的情况。
“补觉？这才几点啊？晚上再睡呗！” 定骁显然不死心，还在门外鼓动，“我跟你说，打两把就精神了！快快快，开门！”
“真的不去了，定骁。” 林墨羽语气坚决了一些，带着点疲惫的恳求，“改天，改天一定。今天我状态真的不行，去了也是拖你们后腿。”
门外沉默了几秒，似乎定骁在判断林墨羽是不是真的不想去。过了一会儿，他才有些遗憾地说道：“好吧好吧，看你小子今天确实蔫了吧唧的，是不是上午被历史老师整惨了？行吧，那你好好休息，我们改天再约！”
“嗯，谢了，你们玩得开心。” 林墨羽松了口气。
“行，那我走了啊！” 定骁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打发走了定骁，林墨羽背靠着宿舍门，长长地舒了口气。他调整了一下呼吸，重新将目光投向书桌，以及屏幕上那依旧停留在游戏主界面的备用机。
识之律者已经从床上站了起来，正拍打着自己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灰色短发还有些凌乱，脸颊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但已经恢复了平时那副略带倨傲的表情，只是眼神还有些闪烁，不敢与林墨羽对视。
爱莉希雅依旧坐在窗边，单手托腮，笑吟吟地看着他们，仿佛在看一出有趣的剧目。
林墨羽没心思再去管识之律者那别扭的态度，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确认账号！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回书桌前，一把抓起鼠标，深吸一口气，再次点开了游戏仓库。
鼠标指针悬停在哈夫币余额显示的位置。
300m。
不仅没亏，还赚了。
林墨羽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仔细检查。
首先是“资产”总览。除了哈夫币，仓库装备、仓库大红、收藏室……他快速扫过那些数字，心跳越来越快。不对，感觉……似乎……比昨天看的时候，要高一点？
他连忙点开详细的仓库物品列表，开始逐项检查。
常用的几把主战枪，都在。常用的几个头甲背包，也都在。子弹、药品、杂物……数量似乎也正常，甚至……某些消耗品好像还多了一点？
他猛地想起什么，点开了“市场”界面，查看自己的“出售中”和“已购买”记录。
“出售中”有几条记录，是之前挂上去的一些零散物资，还没卖出去。
而“已购买”记录……
林墨羽的手指停住了，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条最新的、时间戳显示为“昨天 23:47”的购买记录。
【已购买：[mk47突击步枪] x 3，单价 150,000 哈夫币，总计 450,000 哈夫币。卖家：[系统]】
他什么时候买过这东西？而且，系统直接出售？这价格……
他连忙又往下翻，果然，在更早一点的时间，还有几条记录：
【已出售：[ScAR突击步枪] x 1，售价 85,000 哈夫币】
【已出售：[重型战术头盔] x 1，售价 300,000 哈夫币】
【已出售：[突击防弹备心] x 2，单价 140,000 哈夫币，总计 哈夫币】
……
林墨羽一条条看下去，眼睛越瞪越大。
这些出售记录，时间大多集中在昨天晚上到今天凌晨，出售的物品五花八门，有他用不上或者暂时用不着的枪械、配件、防具，甚至还有一些他之前囤积的、价值较高的物资。出售的价格……有高有低，但总体来说，都还算合理，甚至有几笔明显卖在了相对的高点。
林墨羽快速心算了一下，然后猛地吸了一口凉气。
他账号里的总资产，包括哈夫币余额和仓库物资折算的市场价值，不仅没少，反而比昨天他下线的时候，涨了大概……20% 左右！
林墨羽呆住了。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一旁已经整理好头发和衣服，正抱着胳膊，微微抬着下巴，眼神瞟向窗外，装作一脸“我什么都没做，不关我事”的识之律者。
“小识……” 林墨羽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后知后觉的恍然，“你……你没用我的号去打绝密？也没……糟蹋我的钱？”
“哼！” 识之律者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依旧不看他，但语气里的那股别扭劲儿更明显了，“本、本女士说了，是换号玩的！谁要用你那破号！至于你的哈夫币……”
她顿了顿，似乎有些烦躁，语速飞快地说道：“看你仓库里堆了那么多用不上的破烂，占地方，看着碍眼！本女士就顺手帮你清理了一下，卖了点垃圾，换了点有用的东西！省得你整天抠抠搜搜，连个好点的子弹都舍不得买！”
她说着，似乎终于找回了点气势，转过头，红色的眼眸瞪了林墨羽一眼，但眼神里那丝心虚还是没藏住：“谁知道你这笨蛋反应这么大！还、还敢对本女士动手动脚！以下犯上！大逆不道！”
林墨羽看着识之律者这副明明做了好事（虽然方式有点简单粗暴），却偏要装出一副“老子就是看你不顺眼才顺手帮你”的别扭样子，又看了看屏幕上那明明白白、不降反增的资产总额，一时间，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愤怒？早就随着哈夫币的“失而复得”（甚至更多）而烟消云散了。
后怕？有一点，毕竟刚才他差点以为半个月心血付诸东流。
尴尬？非常尴尬！他刚才那副气急败坏、甚至扑上去“压制”对方的样子，现在回想起来，简直蠢透了！
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意，和一丝哭笑不得的荒谬感。
这个脾气古怪、嘴巴很毒、总爱捉弄他、看起来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识之律者，居然……在帮他整理仓库？优化资产？虽然手段粗暴直接，但结果……好像还不错？
“所以……” 林墨羽挠了挠头，脸上的表情从呆滞慢慢变成了讪讪的，还有些不好意思，“你没乱花我的钱，还……还帮我赚了点？”
“谁、谁帮你了！” 识之律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脸颊又有点泛红，“本、本女士是嫌你仓库太乱！影响本女士心情！顺手！顺手而已！你别想太多！”
“是是是，顺手，顺手。” 林墨羽连忙点头，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点讨好的意味，“不管怎样，谢谢啊，小识。那个……我刚才，是有点冲动，对不起。”
他诚心诚意地道歉。不管识之律者的初衷是什么，至少结果是对他有利的。而且，他刚才的行为，确实有些过激了。
“哼！知道错了就好！” 识之律者见他服软，下巴抬得更高了，但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微微翘了一下，又迅速压下，“下次再敢对本女士不敬，本女士就……”
她“就”了半天，也没“就”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是狠狠瞪了林墨羽一眼，丢下一句：“懒得理你！本女士要去……去休息了！”
说完，她身影一晃，又恢复了那种“隐形”的、但林墨羽能感知到的状态，飘回了她常待的窗边角落，不再理会林墨羽。
林墨羽看着识之律者“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屏幕上资产增加的游戏界面，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
虽然过程惊心动魄，差点引发“血案”，但结果……似乎还不错？
他关掉游戏界面，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刚才那点因为“绝密白给”而起的焦虑和心疼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淡淡的暖意。
“看来，小识也有‘不坏’的时候嘛……”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窗边的爱莉希雅，将书轻轻合上，粉色的眼眸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笑意盈盈地看了看林墨羽，又看了看识之律者“消失”的角落，轻轻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地洒在宿舍地板上。一切都恢复了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和谐？
林墨羽躺回床上，准备小憩片刻。闭上眼睛前，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嗯，资产增加了，是好事。
不过，下次还是得跟小识说清楚，动他账号之前，能不能先打个招呼？他这小身板，可经不起这么一惊一乍的折腾了。
带着这个念头，和一点点对未来的“担忧”，林墨羽的意识，渐渐沉入了温暖的黑暗之中。
就在他要睡着的时候………
“滋滋……滋啦……”
一阵尖锐的、仿佛老旧收音机调频般的电流杂音，毫无征兆地，穿透了宿舍午后慵懒的空气，也刺穿了林墨羽昏沉的睡意。
他眉头下意识地皱起，眼皮颤动了一下，但没有立刻睁开。是隔壁宿舍在捣鼓什么电器？还是谁的手机收音机功能没关好？
没等他想明白，那电流杂音骤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晰、平稳、毫无感情起伏的电子合成女声，通过覆盖全校的广播系统，在每一个角落清晰地响起：
【警告。限制区域电力即将重启。门禁将在电力重启后失效。请所有安保人员——】
电子女声的播报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掐断了喉咙。
短暂的、令人不安的寂静，只有电流残留的微弱“滋滋”声仿佛还在空气中游走。
林墨羽的睡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内容诡异的广播驱散了大半。
我靠，谁家好人拉中控闸了？！要开始掏出乌鲁鲁，正义的堵滑索了吗！
没等他理清头绪，广播里再次传出了声音。
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电子音。
是一个清亮的、年轻的，带着一种刻意模仿出的、过于字正腔圆的播音腔，却又隐隐透着一丝掩饰不住兴奋和跃跃欲试的男声。他似乎还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呼吸：
“咳咳……嗯！”
“放错录音了。”
男声的语气自然了许多，但仍然带着一种表演般的正式感。
“各位同学，中午好。”
“我是主持人，涵义。”
他顿了顿，似乎在享受这个自我介绍的时刻，或者是在确认广播设备的状态。
“从现在起——”他的声音微微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布主权般的口吻，清晰地透过扬声器，传遍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学校广播站由我全权接管。”
广播里的声音落下，余音似乎还在空气中微微震颤。
“同学们，你们可以拿我和那个言白比较一下，别质疑我的专业性。”涵义似乎对自己“专业”的播音腔很有信心，又或者，纯粹是想压过某人一头，“别质疑我的专业性。”
这句话，更像是对“言白”的隔空喊话和挑衅。
广播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剩下细微的电流底噪。但林墨羽几乎能想象到，此刻的校园里，该是怎样一幅画面：午休时间被打断的学生们面面相觑，老师们惊愕地停下手中的事，负责广播站的老师和学生干部可能正急匆匆地赶往广播室……
然后，言白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似乎是通过某种方式强行接入了广播线路，或者，他本人就在广播站附近，声音被麦克风捕捉了进去：
“哼，涵义，这次你可没法躲掉处分了，私自动用广播，我已经上报了广播社！”
言白的语气冷硬，带着公事公办的意味，还有一丝“终于抓到你把柄”的笃定。
“哈哈哈哈——！”
回应他的，是涵义一阵毫不掩饰的、甚至有些张狂的笑声。那笑声通过广播放大，回荡在校园上空，带着十足的挑衅和“你能奈我何”的意味。
笑罢，涵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充满了戏谑、嘲弄，以及一种近乎宣告般的狂妄：
“广播社？哈哈哈哈！你忘了，言白，我，是广播社最早的创始人之一，我，就是广播社！”
涵义那狂傲的宣告，伴随着广播里可能因为激动而有些失真的电流声，回荡在寂静的午休校园里，显得格外刺耳和……中二。
林墨羽捂住了脸，一时间不知道该吐槽涵义的“霸气宣言”，还是该同情可能正在焦头烂额的广播站负责老师和被无辜吵醒的广大师生。
宿舍里，爱莉希雅不知何时也放下了书，正饶有兴致地侧耳倾听着广播，粉色眼眸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仿佛在欣赏一出突然上演的广播剧。而识之律者虽然依旧“隐形”，但林墨羽能感觉到，那边传来一阵混杂着“无聊”、“幼稚”、“人类真能折腾”以及一丝“好像有点意思”的复杂意识波动。
就在涵义的狂笑余音未散，整个校园似乎都因为这出突如其来的广播闹剧而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和骚动时——
广播里，传来了第三个声音。
那是一个明显上了年纪、带着威严、此刻更是充满了怒气和难以置信的男性声音，似乎是匆忙赶到的某位校领导。声音通过广播传出，还夹杂着些许急促的喘息和背景的嘈杂：
“谁？！谁允许你们两个在广播室里胡闹的？！还把全校广播打开对台词？！给我关了！立刻！马上！”
校领导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变调，显然是气得不轻。这简直是无法无天！把学校广播当成私人聊天室了吗？！
广播里沉默了一瞬，似乎那边的几个人也被突然出现的校领导吓到了。
紧接着，言白那依旧努力维持着镇定，但明显带着急于撇清关系语气的声音响起，语速飞快：
“领导！您误会了！不是我！是哈吉义！是哈吉义他私自开的广播！跟我没关系！我是在阻止他！”
好家伙，甩锅甩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林墨羽几乎能想象出言白此刻那副“我是好人我是来维护秩序”的正经脸。
然而，还没等校领导做出反应，涵义那带着十足困惑、茫然、甚至有点委屈的声音紧接着响了起来，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似乎是被校领导的气势慑住，或者是在检查设备：
“啊？啥？我……我没开啊？领导，广播不是我开的！”
他顿了顿，背景传来一阵手忙脚乱、似乎是在检查开关按钮的声音，然后，涵义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发现新大陆”般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坏菜了”的心虚：
“不对！领导！这广播开关……它、它怎么是开的？！我刚才明明没碰啊！是不是设备自己坏了？还是……还是言白你搞的鬼？！”
好一招反客为主，倒打一耙！直接把“私自开启广播”的嫌疑甩回给了言白，还巧妙地引入了“设备故障”和“言白陷害”的可能性。
广播那边瞬间陷入了混乱，校领导的怒吼（“都给我闭嘴！站好！”）、言白气急败坏的反驳（“哈吉义你血口喷人！”）、涵义委屈又“理直气壮”的辩解（“我真没开！领导您要相信我！”）、还有其他可能闻讯赶来的老师或学生干部的劝解、询问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通过广播传了出来，活像一场混乱的现场直播。
最终，在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和什么东西被强行关闭的“咔嚓”声后，广播里的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世界，重新恢复了午后的宁静。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以及远处似乎隐约传来的、来自广播站方向的、更加清晰但也更加混乱的争吵和训斥声，提醒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并非幻听。
林墨羽保持着坐在床上的姿势，足足愣了十几秒，才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低声喃喃，表情复杂，介于“想笑”和“无语”之间。
他这高中生活，是不是过于“丰富多彩”了点？
（未完待续）
第252章 蛇蛇已经回到赛道
（牢作爽吃了，今晚更多点）
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努力催眠自己“快睡着快睡着”的林墨羽，在数到不知道第几百只羊后，终于挫败地睁开了眼睛。
得，彻底清醒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床单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空气里细小的尘埃在其中飞舞。远处隐约还有广播站方向传来的、已经微弱但依旧能分辨出的训斥声和争辩声。宿舍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以及……窗边爱莉希雅轻柔的翻书声。
睡意这东西，有时候你越求它，它越溜得快。
林墨羽叹了口气，认命地从床上坐起来。补觉计划宣告破产。他抓了抓睡得有些乱的头发，目光在宿舍里逡巡。爱莉希雅沉浸在书中，嘴角带着恬静的弧度。识之律者“隐形”中，但能感觉到她的意识在某个角落，大概是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或者单纯在“待机”。
至于千劫……手机安静地躺在枕边，没有任何动静，大概是“饭后休息”中，或者单纯不想理人。
忽然觉得有点……无聊？或者说，是一种经历了上午和午间各种“刺激”后，突然安静下来带来的些许不习惯和无所适从。
林墨羽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宿舍的角落，那张靠墙的空床的下铺。那里，原本是识之律者偶尔“显形”时待的地方，但现在空着。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手机上。他很久没有主动打开，或者说去找英桀们了。
自从科斯魔、格蕾修到来，加上身边突然多了识之律者和爱莉希雅这两位“活宝”，他好像……确实有段时间没去主动“看望”其他几位了。
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映出他略显迷茫的脸。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点开了那个象征梅比乌斯的备忘录图标。
备忘录的图标依旧烦着梅比乌斯标志性的墨绿色光芒 但不知为何，林墨羽总觉得，那光芒似乎比平时黯淡了一点点？似乎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不易察觉的……幽怨？
吧？林墨羽甩甩头，觉得自己可能是没睡好，加上最近事情太多，想多了。梅比乌斯怎么会“幽怨”？她总是那副一切尽在掌握、充满研究兴趣的样子。
然而，就在他准备退出乐土界面，或者随便找个地方转转时，一种极其微弱、却又异常清晰的、带着明显负面情绪的“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轻轻触碰到了他的感知。
那感觉……像是有人在生闷气。不是千劫那种炽热暴躁的怒意，也不是识之律者那种张扬外放的不满，而是一种更加内敛、更加……别扭的、带着点委屈和不开心的情绪。而且，这情绪的源头，似乎就来自于……梅比乌斯所在的区块？
林墨羽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难道梅比乌斯博士真的因为自己最近“冷落”了她，在闹别扭？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墨羽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谬。那可是梅比乌斯博士，追求真理、理智冷静、偶尔还有些“危险”趣味的科学家，会因为他不常来“探望”就闹情绪？听起来就像说千劫其实是个温柔体贴的大哥哥一样不靠谱。
可是……那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带着“幽怨”和“闷气”的感知，又做不得假。而且，仔细想想，自从上次“意外召唤”出科斯魔和格蕾修，又经历了识之律者、爱莉希雅变大这一连串事件后，他好像确实没怎么主动去找过梅比乌斯。平时不是被宿舍里这两位“活宝”弄得焦头烂额，就是应付学校的各种事情，偶尔上线，也是匆匆处理一下物资，或者被游戏任务牵引着行动，确实……有些忽略其他英桀了。
林墨羽心里不禁生出些许愧疚。不管梅比乌斯平时表现得多“理智”，多“科学”，多“不近人情”，但她是真实的生命，有着自己的情感和思维。被长时间“放置”，感到不开心，似乎……也情有可原？
他犹豫了一下，手指悬在备忘录图标上方，最终，还是带着一丝忐忑和歉意，轻轻点了一下。
墨绿色的图标光芒微微闪烁，似乎比平时慢了一拍才做出反应。紧接着，屏幕暗了下去，并非那种完全的黑屏，而是如同深邃的、泛着墨绿色微光的实验室走廊，呈现在林墨羽眼前。
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带着一种消毒水和某种奇特试剂混合的、属于梅比乌斯实验室的独特气息，透过屏幕传递过来。光线昏暗，只有远处几盏冷光灯提供着有限的照明，将那些奇形怪状的实验仪器和浸泡在不明液体中的样本，投射出扭曲诡异的影子。
和以往不同，这次“进入”乐土的感知，没有直接出现在梅比乌斯常用的操作台前，或者某个特定的实验区域。林墨羽的“视野”仿佛飘荡在走廊中，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他自己意识移动时带起的、极其细微的、如同水波荡漾般的空间波动。
“博士？” 林墨羽试探性地在心里呼唤，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带着点小心翼翼，“梅比乌斯博士？你在吗？”
没有回应。
走廊深处，只有他呼唤的回音，带着一种空洞的寂静。那些实验仪器沉默地矗立着，玻璃器皿中偶尔冒出一个气泡，发出轻微的“咕嘟”声，反而更显寂静。
林墨羽的感知（或者说，他的“意识体”）沿着熟悉的路径，慢慢向实验室核心区域“飘”去。越是靠近，那股带着“幽怨”和“闷气”的情绪感知就越发清晰，甚至还混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终于，他“来到”了那个熟悉的、摆满了各种精密仪器和数据屏幕的操作台前。
操作台前，那把常坐的高背椅是空的。
但在操作台的侧面，靠近一个放着许多闪烁着小灯、连接着不明管线的复杂仪器的角落阴影里，林墨羽“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身影背对着他，蜷缩在阴影中，几乎与昏暗的环境融为一体。墨绿色的长发如同夜色中的海藻，披散下来，几乎遮住了大半个身子。她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很小的一团，下巴抵在膝盖上，只露出小半张侧脸。那侧脸在仪器指示灯幽暗的光芒下，显得异常白皙，甚至有些透明感，嘴唇微微抿着，长长的睫毛低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是小梅比乌斯。
眼前的梅比乌斯，看起来……小小的，软软的，毫无防备，周身弥漫着一股“我不开心”、“别理我”、“让我自己待着”的低气压。那墨绿色的瞳孔，在阴影中显得有些黯淡，失去了平时那种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光泽，只是无神地盯着地面，或者面前那些闪烁的指示灯，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很委屈但我不说”的别扭气息。
林墨羽：“……”
他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虽然知道这很可能只是梅比乌斯博士某种情绪的表达方式，甚至可能带着点“表演”成分（毕竟这位的恶趣味他也不是没领教过），但看到这位平时总是游刃有余、偶尔还让他心里发毛的科学家，此刻像只被遗忘在角落、闹别扭的小猫一样蜷缩在那里，他还是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名为“愧疚”和“心疼”的情绪。
“博士……” 林墨羽又轻轻叫了一声，控制着“意识体”慢慢靠近，在距离那个蜷缩的小小身影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生怕惊扰到她，“你……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阴影中的梅比乌斯，身体似乎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依旧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只是那抿着的嘴唇，似乎抿得更紧了些，抱着膝盖的手臂也收紧了一点。
“那个……是不是我最近来得少了，你……觉得无聊了？还是……生我气了？” 林墨羽干脆蹲了下来，让自己的“意识高度”尽量与蜷缩的梅比乌斯持平，语气更加小心翼翼，甚至带上了一点哄孩子的意味。
这一次，梅比乌斯终于有了反应。
她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不情不愿的意味，微微偏过头，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林墨羽一眼。
那一眼，很短，很快，甚至没有完全对上林墨羽的视线。但林墨羽却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双墨绿色瞳孔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有被“冷落”的委屈，有“你终于想起来找我了”的控诉，有“我才没有生气”的倔强，还有一丝“我才不在乎你来不来”的口是心非。
然后，她迅速转回头，将脸更深地埋进膝盖和臂弯里，只留给林墨羽一个毛茸茸的、墨绿色的后脑勺。那小小的肩膀，似乎还轻轻抽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但那股“幽怨”和“委屈”的情绪波动，却比刚才更加明显了，如同无声的控诉，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林墨羽感觉自己像个做错了事、不小心弄哭了重要之物的笨蛋。他抓了抓头发，有些手足无措。哄女孩子他本来就不擅长，哄一个闹别扭的、心思难测的、还是科学家的“女孩子”……难度系数直接拉满。
“对不起啊，博士。” 他放软了声音，诚恳地道歉，“最近……宿舍里事情有点多，学校里也……嗯，发生了一些状况，所以没怎么过来看你。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你一个人……呃，放在这里。”
他斟酌着用词，尽量避免提到“冷落”、“忘记”这类可能更刺激对方的词汇。
“我没有讨厌你，真的！” 林墨羽赶紧补充，语气急切，“我就是……就是一时忙忘了。你看，我这不是一有空，就马上来找你了吗？”
小小的身影依旧蜷缩着，一动不动，仿佛一块墨绿色的、生了闷气的石头。
林墨羽感觉自己像个被推到台上却忘了台词、手足无措的演员，面对着台下唯一且情绪不佳的观众——那位蜷缩在阴影里、用后脑勺表达着“我很不高兴”的梅比乌斯博士。
道歉似乎没用，解释显得苍白，保证听起来也像空头支票。他蹲在那里，看着那团小小的、墨绿色的、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背影，心里又是愧疚又是无奈，还夹杂着一丝莫名的……想笑？不不不，现在笑出来绝对会死得很惨。林墨羽赶紧把那点不合时宜的念头压下去。
他搜肠刮肚，试图回忆起那些有限的、从电视剧或者同学闲聊里听来的、哄人开心的招数。讲笑话？他现在脑子一片空白，能想起来的只有历史老师那张生无可恋的脸，这显然不合适。转移注意力？这实验室里不是泡在福尔马林里的组织样本，就是闪着诡异光芒的精密仪器，聊哪个都感觉会踩雷。送礼物？他现在兜比脸干净，游戏里的哈夫币倒是涨了，可那能送给梅比乌斯博士吗？难道跟她说“博士你看，我资产涨了，分你点”？
正当林墨羽抓耳挠腮，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无声的控诉和寂静的压力逼得窒息时，那团墨绿色的身影，终于有了进一步的动静。
没有转身，没有抬头。只有一声极轻、极细，仿佛从鼻腔深处哼出来的，带着浓浓鼻音和无限委屈的询问，闷闷地传了过来：
“……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不愿意问出口，却又忍不住想要一个答案。那语气，不再是平日里冷静、理智、带着些许玩味和疏离感的梅比乌斯博士，反而像是一个害怕被抛弃、小心翼翼试探着确认心意的……孩子。
林墨羽的心，像是被这轻轻的一句话，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有点酸，有点软，还有点哭笑不得的荒谬感。讨厌梅比乌斯博士？他敢吗？他配吗？就算抛开“英桀”的身份和那些深不可测的过往，光是想想她那层出不穷的实验、洞察人心的眼神，以及偶尔流露出的、属于“蛇”的冰冷与危险，林墨羽就觉得自己只有敬畏和偶尔的腹诽，哪谈得上“讨厌”？更何况，对方还以这种姿态、这种语气问出这句话……
“怎么可能？！” 林墨羽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急切而拔高了一些，在这寂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生怕对方不信，连忙又凑近了一点，虽然梅比乌斯依旧背对着他，但他还是对着那墨绿色的后脑勺，无比认真地、一字一顿地解释道：
“我怎么可能讨厌你，博士！绝对没有的事！我发誓！”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试图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可信：“我只是……只是最近事情真的太多了，乱七八糟的，一下子有点顾不上。你看，宿舍里突然多了两个……呃，两位‘房客’，一个比一个能折腾，学校里也是，奇奇怪怪的事情一件接一件……我不是故意不来的，真的！”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语气带上了点讨好和保证：“而且，博士你对我很重要啊！没有你，我很多事情都搞不明白，而且……而且和你聊天，讨论那些……呃，实验和数据什么的，也很有意思！虽然有时候我听不太懂……” 最后半句，他说得有些底气不足，但眼神是真诚的。
阴影里的小小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那紧紧蜷缩的姿态，似乎放松了极其细微的一丝。但依旧没有回头。
林墨羽再接再厉，开始发挥他有限的、笨拙的“哄人”技能：“博士，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你看，我这不是来了嘛。以后……以后我保证，一定经常来看你！至少……至少每周都来！不，两三天就来一次！有什么好玩的事，学校里发生的，宿舍里发生的，我都第一时间来告诉你，好不好？”
他开始“画饼”，虽然这饼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烙熟，但态度首先要端正。
“你要是觉得无聊，我……我可以陪你说话，说什么都行！或者……或者你有什么想让我帮忙的？跑腿？收集数据？看看外面有什么新奇的样本？只要我能做到，你尽管说！”
林墨羽搜肠刮肚，把能想到的赔罪的方式都说了个遍，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梅比乌斯的反应。那墨绿色的后脑勺依旧对着他，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浓郁的“幽怨”和“委屈”的低气压，似乎……正在一点点地消散？如同阳光下的薄雾，虽然缓慢，但确实在变淡。
终于，在他口干舌燥，几乎快要词穷，开始考虑要不要现场表演个翻跟头或者讲个从定骁那儿听来的、可能并不好笑的冷笑话时——
“……哼。”
一声极轻的、带着浓重鼻音的轻哼，从阴影里传来。这一次，不再是那种闷闷的、带着委屈的语调，而是恢复了几分梅比乌斯特有的、略带傲娇和别扭的味道。
紧接着，那个蜷缩了许久的小小身影，终于动了。她慢慢地、带着点不情不愿的意味，松开了紧紧抱着膝盖的手臂，然后，转过身来。
依旧是那副小小的、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女模样，墨绿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白皙的脸颊上还带着一点因为长时间埋在臂弯里而压出的、淡淡的红痕。那双标志性的、如同蛇类般的墨绿色竖瞳，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林墨羽。
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黯淡和委屈，重新焕发出那种独特的、带着审视和探究的微光。但眼圈似乎有点点红，虽然被她很快地掩饰过去。她的嘴唇微微噘着，虽然努力想做出平时那种似笑非笑、掌控一切的表情，但残留的那一丝赌气和“我还没完全原谅你”的意味，还是泄露了出来。
她就这么看着林墨羽，也不说话，只是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静静地、带着点审视意味地盯着他。
林墨羽被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但还是努力维持着脸上诚恳（甚至有点傻气）的笑容，回望着她，眼神里写满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看我真诚的眼神”。
两人（或者说，一人一意识体）就这么无声地对视了半晌。
终于，梅比乌斯又轻轻哼了一声，这次声音更清晰了些，也更多了些属于“梅比乌斯博士”的韵味。她微微偏过头，不再看林墨羽的眼睛，目光落在了旁边仪器闪烁的指示灯上，语气依旧带着点别扭，但已经平静了许多：
“……油嘴滑舌。”
她评价道，声音不大，但足够林墨羽听清。
“没有没有，句句肺腑之言！”
梅比乌斯没接他的话茬，而是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情绪，或者是在思考着什么。然后，她重新转回头，看向林墨羽，墨绿色的竖瞳微微眯起，那熟悉的、带着点玩味和探究的眼神，又回到了她的眼中。
“所以，你的意思是，” 她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那种平静，只是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你最近很忙，忙到……把我完全忘在了脑后？”
“没有忘！绝对没有！” 林墨羽赶紧申辩，虽然心里有点虚，但态度必须坚决，“就是……就是一时没顾上！你看我现在不是来了嘛！”
梅比乌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目光在林墨羽脸上逡巡，仿佛在评估他话语的真实性，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实验室里重新陷入了安静，只有仪器运行时发出的细微嗡鸣，和那些指示灯明明灭灭的光芒。
就在林墨羽被这审视的目光看得有些坐立不安，开始反思自己刚才的“肺腑之言”是不是还不够“肺腑”时，梅比乌斯忽然再次开口了。这一次，她的语气很平淡，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或者提出一个简单的实验要求：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从今天起，你每天都要过来。”
“啊？” 林墨羽一愣，没太明白这突如其来的要求。
梅比乌斯微微歪了歪头，墨绿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滑落肩头，那双竖瞳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的意思是，每天。至少抽出一段时间，到这里来，和我待一会儿。不用太久，但必须每天都有。”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于“这是给你机会弥补”的意味：“这要求，不过分吧？总好过你把我扔在这里，十天半个月都想不起来一次。”
林墨羽眨了眨眼，消化着这个要求。每天都要来乐土，和梅比乌斯博士“待一会儿”？听起来……好像确实不算过分？比起她那些动辄要采集他血液样本、或者进行“有趣观察”的实验要求，这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温和”甚至“体贴”了。而且，他自己刚才不也保证要“经常来”吗？只是“每天”这个频率，比他预想的“两三天一次”要频繁一点。
不过，仔细想想，这要求背后，似乎也透露出梅比乌斯博士……嗯，或许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不在意”？她也会觉得寂寞，也会希望有人陪伴，哪怕只是每天一小会儿？
这个认知，让林墨羽心里那点因为刚才“哄人”而产生的笨拙感和忐忑，稍微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混合了理解、同情，以及一丝“原来博士也有这样一面”的柔软情绪。
“行，没问题！” 林墨羽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头答应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每天就每天！我保证！只要没什么特别紧急的事情，我一定抽时间过来陪你……呃，和你待一会儿！汇报一下……日常？”
他想说“陪你聊天”，但觉得这个词可能不太符合梅比乌斯博士的气质，临时改成了更中性的“待一会儿”和“汇报日常”。
梅比乌斯看着林墨羽那副如释重负、甚至带着点“这要求太简单了”的庆幸表情，墨绿色的眼眸深处，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微光。那光芒转瞬即逝，快得让林墨羽无法捕捉，随即，她的嘴角微微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小的、带着些许满意和……某种深意的弧度。
“汇报日常？呵……听起来还不错。” 她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听起来似乎挺认同，“那么，就这么说定了。”
她终于不再蜷缩在角落，而是姿态优雅地从阴影中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虽然依旧是那副小小的少女姿态，但当她站直身体，微微抬起下巴时，那种属于“梅比乌斯博士”的、冷静、理智、甚至带着些许掌控感的气场，又悄然回归了。
“今天……” 她看向林墨羽，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像是在评估一件实验材料，“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跟我说说，你最近都‘忙’了些什么？宿舍里那两个……‘不速之客’，又给你添了什么新麻烦？”
她的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那种带着些许探究和兴趣的口吻，仿佛刚才那个蜷缩在角落、闹别扭的小女孩从未存在过。但林墨羽知道，那并非错觉。或许，这才是梅比乌斯更真实的一面？复杂，多变，带着科学家特有的理性和观察欲，却也偶尔会流露出属于“人”的、更柔软的情绪。
“呃，这个啊……” 林墨羽挠了挠头，在梅比乌斯对面（虽然他只是意识体，并没有实体，但习惯性地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开始组织语言，“说起来，话可就长了……”
（未完待续）
第253章 立即寻找有利地形反击！
（言白涵义是mVp）
意识从那片泛着墨绿色微光的实验室数据空间抽离，如同从深海中缓缓上浮，重新回归现实。林墨羽睁开眼，宿舍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帘，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分界。鼻腔里还仿佛残留着消毒水和奇特试剂的混合气味，耳边似乎还回响着梅比乌斯博士最后那句带着玩味探究的“下次见”。
他躺在床上，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像是刚结束了一场高强度的脑力（兼心力）劳动。和梅比乌斯博士“谈心”，哪怕对方是以那种小小的、闹别扭的姿态出现，也丝毫不能让人放松警惕。那些看似随意的问题，平静语调下隐含的深意，还有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墨绿色竖瞳……都让他有种被放在显微镜下细细观察的感觉。
不过，总算是“哄”好了……吧？至少博士没有再继续“幽怨”下去，还提出了“每天报到”这种听起来不算太难（但愿）的要求。林墨羽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心想以后的日子，除了要应付学校里的“铁面王”、宿舍里的“活宝二人组”、手机里的“暴脾气房客”，还得定时定点去给梅比乌斯博士“请安”兼“汇报日常”……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充实”了。
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离下午第一节课还有不到二十分钟。得赶紧走了，再磨蹭下去，万一迟到，可没有宁愿和他一起“罚站椅子”分摊火力了。
林墨羽赶紧从床上爬起来，用冷水胡乱抹了把脸，试图驱散脑海里那些关于实验室、墨绿瞳孔和“每天报到”的纷乱思绪。他抓起书包，对窗边似乎看完了书、正微笑着看向他的爱莉希雅，以及角落里那股虽然隐形但明显也在“待机”的识之律者的意识波动，含糊地说了句“我去上课了”，便匆匆拉开宿舍门，冲了出去。
午后的教学楼走廊，相比上午和课间，显得空旷了许多。大部分学生要么还在宿舍休息，要么已经提前去了教室。只有零星几个身影匆匆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林墨羽快步走着，脑子里还在复盘刚才和梅比乌斯的对话，思考着“每天报到”的具体可行性，以及下次去该“汇报”些什么日常——总不能真的把历史课罚站、广播站对线、识之律者败家（虽然结果是赚了）这些鸡飞狗跳的事都当“趣闻”讲给博士听吧？会不会被当成不务正业的研究样本？
就在他心思飘忽，拐过一个转角，即将踏上通往教室的楼梯时，一阵刻意压低了音量、但依旧能清晰听出其中激烈情绪的争吵声，从前方不远处的某个房间门缝里传了出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侧耳倾听。这声音，是言白？但语气怎么……有点怪？此刻的发言，怎么听着有点像……游戏里的指挥官在做战前部署？
“私开广播，暗渡陈仓，长期盘踞，窃取资源！” 言白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和痛心疾首，但用词却莫名地……带着点军事简报的味道？“这就是涵义近期在广播站干的好事！”
林墨羽：“……” 暗渡陈仓？窃取资源？这说的是广播站的播放时长和器材使用权吗？这用词是不是有点过于严重了？
“但他此次休想再故技重施！” 言白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决心，“我们的目标非常明确——让涵义就此道歉！”
目标明确……道歉？这听起来又像个普通的纪律纠纷了。但接下来的话，又让林墨羽眼角一跳。
“领导提供的证据，已对社长形成压制！” 言白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运筹帷幄的意味，仿佛掌握了关键筹码，“而我，正为你们撕开涵义防线！”
撕开防线？这又是什么军事术语？林墨羽几乎能想象出言白此刻的表情，一定是那种严肃中带着点“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说不定还推了推眼镜。
“广播社的和平与稳定，就靠我们了！” 言白的声音变得激昂，充满了使命感，“所有人员——”
他顿了顿，似乎在凝聚气势，然后，用一种近乎咬牙切齿、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命令口吻的语气，低吼道：
“立即行动！！！”
林墨羽：“……”
他默默地把身体往墙边又缩了缩，确保自己完全隐在拐角的阴影里。这……言白是不是最近攀升d打多了？
没等林墨羽从言白这充满“史诗感”的战前动员中回过神来，广播室里，另一个声音响起了。是涵义。
与言白那种压抑着愤怒的、带着“正义使命感”的激昂不同，涵义的声音听起来要轻松随意得多，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嘲弄。
“掌控优质广播，对广播社的伟业至关重要~” 他拖长了语调，仿佛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语气里带着一种莫名的、近乎中二的“使命感”？“不要理会言白所谓‘驱逐劣币’的口号~”
“劣币”？林墨羽挑了挑眉，这是在说言白那套“官方播报”是劣币？这俩互相扣帽子的水平，还真是半斤八两。
“这只不过是他渗透、掠夺的一贯伎俩~” 涵义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仿佛看穿了言白的所有“阴谋”，“他们在广播方面的算盘，注定落空！”
“其先头部队正在罗织……” 涵义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玩味，甚至带着点期待，“情报显示，言白及其支持者，正准备攻势~”
情报？攻势？林墨羽差点没笑出声。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学生会和广播站内部一个小冲突，被这两人说得跟两国交战、谍影重重似的。
“不要慌张！” 涵义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轻松，甚至带着点鼓舞士气（或者说煽风点火）的味道，“充分利用舆论优势，居高临下，痛击敌人！”
舆论优势？居高临下？是指他那套“有趣生动”的播报风格更受欢迎吗？林墨羽心想，看来涵义对自己在（部分）学生中的人气很有信心。
“稿子无限供应，广播已在路上，以逸待劳，拖垮他们！”
稿子无限供应？以逸待劳？拖垮？好嘛，这下从“军事行动”升级成“持久战”和“消耗战”了。林墨羽听得是哭笑不得，这俩活宝，不去写剧本或者打电竞，真是屈才了。一个要“立即行动”、“撕开防线”，一个要“以逸待劳”、“拖垮敌人”，还都觉得自己是在为了“广播社的伟业”而战……
就在林墨羽以为这场隔着广播室门的“隔空战略部署”即将进入下一轮、甚至可能发展成“即时战术推演”时——
“砰！”
广播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力道之大，让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好大一声响。
紧接着，一个充满了怒火、威严、以及难以置信的、属于中年男性的咆哮声，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广播室内外：
“你们俩！搁这儿战前宣言是吧？！谁允许的？！啊？！！”
是教导主任！那个以严厉和不苟言笑着称，学生们私下里都怕的教导主任！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有些变形，显然是被气得不轻。早上那出广播闹剧的余波未平，这俩“罪魁祸首”不但没好好反省，关起门来还在搞什么“战前动员”、“战略部署”？还把不把校规放在眼里了？！把不把他这个主任放在眼里了？！
广播室里瞬间一片死寂。
刚才还一个激昂陈词、一个运筹帷幄的言白和涵义，此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林墨羽几乎能隔着门板，想象出里面两人瞬间石化、脸色煞白的模样。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广播室里传出了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充满了惊慌和“大事不妙”的哀嚎/低呼：
“不好！主任来袭！” 这是涵义的声音，虽然努力想保持“战略家”的镇定，但那份惊慌失措还是暴露无遗。
“立即寻找有利地形反击！” 言白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前半句似乎还没完全从刚才的“作战状态”切换回来，脱口而出了“反击”，后半句才猛地醒悟，赶紧改口，但语气里的慌乱和绝望，比涵义有过之而无不及。
有利地形反击？林墨羽在门外听得差点没绷住。
紧接着，广播室里传来一阵乒铃乓啷、手忙脚乱的声响，像是椅子被撞倒、纸张散落一地、还有人体慌乱移动撞到设备的声音。其间夹杂着教导主任更加暴怒的呵斥：
“还找有利地形？！反了你们了！给我站好！都别动！解释？！我看你们怎么解释！早上那笔账还没算清楚，现在又关起门来密谋搞事？！一群接着一群，真把这里当金矿了？！啊？！”
“主任！误会！都是误会！” 这是言白急促的、试图辩解的声音，但听起来苍白无力。
“对啊主任！我们就是在……在讨论广播站的未来发展计划！对！规划！战略规划！” 涵义的声音也跟着响起，试图把话题往“正经事”上扯，但那底气不足的样子，任谁都能听出来是在胡扯。
“规划？！战略规划？！用‘立即行动’、‘撕开防线’、‘以逸待劳’、‘拖垮他们’来规划？！” 教导主任显然刚才在门外把两人的“高论”听了个一清二楚，此刻更是气得七窍生烟，“你们这是规划还是准备打仗？！把广播站当战场了是吧？！你们两个！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到办公室来！把你们那套‘战略规划’，好好给我说道说道！”
“主任！我们真的只是在讨论工作方式的不同……” 言白还想垂死挣扎。
“少废话！走！” 教导主任显然已经失去了所有耐心，怒吼道。
接着，便是两个人被连推带搡、灰溜溜地带出广播室，伴随着教导主任余怒未消的训斥声，脚步声朝着教师办公室的方向远去了。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林墨羽从藏身的拐角后慢慢探出头，看着空荡荡的广播室门口，以及地上散落的、似乎是刚才混乱中掉出来的几页稿纸，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想笑，又觉得这场面实在有点惨（对言白和涵义而言）；他想吐槽，又一时不知从何吐起；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嘴角一阵无力的抽搐，和内心深深的感慨：
这俩……还真是卧龙凤雏，mVp级别的“戏精”啊！这出广播站“权谋大戏”，从早上的公开“对线”，发展到午后的私下“战略部署”，再到被教导主任当场抓获、一锅端走……剧情跌宕起伏，台词“精彩纷呈”，人物形象“饱满生动”……
林墨羽摇了摇头，决定不再围观这出注定结局凄惨（至少对那两位主演而言）的闹剧后续。他蹑手蹑脚地绕过广播室门口，朝着教室快步走去。
看来，下午的校园八卦头条，又要被这两位承包了。
林墨羽叹了口气，加快了脚步。他还是赶紧去教室吧，至少那里比较安全……大概。
（未完待续）
第254章 航天大舞台，有梦你就来（上）
（谁能教我玩红狼啊，想练一个帅气的突击，威龙难上手，无名不会闪，看下来只有红狼了，结果玩不会滑铲）
匆匆逃离广播站那片是非之地，林墨羽踩着上课铃的尾巴溜进了教室。历史课带来的心理阴影尚未完全散去，下午的数学课倒是风平浪静。老师在讲台上讲解着三角函数，粉笔敲击黑板的声音规律而催眠。午后的困意，加上之前与梅比乌斯“斗智斗勇”的心力消耗，此刻如同潮水般涌来，让林墨羽的眼皮越来越沉。
就在他的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即将与桌面来一次亲密接触时，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肘，不轻不重地撞了撞他的胳膊。
林墨羽一个激灵，残留的睡意瞬间飞走了大半。他转过头，对上宁愿那双没什么波澜、但此刻似乎带着点询问意味的眼睛。
宁愿没说话，只是朝他这边微微侧了侧身，然后，从课桌底下，极其隐蔽地将手机屏幕朝林墨羽这边倾斜了一点。屏幕亮着，正是《三角洲行动》的组队邀请界面，上面显示着“古希腊掌管猛攻的神邀请您加入队伍”。
林墨羽一愣，随即心头涌上一丝暖意。宁愿这家伙，平时话不多，看起来对什么都挺冷淡，但关键时候还挺够意思。这是看他上午后心情低落，下午又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特意拉他打游戏散心？虽然方式有点“隐蔽战线”的感觉。
他立刻点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但眼神里传递出“同意”的信号。宁愿几不可察地扯了下嘴角，收回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
很快，林墨羽放在桌肚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空当，飞快地掏出手机，解锁，点开游戏通知。
【“古希腊掌管猛攻的神”邀请您加入队伍。】
林墨羽迅速点击同意。队伍界面展开，除了房主宁愿和他自己，还有一个熟悉的id也躺在队伍里——正是中午来敲过门的定骁。
看来宁愿不光叫了他，还把定骁也拉上了。这是要搞“宿舍三兄弟”开黑？林墨羽心里多了点期待。比起随机匹配的路人，和熟人一起玩，显然更放心，也更欢乐。
队伍频道里，定骁的头像已经亮起了麦克风标志，但教室里显然不方便开语音。宁愿打字倒是快，一行小字已经出现在了队伍聊天框里：
古希腊掌管猛攻的神：老地方？
古希腊掌管摸红的神：绝航走起！
古希腊掌管强度的神：有牢宁在，一定低压！绝航走起！
与此同时，304宿舍
午后的宿舍，阳光斜照，浮尘在光柱中缓缓舞动，一派慵懒静谧。与教室那边的氛围截然不同，这里弥漫着一种近乎无聊的闲散。
识之律者盘腿坐在林墨羽的床上（他不在，床就是她的了），灰色短发有些凌乱地翘着，红色的眼眸盯着手里那部属于林墨羽的备用机，屏幕上正是《三角洲行动》的登录界面。她已经看了一会儿了，手指无意识地划拉着屏幕，表情是毫不掩饰的无聊和“找点乐子”的烦躁。
“啧，无聊死了。” 她撇撇嘴，把手机往旁边一扔，身体向后倒去，靠在叠起的被子上，望着天花板，“那个笨蛋上课去了，老古董在手机里装深沉，粉毛妖精就知道看书……本女士都快发霉了！”
她所说的“粉毛妖精”爱莉希雅，此刻正优雅地侧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封面精美的、似乎是从某个次元带来的诗集，阳光洒在她粉色的长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泽。听到识之律者的抱怨，她抬起眼眸，粉色眼眸弯成月牙，带着温柔的笑意：
“哎呀，小识觉得无聊了吗？? 要不要也看看书？爱莉这里有很多有趣的故事哦？?”
“谁要看那些文绉绉的东西！” 识之律者想都没想就拒绝，她一骨碌又坐起来，红色的眼眸转了转，忽然亮了起来，一个点子冒了出来，“对了！粉毛妖精，你会打游戏吗？”
“游戏？” 爱莉希雅眨了眨眼，似乎对这个提议有些意外，但随即露出了感兴趣的笑容，“爱莉在乐土里，偶尔也会看格蕾修画画，或者听科斯魔……嗯，算是‘玩’过一些吧？不过，小识说的是小墨羽经常玩的这个吗？”
她指了指被识之律者扔在床上的手机。
“就这个！《三角洲行动》！” 识之律者一把抓过手机，重新点亮屏幕，语气里带上了跃跃欲试的兴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咱们也玩两把！我看那笨蛋玩得挺起劲，应该有点意思！”
“可是，爱莉不太会呢……” 爱莉希雅放下书，走到床边，好奇地看着屏幕上的游戏图标，“而且，我们只有两个人哦？这个游戏，不是要三个人组队比较好吗？”
“两个人怎么了？本女士一个顶俩！” 识之律者昂起下巴，一脸自信，但随即也皱了皱眉，“不过……三个人确实稳一点。野排的队友太蠢了，容易拖后腿。”
她摸着下巴，红色的眼眸扫过宿舍，似乎在思考还能拉谁入伙。老古董肯定对打游戏没兴趣，千劫那炸药桶估计只会把游戏当成发泄工具，而且现在“住”在手机里，也不方便。科斯魔和格蕾修在乐土深处，梅比乌斯博士……算了吧，她可能更想把游戏拆了研究代码。
“啊，对了~?” 爱莉希雅忽然轻轻拍手，粉色眼眸亮晶晶的，仿佛想起了什么绝妙的主意，“我们可以叫上帕朵呀！? 她不是最喜欢‘做生意’和‘探索’了吗？这个游戏听起来，好像也很适合她呢~? 而且，人多热闹嘛~?”
“帕朵？” 识之律者眼睛一亮，“对啊！怎么把她给忘了！”
说干就干。识之律者立刻拿起林墨羽的手机，熟练地锁定了属于“空梦”帕朵菲利斯的数据区块。
她没有像林墨羽那样“进入”，而是用了一种更直接、更“识之律者”的方式——将一缕带着明确“邀请”和“有好玩的事速来”意味的精神波动，混合着一点点游戏界面的“数据气息”，如同投石问路般，轻轻“敲”向了那片泛着慵懒暖黄色光芒的数据空间。
“帕朵！起床了！有生意！大买卖！速来！”
正在舒适角落把自己团成一团，睡得正香，尾巴尖还偶尔惬意抖动一下的帕朵菲利斯，被这突如其来的、直接在她“意识”里响起的、带着识之律者特有张扬气息的“呼唤”给惊得一个激灵，耳朵“噌”地竖了起来。
“喵嗷？！” 她猛地睁开那双异色的猫瞳，眼神里还带着没睡醒的茫然和被打扰的些许不满，“谁啊？大中午的吵人清梦……生意？什么生意？在哪？”
她的意识本能地顺着那缕精神波动传来的方向“望”去，瞬间“看”到了宿舍里的景象——正拿着手机、一脸“快来玩”的识之律者，和旁边微笑着的爱莉希雅，以及……手机屏幕上那个游戏界面。
“是咱墨羽哥的手机？” 帕朵的猫耳朵灵活地转了转，异色瞳里闪过一丝好奇，“识姐？爱莉姐？你们这是……在玩什么新花样？”
“少废话，帕朵，快过来！” 识之律者不耐烦地催促，精神波动里充满了“别磨蹭”的意味，“带你玩个好玩的，比你在乐土里捡垃圾有意思多了！保证有‘赚头’！”
“是！识姐！”
绝密航天，堵桥大队，即将上线。
与此同时，教室之中，初看着旁边打游戏不叫她的林墨羽，无语的偏过头，然后打开了qq叫了两个菜鸡（此处绝对没有特指某高人林墨雨）决定当一把魔王护（绝对不是特地狙击林墨羽）
最后再看另一边，广播社方向，男厕所隔间：
“咳咳……轻点，别把门撞坏了……” 涵义压低声音，龇牙咧嘴地揉着刚才被教导主任拎出来的胳膊，另一只手费力地将隔间门反锁。
言白脸色依旧难看，但比起刚才在办公室挨训时已经好了不少，至少眼神里重新有了点神采——属于游戏玩家的、不服输的神采。他背靠着冰凉的瓷砖墙，掏出手机，动作有些急躁。
“少废话，赶紧的！就一把！打不完回去接着挨骂！” 言白咬牙切齿，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击，“绝密航天，速战速决！”
“知道知道，绝航就绝航，谁怕谁啊！” 涵义也拿出手机，登录游戏，“我玩无名！直接去猛攻！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技术！”
“猛攻？就你那半吊子身法？” 言白嗤笑，他已经创建好了房间，地图“绝密航天”，将邀请发给涵义，“我玩红狼，这把必须把上把丢的场子找回来！让他们见识下什么叫教科书式的滑铲接腰射！”
“红狼？就你那滑铲，十次有八次撞墙，还有一次铲进人堆里白给！” 涵义一边进入队伍，一边毫不留情地拆台，“还教科书？是反面教材吧！”
“你懂什么！那是我在练习新打法！高风险高回报！” 言白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总比你玩个无名，开个技能就往后绕，然后被乱枪打死强！”
“莽有莽的快感！你那磨磨唧唧的，看着就急人！” 涵义也来劲了，“这把就看看，是你强还是我强！”
“怕你不成？输了的人，回去写三千字检讨，主题是‘论广播站纪律的重要性’！” 言白恶狠狠地提出赌注。
“写就写！谁怕谁！你要是输了，就去广播站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我的播报风格更有趣！” 涵义立刻加码。
“一言为定！”
“匹配了！”
两个刚刚挨完训、蹲在厕所隔间里的“问题学生”，此刻却像是即将踏上战场的勇士（或者说，是即将进行一场幼稚赌约的中二少年），紧盯着手机屏幕，眼神专注，仿佛刚才的训斥和处分都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绝密航天的加载画面，在不同的手机屏幕上，同时亮起。
林墨羽、宁愿、定骁的“猛攻（跑刀）三兄弟”队。
识之律者、爱莉希雅、帕朵的“英桀堵桥团”。
初带领的“单三魔王护”队。
言白和涵义的“厕所战神对赌”队。
四支队伍，怀揣着各自的目的、或紧张、或兴奋、或搞事、或不服输的心情，同时被系统投入了“绝密航天”这张危机四伏、机遇与死亡并存的地图。
巨大的火箭发射架在昏暗的天光下 矗立，戈壁的风似乎都带着硝烟与财富的气息。
这一局绝密航天，注定不会平静。
好戏，开场了。
（桀桀桀桀，寸止！）
想看？想看就等着吧！明天更新！桀桀桀桀！
小剧场：三角洲的那些超雄人机
普通鸡哥：
刚玩三角洲的时候：（一枪不中，不会走位，随便颗秒）切，这什么垃圾
玩了三个月后：（一脚一肘，百发百中，超绝peek）鸡哥补药磨我的甲啊！
盾兵：
最开始：（废物盾牌，两刀就死）切，这什么垃圾。
三个月后：我nm，全自动盾兵！
机枪：
最开始：（几刀就没）废物点心罢了
三个月后：我焯！机枪！快跑！
喷火：
最开始：（被火烧死）啊啊啊啊啊！喷火好恶心！
三个月后：（被火烧死）啊啊啊啊啊！喷火好恶心！
塞伊德：
最开始：（普坝）什么玩意？对对枪？woc我咋死了！
水坝：（光速两刀）恶心玩意！
现在：桀桀桀，牢赛，我来找你咯～等等，你这牢赛怎么会叫小弟！不豪！
老太：
最开始（被崩飞）：恶心玩意！
现在：（花园）废物点心！（发射区）奶奶别搞！
渡鸦：
最开始：颗秒！好变态啊！
现在：废物渡鸦，没抢到锤子的才当渡鸦好吧。
典狱长：
最开始：魔王护！
现在：魔王护！
哈德森：
最开始：哮喘部长
现在：aaa扣1送暗星。
第255章 航天大舞台，有梦你就来（中）
（终于，我终于从绝密杀出来了！）
染上以下哪种情况最容易让你破产？
猛攻绝密（牢羽：猛攻！）
完成33（牢宁：好耶！）
买了一大堆房卡不管有没有货都直接开！（牢定：开卡开卡！开了蓝室核心）
然后………
牢定：哕………
林墨羽：………说了多少遍不要盲开！
牢定：蓝数！只要蓝数能出货！蓝数就能！
（门开了）
抱着曼德尔超算的牢宁：？
牢定：……我的卡呀！
牢羽：谁还记得我们是来猛攻总裁的啊！
牢宁牢定：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牢羽：………我想爱莉了（悲）
就在林墨羽哀叹队伍执行力，怀念“外援”时，他口中的“爱莉”，正在绝密航行的另一个角落，体验着截然不同的“游戏乐趣”。
发射桥，制高点。
这里视野极佳，可以俯瞰大半个地图，尤其是下方的撤离点和主要通道。但相应地，也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然而，此刻的桥上，气氛却与下方的肃杀格格不入。
爱莉希雅优雅地站在火箭发射车的护栏上，姿态闲适得仿佛在自家阳台晒太阳。她手中端着一把sr25精确射手步枪，枪口随意地指向下方某个方向，粉色眼眸中带着盈盈笑意，透过瞄准镜，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下方偶尔跑过的AI，或者远处一闪而过的玩家身影。
她没有开枪，只是看着，仿佛一位欣赏戏剧的观众，又像是一位等待最佳时机的……猎手？不，她的神情太过轻松惬意，更像是在玩一种“大家来找茬”或者“观察蚂蚁搬家”的休闲游戏。
“哎呀呀~? 下面好像很热闹呢~?” 她轻轻哼着歌，对着空气（或者说，是对着同在队伍频道、但可能没空理她的队友）说道，“小识和帕朵，玩得开心吗？?”
就在她下方不远处的“返回舱”坠落点，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帕朵菲利斯（临时id：菲利斯绝对好运）正在码头周围忙碌着。如果爱莉希雅这时候看一眼帕朵，就会发现她的眼睛在发光。
她的背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各种颜色的物资几乎要从她身上溢出来。看她的样子，简直是把绝密航天玩成了“黄金庭院大采购”模拟器。
爱莉希雅的问题，在激烈的枪声、爆炸声和某个气急败坏的叫骂声中，显得如此轻柔且不合时宜。
“开不开心？！你看我像是开心的样子吗？！这帮混蛋玩意儿！怎么就盯着本女士打啊！！！”
识之律者的怒吼几乎要穿透游戏语音和现实壁垒。她正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在断桥堆积的集装箱和发射车之间蛇皮走位，连滚带爬。
身后，至少三四个穿着哈夫克公司制服的AI士兵，举着步枪，迈着呆板但坚定的步伐，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紧追不舍！子弹“嗖嗖”地从她身边飞过，打在金属箱体上叮当作响，溅起一连串火花。一个举着防爆盾的“盾兵”更是如同一堵移动的墙，稳稳地挡在其他AI前面，让识之律者反击的子弹大多无功而返。
“本女士的护甲！全碎了！药！还有没有药！”
“识姐！坚持住！咱来了！……诶等等，这个工具箱还没开！” 帕朵的声音（意念）响起，但内容让人血压飙升。她就在不远处的另一个集装箱后面，甚至能听到那边传来“咔嚓”开锁的悦耳声音，以及帕朵压抑不住的、小小的欢呼：“哇！电动车电池！好东西！塞包里塞包里……”
“帕朵菲利斯！你再摸那个箱子，本女士回去就把你尾巴上的毛薅秃！” 识之律者气得差点把手机捏碎，从集装箱后面探出枪口，对着逼近的盾兵和后面的AI就是一梭子扫射，暂时压制了一下，但收效甚微。
“哎呀呀，小识好像遇到麻烦了呢~?” 爱莉希雅依旧站在高高的发射桥上，语气关切，但动作依旧悠闲。她甚至还有空切换了一下瞄准镜的倍率，更好地“欣赏”下方码头上演的你追我逃。“不过，小识的‘猛攻’真的很勇猛呢，吸引了所有敌人的注意力~? 帕朵这才能安心地‘探索’哦~?”
“爱莉希雅！你！你倒是开枪啊！打他们啊！你在上面看戏呢？！” 识之律者要被这两个队友气晕了。
“可是，爱莉的枪法不太准呢~? 万一打到小识怎么办？?” 爱莉希雅的理由听起来无比充分，且充满了“为队友着想”的体贴。
“我……！” 识之律者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现在无比怀念林墨羽那个笨蛋，虽然那家伙也菜，但至少不会站在高处看戏！
就在识之律者弹尽粮绝，血线见底，眼看就要被AI乱枪打死，上演一出“绝密猛攻（白给）现场”时——
“砰！”
一声清脆的、经过消音的狙击枪声，从侧上方传来！
紧追在识之律者身后，那个最烦人、血最厚的盾兵，脑袋上猛地爆出一团血花，厚重的防爆盾“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
是爱莉希雅开的枪！她终于开枪了！而且一枪爆头，直接秒掉了最难缠的盾兵！
剩下的几个AI士兵明显愣了一下，攻击出现了瞬间的停滞。
“就是现在！小识！” 爱莉希雅温柔但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适时响起。
“还用你说！” 识之律者怒吼一声，手中切换出备用的冲锋枪，对着剩下几个失去了盾牌掩护、有些茫然的AI就是一阵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
子弹倾泻而出，近距离下，枪枪到肉！剩下的AI士兵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战斗在几秒内结束。码头上暂时恢复了平静，只剩下硝烟和满地的鸡哥盒子。
识之律者站在原地，喘着粗气，血条只剩一丝血皮，护甲全碎，看起来凄惨无比。
帕朵这时才从集装箱后面探出头，猫耳朵动了动，确认安全后，抱着一大包鼓鼓囊囊的物资，迈着轻快的步伐溜达过来，异色瞳里闪着兴奋的光：“识姐！你没事吧？哇！这几个人机还挺肥，咱来看看他们掉了什么……诶？这个机枪兵身上有东吊！赚了赚了！”
她完全无视了识之律者那濒死的状态和快要实体化的怒火，快乐地开始了新一轮的“舔包”。
爱莉希雅也从发射桥上轻盈地跳了下来，走到识之律者身边，粉色眼眸弯弯：“看，小识，爱莉说得对吧？有时候，耐心等待，才能等到最好的开枪时机呢~? 而且，小识刚才的反击真的很帅气哦！?”
识之律者：“……”
她看着身边一个在快乐舔包、一个在温柔夸赞（但总觉得哪里不对）的队友，再看看自己惨不忍睹的状态栏，突然觉得心好累。
这绝密航天，好像跟她想象中“大杀四方”、“收割全场”的威风场面，有点不太一样。
与此同时，在总裁办公室侧翼的走廊转角。
一场“教科书级别”的失败绕后正在上演。
涵义操控着他的“无名”，凭借技能提供的无声静步和移速加成，如同鬼魅般贴着墙壁，悄无声息地绕向总裁办公室的后门。他已经收集完了信息——办公室内只有三个人，而且似乎注意力都集中在刮刮乐方向。完美！天赐良机！只要摸进去，从背后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
“不能笑，我还不能笑，三十五秒，不，二十五秒之后就宣告胜利吧！”
“声波陷阱触发了！”
涵义心里“咯噔”一下，屏幕上，他角色的脚边，一个不起眼的、泛着微弱蓝光的机械装置，被触发了。
不好！踩到小面包了！
“艹！” 涵义只来得及骂出这一个字。
几乎在陷阱触发的瞬间，总裁办公室的窗户里，一个圆滚滚的、冒着烟的物体被扔了出来，精准地落在涵义即将移动的路径上——燃烧弹！同时，“蜘蛛陷阱”亮起红光，朝着涵义所在的范围爬来！
“完了！” 涵义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角色被火焰吞没，血条如同开闸放水般狂泻。他甚至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屏幕就变成了黑白。
“哈哈哈哈！” 队伍频道里，立刻响起了言白毫不掩饰的、充满嘲讽和幸灾乐祸的大笑，“让你绕！让你猛攻！踩雷了吧！活该！这就是不看脚下、只想K头的下场！”
涵义气得想砸手机，但看着灰白的屏幕和“您已倒地”的提示，只能无能狂怒：“你笑个屁！有本事你上啊！”
“看着！” 言白此刻操控着“红狼”，正躲在另一侧的掩体后。他刚才并非完全看戏，而是在涵义触发陷阱、吸引全部火力和注意力的瞬间，锁定了办公室内一个因为扔燃烧弹而稍微暴露身位的玩家。
“卸腿！” 言白低喝一声，按下了开火键。
“封烟！头甲枪胸挂背包！花来！挡枪的有了，我先溜了！” 言白在队伍语音里得意地喊了一句，头也不回地朝着远离总裁办公室的走廊另一头狂奔！
计划是美好的。利用队友吸引注意力，制造混乱，趁机脱身。这波操作，理论上堪称“金蝉脱壳”的典范。
如果……他没有一头撞上早就守候在撤离点必经之路、那座横跨深谷的金属大桥上的某个人的枪口的话。
就在言白刚刚冲出黑室，跑向丢包，心中正为自己的“机智”和“果断”暗自得意，盘算着是直接撤离还是再摸点东西时——
“砰！”
又是一声清脆的、经过消音的狙击枪响。
声音来自大桥另一端的高处，那个视野极佳的狙击点。
子弹精准地穿过桥面金属栏杆的缝隙，在言白甚至还没看清袭击者身影的瞬间，就亲吻了他的额头。
爆头击杀！
屏幕瞬间变成黑白。
言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得意的表情凝固，然后迅速转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最后变成和涵义如出一辙的愤怒与憋屈。
“卧槽？！谁啊？！堵桥的？！有没有素质！我刚夺舍出来！” 言白的怒吼在队伍频道（以及他自己的厕所隔间里）响起。
几乎同时，涵义那充满报复性快意的大笑也响了起来：“哈哈哈哈！让你笑我！跑啊！接着跑啊！怎么不花来花了？被六了吧！活该！天道好轮回！”
言白：“……”
他瞪着黑白屏幕上那个击杀提示——【ash爱莉希雅 使用 SR-25 精确射手步枪 爆头击杀了 您】。
他之前所有的“教科书式操作”、“金蝉脱壳”、“机智跑路”的自我陶醉，此刻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他，言白，广播站的纪律委员，游戏里的“红狼”高手（自封），刚刚完成了一次“精彩”的夺舍，然后……就在大庭广众（至少是游戏里的桥面上）之下，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名叫“真我·无暇”的狙击手，像打固定靶一样，一枪送走。
憋屈，太憋屈了！比涵义踩雷被烧死还憋屈！至少涵义是“英勇”地死在了冲锋（绕后）的路上，而他，是“猥琐”地夺舍跑路，然后被人“光明正大”地狙死在桥上！
厕所隔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手机里传来涵义那毫不掩饰的、夸张的嘲笑声，以及远处总裁办公室里可能正在舔他俩包的敌人那欢快的脚步声。
言白和涵义，这对刚刚还在为“猛攻”与“夺舍”谁更强而争吵不休的“卧龙凤雏”，此刻以各自不同的、但同样充满了戏剧性和憋屈的方式，双双把家还，在绝密航天的地板上，整整齐齐地躺到了一起。
（唉，这言白和涵义，多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未完待续）
讲个笑话：
昨天我做梦，本来睡得好好的，前面挺温馨是我在航天库库打人，结果突然不知道为什么就梦见三角洲经济学教父了
我想了想应该是我看了教父发的那个鲨鱼头上顶着电锯的那个视频看的，然后就是看见教父在大厅里面傻站着，我想着我手上有m7刚好清图了自己也有实力能打爆教父，就上了
结果没想到，教父直接一电锯给我m7变成m3.5了，他把我枪打成两节了！
这下完了，枪没了我就得跑，我跑教父就追，他手上拿了个电锯一直在那里到处挥追着我跑，从航天跑到沙地附近突然就变成长工溪谷的雷达站了，再跟着我跑跑到河里他还召唤了鳄鱼来咬我，我这刚刚清完图包里全都是东西也不能掉啊，我就继续跑，跑到了撤离点之后居然之家传送过去到巴克什了！
到了巴克什我就在想，巴克什有什么，啊对，是哈弗克的盾兵，他们身上有三级弹！
拉了塔前的一个任务，一大堆哈弗克小兵让刷新出来，结果就几乎是一瞬间，教父就带着漫山遍野的电锯鳄鱼们一起跑上来了，慌不择路的我看着不妙，连忙拿小刀打死一个盾兵去掏了点9*39三级蛋来反打教父
可是事实证明了，反抗根本没有意义！
三角洲经济学教父就只是一挥手，子弹价格瞬间降低变成一百四二十块一发，害得我亏麻了，甚至威力随着价格一起变少！
我打了鳄鱼六十多发子弹给子弹都打完了鳄鱼还活着，鳄鱼把我咬倒之后我就直接被教父拿着电锯砍私了，我的一背包红啊，我辛辛苦苦在梦里清图的装备啊！
第256章 航天大舞台，有梦你就来（下）
（有些人也就打打真人了，清图了被小兵单杀了三次）
离心室，闸点，两个蜂医的盒子躺在地上，她们就是初那不争气的队友，梦璃和林墨雨，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站在旁边，拿着m7的威龙（张凌）。
初站在张凌的对面，她玩的是疾风加巨浪经典撕咬组合，此刻刚从楼梯上下来，看见了张凌。
由于不被读者骂水字数，我就用以下情景来讲述吧………
“蓝室那队跑刀的已经上总裁了，发射区堵桥的也不可能来插手，那么，下一个就是你了。”
“你这混蛋！”
“吼，没有远离我反而向我靠近了吗？你的两个队友倒地之前，好不容易把我的装备和位置摸清，像考试即将结束还在答卷的考生一样拼了命的告诉你。”
“不靠近一点，怎么能用巨浪的金弹把你崩飞呢？”
“吼吼，那就再靠近一点吧。”
（两人靠近中）
（开火）
初马枪了，张凌把初的五甲干碎了。
“太弱了太弱了！m7是这个游戏里最强的步枪！即使不依靠射程优势，伤害和稳定性也远在你的巨浪之上！”
“你所谓的最强，就是连干掉我都做不到，如同夺舍红狼般用肉弹轻轻抚摸我的甲吗？”
“为什么玩巨浪的都这么嘴硬呢？哈，罢了，再陪你试试罢了。”
（再开火）
张凌用拉开了身位，却还是被巨浪碎头了。
“要比射速吗？”
初：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翻滚过去开枪）
张凌：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喷气丢c4开枪）
两人战至昏天黑地，简直连大道都磨灭了，最终经历天的战斗后，胜利者是…………
“磁吸炸弹！”
没错，张凌不小心把c4贴初身上了，结果两人在位移过程中被一起炸死了。
离心室闸点附近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c4爆炸的灼热气息和金属扭曲的焦糊味。
就在这时一个标准“跑刀鼠”打扮的玩家，身上只穿了一套最基础的护甲，背着一个半空的背包，手里端着一把寒酸的野牛冲锋枪。他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在张凌和初那两具堪称“豪华快递”的盒子之间来回穿梭，动作麻利得令人发指。
“我靠！肥！肥死了！” 跑刀鼠的声音通过附近语音公放出来，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狂喜，“五甲！六套！巨浪！还有m7！发了发了！这趟绝密来得值！”
他首先扑向了张凌的盒子，一眼就看到了那把还带着硝烟味的m7，以及旁边几个鼓鼓囊囊的弹挂和背包。“乖乖，这大哥是来进货的吧？这么多好东西！”
紧接着，他又冲到了初的盒子旁，看到那把造型狰狞的巨浪步枪，以及旁边散落的几个高级配件和药品，更是乐得合不拢嘴。“巨浪！金弹！还有刀片服务器？！我滴个乖乖，今天是财神爷过生日吗？！”
他手忙脚乱地开始往自己那寒酸的背包里塞东西，恨不得自己多长几只手。刀片服务器、高级子弹、大药、高级配件……一件件价值不菲的物资被他像捡垃圾一样囫囵吞下，背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几乎要撑破。
“爽！太爽了！这波直接起飞！” 跑刀鼠背起沉甸甸、几乎要把他压弯腰的背包，看着自己鼓胀的库存栏，只觉得前途一片光明。他决定不再贪心，立刻撤离！背着这么多宝贝，多待一秒都是风险。
目标：最近的撤离点——飞升。
他迈着因为负重而略显蹒跚、但又充满喜悦的步伐，朝着通往发射区的方向跑去。一路上，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撤离后，如何将这些“横财”变现，是直接卖掉换哈夫币实现财富自由，还是起几套顶配去监狱爽几把……
然而，他显然忘记了，或者根本不知道，在这张绝密航天的地图上，财富往往与危险相伴。而他刚刚舔的这两个“超级快递”，本身就是一场惨烈战斗的产物。能打出这种对局的玩家，其队友或者仇家，又岂是易于之辈？
就在他气喘吁吁地来到黑室门口时——
“我的浮木死了！”
“咻——！”
一声尖锐的、仿佛死神低吟般的破空之声，毫无征兆地从他前方的高空中急速袭来！
跑刀鼠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眼前一黑，耳畔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炸轰鸣！炽热的气浪和致命的破片瞬间将他吞没！
“轰——！！！”
剧烈的爆炸在金属阶梯上绽放，火光冲天！跑刀鼠那刚刚因为丰收而充满喜悦的身影，连同他背上那塞满了“横财”的、鼓鼓囊囊的背包，在爆炸的烈焰中被狠狠掀飞，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摔落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抽搐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
他的屏幕，瞬间变成了毫无生气的灰白。
【“本女士天下第一” 使用 巡飞弹 击杀了 天宇念旧】
击杀提示冷漠地浮现。
至死，他都没看清楚是谁杀了他，甚至没弄明白攻击来自哪里。他只记得那一声致命的尖啸，和随之而来的、吞噬一切的毁灭。
“天宇念旧”的盒子安静地躺在黑室门口，诉说着这片区域的残酷与无常。他背包里那些还没来得及捂热的、来自张凌和初的“遗产”，以及他本就不多的“启动资金”，此刻都成了无主的战利品，等待着下一位“有缘人”。
发射桥另一端，识之律者志得意满，仿佛刚才那一发巡飞弹不仅炸死了一个跑刀仔，更将她之前被AI追杀的憋屈一扫而空。“看见没？这就叫精准打击！本女士的预判，天下无敌！” 她得意洋洋地在队伍语音里宣称，虽然那一发更多是覆盖轰炸的运气。
“嗯嗯，小识最厉害了~? 这下我们可以安心等撤离了。” 爱莉希雅温柔地附和着，粉色的眼眸却若有所思地扫过飞升平台方向。帕朵则蹲在旁边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尾巴不安地摆动着，警惕地观察四周：“识姐，爱莉姐，咱总觉得……有点太安静了？刚才那爆炸，会不会把别的人引来啊？”
总裁办公室方向，林墨羽小队。
林墨羽、宁愿、定骁三人刚刚清空了总裁办公室的一队玩家，收获颇丰。定骁正美滋滋地往背包里塞着一块声卡，宁愿则在检查弹药箱，林墨羽则蹲在门口，耳朵竖起，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奇怪，” 林墨羽微微皱眉，在队伍频道打字，“这把人好少。除了总裁这队，我们一路过来，好像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离心那边之前倒是有枪声，后来停了，估计打完了吧。”
“可能都扎堆在别的地方打起来了，或者……已经撤了？” 定骁猜测道，手里动作不停，“管他呢，咱们肥了就行。走吧，去拉闸？”
宁愿点了点头，言简意赅：“走，拉闸，撤。”
三人朝着地图上标记的、可以开启撤离点的“闸点”摸去。一路上果然异常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AI巡逻兵零星的枪声，更衬托出一种暴风雨前的诡异宁静。
他们顺利摸到了拉闸点附近。宁愿和林墨羽一左一右架住可能来人的方向，定骁则快速上前，拉闸。
“接应已出发，到撤离点等待撤离。”
随着一阵低沉的机械运转声，代表着撤离点开启的信号响彻地图。
“闸开了，走。” 宁愿在地图上标记了撤离点。
“走走走！回家数钱！” 定骁一马当先，朝着通往黑室的方向跑去。林墨羽和宁愿紧随其后，保持着警戒队形。
定骁一马当先，刚从相对阴暗的室内踏入黑室门口那略显开阔的区域——
“咻——砰！！！”
一声尖锐、短促、与之前巡飞弹爆炸截然不同的枪声，从极远、但异常精准的方向传来！是狙击枪！SR-25！
定骁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规避动作，他头上那顶昂贵的重型五级头盔猛地爆出一大团火花！整个人像是被巨锤正面砸中，血条瞬间蒸发，直接进入了重伤倒地状态！
“我靠！有狙！！！” 定骁的惊呼在队伍语音和队伍频道同时炸响，充满了惊骇。
“后退！！封烟！！！” 林墨羽的瞳孔骤缩，反应快到了极致！在定骁中枪倒地的瞬间，他几乎没有任何思考，手指已经本能地按下了烟雾弹的快捷键，一颗烟雾弹划过精准的抛物线，落在了定骁倒地的位置前方，浓密的白色烟雾“嗤”地一声升腾而起，瞬间遮蔽了狙击手的视野！
同时，他操控角色一个滑铲，朝着旁边的掩体后扑去！宁愿的动作同样不慢，在枪响的瞬间就已经侧移到了门框内侧，枪口死死锁定了枪声传来的大致方向——有堵桥的！
“救……拉我……” 定骁倒在烟雾边缘，艰难地爬行着，试图挪到更安全的位置，血条还在缓慢下降。
“别动！爬进来！” 林墨羽低吼（打字），同时紧紧盯着烟雾外。对方是狙，而且枪法极准！定骁戴着五头都被一枪碎头倒地，如果不是六级子弹，就是打中了面部没有防护的区域！无论是哪种，这个狙击手都极其危险！
烟雾缓缓扩散，暂时提供了视觉遮蔽。但狙击手显然没有离开，那种被死神目光锁定的冰冷感依然存在。
“能判断位置吗？” 宁愿冷静地问，他已经打上了急救包。
“堵桥的，工位附近，具体看不清。” 林墨羽紧盯着瞄准镜，试图从烟雾的缝隙中寻找蛛丝马迹。对方很沉得住气，一枪得手后没有补枪，也没有移动，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在等他们露头救人，或者烟雾散去。
“我封侧翼烟，你找机会拉人。” 林墨羽说着，朝着另一个可能被狙击手照顾到的方向也丢出了一颗烟雾弹，进一步扰乱对方视线。
“小心，可能不止一个。” 宁愿提醒。能在这个时间点还卡在撤离点附近，并且拥有如此精准枪法的，很可能是满编队。
黑室门口，烟雾弥漫，危机四伏。
定骁被林墨羽拼死从狙击枪线下拖了回来，正靠在掩体后打着医疗包，嘴里不住念叨：“妈的，差点就交代了……这狙仔真他娘阴！”
宁愿则保持着高度警惕，枪口稳稳指向发射桥方向，刚才那一枪的精准和威力让他心有余悸。“不止一个，听脚步和刚才的爆炸，桥对面至少两到三个人，而且站位分散。”
林墨羽没说话，他正蹲在集装箱的阴影里，手里换上了那把一直没机会用的Awm狙击步枪。这把枪沉重，开镜慢，但威力巨大。他屏住呼吸，透过Awm的高倍镜，仔细搜索着发射桥对面、工位附近可能藏匿狙击手的位置。
镜中的世界被拉近，钢铁结构的缝隙、破损的窗户、堆积的货箱……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都不放过。刚才那发SR-25的枪声方向，他大致记住了。
突然，在发射桥对面，靠近火箭发射车一侧的高架维修平台上，一个身影极其短暂地从掩体后晃了一下，似乎在观察这边烟雾的动向。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林墨羽捕捉到了那个模糊的轮廓。
林墨羽眼神一凝，手指稳稳地预判了对方下一次可能露头的轨迹，屏息，扣动扳机！
“砰——！！！”
Awm沉闷而极具穿透力的枪声轰然响起，压过了远处零星的交火声！子弹划破空气，带着致命的动能，精准地穿过了高架平台的栏杆缝隙！
【“古希腊掌管强度的神” 使用 Awm 击倒了 “本女士天下第一”】
击杀提示刷出！
“漂亮！！一枪倒！！” 定骁刚好打完药，看到提示兴奋地低吼一声。“他队友肯定会救！趁现在，压上去！”
“猛攻！” 宁愿早已按捺不住，他端起枪，直接就从掩体后冲了出去，朝着发射桥方向发起了冲锋！
“跟上！注意交叉火力！”
林墨羽看着贸然冲上去的两人，无语至极。
果然，不出林墨羽所料，就在两人刚刚冲出烟雾，逼近到黑室门口附近一片相对开阔、只有一辆蓝车和散落集装箱作为掩体的区域时——
“咻咻咻——！”
一连串精准、稳定、节奏分明的点射，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袭来！子弹打在定骁和宁愿身边的金属车身上，迸溅出刺眼的火花！
是另一把狙击枪！SR-25！但不是刚才那个位置！来自……花园方向的一个高层集装箱后面！
“还有狙！！” 宁愿一个狼狈的喷气，躲到了最近的一辆蓝车后面，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脚后跟飞过。
宁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枪逼得一个急停，翻滚躲进了旁边一个半开的集装箱里，脸色凝重。“还有狙！”
他们的冲锋势头被硬生生遏制！对方显然不止一个人，而且战术明确——一个狙击手在桥头吸引火力并被“兑子”，另一个则藏在暗处，等着他们冒头补枪或者救援时给予致命一击！他们掉进陷阱了！
“byd等我打完药！把他们全杀了！”
然后，没等宁愿打完药，两声轰鸣，还有电子声，一架猎鹰无人机和两发巡飞弹一起朝他炸了过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和堵桥狗不共戴天！”
定骁的怒吼（以及后续的爆炸声）更是印证了对方的阴险和准备充分——猎鹰无人机加上两发巡飞弹的“套餐”，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的伏击！对方不仅人数占优，而且装备精良，战术明确，就是要堵死这个撤离点！
“定骁！能转点吗？！” 林墨羽一边快速更换Awm的弹夹，一边急问。他知道定骁刚才那位置，面对那种火力覆盖，凶多吉少。
“……走不了了。” 定骁的声音带着憋屈和无奈，还有一丝难以置信，“妈的，我无了。”
屏幕上，定骁的血条已经几乎归零，现在哪怕是个鸡哥都能单杀他。
三打二。局势瞬间恶劣到了极点。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冲动和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对方占据了绝对的地利和人数优势，硬冲只有死路一条。唯一的希望，是利用自己手里这把Awm，以及对方急于救援队友的心理，看看能不能创造奇迹。
他没有试图去拉定骁——距离太远，中间是开阔地，桥上的狙正等着。他也没有盲目对桥上还击——对方藏在掩体后，只露出极小缝隙，很难命中。
他的目光，再次锁定了发射桥对面，那个被他击倒的敌人所在的高架平台。击倒提示的Id是“本女士天下第一”，一个嚣张又有点熟悉的Id……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对方必然在救人。而救人，就需要时间，会短暂地暴露。
林墨羽将呼吸放到最轻，Awm的枪口微微移动，预判着对方救援者可能出现的位置——要么是直接跑到倒地的队友身边，要么是从某个掩体后探头试图架枪掩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远处零星的AI枪声和风吹过金属结构的呜咽声。
突然，高架平台边缘，一个身影极其快速地晃动了一下！不是去救人，而是从一个刁钻的角度，探出了小半个身子，手里端着的，赫然是一把连狙——看起来像是sr25或者SVd！
“砰！”
对方开火了！子弹擦着林墨羽藏身的集装箱边缘飞过，打在了后面的墙壁上。是点射，试图压制和试探！
林墨羽没有动。他在等。对方很谨慎，只是短暂探头射击，立刻又缩了回去。这不是救援者，这是架枪掩护的人！她在为队友创造救人空间！
果然，就在那个身影缩回去的下一秒，另一个老登从高架平台另一侧的掩体后快速冲出，直奔倒地的“本女士天下第一”而去！
就是现在！
林墨羽眼神锐利如刀，手指稳如磐石。他没有去管那个救援的老登，而是将准星死死锁定在那个身影刚才探头、以及可能再次探头的位置！他要打掉这个架枪的威胁！只要架枪的倒了，剩下的那个救援者就是活靶子！
“砰——！！！”
Awm再次发出怒吼！子弹以超越声音的速度射出！
然而，几乎就在林墨羽扣下扳机的同一瞬间，那个身影也再次探了出来！但这次，她的动作轨迹似乎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灵巧的偏移，仿佛预判到了会有子弹飞来！
“嗤！”
子弹打在了她身旁的金属栏杆上，迸射出耀眼的火花！擦肩而过！没有击中！
林墨羽心中一凛。好快的反应！好诡异的身法！这不像是普通玩家的条件反射！
而对方在躲过这致命一枪后，竟然没有立刻缩回去，而是稳稳地架住了枪，连狙的枪口，赫然指向了林墨羽所在的缝隙！
“砰！砰！砰！”
三发连射，节奏稳定得可怕！子弹呈一个极小的散布，几乎封死了林墨羽可能露头的所有角度！一发擦着林墨羽的头顶飞过，打在后方的墙壁上！另一发打在了集装箱边缘，溅起的火星几乎灼伤他的游戏角色！第三发更是精准地穿过了缝隙，打在他脚边的地面上！
林墨羽被迫一个狼狈的翻滚，从原本的狙击位撤了出来，躲到了更深处。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对方不仅反应快，枪法更是准得离谱！这绝不是一般的狙击手！这种在高速移动和精准射击之间切换自如的能力，以及对战场节奏的把控……
他忽然想起刚才击倒的那个Id——“本女士天下第一”。这么嚣张又独特的名字，加上现在这个身影使用的、近乎艺术般的狙击技巧……
一个荒谬绝伦，但又隐隐觉得“很有可能”的猜想，如同闪电般劈进林墨羽的脑海。
难道……堵桥的这队人，是……
没时间细想了！花园方向的SR-25似乎也察觉到这边的对狙暂时分出了高下（林墨羽被压制），开始更加活跃地点射，压制着试图寻找机会的定骁。
定骁在语音里焦急地喊道：“牢羽！我这边被看死了！动不了！你那边怎么样？！”
“遇到硬茬了。” 林墨羽咬着牙，快速换了个更隐蔽的观察角度。他看到高架平台上，那个老登已经将“本女士天下第一”拉了起来，两人正快速朝着平台后方更安全的掩体移动。而那个身影，依旧稳稳地架着枪，仿佛在说：你过不来。
三对二（算上状态不佳的宁愿），对方还占据了绝对的地利和先手。Awm只剩最后一发子弹。撤退的路被花园的狙封死。前进的路被那个恐怖的连狙架死。
绝境。
林墨羽看着屏幕上黯淡下去的、代表定骁死亡的头像，又看了看宁愿几乎见底的血条，以及自己仅剩的五发Awm子弹和不多的大药。
难道……就要这样结束了吗？像离心室那两位一样，成为别人撤离路上的垫脚石？
不。
一股强烈的不甘涌上心头。林墨羽想起这局游戏里各种莫名其妙的遭遇和混乱……如果在这里倒下，那也太憋屈了！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个粉色身影所在的方位。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就算对面真的是“她”，那又如何？
这可是在游戏里。
而在游戏里，他，林墨羽，可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定骁，” 林墨羽在语音里，声音冷静得自己都有些意外，“听着，我只有一个办法了。”
“……你说。” 宁愿似乎也感觉到了林墨羽语气的变化。
“我会用最后五发子弹，制造一个机会。你什么都不要管，在我开枪的瞬间，用你最快的速度，翻滚，冲过前面那片开阔地，去丢包！”
“那你呢？！” 宁愿急问。
“别管我。”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手指重新搭在了鼠标左键上，Awm冰冷的触感传来，“这是唯一能走一个的办法。准备好。”
“林墨羽你……”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所有杂念——宁愿的倒地、定骁的残血、被堵死的绝境，甚至那个荒谬的猜想——统统压下。此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准星、呼吸、以及那个粉色身影可能出现的每一寸空间。
他没有回应定骁的追问，他的全部精神，都凝聚在了那杆沉重而冰冷的Awm上，凝聚在了瞄准镜中那片被钢铁和阴影切割的、属于高架平台的世界。
对方很狡猾，绝不轻易暴露完整的身体。每一次探头都如同蜻蜓点水，迅捷而难以捉摸。开火更是精准而致命，三发点射如同用尺子量过，封锁着他可能移动的每一条路径。
但林墨羽也在观察，在计算。对方的移动规律、开火间隔、习惯的射击角度、掩体的边缘轮廓……无数细节在他脑海中快速拼凑、分析。对方的身法灵动得不像人类，带着一种近乎预知的韵律感，但并非无迹可寻。那是一种建立在绝对自信和精湛技巧基础上的节奏，而节奏，就有可能被打破。
他需要找到一个点，一个对方自信必然能压制他，因而动作会产生一丝惯性、一丝微小破绽的瞬间。
机会来了。
或许是觉得林墨羽被彻底压制，或许是急于彻底解决这边的威胁去支援队友，那个身影在又一次三发精准的点射压制后，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完全缩回掩体，而是以一个更激进的姿态，微微侧身，试图获取更好的角度，去锁定林墨羽可能转移的下一个位置。她相信自己的枪法足以在对方露头的瞬间将其击杀。
就是这侧身的、为了追求极致角度而暴露出的、比之前多出那零点几秒的稳定姿态！
林墨羽动了！
他并没有从原本的掩体后探头——那里是对方的预瞄点。他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赌博性质的动作：在对方开火间隙、视线被枪口火焰和抛壳动作微微遮挡的刹那，他操控角色从掩体侧面，以一个近乎贴地的、极不规范的、但速度极快的低姿滑铲，横向闪出了半个身位！
这个动作完全出乎对方的预料！滑铲带来的快速位移瞬间打破了之前的对峙节奏，也让对方精心预判的瞄准线出现了偏差！
“砰——！！！”
林墨羽在滑铲过程中强行稳住枪口，凭借肌肉记忆和瞬间的判断，扣动了扳机！Awm沉闷的怒吼再次响起，子弹撕裂空气，朝着那个身影侧身露出的、极其微小的肩部区域射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对方也开火了！连狙的子弹呼啸而来！
“嗤！”
林墨羽的游戏角色闷哼一声，血花迸溅！他的左臂中弹，血量骤降一大截！但与此同时——
“铛！！！”
一声清脆到刺耳的、子弹撞击在坚硬金属上的爆鸣，从高架平台方向传来！紧接着是一声极其轻微的、似乎带着一丝惊讶的闷哼。
打中了！
对方在最后关头，凭借那非人的反应和直觉，强行扭动了身体，用肩膀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枪！Awm的巨大威力依然让她血条猛降，但不足以致命！
“啧！” 林墨羽心中暗叫可惜，但动作丝毫不停。滑铲结束的瞬间，他立刻接了一个跳跃，重新滚回掩体后方。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对方紧接着补射而来的、带着怒意的几发子弹。子弹打在掩体边缘，火星四溅。
“漂亮！” 宁愿在语音里忍不住低吼一声，他虽然看不清全部细节，但能听到枪声和看到林墨羽残血躲回掩体，知道刚才那一下绝对凶险万分，也绝对精彩。
高架平台上，爱莉希雅操控的粉色身影也迅速缩回了掩体后。游戏角色的血条已经见底，仅剩一丝。她看着屏幕上角色那破损的护甲和几乎空掉的血量，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以及……愈发盎然的兴趣。
“哎呀呀~?” 她轻轻开口，声音温柔依旧，却带着一丝玩味，“真是厉害呢~差点就被击中了哦~? 小墨羽果然不能小看呢~?”
旁边的识之律者（“本女士天下第一”）刚刚被打药拉起来，正在打状态，看到爱莉希雅那惊险的一幕，也是吓了一跳：“喂！粉毛妖精！你行不行啊！别被那小子干掉了！本女士的仇还没报呢！”
“放心啦，小识~?” 爱莉希雅一边给自己打着昂贵的感知激活剂，一边微笑道，“只是稍微……大意了一点点呢~? 下次不会了哦~? 而且，这样才更有趣，不是吗？?”
帕朵则趴在更后面的掩体里，抱着她的冲锋枪，猫耳朵耷拉着，小声嘀咕：“爱莉姐……咱、咱们真的要和他们死磕吗？那个狙好吓人……要不，咱们先撤吧？东西也摸了不少了……”
“撤？” 识之律者一瞪眼，“本女士被他们狙倒的仇还没报呢！再说了，那个叫‘定个目标先赚一亿’的混蛋，刚才还想冲过来，肯定没安好心！必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可是……” 帕朵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 识之律者打断她，红色的眼眸里燃烧着好胜的火焰，“本女士今天非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
她的话音未落——
“砰！！！”
又是一声Awm的巨响！子弹几乎是擦着爱莉希雅藏身的掩体边缘飞过，打在后方的金属墙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弹孔！
林墨羽在打完药，将血量勉强抬到安全线以上后，再次开始了他的压迫！他知道，刚才那一枪虽然没击倒对方，但绝对造成了极大的威慑和心理压力。对方那个级别的狙击手，被Awm擦中，状态必然极差，需要时间回复。而他要的，就是不让对方有喘息之机！
他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开始用Awm那恐怖的火力和威慑力，进行压制性射击！不求精准命中，只求用沉重的枪声和随时可能到来的死亡威胁，将对方牢牢钉在掩体后面！同时，他也在不断变换射击位置，从集装箱左侧，到右侧的缝隙，再到一个更刁钻的、需要跳跃才能上去的货箱顶部……每一次开枪都伴随着位置的转移，让对方无法轻易锁定他。
“砰！”“砰！”“铛！”“嗤！”
枪声、子弹撞击声、角色中弹的闷哼声……在这片狭小的区域密集响起。林墨羽将自己能利用的每一处掩体、每一个角度都发挥到了极致。他的血量在对方的反击和流弹下不断下降，急救包和绷带快速消耗。但他始终没有停下，Awm的枪声如同死神的鼓点，一次次敲打在对方的心头。
爱莉希雅也感到了压力。对方的顽强和战术素养超出了她的预期。那把Awm带来的心理压迫是巨大的，每一次枪响都让她必须全神贯注。她的反击依旧精准，每一次点射都逼得林墨羽狼狈躲避，但想要在对方这种高速、不规则、且充分利用地形的移动和反击下完成击杀，也变得异常困难。两人陷入了某种危险的僵持，比拼着枪法、意识、耐心，以及……资源的消耗。
“这家伙……是怪物吗？” 识之律者看着爱莉希雅屏幕里那个如同鬼魅般不断变换位置、一次次在绝境中开枪还击的身影，忍不住嘟囔。她虽然不服，但也不得不承认，对面那个狙玩得确实有点东西。
帕朵已经吓得完全缩在掩体后面，只敢偶尔探个头观察一下，根本不敢开火。“爱莉姐……他、他子弹是不是快打光了？”
爱莉希雅看了一眼自己的弹药储备。她携带的子弹本就不多，经过刚才激烈的对射，也已经消耗过半。对方使用Awm，子弹更少。这或许是个机会。
就在此时——
“砰！”
Awm的枪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声音似乎有了一丝不同以往的凝滞。
爱莉希雅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细微的差别。是换弹的节奏？还是……子弹打空了？
她没有犹豫，在枪声响起的瞬间，她操控角色猛然从掩体后站起！这一次，她没有像之前那样短暂探头点射，而是几乎将大半个身子都暴露了出来！手中的连狙稳稳架起，准星瞬间锁定了林墨羽最后开枪的大致方位！她要利用对方可能的换弹间隙，或者子弹耗尽的空档，给予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她起身、开镜、锁定目标的电光石火之间——
她看到了。
林墨羽并没有在换弹，也没有躲在掩体后。他就站在那个黑室门口，Awm的枪口微微下垂，而他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切换出了一把维克托冲锋枪！他根本没有子弹打空！刚才那一枪Awm，是他故意打偏，或者说是用最后那点威慑力制造的假象！他真正的杀招，是等自己完全暴露的这一刻，用冲锋枪进行近距离的绝杀！
“上当了！”
爱莉希雅心中警铃大作！但她的动作已经做出，开镜的瞬间，冲锋枪的射速优势将发挥到极致！这么近的距离，维克托的火力足以在她开出第二枪之前将自己撕碎！
千钧一发！
“砰！”
爱莉希雅扣下了扳机！连狙的子弹射出！但她的身体，却在开枪的同一瞬间，迅速后撤。
“嗤！”
林墨羽的维克托也开火了！子弹泼水般扫出！但爱莉希雅那极限的后仰动作，让绝大部分子弹擦着她的身体飞过，只有零星几发击中了她的手臂和非要害部位！
而爱莉希雅射出的那一发狙击子弹，则因为身体的剧烈后仰和仓促间的瞄准，并未能命中林墨羽的要害，只是打在了他脚下的货箱上，溅起一片木屑。
两人同时落地。林墨羽的血量因为刚才的扫射后坐力和躲避动作再次下降，而爱莉希雅也仅剩最后一丝血皮。
“咔哒。”
一个轻微但清晰的声响传来。
林墨羽的维克托，子弹打空了。他刚才为了追求瞬间的火力覆盖，打空了整个弹匣。
爱莉希雅的连狙，也进入了短暂的射击间隔。
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两人隔着短短的距离，隔着瞄准镜（或准星），对峙着。林墨羽手指飞速按动换弹键，爱莉希雅则试图稳定角色后仰带来的失衡，并准备进行下一次规避或反击。
他们都到了极限。血量见底，弹药将尽，精神高度紧绷。
这场巅峰对决，似乎要以一种两败俱伤的方式惨烈收场。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即将被下一轮交火打破的瞬间——
“哒哒哒哒哒——！！！”
一阵狂暴到极点的、完全不计弹药消耗的扫射声，如同爆豆般从桥洞下方传来！紧接着，是张姐开大的轰鸣，以及定骁那熟悉的、带着狂怒和决绝的怒吼在频道里炸开：
“我和堵桥狗不共戴天！！！”
“给爷死——！！！”
林墨羽和爱莉希雅同时一愣，下意识地将注意力投向了桥洞方向。
只见原本应该按照林墨羽计划、冲向丢包撤离点方向的定骁，不知何时，竟然凭借着残血的身躯和最后的一腔孤勇，如同疯狗般从桥洞下方的阴影里冲了出来！他手里端着的，赫然是刚才从某个盒子里捡来的、弹容量巨大的m250！他根本没有去丢包，也没有试图撤离，而是绕了一个大圈，从桥洞下方，对着高架平台上的识之律者和帕朵，发动了自杀式的冲锋！
子弹如同金属风暴般席卷而上！猝不及防之下，刚刚打完药、正准备探头帮忙的识之律者（“本女士天下第一”）首当其冲，血量本就不满的她，瞬间被这泼天弹雨淹没！
【“古希腊掌管摸红的神” 使用 m249 击倒了 “本女士天下第一”】
帕朵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就想躲避，结果脚下一滑，竟然直接从高架平台的边缘摔了下去！
“喵嗷——！！！”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和重物落水声，击杀提示紧随而至：
【“古希腊掌管摸红的神” 使用 m250 击倒了 “本女士天下第一”】
【“巨噬鲨” 淘汰了 “黄金庭院第一商贩”】
帕朵，掉进了桥下的水域，被刷新出来的、凶猛的“鲨鱼”瞬间拖入了水底……
而几乎在击倒两人的同时，定骁自己也因为完全暴露在花园方向那个SR-25狙击手的枪线下，被数发精准的点射打成了筛子。
【“ash爱莉希雅” 使用 SR-25 淘汰了 “古希腊掌管摸红的神”】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定骁狂吼着冲出，到他击倒两人、自己身亡、帕朵被鲨鱼制裁，总共不过两三秒的时间。
高架平台上，刚刚勉强稳住身形的爱莉希雅，看着身边瞬间倒地的识之律者，和坠落水底被淘汰的帕朵，粉色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错愕。
而林墨羽，看着屏幕上定骁灰掉的头像，以及那两条突兀的击杀和淘汰信息，先是一愣，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是无奈，是好笑，是感慨，也有一丝释然。
这个混蛋……果然没按计划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最后的目光投向对面那个同样仅剩一丝血、但依旧持枪而立的粉色身影。
现在，是一对一时间。
林墨羽的嘴角，在硝烟和血腥味的弥漫中，缓缓勾起了一丝冰冷的弧度。他换好了维克托的弹匣，枪口，再次抬起。
游戏，还没结束。
高架平台上的风，似乎都因这瞬息万变的战局而凝滞了一瞬。
爱莉希雅看着身边再次倒地、正在艰难爬向掩体的识之律者，又瞥了一眼屏幕角落帕朵那已然变成灰色的头像，粉色眼眸中的错愕化为了无奈又好笑的微光。她轻轻叹了口气，带着点嗔怪的意味，在只剩下她们两人的队伍语音里说道：“哎呀，小识，帕朵……这下可真是……出人意料呢~?”
“那个混蛋！！！偷袭！不讲武德！！！” 识之律者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不甘，在队伍语音和宿舍现实里双重响起，“本女士要把他（指定骁）挂耻辱柱上一百遍啊一百遍！”
而在桥洞另一侧，刚刚目睹了定骁“自杀式冲锋”及其引发的连锁反应的林墨羽，心情也同样复杂。他看着定骁灰掉的头像，以及那两条击杀/淘汰信息，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这个家伙……果然永远不按常理出牌。但不可否认，他这波莽夫般的冲锋，虽然搭上了自己，却也瞬间扭转了战局——对方三人队，瞬间减员两人，其中一个还是被“环境杀”，彻底没了被拉起的可能。
现在，是二对一。花园方向还有一个SR-25狙击手虎视眈眈，但那个狙击手自从刚才补掉定骁后，就再没动静，似乎也在观望，或者另有打算。
而眼前的近点，只剩下他和那个枪法如神，身法如鬼的对手。
他看了一眼自己几乎见底的血量，又看了看维克托那空荡荡的弹匣，以及仅剩的两个小医疗包。Awm还有最后一发子弹，但在这个距离，面对一个身法如此诡异、且同样残血的对手，未必有优势，反而可能因为开镜迟缓而丧命。
似乎……只剩下一条路了。
就在他握紧手中的“暗星”，准备趁对方刚刚经历队友猝然减员、可能分神的瞬间，发动最后一搏时——
“叮咚。”
一个轻微的、来自游戏外部的提示音，在他手机上响起。是qq消息。
林墨羽一愣，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屏幕右下角。跳动的是一个熟悉的头像。
小墨羽~? 看来，就剩下我们两个了呢~ ?
她怎么知道这个号是我？林墨羽脑海中瞬间闪过疑问，但随即释然。以她的能力，在刚才那番激烈的、几乎是“灵魂层面”的对狙与博弈中，察觉到对手的身份，似乎也并不奇怪。毕竟，那种熟悉的感觉……
他犹豫了一下，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爱莉希雅？
嗯哼~? 很精彩的战斗哦?
果然是她们。识之律者、帕朵、爱莉希雅……这三个“英桀观光（团”居然匹配成了对手，还把他们堵在了这里。这缘分，还真是……奇妙。
你们……堵桥挺专业的。
真我·无暇：只是碰巧遇到了一些不听话的孩子，想和他们玩玩游戏而已~? 没想到，遇到了更有趣的对手呢~?
古希腊掌管强度的神：……现在怎么说？你好像也没子弹了。
是呢~? 而且，状态好像都不太好的样子~ ?
所以？
所以呀~? 小墨羽，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最后的游戏~?
什么游戏？
你看，枪好像都没子弹了呢~? 不如……
消息在此停顿了一下，似乎带着一丝俏皮的期待。
就用我们手里的刀，来决定谁可以离开，好不好呀？? 很公平吧~?
拼刀？
林墨羽看着屏幕上这行字，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暗星”，再看向对面那个身影手中的“北极星”。
确实，双方都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血量见底，主武器弹药耗尽，副武器（爱莉希雅似乎没带副手枪）子弹打空。继续僵持下去，或者试图用最后一发Awm赌命，变数太大，也失去了之前对决的那种“纯粹”。
用最原始、最直接的冷兵器，决出这局游戏最后的胜者……听起来，似乎不错。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敲下回应。
好。
那么~? 倒数三下哦？? 三~
林墨羽将维克托收起，双手握紧了“暗星”的刀柄。角色缓缓从掩体后站起，血条仅剩一丝，但眼神（如果游戏角色有的话）却锐利如刀。
二~
对面的身影也将连狙背回身后，反手拔出了那柄闪烁着寒光的伸缩刀“北极星”。她轻盈地向前走了两步，来到相对开阔的平台中央，姿态优雅，仿佛不是在进行生死搏杀，而是准备跳一支舞。
“一~?”
爱莉希雅带着笑意的尾音还在游戏世界的风中飘散，那柄名为“北极星”的伸缩刀在她手中仿佛真的亮起了寒星般的光泽。她操控着那仅剩一丝血的角色，以一种兼具优雅与凌厉的姿态，向着林墨羽发起了冲锋。粉色身影划过空气，快得几乎只剩残影，刀锋直指对方要害——如果这是现实，这无疑会是惊艳而致命的一击。
林墨羽的角色也几乎在同时启动，紧握着“暗星”，悍然前冲！双方距离急速拉近，眼看下一秒就要进入白刃战的生死距离，寒芒即将交错——
就在两人即将接触的前一刹那，林墨羽操控的角色，以一个极其突兀却又无比流畅的、仿佛预演了千百次的直角变向，硬生生擦着爱莉希雅“北极星”的刀尖，与她错身而过！他没有挥刀，没有格挡，甚至没有减速，而是将全部的动力和操作，都用在了这瞬间的、违背冲锋常理的转向加速上！
“唰——！”
林墨羽给了爱莉希雅一刀，然后就跑路了。
一个不痛不痒的伤害提示跳出。爱莉希雅的血条几乎没动。
而林墨羽则头也不回地、以比冲锋时更快的速度，朝着平台另一侧、通往下方复杂管道的缺口狂奔而去！一边跑，一边还用附近语音，发出了那串充满“得逞”意味的、毫不掩饰的大笑：
“花来！你上当了爱莉希雅！这是我的逃跑路线哒！我带上牢宁和定骁的枪去跑丢包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钢铁结构中回荡，充满了狡黠、得意，以及一种“没想到吧”的畅快。
爱莉希雅：“……？”
她保持着冲锋结束、挥刀向前的姿势，僵在了原地。粉色眼眸微微睁大，看着那个毫不犹豫、转身就跑、只留下一串嚣张笑声和一句“经典台词”的背影，一时间竟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跑了？
说好的“用刀决定胜负”呢？说好的“最后的游戏”呢？
她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在“恰到好处”的时候，“不小心”让一颗燃烧弹滚到自己脚下，然后“哎呀? 手滑了呢~”，光荣退场，将胜利的乐趣和队友的“遗产”留给对方。
结果……对方压根就没想拼刀？那声“好”，那副握刀冲锋的架势，全都是烟雾弹？就为了蹭她一刀，然后理直气壮、头也不回地……跑路去丢包撤离？
“噗嗤……”
短暂的错愕之后，爱莉希雅忍不住轻笑出声，那笑声起初很轻，随即越来越明显，最后化为了真正开怀的笑声。她放下了手机，任由游戏里的角色站在原地，粉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里面盛满了无奈、好笑，以及一丝棋差一着的欣赏。
“哎呀呀~? 真是的~?” 她摇着头，语气里是满满的、毫不作伪的愉悦，“被小墨羽摆了一道呢~? 完全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结束游戏’~? 真是……太有趣了~?”
“有趣个鬼啊！！！” 旁边，识之律者的咆哮几乎要掀翻宿舍屋顶，“那个混蛋！！！他耍我们！他居然敢跑？！本女士要把他（此处省略一万字各种不重样的‘诅咒’和‘威胁’）！！！”
帕朵的虚影在一旁弱弱地浮现，猫耳朵耷拉着，尾巴也无精打采地垂着，小声补充：“爱莉姐，识姐……咱、咱的‘遗产’……好像也被他舔走了……呜……”
爱莉希雅笑着摸了摸帕朵的脑袋：“没关系啦，帕朵~? 游戏而已嘛~? 而且，看到小识吃瘪，还有小墨羽这么出人意料的‘战术’，不是比单纯的胜利更有意思吗？?”
“哪里有意思了！！！” 识之律者怒道，红色的眼眸几乎要喷出火来，但看着爱莉希雅那真心实意觉得有趣的笑容，以及帕朵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她满腔的怒火莫名地泄掉了一大半，最后只能愤愤地一跺脚，“气死我啦！下次！下次一定要让他好看！本女士要玩威龙！拿m7突突他！”
“好好好~? 下次一定~?” 爱莉希雅笑眯眯地应和着，目光重新投向手机屏幕。屏幕上，林墨羽的身影早已消失在管道深处，而她已经快迷失了。她并不在意，只是看着林墨羽消失的方向，轻声自语：“不过，这样‘逃跑’的小墨羽，也很可爱呢~? 下次，再一起玩吧~?”
另一边，林墨羽的视角。
“哈哈哈哈哈！” 林墨羽一边在复杂的管道和钢铁支架间穿梭，朝着宁愿倒地的方向狂奔，一边忍不住在现实中也笑出了声。刚才那波操作，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贱”，但效果拔群！一想到爱莉希雅可能出现的表情，他就觉得这局游戏值回票价了。
“林墨羽！你丫的！！” 定骁的怒吼从队伍语音里传来，他虽然“死”了，但观战视角看得清清楚楚，“你他娘就这么跑了？！说好的拼刀呢？！男人的浪漫呢？！”
“浪漫个屁！” 林墨羽毫不客气地回怼，“能赢才是硬道理！你没看我都残血了吗？拼刀？拼得过那个妖怪？不跑等着被砍成臊子啊？”
宁愿的声音也传来：“没事，我在盾兵包里摸了个东吊，这把不亏。”
定骁：我亏了啊！
宁愿：那你把我给你的曼德尔超算吐出来。
定骁：不要！
（未完待续）
第257章 科斯魔要掉进陷阱了
（太菜了怎么办）
304宿舍，硝烟尚未散尽。
“气死我啦！！气死我啦！！啊啊啊啊啊——！！！”
识之律者的怒吼在宿舍里回荡，与游戏里那些枪炮轰鸣相比，此刻这充满不甘、憋屈和“被耍了”的愤怒的尖啸，更具穿透力。她灰色的短发仿佛都因为怒气而微微炸起，红色的眼眸燃烧着熊熊火焰，拳头捏得嘎吱作响，恨不得立刻冲进手机屏幕，把那个狡猾逃跑、还嚣张大笑的混蛋揪出来暴打一顿。
“那个混蛋！林墨羽！他居然敢耍我！耍本女士！说好的拼刀呢？！啊？！他居然跑了？！还‘花来’？！还‘逃跑路线’？！他以为他是谁啊？！迪亚波罗吗？！本女士要把他拆了！拆成一片一片的！然后做成标本挂在耻辱墙上每天唾弃一百遍啊一百遍！！”
她像只炸毛的野猫，在宿舍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脚步重得仿佛要把地板踩穿，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各种“酷刑”和“诅咒”，从“把他账号清空”到“让他每天上课被点名”，词汇量之丰富，情绪之激烈，令人叹为观止。
相比之下，爱莉希雅就显得从容淡定多了。她优雅地坐在窗边，手里不知何时又端起了那杯热气袅袅的红茶，粉色眼眸弯成愉悦的月牙，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识之律者暴走。对于林墨羽最后的“战术逃跑”，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趣极了。
“哎呀呀，小识，别这么生气嘛~?” 她轻轻吹了吹红茶，抿了一口，语气温柔地安抚道，“游戏而已，输赢很正常的呀~? 而且，小墨羽最后那一手，不是很出人意料，也很有创意吗？? 这说明他反应很快，懂得随机应变呢~? 是个聪明的孩子哦~?”
“聪明个鬼！那是狡猾！是无耻！是卑鄙！” 识之律者猛地转身，赤红的眼眸瞪着爱莉希雅，“粉毛妖精！你到底是哪边的？！他耍了我们！你居然还夸他？！”
“因为确实很有趣嘛~?” 爱莉希雅眨眨眼，笑容不变，“比起规规矩矩地拼刀分出胜负，这样充满戏剧性的反转，不是更让人印象深刻吗？? 而且，小识你看，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呀？至少，我们体验了一场很刺激、很精彩的战斗，不是吗？? 和强敌交手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乐趣呢~?”
“乐趣？！本女士的乐趣是把他按在地上摩擦！不是被他当猴耍然后跑掉！” 识之律者更气了，但看着爱莉希雅那副“我觉得挺好”的样子，又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闷得不行。她转向一旁几乎缩成一团、散发着浓浓“失落”气息的帕朵虚影，“帕朵！你说！你亏不亏！你的‘启动资金’！你的‘商业梦想’！都被那个混蛋摸走了！”
帕朵的猫耳朵彻底耷拉了下来，尾巴也无精打采地卷着，异色瞳里写满了心痛和委屈：“呜……识姐，别、别说了……咱的心在滴血……那、那可是咱好不容易攒的启动资金……还有刚摸到的几个值钱配件……都没了……呜……咱的命好苦啊……”
看她那副泫然欲泣、仿佛失去了整个“黄金庭院”般的样子，连暴怒中的识之律者都稍微噎了一下，火气莫名地降了一点点，转而变成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愤慨。
“你看看！帕朵都亏成什么样了！” 识之律者指着帕朵，对爱莉希雅控诉。
“好啦好啦，帕朵不哭哦~?” 爱莉希雅放下茶杯，走到帕朵的虚影旁，伸出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真正的小猫，“损失只是一时的嘛~? 下次，爱莉姐带你去找更好的‘生意’，把这次的损失加倍赚回来，好不好？? 而且，小墨羽也不是故意的嘛，游戏规则就是这样呀~?”
“真、真的吗？爱莉姐？” 帕朵抬起泪眼汪汪的眼睛，充满希冀地看着爱莉希雅。
“当然是真的啦~? 爱莉什么时候骗过你？?” 爱莉希雅笑靥如花，“说不定，下次我们还能和小墨羽他们‘合作’呢？比如，一起去堵别人的桥？或者，探索一些更危险、收益也更高的地方？?”
“合作？！谁要跟那个混蛋合作！” 识之律者立刻反对，但眼神却闪烁了一下，似乎“更危险、收益更高”这几个字对她有点吸引力。
“哎呀，小识难道怕了？? 怕再被小墨羽‘戏弄’？?” 爱莉希雅故意用上了激将法。
“谁怕了？！本女士会怕他？！” 识之律者果然中计，下巴一扬，“合作就合作！下次本女士要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实力！让他乖乖把摸走的东西都吐出来，还得付利息！”
看着识之律者重新燃起斗志（虽然方向有点歪），爱莉希雅满意地笑了。她重新坐回窗边，端起茶杯，目光望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个正在游戏里背着“丰厚遗产”、朝着撤离点狂奔的少年。
“小墨羽呀……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呢？? 又会带来怎样的‘惊喜’呢？? 真是让人期待呢~?”
宿舍里，识之律者还在和帕朵规划着“复仇大计”和“止损方案”，虽然一个暴躁一个怂，但气氛总算从单纯的愤怒，转向了一种“下次一定要赢回来”的、别扭的积极。
而爱莉希雅，则享受着午后的宁静，回味着刚才那场跌宕起伏、充满了意外和趣味的游戏对局，嘴角的笑容，温柔而悠长。
“爱莉希雅……你们刚才，在做什么？很大的动静，还有……‘游戏’？”
声音的主人似乎有些迟疑，用词简练，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爱莉希雅微微一愣，随即看向手机屏幕。屏幕上，一个特殊的通讯界面亮着，头像是一个表情略显冷淡的少年的形象——正是科斯魔。
显然，刚才宿舍里“热火朝天”的讨论（主要是识之律者的怒吼），被科斯魔感知到了。
“哎呀，是科斯魔呀~?” 爱莉希雅立刻换上温柔亲切的笑容，对着手机说道，“没什么哦，只是和小识、帕朵，一起玩了一个很有趣的游戏呢~?”
“‘游戏’？” 科斯魔的声音依旧平淡，但爱莉希雅能听出其中隐含的探究意味。对于常年身处逐火之蛾，经历和心境都与常人迥异的科斯魔而言，“游戏”是一种遥远而模糊的概念，更多与训练、模拟作战相关，而非纯粹的娱乐。
“是呀~? 一种在电子设备上进行的，模拟战斗和冒险的游戏哦~?” 爱莉希雅耐心地解释着，语气轻快，“可以扮演不同的角色，使用各种武器，和其他玩家对战或者合作，完成目标，收集物资……就像一场设定好的、但充满变数的冒险一样~? 刚才我们就在玩呢，发生了很多有趣的事情哦~?”
“战斗模拟……与其他意识体互动……” 科斯魔低声重复，似乎在理解这个概念，“听起来……和训练场所有些类似，但目的不同。”
“目的就是为了开心和放松呀~? 当然，也能锻炼反应和策略呢~?” 爱莉希雅笑眯眯地说，“刚才我们就经历了一场很刺激的对战哦，有埋伏，有反击，有精彩的狙击对决，还有……嗯，一些出人意料的‘战术’~?” 说到“战术”时，她意有所指地看了还在生闷气的识之律者一眼，后者立刻回以一个“哼”的怒视。
“……听起来，很复杂。” 科斯魔沉默了一下，评价道。他的生活充满了更直接、更沉重的“任务”和“责任”，这种为了“开心”而进行的虚拟战斗，对他而言确实有些陌生。
“不复杂不复杂~? 尝试一下就明白啦~?” 爱莉希雅循循善诱，“而且，科斯魔你那么厉害，反应和判断力一定很好，玩起来肯定也很棒的~? 说不定，比小识还要厉害哦？?” 她故意用了点激将和对比。
“喂！粉毛妖精！你说什么？！” 识之律者立刻炸毛，“本女士刚才只是大意了！下次一定让他好看！科斯魔那小子，一看就是死脑筋，玩这种游戏肯定笨手笨脚！”
“我，可以试试。” 出乎意料地，科斯魔并没有在意识之律者的挑衅，反而直接表达了尝试的意愿。或许是对“新事物”的好奇，或许是想更理解爱莉希雅她们正在经历的“日常”，又或许，只是单纯地想试试看。
“真的吗？太好啦~?” 爱莉希雅开心地拍了拍手，“那我们下次可以一起玩呀~? 嗯……四个人，刚好可以组成一个完整的小队呢~? 我，小识，帕朵，还有科斯魔~?”
帕朵一听，猫耳朵又抖了抖，有些犹豫：“爱、爱莉姐，咱是没问题啦……但是阿魔他……能行吗？这游戏有时候还挺需要……呃，‘变通’的？” 她委婉地表达了对科斯魔可能过于“耿直”的担忧。
“没关系~? 我们可以慢慢教他嘛~?” 爱莉希雅倒是不担心，反而觉得这样更有趣，“而且，科斯魔很认真的，学起来一定很快~?”
“哼，带个拖油瓶。” 识之律者撇撇嘴，但也没有明确反对。多一个人，下次找林墨羽“报仇”的时候，似乎也多点把握？虽然她不认为科斯魔能派上多大用场。
“不过……” 爱莉希雅话锋一转，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我们四个人一起的话，好像有点太‘固定’了呢~? 有时候，和不同的朋友组队，也会有不同的乐趣哦~?”
她看向手机，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另一边的科斯魔，用温柔而略带期待的语气提议道：
“比如说，科斯魔，你也可以试试和小墨羽组队看看呀？? 他玩得很不错哦，而且，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呢~? 你们一起玩的话，说不定会有不一样的体验哦？?”
“和林墨羽……组队？” 科斯魔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对呀~? 他很聪明，反应也快，虽然有时候会有点……嗯，‘出其不意’？” 爱莉希雅笑着为林墨羽“正名”，“而且，他好像也对‘那边’的事情有些了解呢。你们说不定能聊得来？至少，在游戏里合作一下，应该会很有意思吧？? 我可以帮你问问他哦~?”
让科斯魔和林墨羽组队？
识之律者耳朵动了动，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不忿和看好戏的表情。让那个“冰块脸”和那个“狡猾的混蛋”组队？听起来……好像也挺有意思？看看是科斯魔的“耿直”被林墨羽带歪，还是林墨羽被科斯魔的“认真”搞得没脾气？
帕朵则眨巴着异色瞳，心里开始盘算：墨羽哥技术好像挺好的，阿魔看起来也挺靠谱（？），如果他们组队，那收益会不会更稳定？自己是不是可以偶尔去“蹭”一下他们的车？前提是别被识姐发现……
科斯魔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进行某种思考。最终，他那平静的声音再次传来：
“……可以。尝试一下，新的互动模式。如果，他同意的话。”
“那就这么说定啦~?” 爱莉希雅笑靥如花，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可能发生的、各种有趣的组合与故事，“我晚点就问问小墨羽~? 相信他也会很乐意的~?”
宿舍里的气氛，因为科斯魔的意外“入伙”和爱莉希雅的新提议，而悄然发生了变化。复仇的怒火暂时被新的期待和好奇冲淡。一场游戏引发的“战争”似乎暂告段落，但由此延伸出的、更多的可能性，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新石子，开始荡漾开来。
下次游戏，又会是怎样的光景呢？是识之律者带队“复仇者联盟”的强势碾压？是科斯魔与林墨羽的“新手（？）与老六”奇妙组合？还是爱莉希雅再次带着大家，体验一场“充满惊喜”的冒险？
至少，对于304宿舍的几位“住户”，以及那位对此还一无所知的少年林墨羽而言，他们的日常（以及游戏生活），注定不会平静了。
爱莉希雅端起茶杯，看着窗外渐沉的夕阳，嘴角勾起一抹温柔而愉悦的弧度。
“越来越有趣了呢~? 真期待呀~?”
（未完待续）
第258章 被教导主任抓早恋是青春不得不品的一环
（用别人的号好爽啊）
教室里，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刚一敲响，如同解除了某种束缚，原本安静（至少表面上是）的课堂瞬间“活”了过来。桌椅挪动声、收拾书包声、同学间的谈笑声混杂在一起，宣告着一天学业的暂时结束。
而对定骁和宁愿来说，这铃声更是冲锋号。两人几乎同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目标明确，直奔林墨羽的座位。
“林墨羽！！！”
定骁人未到，声先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急切，一巴掌拍在林墨羽的课桌上，震得桌上的笔筒都跳了一下。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刚收起手机、一脸“终于放学了”表情的林墨羽。
“你丫的！老实交代！你小子是不是开挂了？！” 定骁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我亲眼看着你背着我和宁愿的枪跑丢包的！你身上剩下那点玩意儿加起来能值几个钱？撑死一两百万！你他娘的怎么做到撤离出来赚一千多万的？！啊？！”
旁边的宁愿没说话，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林墨羽，里面写满了同样的困惑和“这不科学”的质疑。他记得很清楚，自己倒之前林墨羽包里最值钱的就是那张东吊，还是自己给的，也绝不可能让总收益飙升到千万级别。
林墨羽被两人这阵仗吓了一跳，看着定骁那副“你今天不说清楚就别想走”的架势，以及宁愿那无声但更具压迫感的凝视，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又带着点掩饰不住的小得意。
“呃……这个嘛……” 他拖长了语调，眼神飘忽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别这个那个的！截图！证据！拿出来！” 定骁根本不给他编瞎话的机会，伸出手，就差直接去掏他手机了。
“行行行，给你们看，给你们看。” 林墨羽无奈地笑了笑，重新解锁手机，点开《三角洲行动》，进入战绩界面，然后，将屏幕转向定骁和宁愿。
两人立刻凑了过去，脑袋几乎要撞在一起，四只眼睛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屏幕。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收获总价值那一栏，明晃晃的八位数哈夫币。光是这个数字，就让定骁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日……真一千多万……” 他喃喃道。
宁愿的目光则快速扫过下面的详细列表。然后，两人的视线，几乎同时定格在了安全箱那个闪烁着诱人红色边框的图标上——
【复苏呼吸机】
“卧槽？！！！复苏呼吸机？？！！” 定骁的惊呼声瞬间拔高了八度，几乎要刺破教室的天花板，引得周围还没离开的同学纷纷侧目。他指着那个图标，手指都在颤抖，“这玩意儿？！你小子摸了个呼吸机出来？！”
复苏呼吸机，游戏中最顶级的九格大红，价格昂贵到令人咋舌，对于定骁这种非酋玩家来说，这几乎是传说级的存在，属于“听说过，没见过”的范畴。
林墨羽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运气，运气好，就在离心那个医疗箱……红光一闪，它就躺在那儿了。”
“我滴个亲娘哎……” 定骁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反复看着那个图标，仿佛要把它的样子刻在脑子里。这运气，简直是逆天了！绝密航天出大红不稀奇，但出呼吸机这种级别的，那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宁愿也沉默了，他看着那个呼吸机，又看了看林墨羽，眼神复杂。这家伙，不仅战术猥琐（在他看来），运气也这么邪门？
然而，震惊还未结束。
两人的目光继续下移，落在了林墨羽人物装备栏的“胸挂”上。那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金弹挂，但里面塞着的东西，却让两人的瞳孔再次收缩。
【装甲车电池】
【烽火纪念杯】
“装甲车电池？！烽火杯？！” 定骁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用力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装甲车电池，收藏室解锁的必备物品，价值不菲；烽火杯，本身价值就高，还常常被收藏党追捧。这两个任何一个单独出现都足以让人惊喜，更别说一起出现在一个弹挂里了！
“这个……” 林墨羽的笑容更加“腼腆”了，“烽火杯是在黑室出的，装甲车电池是在那个高级物资箱摸的。”
“你……” 定骁指着林墨羽，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他娘的……真是个唐王！欧狗！！”
难怪能赚一千多万！一个复苏呼吸机就值七百万上下！金电池六百万！烽火杯两百万！再加其他零散的小金和配件……这个数字合情合理，甚至可能还低估了！
宁愿也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看着林墨羽，用他那特有的、没什么起伏的语调说道：“不行了，我被唐飞了，哈吉羽你这家伙，原来如此之糖吗？”
“byd哈吉宁！要不要看看谁的人头多！整局全是我杀的，你俩就在后面吃包！给我把吃的东西吐出来！”
“不要！”
“得，事已至此，我还是想说一句。”
“我帅的要命，真的。”
“切。”
“牢羽你今天太帅了！”
“哼，走了！”
“撤撤撤！”
打发走了咋咋呼呼的定骁和“深受打击”的宁愿，林墨羽慢悠悠地走出教室。放学后的校园走廊总是带着一种别样的喧嚣和活力，人群熙攘，谈笑风生，但他却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个清冷的身影。
果然，在楼梯转角，看到了初。她正安静地靠墙站着，似乎也在等他，手里拎着书包，眼神平静地望过来。阳光穿过窗户，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有些朦胧。
“初。” 林墨羽快步走过去，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点笑容。
“嗯。” 初轻轻应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身，朝楼梯下走去，步伐不快，似乎在等他跟上。
两人自然而然地并肩而行，混入放学的人流，却似乎又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只属于他们的安静空间。周围的喧闹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开。
“周末……有什么安排吗？” 林墨羽试着开启话题，语气带着点试探。和初独处时，他总觉得需要找点话说，不然气氛容易凝固。
初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思考，然后才缓缓开口：“没有特别安排。”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她一贯的清冷质感。
“那……要不要一起去哪里转转？” 林墨羽提议，心里有点没底。和初这样的“冰山”约周末出去玩，感觉比打绝密航天还刺激。“听说市中心新开了个大型商场，里面好像有个挺大的游戏厅，还有……嗯，很多吃的。” 他绞尽脑汁想着可能吸引她的点。
“游戏厅？” 初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赤红的眼眸里似乎没什么波澜，“你喜欢？”
“还行吧，偶尔玩玩。” 林墨羽挠挠头，“主要是觉得……可能会比较有意思？比待在家里强。” 他没好意思说，觉得和初一起去可能会挺好玩，虽然大概率是他单方面玩，初在旁边看。
“哦。” 初应了一声，不置可否。
“或者……去看电影？最近好像有部科幻片评分不错。” 林墨羽继续提供选项，感觉自己像个推销员。
“人多。” 初简单地否定了。
“那……图书馆？或者找个安静点的咖啡馆坐坐？” 林墨羽开始往“符合初人设”的方向想。
这一次，初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低着头，似乎在认真考虑。两人已经走出了教学楼，踏上了通往校门的林荫小道。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动树叶沙沙作响，也拂起了初额前的几缕发丝。
就在林墨羽以为这个话题又要无疾而终，开始盘算着要不要提议干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时，初忽然停下了脚步。
林墨羽也下意识地停下，疑惑地看向她。
只见初缓缓转过身，面向他。夕阳的余晖恰好从她侧后方照射过来，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也让她白皙的脸颊染上了一层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绯色。她抬起眼眸，那双平时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似乎也映入了些许暖色的光晕，显得不再那么冰冷。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向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然后，在林墨羽有些错愕、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加速的注视下，她伸出那只空着的手，轻轻地、带着点犹豫，却又异常坚定地，挽住了林墨羽的胳膊。
手臂上传来的、属于少女的、微凉而柔软的触感，让林墨羽整个人瞬间僵住。大脑“嗡”地一声，仿佛有无数烟花在脑海里炸开，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他能清晰地闻到初身上那股极淡的、如同雪后松林般的清冷香气，此刻似乎也因为距离的拉近而变得清晰可闻。
初……挽住了他的胳膊？！
这个认知让林墨羽的脸颊“腾”地一下，烧得滚烫。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干得厉害，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只能僵硬地站着，感受着胳膊上那清晰的触感和重量，以及从初那边传来的、极其细微的、仿佛也在加速的心跳（是他的错觉吗？）。
初似乎也有些不太自然，她微微别开了视线，没有看林墨羽的脸，只是低声说了一句：“走吧。”
然后，她便挽着他的胳膊，迈开了脚步，继续向前走去。动作依旧平稳，仿佛刚才那个大胆（对她而言）的举动再自然不过。
林墨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初“带着”往前走。他的大脑还在持续宕机中，身体僵硬，同手同脚走了好几步才勉强找回协调。他偷偷用眼角余光瞟向初，只能看到她线条优美的侧脸和微微泛红的耳尖。
她……这是同意周末一起出去了？用这种方式表示的？还是说，只是单纯想挽着他走？
林墨羽觉得自己的cpU快要烧坏了。和初相处，总是这么“信息量巨大”且难以解读。
两人就这么保持着这个亲昵（对林墨羽而言简直是惊悚）的姿势，在洒满夕阳余晖的林荫小道上，慢慢地走着。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有脚步声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气氛有些微妙，有些暧昧，也有些让林墨羽不知所措的安静。
然而，这份刚刚滋生出一点旖旎和慌乱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他们即将走到宿舍楼，林墨羽正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自然地开口确认周末安排，或者至少把手抽出来（虽然有点舍不得）时——
身后不远处，猛地传来一个中气十足、带着威严和一丝惊疑的怒吼：
“前面那两个！给我站住！哪个班的？！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是教导主任！那个刚刚“教育”完言白和涵义、此刻大概正巡逻校园抓典型的教导主任！他的声音如同惊雷，瞬间劈散了林荫道上所有朦胧的氛围。
林墨羽和初的身体同时一僵。
下一秒，两人甚至没有进行任何眼神交流，仿佛演练了千百遍一般，极其默契地、同时做出了反应——
“跑！！！”
林墨羽低喝一声，几乎是在声音出口的瞬间，他就感觉到初挽着他胳膊的手猛地收紧，然后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是初拉着他开始狂奔！
不，与其说是拉着他，不如说是两人心意相通（或者说，是求生欲相通）地同时发力，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宿舍楼的方向撒丫子狂奔而去！
“站住！还敢跑？！给我停下！！” 教导主任的怒吼和急促的脚步声在身后紧追不舍。
但此刻的林墨羽和初，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跑！不能被抓住！被抓到在校园里“公然拉扯”，还是被教导主任抓个正着，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请家长、写检讨、通报批评……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两人如同受惊的兔子（或者说，是携手跑路的苦命鸳鸯？），在傍晚的校园里上演了一出速度与激情。林墨羽甚至能感觉到耳边呼啸的风声，和初因为奔跑而微微急促的呼吸。他下意识地反手握紧了初的手腕（刚才奔跑中不知怎么就从挽胳膊变成了牵手），带着她一起加速，冲过食堂附近的小吃街，一头扎进了宿舍附近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七拐八绕，确认身后那令人心悸的怒吼和脚步声已经被彻底甩掉后，两人才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停了下来，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呼……呼……应该……没追来了吧？” 林墨羽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看。
初也微微喘息着，脸颊因为奔跑而泛着健康的红晕，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黏在脸颊边。她点了点头，赤红的眼眸看向林墨羽，里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惊悸，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亮光？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狼狈、后怕，以及一种……劫后余生般的、难以言喻的刺激和好笑。
“噗……” 林墨羽没忍住，先笑了出来。刚才那一路狂奔的荒唐和紧张，此刻回想起来，简直像电影情节。
初的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虽然很快又恢复了平直，但眼神里的笑意却清晰可见。
“周末……” 初忽然开口，声音还带着点喘息后的微哑，但很清晰，“游戏厅，可以。”
“啊？哦！好！那就游戏厅！” 林墨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心里那点因为狂奔而散去的旖旎心思，又悄悄地冒了出来，还混杂着一种“约成功了？”的惊喜。
初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挣开了林墨羽还握着她手腕的手（林墨羽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握着，连忙松开，脸上又是一热），然后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和校服。
“走了。” 她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背影依旧挺直，但脚步似乎比平时轻快了一点点。
林墨羽站在原地，看着初渐渐走远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握着她的那只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手腕微凉的触感，以及奔跑时紧张的汗水。
脸颊，又开始发烫了。
今天这放学后的“漫步”，可真是……一波三折，刺激无比。
他摇了摇头，转身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嘴角却不受控制地，越咧越大。
虽然被教导主任追得像丧家之犬，但……好像，也不赖？
至少，周末的“约会”，算是定下来了。
只是不知道，下次见面，教导主任会不会还在宿舍门口蹲点……
林墨羽打了个寒颤，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个恐怖的问题。
先想想，周末穿什么去游戏厅比较好吧。
emm，红绿配色有点过于难看了，还是穿黄紫配色吧。
（未完待续）
第259章 牢宁的黑暗料理限时回归
（果然还是普坝赚钱啊）
怀揣着“周末约会”的隐秘期待和“教导主任追杀”的心有余悸，林墨羽脚步略显飘忽地回到了304宿舍门口。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然后才拧动门把手。
然而，门刚开了一条缝——
“混蛋林墨羽！！受死吧！！！”
一道灰色的身影，携带着滔天的怒火和毫不掩饰的杀意，如同出膛的炮弹般，从门内猛扑出来！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目标是林墨羽那张还带着点傻笑的脸！
是识之律者！她显然是算准了林墨羽回来的时间，早就埋伏在门后，就等着给他来个“开门杀”！
林墨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缩！但他毕竟刚刚经历了一场“校园生死时速”，神经还处在某种应激性的紧绷状态，身体几乎是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就做出了动作！
他腰身猛地一沉，脚下步伐诡异地向侧后方滑动，同时上半身以一个极其别扭、但恰好避开扑击轨迹的角度向后仰去。
“唰——！”
识之律者裹挟着劲风的扑击，几乎是擦着林墨羽的鼻尖掠了过去！她扑了个空，因为用力过猛，身体因为惯性继续前冲，眼看就要一头撞在走廊对面的墙壁上！
但识之律者毕竟不是普通人，她在空中极其勉强地拧身，单手在墙面上一撑，一个不太利落的翻滚，才勉强稳住身形，灰头土脸地落地。虽然没撞墙，但也显得颇为狼狈。
“你——！” 识之律者猛地转过身，红色的眼眸里怒火更盛，还夹杂着一丝扑空和被“戏耍”的羞恼。她正要再次扑上——
“小识！别闹了！”
林墨羽也站稳了身体，看着识之律者那副不依不饶、又要扑上来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刚才惊险躲闪而升起的心虚和无奈，也瞬间被点燃成了火气。他一个箭步上前，在识之律者再次发力前，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揪住了她后颈的衣领——那里是她那件皮衣的领子，倒是挺结实。
“唔！放开我！笨蛋！你敢揪本女士衣领？！” 识之律者像只被捏住后颈皮的猫，四肢在空中胡乱挥舞，想要挣脱，但林墨羽这次用了力气，加上位置巧妙，她一时竟然挣脱不开，只能徒劳地扭动，灰色的短发都蹭乱了。
“谁让你一见面就扑上来的！” 林墨羽没好气地说，手上用力，将她整个人往上提了提，让她脚尖勉强点地，“有话不能好好说？一上来就动手，你是哪里来的野猫吗？！”
“好好说？！跟你这个无耻的骗子有什么好说的！” 识之律者更气了，挣扎得更厉害，但因为被提着，动作有些滑稽，“你骗我！耍我！还舔我的包！把帕朵的启动资金都摸走了！本女士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全便宜你了！赔钱！把我的哈夫币还给我！把帕朵的东西吐出来！不然今天跟你没完！！”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哭腔？虽然更多的是愤怒和委屈，但听起来确实有点“又哭又闹”的意思。尤其是想到自己“出师未捷身先死”，还连累了帕朵，最后啥也没捞着，反而肥了对手，这种憋屈感简直让她爆炸。
“我……” 林墨羽被她这连珠炮似的控诉怼得一时语塞。仔细想想，好像……自己确实理亏？虽然游戏里各凭本事，但毕竟对方是“自己人”，而且看帕朵那样子，好像损失不小？
他手上的力道不由得松了松。识之律者立刻抓住机会，双脚落地，但依旧被林墨羽揪着后领，只能扭过头，用那双因为激动和委屈而微微泛红的赤瞳死死瞪着他，一副“你今天不给个说法我就哭给你看（虽然大概率是装的）”的架势。
“那个……游戏嘛，有输有赢很正常……” 林墨羽试图讲道理，但声音有点虚。
“正常个鬼！你那是赢吗？你那是耍诈！是逃跑！是卑鄙无耻！” 识之律者根本不听，声音更大了，“我不管！赔钱！不然……不然我就去告诉老古董！说你欺负我！还抢我东西！让她评评理！”
搬出符华？林墨羽头更大了。虽然他觉得上仙应该不会不分青红皂白，但被识之律者这么一闹，也够麻烦的。而且，看识之律者这架势，今天不给她个交代，怕是真没法善了。
“还有！” 识之律者见他犹豫，立刻加码，指着宿舍里面，“帕朵还在伤心呢！她的‘启动资金’没了，生意做不成了，都怪你！你得负责！”
林墨羽感觉一个头两个大。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来，不拿出点“诚意”，今天是过不了这关了。
“行行行，我赔，我赔还不行吗？” 林墨羽无奈地松开揪着识之律者衣领的手，揉了揉眉心，“说吧，怎么赔？哈夫币我退你一部分？帕朵的东西……有些我可能用掉了……”
“谁要你退那点破钱！” 识之律者一得到自由，立刻后退两步，双手叉腰，虽然眼眶还有点红，但气势已经回来了，“本女士是那种在乎这点小钱的人吗？！”
林墨羽：“……”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你要怎样？” 林墨羽警惕地看着她，觉得她肯定在打什么鬼主意。
识之律者红色的眼眸转了转，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但脸上还是那副“我很生气需要补偿”的表情：“哼！看在你还算有点诚意的份上……这样吧，你，免费给本女士当一次‘护航’！”
“护航？” 林墨羽一愣。
“对！护航！” 识之律者下巴一扬，“下次，本女士要去打绝密！你，必须来当我的队友，全程保护我，帮我清人，帮我理包，保证我安全撤离！收益嘛……本女士心情好了，说不定分你一点汤喝！”
好家伙，这是要把他当免费保镖兼苦力啊！还要听她指挥？收益还只能喝汤？
林墨羽嘴角抽搐：“你这要求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过分？哪里过分了？！” 识之律者立刻瞪眼，“你害我损失惨重，精神受创，还连带帕朵受损！让你免费护航一次，已经很便宜你了！不然我就天天去你上课的教室门口蹲你，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这个‘游戏大神’欺负女孩子！”
“……” 林墨羽被她这无赖般的威胁弄得没脾气。他知道识之律者绝对干得出来。而且，仔细想想，陪她打一次游戏，好像……也不是不行？反正他也要玩，而且识之律者的技术……嗯，虽然有点莽，但有时候也能创造奇迹？至少和她一起玩，肯定不会无聊。
“行吧行吧，” 林墨羽最终妥协，叹了口气，“护航就护航。不过说好了，就一次。而且，指挥可以听，但送死的命令我不执行。收益……三七分，我三你七，总行了吧？”
“哼，这还差不多！” 识之律者见他答应，脸上终于露出了“算你识相”的表情，虽然眼角还有点红，但怒气明显消了大半，“那就说定了！下次我叫你，你必须随叫随到！不然……哼哼！”
“知道了知道了。” 林墨羽摆摆手，感觉身心俱疲。哄这位“律者大小姐”，比打十把绝密航天还累。
危机暂时解除。识之律者心满意足地（自以为）敲定了一笔“赔偿”，趾高气扬地走回了宿舍。
林墨羽走进宿舍，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走廊里可能残存的、属于教导主任的“余威”和识之律者那嚣张的气场。林墨羽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感觉全身的力气，连同刚才应对识之律者“突袭”和“索赔”时强撑起来的那点精神头，都在一瞬间被抽空了。
累。
真的太累了。
从下午那场与爱莉希雅堪称“巅峰对决”又充满算计的绝密航天，到放学后和初那惊心动魄（字面意义）的“校园漫步”与“亡命狂奔”，再到刚刚进门就遭遇识之律者的“埋伏”和一番讨价还价……短短几个小时，他的神经就像一根被拉到极限又反复弹拨的橡皮筋，此刻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疲惫——虽然狂奔和躲闪确实消耗体力——更多的是一种精神上的高度紧绷和剧烈消耗。和爱莉希雅对狙时的全神贯注、步步为营；面对初主动亲近和意外追杀时的震惊、慌乱与刺激；以及应付识之律者那胡搅蛮缠又理直气壮的“索赔”时的无奈、心虚与周旋……每一件事都像一场小型的精神风暴，在他脑子里刮过。
他像一滩融化了的史莱姆，顺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冰凉的地板上，然后连挪到床边的力气都懒得使，直接手脚并用地、姿势极其不雅地爬了两步，把自己整个人“扔”在了床上，脸朝下埋在还残留着午后阳光余温的被子里，发出一声长长的、近乎呻吟的叹息。
“呼——哈……”
大脑一片空白，或者说，是被各种信息塞满后的过载死机。耳朵里似乎还回响着游戏里的枪声、定骁的惊呼、初奔跑时的喘息、教导主任的怒吼，以及识之律者那咋咋呼呼的控诉……乱七八糟，嗡嗡作响。
他不想动，不想思考，只想就这么趴着，让混沌的意识慢慢沉淀，让过度活跃的神经慢慢冷却。
就在这时，一股清甜的、如同春日花园般的馨香，悄然靠近。紧接着，一只温暖、柔软、带着令人安心力量的手，轻轻落在了他因为趴着而显得有些凌乱的头发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一下，又一下，温柔地抚摸着。
是爱莉希雅。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粉色的长发有几缕垂落，扫过林墨羽的耳廓，带来细微的痒意。她的动作轻柔而舒缓，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后疲惫不堪的小动物。
林墨羽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在那温柔的抚摸下，一点点放松下来。紧绷的神经仿佛被那双带着魔力的手掌抚平，那些嘈杂的声音和纷乱的画面，也渐渐远去。他忍不住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带着点依赖和舒适的轻哼。
“累坏了呢，小墨羽~?” 爱莉希雅温柔的声音终于响起，如同羽毛拂过心尖，带着笑意和理解，“今天经历了很多事情吧？? 和爱莉‘玩’游戏，在学校里‘散步’，还要应付小识的‘热情欢迎’~?”
“嗯……” 林墨羽把脸在被子里埋得更深了些，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累死了……爱莉，你们……太能折腾了。”
“哎呀，这么说可太伤爱莉的心了哦~?” 爱莉希雅轻笑，手上的动作没停，指尖轻轻按揉着他的太阳穴，带来一阵舒适的酸胀感，“爱莉可是很认真地在和小墨羽‘玩’呢~? 而且，小墨羽不是也‘玩’得很出色吗？最后那一下，连爱莉都没想到呢~?”
提到游戏里的“战术逃跑”，林墨羽耳朵尖微微红了一下，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认可的、微妙的得意，虽然他现在累得不想表现出来。
“不过，压力很大吧？” 爱莉希雅的语气变得愈发轻柔，带着洞悉一切的体贴，“要集中精神应对爱莉的‘小把戏’，要照顾队友，还要在最后做出那么大胆的决定……小墨羽已经很厉害，很努力了哦~?”
她的手指沿着他的发际线缓缓移动，轻柔地按压着头皮上的穴位。那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奇异的、能安抚精神的韵律感。林墨羽感觉脑海中那些残留的喧嚣和紧绷感，正随着她的动作一点点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令人昏昏欲睡的放松。
“还有学校里的‘小冒险’~?” 爱莉希雅继续说着，语气里带着促狭的笑意，“虽然爱莉没亲眼看到，但能想象得到呢~? 一定很刺激吧？? 不过，能和重要的朋友一起经历这样的‘冒险’，也是很珍贵的回忆呢，不是吗？?”
重要的朋友……初吗？林墨羽心里微微一动。是啊，虽然被追得很惨，但和初一起狂奔，那种莫名的默契和心跳加速的感觉……
“至于小识嘛~?” 爱莉希雅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后脑勺，带着点无奈和宠溺，“她就是小孩子脾气，闹一闹就过去了。小墨羽不用太放在心上哦~? 她能和你‘讨价还价’，说明她已经不那么生气了，只是面子上过不去，想要点‘补偿’而已~? 下次带她好好玩一局，她就开心了~?”
她一边轻声细语地说着，一边手上的按摩变得更加细致和专业。从头顶到后颈，从太阳穴到耳后，那些因为长时间紧张、专注、以及刚才的狂奔和躲闪而变得僵硬酸痛的肌肉和神经，在她的手下仿佛得到了最妥帖的抚慰。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和安心感，如同温热的潮水，缓缓包裹住林墨羽疲惫的身心。
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正在慢慢融化的黄油，所有的戒备、紧张、疲惫，都在这温柔的抚触和轻声细语中消融。意识开始变得朦胧，眼皮越来越重。
“小墨羽今天做得很好哦~?” 爱莉希雅最后总结道，声音轻得像催眠曲，“无论是游戏里，还是学校里，都勇敢地面对了呢~? 现在，好好休息一下吧~? 把那些累人的事情，都暂时忘掉~?”
她的手掌最后轻轻覆在他的额头上，温暖的力量仿佛能渗透进灵魂深处，抚平最后一丝躁动。
林墨羽的呼吸，终于彻底变得平稳而绵长。紧绷的身体完全放松下来，陷入了沉沉的、无梦的安眠。嘴角甚至还无意识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放松的弧度。
爱莉希雅静静地看着他沉睡的侧脸，粉色眼眸中的笑意温柔而沉静。她轻轻将滑落的被子拉上来，盖好，然后才收回手，动作轻柔地起身。
爱莉希雅看着林墨羽沉沉睡去，呼吸平稳，脸上那点残留的疲惫也被宁静取代，粉色眼眸中温柔的笑意加深。她正想转身去窗边坐下，继续看那本似乎永远看不完的书，一阵不算急促、但足够清晰的敲门声，打破了宿舍的宁静。
“咚咚咚。”
敲门声不重，带着点学生特有的、介于礼貌和随意之间的节奏。
爱莉希雅脚步一顿，看向门口。这个时间，会是谁？定骁？宁愿？还是……老师？想到刚才林墨羽提到“校园狂奔”时的心有余悸，爱莉希雅漂亮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而另一边，原本正坐在自己床上（林墨羽的空床），因为“索赔”成功而心情稍霁、正摆弄着手机的识之律者，听到敲门声，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抬起头，红色的眼眸瞬间亮起，带着一种“来活了”的兴奋和“正好可以继续折腾笨蛋”的不怀好意。她“噌”地一下站起来，就要朝门口走去，嘴里还嚷嚷着：“谁啊？大晚上的……肯定是来找笨蛋的！本女士去开门，顺便再跟他算算……”
“小识，等一下~?”
爱莉希雅轻柔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同时，她身影微动，已经先一步拦在了识之律者面前。
“干嘛？粉毛妖精？” 识之律者不满地瞪着她，“有人敲门，肯定是找那个笨蛋的！我去开门，让他起来应付！正好问问他晚饭吃什么，本女士也饿了！”
“不行哦，小识~?” 爱莉希雅摇摇头，粉色的眼眸瞥了一眼床上睡得正香的林墨羽，语气温柔但坚定，“小墨羽刚睡着，他今天很累了，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吧~? 不要去吵醒他。”
“他累？他累什么累！” 识之律者嗤之以鼻，“不就是打了会游戏，跑了会步，被本女士‘教育’了一下吗？这就累了？这么脆弱？”
“每个人都有需要休息的时候呀~?” 爱莉希雅耐心地解释道，目光再次转向门口，敲门声又响了一下，似乎门外的人耐心不错，但也没离开。“而且，万一外面是老师，或者有什么事情，小识你现在这个样子，也不方便出面吧？?”
识之律者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与校园格格不入的皮衣，凌乱的灰毛，还因为刚才的“埋伏”和“索赔”气势汹汹。这样子去开门，确实容易引人怀疑，虽然可以用认知模因，但她嫌麻烦。
“那怎么办？就让他一直敲？” 识之律者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爱莉希雅微微一笑，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小识，用你的‘那个’能力，帮我变一下，怎么样？?”
“变一下？” 识之律者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伪装成那个笨蛋的样子去开门？”
“是呀~? 这样既能应付门外的人，又不会吵醒小墨羽，不是两全其美吗？?” 爱莉希雅眨眨眼，“小识的那么厉害，这点小事，肯定没问题的，对吧？?”
被爱莉希雅用这种“你肯定行”的语气一夸，识之律者虽然觉得有点麻烦，但心里那点“本女士最厉害”的虚荣心又有点冒头。她撇撇嘴，嘀咕道：“哼，就知道使唤本女士……行吧行吧，看在你求我的份上！”
她伸出手，指尖泛起极其细微的、暗红色的光芒，那光芒如同有生命的丝线，迅速缠绕上爱莉希雅。随着光芒流淌，爱莉希雅的身影、面容、衣着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高挑的身形微微收缩，粉色的长发变成清爽的黑色短发，精致的五官柔和下来，变成林墨羽那带着点少年清秀和倦意的脸，身上的衣裙也变成了略显宽松的蓝白校服。
几秒钟后，站在原地的，已经是一个看起来和林墨羽本人有八九分相似的“少年”，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是温柔的粉色，带着爱莉希雅特有的笑意。
“搞定。” 识之律者收回手，对自己的“作品”还算满意，“不过眼神你自己注意点，别穿帮了。”
“知道啦~? 谢谢小识~?” “林墨羽”（爱莉希雅）俏皮地（用林墨羽的脸）眨了下眼，然后转身，走到门边，调整了一下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更像刚睡醒或者有点迷糊的样子，然后拧开了门锁。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宁愿。
他依旧是那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头发有点乱，校服穿得还算整齐，但领口松着。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提着一个看起来挺朴素的保温饭盒。看到“林墨羽”开门，他抬了抬眼皮，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给你。晚饭。”
说着，他把手里的保温饭盒往前一递。
“林墨羽”（爱莉希雅）看着递到面前的饭盒，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疑惑，她模仿着林墨羽平时有点愣愣的语气：“这是……？”
“家里做的，多了。” 宁愿言简意赅，似乎不想多解释，“趁热吃。”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林墨羽”，似乎觉得对方今天眼神有点太亮了，不像平时那副没睡醒的样子，但也没多想，只是补充了一句：“我走了。”
然后，他干脆利落地转身，双手插兜，迈着他那特有的、晃晃悠悠的步子，头也不回地走了，背影透着一股“事了拂衣去”的懒散。
“林墨羽”（爱莉希雅）提着还带着温热的饭盒，站在门口，看着宁愿消失在走廊拐角，又低头看了看手里这个画风明显和宁愿本人不搭的饭盒，粉色眼眸里的惊讶渐渐化为了温柔和一丝了然的笑意。
她关上门，转身走回宿舍。
识之律者已经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饭盒：“这啥，饭？”
“是呀~? 说是家里做的，多了，送给小墨羽呢~?” 爱莉希雅解除伪装，变回自己原本的样子，将饭盒轻轻放在林墨羽的书桌上。
“什么玩意儿？打开看看！” 识之律者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凑了过来。帕朵的虚影也飘近了些，眼里闪烁着“是不是好吃的”的期待光芒。
爱莉希雅依言，小心地打开了保温饭盒的盖子。
一股……难以名状的气味，瞬间逸散出来。
说不上是香，还是怪。首先是浓郁的、带着奶酸气的酸奶味扑鼻而来，紧接着是一种混合了香料和些许辛辣感的咖喱粉气味，两者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古怪前调。然后，土豆被压碎后特有的、略带粉质的土腥气，以及黄油融化后的油腻奶香，也缓缓加入这场“气味交响乐”。
饭盒里，是一团黏糊糊、黄中透白、白里掺黄的膏状物。质地看起来倒是颇为细腻，但那种颜色……像是打翻的调色盘，又像是某种实验失败的产物，绝对谈不上美观。
“这、这是啥？” 识之律者捏着鼻子，红色眼眸里充满了嫌弃和难以置信，“土豆泥？咖喱？酸奶？还混在一起？这什么黑暗料理？！”
帕朵的猫耳朵和尾巴同时耷拉了下去，异色瞳里期待的光芒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退缩：“呜……这个味道……咱觉得，咱可能不太饿……”
爱莉希雅倒是依旧保持着微笑，粉色眼眸仔细端详着这份“礼物”，甚至还拿起旁边准备好的勺子（宁愿居然连勺子都放在了饭盒盖上），轻轻舀起一小勺，放在眼前观察。黏稠的土豆泥拉出细细的丝，混合着咖喱粉的颗粒和酸奶的润泽，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看起来……很特别呢~?” 她评价道，语气听不出是褒是贬，“既然是宁愿同学特意送来的‘心意’，不尝尝看好像不太礼貌呢~? 而且，说不定只是闻着奇怪，味道会不错？?”
“要尝你尝！本女士才不吃这种看起来就像毒药的东西！” 识之律者立刻后退两步，双臂环胸，一副敬而远之的样子。
“那、那咱也不吃……” 帕朵也弱弱地表示。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躺在枕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千劫那嘶哑低沉、带着明显不爽的声音直接传了出来，显然是“闻”到了味道，或者感知到了这边的动静：
“什么怪味？谁在厕所？”
爱莉希雅：“……” 她无奈地笑了笑，对着手机方向柔声道：“千劫，是宁愿同学送给小墨羽的晚餐哦，看起来是自制的土豆泥呢~?”
“土豆泥？” 千劫的声音顿了顿，随即更暴躁了，“土豆泥是这个味儿？！哪个蠢货做的？！把食材糟蹋成这样！”
“哎呀，别这么说嘛~? 或许只是调味比较……大胆？” 爱莉希雅试图打圆场，然后看向识之律者和帕朵，以及手机，“反正小墨羽睡着了，这么多他也吃不完。不如……我们帮他‘试试毒’？看看味道到底如何？?”
“试毒？！” 识之律者瞪大眼睛，“粉毛妖精你疯啦？！”
“反正闻着就不好吃……” 帕朵小声嘟囔。
“哼，浪费。” 千劫在手机里冷哼一声，但似乎也没明确反对，大概也被勾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好奇，或者纯粹是想吐槽。
“那就这么决定啦~?” 爱莉希雅仿佛没听到反对，笑吟吟地拿起勺子，“小识，帕朵，千劫，还有我~? 每人尝一小口，公平公正~? 然后，给这份‘特别的心意’一个评价~?”
她说着，用勺子小心翼翼地从那团黏糊糊的膏体中，挖出了四小份，分别放在饭盒盖子上。
“谁、谁要跟你公平公正啊！” 识之律者嘴上抗议，但看着爱莉希雅那温柔却不容拒绝的笑容，以及那四小份“样品”，红色的眼眸挣扎了一下。好胜心最终还是占了上风。“……哼！试就试！本女士倒要看看，能难吃到什么程度！”
帕朵见状，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只好哭丧着脸，凑近了自己那份。
爱莉希雅先将自己那份小样品，用勺子送到了手机听筒附近——那里似乎有一道极其细微的数据涟漪荡开，象征着千劫的“品尝”。然后，她看向识之律者和帕朵。
“那么~? 一起？? 一、二、三~”
在爱莉希雅的计数下，识之律者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帕朵闭紧眼睛，两人（加一手机）同时（大概）将那一小勺“酸奶咖喱土豆泥”送入了口中。
下一秒——
“呕——！！！”
识之律者猛地捂住嘴巴，灰色的短发几乎要炸开，红色的眼眸瞬间泛起生理性的泪水，脸都绿了！她像是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又像是喝了一大口馊了的油漆混合着过期香料，那股诡异的酸、辣、奶、粉、油、腥……各种难以调和的味道在口腔里爆炸、翻滚、互相攻击！她立刻就要把东西吐出来。
“呸！呸呸呸！水！给本女士水！这什么鬼东西！！” 她含糊地嘶吼着，冲向林墨羽的水杯，抓起就往嘴里灌。
帕朵的反应没那么剧烈，但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眼里充满了痛苦和后悔，尾巴和耳朵都僵直了，仿佛遭受了巨大的精神冲击。她“呜”地一声，小声啜泣：“好、好难吃……又酸又辣又腻……还有股怪味……咱的舌头……不干净了……”
手机里，千劫沉默了足足有三秒。然后，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的、混合了狂暴怒意和难以置信的咆哮，猛地炸响：
“这是谁做的——？！！”
每一个字都像在喷火。
“把土豆、酸奶、咖喱、做成这副鬼样子——？！”
“我要把他按进锅里煮成真正的土豆泥——！！！”
显然，千劫的评价最为“直接”且“暴力”。
最后，轮到了提议者爱莉希雅。
她在识之律者狂喝水、帕朵自闭、千劫暴怒的背景音中，优雅地、平静地，将自己那份小样品送入了口中。
然后，她脸上的温柔笑容，出现了长达五秒钟的凝滞。
粉色眼眸微微睁大，长长的睫毛快速颤动了几下。她缓缓地、缓缓地咀嚼了一下，又一下。表情从最初的平静，到细微的诧异，再到一种混合了困惑、无奈、以及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她没有像识之律者那样剧烈反应，也没有像帕朵那样泫然欲泣，更没有像千劫那样暴怒。
她只是慢慢地、极其艰难地，将那一小口土豆泥咽了下去。然后，拿起一张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
“嗯……” 她沉吟了足足十秒钟，似乎在斟酌最贴切又不失礼貌的词汇，最终，粉色的眼眸看向那份还剩一大半的、颜色诡异的土豆泥，用她那依旧温柔、但明显带上了一丝复杂意味的语调，轻声说道：
“嗯……这个味道，确实……非常独特呢~?” 她斟酌着词语，试图用最委婉的方式表达，“酸奶的酸味和咖喱的辛辣结合得很……大胆，黄油的加入让口感很……奇特，整体的风味层次……非常丰富，而且……令人印象深刻。是一种……嗯，前卫的尝试呢~?”
是的，这就是爱莉希雅，对这份宁愿出品的、饱含“心意”（或许？）的酸奶咖喱土豆泥，所给出的终极评价。
宿舍里，一时间只剩下识之律者灌水的声音、帕朵的啜泣、手机里千劫压抑的怒火余韵，以及爱莉希雅那声悠长的叹息。
而始作俑者宁愿，早已晃悠着远去，深藏功与名。
床上，对此一无所知的林墨羽，在经历了游戏激战、校园狂奔、室友索赔、以及（昏迷中被动）黑暗料理品鉴会的喧嚣背景音后，依旧睡得香甜，甚至还无意识地咂了咂嘴，仿佛梦见了什么好吃的。
只是不知道，当他醒来，面对书桌上那份被评价为“好难评”、“难吃”、“扣嗓子眼”、“糟蹋食材该下锅”的、来自同桌的“神秘馈赠”时，会是怎样的表情。
今晚的304宿舍，注定无人入眠（除了某个睡得死沉的家伙）。
（未完待续）
宁愿的食谱：
酸奶咖喱土豆泥
土豆2个（中等大小）
原味浓稠酸奶3勺
咖喱粉2勺
黄油1小块（可选，主要是为了增加黏腻感，视情况而定，也可以选择巧克力）
食盐少许
黑胡椒粉少许
清水适量
制作步骤
1. 土豆去皮切块，冷水下锅加少许盐，大火煮开后转小火煮15分钟，至用筷子能轻松戳透。
2. 捞出土豆，趁热加入黄油，用勺子压成细腻的土豆泥，放至温热。
3. 分多次加入原味酸奶，边加边搅拌，让土豆泥变得黏糊糊且带有酸奶的酸气。
4. 加入咖喱粉和少许黑胡椒粉，搅拌均匀，此时土豆泥会呈现出“黄中带白”的怪异色泽，且酸、辣、奶味混合在一起。
5. 若土豆泥太干，可加少量清水调整稠度，最后尝一下味道，若觉得不够“怪”，可再补加半勺咖喱粉或1勺酸奶，拌匀即可。
宁愿备注：这道菜绝对够“前卫”，味道也足够“独特”
第260章 爱莉希雅：我将以小墨羽的形态出击！
（不行了，破产了，只剩九百多万纯币了，回机密了）
不知睡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过了半小时。林墨羽的意识从一片温暖舒适的黑暗中缓缓上浮，像是潜水的人终于要浮出水面换气。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眼皮沉重得不想睁开，只想继续沉溺在这难得的、无梦的安眠里。
然后，爱莉希雅就出现在他的梦里。
“小墨羽哟，睁开眼，我是爱莉希雅。”
“？”
“我带来了两条消息，一条是你睡得很好，还有一条，就是你再不起来，晚自习就要迟到了。”
晚！自！习！
这三个字如同三道惊雷，劈开了他混沌的睡意！
“卧槽！”
林墨羽猛地睁大眼睛，像是被弹簧从床上弹起来一样，“噌”地一下坐直了身体！心脏因为惊吓和刚睡醒的迷糊而狂跳不止。他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屏幕亮起刺眼的光——
18:47。
距离晚自习开始，还有三十多分钟。
还好还好……没睡过头。林墨羽捂着还在咚咚狂跳的胸口，长长地、心有余悸地舒了一口气。差点以为一觉睡到天黑了。他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感觉刚才那场深度睡眠虽然短暂，但效果拔群，身上的疲惫感确实消散了不少，就是脑子还有点懵。
他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些。目光下意识地在宿舍里扫过——爱莉希雅依旧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书，对他醒来报以温柔的微笑；识之律者不知又窝到哪个角落“隐形”去了，但能感觉到她的存在。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书桌上。
那里，安静地放着一个眼熟的、朴素的保温饭盒。盖子已经打开了，露出里面……一团颜色有些难以形容，但看起来还算……细腻？的糊状物。
“嗯？” 林墨羽愣了一下，他记得自己睡前桌上没这东西。他疑惑地看向爱莉希雅。
“是宁愿同学送来的哦~?” 爱莉希雅适时地开口，语气轻柔，粉色眼眸弯弯的，“说是家里做的晚餐，多了，给你送来呢~? 小墨羽睡了之后送来的，我看你睡得香，就没叫醒你~?”
宁愿送的？晚餐？
林墨羽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哈吉宁那家伙，居然还会给他送饭？而且还是“家里做的”？这画风……有点不对啊。难道是看他下午“英勇作战”（虽然最后跑了），又一起“亡命天涯”（虽然是被迫的），所以表达一下“战友情”？
他心里升起一丝暖意，又有点好奇。他凑近饭盒，仔细看了看。颜色嘛……黄白混杂，还带着点咖喱粉的色泽，看起来像是土豆泥混合了什么。质地很细腻，用勺子挖过的地方还很平整。闻了闻……气味有点复杂，酸酸的酸奶味混合着香料和奶油的香气，还有点……说不清的、类似泥土或者淀粉的味道？不过闻起来倒不算难闻，甚至有点开胃？
是土豆泥吧？加了酸奶和黄油？还有咖喱粉？虽然搭配有点奇怪，但说不定是哈吉宁家的独门秘方？林墨羽心想。他正好觉得肚子有点空，睡了这么久，也该补充点能量了。而且，这可是宁愿特意送来的“心意”，不尝尝好像说不过去。
“看起来还不错嘛。” 林墨羽拿起放在饭盒盖上的干净勺子，对着那团卖相尚可的土豆泥评价了一句。他舀起满满一大勺——毕竟饿了，而且看着挺细腻的，应该不难吃。
“小墨羽，等一下~?” 爱莉希雅忽然开口，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迟疑？“那个……味道可能……有点特别哦？? 要不，先尝一小口试试？?”
“特别？” 林墨羽不以为意，甚至觉得爱莉希雅有点小题大做。土豆泥能特别到哪里去？再难吃也就是个土豆泥。他可是连学校食堂的“经典”菜品都吃过的人，还能被一份土豆泥吓到？
“没事，爱莉，我对哈吉宁的厨艺……呃，对他家的厨艺还是有信心的。” 林墨羽笑了笑，将那勺看起来绵密顺滑的土豆泥，送入了口中。
入口的瞬间，触感确实是细腻的，带着黄油的润滑和土豆泥的绵软。温度也刚好，不烫不凉。
然后——
味道炸开了。
那不是一种味道，是无数种互不相容、甚至彼此仇视的味道，在同一时间、同一空间，对他的味蕾发动了无差别的、毁灭性的饱和打击！
首先冲上来的是那股霸道的、带着发酵过头的酸馊气的酸奶味，它不是清新的酸，而是带着一种黏腻的、仿佛过期酸奶混合了坏掉奶酪的、直冲天灵盖的酸腐！紧接着，是胡乱撒入的、没有经过任何烹调和香料激发、只剩下生涩刺鼻的咖喱粉的辛辣和苦味，如同粗糙的砂纸，粗暴地摩擦着他的舌头和喉咙！
黄油的油腻奶香在这两种“主味”的夹击下，不仅没有起到调和作用，反而变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腻乎乎的、仿佛猪油凝固在嗓子眼的感觉！而土豆泥本身的那点清甜和粉质口感，则被彻底淹没，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带着土腥气的、黏糊糊的、仿佛在咀嚼某种变质淀粉制品的可怕体验！
酸、馊、辣、苦、油、腻、腥、粉……不知为何甚至还有爱莉希雅的味道，此时各种极端且不协调的味道，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口腔里横冲直撞，互相撕咬，最后混合成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仿佛在品尝“生化武器”的终极怪味！
“呕——！”
林墨羽的胃部猛地一阵剧烈抽搐，强烈的恶心感如同海啸般涌上喉咙！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和后背瞬间沁出冷汗！他下意识地就想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但那股味道已经如同附骨之疽，深深烙印在了他的味觉神经上！
他猛地捂住嘴，身体因为极度的不适和反胃而剧烈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飙了出来。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床沿上，才勉强没有摔倒。
“水……水……” 他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视线都因为痛苦而有些模糊。
爱莉希雅早已准备好了水杯，立刻递了过去。林墨羽抢过水杯，也顾不得形象，仰头“咕咚咕咚”猛灌了好几大口，试图冲刷掉嘴里那可怕的味道。但那股诡异的复合怪味仿佛有生命一般，顽强地残留着，甚至随着清水的冲刷，变得更清晰、更令人作呕。
“哈……哈……” 林墨羽喘着粗气，感觉自己的味蕾和灵魂都遭受了重创。他抬起颤抖的手指，指着桌上那盒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土豆泥，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充满了难以置信、痛苦、以及一丝荒诞明悟的控诉：
“为、为了不让我去上晚自习……哈吉宁……你这家伙……就、就使出这种手段吗？！”
他眼前一阵阵发黑，胃里还在翻江倒海，那股可怕的味道似乎顺着食道一路烧到了胃里，带来阵阵灼痛和痉挛。
“饿……饿啊……” 他虚弱地呻吟了一声，身体晃了晃，最终还是没撑住，眼前一黑，顺着床沿缓缓滑倒在床上，暂时失去了意识。
“小墨羽！” 爱莉希雅连忙上前查看，确认林墨羽只是暂时被那口“惊世骇俗”的土豆泥给“放倒”，并没有生命危险（但味蕾和心灵创伤可能需要很久才能愈合），爱莉希雅轻轻将他扶好，让他以更舒适的姿势躺在床上，还贴心地掖了掖被角。看着他即使在昏迷中依然微微蹙着眉、仿佛还在与那恐怖回忆抗争的样子，爱莉希雅忍不住掩嘴轻笑，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促狭和同情。
“真是的，宁愿同学这份‘心意’，威力真是不小呢~?” 她低声自语，目光转向桌上那盒“生化武器”，微微蹙眉。这东西留在宿舍里，万一小墨羽醒来不小心又看到，或者味道散开，恐怕会引起二次伤害，甚至“污染”整个宿舍环境。她想了想，拿起饭盒盖子，准备找个稳妥的地方处理掉。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林墨羽随手放在枕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班级群里的消息，有人在问林墨羽怎么还没来晚自习，是不是又睡过头了。紧接着，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似乎是私聊消息，发信人是“定骁”，内容简单粗暴：“牢羽！晚自习了！老班说今天点名！速来！！！”
爱莉希雅的动作顿住了。她看了看床上昏迷不醒、脸色还有些发白的林墨羽，又看了看时间。晚自习已经快开始了。
“这可麻烦了呢~?” 爱莉希雅微微歪头，粉色的长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按照林墨羽目前的状态，别说去上晚自习了，醒来后能不能顺利站起来都是个问题。而且，看这样子，他可能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平复身心受到的“重创”。
但如果无故缺席晚自习，尤其是被老师点名发现，肯定会有麻烦。虽然林墨羽似乎对学校的规章制度并不怎么上心，但爱莉希雅觉得，还是尽量不给他添麻烦比较好。毕竟，他是个“普通”的高中生，应该遵守“普通”的规则。
那么，怎么办呢？
爱莉希雅的视线，再次落回到手机屏幕上“定骁”发来的催促信息，然后又飘向床上不省人事的“林墨羽”。一个有些大胆，但又莫名合乎逻辑（对她而言）的念头，如同粉色的泡泡，轻盈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既然小墨羽去不了……
那，就由“爱莉希雅”，来替他去吧~?
她粉色的眼眸弯成了愉悦的月牙，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温柔的弧度。这并非她第一次伪装成他人，之前为了给林墨羽解围，就曾在小识的帮助下变成过他的样子。而且，只是去应付一下晚自习而已，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正好，也可以近距离观察一下小墨羽平时的校园生活呢~? 一定会很有趣~?
说做就做。爱莉希雅放下饭盒，走到门边，对着空气轻声呼唤：“小识~? 在吗？能再帮爱莉一个忙吗？?”
灰色的雾气在不远处凝聚，识之律者抱着胳膊，一脸不爽地浮现出来：“干嘛？粉毛妖精，又想使唤本女士？” 她显然对之前“试毒”的经历还心有余悸，脸色也不太好。
“小墨羽身体不适，去不了晚自习了呢~? 但是老师点名，缺席的话会有麻烦哦~?” 爱莉希雅柔声解释，指了指床上的林墨羽，“所以，爱莉想，不如就由我暂时扮成小墨羽的样子，替他去一趟晚自习，怎么样？? 就像刚才那样~? 小识的‘那个’能力，最擅长做这种事了，对吧？?”
“又让我帮你变？” 识之律者撇撇嘴，上下打量了一下爱莉希雅，又看了看床上不省人事的林墨羽，红色的眼珠转了转，忽然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帮你变也不是不行……但是，本女士有什么好处？刚才帮你‘试毒’，本女士的舌头和心灵都受到了严重创伤！需要补偿！”
“哎呀，小识想要什么补偿呢？?” 爱莉希雅好脾气地问。
“嗯……” 识之律者摸着下巴，想了想，然后眼睛一亮，“下次打游戏，你也要给我当‘护航’！像那个笨蛋答应我的一样！而且，收益我要七成！”
（她倒是记得清楚。）
“可以哦~?” 爱莉希雅爽快地答应了，仿佛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过，收益怎么分，要等小墨羽醒来，我们一起商量着来，好不好？? 现在，先帮爱莉变一下，好不好嘛~? 小识最好了~?”
被爱莉希雅用这种温柔又带着点撒娇（？）的语气一哄，识之律者虽然还是有点不情愿，但虚荣心再次得到了满足。她哼了一声：“行吧行吧，看在你求我的份上！”
她伸出手，暗红色的光芒再次笼罩爱莉希雅。很快，高挑美丽的粉色妖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穿着略显宽松校服、看起来清秀但眉眼间带着点倦怠的黑发少年——“林墨羽”再次上线。
“好了。” 识之律者收回力量，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还算满意，“记住，别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人！尽量模仿那笨蛋平时的样子！不然穿帮了可别怪本女士！”
“知道啦~? 谢谢小识~?” “爱莉希雅用林墨羽的脸，对识之律者露出了一个……属于爱莉希雅的、温柔又带着点俏皮的笑容。
识之律者嘴角抽了抽，嫌弃地摆摆手：“快走快走！看着怪别扭的！”
“爱莉希雅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校服，又对着宿舍里的镜子调整了一下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刚睡醒、还有点迷糊、踩着点来上晚自习的普通高中生。
“那么，我出发啦~? 小墨羽就拜托小识照看一下哦~? 如果他醒了，告诉他我去替他上晚自习了，让他好好休息~?” 她对着识之律者挥了挥手（动作有点过于优雅，不太像林墨羽），然后拉开宿舍门，走了出去，还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后，识之律者看着床上依旧昏迷（但脸色似乎好了一点）的林墨羽，又看了看紧闭的宿舍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啧，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麻烦！”
不过，想到爱莉希雅变成林墨羽的样子去上晚自习可能引发的“有趣”状况，她红色的眼眸里又闪过一丝看好戏的光芒。算了，就当是今晚“试毒”的补偿节目了。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翘起腿，拿起手机，开始琢磨下次“护航”要怎么好好“使唤”那个粉毛妖精和笨蛋林墨羽了。
另一边，爱莉希雅正走在通往教学楼的路上。傍晚的校园很安静，路灯已经亮起，在水泥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她模仿着记忆中林墨羽走路的姿态——稍微有点懒散，步伐不算快，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略显游离，仿佛还没完全从睡梦中清醒。
这种感觉很新奇。以另一个人的身份，行走在黄昏的校园里，感受着微凉的晚风，听着远处教室隐约传来的读书声或讲题声。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点笑意，那是属于爱莉希雅的、温柔而充满好奇的笑意，与“林墨羽”这张脸组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略带违和的气质。
很快，她来到了林墨羽班级所在的楼层。“林墨羽”——或者说，此刻顶着“林墨羽”外壳的爱莉希雅，在门口调整了一下呼吸，努力将嘴角那过于温柔（对林墨羽而言）的弧度压平，模仿出林墨羽平时那副“没睡醒、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惯常表情，然后推开了后门。
晚自习的教室，通常是一种介于安静与低语之间的微妙平衡。大部分同学已经就位，有的在埋头刷题，有的在窃窃私语讨论问题，也有的在光明正大地摸鱼看小说或玩手机。讲台上没有老师，今晚应该是自主自习。
“林墨羽”的出现并未引起太多注意，只有附近的几个同学抬头看了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毕竟，踩着点进教室对某些人来说是常态。
“林墨羽”目光快速扫过教室，很快锁定了“自己”的座位——靠窗的倒数第二排。同桌是宁愿，前桌是定骁，斜前方……是初。
她迈着尽量自然的步伐走过去。宁愿依旧维持着他那标志性的、仿佛随时会睡着的姿态，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点黑色的发顶。他似乎对“林墨羽”的到来毫无察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林墨羽”轻轻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尽量放轻，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发出了些许声响。
就在她刚刚坐稳，准备从书包里（幸好林墨羽的书包就放在椅子上）摸本书出来装装样子时——
一缕极其细微的、清冷的、混合着淡淡草木与冰雪气息的味道，若有似无地飘了过来。是初身上的味道。但此刻，这股熟悉的味道中，似乎还掺杂了一丝……其他的、极其淡雅，却绝不属于林墨羽的气息。
初原本正微微侧着头，看向窗外的暮色，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静。在“林墨羽”落座的瞬间，她似乎有所感应，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了身旁的“林墨羽”身上。
她的视线，先是如同往常一样平静地扫过“他”的侧脸，然后，那平静无波的眼眸中，极其罕见地，掠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但目光却并未立刻移开，而是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探究，在“林墨羽”的脖颈、发梢附近停留了一瞬。
爱莉希雅立刻察觉到了这道目光。她心头微微一紧，但面上依旧维持着“林墨羽式”的平淡表情，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刚睡醒的迷糊，转头看向初，用模仿得惟妙惟肖的、林墨羽平时那种带着点懒散的语调，小声问：“怎么了，初？”
初没有立刻回答。她那双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又仔细地、不带任何情绪地在“林墨羽”脸上、身上逡巡了一圈。然后，她才缓缓地、用一种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的语调，轻声问道：
“你……喷香水了？”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淹没在教室的低语声里，但落在“林墨羽”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
喷香水？！
爱莉希雅心里咯噔一下。她确实有自己独特的体香，那是一种非常淡雅、如同春日花园混合着雨后清新空气般的馨香，平时很淡，几乎只有靠近才能闻到。但也许是因为刚刚“变身”时，识之律者的力量调动，或者她自己下意识地放松，导致这股属于爱莉希雅本人的气息，有那么一丝丝逸散了出来，沾染在了“林墨羽”的外表上？
她已经很小心地收敛了！没想到初的嗅觉竟然敏锐到了这种程度？连这么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属于“爱莉希雅”的气息都能捕捉到？
“林墨羽”脸上那点刻意维持的迷糊表情，出现了一瞬间极其细微的僵硬。但爱莉希雅毕竟是经历过无数风浪的“粉色妖精小姐”，她立刻调整过来，脸上露出一个属于“林墨羽”的、略带尴尬和茫然的表情，还下意识地抬起手臂，闻了闻自己的袖口：
“香水？没有啊，可能是……沐浴露的味道？” 她试图用最符合林墨羽人设的方式蒙混过去，语气带着点不确定和敷衍。
初依旧用那双沉静的红眸看着他（她），没有说话。那目光并不锐利，却仿佛能穿透表象，直达本质。过了几秒钟，就在“林墨羽”（爱莉希雅）感觉后背都快要渗出冷汗时，初才几不可察地微微偏了下头，收回了视线，重新看向窗外，只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
“味道，有点不一样。”
说完，她便不再看“林墨羽”，仿佛刚才的提问只是随口一提。但“林墨羽”（爱莉希雅）却丝毫不敢放松。她知道，初肯定察觉到了异常，只是以她的性格，没有证据或者不感兴趣的话，不会深究。但这份“异常”已经被她记下了。
好险……爱莉希雅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暗自提醒自己必须更加小心，彻底收敛所有属于“爱莉希雅”的特质，模仿林墨羽模仿得更像才行。初的敏锐，超出了她的预料。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在“林墨羽”（爱莉希雅）刚因为初的“放过”而暗自庆幸，准备低头假装看书时——
“卧槽！兄弟！你好香啊！”
一个压低了、但依旧难掩震惊和夸张语调的声音，从前方猛地传来！
是定骁！他不知何时已经凑了过来，正像只发现新大陆的狗一样，用力地嗅着，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我靠，牢羽，你不对劲！你平时身上不是粉笔灰味就是汗味，顶多有点洗衣粉的廉价香，今天这什么味儿？这么……这么……” 定骁皱着鼻子，努力寻找形容词，“这么……娘们儿唧唧的？还怪好闻的？你该不会是偷偷用了初的香水吧？还是被哪个小女生蹭了？”
定骁的嗓门虽然压低了，但在相对安静的晚自习教室里，还是显得有点突兀。附近已经有几个同学好奇地看了过来。
“林墨羽”（爱莉希雅）：“……” 她感觉自己的笑容（虽然现在是林墨羽的脸）快要维持不住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 “林墨羽”没好气地（模仿着林墨羽对定骁说话时的语气）转过头，瞪了定骁一眼，还故意用手肘往后顶了他一下，“离我远点！鼻子出问题了是吧？我身上能有什么味？刚洗的澡，沐浴露味！”
“不对不对！” 定骁却异常坚持，又凑近闻了闻，还闭上了眼睛，一副陶醉（？）的样子，“就是这个味！淡淡的，香香的，有点像……呃，花香？还有点甜甜的？卧槽，牢羽，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背着我……”
“不是！” “林墨羽”赶紧打断他越来越离谱的猜测，脸上适时地泛起一丝（假装出来的）恼羞成怒的红晕，“再瞎说信不信我揍你！安静上你的自习！”
“切，还不让说……” 定骁撇撇嘴，坐回自己的座位，但还是用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林墨羽”，嘴里小声嘀咕，“肯定有鬼……这味道绝对不对劲……”
而另一边，原本趴着仿佛睡着的宁愿，不知何时，脑袋微微动了一下，从臂弯里露出一只眼睛，悄无声息地瞥了“林墨羽”一眼。那眼神里，似乎也掠过一丝极淡的、若有所思的疑惑，但很快，他又重新把脸埋了回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初，依旧安静地看着窗外，仿佛对身后的小小骚动毫无所觉。但“林墨羽”（爱莉希雅）用眼角的余光瞥到，初那放在桌上的、白皙的手指，似乎无意识地，轻轻动了一下。
“林墨羽”（爱莉希雅）感觉自己后背的冷汗真的快要冒出来了。她努力维持着表面镇定，心里却已经开始飞快地思索对策。
看来，伪装成林墨羽来上晚自习，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不仅要模仿他的行为举止，还要完美复刻他的“气味场”？而且，还要应付他这些“敏锐”过头的同桌和后桌……
她轻轻吸了口气，拿起桌上的一本书，假装认真看了起来，心里却在默默祈祷：晚自习啊，快点结束吧……再这样下去，她怕自己迟早要露馅。
而教室里的其他人，对此一无所知。只有“林墨羽”周围这一小片区域，弥漫着一种若有似无的、淡雅而陌生的馨香，以及一丝微妙的、难以言说的古怪气氛。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下来，教室里明亮的灯光，映照着少年（少女？）看似平静、实则内心波涛汹涌的侧脸。
今晚的晚自习，注定不会平静了。
（未完待续）
第261章 顶级智斗
（步豪，我好像染上舟了）
晚自习的灯光均匀地洒在教室的每个角落，将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响起的翻书声、以及压抑的咳嗽声都笼在其中。“林墨羽” 正襟危坐，手里摊着一本数学练习册，视线却有些飘忽，心思全然不在那些复杂的公式上。她的全部感官都调动起来，敏锐地捕捉着周围的一切细微动静——尤其是来自旁边那位同桌的。
初的问题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虽然轻，却在她心里漾开了圈圈涟漪。她必须更谨慎，模仿得更像才行。定骁那边暂时被“凶”了回去，但以那家伙的性子，未必就真的信了。宁愿看似不关心，但偶尔瞥来的那一眼，也让爱莉希雅不敢掉以轻心。
最重要的是初。那看似平静的一瞥和一句“味道不一样”，让爱莉希雅知道，自己这个“赝品”，在这个敏锐的少女面前，恐怕已经留下了疑点。只是初的性格使然，没有确凿证据或足够兴趣，不会轻易戳破。但这疑点就像一颗种子，不知何时会生根发芽。
她必须更像林墨羽。不仅仅是外表、动作、语气，甚至要模仿他那偶尔放空、偶尔因为难题皱眉、偶尔偷偷在草稿纸上画点小东西（她见过）的神态和习惯。她微微侧身，用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着笔——这是她观察到的，林墨羽想事情时偶尔会做的小动作。目光落在练习册上，眼神放空，仿佛在神游天外，实则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更多试探。
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淌。就在爱莉希雅以为初已经将那个小插曲抛诸脑后，准备继续扮演好“好学生”（虽然心不在焉）的角色时——
身旁，传来了初那清冷、平静，仿佛只是随口一问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晚自习环境中，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你今天下午，” 初的视线没有从窗外收回，依旧看着玻璃上倒映的、模糊的灯光和人影，语气平淡无波，“看的什么小说？”
爱莉希雅转笔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小说？林墨羽下午看了小说？什么时候？在哪儿看的？她飞快地回忆着林墨羽今天下午的行踪——打完绝密航天，和定骁他们分钱，然后就是……和初一起离开教室，经历校园“漫步”和“亡命狂奔”……期间有看小说的时间吗？好像没有。难道是在这之前？或者在更早的、她不知道的时候？
无数念头在电光火石间闪过，但爱莉希雅表面上只是微微偏过头，看向初，脸上露出了一个符合“林墨羽”人设的、带着点被抓包的心虚和些许不自然的笑容，含糊地“啊？”了一声，仿佛没听清，又像是在拖延时间思考。
初终于转过头，赤红的眼眸平静地看向“他”，那目光清澈见底，却又似乎能洞察人心。她重复了一遍，语速不快，但带着一种不容敷衍的意味：“小说。你下午，看的。书名。”
她不是在询问“有没有看”，而是直接肯定了“看了”，并且索要书名。这是一个陷阱，还是一个基于某种观察的结论？爱莉希雅无法判断。但初既然这么问了，就代表她认为林墨羽下午应该看了某本小说，或者，这只是进一步的试探？
没有时间细想了。爱莉希雅知道，任何犹豫和迟疑都可能加重初的怀疑。她必须立刻给出一个答案，一个听起来合理、符合林墨羽兴趣、而且不至于被轻易戳穿的答案。
林墨羽平时会看什么小说？她快速搜索着记忆碎片。印象中，林墨羽的阅读兴趣似乎挺杂，偶尔会看些网络小说，题材偏向……冒险？科幻？或者一些轻松搞笑的？具体书名她没留意过，但大概方向应该没错。
“哦，那个啊……” “林墨羽” 挠了挠头，做出一个回忆的表情，然后仿佛突然想起似的，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般的语气说道，“是一本……嗯，叫《关于我一种田小伙是救世主这件事》”
“可是你今天下午，” 初转过头，平静地直视着“他”，语气没有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陈述意味，“根本就没看小说。”
初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没有什么质问的意味，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划开了“林墨羽”试图维持的伪装平静。那平静的目光，此刻落在“他”脸上，仿佛带着无形的压力。
爱莉希雅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极其轻微地收缩了一下。心中警铃大作！果然，初察觉到了！
但爱莉希雅毕竟是爱莉希雅。惊涛骇浪只在心海深处翻涌，表面上，那张属于林墨羽的清秀脸庞上，仅仅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混合了“被冤枉”、“被质疑”以及一点“你居然偷偷观察我”的、略带别扭和不耐烦的表情。这表情模仿得惟妙惟肖，正是林墨羽被初那过于直接的言语“怼”到时，经常会露出的神态。
“我怎么没看？”“林墨羽”立刻反驳，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点，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自以为被冤枉时的倔强，但很快又意识到这是晚自习，连忙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不服”很明显，“下午打游戏，中间匹配、等人、还有蹲闸的时候，我不都在用手机看吗？那本书在‘西红柿’连载的。你看不见，是因为我看得隐蔽好吧？”
这番话，可谓滴水不漏，且完美契合“林墨羽”的人设和行为模式。
“可是你的手机里压根就没有西红柿小说。”
（糟糕！） 爱莉希雅心中一凛。她确实疏忽了！林墨羽的手机她并没有仔细检查过，更不清楚他是否安装了那些小说App。初的观察力竟然细致到了这种程度，连手机里有没有某个应用都注意到了？或者说，这只是初的又一次试探，用肯定的语气来诈她？
但无论如何，这个回答已经让她陷入了极其被动的境地。再继续用“林墨羽”的身份强辩下去，只会漏洞百出，加深初的怀疑，甚至可能引起更多不必要的麻烦。初不是定骁，她心思缜密，沉默寡言，但一旦认定某事，恐怕很难糊弄过去。
电光火石之间，爱莉希雅做出了决定。她不能让初在这里继续追问下去，也不能让“林墨羽是假冒的”这件事暴露。必须立刻改变策略，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暂时的安宁，甚至……说不定能借此机会，拉近与这位敏锐同桌的关系？
“林墨羽”脸上那点强装的“不服”和“倔强”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穿后的、混合着尴尬、无奈和一丝恳求的复杂表情。她飞快地左右看了看，确认附近的定骁正埋头打游戏（戴着耳机），宁愿依旧在睡觉，其他人也都没注意这边，这才将身体微微向初那边倾斜，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语速极快地说道：
“好吧好吧，我承认……被你发现了。” 她叹了口气，表情变得有些讪讪，“其实……我不是林墨羽。是他……呃，他身体不太舒服，实在来不了，又怕被老师记旷课，就……就临时找我来帮他顶一下晚自习。我叫……林墨渊，是他找的代课。”
她随口胡诌了一个身份，语气尽量显得真诚又带着点不好意思：“真的对不起啊，初同学，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林墨羽他也是实在没办法了……你就当没看见，行吗？我保证就这一次，上完晚自习我就走，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她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初的反应。初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那双眼眸，却微微眯起了一些，里面透出的审视意味更浓了。显然，她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代课”身份，并不怎么相信。
爱莉希雅心念电转，知道光是“求情”恐怕分量不够。一个念头瞬间成型。她将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你懂得”的、分享秘密般的语气，继续快速说道：
“而且……初同学，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帮我保密，别揭发我。作为交换……我，我帮你搞点林墨羽那家伙的‘黑历史’！怎么样？”
初静静地看着“她”，那双赤红的眼眸里，平静的湖面下似乎有极细微的涟漪荡开。她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钟，目光在爱莉希雅脸上来回扫视，仿佛在权衡利弊，判断真伪。
晚自习的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教室里，只有笔尖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讲题声。定骁在后方戴着耳机，手指在桌下飞快点击。宁愿依旧趴在桌上，呼吸均匀。
终于，在爱莉希雅感觉自己后背又要冒汗的时候，初几不可察地，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
“行。”
她只说了这一个字，声音依旧清冷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然后，她便转回头，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关乎身份暴露危机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爱莉希雅在心里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成功了！虽然过程惊险，但至少暂时过关了。她不敢再有丝毫松懈，立刻也转回身，正襟危坐，拿起笔，假装认真地在练习册上写写画画，心脏却还在因为刚才的紧张而微微加速跳动。
“黑历史”……她上哪儿去搞林墨羽的黑历史？爱莉希雅一边机械地抄写着数学公式，一边在心里飞速思考。看来，晚自习结束后，得赶紧回去，好好“审问”一下小墨羽才行了……”
就在“林墨羽”（爱莉希雅）刚刚用“代课”和“黑历史”暂时稳住初，心有余悸地准备将这场扮演游戏进行到底时，下课铃声，如同解放的号角，准时在校园上空响起。
“叮铃铃——！”
原本安静（至少表面上是）的教室瞬间“活”了过来。收拾书本的哗啦声、挪动椅子的吱呀声、同学间放松的谈笑声迅速填满了空间。大部分人开始麻利地收拾书包，准备结束这漫长的一天。
然而，就在这时——
“滋啦……”
一阵轻微的、仿佛预热般的电流杂音，透过教室上方的广播喇叭传了出来。
紧接着，那个已经“声名远播”、让学生们又爱又怕的、属于言白的温和播音腔，准时响起：
“老师们，同学们，晚上好。本日份的‘言白之声’，现在开始播报。”
刚刚还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了至少一半。准备离开的学生们停下了动作，收拾书包的手顿住了，连打哈欠的都把嘴闭上了。所有人的耳朵，都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天花板角落的广播喇叭。
经历了最近广播的连续轰炸，“言白之声”已经成功晋升为本日校园最受期待的“娱乐节目”（没有之一）。谁知道这位“泥石流”主持人今天又会整出什么新活？不听简直亏了一个亿！
爱莉希雅也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广播方向，粉色的眼眸（虽然现在是黑色）里闪过一丝好奇。她对这位“言白”同学的事迹也有所耳闻，似乎是个很有趣的人。
广播里，言白的声音平稳依旧，开始复述一些常规的安全提醒和注意事项，比如“放学路上注意安全”、“不要在校外逗留”之类的。语气正经，内容正常，听起来像是要回归“正道”了。
教室里有些同学露出了些许失望的表情，开始重新动作。看来今天言白同学被领导教育后，学乖了？
然而，就在言白用那标准的播音腔，字正腔圆地念到“在此，再次重复一遍学校的核心宣言是……”这句话时。
广播里，响起了一声涵义的声音。
“不能笑，我还不能笑，四十秒，不，三十五秒之后就宣布胜利吧。”
言白的声音没有任何停顿，流畅地、甚至带着点庄重地，接了下去：
“天空属于拉特兰！”
“拉特兰”？不是“哈夫克”？这又是什么新梗？还是某个游戏、动漫里的设定？不少游戏宅和二次元爱好者立刻竖起了耳朵，互相交换着“你听懂了吗”的眼神。
然而，这还不是高潮。
就在“天空属于拉特兰”这七个字刚刚落下的瞬间——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毫不掩饰的、充满了狂喜、得意、仿佛阴谋得逞、等待多年终于夙愿得偿的、属于涵义的、嚣张到几乎要破音的大笑声，猛地从广播里炸了出来！那笑声是如此响亮，如此突兀，如此情绪饱满，以至于整个教室（乃至整个校园）都仿佛被这笑声震得抖了三抖！
“言白！我赢了！哈哈哈哈！你终于说出来了！你输了！哈哈哈哈！！”
涵义的声音透过广播，带着电流的失真和狂笑的颤音，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那语气，仿佛一个赌徒在最后一局梭哈翻盘，一个反派在最终时刻揭露阴谋，充满了扬眉吐气和“老子终于等到这一天”的畅快淋漓。
教室里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怀疑自己的耳朵。赢了？什么赢了？言白说了“天空属于拉特兰”就赢了？这又是什么新的赌约或者行为艺术？
紧接着，就在涵义的狂笑余音还未散去，所有人（包括“林墨羽”）都还处于震惊和茫然状态时——
广播里，言白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语气没有了之前的庄重，也没有被“打败”的沮丧或愤怒，反而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计划通般的淡然？
他用那种平稳的、公事公办的播音腔，清晰地说道：
“感谢涵义同学提供的……稿子。”
稿子？！
“天空属于拉特兰”是涵义提供的稿子？！
那刚才涵义那番“胜利宣言”……
一瞬间，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是一个局！一个言白故意设下的、针对涵义的局！他故意在广播里念出涵义提供的、明显不对劲的“学校宣言”，引诱涵义在以为胜利的瞬间跳出来“嘚瑟”，然后，再轻飘飘地一句“感谢提供稿子”，直接把“私自篡改广播稿、意图扰乱广播秩序”的锅，结结实实地扣回了涵义自己头上！
好一招将计就计，引蛇出洞，反手扣锅！
“不对！！！怎么可能！你这家伙！”
广播里，涵义那得意的狂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充满了震惊、错愕、慌乱和“我操中计了”的凄厉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言白你阴我？！这稿子不是我……等等！这稿子怎么……”
背景音里传来一阵手忙脚乱、似乎是在疯狂翻找什么纸张的哗啦声，以及涵义气急败坏的、语无伦次的辩解：“这稿子不对！这上面写的明明是……是……不对！这稿子被调包了！言白！是你！一定是你搞的鬼！领导！领导您听我解释！这不是我写的！是他陷害我！！”
紧接着，是教导主任那熟悉的、因为极度愤怒而有些变调的怒吼，似乎是从广播站门口传来，越来越近：“涵义！又是你！还敢在广播里闹？！给我出来！还有言白！你们俩！今天不给我说清楚，谁都别想走！！”
然后是更加混乱的争吵、辩解、呵斥声，最终在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中被强行切断。
广播，再次归于寂静。
教室里，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落针可闻的绝对安静。
然后——
“噗——哈哈哈哈哈哈！！！”
如同火山喷发，海啸席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持久的哄堂大笑，瞬间淹没了整栋教学楼！几乎所有学生都笑得前仰后合，拍桌跺脚，眼泪狂飙！
“我的妈呀！笑死我了！言白和涵义这是在上演宫心计吗？！”
“天空属于拉特兰？！这又是什么新梗？！”
“涵义以为自己赢了，结果被反手卖了还帮人数钱！”
“言白这波在大气层！直接钓鱼执法！”
“教导主任脸都绿了吧？哈哈哈！”
“这俩活宝！绝了！承包我一年的笑点！”
“去tmd拉特兰，天空属于阿萨拉！”
“这群阿萨拉的蛆虫已无药可救，天空属于哈夫克！”
“天空属于拉特兰”和后续的反转，瞬间取代了白天的所有梗，成为了今日校园话题的绝对c位。可以预见，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这句话都会是同学们见面打招呼、调侃、甚至“对暗号”的流行语。
爱莉希雅也忍不住掩唇轻笑，粉色眼眸弯成了月牙。虽然不太清楚“拉特兰”具体指代什么，但这场广播里上演的、充满戏剧性和反转的“小剧场”，确实精彩纷呈，趣味十足。人类少年的“斗智斗勇”，有时候比某些世界的“宏大叙事”还要有趣呢~?
晚自习就在这全民欢乐的余韵中正式结束。学生们一边热烈讨论着刚才的广播神剧，一边意犹未尽地离开了教室。
爱莉希雅也混在人群中，朝着宿舍走去。经过这一晚上的“惊险”扮演和“精彩”广播，她对林墨羽的校园生活有了更“深刻”的了解。果然，如同小墨羽所说，他的日常，从不缺少“惊喜”。
只是，她摸了摸下巴，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刚才答应初的“黑历史”……该怎么弄到手呢？还有，小墨羽醒了没有？身体好些了吗？那份可怕的土豆泥……
想到土豆泥，爱莉希雅忍不住又轻笑了一下。今晚的经历，还真是……丰富多彩呢~?
她加快脚步，朝着304宿舍的方向走去。还有很多“后续事宜”，需要她去处理呢。
（未完待续）
第262章 好奇害死识
（阿巴阿巴，想要ew）
宿舍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
爱莉希雅带着一身晚自习的“余韵”和一丝完成任务后的轻松，正准备解除伪装，变回原本的样子。她还在回味刚才广播站的“精彩对决”，以及思考该如何向林墨羽解释“代课”和“黑历史”的事情。
然而，就在她指尖微动，暗红色的光芒刚刚开始浮现，身形轮廓开始发生微妙变化的瞬间——
“不好！我的晚自习——！！！”
一声惊恐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极度焦虑的呐喊，如同平地惊雷，猛地从宿舍里炸响！
紧接着，是“砰！”的一声闷响，以及“哎哟！”的痛呼。
两道身影，在宿舍门口，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刚刚从昏迷（准确说是被土豆泥“放倒”后陷入的虚弱沉睡）中惊醒的林墨羽，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晚自习！迟到了！要被记名了！他甚至连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就凭着本能从床上弹了起来，脑子里一片混沌，只剩下对“旷课”后果的恐惧驱使着他，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冲向门口。
而门口的爱莉希雅，正处在伪装解除、身形变幻、注意力还分散的微妙时刻，猝不及防之下，被林墨羽结结实实地撞了个满怀！
两人同时踉跄后退。林墨羽被撞得眼冒金星，本就昏沉的脑袋更晕了，但求生的本能让他迅速稳住了身形。他甩了甩头，模糊的视线聚焦在眼前那个因为撞击和伪装解除过程被打断、而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状态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勉强还能看出是“林墨羽”轮廓，但五官和身形正在如同水波般荡漾、扭曲，粉色和黑色的光影交错闪烁，仿佛信号不良的电视机画面一样的……“东西”！
“卧槽！什么鬼？！”
林墨羽的睡意和眩晕瞬间被吓飞了大半！他脑子里第一时间闪过的念头是：宿舍进贼了？还是闹鬼了？这扭曲的、像是“自己”但又绝对不是自己的玩意是什么东西？！伪装？变形？伪人？！
极度的惊吓和混乱之下，林墨羽根本来不及细想。他目光迅速扫过门边，看到了靠在墙角的、平时用来打扫卫生的拖把。说时迟那时快，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抄起拖把，双手握住拖把杆的中段，将拖把头对准身后，用干净结实的木质杆身，带着一股“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先吃我一棍”的狠劲，朝着那个还在扭曲闪烁的“诡异人影”的脑袋，狠狠地抡了过去！
“呔！妖孽！看打！”
拖把杆带着风声，眼看就要砸中那个“人影”的脑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笨蛋！住手！”
一声清脆的、带着怒意和不耐烦的呵斥响起！
同时，识之律者的手臂自空中出现，瞬间抓住了林墨羽手中的拖把杆，让他这势大力沉的一击，硬生生停在了距离“人影”额头只有不到十厘米的半空中！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是识之律者！她不知何时已经显出身形，灰色的长发无风自动，红色的眼眸里满是对林墨羽“鲁莽”行为的嫌弃。
“你眼睛是装饰品吗？！看看清楚再打！” 识之律者没好气地骂道，同时收回了力量。
林墨羽被她一喝，动作顿住，也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情景。
那股扭曲的、不稳定的光影和波动迅速平复、收敛。站在他面前的，哪里是什么妖魔鬼怪，分明是捂着被撞到的肩膀、正用略带嗔怪和无奈的眼神看着他的——爱莉希雅！
她似乎刚刚完成变身的最后调整，身上还穿着林墨羽那套略显宽大的校服，粉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精致的脸上带着一丝撞痛的表情，但更多的是哭笑不得。
“是、是爱莉？” 林墨羽彻底懵了，手里的拖把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看看爱莉希雅，又看看旁边抱着胳膊、一脸“你是白痴吗”表情的识之律者，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这、这是怎么回事？爱莉你怎么……穿着我的衣服？还、还变成我的样子？晚自习呢？我刚才是不是睡过头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出来，脸上混杂着惊恐未消、茫然、以及宿醉般的头疼表情。
“哼，还好意思问！” 识之律者抢先开口，语气充满了嘲讽，“你差点被那个什么宁愿的‘爱心晚餐’送去见阎王！要不是粉毛妖精把你弄上床……啊不是，扶到床上，你还在那挺尸呢！”
“晚餐？” 林墨羽愣了一下，随即，那可怕到足以摧毁味觉和灵魂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回笼！酸奶、咖喱、黄油、土豆泥……那诡异、酸馊、辛辣、油腻、令人作呕的复合怪味仿佛再次在口腔中炸开！他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胃部条件反射地一阵抽搐，差点又干呕出来。
“是、是那份土豆泥……” 他虚弱地扶住门框，感觉腿有点软。
“是呀~?” 爱莉希雅终于缓过劲来，揉了揉被撞得有些发疼的肩膀，走到林墨羽身边，扶住他另一边，温柔地解释道，“小墨羽你吃了宁愿同学送的土豆泥之后，就……嗯，暂时休息了一下呢~? 晚自习的时间快到了，你又没醒，我怕你缺席被老师责怪，就请小识帮忙，暂时变成你的样子，替你去上了一节晚自习哦~?”
“你替我去上晚自习？！” 林墨羽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爱莉希雅，又看了看她身上还没换下来的、属于自己的校服。难怪刚才看到个扭曲的“自己”，原来是爱莉在解除伪装！
林墨羽愣在原地，消化着这过于冲击性的信息。宁愿的“爱心土豆泥”差点让他“出师未捷身先死”，爱莉希雅变成他的样子去顶替晚自习，还差点被他当成“妖魔鬼怪”一拖把抡倒……这一连串的变故让他本就因为“中毒”而有些混沌的脑子更加晕乎了。
“等等……你替我去上了晚自习？” 他抓住重点，脸色更白了，“那、那没被人发现吧？老师点名了？初和定骁他们没怀疑？”
想到初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赤红眼眸，林墨羽就感觉后背发凉。还有定骁那个大嘴巴……
“安心啦，小墨羽~?” 爱莉希雅微笑着安抚他，扶着他往宿舍里走，“老师没有点名哦，只是让大家自习。至于你的同桌和后桌嘛……”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看到林墨羽紧张地屏住呼吸，才俏皮地眨眨眼，用轻松的语气继续说道：“初同学确实很敏锐呢，她好像……闻到了我身上有一点点不一样的味道，还问我看的什么小说。不过没关系，我已经跟她解释清楚啦，说我是你找的‘代课’，叫林墨渊~? 她答应帮我保密了哦~?”
“代课？林墨渊？” 林墨羽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是什么鬼扯出来的名字？但更让他心惊的是，“她闻出来了？那定骁呢？”
“定骁同学呀……” 爱莉希雅回想了一下，忍不住轻笑，“他倒是没怀疑身份，就是一直说我身上……呃，很香，还问我是不是喷了香水或者被女生蹭了。”
“……” 林墨羽扶额。这都什么跟什么！不过，听起来似乎有惊无险地混过去了？他稍稍松了口气，但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后怕涌了上来。不仅是身体上残留的“土豆泥后遗症”，还有精神上这一晚上经历的“大起大落”。
“总之……谢谢你了，爱莉。” 他由衷地说道，声音有些沙哑。要不是爱莉希雅，他今天铁定旷课，明天不知道要面对老班怎样的“关爱”。
“不用谢哦~? 能帮上小墨羽的忙，我也很开心呢~?” 爱莉希雅温柔地笑着，扶他在床边坐下，“不过，小墨羽现在感觉怎么样？胃还难受吗？”
“好多了……就是嘴里还有股怪味，而且饿得有点发慌。” 林墨羽老实回答。那口土豆泥的杀伤力太大，虽然吐掉了大部分，但精神上和味蕾的创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胃里也空空如也。
“那先把这东西处理掉吧。” 林墨羽的目光落向书桌上那个依旧敞开的、装着“生化武器”的保温饭盒，心有余悸。他现在光是看到那黄白相间的颜色，胃里就一阵翻腾。
他强撑着起身，屏住呼吸，拿起饭盒，以最快速度冲向卫生间，将里面剩余的、可怕的“酸奶咖喱土豆泥”倒进马桶，又反复冲了好几遍水，直到确定连一丝气味都没有残留，才长长舒了口气。回到宿舍，他将饭盒刷了又刷，恨不得用消毒水泡一遍，才勉强觉得“干净”了。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最后一点力气也被抽空了。他脚步虚浮地走回床边，像一滩烂泥般，“砰”地一声瘫倒在自己的床铺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感觉身体被掏空，灵魂出窍。
“啊……我还活着……” 他有气无力地呻吟了一声。
爱莉希雅看着他这副惨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她走到林墨羽床边，很自然地挨着他坐下，侧过身，粉色的眼眸温柔地注视着他。
“对了，小墨羽，晚自习可有意思了呢~?”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声音轻快起来，开始讲述广播站上演的“天空属于拉特兰”和言白涵义的“恩怨情仇”，绘声绘色，特别是最后涵义那声凄厉的“言白你阴我”和教导主任的怒吼，模仿得惟妙惟肖。
“……然后广播就被切断了，教室里大家都快笑疯了。” 爱莉希雅说完，自己也忍不住掩唇轻笑，“你们学校的广播站，真是每天都有新惊喜呢~? 那个言白同学，看起来温和，其实也很‘厉害’呢~?”
林墨羽听着，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虽然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无力。“言白和涵义啊……他俩真是冤家，不过这次言白算是扳回一城了，‘天空属于拉特兰’……哈哈哈，亏他们想得出来。” 想到涵义得意忘形然后被反杀的场面，他也觉得有些解气，白天的“误伤”之仇似乎也淡了一些。
“是啊，特别有趣~?” 爱莉希雅笑着，很自然地将一缕垂下的粉色长发别到耳后，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更加温柔亲近。“还有初同学，虽然话不多，但观察力真的很敏锐呢，我差点就被她问住了~? 不过她好像对‘林墨渊’这个身份，还有‘黑历史’很感兴趣的样子哦~?”
“黑历史？！” 林墨羽一个激灵，差点从床上弹起来，“什么黑历史？你答应她什么了？”
“哎呀，别紧张嘛~?” 爱莉希雅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安抚道，“当时情况紧急嘛，初同学好像不太相信‘代课’的说法，我就说……可以帮她搞一点你的‘小秘密’作为封口费~? 放心啦，我会帮你好好筛选，不会泄露真正重要的秘密的~? 而且，用一点点无伤大雅的小事，换取初同学的‘友谊’和保密，不是很划算吗？?”
她说得轻松又理直气壮，粉色眼眸弯弯的，带着点狡黠。
林墨羽：“……” 他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另一个坑里。但事已至此，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而且爱莉希雅说得对，初那边能糊弄过去最重要。至于“黑历史”……他得好好想想，有什么是能拿出去交换又不至于太丢脸的。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在床边，一个轻声讲述着晚自习的趣闻，一个虚弱地应和着，气氛倒是难得的温馨平和。柔和的灯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略显亲密的剪影。
然而，这幅“和谐”的画面，落在不远处某位“旁观者”眼里，就显得格外刺眼了。
识之律者抱着胳膊，靠在窗边的墙上，红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床边挨得极近的两人。看着爱莉希雅笑得温柔，看着林墨羽虽然虚弱但逐渐放松的表情，看着他们低声交谈、仿佛自成一个小世界的样子……
一种莫名的、酸溜溜的、非常不爽的感觉，像小虫子一样在她心里钻来钻去。
哼！粉毛妖精！就会用这种温柔体贴的样子哄骗笨蛋！明明本女士也帮了忙！要不是本女士的“那个”能力，你能变得那么像？能混过晚自习？结果现在倒好，功劳全成你的了？还坐得那么近！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干嘛？都快贴到一起了！不知羞！
还有那个笨蛋！刚才还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现在被粉毛妖精哄两句，就笑得跟傻子一样！对本女士就是大呼小叫、抄家伙就打，对粉毛妖精就温顺得像只猫！区别对待！重色轻友！没眼光！
识之律者越想越气，越看越觉得那两人挨着坐的样子碍眼。她烦躁地“啧”了一声，故意用力踢了一下旁边的椅子腿，发出“哐当”一声响。
突如其来的噪音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
林墨羽和爱莉希雅同时转过头看她。
“小识？怎么了？” 爱莉希雅关切地问。
“哼！” 识之律者偏过头，不看他们，语气硬邦邦的，“没什么！椅子碍事！”
林墨羽看着她那副明显写着“我不高兴快来哄我”但嘴上又死不承认的别扭样子，有些莫名其妙。他又哪里惹到这位姑奶奶了？
爱莉希雅却像是明白了什么，粉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她看了看气鼓鼓的识之律者，又看了看一脸茫然的林墨羽，嘴角的弧度加深了。
“小识也辛苦了哦~?” 她柔声说道，语气真诚，“多亏了小识帮忙，我才能变成小墨羽的样子呢~? 小识的‘那个’能力，真的很厉害，很可靠呢~?”
听到爱莉希雅的夸奖，识之律者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点，但依旧梗着脖子，哼了一声：“那当然！本女士出手，哪有不成功的道理！”
“是呢~? 所以，为了感谢小识，下次玩游戏，我们也一起组队，好不好？? 小墨羽答应了要给你‘护航’，那爱莉也来帮忙，我们一起玩，肯定会更开心的~?” 爱莉希雅继续用温柔的声音哄着，同时悄悄对林墨羽使了个眼色。
林墨羽虽然搞不清状况，但接收到爱莉希雅的信号，也赶紧顺着话头说：“对、对啊！小识，下次绝密航天，我们三个一起！我……我和爱莉都给你护航！收益……收益你说了算！” 虽然想到要“大出血”有点肉痛，但眼下安抚这位暴躁的“室友”显然更重要。
识之律者这才转过头，红色的眼眸斜睨着林墨羽，又看了看笑吟吟的爱莉希雅，脸上的不爽终于消散了大半。她扬了扬下巴，努力维持着高傲的姿态：“哼！这还差不多！记住你们说的话！下次要是敢反悔，本女士饶不了你们！”
“不会反悔的啦~?” 爱莉希雅笑着保证。
见识之律者被哄好了，林墨羽也松了口气。他感觉身上的力气恢复了一点，至少不像刚才那样虚脱了。晚自习的惊险、土豆泥的恐怖、以及刚才的误会和混乱都暂时告一段落，现在他最想做的，就是洗个热水澡，冲掉这一身的疲惫和晦气。
“那个……我身上黏糊糊的，想去洗个澡。” 林墨羽撑着床沿站起来，对爱莉希雅和识之律者说道。
“快去吧，小心别着凉哦~?” 爱莉希雅体贴地说。
“哼，快去快回，别又在里面睡着了！” 识之律者不忘毒舌一句。
林墨羽拿起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走向卫生间。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带走疲惫和残留的不适感，也让他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起来。
今晚的经历，真是够“丰富多彩”的。差点被室友的“爱心料理”送走，被“替身”去上了晚自习，还莫名其妙欠下了一屁股“债”（对定骁的、对识之律者的、现在好像对初也有了？）……
他叹了口气，关掉水龙头，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睡衣。看着镜子里自己还有些苍白的脸，林墨羽扯了扯嘴角。
算了，至少还活着，晚自习也没旷课。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推开卫生间的门，带着一身水汽和沐浴露的清香，回到了304宿舍。温暖的灯光下，爱莉希雅正坐在窗边，就着灯光翻阅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封面精美的诗集。识之律者则盘腿坐在自己的床上，拿着手机，手指飞快点击，屏幕的光映在她专注的脸上，似乎又在某个游戏里“大杀四方”。
看到他出来，爱莉希雅抬头对他温柔一笑。识之律者则头也不抬地丢过来一句：“洗完了？快点去睡觉！别打扰本女士上分！”
林墨羽走到自己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柔软的床铺包裹住身体，温暖而安心。他听着爱莉希雅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识之律者手机里传来的细微游戏音效，窗外远处隐约的校园广播结束音乐……
眼皮渐渐沉重。
虽然今天发生了很多事，虽然未来可能还有更多“惊喜”在等着他，但至少此刻，在这个小小的、有些混乱却莫名让人安心的宿舍里，他可以暂时放下一切，沉入黑甜的梦乡。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带着这样的念头，林墨羽的意识，终于彻底沉入了宁静的黑暗之中。
而今晚304宿舍的“冒险”，也就此，暂时落下了帷幕……了吗？
304宿舍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以及偶尔从窗外传来的、极其细微的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林墨羽早已沉入梦乡，睡得正熟。爱莉希雅也合上了诗集，熄灭了床头的小灯，安静地躺在自己的床铺上，粉色的长发在枕边铺散开，如同静谧月光下盛放的花海，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温柔笑意，显然也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只有识之律者，还睁着眼睛。
她侧躺在床上，面朝着爱莉希雅的方向，红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幽幽发亮，像两颗不甘寂寞的红色宝石。晚自习结束后，她本想继续打游戏，但不知怎的，有些心浮气躁，玩了几局都觉得没意思，索性关了手机。
可躺下后，又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白天打游戏时林墨羽那笨蛋操作气得她牙痒痒的画面，一会儿是晚上那口该死的、足以载入史册的“酸奶咖喱土豆泥”带来的、至今仍未完全散去的心理阴影，一会儿又是刚才爱莉希雅和林墨羽并肩坐在床边、低声说笑、显得那么“和谐”碍眼的景象……
尤其是最后那个画面，像根小刺一样扎在她心里，让她很不爽，非常不爽。
凭什么粉毛妖精就能那么自然地靠近笨蛋，还能把他哄得服服帖帖？不就是长得好看点，说话温柔点吗？本女士哪里比她差了？！哼！
识之律者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得做点什么，扳回一城，让粉毛妖精也吃点瘪，或者至少……证明自己比她更厉害！
一个念头，如同暗夜中划过的火星，突然在她脑海中闪现。
进入她的梦境！
对啊！本女士可是识之律者！虽然现在力量受限，大部分时间只能维持这种不稳定的投影状态，但入侵梦境、窥探乃至影响他人的精神世界，可是她的“老本行”之一！虽然现在做不了太多，但悄悄潜入，看看粉毛妖精做了什么梦，然后……嘿嘿，给她制造点“惊喜”，或者至少吓她一跳，肯定没问题！
想到就做！识之律者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奋和恶作剧的光芒。她集中精神，将意念缓缓延伸出去，如同无形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向对面床上、已然熟睡的爱莉希雅。
爱莉希雅的意识世界，或者说，她此刻的梦境边缘，如同一个包裹在柔和粉色光晕中的、温暖而坚固的茧。防御并不算特别森严，毕竟是在深度睡眠中，但那种温暖、美好、充满生命力的感觉，让习惯了自己力量那种凌厉霸道风格的识之律者，感觉有点……不适应，甚至有点起鸡皮疙瘩。
“哼，粉毛妖精，连做梦都这么……腻歪！” 识之律者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但动作却更加小心。她小心翼翼地收敛着自己的力量波动，避免惊醒对方，同时寻找着梦境“入口”的薄弱点。
这并非易事。即便在沉睡中，爱莉希雅的精神世界也带着一种独特的韧性，并非全无防备。识之律者需要全神贯注，像最精密的锁匠，去感知、去试探、去拨动那无形的弦。
她集中了全部精神，灰色的雾气在她周身微微涌动，又极力压制着不外泄。红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紧紧闭起，所有的感知都投向了那个粉色的梦境“茧房”。
时间一点点过去。
宿舍里安静极了。林墨羽翻了个身，含糊地咕哝了一句梦话，又沉沉睡去。
识之律者的额角，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潜入过程比她预想的要耗费心神。一方面要控制力量不逸散，避免被察觉；另一方面，爱莉希雅梦境那种温暖美好的“氛围”，对她这种属性偏向“凌厉”、“掌控”的意识体来说，本身就有些排斥和消耗。
“快了……就快了……” 识之律者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她已经能感觉到那层“光茧”的边界越来越清晰，似乎再努努力，就能找到缝隙，将自己的意识渗透进去，看到粉毛妖精到底在做什么美梦，说不定还能给她丢个噩梦进去吓吓她……
然而，就在她感觉即将触摸到“入口”，精神高度集中、紧绷到极致的那一刻——
一股难以抗拒的、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猛地席卷了她！
这股疲惫感来得如此突然，如此凶猛，甚至让她自己都猝不及防！
是了……白天长时间维持投影，还动用了力量帮爱莉希雅变身；晚上又经历了“试毒”的心灵冲击，刚才全神贯注尝试入侵梦境更是极大消耗了本就所剩不多的精力……多重因素叠加之下，她的精神终于支撑不住了。
“不……不行……就差一点了……” 识之律者咬紧牙关，试图抵抗那股沉重的睡意。但眼皮却像灌了铅一样，越来越重，越来越沉。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爱莉希雅那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梦境轮廓也开始扭曲、晃动……
她最后的努力，是试图将自己的意识“锚定”在爱莉希雅的梦境边缘，哪怕只是留下一个印记，等她稍微恢复一点就立刻继续……
但，太晚了。
“锚”没能固定住，她紧绷的神经如同被拉得太满的弓弦，在达到极限的瞬间——
“嘣”地一声，断了。
所有的抵抗瞬间瓦解。强烈的睡意如同黑色的幕布，将她彻底笼罩。
“可恶……粉毛……等本女士醒了……再……找你算账……”
这是她彻底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
然后，她脑袋一歪，维持着侧躺、面朝爱莉希雅方向的姿势，就这么……睡着了。
甚至因为之前的“努力”和突然的放松，她还发出了极其轻微、但确实存在的一声“呼……”
灰色的雾气无声地消散，她投影的身体并没有消失，只是彻底放松下来，陷入了深沉的睡眠。红色的眼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平时那副总是带着点不耐烦和傲气的表情，在睡梦中变得柔和（甚至有点傻气？）了不少，嘴角甚至还无意识地微微嘟着，仿佛在梦里还在跟谁较劲。
她就这么睡着了。在试图潜入爱莉希雅梦境、准备搞恶作剧的途中，自己先一步，毫无预兆地，睡着了。
夜，更深了。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悄悄洒进宿舍，在爱莉希雅恬静的睡颜和识之律者意外熟睡（甚至有点可爱？）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静谧的光晕。
林墨羽在睡梦中吧唧了一下嘴，似乎梦见了什么好吃的。
爱莉希雅的梦境里，或许正繁花盛开，乐声悠扬。
而我们的识之律者女士，大概正做着一个“成功潜入粉毛妖精梦境，把她吓得花容失色，然后自己得意大笑”的美梦，嘴角那点无意识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些。
至于潜入计划？
嗯，等睡醒了再说吧。
但识之律者不知道的是，就是自己这一举动，给她挖了个大坑。
（未完待续）
第263章 假如识之律者突然变温柔了（上）
（你说的对，但是ew就是如此无脑，玩完借来的ew，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字，boom！）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悄悄溜进304宿舍，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暖洋洋的光斑。林墨羽在一片舒适的暖意中悠悠转醒，感觉昨夜那噩梦般的“土豆泥后遗症”和连番波折带来的疲惫，似乎都在这安稳的一觉中消散了大半。他满足地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吧声，整个人都透着睡饱后的慵懒和惬意。
“哈啊——”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视线还有些模糊。
然后，他习惯性地侧过头，想看看窗外的天色，顺便瞄一眼对面床上那个总是睡到日上三竿、或者干脆不见人影的灰色身影还在不在。
这一看，却让他刚刚放松的神经瞬间紧绷，整个人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困意全无，甚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只见识之律者，那个平时总是凶巴巴、不耐烦、用鼻孔看人、动不动就“本女士”“本女士”的自大狂，此刻，竟然就侧躺在他床边——准确说，是紧挨着他的床铺，用一只手肘撑着脑袋，正静静地看着他！
这还不是最惊悚的。
最惊悚的是，她看着他的眼神！
没有平时那种“看垃圾”或者“看笨蛋”的嫌弃，没有那种“离我远点”的不耐，更没有那种“你又惹到我了”的凶光。那双红色的眼眸，在清晨微光下，竟然显得有几分……柔和？甚至，林墨羽觉得自己可能眼花了，他竟然在那双总是盛气凌人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温柔？或者说，是一种放空了的、毫无攻击性的平静凝视。
她灰色的长发不像平时那样张扬地披散或束起，而是柔顺地垂落下来，有几缕还调皮地搭在她的脸颊和枕边。那张精致却总是带着傲气的小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既不凶狠也不嫌弃，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件什么有趣但无害的东西。
阳光恰好有一缕落在她的发梢和肩膀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边，让她身上那股惯有的凌厉气息都淡化了许多，竟然……竟然有几分恬静乖巧（？）的错觉！
但这副景象落在林墨羽眼里，非但没有任何美好可言，反而让他寒毛倒竖，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靠！什么情况？！小识中邪了？！被夺舍了？！还是我还没睡醒在做噩梦？！
林墨羽猛地眨了眨眼，甚至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下——嘶，疼！不是梦！
他心脏狂跳，喉咙发干，小心翼翼地、用几乎只有气声的音量，试探着开口，声音因为刚睡醒和惊吓而有些沙哑：“小、小识？你……你没事吧？”
听到他的声音，床边的识之律者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在林墨羽惊恐（？）的注视下，她……她竟然对他，轻轻地，弯了弯嘴角？！
那不是一个冷笑，也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个……极其浅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但确实存在的、弧度非常微小的……微笑？！
“嗯？” 她发出一个轻轻的、带着点鼻音的、听起来甚至有点……迷糊？的单音节。声音也不像平时那样清脆凌厉，反而有点软绵绵的，仿佛还没完全清醒。
林墨羽浑身的鸡皮疙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冒出来一层！他感觉自己头皮都快要炸开了！这绝对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小识怎么可能用这种语气说话？怎么可能对他笑（哪怕是极其微小的）？怎么可能这么……这么……“正常”甚至有点“柔和”地躺在他床边看他睡觉？！
“你、你醒了吗？还是没睡醒？” 林墨羽的声音都有点发颤了，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差点从床的另一边掉下去，“你、你靠这么近干嘛？我警告你啊，别、别乱来！爱莉！爱莉救命！”
识之律者似乎对他的反应有些不解。她那双红色的眼眸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了一下。然后，她用那种依旧带着点迷糊、但又似乎比刚才清醒了一点的、依旧“柔和”得让林墨羽毛骨悚然的语气，轻轻开口，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
“你醒啦？睡得好吗？”
林墨羽：“！！！”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了！这温柔（？）的问候，这平静（？）的语气，这完全不符合“识之律者”人设的台词！眼前这个人绝对是假的！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还是说，昨晚的土豆泥其实有毒，产生幻觉了？！
林墨羽的脑子嗡地一声，彻底宕机。他像见鬼一样瞪着床边那个“温柔”得让他浑身发毛的识之律者，身体僵硬，连呼吸都差点忘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狠狠地、用尽全力拧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嘶——嗷！！”
剧痛传来！不是梦！是真的！眼前这个用“温柔”眼神看着他、用“柔和”语气问他睡得好不好的、怎么看怎么诡异的东西，真的是识之律者本尊！
“啊呀！骇死我力！！！” 林墨羽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破了音的惊呼，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了下去，一屁股跌坐在地板上，也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往后挪，直到脊背抵住了冰凉的墙壁，才惊魂未定地、用看史前怪兽般的眼神看着依旧坐在床对面、似乎对他这番剧烈反应有些茫然的识之律者。
“爱、爱莉！爱莉希雅！你快醒醒！出大事了！” 林墨羽也顾不上压低声音了，一边手脚并用地往床的另一边缩，试图离床边那个“异常”的识之律者远点，一边扯着嗓子朝对面床铺喊。他现在急需一个队友，一个能和他一起确认眼前这惊悚一幕的、正常的队友！
“嗯？怎么了，小墨羽？” 爱莉希雅轻柔的声音响起，带着刚睡醒的些许鼻音。她坐起身，粉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眼眸还带着点水汽，看起来慵懒又美丽。她顺着林墨羽惊恐的目光看向床边，然后——
“呀！”
爱莉希雅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充满了惊讶的轻呼。她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粉色眼眸，此刻也微微睁大，里面清晰地映出了识之律者那副“安详”凝视林墨羽的画面。显然，眼前这一幕也超出了她的预期。
“小、小识？” 爱莉希雅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看。没错，是识之律者，是那张精致但总是写满“不耐烦”的小脸，是那身标志性的服饰。可那眼神……那姿态……那周身散发出的、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气息……
饶是见多识广的粉色妖精小姐，此刻也愣住了，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错愕和一丝……警惕？她迅速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快步走到林墨羽床边，挡在了他和识之律者之间，粉色的眼眸紧紧盯着依旧坐在床边的灰发少女。
“小识，你……感觉怎么样？” 爱莉希雅的声音依旧温柔，但多了几分谨慎和探寻，“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昨晚没睡好？”
识之律者似乎这才将目光从林墨羽身上，缓缓移到了爱莉希雅脸上。她眨了眨眼，红色的眼眸里依旧残留着那让林墨羽毛骨悚然的“柔和”与一丝……迷茫？她看着爱莉希雅，又歪了歪头，似乎在理解对方的问题。然后，她用那种依旧轻轻软软、毫无攻击性的语气，慢慢说道：
“没有不舒服……睡得很好呀。爱莉，早。”
她甚至还对爱莉希雅露出了一个比刚才对林墨羽时、稍微明显了一点点、但依旧浅淡的、堪称“乖巧”的微笑！
“嘶——！” 爱莉希雅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小识怎么可能这么平静地打招呼？还叫她“爱莉”？平时不都是“粉毛妖精”、“粉毛骗子”地叫吗？还“早”？这简直比看到超变手术之后的凯文主动微笑还要惊悚！
林墨羽更是吓得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也顾不上只穿着睡衣，噔噔噔后退好几步，直到后背抵住冰凉的墙壁，才惊恐地指着识之律者，声音都变调了：“看、看到了吧！爱莉！她绝对不正常！中邪了！被什么东西附体了！快！快想想办法！用你那无敌的始源权能想想办法啊！”
爱莉希雅也从最初的震惊中迅速冷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粉色的眼眸中泛起柔和却带着审视意味的光芒，仔细地、一寸寸地打量着眼前的识之律者。精神感知悄无声息地蔓延过去，试图探查她的意识状态、能量波动，寻找任何异常之处。
然而，反馈回来的信息却让爱莉希雅更加疑惑。
从能量层面看，眼前确实是识之律者没错，力量波动平稳，没有外来的侵蚀或干扰痕迹。意识层面……似乎有点过于“平和”了，不像平时那样充满攻击性和活跃的思绪，但也没有混乱、沉睡或者其他异常状态的迹象。硬要说的话，就像是一锅沸腾的水突然平静了下来，但水还是那锅水。
“小识，” 爱莉希雅放缓了语气，试探着问，“你还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吗？比如……晚自习的事情？还有……游戏？”
识之律者静静地听着，红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思索，然后轻轻点了点头，用那种平缓的语调回答：“记得呀。晚自习，你替墨羽去的。游戏，墨羽他说要给我护航。” 她甚至还抬起手指，轻轻指了指躲在爱莉希雅身后、一脸“你别指我我好怕”的林墨羽。
记得！逻辑清晰！没有失忆！这更可怕了好吗！平时的小识说到“游戏”和“护航”，眼睛早就亮了，语气也早就飞扬跋扈起来了，怎么可能这么平静！
“那你……有没有觉得，有哪里和平时不一样？” 爱莉希雅继续追问，同时仔细捕捉着识之律者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识之律者闻言，微微偏了偏头，似乎真的在认真感受。几秒钟后，她轻轻摇了摇头，用那种让林墨羽起鸡皮疙瘩的、堪称“文静”的语气说：“没有呀。感觉……很好。很安静。”
很安静？！林墨羽和爱莉希雅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对小识来说，“很安静”本身可能就是最大的异常！
爱莉希雅又尝试问了几个问题，包括她们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的，平时喜欢做什么，甚至提了一句“酸奶咖喱土豆泥”，试图激起她一些“正常”的反应。然而，识之律者全都对答如流，记忆完整，逻辑清楚，唯独态度和语气，就像被彻底格式化然后重装了一个“温柔恬静版”系统一样，与平时判若两人！
一番检查和询问下来，爱莉希雅得出了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的结论：从任何可观测的层面来看，识之律者都是正常的，健康的，没有受到任何外在影响或伤害。但她的性格表现，却发生了180度大转弯！
这简直比发现她力量暴走或者受伤还要离奇！
“怎么样？爱莉？看出什么了吗？” 林墨羽躲在爱莉希雅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紧张兮兮地问。
爱莉希雅缓缓摇了摇头，粉色的眼眸中也带着浓浓的困惑和不解，但似乎也松了一口气：“没有……小识她，好像就是……突然变温柔了？”
“变、变温柔？！” 林墨羽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荒谬感，“这能叫温柔吗？这简直是换了个人！不，换了个人都没这么惊悚！骇死我力！真的骇死我力了！”
他拍着胸口，一副心有余悸、惊魂未定的样子。相比起爱莉希雅那带着探究和困惑的惊讶，林墨羽的反应要直接和“剧烈”得多。他是真的被吓到了！平时那个动不动就“本女士”、“笨蛋”、“找死”的傲娇暴力女，一夜之间变成安安静静、温温柔柔的“小绵羊”，这冲击力不亚于看到凯文在月球上跳女团舞！不，比那还吓人！
“可是……小识看起来并没有恶意，也不像生病了。” 爱莉希雅看着依旧安静侧躺、甚至因为他们的“大惊小怪”而露出些许困惑表情的识之律者，心中的警惕慢慢被一种奇异的感觉取代。她走过去，在床边蹲下，与识之律者平视，柔声问道：“小识，你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或者感觉奇怪吗？”
识之律者再次轻轻摇头，然后，她竟然缓缓坐起身，动作甚至带着点林墨羽从未见过的“优雅”。她看了看一脸惊恐的林墨羽，又看了看面带关切和困惑的爱莉希雅，似乎终于理解了他们为何如此反应。她想了想，然后用一种更加认真、甚至带着点安抚意味的语气，轻轻开口：
“我没事，真的。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
对不起？！
她道歉了？！
用这么温柔诚恳的语气？！
林墨羽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猛地抓住爱莉希雅的手臂，声音都在颤抖：“爱、爱莉！我觉得我们需要叫救护车！不，我觉得叫阿波尼亚来驱魔更好，千劫也行！她绝对不正常！这比土豆泥中毒还可怕！”
爱莉希雅也被这句“对不起”震得不轻，但她终究比林墨羽更冷静些。她反手轻轻拍了拍林墨羽抓得紧紧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再次看向识之律者。粉色妖精小姐的眼中，困惑渐渐被一种更加深邃的、混合着好奇、探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味所取代。
也许……这并非是什么坏事？至少目前看来，小识很“安全”，甚至比平时更“无害”。至于原因……或许只是昨晚睡得太好，做了个美梦，导致今天心情格外平和？又或者是某种未知的、暂时性的状态？
无论如何，在找到确切原因之前，似乎也只能先观察看看了。
“小墨羽，冷静点。” 爱莉希雅转过头，对林墨羽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尽管她自己的眼神也还有些惊疑不定，“小识看起来……嗯，只是状态有些特别。我们先观察一下，好吗？也许……过一会儿就好了？”
“过一会儿？” 林墨羽欲哭无泪，他看着那个安静坐在床边、甚至对他们（主要是对他）露出“别怕，我没病”的安抚性微笑的识之律者，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这要是一直好不了怎么办？我、我今天还要上课啊！难道要带着这样的她……”
他简直不敢想象，如果让定骁、宁愿，尤其是初，看到识之律者这副“温柔可人”的样子，会引发怎样灾难性的误会和后续！光是想想，他就觉得眼前发黑。
“骇死我力……” 林墨羽又喃喃地重复了一句，脸色发白，觉得自己今天早上受到的惊吓，比昨晚被土豆泥“刺杀”还要严重十倍。
而始作俑者，我们“状态特别”的识之律者女士，则微微歪着头，红色眼眸平静（甚至带着点无辜？）地看着眼前如临大敌的两人，似乎完全不明白，自己不过是“睡得很好”、“心情很平和”地醒来，怎么就引发了如此剧烈的反应。
清晨的阳光，依旧温暖地洒在304宿舍里，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也照亮了这堪称“诡异”又“滑稽”的一幕。
新的一天，似乎从第一个瞬间开始，就预示着它的“不同寻常”。
（未完待续）
第264章 假如识之律者突然变温柔（中）
（咽喉炎犯了，难受）
“骇死我力……真的骇死我力了……” 林墨羽扶着额头，感觉自己的神经还在因为早上那场“惊魂记”而突突直跳。他看着此刻正安安静静、甚至可以说是“乖巧”地站在他身边，一只手还轻轻牵着他校服衣角的识之律者，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荒谬感涌上心头。
经过爱莉希雅的一番安抚（兼检查）和他自己（在墙角缓了半天）的心理建设，林墨羽勉强接受了“小识今天早上状态异常，但似乎没有恶意和危险”这个设定。虽然他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看那个安安静静、眼神“柔和”的灰发少女就像看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但包装成了糖果的炸弹。
他试图跟识之律者“讲道理”，让她留在宿舍，或者至少离他远一点，让他能“正常”地去上课。
“小识，你看，我要去教室上课了，那里人很多，老师也在，不太方便……” 林墨羽试图委婉地表达，同时小心翼翼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想把识之律者拽着他衣角的手掰开。
然而，平时可能早就一记手刀或者一通咆哮招呼过来的识之律者，此刻只是微微抬起头，用那双依旧平静（但林墨羽总觉得深处藏着一丝委屈？）的红色眼眸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手上的力道非但没松，反而紧了紧。
“不要。” 她声音轻轻软软的，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我想和你在一起。”
林墨羽：“……” 他感觉自己快要裂开了。这种被依赖、被黏着的感觉，如果是从爱莉希雅那里感受到，他可能还会有点窃喜（虽然也会不好意思），但从识之律者这里……他只觉得毛骨悚然，仿佛被什么大型的、温顺的、但你知道它本性凶残的肉食动物当成了抱枕。
他又尝试了几次，试图用“上课很无聊”、“你不能进教室”、“被老师看到不好”等各种理由劝说，甚至暗示性地提到了“初也在教室”。但“温柔模式”下的识之律者似乎铁了心，就是安安静静地跟着他，牵着他衣角，用那种平静但执着的眼神看着他，偶尔轻轻摇头，或者说一句“没关系”、“我想去”。
爱莉希雅在旁边看着，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好笑，但更多的是一种饶有兴味的观察。她也尝试劝过两句，但识之律者对她虽然也温和，却似乎更加“黏”林墨羽一些。这让爱莉希雅觉得更有趣了。
最终，林墨羽败下阵来。他看着墙上指向七点四十的挂钟，又看看身边这个甩不掉的“尾巴”，长叹一口气，自暴自弃地想：算了，今天周五，下午第二节课就放。而且，识之律者现在是“隐形”状态，普通学生和老师应该看不见她，只要她不突然显形或者做出什么惊人举动，应该……大概……也许……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行吧行吧！” 林墨羽抓了抓头发，一脸生无可恋，“你要跟就跟吧！但是，说好了，不许显形！不许发出声音！不许干扰我上课！更不许……用那种奇怪的眼神一直盯着我！能做到吗？”
识之律者安静地听着，然后，对着他，缓缓地、幅度很小，但清晰地，点了点头。嘴角甚至还向上弯起了一个极淡的、带着点“得逞”意味，但在此刻林墨羽看来依旧惊悚的微笑。
“好。” 她轻轻应了一声。
林墨羽打了个寒颤，不再看她，胡乱抓起书包，对爱莉希雅丢下一句“爱莉，宿舍就交给你了！”，然后便以一种“慷慨赴义”般的悲壮神情，拉开宿舍门，走了出去。身后，那股熟悉的、属于识之律者的、但气息比平时平和许多的存在感，如影随形。
通往教学楼的路，步履维艰。
清晨的校园，空气清新，阳光和煦。学生们三三两两，或快步，或悠闲地走向各自的教室。林墨羽混在人群中，却感觉自己是走在刀尖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识之律者就跟在他身边，很近，近到他甚至能隐约闻到一股极淡的、不同于平时的、带着点安宁气息的……属于她的味道？这让他浑身不自在，走路都差点同手同脚。他不敢回头，不敢东张西望，只能目视前方，强迫自己迈着正常的步伐。
偶尔有认识的同学跟他打招呼：“早啊，林墨羽！”
“早、早……” 林墨羽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回应，同时用眼角的余光疯狂扫视身边——识之律者应该还是隐形状态吧？没被人看见吧？她没对打招呼的人做什么吧？
好在，一切“正常”。打招呼的同学也只是觉得林墨羽今天看起来有点精神恍惚，没多问就走开了。
但林墨羽的神经依旧紧绷。他感觉身边跟着的不是一个隐形人，而是一个不定时炸弹，而且这个炸弹今天还特别“安静”，反而更让人心里发毛。
教室门口，考验开始。
走到自己班级门口时，林墨羽的脚步顿住了。他看着那扇熟悉的门，感觉像是看到了龙潭虎穴的入口。里面，有定骁，有宁愿，还有……初。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点，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时间还早，教室里人不多。定骁正趴在桌子上补觉，宁愿……嗯，一如既往地已经进入了“课前小憩”状态。初则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安静地看着窗外，侧脸沉静。
林墨羽稍微松了口气，至少那两位“活宝”还没开始“作妖”。他快步走向自己的座位，尽量目不斜视，同时在心里疯狂祈祷：小识啊小识，你可千万要稳住，就找个角落安静待着，别搞事，别显形，别引起任何人注意……
他在自己的座位坐下，将书包塞进桌肚。那股如影随形的存在感，在他身边不远处停了下来。林墨羽用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识之律者似乎“站”在了他和初的座位之间的过道靠墙位置，正好是一个视觉死角，不特意转头去看，不太容易注意到。她依旧保持着“隐形”，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似乎正落在他的侧脸上？
林墨羽赶紧收回目光，假装从书包里拿书，心脏却砰砰直跳。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平静，专注，甚至带着点……好奇？这比平时那种“看笨蛋”的嫌弃目光更让他坐立不安！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开始隐隐发烫。
就在这时，旁边的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原本看向窗外的视线收了回来，落在了林墨羽身上。眼眸平静地扫过他，然后，几不可察地，在他身边那个“空无一物”的墙边停留了极短的一瞬又移开了。
上课铃响起，将林墨羽从那种如芒在背的微妙感觉中暂时拯救出来。老师夹着教案走进教室，开始讲课。熟悉的数学公式和定理在黑板上一行行展开，枯燥但让人安心——至少对此刻的林墨羽而言，这枯燥能稍微分散他对身边那个“隐形炸弹”的注意力。
他强迫自己将视线集中在黑板上，耳朵努力去捕捉老师的讲解。然而，昨夜本就因“土豆泥事件”和后续波折未能休息充分，加上今早那场过于“惊悚”的起床遭遇，林墨羽的精神状态其实相当疲惫。听着听着，那些数字和符号就开始在眼前跳舞，老师的讲解声也逐渐变成了催眠的嗡鸣……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脑袋开始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眼前的黑板和老师的身影开始模糊、重叠……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滑入梦乡的边界，下巴差点磕到桌沿的瞬间——
一股极其细微、清凉的微风，轻轻拂过了他的脸颊。
那风轻柔得像是初春柳梢的抚触，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干净的草木气息，瞬间驱散了笼罩在眼前的睡意迷雾。
林墨羽一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他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看向讲台，老师还在讲课，似乎没人注意到他刚才差点睡着。
是……错觉？还是窗外的风？
他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身边靠墙的位置。
识之律者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不，准确说，是侧坐在窗台上，这个位置比站着更隐蔽，也恰好能一直看到他。她似乎很满意这个视角，灰色的发丝在窗外透进的微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那双红色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神平静，但仔细看，似乎能捕捉到一丝极淡的、类似于“抓到你了”的、带着点俏皮的微光。
看到林墨羽看过来，她还几不可察地、幅度极小地偏了偏头，嘴角似乎向上弯了那么一丝丝。
林墨羽心脏漏跳一拍，赶紧转回头，假装认真看黑板。但脸上却有点发烫。刚才那阵风……是小识弄的？为了叫醒他？用这么……轻柔的方式？
这个认知让林墨羽感觉更诡异了，但诡异之中，似乎又混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新奇？以及，一点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因为被关注而产生的细微悸动。
他甩甩头，把这奇怪的感觉压下去，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课堂上。然而，精神不济是客观事实。坚持了不到十分钟，困意再次如潮水般涌来，眼皮又开始打架……
又是一阵轻柔的凉风，这次拂过了他的耳廓，带来细微的痒意。
林墨羽再次惊醒，这次他百分之百确定，是识之律者干的。他甚至能“感觉”到，在她做出这个动作时，空气中那几乎难以察觉的、属于她的力量的细微波动。
他忍不住又偷偷瞥了她一眼。
识之律者依旧安静地侧坐着，甚至微微晃荡了一下悬在空中的小腿，动作自然又带着点少女的轻盈。见他看来，她那双红色的眼眸轻轻眨了眨，里面清晰地映出他有些窘迫的样子，然后，她抬起一根手指，轻轻竖在自己唇边，做了个“嘘”的口型，嘴角的弧度似乎加深了那么一点点。
这个动作，配上她此刻安静又带着点小俏皮的模样，竟然让林墨羽心头莫名一跳，赶紧转回头，耳根有点发热。他强迫自己盯着黑板，心里却乱糟糟的：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动不动就炸毛、一言不合就动手的识之律者吗？她到底怎么了？难道昨晚真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每当林墨羽因意上涌，那股清凉的微风总会适时地、轻柔地拂过他，将他从瞌睡边缘拉回来。次数多了，林墨羽从一开始的惊吓、疑惑，逐渐变得有些……习惯？甚至，在又一次被“唤醒”后，他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飞快地、用口型对识之律者的方向无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说完他就后悔了，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居然对“异常状态”的识之律者道谢？
然而，让他更意外的是，识之律者似乎看懂了他的口型。她微微歪了下头，然后，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比之前都要明显一些的、真切的、甚至带着点暖意的笑容。那笑容浅浅的，却仿佛瞬间驱散了她身上最后一丝凌厉，让她看起来像个人畜无害的邻家女孩。
林墨羽呆了一瞬，随即像是被那笑容烫到一般，猛地转回头，心跳莫名快了几拍，脸颊也有些发烫。他赶紧拿起笔，假装在书上记笔记，脑子里却乱成一团。
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但他好像……没那么害怕了？甚至觉得，如果小识一直这样……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就被他自己狠狠掐灭。不行！清醒点林墨羽！这绝对是暂时的！是假象！是陷阱！等小识恢复正常，想起你今天这些“享受”的念头，怕不是要把你吊起来打！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之际，喉咙里传来一阵干渴感。大概是昨晚折腾的，又没怎么喝水，加上刚才的紧张和持续的“被关注”，他感觉口干舌燥。他习惯性地摸了摸桌肚，空的。早上走得急，忘了带水。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正犹豫要不要忍到下课，突然——
一瓶冰凉的可乐，带着罐身上凝结的细密水珠，悄无声息地、从桌子侧面，被一只白皙纤细的手，轻轻推到了他的手边。
林墨羽：“！！！”
他猛地低头，看着那瓶突然出现的、还带着凉意的可乐，又猛地转头看向窗台。
识之律者已经不知何时从窗台上“飘”了下来，就蹲在他的课桌旁边，仰着脸看着他，手里还保持着递出可乐的姿势。见林墨羽看过来，她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喝。”
林墨羽彻底愣住了。他看着那瓶可乐，又看看识之律者近在咫尺的、写满“快喝呀”的平静（但林墨羽似乎能读出一丝期待？）眼神，大脑再次宕机。
她……她怎么知道我想喝水？不对，她哪来的可乐？从她口袋里掏出来的？她什么时候去买的？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居然给我递可乐！还这么……这么贴心？！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冲击着林墨羽。他几乎是机械地、颤抖着手，拿起了那瓶可乐。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环顾四周。定骁在偷偷玩手机，宁愿在睡觉，初在认真听课做笔记，其他同学也各忙各的，没人注意到他桌边突然多了一瓶可乐，更没人看到蹲在他桌边的、隐形的识之律者。
他深吸一口气，拧开瓶盖，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冰凉的液体滑过干渴的喉咙，带来一阵舒爽，也让他因为各种冲击而有些过热的大脑冷却了几分。
他再次看向识之律者，她已经重新“坐”回了窗台边，依旧看着他，见他喝可乐，那双红色的眼眸似乎弯了弯，像是在说“好喝吧”。
冰凉的可乐顺着喉咙滑下，带走干渴，也似乎暂时浇灭了林墨羽心中那份因识之律者的“异常”而起的、翻腾不休的惊涛骇浪。他小口喝着，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一次次瞟向窗边。
识之律者已经重新侧坐在了窗台上，恢复了她那副安静“守望”的姿态。只是这一次，林墨羽觉得，她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似乎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赤红的眼眸里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竟让他觉得有几分……柔和？
他赶紧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数学题上。这是一道不算太难，但步骤繁琐的几何证明，需要画好几条辅助线，进行多次等量代换。林墨羽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开始演算。
然而，或许是因为早上受到的“惊吓”和“刺激”余波未平，或许是因为那道始终落在他身上的、平静专注的目光让他有些分心，又或许是因为昨夜没休息好导致精力不济，写着写着，林墨羽感觉自己的手腕开始有些发酸，笔下的线条也变得不那么流畅，思绪也跟着迟滞起来。
他皱起眉，停下笔，甩了甩有些酸涩的手腕，轻轻吁了口气。看来，昨晚的折腾加上今早的“惊喜”，后遗症开始显现了。
就在这时，那股熟悉的、微凉的气息再次悄然靠近。
林墨羽心头一跳，还未来得及转头，一只微凉、柔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熟悉力道的手，便轻轻覆上了他握着笔的右手。
又是她！
林墨羽身体瞬间僵直，心脏像是被那只手攥住，猛地漏跳了一拍！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要抽回手，但识之律者的动作看似轻柔，却异常稳定，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将他的手和笔一起稳稳地握住。
他猛地侧过头，对上识之律者近在咫尺的脸。
她已经不知何时从窗台上下来，就蹲在他的椅子旁，微微仰着脸，那双赤红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他，里面清晰地映出他此刻慌乱又窘迫的样子。她另一只手也搭在了桌沿，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势，将他“圈”在书桌与她之间这个小小的、隐秘的空间里。
距离太近了。近到林墨羽能看清她纤长浓密的睫毛，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极淡的、此刻闻起来却莫名让他心跳加速的清新气息，甚至能感觉到她呼出的、带着一丝凉意的气息拂过他的手背。
“写累了？” 识之律者用口型无声地问，声音没有发出，但那轻柔的气流和唇形，林墨羽看得分明。
林墨羽张了张嘴，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想点头，想说是，想让她松手，但身体仿佛不听使唤，只是僵硬地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感受着手背上那微凉柔软的触感，以及从她掌心传来的、一丝奇异的暖意。
见他不回答，识之律者也没有追问。她只是微微垂下眼眸，目光落在他面前那道只解到一半的几何题上。然后，她握着他手的那只手，开始动了。
她的动作很轻，很稳，带着一种与她平时性格截然不同的耐心和引导。不再是上午那样直接画出关键步骤，而是握着他的手，引着笔尖，在草稿纸上，沿着他原本的思路，一步，一步，缓缓地继续推导下去。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她的力道控制得极好，既不会让他觉得被“操控”，又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引导的方向。那微凉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背，带来一阵细微的、如同电流般的酥麻感，瞬间窜遍林墨羽的全身。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那只被握住的手上。他能感觉到她指腹的柔软，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能感觉到她每一次用力的细微变化。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滚烫的温度一直蔓延到耳根，甚至连脖子都开始发热。
他想抽回手，想逃离这过于亲昵和暧昧的接触，想大声说“你放手我自己来”，但身体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不，或许不是定身咒，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贪恋？
他竟然……不讨厌这种感觉。
甚至，在那最初的惊吓和羞窘过后，一种奇异的、带着点隐秘的安心和……享受，如同悄然滋生的藤蔓，一点点缠绕上他的心。
被这样安静地、专注地、甚至可以说是“温柔”地“帮助”着，被那双平静的红色眼眸如此近距离地注视着，被那微凉柔软的手掌如此紧密地贴合着……这一切，都与他认知中那个总是对他凶巴巴、不耐烦的识之律者，形成了巨大的、令人晕眩的反差。而这反差，正一点点瓦解着他的理智和防线。
他几乎是无意识地，顺着她引导的力道，在纸上写下一个又一个步骤。视线落在笔尖，却完全看不清写了什么，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手背上那清晰的触感，和身边那人身上传来的、若有似无的清新气息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凝固了。教室里老师的讲课声，同学的翻书声，窗外隐约的鸟鸣，都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变得遥远而模糊。只有掌心相贴的温度，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自己那如擂鼓般的心跳，清晰得震耳欲聋。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那道几何题的最后一个等号，在识之律者的引导下，被清晰地画了出来。
笔尖停住。
识之律者缓缓松开了手。
那只微凉柔软的手掌离开的瞬间，林墨羽心里竟莫名地空了一下，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支撑。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手指，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微凉的触感。
他愣愣地看着草稿纸上那行清晰流畅的证明过程，又愣愣地转头，看向身边的识之律者。
她已经重新站起身来，微微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但那双赤红的眼眸，依旧静静地看着他，里面没有得意，没有邀功，只有一片平静，以及一丝几不可察的……询问？仿佛在说：这样，可以了吗？
林墨羽的脸“轰”地一下，更红了，简直要冒出热气来。他猛地低下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桌子里，手忙脚乱地将那张写满“罪证”的草稿纸胡乱塞进书里，然后抓起笔，假装对着课本，一副“我正在认真学习别打扰我”的样子。
然而，那狂跳的心脏，滚烫的脸颊，和手背上挥之不去的、仿佛烙印般的微凉触感，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是多么的真实，多么的……冲击。
他根本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她靠近的气息，她微凉的手掌，她专注的眼神，她引导的笔触……还有自己那没出息的、不仅没有反抗、甚至隐隐有些“享受”的反应……
“林墨羽，你完了……” 他在心里哀嚎一声，感觉自己正在滑向某个不可预知的、危险的深渊。而且，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对于“坠入”这个深渊，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抗拒，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期待？
这个认知让他更加慌乱，更加面红耳赤。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课本上。但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已经重新坐回窗台、恢复了安静“守望”姿态的灰色身影。
阳光正好，透过窗户，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光晕。她微微晃荡着小腿，目光时而落在窗外，时而又转回来，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平静依旧，但林墨羽却觉得，那平静之下，似乎多了一些他读不懂的东西。
是……温柔吗？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跳，依旧快得不正常。而今天这个上午，恐怕会是他高中生涯里，最漫长、也最……“惊心动魄”的一个上午了。
接下来的半节课，林墨羽感觉自己像坐在烙铁上。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听讲，但思绪总是忍不住飘向窗边，飘向那个安安静静、却又时刻“注视”着他的身影。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平静，专注，甚至带着点……好奇？或者说，是一种观察？
每当他不自觉地走神，或者偷偷瞥向她时，总能对上那双红色的眼眸。有时她会微微偏头，有时会眨眨眼，有时甚至还会对他露出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清的、但林墨羽就是觉得存在的微笑。
这种被时刻关注的感觉，让林墨羽既紧张又……有一点点隐秘的雀跃。尤其是一想到刚才手背上传来的温度和触感，他就觉得耳根发烫，心跳又不争气地加速。他不得不一遍遍在心里默念“这是假象这是陷阱她恢复正常了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才勉强压下心头那股奇怪的情绪。
时间在这种微妙又煎熬的氛围中缓慢流逝。终于，上午的最后一节课，在数学老师宣布“今天就到这里，下课”的声音中结束了。
下课铃如同解放的号角，瞬间点燃了教室。桌椅摩擦声、拉链开合声、迫不及待的谈笑声混杂成一片，宣告着半天“牢狱”的暂时结束。林墨羽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开始收拾书包，动作带着一种急于逃离这微妙氛围的匆忙。
然而，那股如影随形的存在感，在他站起来的瞬间，就重新贴了上来，很近。他甚至能“感觉”到，识之律者似乎就站在他身边，微微仰着头，用那双恢复了平静（但林墨羽觉得深处藏着一丝……期待？）的红色眼眸看着他。
“墨羽，” 她轻轻开口，声音依旧只有他能听见，带着点早上那种轻轻软软的语调，但似乎多了点别的什么，“我饿了。想去吃饭。”
不是询问，是陈述。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仿佛他们早已约定好的意味。
林墨羽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对上识之律者的眼睛。食堂……人更多，更嘈杂，也更“危险”。带着状态异常、但似乎很“黏”他、而且刚刚还对他做出了“牵手教学”这种惊世骇俗举动的识之律者去食堂？这和在教室里“隐形”旁观完全是两个概念！
“食堂……人很多。” 林墨羽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有点干，“很吵，饭菜也……一般。要不，你先回宿舍？或者……我去小卖部买点面包？”
“不要。” 识之律者立刻摇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清晰的不赞同，甚至有点……委屈？她微微蹙起眉，看着林墨羽，“我想去食堂。想吃……好吃的。”
她说到“好吃的”时，那双红色的眼眸似乎亮了一下，虽然表情依旧平静，但林墨羽莫名从她脸上读出了一点“向往”和“期待”的情绪。这让他心头又是一跳。小识……会对“好吃的”感兴趣？还露出这种……有点可爱的表情？
“可是……” 林墨羽还在犹豫，他看了看周围。定骁早就冲出去了，一边跑还一边喊“红烧排骨我来了！”；宁愿依旧趴在桌上，仿佛下课铃是另一个次元的声音；初则已经收拾好东西，正站起身，似乎准备离开。她的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林墨羽这边，在他身边“空无一物”的位置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然后便平静地移开，拎着书包走出了教室。
看到初离开，林墨羽稍微松了口气，但压力并未减轻。他再看向识之律者，她已经微微噘起了嘴，那双赤红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里面写满了“我要去”三个大字，甚至隐隐有“你不带我去我就不走”的架势。
林墨羽：“……” 他感觉自己又败了。面对这样“平静”但执着的识之律者，他似乎总是没什么办法。而且……内心深处，好像也并不那么排斥和她多待一会儿？哪怕是在“危险”的食堂。
“行吧行吧……” 林墨羽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拎起书包，“去食堂。但是，记住，不许显形！不许乱跑！不许……不许再像刚才那样突然靠近我！尤其是不许再碰我！” 最后一句他说得有些咬牙切齿，脸上又有点发烫。
识之律者安静地听着，然后，对着他，缓缓地、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嘴角甚至又向上弯起了那个让林墨羽心惊胆战又有点心跳加速的、极淡的微笑。
“好。” 她应道，然后很自然地、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林墨羽更近了些，仿佛在说“走吧”。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转身朝教室外走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识之律者就跟在他身侧，步伐轻盈，存在感鲜明。通往食堂的路，似乎比早上来教室时更加“艰难”。
中午的校园主干道熙熙攘攘，充满了奔向食物海洋的青春活力。林墨羽混在人群中，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但全身的神经都紧绷着，时刻注意着身边那个“隐形”的同伴。他怕她走丢，更怕她突然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然而，识之律者似乎很“乖”。她只是安静地走在他身边，偶尔，林墨羽用眼角的余光瞥去，能看到她微微侧着头，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奔跑的学生、路边的宣传栏、甚至是花坛里开得正盛的花朵。那双红色的眼眸里，映着正午明媚的阳光，显得清澈而……专注？仿佛在认真观察着这个对她而言依然有些新奇的世界。
这幅画面，奇异地让林墨羽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丝。他忽然想起，小识来到这个世界，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宿舍，或者和他一起打游戏，像这样“正常”地走在校园里，观察周围的一切，似乎……很少？甚至没有？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泛起一丝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他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一些。
走进食堂，声浪和食物的混合气味如同潮水般扑面而来。每个窗口前都排着不短的队伍，人声鼎沸，餐具碰撞声不绝于耳。林墨羽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这种过于嘈杂拥挤的环境。
他正犹豫着该排哪个队，或者干脆去买个面包了事，身边的识之律者却忽然轻轻“咦”了一声。
林墨羽心头一紧，赶紧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识之律者没有看他，她的目光，正落在一个卖“特色风味套餐”的窗口上。那个窗口的招牌做得格外醒目，上面画着色泽诱人的糖醋里脊、油光发亮的红烧肉、翠绿欲滴的炒时蔬，还配着“家乡味道”、“每日限定”等字样。队伍不算最长，但也不少。
“那个，” 识之律者轻轻拉了拉林墨羽的衣角，然后指着那个窗口，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清晰的、毫不掩饰的向往，说道：“看起来，好吃。”
林墨羽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糖醋里脊和红烧肉……确实是他平时也会多看两眼的菜，但今天他没什么胃口。而且，那个窗口的套餐据说价格偏贵，分量还不一定多。
“那个啊……有点贵，而且可能味道也就那样。” 林墨羽试图劝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并不算鼓的钱包。他最近是赚了点，但现实里还是得省着点花。
“想吃。” 识之律者的回答简单直接。她转过头，看向林墨羽，赤红的眼眸里那点期待的光芒更明显了，甚至带上了一点……央求？虽然她的表情依旧平静，但林墨羽就是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了“给我买嘛”的意味。
林墨羽：“……” 他被这眼神看得心头一软，差点就脱口而出“买！”。但残存的理智（和钱包的哀鸣）让他挣扎了一下：“可是……”
“墨羽。” 识之律者忽然又轻轻叫了他一声，然后，她微微向前倾身，凑近他耳边（虽然没有真的贴上来，但那股微凉的气息仿佛拂过），用更轻、但更清晰的、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软糯语气，低声说：“我想吃那个。你买给我，好不好？”
林墨羽的脸瞬间爆红！耳朵更是烫得仿佛要烧起来！这、这语气！这距离！这近乎撒娇的请求！这真的是小识吗？！那个平时对他非打即骂、用鼻孔看人的识之律者，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还靠这么近？！
“买！tnnd买！随便花！”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人已经排在了那个“特色风味套餐”窗口的队伍末尾。而识之律者，就“站”在他身边，微微仰着脸看着他，赤红的眼眸弯成了月牙，嘴角那抹笑意明显得连旁边排队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了林墨羽几眼——当然，他们只看到一个突然脸红到脖子根、对着空气傻笑的少年。
“……” 林墨羽赶紧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完了，他好像真的被“蛊惑”了。而且，他悲哀地发现，自己心里除了羞窘，竟然还有一丝……隐秘的、甜丝丝的满足感？
队伍缓慢前进。识之律者似乎心情很好，她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林墨羽身边，但那双眼睛却好奇地四处张望着。看食堂阿姨麻利地打菜，看学生们端着餐盘寻找座位，看挂在墙上的电视里播放的午间新闻……她的目光很专注，偶尔还会微微偏头，似乎在思考什么。那副安静又带着点好奇的样子，让林墨羽觉得……有点可爱。
轮到他了。他看着窗口里那色泽诱人的糖醋里脊和红烧肉，咬了咬牙，对打菜阿姨说：“阿姨，两份这个套餐，打包。” 既然答应了，就不能只买一份。虽然肉痛，但……算了，就当是“感谢”她上午的“帮助”和“陪伴”吧。
“好嘞！” 阿姨利落地盛好菜，装进两个一次性饭盒，又各加了一份米饭和汤，装进塑料袋递给他，“一共三十六。”
林墨羽忍着心痛付了钱，接过沉甸甸的塑料袋。三十六！够他在普通窗口吃三顿了！但看着身边识之律者那双似乎更亮了一些的红色眼眸，他又觉得……好像也没那么亏？
“走吧，找个人少的地方。” 林墨羽低声说。他可不敢带着“隐形”的识之律者去拥挤的用餐区，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撞到，或者识之律者被什么食物吸引突然显形，那乐子就大了。
他拎着饭盒，带着识之律者，绕开人潮汹涌的主用餐区，朝着食堂角落一个相对僻静、靠近后门、平时很少有人坐的、放着几套旧桌椅的区域走去。这里光线稍暗，桌椅也略显陈旧，但胜在安静。
林墨羽在一张靠墙的桌子旁坐下，将饭盒放在桌上。他看向身边——识之律者已经“坐”在了他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托着下巴，赤红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桌上的饭盒，那专注期待的样子，让林墨羽想起了等待开饭的小动物。
“咳，” 林墨羽轻咳一声，掩饰了一下自己又开始加速的心跳，他将一个饭盒推到她面前，又递过去一双干净的筷子，“喏，你的。吃吧。”
识之律者看了看面前的饭盒，又看了看林墨羽，然后，她伸出手——不是去拿筷子，而是轻轻覆在了林墨羽正要打开自己饭盒的手背上。
微凉的触感再次传来，林墨羽身体一僵，抬头看她。
“谢谢，墨羽。” 识之律者看着他，红色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他的样子，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温柔？她嘴角的弧度加深，露出了一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真实的、带着暖意的微笑。
那笑容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瞬间驱散了林墨羽心中最后那点因为“破财”而产生的肉痛和别扭。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发热，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不用谢”，想说“快吃吧”，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最终只是有些慌乱地点了点头，然后迅速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打开了自己的饭盒，试图用食物掩饰自己的失态。
饭盒打开，糖醋里脊的酸甜香气和红烧肉的浓郁酱香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林墨羽夹起一块里脊送入口中，外酥里嫩，酸甜适口，味道确实不错。他偷偷抬眼看向对面。
识之律者也打开了饭盒。她没有立刻动筷，而是先好奇地看了看，然后用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动作带着点生疏，但很小心。她将肉送入口中，细细地咀嚼着，赤红的眼眸微微眯起，脸上露出了一个类似于“满足”的表情。
然后，她又尝了尝糖醋里脊，眼睛似乎更亮了一点。接着是米饭，炒时蔬……她吃得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落在林墨羽眼里。
看着她安静吃饭的样子，看着她因为美食而微微眯起的眼睛，看着她嘴角沾上的一点酱汁而不自知……林墨羽忽然觉得，这顿“奢侈”的午饭，好像……值了。
他甚至不自觉地，也放慢了吃饭的速度，偶尔还会因为看到识之律者某个有趣的小表情而忍不住嘴角上扬。食堂角落这个昏暗的角落，仿佛自成一个小世界，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有他们两人（在别人看来只有林墨羽一人），安静地享用着午餐，气氛……竟然有种诡异的和谐，甚至……温馨？
“这个，好吃。” 识之律者咽下一口米饭，指着糖醋里脊，对林墨羽说道，语气里带着清晰的喜爱。
“嗯，喜欢就好。” 林墨羽点点头，心里那点满足感又扩大了一些。他甚至下意识地，将自己饭盒里一块看起来特别大的里脊夹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到了识之律者的饭盒边缘，“这块给你，看起来肉多。”
做完这个动作，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在干什么？给识之律者夹菜？这举动是不是太……亲昵了？
识之律者也愣了一下，她看了看饭盒边那块多出来的里脊，又抬头看向林墨羽。赤红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情绪飞快地掠过，然后，那抹笑意重新在眼底漾开，比刚才更加柔和。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然后夹起那块里脊，送入口中，慢慢地吃着，眼睛一直看着林墨羽。
林墨羽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赶紧低头扒饭，但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着。他觉得，此刻的识之律者，虽然安静，虽然“异常”，但……好像也没那么可怕。甚至，有点……好？
两人就这样，在食堂安静的角落，分享着午餐。识之律者偶尔会低声评价一下菜的味道，或者好奇地问林墨羽某个食材是什么。林墨羽也耐心地回答着，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阳光透过高处的窗户，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
这气氛……真的太像约会了。
林墨羽被自己脑子里突然冒出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赶紧猛扒几口饭，试图把这个荒谬的想法压下去。但心跳，却诚实地加快了节奏。
就在这时，识之律者吃完了最后一口饭。她放下筷子，满足地轻轻舒了口气，然后看向林墨羽，赤红的眼眸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
“墨羽。” 她忽然开口。
“嗯？” 林墨羽抬头。
识之律者静静地看着他，几秒钟后，她用那种轻柔但清晰的语调，认真地说：
“和你一起吃饭，很开心。”
林墨羽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然后猛地缩紧，又剧烈地跳动起来。血液瞬间冲上头顶，他的脸、耳朵、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热度惊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呆呆地看着识之律者，看着那双映着自己窘迫模样的红色眼眸，看着那嘴角清晰而柔和的微笑。
识之律者似乎对他的反应有些不解，微微偏了偏头，但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了。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欣赏他此刻难得的、完全真实的慌乱模样。
午后的阳光，悄悄移动，将更多暖意洒进这个安静的角落。空气中弥漫着饭菜残留的香气，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悄然滋生的、旖旎而微妙的气息。
林墨羽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完蛋了。
一顿“惊心动魄”又“莫名和谐”的午餐，在林墨羽面红耳赤、心跳如擂鼓的状态下，终于接近尾声。他食不知味地扒完自己饭盒里最后几口米饭，感觉脸颊的温度比食堂的免费汤还要滚烫。而对面的识之律者，早已放下筷子，正用那双恢复了平静、但眼底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餍足和愉悦的赤红眼眸，安静地看着他，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景象。
“吃、吃完了就回去吧。” 林墨羽不敢再看她，低着头，手忙脚乱地收拾着一次性饭盒，试图用动作掩饰自己的慌乱。他必须立刻离开这个气氛越来越“不对劲”的角落，回到相对“安全”的宿舍，最好能蒙头大睡一觉，让过度运转的大脑和心脏都冷静下来。
“嗯。” 识之律者轻轻应了一声，站起身，很自然地又“走”到了林墨羽身侧，仿佛一个无声的、隐形的尾巴。
林墨羽拎着垃圾，带着这个“尾巴”，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离开了食堂。午后的阳光有些灼人，校园里人少了许多，大部分学生都回了宿舍午休。这让林墨羽稍微松了口气，至少不用在人群中时刻担心“隐形”的识之律者被人撞到。
回宿舍的路短暂而沉默。林墨羽目不斜视，走得飞快，试图用速度甩开身后那如影随形的存在感和自己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然而，识之律者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侧，距离近到林墨羽甚至能“感觉”到她行走时带起的微风。
好不容易挨到宿舍楼下，刷卡进门，爬上楼梯，来到熟悉的宿舍门口。林墨羽深吸一口气，仿佛即将踏入安全区。他掏出钥匙打开门——
“呀~? 小墨羽回来啦？” 爱莉希雅轻快悦耳的声音立刻响起。她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看起来就很精致的画册，粉色长发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光，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粉色眼眸弯成好看的月牙，笑吟吟地看向门口。“午餐还愉快吗？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呢？”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林墨羽依然有些泛红的耳根和略显凌乱的头发上扫过，最后又“不经意”地掠过林墨羽身边那“空无一人”的位置，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林墨羽被爱莉希雅那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看得心头一跳，差点被门槛绊倒。他连忙稳住身形，干咳两声，含糊道：“还、还行……就普通吃饭。爱莉你吃过了吗？”
“当然吃过了哦，可爱的美少女可是很会照顾自己的呢~?” 爱莉希雅合上画册，站起身，轻盈地走到林墨羽面前，微微歪头，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看小墨羽的样子，好像不只是‘普通吃饭’那么简单哦？脸这么红，是食堂太热了吗？还是说……发生了什么让心跳加速的事情呢~？”
“没、没有的事！” 林墨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脸更红了。他连忙侧身挤进宿舍，试图绕过爱莉希雅，“我就是有点困了，想睡午觉！对，睡午觉！”
他一边说，一边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向自己的床铺，鞋子胡乱一踢，就打算掀开被子把自己埋进去，隔绝爱莉希雅那过分“关切”的目光，也隔绝……身边那个安静注视着他的、让他心绪不宁的“存在”。
临失去意识前，他似乎看到那个灰色的身影，向他床边走近了一步……
然后，便是彻底的黑暗与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林墨羽在一种极其舒适、仿佛漂浮在温暖云朵中的感觉里，渐渐沉入更深的睡眠。但在那沉入的边界，一丝微弱的、不同寻常的知觉，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荡开细微的涟漪，试图唤醒他。
他感觉自己的头，似乎……离开了枕头？
不，不是悬空，而是落在了一片更柔软、更富有弹性、带着微凉体温的“支撑物”上。那触感……不像布料，更接近……肌肤？带着一种细腻光滑的质感。
紧接着，有什么微凉、柔软却带着稳定力道的东西，轻轻落在了他的太阳穴上。不是按压，而是一种极其轻柔的、带着某种奇特韵律的抚触，如同最上等的丝绸拂过，又像春日的微风缠绕。那抚触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缓缓地、以太阳穴为中心，向周围扩散开细微的波纹。
在这抚触之下，林墨羽仅存的那一丝挣扎醒来的意识，如同阳光下的露珠，迅速蒸发、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放松和舒适。仿佛所有的疲惫、紧张、杂念，都被那微凉柔软的指尖，轻柔地抚平、驱散。
是梦吗？一定是梦吧……只有梦里，才会有这样不可思议的舒适……
他仿佛飘了起来，身体轻得没有重量。周围是柔和的光，不刺眼，温暖地包裹着他。他“看”到了一些模糊而美好的画面片段：阳光明媚的午后，他和一个灰色长发的女孩并肩走在开满鲜花的河边小径，女孩偶尔侧过头对他笑，笑容干净明亮；图书馆安静的角落，他们共用一副耳机，分享着同一本书，手指在不经意间轻轻碰触；宿舍里，女孩气鼓鼓地抢走他的游戏手柄，但眼底却盛满了狡黠的笑意……这些画面破碎而跳跃，却都浸透着一种宁静的、淡淡的、却真实可触的幸福感。
在梦境的最深处，在那被柔和光芒笼罩的宁静中，似乎有一个极其轻微、带着某种安抚力量的声音，或者说是意念，轻轻响起：
“睡吧……”
“好好休息……”
这声音仿佛带有魔力，让林墨羽最后一丝紧绷的神经也彻底松弛。他放任自己沉入那无边的、温暖的黑暗，意识彻底被甜蜜的梦乡俘获。
（未完待续）
第265章 假如识之律者突然变温柔了（下）
（咽喉炎好了！哈哈哈哈哈哈！）
意识如同沉船，缓缓从温暖黑暗的深海上浮。光线透过眼皮，带来朦胧的感知。最先恢复的，是触觉。
一种极其舒适、柔软却不失支撑力的触感，从后脑勺传来。不同于枕头蓬松的绵软，这触感更……实在，带着一种微妙的弹性和令人安心的稳定。还有温度，一种略低于他自身体温、却绝不冰冷的、温润的微凉，透过薄薄的（或许是衣料？）传递过来，熨帖着他因为午睡而有些发热的后颈和头皮。
紧接着，嗅觉也苏醒了。一股极其清淡的、干净的、带着阳光和青草气息的味道，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这味道很熟悉……是识之律者身上那种独特的清新气息，但比平时更淡，更柔和，仿佛被午后的阳光烘焙过，又或者是离得太近，沾染了属于她的、更私密的温度。
然后，是听觉。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遥远的学生活动声，以及……近在咫尺的、极其细微平缓的呼吸声。那呼吸声很轻，带着一种安宁的节奏，仿佛就在他头顶上方不远处。
视觉和思维，像是最后两盏被点亮的灯，挣扎着，缓缓亮起。
林墨羽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终于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午后的阳光透过宿舍的窗帘，变得柔和朦胧，在视野里投下温暖的光斑。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色？
不，是布料。质感看起来有些特别，不是他熟悉的宿舍床单的花色。是……某种制服的布料？视线缓缓上移，越过平坦的、带着细微布料纹理的区域，掠过一道柔和的、属于腰侧的弧线……
林墨羽混沌的大脑，像是生锈的齿轮，极其缓慢地、咔哒咔哒地开始转动。他……不是躺在自己床上吗？枕头……是这种触感和高度吗？还有这视野角度……怎么感觉……不太对？
他下意识地，想要动动脖子，换个更清楚的视角。然而，这个轻微的动作，却让他后脑勺的触感更加清晰了——那不是枕头！那分明是……是……
一声极其细微的、仿佛是什么东西轻轻刮过布料的摩擦声，从他“枕”着的“支撑物”上方传来。紧接着，那片灰色的、带着熟悉气息的“视野”微微动了一下。
林墨羽僵住了。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然后疯狂地冲向头顶。他极其、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抬起了沉重的、仿佛灌了铅的眼皮，让视线沿着那片灰色的、平坦的、属于少女腰腹部位的布料……继续向上移动。
越过纤细的腰肢线条，越过那平坦到几乎没有起伏的、属于少女胸前的区域（林墨羽的大脑在此处卡壳了，蹦出一个不合时宜的、让他瞬间想抽死自己的念头：好平），掠过精致锁骨的细微阴影，掠过修长的脖颈，掠过线条优美的下巴……
然后，他看到了。
一张熟悉的、精致的、此刻正微微低垂着的小脸。
灰色的长发有几缕不听话地垂落下来，拂在她自己的脸颊边，也几乎要扫到他的额头。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让那张平时总是带着或嚣张、或嫌弃、或暴躁表情的脸，此刻显得异常柔和安静。她闭着眼睛，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虽然起伏的幅度，诚实地印证了林墨羽刚才那个“大不敬”的观察结论。
是识之律者。
而她……正坐在他床边的一张椅子上，而他的头……正枕在她的……大腿上？！
“轰——！！！”
仿佛有一万道惊雷同时在林墨羽脑海里炸开！又像是一锅烧得滚烫的油，被猛地浇进了一盆冰水，瞬间炸得天翻地覆！所有的血液，所有的热量，所有的羞耻感和惊恐，如同火山喷发般，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的脸，在零点一秒内，爆红成了熟透的虾子！耳朵烫得几乎能听见血液沸腾的“滋滋”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然后又被扔进了高速离心机，疯狂地、毫无规律地、几乎要撞碎肋骨般剧烈跳动起来！
他、他、他……他的脑袋！枕在……小识的……腿上？
林墨羽甚至来不及去思考“为什么”、“怎么回事”、“以后怎么办”这些复杂的问题，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最直接、最剧烈的反应——
“卧槽——！！！”
他整个人像是被强力弹簧从床上弹射出去一般，猛地从识之律者那双微凉柔软、此刻却如同烙铁般“烫”人的大腿上，直挺挺地弹坐了起来！
动作之大，势头之猛，甚至带得他身下的床垫都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连带着椅子上的识之律者身体都跟着晃了一下。
“你……” 识之律者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动作彻底惊醒了，她那双刚刚还带着睡意的赤红眼眸瞬间睁开，里面闪过一丝错愕，似乎没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
林墨羽整个人以极其狼狈的姿势，连滚带爬地从床沿“出溜”到了地上，一屁股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摔得他龇牙咧嘴，但此刻也顾不上疼了。
“哈……哈……” 他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擂鼓，仿佛刚刚跑完一场马拉松。他不敢抬头，不敢看床边椅子上那个刚刚被他当了“人肉枕头”的少女，只觉得脸上、耳朵、脖子，所有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都在熊熊燃烧，热度几乎要将他自己点燃。
必须离开这里！立刻！马上！多待一秒他都觉得自己要因为羞耻和心跳过速而原地爆炸！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从地上爬起来，视线却在不经意间，扫到了墙上挂钟的指针——
下午一点五十五分。
还有五分钟，下午第一节课就要开始了！迟到！如果迟到，被老师记名，被同学注目，被教导主任抓到……不！绝对不能迟到！尤其是现在这种状态下，他需要立刻、马上逃离这个宿舍，逃离这个让他快要窒息的环境，逃到一个“正常”的、有“规则”约束的、能让他暂时忘记刚才那一切的地方去！
上课！对！去上课！这是最好的借口！也是唯一的出路！
这个念头如同强心针，瞬间注入林墨羽混乱的大脑，给了他行动的指令和方向。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也顾不上摔疼的屁股和发软的双腿，目光如同雷达般快速扫过宿舍。
床上的识之律者似乎还处于被他剧烈反应搞得有点懵的状态，微微蹙着眉，赤红的眼眸带着一丝困惑和被打扰睡眠的、初醒的茫然，正看着他。
不行！不能把她留在这里！万一她“异常”状态还没结束，万一她又做出什么惊人之举，或者万一她恢复了正常，回想起刚才的一切然后暴走……林墨羽不敢想下去。
必须把她也“处理”掉！至少，不能让她在自己离开后还维持着这个姿势坐在床边！
目光落在了那张他刚刚逃离的、此刻显得有些凌乱的床上。一个简单粗暴、但在此刻的林墨羽看来无比“合理”的方案瞬间成型。
他两步冲到床边，在识之律者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或者说，她似乎还没完全从“温柔模式”和刚被惊醒的懵懂中切换过来）之前，深吸一口气，用上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和最大的决心，伸出双手，以一种近乎“抄作业”般的、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手托住她的后背，腰部发力，猛地一用力——
“诶？！”
识之律者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明显惊讶的低呼，整个人便被他以“公主抱”的姿势，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不，准确说，是“端”了起来。因为林墨羽此刻脑子一片空白，动作毫无章法，纯粹是凭着蛮力和一股“必须立刻解决问题”的冲动行事。他甚至没顾上感受臂弯里身体的重量和触感，也没去看识之律者瞬间睁大的、写满了“你干什么”的赤红眼眸。
他像搬一个大型的、有点分量的、但必须立刻安置好的“障碍物”一样，抱着识之律者，踉踉跄跄地后退两步，然后对着自己那张床铺，双臂一送，将她……平放了上去。
是的，平放。动作谈不上轻柔，甚至有点粗暴，但好在床铺柔软。识之律者被他“扔”（虽然动作是放，但仓促之下也接近扔了）在床上，灰色的长发在深色的床单上铺散开，她似乎彻底愣住了，赤红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林墨羽，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呆滞和……难以置信？
做完这一切，林墨羽甚至不敢多看她一眼，也顾不上确认她有没有摔着或者生气（他现在宁可面对暴怒的小识，也不想面对这个“异常温柔”还被他当了枕头又“端”上床的版本），他猛地转身，冲向门口。
鞋子？只找到一只，另一只不知道踢到哪里去了。不管了！袜子也行！书包？在桌上！一把抓起！钥匙？在口袋里！好！
“我、我去上课了！要迟到了！你、你好好休息！再见！！”
他语无伦次地、几乎是吼着丢下这句话，然后拉开门，如同一阵狂风般冲了出去，甚至忘了带上门。
宿舍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因为惯性而重重地撞在门框上，又弹开了一条缝。
午后的阳光，透过那条门缝，安静地洒进宿舍，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细微尘埃，也照亮了那张凌乱的床上，那个依旧保持着被“平放”姿势、一动不动、赤红的眼眸望着门口方向、表情从呆滞渐渐转变为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了困惑、茫然、以及一丝几不可察的……委屈？的灰发少女。
而肇事者林墨羽，早已像被鬼追一样，消失在了楼梯拐角，只留下一串仓皇远去的、因为只穿了一只鞋而显得深一脚浅一脚的、凌乱又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渐渐远去。
午后的宿舍，重归寂静。
阳光透过敞开的门缝，在深色的地板上投下一道斜长的、明亮的光带。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柱中缓缓浮动，仿佛刚才那场兵荒马乱的“逃亡”从未发生。只有门口地板上那只被遗落的、孤零零的拖鞋，和床上那个依旧保持着被“平放”姿势、许久未动的身影，无声地诉说着一切。
识之律者躺在林墨羽的床上，身下是还残留着少年体温和被阳光晒过的、干净气息的床单。灰色的长发铺散开来，几缕发丝贴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她赤红的眼眸，从林墨羽夺门而出的方向，缓缓地、慢慢地，移向了天花板。
那双总是盛着或嚣张、或嫌弃、或暴躁、或今日这般“异常”平静的眼眸，此刻却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失去了焦点。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过分，甚至可以说是……空白。但若仔细看，便能发现，那微微抿着的、失去了平日上扬弧度的嘴角，那轻轻颤动的、纤长的睫毛，以及那放在身侧、不自觉地微微蜷起的手指，都泄露了一丝与这平静外表截然不同的情绪。
困惑。茫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或许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细微的、被粗暴对待后的、混合着不知所措的……委屈？
她不明白。
不明白林墨羽为什么反应那么大。不明白他为什么像被火烧到一样弹开。不明白他为什么用那种看怪物（或者说，看洪水猛兽）的眼神看她最后一眼。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那样“搬”她，然后“扔”下她，头也不回地跑掉。
为什么？
是因为……她做了什么不对的事吗？可她不觉得那有什么不对。是因为……碰到了他？可明明是他自己靠过来的（至少一开始是她调整了姿势让他枕得更舒服，但后来确实是他无意识蹭过来的）。还是说……他不喜欢这样？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心湖的一颗小石子，漾开了一圈细微的、带着点酸涩的涟漪。
他不喜欢吗？
所以，才会那样躲开，那样跑掉？
识之律者静静地躺着，赤红的眼眸望着天花板上那一点细微的裂纹，许久，都没有眨一下。周身那股从早上醒来就一直萦绕着的、奇异的“平和”与“温柔”气息，似乎随着林墨羽的逃离，也悄然发生着某种变化。并非消散，而是沉淀了下来，混合了此刻的困惑和那丝细微的委屈，变得有些……沉郁。她身上那种惯有的、外放的凌厉和张扬依旧不见踪影，但一种内敛的、安静的低落，却开始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盈的、仿佛花瓣落地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紧接着，是门被轻轻推开、又轻轻合拢的细微声响。
爱莉希雅回来了。
她依旧穿着那身精致的衣裙，粉色长发随着她的走动微微摇曳。她脸上带着惯常的、温柔甜美的笑容，但在踏入宿舍、目光扫过室内情景的瞬间，那笑容微微顿了一下，随即，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以及一丝更深的、混合了促狭和无奈的温柔。
她的视线首先落在了门口那只孤零零的拖鞋上，然后又移向了凌乱的床铺，最后，定格在了床上那个安静躺着、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气和“攻击性”、显得有些……“灰暗”的灰发少女身上。
“哎呀呀~?” 爱莉希雅轻轻叹息一声，声音如同羽毛般轻柔，打破了宿舍的沉寂。她脚步轻盈地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微微俯身，粉色的眼眸温柔地注视着识之律者放空的脸。
“我们的小识，这是怎么了？”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开贴在识之律者脸颊边的、几缕有些汗湿的灰色发丝，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琉璃，“看起来像是被谁欺负了呢~？可是，能‘欺负’到小识的人，好像不多哦？?”
她的语气带着调侃，但更多的是一种温柔的探询和安抚。
识之律者似乎这才察觉到爱莉希雅的靠近。她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聚焦在爱莉希雅温柔含笑的脸上。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又重新将目光移开，看向了别处。但那原本空白的表情，却因为爱莉希雅的触碰和话语，而松动了一丝，那丝被压抑的困惑和委屈，似乎有了要溢出的迹象。
“不说话吗？” 爱莉希雅并不介意，她保持着温柔的微笑，指尖顺着识之律者的发丝，轻轻滑到她的额头，然后极其轻柔地，抚平了她不自觉地又微微蹙起的眉心。“让我猜猜看~是不是和我们那位慌慌张张跑掉的小墨羽有关呢？? 我回来的时候，好像看到某个小家伙，只穿着一只鞋，脸红得像番茄，跑得比受惊的兔子还快呢~?”
听到“林墨羽”的名字，识之律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赤红的眼眸里，那层薄雾似乎波动了一瞬。
“他……”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刚睡醒不久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低落，“跑了。”
“是呢，跑得可快了~?” 爱莉希雅点点头，语气依旧轻快，“那么，能告诉爱莉，在我们可爱的小墨羽跑掉之前，发生了什么吗？比如……”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凌乱的床铺，和识之律者依旧保持的、略显僵硬的“平躺”姿势，粉色眼眸弯了弯，“某些……比较特别的‘互动’？?”
识之律者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过了几秒，她才用那种依旧轻轻的、带着点困惑的语调，慢慢说道：“他……枕着我。睡着了。我……也睡着了。然后，他醒了。很害怕。然后，他把我……放在这里。跑了。”
她的描述很简单，甚至有些语焉不详，但爱莉希雅何等聪明，结合眼前的情景和林墨羽刚才那副模样，几乎瞬间就在脑海里补全了大部分情节。粉色妖精小姐的眼中，笑意更深了，那是一种混合了“果然如此”、“真有意思”和“这两个笨蛋”的复杂笑意。
“所以，是小识让墨羽枕着睡，然后自己也睡着了，结果墨羽醒来发现自己在小识腿上，就吓得跳起来，然后慌不择路地……嗯，‘安置’好小识，自己跑掉了？” 爱莉希雅用温柔的语气复述了一遍，虽然是问句，但语气笃定。
识之律者轻轻点了点头，赤红的眼眸看向爱莉希雅，里面清晰地写着：就是这样，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害怕？为什么……要跑？” 她终于问出了心底最大的困惑，声音里那丝委屈更明显了些，“我……没有想吓他。”
看着她这副难得一见的、带着懵懂困惑和细微委屈的模样，爱莉希雅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识之律者放在身侧、微微蜷起的手。少女的手微凉，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僵硬。
“小识呀，” 爱莉希雅的声音放得更加轻柔，如同最和煦的春风，“你没有做错什么哦。你只是……用你自己的方式，在关心小墨羽呢。让他枕着睡，是因为想让他睡得舒服一点，对吧？?”
识之律者迟疑了一下，又点了点头。
“但是呢，小识要明白，” 爱莉希雅循循善诱，粉色眼眸中闪着洞察一切的光芒，“小墨羽他呢，是个很普通、也很容易害羞的男孩子哦。对于他来说，‘枕在女孩子的腿上睡觉’这件事，是一件非常、非常亲密，也可能会让他觉得非常不好意思的事情呢。尤其是，当他醒来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在这么做，而且对象还是平时总是……嗯，比较‘有活力’的小识你的时候，他会被吓到，会觉得害羞到不知所措，也是可以理解的呀~?”
“亲密？” 识之律者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对这个词有些不解，又似乎在思考，“可是……以前在训练场，也有人累得靠在别人身上就睡着了。这很平常。”
“那不一样的哦，小识。” 爱莉希雅耐心地解释，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手背，“在‘那边’，大家是战友，是同伴，很多时候顾不上那么多礼节和距离。而且，那种环境和心境，也与现在完全不同。在这里，在平静的校园里，对于小墨羽这样的普通少年来说，异性之间这样的接触，是有着特殊含义的。这代表……信任，依赖，还有……嗯，超越普通朋友的好感哦？?”
“好感？” 识之律者重复了一遍，赤红的眼眸里掠过一丝茫然，随即又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弱的光亮，“他……对我有好感？”
“这个嘛，就要问小墨羽自己啦~?” 爱莉希雅俏皮地眨眨眼，没有给出肯定或否定的答案，但她相信，以小识的敏锐（哪怕是现在这种“异常”状态下），应该能察觉到一些端倪。“不过，小识今天对小墨羽，好像也很不一样呢？特别的温柔，特别的安静，还愿意让他枕着睡……这样的‘特别待遇’，可不是随便对谁都会有的哦？? 小识自己，又是怎么想的呢？”
这个问题，似乎让识之律者愣住了。她眨了眨眼，赤红的眼眸中，那层薄雾似乎散开了一些，露出了底下更真实的、连她自己都未曾仔细审视过的情绪。她……怎么想的？
她只是觉得，今天早上醒来，心情很平静，看到林墨羽，也没有像平时那样觉得他笨手笨脚很烦人，反而觉得……看着他慌慌张张、被自己吓到的样子，有点有趣？看到他上课犯困，想帮他清醒一下。看到他渴了，想给他水喝。看到他做题皱眉，想帮他理顺思路。看到他睡得不安稳，就想让他舒服点……
这些念头，自然而然地产生，自然而然地去做，没有平时那些“本女士如何如何”的喧嚣和躁动，只有一片平和与……想要靠近的意愿。
这算是……好感吗？她不知道。她对“好感”的定义很模糊。但她知道，她不讨厌这样。不讨厌林墨羽枕在她腿上的重量和温度，不讨厌他醒来时近在咫尺的、惊慌失措的脸，甚至……对他那种因为害羞和惊慌而爆发的、笨拙又粗暴的“搬运”和逃离，除了最初的错愕和委屈，似乎也生不起多少真正的气来。
看着识之律者陷入沉思、表情变幻不定的样子，爱莉希雅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她微笑着，轻轻将识之律者从床上扶坐起来，又体贴地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襟。
“所以呀，小识不用难过，也不用觉得委屈。” 爱莉希雅柔声总结道，粉色眼眸中满是鼓励和温柔，“小墨羽他只是还没准备好，被吓到了而已。这恰恰说明，他在意你哦？如果是不在意的人，他才不会这么慌乱呢。而且，小识今天的‘温柔’，虽然有点突然，但也让小墨羽看到了不一样的你，不是吗？这说不定，是件好事呢~?”
“好事？” 识之律者抬起头，看着爱莉希雅。眼中的困惑和委屈，在爱莉希雅温柔的开导下，似乎消散了不少，但那份“异常”的平和与沉静，依旧存在，只是不再那么“灰暗”，反而多了一丝思考后的、清亮的光泽。
“是呀~好事。” 爱莉希雅肯定地点点头。
“嗯。”
“那么，要不要和可爱的妖精小姐来一场独属于女孩子的茶话会呢?”
”好。
与此同时，教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斜长的光影。讲台上，教授的声音平稳而富有磁性，正在讲解着某个复杂的理论模型。教室里大部分学生都在认真听讲，或奋笔疾书，或若有所思。
除了林墨羽。
他坐在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看似盯着摊开的课本，但眼神空洞，焦距涣散。教授的声音在他耳中化作模糊的背景噪音，黑板上的公式和图表扭曲成一团团意义不明的线条。他的思绪，还顽固地停留在两个小时前，宿舍里那张凌乱的床上，那近在咫尺的灰色眼眸，那微凉柔软的触感，以及自己那番丢人现眼、慌不择路的逃窜。
“枕在她腿上……我居然枕在她腿上睡着了？！她还睡着了？！我还……还把她抱起来扔床上了？！（虽然严格来说是‘放’，但回想起来跟扔也差不多）啊啊啊——！！！”
内心无声的咆哮和羞耻感如同海啸，一次次冲击着他脆弱的神经。脸颊的温度从离开宿舍到现在就没彻底降下来过，耳朵尖还泛着可疑的红色。他试图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听课，但那些字句和符号刚一进入大脑，就被“好平”、“大腿”、“触感”、“逃跑”、“她会不会生气”、“她是不是恢复正常了”、“我死定了”等乱七八糟的弹幕瞬间冲垮。
他甚至能感觉到周围的同学投来的、略带疑惑的视线——大概是在奇怪他为什么从上课开始就坐立不安、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吧。
“冷静！林墨羽，冷静！” 他在心里对自己呐喊，“上课！专心上课！知识才是力量！其他的……其他的等会儿再说！对，等会儿再说！”
他深吸一口气，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强迫视线聚焦在课本上。然而，目光所及之处，那密密麻麻的铅字，不知为何，渐渐扭曲、重组，竟然隐约幻化出了识之律者那双赤红的、带着困惑和一丝委屈的眼眸……
“靠！” 他低骂一声，猛地甩了甩头，试图把这可怕的幻象甩出脑海。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教室后门玻璃窗外，似乎有一个熟悉的、一闪而过的粉色身影？是爱莉希雅？她来教学楼做什么？难道……是来找他？还是说……识之律者也……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一激灵，刚刚压下去的羞耻和恐慌又有复燃的趋势。他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记笔记，心脏却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跳动。
不，不可能。小识应该不会主动跑到教学楼这种人多的地……等等，她今天上午不就跟着他来了吗？！还“异常温柔”地给他递水、传答案、陪他吃饭、还……膝枕？！
林墨羽的脸又“腾”地一下红了。他赶紧用冰凉的双手捂住脸颊，试图物理降温。
“同学，你没事吧？脸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旁边的好心同学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关切地问道。
“没、没事！就是有点热！教室太热了！哈哈！” 林墨羽干笑着回答，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声响起，林墨羽几乎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他需要新鲜空气，需要独处，需要时间平复心情，更需要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整个下午剩下的两节课，他都在这种魂不守舍、如坐针毡的状态中度过。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中午的场景，每一次回放都伴随着新的羞耻感爆炸和“我该怎么办”的灵魂拷问。他甚至开始脑补各种可怕的后果：识之律者恢复正常，想起一切，然后把他暴打一顿；或者，她维持着那种“异常温柔”，但用那种平静的眼神看着他，问他为什么逃跑，他该如何解释？又或者，最糟糕的，她两种状态叠加，一边温柔地笑着，一边把他搓扁揉圆……
光是想想，林墨羽就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在经历了最初的极度恐慌和羞耻后，一种奇怪的、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心态，如同沼泽地里的气泡，悄悄浮了上来。
是，他是很慌，很羞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似乎，好像，也许……事情并没有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小识当时好像……并没有生气？至少没有立刻跳起来给他一拳。她只是有点懵，有点困惑，甚至……好像还有一点点委屈？（虽然这个认知让林墨羽更加良心不安和头皮发麻）而且，后来爱莉希雅回去了。有爱莉在，应该……能稳住她吧？粉色妖精小姐虽然爱看乐子，但关键时刻好像还挺靠谱的……大概。
而且……而且……枕在她腿上的感觉……好像……还不错？咳，不是，他是说，抛开羞耻和惊吓不谈，那种触感，那种温度，那种被清淡气息包围的感觉……其实……挺舒服的？还有她睡着时安静的样子，和平时的嚣张跋扈完全不同，竟然……有点可爱？
“停停停！打住！林墨羽你在想什么啊？！” 他猛地给了自己额头一巴掌，把那些越来越危险的念头拍散。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因为某些隐秘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回忆，而微微抽搐了一下，形成了一个介于痛苦面具和诡异笑容之间的扭曲表情。
就这样，在自我谴责、羞耻回忆、强行狡辩、以及一丝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对“异常温柔版”小识的奇异回味中，下午的课程终于结束了。
当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时，林墨羽如同听到了特赦令。他飞快地拿回了自己的主机，几乎是随着人流“漂”出了教学楼。室外的空气带着傍晚的微凉，让他滚烫的脸颊和混乱的大脑稍微冷却了一些。
他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第一次对自己回宿舍这件事产生了深深的犹豫和恐惧。回去，就要面对识之律者。面对那个未知的、可能恢复正常、也可能依旧“异常”、但肯定还记得中午那场“事故”的识之律者。
怎么办？要不……去网吧通宵？或者去图书馆待到闭馆？再不然……找个酒店住一晚？
一个个逃避的念头冒出来，又被他自己否决。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该面对的，总要面对。而且……他心底某个角落，似乎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好奇？或者说，是某种破罐子破摔后的诡异亢奋？
“算了！死就死吧！” 林墨羽把心一横，一股“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悲壮（或者说自暴自弃）情绪涌上心头。与其在这里自己吓自己，不如回去看看情况。大不了就是被打一顿，又不是没被打过！而且，万一……万一她没生气呢？万一爱莉已经安抚好了呢？
带着这种复杂难言、悲壮中夹杂着一丝侥幸、恐惧中又混着点诡异期待的心情，林墨羽迈开了回宿舍的步伐。只是这脚步，比起中午逃离时，显得沉重了许多，也迟缓了许多。
一路上，他都在脑海里预演各种可能的情景和应对方案，表情也随之变幻莫测，时而眉头紧锁，时而咬牙切齿，时而又莫名脸红，引得路人侧目。
当他终于磨磨蹭蹭地走到宿舍楼下时，夕阳已经将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橙红色。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即将奔赴刑场。刷卡，上楼，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
终于，他站在了熟悉的宿舍门前。手抬起，又放下，反复几次，就是没有勇气去推那扇门。门后等待他的，会是狂风暴雨，还是……诡异的平静？或者是爱莉希雅促狭的笑脸？
算了！豁出去了！
林墨羽再次把心一横，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自以为自然、实则扭曲僵硬、带着几分“视死如归”和“强作镇定”的诡异笑容，然后，伸手——没有推开，而是屈起手指，用指节，轻轻敲了敲门。
“爱莉？小识？我回来了。”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正常，但尾音还是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细微的颤抖。
门内安静了几秒。
然后，门被从里面拉开了。
开门的是爱莉希雅。她似乎刚洗过澡，换了一身舒适的居家服，粉色长发还带着湿润的水汽，松松地披在肩头。看到门外表情怪异、眼神飘忽的林墨羽，她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但很快被她温柔的笑容掩盖。
“哎呀，小墨羽回来啦？? 刚好赶上呢，我们正准备回家哦~？” 爱莉希雅侧身让开，声音甜美轻快，仿佛中午那场“事故”从未发生。
林墨羽小心翼翼地探进半个脑袋，目光快速扫过宿舍内部。
他的床铺已经被整理过了，床单拉得平整，被子也叠好了（肯定是爱莉收拾的）。而识之律者……
她正站在宿舍中央，背对着门口，似乎在看窗外的夕阳。听到开门声和爱莉希雅的话，她缓缓转过身来。
夕阳的余晖从窗口洒入，为她灰色的长发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她身上也换了一套衣服，不再是白天那套制服，而是一身看起来更休闲的、带着些运动风格的灰色卫衣和长裤，衬得她身形越发纤细修长。
当她的脸转过来，面向林墨羽时，林墨羽的心脏猛地一缩，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夕阳的余晖恰好从她身后漫射过来，为她周身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红色光晕，仿佛从古典油画中走出的少女，带着某种不真实的美感，灰色的长发不像白天那样随意披散，而是用一根简单的发绳束成了高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线条优美的脖颈。几缕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鬓边，为她增添了几分平时少见的、慵懒随性的气息。
没有了制服的束缚，那身简单的灰色卫衣和运动长裤，反而更凸显出她身形特有的纤细和利落。卫衣的领口有些宽松，随着她转身的动作，隐约露出一点精致的锁骨。夕阳的光线落在她脸上，将她白皙的肌肤映得仿佛半透明，连脸上细微的绒毛都清晰可见。那双赤红的眼眸，在暖色调的光线下，少了平日的凌厉或上午那种“异常”的柔和，沉淀为一种清澈见底的平静，如同秋日午后宁静的湖水，清晰地倒映出林墨羽此刻呆愣的模样。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委屈，更没有上午那种让人心慌意乱的“温柔”，就是一种纯粹的、干净的平静。但这平静，在夕阳、水汽、简单衣着和刚刚沐浴后的清新气息衬托下，竟散发出一种惊心动魄的、与平日截然不同的、近乎凛冽又纯净的美。
林墨羽的脑子“嗡”地一声，刚刚做好的所有心理建设、预演的各种应对方案、强挤出来的扭曲笑容，在这一瞬间，被这猝不及防的视觉冲击轰得渣都不剩。他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门口，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加粗高亮循环播放的弹幕：
我靠！好美！
这念头来得如此直接，如此猛烈，以至于他完全忘记了羞耻、恐惧、尴尬等所有其他情绪，只剩下最原始的、被纯粹美感击中的震撼和……一丝没出息的、气血上涌的躁动。他甚至感觉鼻腔有点发热，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还好，没流鼻血，但脸已经烫得能煎鸡蛋了。
“小墨羽？” 爱莉希雅带着笑意的轻柔呼唤，如同惊雷般将他从呆滞中炸醒。
“啊？哦！回、回来了！” 林墨羽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挤进宿舍，差点被门槛绊倒。他不敢再看识之律者，目光飘忽地扫过已经收拾整齐的床铺、地板，最后落在自己手里拿着的主机上，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需要他全神贯注地研究。“那、那个……我拿回主机了……可以回家了哈……”
他的声音干巴巴的，眼神乱飘，就是不敢往识之律者那边看。心脏还在胸腔里砰砰狂跳，刚才那一瞬间的惊艳画面如同烙印，深深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是呢，就等你了哦~?” 爱莉希雅笑吟吟地拿起自己的小包，然后率先向门外走去，“走吧，趁着天还没黑~?”
识之律者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了林墨羽一眼（那目光让林墨羽又是一阵心跳加速），然后也转身，跟在了爱莉希雅身后。
林墨羽像个提线木偶，同手同脚地跟上。三人再次形成了来时的那种队形：爱莉希雅在前，识之律者在侧后，林墨羽坠在最后。只是这一次，气氛比来时更加诡异沉默。
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街道两旁的路灯尚未完全亮起，天际还残留着最后一抹瑰丽的霞光。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白日的燥热，也稍稍冷却了林墨羽滚烫的脸颊，但冷却不了他内心翻腾的混乱。
尴尬。太尴尬了。从中午那场“事故”到现在，他和识之律者之间，仿佛隔了一层无形又厚重的墙。他不敢主动搭话，不知道说什么，生怕一开口就触发“关键词”，引来不可预知的后果。而识之律者，从宿舍出来到现在，一直保持着那种近乎真空的平静，不言不语，只是安静地走着，仿佛身边没有他这个人。
这种沉默，比任何责骂或嘲讽都更让林墨羽煎熬。他感觉空气都凝固了，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不踏实。他必须做点什么，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哪怕只是制造一点噪音，转移一下注意力也好！
他的大脑在羞耻、惊艳、尴尬和求生欲的疯狂搅拌下，开始超负荷运转，试图搜寻任何可以安全开启的话题。游戏？不行，提到游戏就可能想到“护航”，想到“护航”就可能想到交易，想到交易就可能想到今天上午的“温柔”和中午的“膝枕”……pass！学校？不行，提到学校就可能想到教室，想到教室就可能想到上午她“隐形”陪读，想到陪读就可能……pass！天气？太刻意了！食物？中午刚一起吃过饭，更危险！
就在他cpU快要烧毁，急得抓耳挠腮之际，一个绝（zuo）妙（si）的灵感，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或者说，是作死的信号弹），突然在他混乱的脑海中亮起——
讲冷笑话！
对！冷笑话！安全，无害，不涉及任何敏感话题！还能活跃气氛！虽然他本人讲冷笑话的水平和他打游戏的技术一样飘忽不定，但此刻也顾不上了！死马当活马医！
“咳、咳咳！” 林墨羽清了清嗓子，试图引起前面两位的注意。爱莉希雅微微侧头，投来一个“怎么了”的询问眼神。识之律者……似乎没反应，依旧目视前方。
林墨羽硬着头皮，用他那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的嗓音，开始了他的“表演”：
“那个……你们知道，为什么企鹅的肚子是白色的吗？”
前方，爱莉希雅的脚步似乎顿了一下，粉色长发随着她回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她脸上带着温柔而鼓励的微笑，仿佛在说“请开始你的表演”。识之律者……依旧没反应。
林墨羽吞了口唾沫，自问自答：“因、因为……企鹅的手太短了，洗澡的时候只能搓到肚子，所以肚子是白的，后背是黑的！”
他说完，自己先干笑了两声：“哈、哈哈……挺好笑的吧？”
空气安静了两秒。只有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但眼神里明显多了几分“慈爱”和“这孩子是不是被吓傻了”的意味。她轻轻拍了拍手，用她那甜美的嗓音捧场道：“哎呀，原来是这样呀~? 很有趣呢，小墨羽~?”
但这捧场明显过于官方，毫无灵魂。
而识之律者……连头都没回，脚步节奏都没变一下。赤红的眼眸望着前方被霞光染红的云朵，仿佛刚才那个“笑话”是另一个次元传来的杂音。
林墨羽：“……” 他感觉一阵冷风吹过，比刚才的晚风凉多了。但他不死心！一定是这个笑话不够冷！不够有梗！他需要更努力的！
“那、那我再讲一个！” 他加快两步，试图离前面两人更近些，仿佛距离能增加笑话的感染力，“有一天，一根火柴走在路上，它觉得头很痒，就挠啊挠啊，然后……然后它就着火了！哈哈哈哈！”
这一次，他连干笑都省了，直接进入“哈哈哈”阶段，试图用音量带动气氛。
爱莉希雅停下脚步，转过身，粉色眼眸中满是无奈又好笑的情绪，她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看一个努力表演却总是搞砸节目的笨拙孩子。而识之律者，也终于因为爱莉希雅的停顿而停下了脚步，微微侧过身，赤红的眼眸平静地看向林墨羽，那目光里没有笑意，没有不耐，只有一片清澈的、仿佛在问“你在干什么”的平静。
这平静的目光比任何嘲笑都更具杀伤力。林墨羽的笑声卡在喉咙里，脸又红了。但他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不、不好笑吗？那我解释一下！火柴头痒，挠头，结果摩擦生热，就把自己点着了！是不是很蠢？哈哈……”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自言自语。
“小墨羽呀，” 爱莉希雅终于忍不住，用她那温柔得能滴出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尬笑循环”，“讲笑话呢，最重要的是自己要先觉得好笑，而且不用特意解释哦？? 尤其是冷笑话，解释了就不好玩了呢~?”
她的语气充满善意，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林墨羽脆弱的自尊心上。他感觉自己像个在舞台上拼命耍宝却只换来观众冷漠脸的小丑。
“我、我知道！我就是……” 林墨羽语无伦次，尴尬得脚趾抠地，恨不得立刻在脚下抠出一座魔仙堡然后钻进去。“我就是觉得……气氛有点闷，想活跃一下……”
“原来小墨羽是觉得闷呀？” 爱莉希雅眨了眨眼，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那要不要爱莉也讲一个呢？? 保证比火柴头痒有趣哦~?”
“不、不用了！” 林墨羽连忙摆手，他怕爱莉希雅讲出什么更让他无地自容的“笑话”，“我、我安静，我安静走路！”
他彻底蔫了，像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重新坠回队尾，恨不得把脸埋进手里的背包里。太丢人了！他怎么会想到讲冷笑话这种馊主意！还一连讲了两个！还解释了笑点！这下好了，不仅没打破尴尬，反而让尴尬升级成了史诗级的窘迫！
他偷偷抬眼，看向前方。爱莉希雅已经重新转身，步伐轻快地继续前行，嘴里又哼起了那不知名的小调，心情似乎很不错。而识之律者，也收回了目光，重新跟上，背影依旧挺直安静。
但林墨羽总觉得，在她转身的瞬间，那平静的侧脸上，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非常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是他的错觉吗？还是夕阳的光影把戏？
他不敢确定。但那份因为自己愚蠢行为而升起的、火辣辣的羞耻感，却因为这一个可能的、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弧度，而奇异地……缓和了一丝丝？甚至，心底某个角落，那破罐子破摔的诡异亢奋，又悄悄冒了头。
算了，丢人就丢人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在她面前丢人了。至少……她没生气？还……可能（也许、大概）觉得他有点好笑（虽然是被蠢笑的）？
带着这种自暴自弃又略带侥幸的复杂心情，林墨羽闷头跟在后面，不再试图搞什么“气氛活跃”。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天边最后一丝霞光被深蓝的夜幕吞噬，路灯次第亮起，在平整的路面上投下昏黄温暖的光晕。
三人沉默地走在回家的路上。爱莉希雅的哼唱声轻柔悠扬，像夜色中流淌的小溪。识之律者的脚步平稳无声，灰色的马尾随着她的行走轻轻晃动。林墨羽则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脸上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热度，脑子里一会儿是识之律者沐浴在夕阳中惊艳的侧脸，一会儿是自己刚才愚蠢的冷笑话和解释，一会儿又是中午那微凉柔软的触感和近在咫尺的呼吸……各种画面和情绪混杂在一起，让他的表情变幻莫测，时而懊恼，时而恍惚，时而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看向前方那个安静的灰色背影。
夜色渐浓，路灯将三人的影子缩短又拉长。这条回家的路，因为中午的“事故”、傍晚的“惊艳”和方才的“冷笑话惨案”，而显得格外漫长，又似乎……别有一番难以言喻的滋味。
至少，对某个绞尽脑汁试图缓解尴尬却让自己更尴尬的少年来说，今晚的月色（和路灯），大概会让他铭记很久。
（未完待续）
第266章 假如识之律者突然变温柔了（终）
（绝密害人啊，但是没办法，两个快破产的愣是往绝密钻，都没钱了还要打绝密，唉。）
路灯渐次亮起，昏黄的光晕串联起归家的路途。方才“冷笑话惨案”的余波仍在林墨羽脸上残留着尴尬的燥热，让他一路上都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衣领里。直到路过一家还在营业的生鲜超市，明亮的灯光和果蔬的鲜亮色彩才将他从自我谴责的漩涡中暂时拉了出来。
“啊，差点忘了。” 林墨羽停下脚步，挠了挠头，“得买点菜，家里冰箱好像空了。” 他说着，下意识地看向爱莉希雅。做饭通常是爱莉或者他自己动手，小识……嗯，她负责吃。
爱莉希雅微笑着点点头，粉色眼眸在超市灯光下闪着温和的光：“是呢，那就麻烦小墨羽啦~? 我和小识在门口等你哦。”
林墨羽如蒙大赦，赶紧钻进超市。冰冷的空调和琳琅满目的商品暂时驱散了他心头的尴尬。他推着购物车，穿梭在货架间，凭着记忆和爱莉偶尔提过的喜好，挑选着食材。拿了一把翠绿的小白菜，几颗饱满的番茄，一块纹理漂亮的牛腩，又挑了条活蹦乱跳的鲈鱼……购物车渐渐满当起来，某种熟悉的、属于日常生活的踏实感，也慢慢抚平了他心中那点因尴尬而生的褶皱。
结账，提着沉甸甸的购物袋走出超市，看到等在门口路灯下的两道身影时，林墨羽心里那点刚建立起来的平静又晃动了一下。爱莉希雅正低头看着手机，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而识之律者则安静地站在一旁，微微仰头看着夜空稀疏的星子，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静谧，灰色的马尾发梢随着晚风轻轻晃动。那身简单的灰色卫衣在夜晚的凉意中，似乎让她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居家？或者说，少了几分“武装”，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柔和。
“买好了？” 爱莉希雅闻声抬头，收起手机，很自然地伸手要接林墨羽手里的一个袋子。
“没事，不重，我来就行。” 林墨羽避开了，他好歹是个男生，这点东西还是提得动的。他偷偷瞥了一眼识之律者，她似乎对谁提袋子并不关心，只是目光从星空收回，落在了他手中的购物袋上，停留了一瞬，又淡淡移开。
“走吧，快到家了。” 林墨羽说着，率先迈开了步子。不知为何，提着这袋食材，他竟生出一种“养家糊口”的错觉，连带着腰板都挺直了些，方才的尴尬似乎也被这沉甸甸的“责任”压下去了几分。
回到熟悉的住宅楼下，上楼，开门。暖色的灯光瞬间驱散了门外的黑暗，也带来了“家”特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我先把东西放厨房。” 林墨羽习惯性地说着，弯腰准备换鞋。
然而，就在他刚把购物袋放在玄关柜上，手指触到鞋带时，一道灰色的身影却先他一步，动作流畅地提起那两个沉重的购物袋，径直向厨房走去。
“诶？” 林墨羽一愣，换鞋的动作停住了。他抬起头，只看到识之律者拎着袋子走向厨房的、干脆利落的背影。高马尾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灰色的卫衣袖子挽起一截，露出纤细却线条流畅的小臂。
“小识？” 他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识之律者脚步未停，只是头也不回地，用那平静无波的声线丢下一句：“我去做饭。”
林墨羽：“……？？？”
他整个人僵在玄关，维持着半弯腰的姿势，脑子里瞬间被一堆问号刷屏。做饭？小识？那个平时对厨房事务敬而远之（除非是试吃）、热衷于能量棒和方便食品（美其名曰高效）、上次他试图教她煎蛋差点把厨房点着的识之律者？她说她去做饭？是他幻听了吗？还是今天的“异常”状态还没结束，甚至延伸到了烹饪领域？
巨大的困惑甚至暂时压过了中午的尴尬和一路上的窘迫。林墨羽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换好鞋，也顾不上摆放整齐，就急急忙忙冲向厨房。他得去看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新型的“毁灭厨房”计划，还是“温柔模式”下的又一惊天之举？
厨房里灯火通明。识之律者已经将购物袋放在料理台上，正背对着他，微微低头，似乎在查看袋子里的食材。她的背影挺直，马尾垂下，露出白皙的后颈。灯光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这画面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娴静？
但林墨羽深知这“娴静”之下可能隐藏的“威力”。他蹭到厨房门口，小心翼翼地问：“那个……小识，你……真的要做饭？需不需要我……”
“不用。” 识之律者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她已经开始从袋子里往外拿东西，动作不快，但很稳。先是将牛腩和鲈鱼分别放进不同的水槽盆里，接着拿出小白菜、番茄，又从橱柜里找出几个碗碟，一一摆放好。整个过程有条不紊，甚至……有点过于熟练了？
林墨羽看得目瞪口呆。这架势，不像是要炸厨房，倒像是……真的会做？
“可是……” 他还想说什么，肩膀上却突然落下一只温暖柔软的手。
是爱莉希雅。不知何时，她也来到了厨房门口，就站在林墨羽身后。她轻轻按住林墨羽的肩膀，将他往后带了带，粉色眼眸弯成温柔的月牙，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然后用口型无声地说：“相信她。”
相信她？相信识之律者做饭？林墨羽脸上的表情近乎惊悚，他看向爱莉希雅，眼神里写满了“你认真的吗？上次的煎蛋惨案你忘了？”
爱莉希雅却只是笑，眼神里带着鼓励和一种“看好戏”的意味。她将林墨羽又往后拉了一步，彻底退出厨房的范围，然后轻轻带上了厨房的磨砂玻璃门——没有完全关上，留下了一条缝隙，刚好能看到里面忙碌身影的模糊轮廓，也能听到些许声音，但又不会打扰。
“让咱们家小识试试看嘛。” 爱莉希雅拉着林墨羽在客厅沙发坐下，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她今天看起来，似乎很有兴致呢。而且，小墨羽不觉得，偶尔尝尝小识的手艺，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吗？?”
有趣？林墨羽只觉得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看着玻璃门后那个模糊却动作流畅的身影，听着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菜刀落在砧板上有节奏的笃笃声、以及打开燃气灶的轻微嗡鸣……每一种声音都让他心惊胆战。这太反常了！温柔版小识+下厨技能？这组合比中午的膝枕还让他感到惊悚和……难以置信的好奇。
“爱莉，她……” 林墨羽压低声音，手指悄悄指了指厨房方向，“她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我怎么不知道？她不会把糖当成盐，或者把醋当成酱油吧？” 他脑海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播放各种厨房灾难片场景。
“嗯~谁知道呢？” 爱莉希雅捧起不知何时泡好的花茶，轻轻吹了吹，语气悠然，“也许是突然想试试，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呢？? 总之，要给小识一点信任和空间哦。而且，” 她眨了眨眼睛，粉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慧黠，“小墨羽不觉得，专注做菜的小识，看起来有点不一样吗？?”
林墨羽闻言，再次将目光投向厨房。透过磨砂玻璃，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正在忙碌的灰色剪影。她似乎正站在水槽前清洗着什么，水流声均匀。然后，她转过身，走向灶台，身影在玻璃后晃动，隐约能看到她抬手开火的动作，接着是热油下锅的“滋啦”声响，并不剧烈，而是温和的、有控制的声音。很快，一股混合着葱姜爆香的、令人食欲大动的香气，透过门缝，袅袅地飘散出来。
这香味……居然很正宗！不是焦糊味，也不是什么奇怪的混合味，就是家常菜的、温暖的香气。
林墨羽愣住了。他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没错，是炝锅的香味，还带着淡淡的、属于优质油脂的醇厚气息。这……这真的是那个差点用煎蛋引发消防警报的识之律者弄出来的？
他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蹑手蹑脚地靠近厨房门，透过那条缝隙，小心翼翼地往里看。
厨房里，识之律者正站在灶台前。她换上了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印着小草莓图案的围裙，略有些宽大，在她纤细的身上显得有些松垮，但莫名中和了她身上那种清冷利落的气质，添了几分居家的柔软。她一手持锅，一手拿铲，正在翻炒着什么。侧脸在抽油烟机暖黄的灯光下，显得异常专注。眉头微蹙，赤红的眼眸紧盯着锅中的食材，嘴唇轻轻抿着，似乎在全神贯注地控制着火候和调味。翻炒、颠勺、加料……动作并不花哨，甚至可以说有些一板一眼，但异常沉稳熟练，每一次翻动都恰到好处，带着一种与她平时战斗时截然不同、却同样吸引人的韵律感。
林墨羽看得有些呆了。这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识之律者吗？那个挥舞着长枪、嚣张又暴躁、对除了战斗和游戏（还有偶尔的甜食）之外的事情都显得有些不耐烦的识之律者？此刻系着可爱围裙、在烟火气中认真翻炒锅铲的她，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奇异的光晕，既陌生，又……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似乎是察觉到了门口窥视的视线，识之律者翻炒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赤红的眼眸微微偏转，朝着门缝的方向瞥了一眼。
林墨羽做贼心虚般猛地缩回头，心脏砰砰直跳。他退回沙发，挨着爱莉希雅坐下，脸上还残留着偷看被抓包（也许？）的慌乱，但更多的是一种发现了新大陆般的惊奇。
“她……她好像真的会？” 林墨羽喃喃道，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是吧？?” 爱莉希雅笑眯眯地呷了一口茶，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所以，要对我们的小识有信心哦。而且，” 她放下茶杯，指尖轻轻点着杯沿，粉色的眼眸中带着深意，“有时候，愿意为某人走进厨房，本身就是一件很特别的事情呢，不是吗？小墨羽~?”
林墨羽心头猛地一跳。为某人……走进厨房？他下意识地看向厨房方向，那里面传来的、越来越浓郁的食物香气，和那个专注而安静的灰色剪影，似乎在这一刻，悄悄地和中午那个任由他枕靠、醒来后眼神带着细微委屈的侧脸，重叠在了一起。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困惑、惊奇、窘迫，以及一丝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悸动的暖流，悄然涌上心头。
厨房里的交响乐渐渐进入尾声。抽油烟机的嗡鸣声、锅铲与锅沿清脆的碰撞声、食材在热油中欢快跳跃的滋滋声，都逐一平息下来，最终化为一片带着食物余温的宁静。那诱人的香气却愈发浓郁，霸道地填满了整个客厅，勾得人食指大动。
林墨羽坐在沙发上，如坐针毡。一半是因为对未知味道（以及可能的厨房惨案遗留物）的忐忑，另一半则是因为心中那翻腾不休的复杂情绪——对“会做饭的识之律者”的震惊，对中午“事故”的残余尴尬，以及被爱莉希雅那句“为某人走进厨房”搅动的心湖涟漪。
终于，厨房的磨砂玻璃门被从里面拉开了。
识之律者走了出来。她已经解下了那条略显滑稽的小草莓围裙，搭在手臂上，身上那件灰色卫衣的袖口还沾着一点不明显的水渍。她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赤红的眼眸在客厅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清澈见底，只是额前和鬓边有几缕发丝被汗水濡湿，贴在她光洁的皮肤上，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时的凌厉，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好了。” 她言简意赅地宣布，然后转身走回厨房，再出来时，手里已经端着一个大大的、冒着热气的白瓷盘。
林墨羽和爱莉希雅都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盘子里，赫然是三道菜。
居中是一盘红烧肉。肉块被烧得色泽红亮，泛着诱人的油光，浓稠的酱汁均匀地包裹着每一块，上面还撒着几粒翠绿的葱花作为点缀，卖相堪称完美，甚至能媲美一些家常菜馆的水准。旁边是一盘清炒小白菜，菜叶碧绿，油润光亮，保持着蔬菜的鲜嫩。另一侧则是一碗番茄鱼片汤，汤汁呈现出开胃的橙红色，嫩白的鱼片沉浮其中，上面漂浮着几片金黄的蛋花和切得细细的葱丝。
无论从色泽、摆盘还是散发的复合香气来看，这都绝对是一桌合格的、甚至可以说是出色的家常晚餐。完全看不出任何“厨房杀手”的痕迹。
林墨羽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溜圆。这……这真是小识做出来的？那个曾经信誓旦旦宣称“本女士的时间应该用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比如打架和打游戏”的识之律者？这水平，看起来比他自己做的还好啊！
爱莉希雅也适时地发出了赞叹：“哇~? 看起来就很好吃呢！小识好厉害~?” 她站起身，走到餐桌旁，帮忙摆放碗筷，动作优雅。
识之律者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盘子放在餐桌中央，然后转身又进了厨房，拿来了三碗盛得恰到好处的、颗粒分明的白米饭。
“坐。” 她拉开一张椅子，自己先坐下了，然后抬眸，看向还傻站在沙发边的林墨羽。
林墨羽如梦初醒，赶紧小跑过去，在识之律者对面坐下。爱莉希雅则坐在了侧方。温暖的灯光下，一桌色香味（目前看来）俱全的菜肴，三个人围坐，这本该是温馨的一幕，但林墨羽却觉得比任何时候都紧张。他盯着中间那盘最诱人的红烧肉，心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在尖叫“快吃快吃看起来好好吃”，另一个则在警告“小心！这可能是糖衣炮弹！或者味道诡异！”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手指无意识地捏着筷子，不知该先向哪道菜下手时——
一双干净的筷子，夹着一块肥瘦相间、裹满了浓稠酱汁、看起来就无比诱人的红烧肉，越过餐桌，稳稳地放进了他面前的碗里。
林墨羽一愣，顺着筷子抬眼看过去。
是识之律者。她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自己的筷子，正静静地看着他。那双赤红的眼眸，在餐桌顶灯的照射下，似乎比平时更加清澈明亮，里面清晰地映出他有些呆愣的脸。她的表情依旧是平静的，但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形成了一个浅淡到近乎虚无、却奇迹般地冲散了她周身那种疏离感的……微笑？
“尝尝。” 她轻声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林墨羽耳中。没有命令，没有期待，只是简单的陈述，但那双注视着他的眼睛，却让这两个字仿佛有了重量。
林墨羽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脸颊又开始隐隐发烫。他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油光发亮、香气扑鼻的红烧肉，又抬眼看看对面安静等待的识之律者，再瞥一眼旁边笑眯眯看着他们的爱莉希雅……
豁出去了！是甜是咸，是惊是喜，总要尝了才知道！而且，这可是小识第一次（大概？）主动给他夹菜！还是她亲手做的！就算里面下了毒（夸张），他也得……呃，象征性尝一口吧？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即将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用筷子小心地夹起那块红烧肉，送到嘴边，张嘴，咬下——
软烂！入口即化！肥肉部分丰腴却不腻，瘦肉部分酥烂入味，火候掌握得堪称完美！这口感……
然而，下一秒，一股极其霸道、汹涌澎湃、完全超出了红烧肉正常范畴的、甜到发齁、甜到发腻、仿佛直接往喉咙里灌了一大勺浓缩糖浆般的滋味，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他的整个口腔！那甜味是如此浓烈，如此纯粹，如此不讲道理，以至于完美火候带来的醇厚肉香和酱香，在这甜味的绝对统治下，都变成了微不足道的背景板，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唔——！”
林墨羽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瞪大，瞳孔因为极度的味觉冲击而收缩！他感觉自己不是吃了一块红烧肉，而是生吞了一大口混合了焦糖、蜂蜜和绵白糖的糖浆混合物！那股甜腻感从舌尖直冲天灵盖，让他头皮发麻，紧接着又顺着食道一路灼烧下去，齁得他喉咙发紧，呼吸都为之一滞！
太甜了！甜到掉牙！甜到发苦！这绝对、绝对不是正常红烧肉该有的甜度！就算是偏甜口的红烧肉，也绝不会甜到这种令人发指的地步！这得是放了多少糖？！半罐子吗？！
林墨羽的脸瞬间皱成了一团，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全都痛苦地挤在了一起，额角甚至因为忍耐而迸出了细微的青筋。他下意识地就想把嘴里的肉吐出来，但眼角余光瞥到对面识之律者那双依旧平静注视着他的、似乎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的赤红眼眸，以及旁边爱莉希雅那饶有兴味的粉色目光……
不能吐！绝对不能吐！吐了就完了！以他对小识的了解，当面把她辛苦做的菜吐出来，后果绝对比这块甜到齁死的红烧肉本身更可怕！而且……这毕竟是她第一次下厨，还特意夹给他……
电光石火之间，求生欲压过了味觉的抗议。林墨羽狠狠地、用尽全力地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做出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咕咚。”
那块裹挟着足以让蚂蚁糖尿病发作的糖分的红烧肉，顺着食道，艰难地滑了下去。所过之处，留下一路甜腻到令人窒息的灼烧感。
“哈……哈……” 林墨羽猛地吸了两口气，试图冲淡喉咙里的甜腻，但那股可怕的甜味仿佛已经渗透了他的味蕾和灵魂，顽强地残留着。他的脸因为强忍不适和剧烈的味觉冲击而涨得通红，眼角甚至生理性地逼出了一点泪花。他感觉自己的血糖在瞬间飙升到了一个危险的高度，脑子都有些发晕。
“怎、怎么样？” 识之律者看着他这副“精彩纷呈”的表情，平静地问道，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探寻。
林墨羽张了张嘴，感觉舌头都被甜得有些发木。他看着识之律者那张近在咫尺的、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专注的脸，又看看碗里剩下的、泛着“致命”油光的酱汁，心里泪流成河。
说真话？——“甜死了！齁死了！你这是做菜还是熬糖浆？！”
不行！绝对不行！
说假话？可这味道实在是……太有冲击力了！他怕自己一开口就暴露。
“好、好吃！” 林墨羽几乎是闭着眼睛，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因为喉咙的甜腻和心虚而有些扭曲变调。他不敢看识之律者的眼睛，飞快地低下头，扒了一大口白饭塞进嘴里，试图用米饭的淡味中和口腔里残留的甜腻，也掩饰自己脸上那无法控制的、因为甜到发齁而痛苦扭曲的表情。
“是吗。” 识之律者应了一声，语气听起来似乎没什么起伏，但林墨羽总觉得，她那双赤红的眼眸，似乎在自己强吞米饭时，微微弯了一下？也许是错觉，也许是灯光晃动。
“小墨羽喜欢就好呢~?” 爱莉希雅适时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她优雅地夹起一筷子清炒小白菜，放进自己碗里，然后笑眯眯地看向林墨羽，“那小墨羽可要多吃一点哦，这可是小识的心意呢~? 来，尝尝这个汤看起来也很不错~?” 说着，她就要去盛汤。
“不、不用了！” 林墨羽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连忙摆手，声音都变了调，“我、我先吃饭！吃饭！汤……汤等会儿喝！等会儿！” 开什么玩笑！红烧肉都甜成这样了，谁知道那碗看起来色泽诱人的番茄鱼片汤，会不会是加了致死量醋或者别的什么“惊喜”？他现在急需用大量白米饭来冲刷味蕾和安抚受惊的肠胃！
他埋头苦吃，几乎不敢再碰那盘“糖霜红烧肉”，只敢夹几筷子看起来相对安全的清炒小白菜（幸好这道菜味道正常，只是油稍微多了一点点）。但识之律者的目光，似乎总是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尤其是当他“乖巧”地吃完一碗饭，准备再去添的时候，她甚至又拿起勺子，似乎想再给他添一勺红烧肉……
“我饱了！真的饱了！” 林墨羽吓得赶紧捂住碗，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晚上吃太多不好消化！小识你自己多吃点！你辛苦了！”
一顿晚饭，就在林墨羽提心吊胆、食不知味（主要是被甜的），识之律者安静进食、偶尔投来平静一瞥，以及爱莉希雅全程温柔含笑、看戏看得十分愉悦的诡异氛围中，艰难地结束了。
饭后，林墨羽主动抢着收拾碗筷，几乎是逃也似的躲进了厨房。冰凉的自来水冲刷过手指，也稍稍冷却了他被甜腻和尴尬双重炙烤的心灵。他一边机械地刷着碗，一边心有余悸地回想刚才那口“致命甜肉”，以及自己那违心的“好吃”评价。
这下完了。他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坑。如果以后小识兴致来了还要下厨，他岂不是每次都要冒着得糖尿病的风险“捧场”？而且，看她今天的样子，似乎对做饭……还挺有兴趣？
林墨羽看着水槽里泛着油光的洗碗水，长长地、忧愁地叹了口气。
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厨房里回荡，水流哗哗，冲走了盘盏上的油渍，却冲不散林墨羽心头的五味杂陈。他一边机械地刷洗着，一边还在回味（或者说，是后怕）刚才那口甜到灵魂出窍的红烧肉，以及自己那言不由衷的“好吃”评价。厨房门被拉开，爱莉希雅端着剩下的碗碟走了进来，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我什么都懂”的温柔笑意。
“辛苦啦，小墨羽~?” 她将碗碟放入水槽，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靠在料理台边，粉色眼眸饶有兴致地看着林墨羽有些愁苦的侧脸，“小识的手艺，是不是很令人……印象深刻呀？?”
林墨羽手上的动作一顿，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埋头继续与顽固的油渍作斗争，仿佛那是他此刻最大的敌人。
爱莉希雅轻笑一声，也不深究，转而用轻快的语调提议道：“吃完饭，要不要看个电影放松一下？难得周末前夜，家里又这么温馨~? 我记得小墨羽家里有不错的影音设备吧？?”
看电影？林墨羽愣了一下。这倒是个转移注意力的好办法。至少看电影的时候不用说话，不用应对小识那平静却让人压力山大的目光，更不用再吃她做的菜（短期内）。他连忙点头：“好啊！客厅那台电视效果还行，我最近刚更新了片源库。”
“那就这么定啦~?” 爱莉希雅开心地拍了拍手，转身走出厨房，“我去问问小识~? 小墨羽收拾完就过来哦~?”
等林墨羽收拾好厨房，擦干手走进客厅时，发现爱莉希雅和识之律者已经坐在沙发上了。客厅的主灯被关掉了，只留了几盏氛围灯，光线柔和昏暗。巨大的液晶电视屏幕亮着，正停留在影片选择界面。爱莉希雅坐在长沙发的一侧，手里拿着遥控器，正侧头和坐在单人沙发上的识之律者低声说着什么。识之律者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微微点头，赤红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看到林墨羽进来，爱莉希雅立刻扬起笑容，对他招招手：“小墨羽快来~！就等你了！看看想看什么？? 爱情片？喜剧片？还是……恐怖片？?” 说到“恐怖片”时，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粉色眼眸眨了眨。
林墨羽心里一突。恐怖片？跟小识一起看恐怖片？以她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怕不是会把鬼片当成搞笑片看，顺便嘲讽里面的鬼长得丑、吓人手段低级。而且，昏暗的环境，惊悚的音效……总觉得会发生什么更不可控的事情。pass！
“随、随便，你们定吧。” 林墨羽摆摆手，目光在长沙发和单人沙发之间逡巡。长沙发很长，坐三个人绰绰有余，但爱莉希雅已经占据了一侧，他如果坐过去，要么挨着爱莉，要么……就得坐在中间。而识之律者坐着的单人沙发，虽然宽敞，但显然只适合一个人。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安全第一”，走向长沙发，准备在离爱莉希雅稍远、靠近另一头扶手的位置坐下。这样既能保持距离，又不会显得太刻意疏远。
然而，就在他的屁股即将碰到沙发垫的瞬间——
“墨羽。”
识之律者平静的声音响起。
林墨羽动作一僵，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她。
只见识之律者从单人沙发上站起身，赤红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静静地看着他，然后，她伸手指了指自己刚才坐过的、现在空出来的单人沙发，用那种陈述事实般的语气说：
“你坐那里。”
“啊？” 林墨羽一愣，没明白她的意思。单人沙发让他坐？那她坐哪里？站着看？
没等他问出口，识之律者已经迈步走了过来，停在了长沙发前——就在林墨羽原本想坐下的位置旁边。她微微偏头，看向林墨羽，再次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我坐这里。”
这里？哪里？林墨羽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长沙发——他旁边，爱莉希雅的旁边，中间还隔着一个多人的位置。他坐单人沙发，她坐长沙发？这安排……好像也没什么问题？虽然有点奇怪，但总比挤在一起好。
“哦，好。” 林墨羽点点头，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走向那个宽敞的单人沙发。沙发还残留着一点她刚刚坐过的、微暖的温度和极淡的清新气息。他小心翼翼地坐下，身体不自觉地有点僵硬。
爱莉希雅在一旁看着，粉色眼眸中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但她很好地控制着表情，用遥控器开始挑选影片。“那就看这部吧？最近评分很高的爱情片呢，听说很感人~?” 她选定了一部封面唯美、看起来就是典型浪漫爱情故事的片子，按下了播放键。
片头音乐缓缓响起，柔和的灯光在屏幕上流转。林墨羽稍稍放松身体，靠在柔软的单人沙发里，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到电影上。这样也好，一个人坐，清静，安全，不用担心发生什么“意外接触”。
电影开始，讲述一对青年男女从相识、相知到相恋的平凡又温馨的故事。画面优美，配乐舒缓，剧情虽然有些老套，但叙事流畅。林墨羽渐渐被剧情吸引，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松弛下来。
然而，好景不长。
电影播放了大约二十分钟，男女主角的关系进入暧昧期，氛围开始变得甜蜜又微妙时，林墨羽忽然感觉身边的沙发微微向下一陷。
他下意识地侧头看去。
只见识之律者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从长沙发上站起身，走到了他坐的单人沙发旁。在昏暗的光线下，她赤红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然后，非常自然地、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一般，挨着他，坐了下来。
不，不是“挨着”。
单人沙发虽然宽敞，但毕竟是设计给一个人坐的。她这一坐下，两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靠在了一起。从手臂到肩膀，再到侧身，都传来了清晰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微暖的体温和柔软的触感。她身上那股极淡的清新气息，瞬间变得清晰可闻，混合着电影里飘来的、若有似无的浪漫配乐，形成一种极其微妙的包围感。
林墨羽的身体瞬间僵直！刚刚放松的神经如同被拉满的弓弦，瞬间绷紧！他整个人像块石头一样僵在沙发里，动也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起来，脸颊和耳朵迅速升温。
“你、你……” 他张了张嘴，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你怎么……”
“这里看得清楚。” 识之律者平静地打断了他的结巴，目光已经重新投向了电视屏幕，仿佛刚才那个“入侵”他私人空间的举动再自然不过。她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
看得清楚？单人沙发和长沙发到电视的距离明明差不多！林墨羽在心里呐喊，但看着识之律者那副专注（？）看电影的侧脸，到嘴边的质疑又咽了回去。他不敢乱动，生怕稍微一动就会碰到她更多。只能僵硬地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感觉半边身体都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麻。
电影继续播放。甜蜜的互动，深情的对白，暧昧的靠近……屏幕上的情侣关系逐渐升温。而沙发上的两人，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僵持。林墨羽如坐针毡，眼睛盯着屏幕，却一个字、一个画面都没看进去，全部感官都集中在身边那个近在咫尺的存在上。他能感觉到她手臂的温度，能闻到她发丝的淡香，甚至能隐约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
就在林墨羽觉得自己快要因为心跳过速和僵硬而石化时，更让他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电影进行到一个相对平缓的过渡段落，背景音乐变得轻柔。一直坐得笔直、看似专注看电影的识之律者，身体忽然微微动了一下。
她似乎是……调整了一下姿势？不，不是简单的调整。
林墨羽感觉到，原本只是和他手臂、肩膀相贴的温热身体，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异常坚定地、朝着他的方向，一点点地……倾斜过来。
先是肩膀靠得更紧，接着是手臂的接触面积增大，然后……他感觉到一个微沉而柔软的重量，轻轻抵在了他的手臂外侧，并且有继续向内、向他怀里“滑”的趋势。
是她的头！她把头靠过来了？！
林墨羽的脑子“轰”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向了头顶！他下意识地就想弹开，但身体却像被钉在了沙发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或者说，是惊悚地感受着）那个带着清新气息、微暖柔软的存在，一点点、一点点地，抵着他的手臂，寻找着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最终，半靠半倚地，将小半边脸颊和额头，轻轻地……贴在了他的上臂靠近肩膀的位置。
这个姿势，几乎等同于……她靠在了他怀里。虽然不是完全依偎，但那紧密的接触、那清晰的体温和重量、那近在咫尺的呼吸和气息，都明确无误地宣告着一种远超安全距离的亲近。
林墨羽彻底石化了。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不是在跳，而是在胸腔里疯狂打鼓，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脸颊烫得能煎熟鸡蛋，甚至连脖子和锁骨都在发热。他僵直地坐在那里，像一尊被点了穴的雕塑，连眼珠都不敢转动，只能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电视屏幕，但屏幕上男女主角在樱花树下浪漫接吻的画面，此刻在他眼中已经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跳跃的光斑。
为什么？这又是为什么？！“温柔模式”还没结束吗？！还是说这是新的“惩罚”方式？！用这种让人心跳停止、血液倒流的方式来折磨他？！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些？！
就在林墨羽内心崩溃、灵魂出窍之际，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长沙发方向。
爱莉希雅不知何时，已经将身体完全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双手抱着一只柔软的抱枕，粉色眼眸微微眯起，看着电视屏幕，嘴角噙着一丝温柔又……意味深长的笑容。电影正好播放到高潮部分的前奏，音乐变得激昂，画面开始快速切换，预示着关键情节的到来。
然后，就在这气氛被烘托到顶点，林墨羽觉得自己快要因为身边人的“亲密接触”和内心的惊涛骇浪而窒息时——
“啊哈~”
一声刻意压低的、带着浓浓困意的哈欠声，如同救命稻草般，适时地响起。
是爱莉希雅。她不知何时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伸了个风情万种的懒腰，粉色长发如同流泻的月光，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揉了揉眼睛，粉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水汪汪的，带着十足的困倦（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
“唔……好困呀~?”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般的鼻音，“这部片子好像有点长呢，爱莉有点撑不住了~你们继续看哦，我先去睡觉啦~晚安，小墨羽，小识~?”
她说着，还俏皮地朝林墨羽和识之律者眨了眨眼，粉色眼眸中飞快地掠过一丝狡黠的、心照不宣的笑意。然后，在转身走向自己房间的瞬间，她背对着两人，对着依旧靠在林墨羽肩上、似乎对她的离开毫无反应的识之律者，悄悄竖起了一根大拇指，比了个无声的、充满鼓励的“加油”手势。
做完这一切，爱莉希雅才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带上了门。咔哒一声轻响，客厅里，便只剩下了屏幕的光影，和沙发上那两个几乎贴在一起的身影。
林墨羽：“……” 他看着爱莉希雅“困倦”离去、还顺手关门的背影，又感受到肩上那沉甸甸的、温软的触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爱莉希雅！你绝对是故意的！！！
什么困了！骗鬼呢！你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哪里像困了！还有那个“加油”的手势！别以为我没看见！（虽然背对着，但他从玻璃反光里看到了！绝对是！）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唯一的“外人”也走了，还顺手把门关上了。现在，偌大的客厅，昏暗的光线，暧昧的电影，还有……靠在他肩上、似乎完全没有离开打算的识之律者。
爱莉！你就这么走了？！还“加油”？！加什么油？！你没看到我现在是什么状况吗？！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还顺手盖上了土啊！！
现在，偌大的客厅，昏暗的灯光，浪漫的电影配乐，屏幕上渐入高潮的爱情故事，以及……沙发上姿势“暧昧”到极点、心跳如雷、僵硬如石的两人。
识之律者似乎对爱莉希雅的离开毫无反应，依旧安静地靠着他，赤红的眼眸专注（？）地看着屏幕。电影里，男女主角正在经历一场激烈的争吵，雨夜，离别，撕心裂肺的台词……但这一切对林墨羽来说，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他的全部心神，都被臂弯里那清晰的、微暖的、柔软的触感，和鼻尖萦绕的、清淡好闻的气息所占据。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心跳失序的、隐秘的酥麻感。
他到底该怎么办？是轻轻推开她？万一她生气怎么办？万一这只是“温柔模式”下的无意识举动，推开会伤到她（虽然他觉得小识没那么脆弱，但万一呢）？还是……就这么忍着？忍到电影结束？可电影还有多久？他现在度秒如年！
就在林墨羽内心天人交战、额头都渗出细密汗珠时，靠在他臂弯里的识之律者，忽然又动了动。
她似乎调整了一下头的角度，将脸颊更舒服地贴在他的手臂上，然后，用那平静的、带着一丝刚睡醒般（？）慵懒的声线，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林墨羽耳中：
“墨羽。”
“在！” 林墨羽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应道，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你心跳好快。” 识之律者平静地陈述，赤红的眼眸甚至从屏幕上移开，微微抬起，看向他近在咫尺的、滚烫的侧脸和通红的耳朵。“电影，很吓人吗？”
林墨羽：“……”
电影？吓人？这他妈是爱情片！哪来的吓人！是你比较吓人好不好？！
“不、不吓人……” 林墨羽从牙缝里挤出回答。
“哦。” 识之律者应了一声，似乎接受了他的说法，目光重新转回屏幕。但她靠着他手臂的身体，却没有丝毫离开的迹象，反而似乎……靠得更放松了些。
林墨羽绝望地闭上眼睛。算了，毁灭吧，赶紧的。
他自暴自弃地靠在沙发背上，不再试图挣扎或思考。爱怎样怎样吧。反正他也逃不掉。就……当是个人形抱枕好了。
然而，就在他放弃抵抗，强迫自己将注意力分散到电影上时，一股极其细微的、奇异的触感，忽然从被她靠着的手臂皮肤传来。
似乎……是她的指尖？
不知何时，识之律者原本自然垂放在身侧的手，轻轻抬起，搭在了林墨羽另一侧空闲的手臂上。不是紧握，只是轻轻地、带着点试探意味地，用指尖，一下，又一下，极其缓慢地，仿佛无意识般，划过他手臂的布料。
那触感很轻，很痒，带着她指尖微凉的温度，却像带着细小的电流，瞬间窜遍林墨羽的全身，让他好不容易稍微平复一点的心跳，再次疯狂加速！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她。
识之律者依旧看着屏幕，侧脸平静，仿佛那“骚扰”他手臂的指尖不是她的一样。但林墨羽却清晰地看到，在她微微颤动的、纤长浓密的睫毛下，那双赤红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了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类似于……狡黠？或者说，是恶作剧得逞般的微光？
紧接着，她搭在他手臂上的指尖，动作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不再是无意识的划动，而是带着某种节奏和力度，开始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捏？
像是在捏什么有弹性的、好玩的东西。
林墨羽：“……”
他感觉自己的理智，随着那一下下轻柔却致命的“捏捏”，正在寸寸碎裂。这到底……是什么新型的折磨方式？还是说……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在此情此景下显得无比合理的猜想，如同闪电般劈入他混乱的脑海——
难道……小识她……是在……逗他玩？！
用这种“异常温柔”又“异常主动”的方式，来报复他中午的“逃跑”，看他惊慌失措、面红耳赤、心跳过速的窘样？！
这个猜想让他浑身一颤，一股凉意混合着更强烈的羞耻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被戏弄的恼火，涌上心头。但与此同时，看着身边人那平静侧脸上，嘴角那一丝几乎难以察觉、却在此刻被他“敏锐”捕捉到的、极细微的上扬弧度……
林墨羽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完全处于下风？
至少，她愿意花心思来“逗”他，不是吗？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滚油中的水滴，瞬间引爆了他心中某种破罐子破摔的、混合着叛逆和微妙兴奋的情绪。
好啊！要玩是吧？那就看谁先撑不住！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狂跳的心脏和脸上的热意，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想到的大胆举动——
他微微侧过身，原本僵硬的手臂放松下来，甚至……主动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靠在他怀里的识之律者能靠得更舒服些。同时，他抬起那只空闲的、没被她“捏捏”的手臂，没有犹豫，直接、轻轻地、落在了她靠着自己那边的、纤细的腰侧。
隔着单薄的卫衣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柔韧的腰肢线条和温热的体温。
他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那“捏捏”他手臂的指尖也停了下来。
林墨羽的心脏跳得更快了，但他强作镇定，目光依旧盯着屏幕，用尽量平稳（虽然尾音还是有点抖）的语气，学着识之律者那平静的调子，低声说：
“别乱动，好好看电影。”
说完，他还“报复性”地，在她腰侧，用指尖，也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
识之律者：“……”
她似乎彻底愣住了，赤红的眼眸微微睁大，侧过头，看向林墨羽。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出了林墨羽强作镇定、却难掩通红脸色和闪烁眼神的脸，以及……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混合着紧张、羞窘、破罐子破摔，以及一点点……挑衅的光芒？
两人在昏暗的光线下，在浪漫（？）的电影配乐中，在姿势亲密到极点的沙发上，无声地对视着。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屏幕里男女主角终于解除误会、在雨中激情拥吻的煽情画面和激昂配乐，以及两人之间那无声流淌的、噼啪作响的微妙电流和越来越快、几乎要同步的心跳声。
谁先移开视线，谁就输了？
最终，识之律者还是受不了了，将目光投向屏幕，林墨羽得意的笑了笑，也不管了。
三十分钟后……
电影冗长的片尾字幕伴随着舒缓的钢琴曲，终于在屏幕上缓缓滚动完毕，客厅陷入一片只有屏幕微光的昏暗寂静。激昂的音乐、煽情的对白、男女主角的悲欢离合，最终都化为了黑底白字的名单，如同这场深夜“对峙”的终场哨。
林墨羽僵在沙发上，半边身体因为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发麻，但更让他僵硬的，是怀中那终于不再“捏捏”、而是彻底放松下来、甚至传来均匀绵长呼吸声的温暖躯体。
识之律者……睡着了。
就在刚才那场无声的、眼神交锋与心跳竞赛中，就在林墨羽强作镇定地“反将一军”、手指搭上她腰侧后没多久，他明显感觉到怀中人的身体从最初的僵硬，到微微放松，再到……越来越沉。
她靠在他臂弯里的脑袋，不知不觉中已经完全信赖地枕在了他的肩膀上，甚至无意识地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角度。那双总是带着或凌厉、或平静、或狡黠光芒的赤红眼眸，此刻紧紧地闭着，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安静的阴影。她均匀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脖颈，带来微痒的触感，也带来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节奏。
她竟然真的……睡着了？
林墨羽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松了口气，因为那令人窒息的“对峙”终于结束；又有点莫名的失落和……荒谬的成就感？他居然把她“靠”睡着了？还是在他怀里？
他看着识之律者沉睡中毫无防备的侧脸。没有了平日那些丰富的（通常是气人的）表情，没有了那仿佛能洞察一切（或者让他心慌）的赤红眼眸，此刻的她，看起来就像个最普通的、乖巧的少女。灰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散落在他的手臂和她的脸颊边，在屏幕微光下泛着柔和的色泽。她的嘴唇微微嘟着，随着呼吸轻轻开合，看起来……有点可爱。
这个认知让林墨羽心头一跳，赶紧移开视线。但手臂和肩膀上清晰的重量和温度，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此刻的状况。
电影结束的蓝光屏保亮起，在黑暗中幽幽地闪烁。林墨羽知道，他不能就这么在沙发上坐一夜。而且，以这个姿势，明天早上两人估计都得落枕。
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动了动有些发麻的手臂，试图在不惊醒她的情况下，稍微调整一下姿势，好把她抱起来送回房间。
然而，就在他刚有动作的瞬间，睡梦中的识之律者似乎有所察觉，眉头微微蹙了一下，无意识地、含糊地咕哝了一声，原本只是轻轻搭在他手臂上的手，却下意识地收紧，抓住了他的衣袖。
那力道不大，甚至带着睡梦中的绵软，但其中透露出的依赖和“不许走”的意味，却让林墨羽心头一软，动作不由得停了下来。
他看着她在睡梦中依然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那紧抓着自己衣袖的手指，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又痒又软。
算了。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不再犹豫，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一只手小心地绕过她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腰部发力，用尽可能平稳轻柔的动作，将怀中熟睡的少女，稳稳地抱了起来。
识之律者似乎对离开沙发有所感应，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哼了一声，脑袋往他怀里更深处埋了埋，手臂也自然而然地环住了他的脖颈，仿佛找到了更舒适的“枕头”。那温热的呼吸就喷洒在他的锁骨处，带着她身上独有的清新气息，让林墨羽刚刚平复一些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加快了几拍。
他抱着她，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慢慢走向林墨羽自己的房间。走廊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和怀中人均匀的呼吸声，交织成一片静谧的夜曲。
推开房门，里面一片黑暗。林墨羽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摸索着走到床边，然后，极其轻柔地，弯下腰，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柔软的被褥上。
整个过程，识之律者都没有醒，只是在他试图抽回手、让她躺平的时候，那环着他脖颈的手臂，又不自觉地紧了紧，似乎不愿放开。
“乖，躺好。” 林墨羽用气声，极其轻柔地哄了一句，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语气温柔得有点不像自己。他耐心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将她的手臂从自己脖子上轻轻掰开，然后拉过被子，仔细地给她盖好，连被角都掖了掖。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床边，看着月光下她熟睡的、恬静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足又酸涩的感觉。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从早上的“惊悚”起床，到上午的“温柔”陪伴，中午的“事故”与逃亡，傍晚的惊艳与冷笑话，晚饭的“甜蜜暴击”，以及刚才电影院的“对峙”与此刻的宁静……
一切都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而梦里这个总是张牙舞爪、此刻却安静沉睡的少女，似乎不知不觉，已经在他的世界里，占据了某个越来越特别、越来越难以忽视的位置。
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今晚的信息量太大了，他需要一个人静静，好好消化。
然而，就在他的脚刚刚迈出一步，指尖甚至还没碰到门把手的瞬间——
“唔……别走……”
一声模糊的、带着浓浓睡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与恳求的梦呓，从他身后传来。
林墨羽的身体瞬间僵住。他缓缓转过身。
床上，识之律者不知何时侧过了身，面朝着他的方向。月光恰好落在她脸上，照亮了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和轻轻颤动的睫毛。她的一只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无意识地向前抓着，仿佛在梦中寻找什么可以依靠的东西。
“墨羽……别走……” 她又含糊地重复了一遍，声音更轻，更软，带着梦呓特有的含糊和黏腻，却像一把小锤子，精准地敲在了林墨羽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进退两难。走？她似乎在梦里都不安稳，还在叫他别走。不走？难道留下来？睡哪里？这房间里只有一张床……
就在他犹豫之际，识之律者的眉头蹙得更紧了，那只伸出来的手在空中徒劳地抓了抓，没抓到东西，嘴角微微向下撇了撇，那样子竟有几分委屈。
“笨蛋……木头……” 她忽然又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梦中的不满和……娇嗔？“我都……这样了……你还……跑……”
林墨羽心头一震。“我都这样了”……是指什么？今天的“异常温柔”？还是刚才靠着他睡着？她是在梦里……埋怨他中午的逃跑，和刚才的“不解风情”？
这个认知让林墨羽脸颊又开始发烫，但心底那份因为被她需要（哪怕是梦中的需要）而升起的奇异柔软，却战胜了尴尬和犹豫。
他轻轻走回床边，在床沿坐下。看着她在睡梦中依然不安稳的样子，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极其小心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那只在空中徒劳抓握的、微凉的手。
指尖相触的瞬间，识之律者似乎感应到了。她抓握的手指立刻收紧，将他的手指牢牢握住，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紧蹙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来，嘴角甚至微微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小的、安心的弧度。
“嗯……” 她满足地哼了一声，将他的手拉到脸颊边，轻轻蹭了蹭，然后便不再动弹，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仿佛终于找到了安心的依靠，沉入了更深的梦乡。
林墨羽坐在床沿，手被她紧紧握着，抽也不是，不抽也不是。看着她终于安稳的睡颜，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她脸颊微暖柔软的触感和均匀的呼吸，他心中最后那点挣扎也消散了。
算了，就这样吧。反正也走不了了。
他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尽量不惊动她，然后和衣在她身侧的床沿躺下，只占据了很小的一点边缘位置。另一只手还被她紧紧握着，贴在脸边。
床很软，被子带着阳光和她的气息。夜深人静，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的虫鸣。
林墨羽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朦胧的阴影，毫无睡意。今天发生的一切，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回放。心跳在最初的悸动和慌乱后，渐渐沉淀为一种奇异的平静，但思绪却越发清晰，也越发……纷乱。
他能感觉到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和温热的体温，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能感受到指尖与她肌肤相贴的、清晰无比的触感。这一切都太不真实，却又如此真切。
就在他以为识之律者已经彻底熟睡，自己可能真的要睁眼到天亮时，身旁的人，忽然又动了动。
她似乎翻了个身，面朝着他这边。握着他手指的手松开了些，但依旧没有放开。然后，她开始了断断续续的、更加清晰的梦话。
起初只是含糊的音节，渐渐地，词语连成了句子。
“喜欢……”
林墨羽心头猛地一跳，屏住了呼吸。
“墨羽……喜欢……” 识之律者的声音很轻，带着梦呓的飘忽，却异常清晰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好喜欢……”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林墨羽心里激起巨大的涟漪。他的心脏瞬间被攫紧，血液仿佛冲上了头顶，脸颊和耳朵烫得惊人。他僵硬地躺着，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生怕惊扰了这场似乎泄露了天大秘密的梦呓。
“笨蛋……” 她又在梦里骂他，但语气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甜蜜的埋怨，“木头脑袋……不开窍……”
林墨羽：“……” 他感觉自己的脸更烫了，心里却有点委屈：我怎么就木头脑袋了？我今天……今天不是也挺……那个啥的吗？
“我对你……那么好……” 识之律者的梦呓继续，声音里带上了点委屈，仿佛在倾诉，“给你递水……帮你做题……陪你吃饭……还让你枕着……你都……不领情……还跑……”
林墨羽听着，心里那点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愧疚、心疼和……难以言喻的悸动。原来，她做的那些，在她心里，是“对他好”的表现。而他，却因为惊吓和羞耻，选择了逃跑……
“可是……” 梦中的声音顿了顿，然后，用一种更轻、更软、却仿佛带着无限眷恋和坚定的语调，缓缓说道，“就算你是个笨蛋……是个木头……就算你跑了……我还是……最喜欢你了……”
最喜欢……你了。
这四个字，如同最轻柔的羽毛，却又带着千钧之力，轻轻落在林墨羽的心上。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涨得发疼，又柔软得一塌糊涂。一种前所未有的、滚烫的、混杂着喜悦、无措、感动和难以置信的情绪，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他僵硬地躺着，眼睛在黑暗中睁得大大的，望着天花板模糊的阴影，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只有耳边那句“最喜欢你了”在反复回响，清晰无比。
月光悄悄移动，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下一缕清辉，恰好落在识之律者熟睡的侧脸上。她似乎说完了梦话，又沉入了更深的睡眠，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满足的、浅浅的弧度，仿佛在梦里，也终于将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说了出来。
林墨羽缓缓地、极其小心地侧过头，在月光下，凝视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那张平时总是带着各种生动表情（通常是气他的）的脸，此刻只有一片纯净的安宁。灰色的长发铺散在枕上，长睫如扇，呼吸均匀。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微微嘟起的、泛着健康光泽的唇瓣上。心跳，不受控制地，再次加速，如同擂鼓。
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他极其缓慢地、小心地凑近。在距离她的脸颊只有咫尺之遥时，他停了下来。最终，他没有亲吻她的唇，而是将额头，轻轻地、珍而重之地，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肌肤相贴，传来微暖的温度。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带着她独有的气息。
“小识……”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声，轻轻地、颤抖地唤了一声，仿佛在确认这一切不是梦。
然后，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额间传来的温度和身边人安稳的呼吸，心中那片因为今天种种而掀起的惊涛骇浪，终于渐渐平息，化为一片温柔宁静的港湾。
“我也……” 他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最终却只是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化作一声悠长的、释然的呼吸。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在这个奇妙的、混乱的、心跳失序的夜晚，在经历了惊吓、尴尬、甜蜜暴击、无声对峙和震撼告白（虽然是梦话）之后，林墨羽终于也抵不过浓重的倦意，握着她的手，抵着她的额，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和悸动中，沉沉睡去。
而睡梦中的识之律者，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嘴角那抹浅浅的弧度，似乎又加深了些许。无意识地，她也向他靠近了一点，两人的呼吸，在月光下，渐渐交融，不分彼此。
长夜漫漫，但有些东西，似乎已经在悄然改变，生根发芽，与此同时，旁边房间的爱莉希雅发出了偷笑，关闭了录音，而手机里的梅比乌斯，已经气炸了。
（依旧i梅tv这一块）
（未完待续）
第267章 粉毛妖精的完全胜利
（在猛攻队踹死的混闸鼠的包里同时翻出油、滑膛枪和红包的概率并不是零）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木质地板上切割出几道温暖的光带。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束中缓缓舞动。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清脆的鸟鸣，昭示着新一天的开始。
识之律者是在一种异常舒适和安心的感觉中，意识逐渐从深沉的睡眠中浮起的。身下的床铺柔软得不像话，被子散发着阳光晒过的好闻味道，还有一种……很熟悉、让人安心的、属于林墨羽的气息。她甚至无意识地往那温暖的源头蹭了蹭，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小动物般的轻哼。
然而，下一秒，常年战斗和警觉培养出的本能，让她混沌的大脑瞬间拉响了警铃。
气息不对。不止是阳光和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种……更鲜明、更具体、更近在咫尺的、属于另一个活人的、温热的存在感，混合着清浅均匀的呼吸声，就在她身边。
她猛地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是林墨羽房间的天花板，不是她自己的。然后，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臂似乎搭着什么温热而坚实的东西，脸颊下枕着的也不是她平时惯用的那个偏硬的枕头，而是带着体温和规律起伏的……某种依托。
她有些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一张放大的、安静的睡颜，近在咫尺。
是林墨羽。
他侧躺着，面朝着她的方向，睡得很沉。晨光勾勒出他柔和的侧脸线条，平日里那双总是带着点局促或温暖笑意的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的呼吸平稳，胸膛随着呼吸轻微起伏——而她的脸颊，正贴着他的手臂，她的手臂，似乎还无意识地搭在他的腰侧。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额头，正轻轻地、无比自然地贴在一起。温热的肌肤相触，呼吸交融，近到她能数清他有多少根睫毛，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吐息拂过自己的脸颊。
“卧槽——！！！”
识之律者的大脑，在零点零一秒内，经历了从混沌到清醒，再到核弹爆炸般的空白与轰鸣。
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做饭，看电影，她靠着他，然后……然后她好像睡着了？再然后……一些模糊的、温暖的、带着令人安心气息的片段闪过，似乎有谁轻柔地抱起她，有谁在她耳边低语，有谁的手一直被她紧紧抓着，还有……一些她自己都难以置信的、黏黏糊糊的梦话片段，说什么“喜欢”、“笨蛋”、“木头”……
难道……那些不是梦？！
赤红迅速从脖子根蔓延上来，瞬间烧透了她的脸颊和耳朵。她那双平日里总是平静、锐利或带着戏谑的赤红眼眸，此刻瞪得滚圆，里面写满了极致的震惊、羞恼、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你……你你你你……”
她几乎是弹射起步，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身体因为瞬间的爆发力和羞愤而有些失衡，后背“砰”地一声撞在了后面的墙壁上，也顾不上疼。她一只手紧紧地揪着胸前的被子，另一只手颤抖地抬起，指着被她刚才那一下动静惊醒、正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林墨羽，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某种情绪而结结巴巴，甚至破了音：
“你你你你……你做了什么？！！”
林墨羽是被撞墙声和这声结结巴巴的质问惊醒的。他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对焦，映入眼帘的就是识之律者紧贴着墙壁、脸颊爆红、赤红眼眸瞪得溜圆、用看阶级敌人般的眼神指着他的样子，以及那声几乎要掀翻屋顶的质问。
他脑子还沉浸在昨晚那震撼的梦话和额间相贴的温暖余韵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有些迷糊地问：“……小识？怎么了？”
“怎么了？！” 识之律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显而易见的羞愤，“你问我怎么了？！你怎么会在我……不，我怎么会在你床上？！还有……”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更可怕的事情，手指颤抖地指向两人之间凌乱的被褥，又指向自己，最后指向林墨羽的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相贴的温度和触感），“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一边质问，一边飞速地低头检查自己身上的衣服——还好，昨晚那套灰色卫衣和长裤都还好好地穿在身上，只是睡得有些皱巴巴。但这并不能让她安心半分，因为两人同床共枕、姿态亲密地醒来，是不争的事实！而且……而且那些模糊的记忆和感觉……
林墨羽这下彻底清醒了。看着眼前像只炸了毛的猫一样、又羞又怒、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的识之律者，他立刻明白了状况。
昨晚那个“温柔”甚至堪称“黏人”的小识消失了，现在醒来的，是百分百原装、记忆可能还停留在昨晚看电影（以及睡着前？）的、正常（或者说，恢复傲娇常态）的识之律者女士。而且，看她的反应，她对昨晚睡着后的事情，特别是那些梦话和亲密的举动，似乎……没有清晰的记忆？或者，她记得一些片段，但无法相信那是自己做的？
一股莫名的、混合着庆幸、失落、以及一丝“终于轮到我掌握一点主动权”的微妙情绪涌上心头。但眼下，显然不是品味这些复杂情绪的时候，他得先应付眼前这只濒临暴走的“炸毛猫”。
“呃……你听我解释。” 林墨羽也坐直了身体，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诚恳而无辜，“昨晚看电影，你……靠着我就睡着了。然后电影结束了，爱莉也早就去睡了，我总不能让你在沙发上睡一晚吧？就……把你抱回房间了。”
“抱、抱回房间？” 识之律者的脸更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那你怎么会……会在这里？！” 她指了指林墨羽，又指了指自己旁边的床位。
“这个……” 林墨羽摸了摸鼻子，眼神有点飘忽，“把你放床上之后，我本来想走的。但是……你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还说……说梦话。”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点心虚，声音也低了下去，同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识之律者的反应。
“梦、梦话？！” 识之律者的瞳孔猛地一缩，揪着被子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都有些发白。一些模糊的、令人脸红的片段在她脑中飞快闪过——“别走”、“笨蛋”、“最喜欢”……难道……难道她真的说了？！还被这个木头听见了？！
一股巨大的羞耻感和“灭口”的冲动瞬间冲昏了她的头脑。
“我、我才没有说奇怪的梦话！” 她色厉内荏地反驳，赤红的眼眸死死瞪着林墨羽，试图用凶狠的眼神掩盖心虚，“一定是你听错了！或者、或者你在胡说八道！”
“我真的听到了。” 林墨羽看着她这副明明慌得要死却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心思莫名冒了出来，他故意用一种平静的、仿佛在陈述事实的语气说，“你说‘喜欢’，还说我是‘笨蛋’、‘木头’，不领情……”
“住口！不许说了！！” 识之律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都快从床上跳起来了，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连耳朵尖都变成了漂亮的粉色。她抓起手边的一个枕头，想也不想就朝他砸了过去，“你、你再敢胡说！我、我揍你！！”
枕头软绵绵的，没什么杀伤力，但准确地表达了主人的愤怒和羞恼。
林墨羽接住枕头，看着她这副气急败坏、与平时判若两人的模样，不知怎的，心里那点因为昨晚种种而产生的紧张、忐忑和悸动，忽然就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带着暖意的柔软，甚至……有点想笑。
果然，这才是他熟悉的小识。傲娇，暴躁，一点就着，用凶巴巴的外表掩饰内心的慌乱。
“我没胡说。” 他抱着枕头，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你真的说了。还说……就算我是笨蛋木头，也最喜欢我了。”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但足够清晰。
识之律者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了那里。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从脸颊到脖子，甚至可能到锁骨以下。那双瞪大的赤红眼眸里，震惊、羞恼、慌乱、不敢置信……种种情绪激烈地翻涌着，最后，似乎因为过度冲击，甚至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气的？羞的？）。
“你……你……” 她“你”了半天，却什么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血液全都冲上了头顶，让她几乎要晕过去。她怎么会……怎么会说出那种话？！还是在这个木头面前？！在梦里？！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看着她又羞又急、眼看就要原地爆炸的样子，林墨羽忽然觉得，如果现在不解释清楚，可能他真的会有生命危险。
“不过，” 他赶紧补充，声音放缓，带着一丝安抚，“我知道那是梦话。人在睡着的时候，说的话都不作数的，对吧？”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观察着她的反应。他知道她在意什么，害怕什么。她可以接受自己“异常”的举动（比如主动做饭、靠着他），但那些直白到近乎剖白的心声，尤其还是被他听到，对她而言，恐怕是难以接受的“社死”现场。他得给她一个台阶下。
识之律者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那双氤氲着水汽（这次更像是被气出来的）的赤红眼眸死死地盯着林墨羽，仿佛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以及他是不是在嘲讽她。
过了好几秒，就在林墨羽以为她要扑上来咬人或者直接暴走时，她忽然重重地、咬牙切齿地“哼”了一声，别开了视线，不再看他，但脸颊和耳朵的红晕依旧鲜艳欲滴。
“当、当然是梦话！” 她梗着脖子，声音还有些发颤，但努力维持着平时的傲气和凶巴巴，“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少在那里自作多情了，笨蛋木头！”
虽然语气依旧很冲，但林墨羽能听出，那里面强撑的虚张声势，以及……一丝如释重负。
看来，这个台阶，她勉强接受了。
“是是是，梦话，梦话。” 林墨羽从善如流地点头，心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昨晚她依偎着他、抓着他的手、额头相贴时那种毫不设防的依赖和亲近，还有那句“最喜欢你了”带来的、心脏被击中的悸动。那些，也是梦吗？
或许是吧。但有些感觉，有些温度，有些心跳，是真实存在的。
“那……” 他试探着开口，指了指门口，“我先出去？你……换衣服洗漱？”
识之律者没回头，只是从鼻子里又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但林墨羽注意到，她揪着被子的手指，依旧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林墨羽不再多言，轻手轻脚地下床，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逃也似的溜出了自己的房间，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背靠在关上的房门上，他才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与她相贴时的微暖触感，以及……她醒来时那震惊羞恼的、带着水光的赤红眼眸。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仿佛还能感受到昨晚被她紧紧抓住的温度。
房间里传来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动静，大概是识之律者在换衣服或者整理心情。林墨羽站直身体，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走向客厅。
就这房门关上的瞬间，房间里那紧绷到几乎要爆炸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随即被更猛烈的羞愤风暴席卷。
识之律者维持着那个靠着墙壁、揪着被子的姿势，足足僵了十几秒。直到确认门外那家伙的脚步声确实远去，直到房间里只剩下她自己狂乱如擂鼓的心跳声，以及血液冲上头顶带来的嗡嗡耳鸣。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混合着羞耻、崩溃和难以置信的哀嚎，终于冲破了紧闭的唇瓣。她猛地将脸埋进手里揪着的、还带着某人气息的被子里，用力蹭了两下，仿佛想把自己闷死，或者至少把脸上滚烫的温度和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蹭掉。
“不是我不是我……那绝对不是我！！” 她闷在被子里的声音含混不清，带着绝望的自欺欺人，“说什么喜欢……笨蛋木头……还、还拉着不让走……那是什么黏糊糊的笨蛋恋爱漫画女主角才会干的事情啊！本女士怎么可能会那样！一定是哪里搞错了！是梦！对，肯定是还没醒，这是个噩梦！”
她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眸因为情绪激动而水光潋滟（这次绝对是气的），脸颊红得像是要滴血。她环顾四周，这是林墨羽的房间，空气里还残留着属于他的、清爽又干净的气息，混合着自己身上传来的、若有似无的……同款洗衣液味道？这认知让她脸颊又是一阵发烫。
“都怪那个木头！没事长那么舒服干什么！还有那该死的沙发！那么软！电影……对，电影也怪怪的，放什么爱情片！” 她开始无差别甩锅，试图从各种角度否认昨晚那个“异常”的自己。然而，越是回想，那些细节就越是清晰——靠着他手臂时透过布料传来的体温，他说话时胸腔轻微的震动，还有……最后被他抱起时，那种安心到几乎立刻沉沦的温暖怀抱，以及额头上那清晰无比的、相贴的触感……
“呜……” 识之律者发出一声挫败的呜咽，再次把脸埋进被子，这次连耳朵尖都红透了，灰色的长发因为她的动作而凌乱地散落在肩上和床上。“完了……彻底完了……被他听见那种话……还被看到那副样子……以后还怎么在他面前抬头……”
她甚至开始认真思考，是不是应该立刻冲出去，用物理失忆法（比如一拳）让那个木头忘掉昨晚的一切。但随即又立刻否定——不行，那不就是不打自招，坐实了自己真的说了那些蠢话吗？而且……万一……万一是他故意夸大其词骗她的呢？虽然以那个木头的性格，可能性不大……
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羞愤、懊恼、自我怀疑、以及一丝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悸动搅成一团乱麻时——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和戏谑的轻笑声，从房间的某个角落传来。
不是从门外，而是……从房间里？！
识之律者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停滞了。她缓缓地、极其僵硬地，从被子里抬起头，赤红的眼眸带着尚未褪去的羞恼和一丝惊疑，锐利如刀地扫向声音来源。
房间角落里，原本空无一物、只放着一个懒人沙发的阴影处，空间仿佛水波般轻轻荡漾了一下。紧接着，一道优雅曼妙、带着甜美气息的粉色身影，如同从空气中“浮现”出来一般，悄然显现。
爱莉希雅。
她不知在那里“躲”了多久，或者说，根本就是从一开始就在那里。此刻，她正姿态慵懒地斜倚在懒人沙发上，一只手臂优雅地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正举着她的手机，摄像头明晃晃地对着床上还保持着“鸵鸟埋脸”姿势、此刻已经石化了的识之律者。
她那精致的、仿佛永远带着温柔笑意的脸庞上，此刻绽放着比窗外晨光还要明媚灿烂的笑容，粉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里面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恶作剧得逞般的、兴味盎然的光芒。终端屏幕幽幽的光映在她脸上，更添了几分狡黠。
“哎呀呀~?” 爱莉希雅歪了歪头，粉色的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却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识之律者濒临崩溃的神经上，“我们的小识，早上好呀~？昨晚睡得还好吗？? 看起来……做了很~不错的梦呢？? 一直‘喜欢、笨蛋、木头’地念叨个不停，还抓着人家的手不让走，最后还主动贴贴额头……真是，让人家大开眼界呢~?”
她每说一句，识之律者的脸色就红一分，到最后，已经彻底红透了，赤红的眼眸瞪大到极致，里面写满了“天崩地裂”、“社会性死亡”、“被公开处刑”的绝望和震惊。
“哦，对了~?” 爱莉希雅仿佛嫌刺激还不够，晃了晃手中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录像的界面，甚至还能看到缩略图里，自己刚才埋在被子里哀嚎打滚的模糊影像，“这么精彩的‘晨间剧场’，不留下来纪念一下多可惜呀~？从某人‘深情告白’的梦话，到醒来后‘我不是我没有’的否认，再到刚刚‘啊啊啊这不是我’的崩溃……全程记录，高清无损哦~? 要不要现在回放一下，帮你重温‘美好’回忆？?”
“爱、莉、希、雅——！！！”
识之律者终于从极致的震惊和羞愤中回过神来，一声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无尽杀气（和羞耻）的怒吼，响彻了整个房间，甚至可能穿透了门板。
她“噌”地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也顾不得身上皱巴巴的衣服和凌乱的头发，赤红的眼眸几乎要喷出火来，死死地盯着那个笑靥如花、仿佛手握核弹发射按钮的粉色身影。
“你、你什么时候在那里的？！不对！你竟然录像？！给我删掉！立刻！马上！！” 她声音都在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或者两者皆有。她甚至下意识地想扑过去抢夺终端，但身体因为瞬间的爆发和极致的情绪而有些发软，一个踉跄，差点从床上栽下去。
“哎呀，小心点嘛~?” 爱莉希雅轻盈地往后一靠，避开了她的扑击，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什么时候在的？嗯~大概是从某只小可爱开始说‘喜欢、笨蛋、木头’的时候？还是从她抓着人家手不放的时候？哎呀，记不太清了，反正该录的都录下来了哦~? 至于删除嘛……”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粉色眼眸狡黠地眨了眨，欣赏着识之律者那濒临崩溃、又羞又怒、恨不得立刻毁灭世界的精彩表情。
“这么珍贵的影像资料，可是绝无仅有的呢~怎么能说删就删呢？? 我还打算……嗯，备份几份，以后心情不好的时候拿出来看看，一定能让人心情愉悦~? 或者，发给某个绿色头发、总是泡在实验室里的好朋友分享一下？她一定也会很感兴趣的~?”
“你敢！！！” 识之律者真的要疯了，她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名为“羞愤”的火焰燃烧殆尽。梅比乌斯？！那个恶趣味的女人要是知道了，她这辈子就别想在那家伙面前抬头了！不，是在所有人面前都别想抬头了！“爱莉希雅！把手机给我！不然我拆了你！！”
她身上甚至开始有极其细微的、属于律者的能量波动在隐隐流动，灰色的发梢无风自动，赤红的眼眸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虽然更多的是虚张声势，但足以证明她此刻内心的火山爆发程度。
“哎呀，好可怕好可怕~?” 爱莉希雅夸张地拍了拍胸口，但脸上笑容不变，甚至带着点“你来呀”的挑衅，“不过，在‘拆了我’之前，小识是不是应该先考虑一下……如何‘安抚’门外那个可能已经听到动静、正在担心（或者好奇）的‘木头’呢？? 而且……”
她话锋一转，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的探究，粉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打量着识之律者那精彩纷呈的脸色。
“比起追究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录像……小识难道不好奇，昨晚的自己，为什么会那么‘不一样’吗？? 那么温柔，那么粘人，还会说那么可爱的梦话……和平时的你，简直判若两人呢~?”
这个问题如同冷水浇头，瞬间让处于暴走边缘的识之律者冷静（或者说，僵住）了一瞬。
对啊。为什么？
昨晚那个“异常”的自己。主动下厨（虽然味道惊悚），主动靠近，甚至……说出那些话的自己。那不是平时的她会做的事情。哪怕是最放松、最迷糊的状态，她也绝不会那样。
一丝疑惑和冰冷，混入了沸腾的羞愤之中。她赤红的眼眸锐利地盯向爱莉希雅，声音因为刚才的怒吼而有些沙哑，但已然带上了属于“识之律者”的冷静和审视：
“……是你搞的鬼？”
不是疑问，而是几乎肯定的质问。联想昨晚爱莉希雅那过于“热心”的撮合，那“恰到好处”的困倦离去，以及此刻她拿着录像、好整以暇出现在这里的姿态……一切都指向了这个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的粉毛女人！
“嗯哼~? 谁知道呢？” 爱莉希雅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晃了晃手中的手机，笑容甜美依旧，“也许是我，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比如，某人心底其实早就这么想了，只是借着某个‘机会’不小心说出来了？?”
“你——！” 识之律者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刚刚压下去的羞恼又有复燃的趋势。但她知道，现在跟爱莉希雅纠缠这个没有意义，重点是那份该死的录像！
“把录像给我。”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赤红的眼眸盯着爱莉希雅，试图用眼神施加压力，“条件。”
“条件？?” 爱莉希雅歪了歪头，故作思考状，然后，粉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嗯~那就……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请求？很简单，不会让你为难的~?”
“什么请求？” 识之律者警惕地问，直觉告诉她，这个“小小的请求”绝对不简单。
“那就是……” 爱莉希雅放下终端，双手合十，抵在下巴上，粉色的眼眸弯成最甜美的月牙，用最温柔、最期待的语气，说出了让识之律者瞬间瞳孔地震的话：
“接下来的几天，继续保持像昨晚那样，‘温柔’地对待小墨羽~？就像真正的、陷入热恋的女孩子一样~？?”
识之律者：“……？？？”
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或者爱莉希雅的脑子终于被粉色泡泡塞满了。
“你、说、什、么？！” 她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惊悚”来形容，简直是看到了世界末日混合着宇宙爆炸。
“没听清吗？那我再说一遍哦~” 爱莉希雅笑眯眯地，用清晰无比、确保对方绝对不会听错的语调重复：“接下来的七天，请小识你，继续扮演‘温柔模式’，用昨晚那种态度对待林墨羽~要主动，要体贴，要甜一点~比如，给他做（不那么甜的）早餐，帮他整理东西，多对他笑笑，说话温柔一点~就像真正在约会一样~?”
“我拒绝！” 识之律者想也不想，斩钉截铁，声音因为过度震惊和抗拒而拔高，“绝对不可能！你想都别想！把那该死的录像删掉！不然我真的动手了！”
让她再像昨晚那样？主动靠近那个木头？还要持续一周？不如直接杀了她！昨晚那个状态，她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头皮发麻，鸡皮疙瘩掉一地！那绝对不是她！
“哎呀，别急着拒绝嘛~?” 爱莉希雅丝毫不为所动，甚至晃了晃手里的终端，慢条斯理地说，“你想想看哦，如果你不答应，这份录像……我可能会‘不小心’手滑，直接投屏到客厅电视上，来个早餐时段特别放送？相信大家一定会很‘喜欢’的~尤其是小墨羽，他一定会对昨晚自己的表现，以及某人的‘真实心声’，有更‘深刻’的理解呢~?”
“你威胁我？！” 识之律者气得浑身发抖，灰色的发丝都因为能量波动而微微飘起。她死死瞪着爱莉希雅，后者回以无辜又甜美的微笑，但粉色眼眸里的坚定和“我说到做到”的意味毫不掩饰。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抓住了她最大把柄的威胁！而且精准地戳中了她的死穴！绝对、绝对不能让那份录像泄露出去！尤其是不能让那个木头看到更多细节！
“而且呀~” 爱莉希雅趁热打铁，声音变得更加轻柔，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只是一周而已嘛~很快就过去了。而且，你不想知道，为什么昨晚的自己会那样吗？说不定，通过这一周的‘观察’和‘体验’，你能找到原因呢？顺便……也能看看，某块‘木头’在持续的‘温柔攻势’下，会有什么有趣的反应？难道你不好奇吗？?”
识之律者沉默了。赤红的眼眸激烈地闪烁着，内心在进行着天人交战。一方面，是极致的羞愤和抗拒，让她恨不得立刻毁掉终端，再把爱莉希雅埋进土里；另一方面，是录像泄露、尤其是被林墨羽看到的巨大风险，以及……爱莉希雅最后那句话，确实勾起了她一丝难以遏制的好奇。
为什么昨晚会那样？真的只是爱莉希雅搞鬼？那家伙……那个木头，如果真的被持续“温柔”对待，会是什么反应？会像昨晚那样手足无措？还是……
不！打住！我在想什么！
识之律者猛地甩头，把脑海里某些危险的想象甩出去。但爱莉希雅的威胁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只有这几天？” 她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干涩。
“嗯哼~只有这几天哦~? 之后，无论结果如何，录像当面删除，我保证不留任何备份~?” 爱莉希雅笑靥如花，伸出纤细的小指，“要拉钩吗？?”
“……不必了。” 识之律者嫌恶地看了一眼她伸出的手指，但紧绷的身体和表情，已经说明了她的妥协。她狠狠地瞪了爱莉希雅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然后别开脸，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极其不情愿地、咬牙切齿地补充了一句：
“……我、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要做到哦~? 要像昨晚那样，由内而外的‘温柔’~不然的话……” 爱莉希雅晃了晃终端，笑容越发灿烂，“早餐时间快到了呢，不知道小墨羽准备好接受‘惊喜’了没有？?”
识之律者：“……”
她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把眼前这个粉毛女人连同终端一起捏碎的冲动。最终，她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带着杀气、却又无可奈何的单音节：
“……好。”
“这才对嘛~?” 爱莉希雅心满意足地收起终端，从懒人沙发上轻盈地站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刚只是完成了一场愉快的下午茶邀约。“那么，期待你这一周的表现哦，我亲爱的小识~要加油，让爱莉看到更多‘有趣’的画面呢~? 现在，你是不是该换换衣服，整理一下表情，准备开始你的‘温柔女友七日体验’了？门外的小墨羽，大概已经等得有点心急了哦~?”
说完，她对着脸色铁青、眼神几乎能杀人的识之律者，送上一个甜美wink，然后哼着轻快的小调，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涟漪，悄然消失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房间里，只剩下了识之律者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即将裂开的石像。晨光洒在她身上，却驱不散她周身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低气压和羞愤欲绝。
良久。
“爱莉希雅——！！！”
又是一声压抑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混合着无尽羞耻和杀意的低吼。
然后，她猛地抬手，狠狠一拳砸在了旁边无辜的、印着小草莓图案的抱枕上。
“温柔模式”？
“七日体验”？
还要对那个木头主动、体贴、甜一点？
杀了她吧。现在。立刻。马上。
……或者，先杀了那个粉毛女人，再自杀。
她颓然地在床边坐下，双手插入发间，狠狠地抓了抓自己灰色的长发，脸上是混杂着绝望、羞愤、抗拒，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不可察的……动摇和好奇的复杂表情。
门外，隐约传来林墨羽在厨房准备早餐的、小心翼翼的动静。
新的一天，新的、地狱般的一周，开始了。
（未完待续）
第268章 墨羽家的识女仆
（牢言白nb！非洲之心说送就送！）
房间里的低气压几乎要凝成实质，但门外的世界依旧按照它平凡的节奏运转。厨房传来轻微的、带着试探意味的动静——锅碗碰撞的轻响，煎蛋的滋滋声，还有林墨羽刻意放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的脚步声。
识之律者保持着双手插在发间的姿势，在床边又坐了足足五分钟，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反抗的力气，缓缓抬起头。晨光透过窗帘，照亮她脸上那混合了羞愤、绝望、认命以及一丝“毁灭吧赶紧的”的复杂表情。赤红的眼眸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进行最后的心理建设。
“……一周。就一周。” 她像是在对自己下最后通牒，声音沙哑，带着豁出去的意味，“忍过去，拿到录像，删掉，然后……找那个粉毛女人算总账！”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将胸腔里翻腾的羞耻和怒火暂时压下去。然后，她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的落地镜前。
镜子里的人，灰色长发凌乱，脸颊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红晕，卫衣皱巴巴的，眼神里写满了“别惹我”的凶光——这副尊容，距离爱莉希雅要求的“温柔女友”形象，大概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开始动手整理。脱掉皱巴巴的卫衣长裤，从林墨羽的衣柜里找出一套相对简洁但质地柔软的浅灰色家居服换上。用手指当梳子，将睡乱的灰色长发勉强梳理顺滑，在脑后扎成一个不高不低的、看起来比较“柔和”的马尾。又用冷水狠狠拍了几下脸，试图让脸上的热度降下去，也让眼神看起来不那么“杀气腾腾”。
然而，当她再次看向镜子时，里面的人虽然衣着整齐，发型也过得去，但那双赤红的眼眸深处，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和“被迫营业”的憋屈，嘴角更是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怎么看都和“温柔”两个字沾不上边。
“温柔……温柔……” 她对着镜子，咬牙切齿地低声重复，试图挤出一个笑容。镜子里的脸立刻扭曲成一个介于“狰狞”和“假笑”之间的、足以吓哭小朋友的诡异表情。
“……” 识之律者挫败地抹了把脸。算了，强求不来。反正那个木头笨蛋，估计也分辨不出什么是真温柔什么是假温柔，只要完成“主动、体贴、甜一点”的指标就行了吧？至于效果……管他呢！
就在她对着镜子进行最后的、徒劳的心理暗示时，门外响起了小心翼翼的敲门声，以及林墨羽那带着点迟疑和忐忑的声音：
“小、小识？早饭……做好了。你……出来吃点？”
识之律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来了。地狱周的第一道关卡。
她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那个一脸“视死如归”的自己，然后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餐厅里弥漫着煎蛋、烤面包和热牛奶的简单香气。林墨羽正将两份煎得金黄的荷包蛋和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端上桌，听到开门声，他立刻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因为早上那场“意外”而残留的尴尬和小心。
“早、早上好。” 他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目光飞快地在识之律者脸上扫过，似乎想从她的表情判断她此刻的心情指数。
识之律者脚步顿了顿，赤红的眼眸对上林墨羽的视线。那一瞬间，昨晚那些模糊的、温存的、带着梦话的片段，以及今早醒来时那令人窒息的羞愤和慌乱，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她的脸颊又开始隐隐发烫，一股强烈的、想要立刻转身回房、把门锁死的冲动攫住了她。
不行！录像！爱莉希雅那个粉毛女人！为了毁灭证据！
她在心里默念“忍”字诀，强迫自己迈开脚步，走到餐桌旁，在林墨羽对面的位置坐下。动作有些僵硬，但还算自然。
“早。” 她开口，声音不高，带着点刚起床的沙哑，语气……努力想要放平缓，但因为内心翻腾的情绪，听起来还是有些干巴巴的。
林墨羽似乎松了口气，至少她没有立刻发飙或者扭头就走。他连忙将倒好的热牛奶推到她面前，又将装着煎蛋和吐司的盘子往她那边挪了挪，殷勤得有些过分：“趁热吃，我煎蛋技术还行，没糊。”
识之律者低头看着盘子里那个形状完美、边缘焦脆、蛋黄颤巍巍的煎蛋，又看看旁边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按照“温柔模式”的剧本，她现在是不是应该……说点好听的？
她张了张嘴，试图挤出一句“谢谢”或者“看起来不错”。然而，话语在喉咙里滚了几圈，混合着尚未散尽的羞愤和被迫“营业”的憋屈，出口时，却变成了一句语调异常“温柔”、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后槽牙磨出来的、带着一种奇异扭曲感的话：
“谢谢你哦~墨、羽~” 她甚至试图在末尾加上一个语气词，但那个“哦”字被她念得又重又长，配合着她那张明明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锐利得像刀子、嘴角还微微抽搐的脸，效果简直惊悚。
林墨羽拿着叉子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煎蛋戳飞。他惊疑不定地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识之律者。
她今天……好像确实不太对劲。虽然看起来是“正常”状态了，但这话气……怎么听着这么……咬牙切齿？还有那个表情，明明是在对他说“谢谢”，为什么他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不、不客气……” 林墨羽干巴巴地回应，低头猛扒自己盘子里的煎蛋，试图用食物掩饰自己的困惑和一丝莫名的心虚。难道她还在为昨晚的梦话生气？可他不是已经给她台阶下了吗？
餐桌上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只有刀叉轻轻碰撞盘子的细微声响。
就在这时，爱莉希雅端着她那杯的花茶，步伐轻盈、哼着欢快小调，从她的房间里晃了出来。她换上了一身缀着精致蕾丝的晨袍，粉色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带着刚刚睡醒的、慵懒又满足的红晕，粉色眼眸弯弯的，仿佛盛满了清晨最甜美的阳光。
“早上好呀~两位~?” 她在餐桌旁的空位坐下，目光在紧绷着脸、小口小口（仿佛在吃毒药）咬着吐司的识之律者，和一脸困惑、食不知味的林墨羽之间转了转，笑容越发甜美灿烂。“小墨羽做的早餐看起来很美味呢~? 小识也觉得很好吃，对吧？?”
她这话明显是对着识之律者说的，粉色眼眸里闪烁着清晰的、鼓励（？）和“继续表演”的光芒。
识之律者切着煎蛋的动作猛地一顿，叉子在瓷盘上划出轻微的、刺耳的声响。她抬起赤红的眼眸，狠狠地瞪了爱莉希雅一眼，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你给我等着”和“去死吧粉毛女人”。
但爱莉希雅恍若未觉，依旧笑吟吟地看着她，甚至还俏皮地眨了眨眼。
识之律者深吸一口气，握着叉子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她强迫自己将视线从爱莉希雅那张碍眼的笑脸上移开，重新投向自己盘子里的煎蛋，然后，用那种比刚才更“温柔”、但也更咬牙切齿、仿佛在念着什么恶毒诅咒般的语调，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呀~墨羽做的早餐~最、好、吃、了~” 最后那个“了”字，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颤音。
“噗——咳咳！” 林墨羽这次真的被呛到了，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他惊恐地看着识之律者，又看看旁边笑容可掬、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爱莉希雅，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小识这是中邪了吗？！还是说……这是某种新型的、针对他昨晚“罪行”的惩罚方式？用这种阴阳怪气的“温柔”来折磨他的神经？！
“哎呀，小墨羽慢点吃嘛~?” 爱莉希雅体贴地（？）递过去一张纸巾，然后转向识之律者，用那种哄小孩般的语气说道，“小识这么喜欢墨羽做的早餐，那以后可要常常给他做哦？互相照顾才是好搭档嘛~? 对了，墨羽今天是不是要打扫房间？小识要不要帮忙呀？?”
帮忙打扫房间？！
识之律者握着叉子的手猛地收紧，赤红的眼眸里几乎要喷出火来。让她给这个木头打扫房间？还是在“温柔模式”下？这个粉毛女人是不是觉得她好欺负？！
然而，爱莉希雅只是微笑着，指尖若有似无地，轻轻敲了敲放在手边的、那个仿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手机。
识之律者：“……”
她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名为“录像”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和名为“爱莉希雅”的粉毛恶魔联手凌迟。
她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堪称“扭曲”的、混合了“温柔”假笑和“杀意”实质的表情，看向因为咳嗽而脸色通红、正惊疑不定看着她的林墨羽，用那种仿佛在背诵刑法条文的、毫无感情起伏却又强行“甜蜜”的语调说道：
“好呀~墨羽~我来帮你打扫~一定会把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哦~”
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碴子，砸在餐桌上，也砸在林墨羽脆弱的心脏上。
林墨羽：“……” 他感觉自己的寒毛都竖起来了。帮忙打扫房间？用这种语气？他怎么觉得，小识不是要来打扫房间，而是要去清理“犯罪现场”，顺便把他这个“目击证人”也一起“清理”掉？
他下意识地就想拒绝：“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你、你休息！”
“那、怎、么、行、呢~” 识之律者立刻“温柔”地打断他，赤红的眼眸死死盯着他，嘴角勾起一个让林墨羽头皮发麻的弧度，“墨羽平时那、么、辛、苦~我帮忙是应该的~” 说着，她还“体贴”地，将自己面前那杯几乎没动过的牛奶，往林墨羽那边推了推，“多喝点牛奶~长身体~哦~”
最后那个“哦”字，尾音上扬，配上她此刻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成功让林墨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看着被推到面前的牛奶，又看看对面那个明明说着温柔话语、眼神却像要把他生吞活剥的识之律者，再瞥一眼旁边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甚至拿出手机似乎准备继续录像的爱莉希雅……
林墨羽觉得，今天这顿早餐，恐怕会是他有生以来，吃得最“惊心动魄”、也最“消化不良”的一顿了。
他默默低下头，端起那杯被“温柔”推过来的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感觉那不是牛奶，是某种不知名的、能让人产生幻觉的毒药。
而餐桌对面，识之律者也重新拿起刀叉，开始“温柔”地、缓慢地切割着盘子里那个已经凉透了的煎蛋，每一刀都带着一股要把盘子也切开的狠劲。
爱莉希雅则捧着花茶，笑眯眯地看着这“和谐”又“诡异”的一幕，粉色眼眸中闪烁着满足的光芒，仿佛在欣赏一出由她亲手导演的、精彩绝伦的晨间喜剧。
早餐，就在这样一种“温柔”与“杀气”齐飞、“体贴”共“威胁”一色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氛围中，艰难地进行着。林墨羽甚至开始怀念昨天那个“异常温柔”但至少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的小识了。
至少……昨天的“温柔”，听起来没那么像要把他大卸八块。
早餐最终在一种诡异而沉默（主要是林墨羽不敢说话，识之律者不想说话，爱莉希雅笑眯眯看戏的氛围中结束了。林墨羽几乎是逃也似的收拾了碗盘冲进厨房，感觉自己像是刚刚从某种精神污染场中幸存下来。而识之律者，则阴沉着脸，赤红的眼眸时不时刺向一旁哼着歌、仿佛置身事外的爱莉希雅，那眼神如果能杀人，爱莉希雅此刻已经千疮百孔了。
“那么~” 爱莉希雅放下茶杯，优雅地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茶渍，粉色眼眸弯成愉悦的弧度，“接下来就是愉快的‘清扫时间’了哦？为了让小识能更好地‘协助’小墨羽，我特意准备了一点小小的‘道具’呢~?”
“道具？” 识之律者警惕地眯起眼睛，不好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爬上脊椎。
“是呀~既然是‘帮忙’，当然要有‘帮忙’的样子嘛~?” 爱莉希雅笑得更甜了，她变魔术般从身后（天知道她从哪里拿出来的）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纸盒，递到识之律者面前，“锵锵~！爱莉希雅特制，限定版‘勤劳小蜜蜂’居家助力套装！穿上它，保证打扫效率翻倍，心情愉悦~?”
识之律者盯着那个系着粉色丝带的纸盒，仿佛那是什么潘多拉魔盒。她伸出两根手指，极其嫌弃地捏起丝带的一角，将盒子拎到面前，晃了晃，里面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这、是、什、么。”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保证惊喜哦~?” 爱莉希雅双手捧脸，做出期待状。
识之律者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把盒子连带里面的“惊喜”一起糊到爱莉希雅脸上的冲动，粗暴地扯开丝带，打开盒盖。
然后，她愣住了。
盒子里，整齐地折叠着一套……衣服。
但绝不是普通的家居服。
那是……一套女仆装。
经典的、黑白配色、带白色荷叶边围裙和头饰的……女仆装。
布料看起来柔软而富有光泽，剪裁精致，荷叶边蓬松可爱，甚至还有配套的白色过膝袜和……一个带着小巧蝴蝶结的发箍？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秒，两秒，三秒。
“爱、莉、希、雅——！！！”
比早餐时更加暴怒、更加崩溃、混合着冲天杀意和极致羞耻的怒吼，几乎掀翻了客厅的天花板。识之律者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个透彻，这次不仅仅是脸红，连脖子、耳朵，甚至可能露在外面的手腕都泛起了粉色。她捏着盒子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赤红的眼眸里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火焰，死死瞪着那个依旧笑靥如花的粉毛女人。
“你竟然敢——！！” 她气得浑身发抖，灰色的发丝无风自动，显然已经到了暴走的边缘。让她穿女仆装？！还是在这种时候？！给那个木头打扫房间的时候穿？！这已经不是恶作剧了，这是对她人格的侮辱！是对她律者尊严的践踏！！绝对不可能！！！
“哎呀，别这么激动嘛~?” 爱莉希雅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依旧用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轻松语调说着，“这可是我精心挑选的‘工作服’哦？你看，多可爱，多适合‘勤劳’的小识呀~而且，材质很舒服的，活动起来也很方便，绝对不会影响你‘大展身手’~? 还是说……”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粉色眼眸瞥向被这边动静惊动、正从厨房探出半个脑袋、一脸“又发生什么了？”茫然表情的林墨羽，然后转回来，用只有两人能听清、但确保林墨羽能看到她口型的音量，慢悠悠地说道：
“小识宁愿让我把昨晚的‘精彩片段’，包括某人在梦里哭着说‘最喜欢墨羽了，不要走’……现在，立刻，马上就放给小墨羽看？?”
“你——！！” 识之律者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原地升天。她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赤红的眼眸里喷着火，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抓住致命把柄的、屈辱的、无可奈何的绝望。她看了一眼厨房门口那个完全在状况外、只是探头探脑、脸上写满困惑和一点点“这又是什么新花样？”的林墨羽，又看了看爱莉希雅手中那仿佛闪烁着恶魔光芒的手机……
最终，在“社死”的终极威胁和“只是穿一下奇怪衣服”的暂时性耻辱之间，她屈辱地、极其缓慢地、带着仿佛要上刑场般的悲壮，松开了捏着盒子的、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
“我穿。” 两个字，像是从喉咙深处碾磨出来，带着无尽的悲愤和杀意。
“这才对嘛~?” 爱莉希雅笑靥如花，仿佛刚刚只是完成了一场友好的换装邀请，“那快去换吧~我期待看到焕然一新的小识哦~小墨羽也一定很期待，对吧？?” 她还不忘cue一下场外观众。
林墨羽：“……” 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小识似乎因为一个盒子里的东西而暴怒，然后爱莉说了句什么，小识就一副快要气死但又不得不从的样子，拿着盒子，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近者必死”的黑气，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向了卫生间。
“爱莉，那盒子里……” 林墨羽小声问，心里充满了不祥的预感。
“是惊喜哦~?” 爱莉希雅对他眨眨眼，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保密”的手势，“待会儿就知道了，保证让小墨羽‘眼前一亮’~?”
林墨羽：“……” 他一点也不想“眼前一亮”，他只想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小识刚才那个眼神，他毫不怀疑，如果目光能杀人，他现在和爱莉已经手拉手在黄泉路上走了几个来回了。
时间在一种诡异而紧绷的沉默中流逝。厨房里，林墨羽一边心不在焉地擦着盘子，一边竖着耳朵听卫生间的动静——除了最开始一声极力压抑的、仿佛什么东西撞在墙上的闷响，和几句模糊的、咬牙切齿的咒骂（对象显然是爱莉希雅），之后就没了声息。
五分钟后。
卫生间的门，被缓缓拉开了一条缝。
先是一只包裹在纯白过膝袜里、线条优美的小腿，迟疑地、带着万分不情愿地探了出来。紧接着，是另一只。
然后，门被更大地推开。
一个身影，以一种近乎“英勇就义”的姿态，从门后挪了出来。
林墨羽手里的盘子“哐当”一声掉回了水池，溅起一片水花。他瞪大眼睛，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了原地。
客厅里，爱莉希雅发出了一声极其愉悦的、仿佛看到绝世珍宝般的叹息：“哇哦~? 我就说很适合嘛~小识，转个圈看看？?”
站在卫生间门口，沐浴在（她自己看来是）屈辱晨光中的，正是穿着那套经典黑白女仆装的识之律者。
剪裁合体的黑色连衣裙勾勒出她纤细却蕴含着力量的腰身，白色的荷叶边围裙系在腰间，蓬松的裙摆刚好在膝盖上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白色的过膝袜包裹着笔直的小腿，与黑色的圆头小皮鞋形成鲜明对比。最“点睛”的，是她头上那个带着小巧蝴蝶结的白色发箍，将她额前有些凌乱的灰色碎发别到耳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因为极致羞愤而染上绯红的脸颊。
平心而论，这身装扮……非常适合她。黑白配色与她灰发赤瞳的冷冽气质形成奇妙的碰撞，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反差极大的、可爱的笨拙感？尤其是配上她此刻那副“视死如归”、“羞愤欲绝”、“恨不得毁灭全世界”的精彩表情，这种反差达到了顶峰。
但识之律者本人显然不这么想。她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双手紧紧攥着围裙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赤红的眼眸低垂着，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仿佛那是什么深仇大恨的敌人。脸颊、耳朵、脖子，所有露在外面的皮肤，都红得像是煮熟了的虾子，甚至还隐隐冒着热气。她甚至能感觉到布料摩擦皮肤的陌生触感，裙摆随着动作晃动的轻盈感，以及头上那个该死的、轻飘飘的发箍——这一切都让她无比别扭，无比羞耻，只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把眼前这两个看到她现在这副样子的人（尤其是那个粉毛肥婆！）的眼珠子挖出来！
“很、好、看、哦？小、识~?” 爱莉希雅火上浇油，特意加重了“很好看”三个字，粉色眼眸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的光芒，“那么，开始今天的‘工作’吧？先从客厅开始？小墨羽，你的房间也需要好好打扫一下呢~特别是昨晚某位小可爱睡过的床铺？?”
“爱莉希雅你够了！！！” 识之律者终于从极致的羞耻中爆发出来，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眸几乎要喷出实质的火焰，怒视着那个笑靥如花的罪魁祸首。但她的怒吼，因为过度的羞愤和那身与她气质极端不符的装扮，听起来少了几分平时的威慑力，反而多了几分……气急败坏的虚张声势？
“我、我警告你！立刻！马上！删掉录像！不然我真的……” 她试图威胁，但因为穿着这身行动不便的裙子，她甚至没办法像平时那样一个箭步冲过去，只能站在原地，用眼神进行“死亡凝视”。
“哎呀，工作还没开始，怎么能谈条件呢？?” 爱莉希雅笑眯眯地晃了晃手机，“要好好完成今天的‘工作’，我才会考虑‘销毁证据’的进度哦？现在，先让我看看小识的‘工作热情’吧？先从擦桌子开始？? 工具我都准备好了哦~?” 她指了指旁边不知何时出现的一个、同样系着粉色蝴蝶结的、崭新水桶和抹布。
识之律者：“……”
她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名为“女仆装”和“爱莉希雅”的两座大山反复碾压。最终，在“社死录像”的终极威慑下，她再一次屈辱地妥协了。
迈着僵硬得如同机器人般的步伐，她走到水桶边，以一种“这不是抹布这是爱莉希雅的脖子”的架势，狠狠地抓起抹布，浸水，拧干（差点把抹布拧碎），然后，转向客厅的茶几。
她开始“擦桌子”。
与其说是擦，不如说是在“刮”。抹布被她用力地、带着“杀意”地在光洁的茶几表面来回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令人牙酸的声音。她的动作很大，很用力，仿佛跟那张无辜的茶几有不共戴天之仇。每一次挥动胳膊，那身黑白女仆装的裙摆就会跟着剧烈晃动，头上的蝴蝶结也一颤一颤的，与她那张杀气腾腾、咬牙切齿的脸形成了史诗级的、令人窒息的滑稽反差。
林墨羽：“……”
他默默地关上水龙头，擦干手，小心翼翼地挪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着客厅里这“惨不忍睹”又“惊心动魄”的一幕。
看着那个平时气场两米八、一言不合就动手、傲娇又暴躁的识之律者女士，此刻穿着一身可爱到爆炸（但显然她自己不这么认为）的女仆装，顶着一张快要羞愤爆炸、却又不得不强忍着的脸，用仿佛在给茶几“刮痧”的力道和架势，进行着所谓的“打扫”……
“噗……”
一声极其细微的、几乎是从鼻腔里挤出来的、混合了难以置信、荒诞滑稽和拼命压抑的笑声，从林墨羽的喉咙里漏了出来。
尽管他立刻死死咬住了下唇，用手捂住了嘴，肩膀也因为忍笑而剧烈地颤抖起来，但那双瞪大的眼睛里，早已盈满了无法抑制的笑意，甚至因为憋得太狠而泛起了生理性的泪花。
救命！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他觉得自己快要憋出内伤了！
而另一边，始作俑者爱莉希雅，已经彻底放弃治疗了。她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袋瓜子，优雅地（如果忽略她快咧到耳根的笑容的话）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笑眯眯地欣赏着识之律者“辛勤劳动”的身影，粉色眼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近乎慈爱（？）的愉悦光芒，仿佛在欣赏自己最满意的杰作。
“对~对~就是这样，角落也要擦到哦~? 小识真棒~力气真大~桌子都被你擦得闪闪发光了呢~?” 她甚至还在一旁“温柔”地、用那种哄幼儿园小朋友般的语气进行“指导”和“鼓励”。
“砰！”
回应她的，是识之律者将抹布狠狠摔进水桶里、溅起老高水花的声音，以及她投过来的、足以将人千刀万剐的、羞愤欲绝的瞪视。
“爱莉希雅！”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你、给我等着！”
“嗯嗯，我等着呢~?” 爱莉希雅笑眯眯地点头，又嗑了一颗瓜子，“不过在那之前，小识要先完成工作哦？不然的话，某些‘精彩片段’可能就要提前曝光了哦？比如……昨晚某人睡着后，像只小猫一样往人家怀里钻的片段？?”
“啊啊啊啊啊——！！！” 识之律者发出一声崩溃的、混合着无尽羞耻的哀鸣，猛地弯腰捡起抹布，更加用力、更加“凶狠”地开始“清理”旁边的电视柜，仿佛那柜子就是爱莉希雅的脸。
林墨羽死死捂着嘴，背过身去，肩膀抖得像是犯了癫痫，眼泪都笑出来了。他不敢发出声音，怕被正在“暴走”边缘的识之律者注意到，然后自己成为下一个被“清理”的对象。
客厅里，一时只剩下抹布摩擦家具的“咯吱”声，爱莉希雅嗑瓜子的“咔嚓”声，以及林墨羽压抑到极致的、闷闷的、如同漏气风箱般的憋笑声。
地狱般的、充满“惊喜”的清扫日，才刚刚开始。而穿着女仆装、被迫“温柔”打扫卫生的识之律者女士，觉得这一定是她漫长人生（？）中，最黑暗、最羞耻、最想毁灭世界的一天。
没有之一。
爱莉希雅：我看未必
（未完待续）
（言白是神啊！我第三颗非洲之心直接送我了，呜呜呜，明明自己都没钱了，言白！言白！我下次绝对不演你了）
第269章 牢羽还是忘不了他那黄紫配色
（哼哼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想打绝密航天！）
客厅里，一场单方面的、充满羞愤与杀意的“清扫”正在惨烈（对家具而言）进行。识之律者手中的抹布仿佛化身复仇凶器，所过之处，茶几、电视柜、甚至墙角的绿植叶子（？）都承受着它们这个价位不该承受的摩擦。她咬牙切齿，赤红的眼眸时不时刺向沙发上那个悠闲嗑瓜子、笑眯眯欣赏她“劳动”的粉毛恶魔，每一次对视都火花四溅（单方面）。
林墨羽在最初的憋笑内伤之后，终于勉强平复了那快要抽搐的面部肌肉和颤抖的肩膀。他悄悄退回厨房，靠在流理台边，做了几个深呼吸。不行，再看下去他真怕自己会笑出声然后被灭口。而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普通的、因为做早餐而沾了点水渍的家居服，想起了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对了，今天和初约好了要去新开的那家咖啡馆看看，初特意邀请他一起去。虽然主要目的是陪初，但第一次去那种地方，穿着家居服似乎不太合适。
他擦干手，决定趁客厅里那场“战争”暂时还局限于抹布与家具之间，赶紧回自己房间换身合适的衣服。轻手轻脚地溜出厨房，他贴着墙根，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试图在不引起两位女士（尤其是某位身穿女仆装、浑身散发着“勿扰，烦着呢”气息的律者）注意的情况下，快速穿过客厅。
然而，就在他即将成功抵达自己房门，手指已经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
“小墨羽~？要去哪里呀？?” 爱莉希雅那甜美到令人心悸的声音，如同精准制导的导弹，不偏不倚地命中了他。
林墨羽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呃……我、我回房间换个衣服，今天……约了初出去。”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还在跟电视柜“拼命”的识之律者，发现她的动作似乎也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虽然背对着他，但那个背影明显更紧绷了。
“哎呀，要出门约会呀？是和初吗？真不错呢~?” 爱莉希雅眼睛一亮，放下了手里的瓜子，兴致勃勃地打量着他身上的家居服，“是要换正式一点的衣服吗？让爱莉姐姐帮你参考一下怎么样？保证让我们的小墨羽帅帅地出门~?”
“不、不用了爱莉！” 林墨羽吓得连忙摆手，他毫不怀疑如果让爱莉希雅“参考”，最后出来的效果可能会比小识的女仆装还要“惊喜”百倍。“我就随便穿穿，很快就好的！”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拉开门，闪身进了自己房间，反手“咔哒”一声轻响锁上了门。动作一气呵成，仿佛后面有洪水猛兽在追。
靠在门板上，林墨羽长长舒了口气。客厅里的低气压和某种无形的“战场”氛围，简直让他神经紧绷。他定了定神，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开始思考今天穿什么。
和初出去，又是去咖啡馆那种偏传统的地方……不能太随意，但也不能太正式拘谨。他回忆着初平时的穿搭风格，多半是简约得体，带着几分属于她的清冷和利落。自己作为陪同，大概清爽整洁、不失礼貌就好。
他的目光在衣柜里扫过。t恤？太随意。衬衫？好像有点太板正了。卫衣？似乎也可以……但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衣柜角落里，那套他几乎没怎么穿过的衣服上。
那是之前某个节日，他一位品味比较……独特的远房亲戚送的礼物。上衣是一件明黄色的、印着某种抽象彩色波点的短袖poLo衫，颜色极其鲜艳夺目，在衣柜里仿佛自带光源。裤子则是一条亮紫色的、裤脚有些收束的休闲裤，颜色同样饱和度高到刺眼。当时收到这套衣服时，林墨羽的内心是崩溃的，但出于礼貌还是收下了，之后就一直压在箱底，几乎忘记它的存在。
但此刻，不知是刚才客厅里那过于“刺激”的画面让他的大脑有些短路，还是潜意识里某种奇怪的念头作祟（比如“反正再离谱也比不过外面那位女仆装律者”），他竟然鬼使神差地，将这套“压箱底”的“珍藏”拿了出来。
“好像……也还行？” 他拎起那件明黄色的poLo衫，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那鲜艳的颜色几乎晃花了他的眼。“初应该……不会介意的吧？而且，颜色鲜艳一点，显得有活力？” 他试图说服自己，完全忽略了镜子中自己那逐渐变得不确定的眼神。
他又拎起那条亮紫色的裤子。黄配紫……他依稀记得好像在哪里看过，说这是某种大胆的撞色搭配？虽然这黄色亮得像是警示灯，紫色也艳得像葡萄汁洒了……但说不定，意外地……潮？
“就它了！”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莫名其妙的勇气（或者说审美宕机）让林墨羽做出了决定。他迅速脱掉身上的家居服，换上了这套“惊艳”的黄紫套装。
穿上身后，效果……相当炸裂。
明黄色的poLo衫紧贴着他少年人略显单薄但线条清晰的上身，鲜艳的颜色将他原本白皙的皮肤衬得有些晃眼，而那些抽象彩色波点在明亮的黄色底色上更加张牙舞爪。亮紫色的裤子则紧紧包裹着他的双腿，颜色饱和度之高，让人几乎无法忽视它的存在。黄与紫，两种同样高饱和度、同样极具存在感的颜色碰撞在一起，产生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堪称……灾难。
但林墨羽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竟然觉得……好像还不错？至少很醒目，很有个性？他甚至还从抽屉里翻出一双……荧光绿色的中筒袜，以及一双白色为主、侧面带着荧光粉条纹的运动鞋。嗯，色彩丰富，有活力！他满意地点点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造型，已经远远超出了“有个性”的范畴，直奔“行为艺术”而去。
最后，他还顺手从书桌上拿起一副他平时几乎不戴的、镜片颜色略深的太阳镜，架在了鼻梁上。嗯，完美！他对着镜子里的“潮男”形象（自认为）点了点头，拉开了房门，以一种自觉“帅气”（实际上更像是刚从某个颜色爆炸的儿童节目现场走出来的）的姿态，重新出现在了客厅。
“我换好……” 他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在他踏出房门的那一刻，瞬间凝固了。
时间似乎停止了流动。
爱莉希雅嗑瓜子的动作僵在半空，那颗瓜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毯上。她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粉色眼眸，此刻瞪得溜圆，里面的愉悦、戏谑、看好戏的神色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极度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仿佛看到了什么超出理解范围之物的茫然。她的嘴巴微微张开，保持着准备嗑瓜子的口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视线如同被磁石吸住，牢牢地钉在了林墨羽身上那套……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战袍”上。
而另一边，正在用抹布“打磨”电视柜、仿佛跟它有血海深仇的识之律者，动作也彻底僵住了。她维持着弯腰擦拭的姿势，手里还攥着那块可怜的抹布，水滴顺着她的指缝滴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她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赤红的眼眸如同生锈的齿轮，一格一格地转动，最终定格在林墨羽身上。
她脸上原本因为羞愤和被迫“营业”而染上的、未完全褪去的红晕，在看清林墨羽造型的瞬间，“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变成了一片空白。紧接着，那空白又被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所取代——那是混合了“我在做梦吗？”、“这是什么新型精神污染？”、“我的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这家伙的脑子终于被门夹了吗？”的极致震惊和茫然。她甚至忘记了维持那咬牙切齿的“温柔”表情，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露出了一个近乎呆滞的表情。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林墨羽身上那明黄与亮紫，如同两盏一千瓦的霓虹灯，在清晨的阳光下无声地、嚣张地、闪烁着令人绝望的光芒。荧光绿的袜子和粉色条纹的运动鞋，更是为这视觉盛宴增添了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笔。鼻梁上那副深色太阳镜，非但没有增加任何“酷”感，反而让他看起来像个试图伪装成潮人、但审美却出现了维度级偏差的……某种奇行种。
林墨羽被两人直勾勾的、仿佛见鬼了一般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她们，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确定地问：“呃……怎么了？很奇怪吗？”
他甚至还下意识地转了个圈，让那身“战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展示了一下。“我觉得……还挺有活力的？颜色也……挺醒目的，初应该一眼就能看到我。”
“……”
回答他的，是更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爱莉希雅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那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脸上的笑容完全挂不住了，甚至有些扭曲：“小、小墨羽……你……你确定要穿这身……去和初……喝咖啡？” 她每个字都说得很艰难，仿佛在努力组织语言，试图在不伤害少年脆弱心灵（？）的前提下，阻止一场惨绝人寰的审美灾难和可能的社会性死亡事件。
识之律者则是在经历了最初的、核爆级别的视觉和精神冲击后，终于缓缓回神。她松开了攥着抹布的手，慢慢直起身，赤红的眼眸死死盯着林墨羽，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有“这审美没救了”的绝望，有“我为什么要和这种审美的人共处一室”的自我怀疑，甚至还诡异地夹杂着一丝……因为对方这过于离谱的装扮，而让她自己身上这身被迫穿上的女仆装带来的羞耻感，都莫名其妙地被冲淡了一些的、荒诞的庆幸？
至少……她这身女仆装，虽然羞耻，但至少在正常人类的审美范畴内！黑白配色，经典款式！可眼前这个木头……他到底是怎么能把明黄、亮紫、荧光绿、荧光粉……这么多死亡颜色同时、且如此和谐（灾难意义上的）地穿在身上的？！这简直是对“颜色”和“穿搭”这两个词的亵渎！
“你……” 识之律者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因为过度的震撼而有些飘忽，甚至忘记了对爱莉希雅的愤怒和自身处境的憋屈，纯粹是出于一种“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笨蛋去荼毒别人眼睛的本能，艰难地开口，“你……就打算穿这身……去咖啡馆？见那座冰山？”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对初即将遭受的视觉冲击的怜悯）。
“是啊。” 林墨羽点点头，甚至还扶了扶鼻梁上的太阳镜，自我感觉良好地补充道，“颜色鲜艳点，显得精神。而且和初出去，也不能太随便了嘛。咖啡馆……应该也讲究个氛围？我这样，多醒目，多有活力。” 他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身打扮的“杀伤力”，甚至还在为自己“考虑周到、营造氛围”而隐隐自得。
“……醒目？活力？” 识之律者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她觉得自己的审美观和语言系统都遭受了重创。这已经不是醒目了，这简直就是移动的视觉污染源！是能瞬间让咖啡馆里所有人咖啡喷出来的存在！
“不，不行！绝对不行！” 这次，没等爱莉希雅继续组织语言，识之律者先一步斩钉截铁地、带着一种近乎拯救世界的使命感开口了。她甚至暂时忘记了自己还穿着可笑的女仆装，忘记了对爱莉希雅的羞愤，快步（虽然因为裙摆和过膝袜的束缚，步伐有些别扭）走到林墨羽面前，赤红的眼眸里燃烧着“绝不允许这种惨剧发生”的熊熊火焰。
“给我换掉！立刻！马上！” 她几乎是命令道，伸手就要去抓林墨羽那件明黄色poLo衫的衣领，试图把他拖回房间。
“诶？等等，小识，我觉得……” 林墨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试图为自己的“战袍”辩护。
“你觉得什么你觉得！” 识之律者简直要气笑了，她现在无比确信，这个木头的审美绝对在昨晚的睡梦中被陨石砸过，而且砸得稀烂！“你是想成为整条街的焦点，还是想成为初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心理阴影’？！赶紧给我去换了！不然……” 她一时语塞，想不到什么有效的威胁，难道说不换就不帮他打扫了？这威胁对现在的木头好像没什么力度……
“不然我就把你衣柜里所有奇怪颜色的衣服都烧了！” 她急中生智，恶狠狠地威胁道。
“哎呀呀~?” 这时，爱莉希雅也终于从最初的震撼中彻底恢复过来，并且迅速进入了“乐子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绝不能让小墨羽以这种形象出门丢人的状态。她轻盈地起身，走到两人身边，粉色眼眸打量着林墨羽这身“行头”，脸上重新挂起了笑容，但这次是带着不容置疑的、仿佛幼儿园阿姨哄不听话小朋友般的、温柔却坚决的笑。
“小识说得对哦，小墨羽~?” 爱莉希雅的声音甜得能滴出蜜，但语气却斩钉截铁，“这身衣服……嗯，很有‘个性’，但是呢，和初去那么雅致的咖啡馆，可能需要更……嗯……‘得体’一点的装扮哦？而且你看，小识都这么‘关心’你，特意‘提醒’你呢~?”
她特意在“关心”和“提醒”上加重了语气，换来识之律者一个恼羞成怒的瞪视，但后者此刻也顾不上了，当务之急是阻止这场审美灾难。
“来，听话~?” 爱莉希雅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用一种不容抗拒的温柔力道，揽住了林墨羽的一边胳膊，同时对着识之律者使了个眼色，“小识，搭把手？我们帮小墨羽重新挑选一套‘合适’的衣服~保证让他帅帅气气、清清爽爽地去见初~?”
识之律者瞬间领会，虽然极度不情愿和这个粉毛女人“合作”，但比起让林墨羽穿着这身“霓虹灯套装”出门丢人现眼（以及可能对她脆弱的心灵造成二次伤害），暂时的联合是可以忍受的。她冷哼一声，也上前一步，抓住了林墨羽的另一边胳膊。
“喂！等等！爱莉！小识！我真觉得这身还行……诶诶诶？！你们要干嘛？！” 林墨羽的抗议在两位女士（一位笑容甜美但力气不容小觑，一位眼神凶狠但行动果断）的联手“扶持”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就这样，在左拥右抱（物理意义）的“簇拥”下，被半拖半拽地、毫无反抗之力地、重新“请”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套黄的扔掉！紫的也扔掉！还有那双袜子和鞋！统统不许再穿！” 一进房间，识之律者就指着林墨羽身上那套“战袍”，语气凶狠地宣布，仿佛在宣判它们的死刑。
“可是……” 林墨羽还想挣扎。
“没有可是！” 爱莉希雅和识之律者异口同声地打断了他，两人此刻在“纠正林墨羽审美”这件事上，达成了空前的一致。
接下来的十分钟，对林墨羽而言，是一场被强行“改头换面”的、毫无人权可言的“时尚改造”。
爱莉希雅以惊人的效率和眼光，迅速从他的衣柜里筛选出了几件相对“安全”的衣物——一件质感柔软的浅灰色圆领针织衫，一条版型不错的深蓝色直筒休闲裤。而识之律者虽然全程板着脸，一副“我才不想管你穿什么”的表情，但在爱莉希雅拿起一件过于花哨的衬衫时，还是忍不住出手拍掉，从衣柜深处翻出了一件纯白的、看起来就很简单清爽的牛津纺衬衫。
“穿这个。” 她将衬衫塞到林墨羽怀里，语气硬邦邦的，但眼神却不由分说。
最终，在两位女士的“威逼”和“协作”（主要是爱莉希雅主导搭配，识之律者负责否决过于离谱的单品）下，一套全新的行头被组合了出来。
纯白的牛津纺衬衫，熨烫得笔挺，解开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少了几分刻板，多了几分随意清爽。外面套上那件浅灰色的柔软针织衫，中和了衬衫的正式感，增添了几分温和儒雅。下身是合身的深蓝色休闲裤，勾勒出少年修长的腿部线条，裤脚恰到好处地微微卷起，露出一截干净的脚踝。鞋子换成了一双简洁的白色板鞋。
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夸张的颜色，只有最基础的黑白灰蓝，但搭配在一起，却奇异地给人一种干净、清爽、阳光又带着些许书卷气的舒服感觉，与他自身温和的气质十分相配。
“嗯~这样就好多了嘛！?” 爱莉希雅满意地拍拍手，绕着换好衣服的林墨羽转了一圈，粉色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看，我们的小墨墨稍微打扮一下，还是很帅的嘛~比刚才那身‘荧光灯’顺眼多了~?”
识之律者虽然没说话，但抱着手臂站在一旁，赤红的眼眸上下打量了林墨羽一番，那紧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微小的弧度，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算是勉强认可。至少，这副样子带出去，不会让人以为她（虽然是被迫）和什么审美异常的奇怪生物住在一起。
林墨羽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气质焕然一新的自己，也有些愣神。好像……是比刚才那身黄紫套装……顺眼那么一点点？他别扭地扯了扯衬衫的领口，感觉有点不习惯这么“正式”。
“可是……是不是太简单了点？” 他还是有点念念不忘自己那套“鲜艳有活力”的战袍。
“简单就是美！笨蛋！” 识之律者没好气地怼了一句。
“没错哦~? 而且，还差最后一点点‘点睛之笔’~” 爱莉希雅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不知从哪里（她到底有多少次元口袋？）变出了一支鲜红的、还带着露珠的玫瑰花。她轻轻将花朵下方过长的茎剪短，然后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将这朵玫瑰，别在了林墨羽白色衬衫左胸的口袋上。
鲜红的玫瑰，在纯白衬衫的映衬下，格外醒目，却又奇异地和谐，为他这身清爽的打扮增添了一抹亮色和难以言喻的……浪漫气息？
“这、这是……” 林墨羽看着胸口那朵玫瑰，有点懵。
“是‘幸运’和‘礼貌’哦~?” 爱莉希雅眨眨眼，语气轻快，“和可爱的女孩子约会，带一朵花，是基本的礼仪呢~而且红色很配你今天的衣服哦，不会太夸张，又很有心意~初一定会喜欢的~?”
约会？心意？林墨羽的脸微微有些发烫，他其实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和初出去逛逛而已……但被爱莉希雅这么一说，再看看胸口这朵娇艳的玫瑰，莫名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识之律者看着那朵玫瑰，又看看林墨羽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有些无措的眼神，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她撇撇嘴，移开视线，语气硬邦邦地催促道：“行了行了，换好了就赶紧出门！别磨磨蹭蹭的！碍眼！”
林墨羽看了看镜子里最终定格的自己——清爽得体，胸口一朵红玫瑰画龙点睛。又看了看旁边一位笑容满面、仿佛完成了一件艺术品般满意的爱莉希雅，和另一位虽然依旧板着脸、穿着可笑女仆装、但耳根似乎有点微红的识之律者。
好像……确实比刚才那身好多了？
“那……我走了？” 他有些不确定地问。
“快走快走！” 识之律者不耐烦地摆手，仿佛多看他一眼都嫌烦。
“路上小心哦~玩得开心~?” 爱莉希雅则是笑眯眯地挥手告别。
林墨羽挠了挠头，最后看了一眼自己房间角落那套被“遗弃”的明黄亮紫套装，心里默默地为它们“哀悼”了一秒，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当他关上房门，脚步声逐渐远去后，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爱莉希雅哼着歌，心情极好地坐回沙发，继续嗑她的瓜子，仿佛刚刚只是完成了一场轻松愉快的“造型改造”。
而识之律者，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身黑白女仆装，再想想林墨羽离开时那清爽帅气的模样和胸口那朵刺眼的红玫瑰……
“哼！” 她重重地踢了一脚旁边的水桶（当然，控制着力道没踢翻），脸上依旧没什么好脸色，但耳根那抹可疑的红晕，似乎更明显了一些。
她弯腰，重新捡起抹布，恶狠狠地、继续对着已经光可鉴人（快被擦掉一层皮）的电视柜，开始了新一轮的、发泄般的“打磨”。
只是这一次，她的动作似乎没那么“杀气腾腾”了，眼神也有些飘忽，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另一边，穿着得体、胸口别着红玫瑰的林墨羽，正怀着一丝忐忑（主要担心自己这身还是不够“醒目”）、九分轻松（终于逃离了家里的“战场”）的心情，朝着与初约定的咖啡馆走去。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逃离了怎样的“审美劫难”，也完全没意识到，胸口那朵玫瑰，将会在接下来的“约会”中，引发怎样的、小小的波澜。
（未完待续）
第270章 牢羽一败涂地
（牢作心情一级棒啊，哼哼哼哼哼）
午后的阳光穿过行道树茂密的枝叶，在洁净的人行道上投下斑驳跳跃的光点。空气里浮动着初夏特有的、微醺的暖意，混合着路边花坛里不知名花朵的淡香。林墨羽脚步轻快地走在去往咖啡馆的路上，胸口那朵红玫瑰随着他的步伐微微颤动，在浅灰色针织衫的映衬下，鲜艳得如同一点跳动的心火。
他其实还有点不习惯这身“改造”后的行头。衬衫的领口熨帖地贴合着脖颈，针织衫柔软地包裹着手臂，裤子笔挺得让他走路时都下意识地注意姿态。胸口那朵玫瑰的存在感更是强得惊人，仿佛时刻提醒着他此行的“特殊”性质——虽然他自己觉得只是和初一起喝个咖啡，看看书，聊聊天，但爱莉希雅那番“约会礼仪”的说辞，还有这朵意义不明的玫瑰，总让他心里有点微妙的忐忑。
不过，抛开这些小小的不自在，这身衣服确实……挺舒服的。至少走在路上，不再有路人投来那种仿佛看到什么奇珍异兽般的、混杂着震惊和怜悯的目光了。这让他松了口气，心情也渐渐放松下来。
约定的咖啡馆坐落在一条相对安静的街区尽头，有着墨绿色的雨棚和爬满藤蔓的砖墙，橱窗擦得锃亮，隐约能看到里面暖黄的灯光和深色的木质桌椅，看起来很有格调。林墨羽隔着一段距离就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初已经到了。
她站在咖啡馆门口不远处的一盏复古街灯下，微微侧着身，似乎在看手机。今天的她穿着一条米白色的棉质长裙，裙摆及踝，款式简约，只在腰间系了一条细细的、同色系的编织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外面套着一件浅卡其色的短款针织开衫，柔软的布料贴着肩膀的弧度。柔顺的黑发在脑后松松地绾了一个低髻，几缕碎发自然地垂落在耳边和颈侧。她微微低着头，露出线条优美的侧颈，午后的阳光洒在她身上，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沉静美好得像一幅古典油画。
然而，这幅宁静的画面，却被几个不和谐的身影打破了。
有三四个看起来年纪相仿、穿着打扮各异、但脸上都带着某种刻意“风度”或“兴趣”表情的年轻男性，正围在初的身边。他们似乎是在搭讪，或者至少是试图攀谈。其中一个穿着花哨衬衫、头发抹得油亮的男人正对着初说着什么，表情夸张，手势频繁。另一个戴着金丝眼镜、一副“精英”模样的男人则抱着手臂站在稍近处，嘴角挂着自以为得体的微笑，目光却毫不掩饰地在初身上逡巡。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大学生的，手里拿着一本书，似乎想以此为话题，但眼神里的热切和紧张暴露了他的真实意图。
初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惯常的平静，赤红的眼眸淡淡地看着前方，没有特别聚焦在谁身上，对于身边嘈杂的话语和视线，她只是偶尔微微颔首，或者简短地回应一两个字，礼貌而疏离。但那股无形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气息，似乎并没有完全劝退这些“热情”的男士，他们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挑战，更加积极地试图引起她的注意，你一言我一语，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有些吵闹的包围圈。
林墨羽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那被几个男人围在中间、神色平静但明显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被打扰的不耐的初，又看了看自己胸口那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混杂着不悦、保护欲，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妙的“宣告主权”般的冲动。
他没有立刻冲过去，也没有大声呵斥。他只是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并无形变的衬衫领口，然后迈开脚步，以一种不紧不慢、却异常平稳坚定的步伐，朝着那个小小的、不和谐的“包围圈”走了过去。
他的出现，起初并未引起太多注意。那几个男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初身上。直到他走近，那清爽干净的打扮、温和却带着某种不容忽视存在感的气质，以及……胸口那朵醒目的红玫瑰，终于吸引了其中一两个人的目光。
花衬衫男人最先注意到他，斜睨了一眼，似乎没把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衣着简单的少年放在眼里，只是皱了皱眉，觉得他打扰了“好事”。金丝眼镜男也瞥了他一眼，目光在那朵玫瑰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带着点轻蔑的弧度。
林墨羽仿佛没看到他们投来的、或审视或不善的目光。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都只落在一个人身上——那个被围在中间、穿着米白长裙、神色沉静的少女。
他径直走到初的面前，在距离她大约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隔绝开旁边那个试图凑近的“大学生”，也恰好进入了一个相对亲密的社交距离。
然后，在周围几个男人或诧异、或不解、或隐隐带着敌意的注视下，林墨羽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抬起手，没有犹豫，极其自然、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郑重，轻轻握住了初垂在身侧、一只原本拿着手机的手。
初似乎微微愣了一下，赤红的眼眸抬起，看向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了他此刻的样子——清爽的衣着，温和却坚定的眼神，以及……胸口那朵刺眼的红。她的目光在那朵玫瑰上停留了一瞬，长长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林墨羽感觉到她的手微微有些凉，很柔软。他没有松手，反而微微收紧了手指，以一种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她轻轻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同时侧过身，用半个身体，巧妙地将她与旁边那个喋喋不休的花衬衫男人隔开。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捏住别在自己胸口口袋上的、那朵娇艳的红玫瑰。动作优雅，带着一种与他平时略显毛躁不同的、令人侧目的从容。
他没有看周围那些脸色开始变得难看的男人。他的目光，依旧专注地、温柔地，落在初的脸上。
然后，他微微倾身，用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执起初那只被他握住的手，将她的手掌向上摊开。接着，他将那朵还带着他体温和淡淡清香的玫瑰，轻轻放在了她的掌心。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至极，没有一丝刻意或做作，仿佛演练过千百遍。玫瑰鲜红的花瓣衬着她白皙的掌心，美得惊心动魄。
“抱歉，来晚了。” 林墨羽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语气温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和对眼前人独有的亲昵，“等很久了吗？”
他说着，目光扫过周围那几个脸色已然铁青、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嫉妒、不甘和难以置信的男人，嘴角甚至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礼貌却疏离的弧度，轻轻点了点头，仿佛只是在向一群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致意。
然后，他不再看他们，重新将视线落回初的脸上，握着她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微微用力，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按了一下，仿佛在传递某种无声的讯息。
“我们进去吧？” 他轻声问，用的是征询的语气，但动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
初静静地站在那里，赤红的眼眸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那朵鲜艳的玫瑰，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不解，有……一丝几不可察的、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悸动。
她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挣开他的手。只是任由他握着，掌心那朵玫瑰的温度，透过皮肤，似乎一直熨帖到了心底某个角落。
几秒钟的沉默，对周围那几个男人来说，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他们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以一种近乎“宣示主权”般的姿态，牵起了他们觊觎已久、却连话都说不上几句的少女的手，还送上了玫瑰……而那个总是冷淡疏离的少女，竟然没有拒绝！甚至……似乎还默许了？！
嫉妒、难堪、愤怒……种种情绪在他们脸上交织。花衬衫男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金丝眼镜男的笑容僵硬在脸上，“大学生”手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
最终，初轻轻抬起了眼眸，赤红的瞳孔里恢复了平日的平静，但似乎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悄然沉淀了下去。她对着林墨羽，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依旧清冷，但尾音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柔软的意味。
得到回应，林墨羽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许，那笑容干净而明亮，仿佛驱散了周围所有的不快和阴霾。他不再停留，也不再给旁边那些“背景板”任何眼神，牵着初的手，微微侧身，以一种保护般的姿态，将她轻轻带离了那个令人不快的包围圈，然后，步履从容地，走向咖啡馆那扇挂着“营业中”牌子的、墨绿色的大门。
留下身后几个目瞪口呆、脸色精彩纷呈的男人，在午后的阳光下，徒劳地目送着那对牵着手的、背影无比和谐的少年少女，消失在咖啡馆温暖的光晕里。
直到走进咖啡馆，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一切，林墨羽才像是卸下了某种无形的重担，轻轻舒了口气，握着初的手，也下意识地松了松。
他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脸热。刚才……他是不是太冲动了？那样做会不会让初觉得尴尬？还有那朵玫瑰……爱莉姐塞给他的时候可没说要用在这种场合啊！他会不会被当成什么奇怪的、自以为是的家伙？
他有些忐忑地侧过头，想看看初的反应。
却正好对上初抬起的、静静注视着他的眼眸。
她的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耳根上，又移向他因为紧张而有些闪烁的眼睛，最后，停留在他依旧虚虚握着她手指的、温暖的手上。
然后，她微微歪了歪头，赤红的眼眸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类似于……玩味？或者说，是探究的光芒。
“玫瑰，” 她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陈述事实，“很漂亮。”
林墨羽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是爱莉塞给我的”，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好像没什么必要。他干咳一声，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她的指尖，才像被烫到般松开。
“你、你喜欢就好。” 他有些结巴地说，脸上热度更高了。
初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收回手，另一只手依然轻轻握着那朵玫瑰。鲜红的花瓣在她白皙的指尖，显得格外脆弱而美丽。她低下头，看着那朵花，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嗯。” 她又轻轻应了一声，然后抬起头，看向咖啡馆深处，“坐哪里？”
林墨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情奇异地平复下来。刚才那点冲动带来的尴尬和忐忑，似乎在她平静的注视和这简短如常的对话中，悄然消散了。
“靠窗那边吧，有阳光。” 他提议道，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好。”
两人并肩，朝着靠窗的安静角落走去。午后的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洒在深色的木质桌面上，空气中飘散着咖啡豆研磨后的醇香和甜点的甜蜜气息。
窗边的位置光线很好，阳光透过玻璃，在深色桌面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林墨羽替初拉开椅子，自己在她对面坐下。直到这时，他才真正有机会仔细打量今天的初——那条米白色的棉质长裙将她身上那种沉静疏离的气质衬托得恰到好处，几缕垂落的黑发勾勒着白皙的侧脸，阳光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轮廓光，让她看起来有些不真实的美好。
侍者适时地递上菜单，打断了林墨羽有些出神的注视。他连忙接过，借着低头看菜单的动作，掩饰自己方才的失态，也试图寻找一个合适的话题，来打破这带着点微妙尴尬、又有些许不明悸动的沉默。
“咳……那个，”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随意，“这家咖啡馆好像是新开的，我看评价说他们的手冲咖啡豆品种很全，甜品也很有特色，那个……熔岩巧克力蛋糕好像很多人推荐，初你喜欢甜一点的，还是……” 他抬起头，试图将话题引向今天的“正事”——品尝咖啡，享受一个悠闲的午后。
然而，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坐在对面的初，似乎并没有在看菜单。她的目光，从落座开始，就安静地、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专注，落在他的身上。
不是粗略的扫视，而是那种……细致的、仿佛在打量一件新奇事物般的、自上而下的、缓慢的巡睃。
从他被阳光染上一层淡金色的、柔软的黑发，到微微泛着红、似乎还残留着刚才外面那点不自在的耳廓；从他身上那件纯白挺括、解开两颗纽扣、露出清晰锁骨的牛津纺衬衫，到外面那件柔软的、浅灰色的、质感看起来很舒服的针织衫；从他胸口那个已经空了的、还依稀残留着玫瑰茎秆压痕的口袋，到他深蓝色休闲裤包裹的、笔直修长的双腿，最后，落到他脚上那双干净得有些过分的白色板鞋。
她的目光平静无波，像是最纯净的宝石，倒映着窗外的光线和他有些无措的身影。那视线里没有评判，没有审视，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令人无所遁形的穿透力。被她这样看着，林墨羽觉得自己刚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脸颊也隐隐有些发烫，仿佛自己所有的装扮细节，甚至那点不自在的小心思，都在她这无声的注视下无所遁形。
“初？” 他忍不住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上了点不确定的疑惑。
初的目光终于动了动，重新聚焦到他的脸上。她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嘴角的弧度甚至都没有变过，但那双赤红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类似于……玩味的光芒？
她没有立刻回答林墨羽关于咖啡和甜点的询问。反而，在短暂的沉默后，她轻轻放下了手中甚至没有翻开的菜单，身体微微向后，靠在了柔软的椅背上。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更加放松，也更加……具有一种无形的、掌控了对话节奏的气场。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种清冷的、带着独特韵律的调子，不疾不徐，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林墨羽的心上：
“衣服，” 她顿了顿，赤红的眼眸直视着林墨羽有些闪烁的眼睛，“很适合你。”
林墨羽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起这个。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装扮，又想起出门前被爱莉希雅和识之律者强行“改造”的情景，脸上更热了。“是、是吗？谢谢……”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之前那套太……呃，太‘活泼’了，非要我换掉。” 他省略了那套“黄紫战袍”的具体细节，实在没脸提。
“嗯。” 初轻轻应了一声，表示听到了。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实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细微的、规律的轻响，目光却依旧没有离开林墨羽，那平静的注视，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压力。
“之前那套，” 她忽然又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是那件，黄色的，上面有很多彩色圆点的衣服？”
林墨羽：“！！！”
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猛地抬头，震惊地看向初。她怎么会知道？！难道……难道当时她也在附近看到了？！不可能啊！他明明是在家里换的，而且一出门就直奔这边了！
看着林墨羽瞬间瞪大的眼睛和那副“你怎么知道？！”的震惊表情，初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那弧度太浅，消失得太快，快得让林墨羽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猜的。” 她给出了一个简单到近乎敷衍的解释，但那双赤红的眼眸里，那丝玩味的光芒似乎更明显了些许。“看你平时的穿衣风格，偶尔会有一些……出人意料的‘选择’。”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依旧平静，但林墨羽却莫名从中听出了一丝……调侃？
“……” 林墨羽感觉自己脸上快要烧起来了。他平时的穿衣风格有这么灾难吗？好吧，好像确实比较……随意，偶尔会踩雷，但也不至于被她精准猜中那套“黄紫战袍”吧？！难道他在初心目中的形象，已经和“色彩灾难”划等号了？！
“我、我只是觉得颜色鲜艳一点，比较有活力……” 他试图为自己（以及那套无辜的战袍）辩解，声音却越来越小，在初那平静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注视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活力？” 初微微偏了偏头，一缕黑发顺着她的动作滑落肩头，她伸手，用指尖轻轻将那缕发丝别到耳后。这个动作她做起来随意又优雅，却让林墨羽的心跳又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然后，她重新看向他，赤红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他此刻面红耳赤、眼神飘忽的模样。
“嗯，” 她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林墨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很有活力。像……热带雨林里，求偶期的鸟类。”
“噗——咳咳咳！” 林墨羽这次是真的被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热带雨林里求偶期的鸟类？！那不就是指那些羽毛色彩极其鲜艳夸张、用浮夸外表吸引异性的鸟吗？！初！你平时话不多，但一开口……杀伤力也太大了吧？！而且这种一本正经地用学术比喻调侃人的方式是怎么回事啊！
看着林墨羽咳得惊天动地、连耳朵尖都红透了的窘迫模样，初的眼底，那丝极淡的笑意似乎加深了那么一丝丝。她甚至好整以暇地端起侍者刚送过来的柠檬水，轻轻抿了一口，仿佛刚才那句“致命吐槽”不是出自她口。
等林墨羽好不容易顺过气，眼角都咳出了生理性的泪花，他抬起有些湿润的眼睛，控诉般地看向对面那个依旧一脸平静、仿佛无事发生的少女。
“初……你……” 他想抗议，想说“你怎么能这样”，但话到嘴边，在对上初那双清澈平静、仿佛刚才真的只是在客观描述事实的赤红眼眸时，又全都噎了回去。他挫败地发现，自己在她面前，似乎总是这样，轻易就乱了阵脚，一败涂地。
“现在这样，” 初仿佛没看到他的控诉，视线再次扫过他身上的衣物，最后落在他因为窘迫而微微泛红的脸上，下了结论，“更好。”
她用的是陈述句，语气平淡，却莫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林墨羽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心里那点因为“战袍”被否定的郁闷，奇异地被她这句平淡的“更好”给抚平了，甚至泛起一丝微小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窃喜。他低下头，拿起面前的柠檬水，也猛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脸上的热意。
“嗯……”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评价，也默认了自己在“穿搭审美”上，大概、可能、确实需要一些“外部指导”。
初似乎终于满意了（？），不再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他的衣着上。她重新拿起菜单，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翻动着印有漂亮字体和图片的纸页，目光在“手冲咖啡”和“甜品”那一栏流连。
林墨羽也终于松了口气，感觉那令人坐立难安的、被全方位“审视”的压力消散了不少。他也拿起菜单，试图重新找回今天“喝咖啡、聊天、放松”的主线任务。
“那……初你想喝点什么？还是老规矩，美式？” 他试探着问，记得初似乎偏好纯粹的苦味。
初的目光从菜单上抬起，落在他脸上 眼眸在阳光下显得通透而清澈。她摇了摇头。
“今天，” 她合上菜单，将它轻轻放到一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一个看似随意却带着莫名专注的姿态。她的目光，再次静静地、定格在林墨羽的脸上，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定格在他因为刚才的窘迫还未完全褪去红晕的脸颊，和他那双因为紧张或别的什么情绪而微微闪烁的眼眸上。
然后，她用那种平静无波、却仿佛带着小钩子般的语调，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想试试，你推荐的。”
林墨羽：“……？”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推荐的？他推荐什么了？他刚才有推荐什么吗？他不是只说了熔岩巧克力蛋糕很多人推荐吗？而且，初不是只喝美式吗？
看着他瞬间呆滞、带着点茫然的眼神，初的嘴角，似乎又向上弯起了那个细微到难以察觉的弧度。她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眸里清晰地映出他此刻懵懂又带着点傻气的模样，仿佛在等待他自己“领悟”。
午后的阳光静静地流淌，咖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窗边的角落里，少年面对着少女平静却似乎蕴含了无数未尽话语的目光，再次陷入了熟悉的、一败涂地的、手足无措的境地。
而这一次，他甚至连自己是怎么“输”的，都还没完全搞明白。
（未完待续）
第271章 钛合金直男
（周末的绝密这么离谱吗）
阳光慵懒地透过咖啡馆洁净的落地窗，在深色的木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着咖啡豆研磨后特有的醇厚香气，混合着隔壁桌刚端上来的、点缀着莓果的松饼散发出的甜腻味道。舒缓的爵士乐如同背景里的溪流，浅浅地流淌在每一个角落。
林墨羽终于从那场关于“穿搭审美”的、单方面被碾压（且不自知）的“战役”中缓过神来。他看着对面已经重新拿起菜单、神色恢复了一贯沉静的初，暗自松了口气，试图将注意力拉回点单这件“正事”上。
“那个……初你想试试我推荐的？” 他还有些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菜单光滑的页脚，“我其实……也就是看网上的评价，说熔岩巧克力蛋糕很多人推荐，还有那个……桂花拿铁，说是季节限定，味道很特别。” 他努力回忆着来之前匆匆瞥过的几眼点评，试图给出看起来靠谱的建议。
初的视线从菜单上抬起，赤红的眼眸平静地落在他脸上，似乎在考量。几秒钟后，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好。” 她将菜单轻轻合上，推到桌子中央，“那就熔岩蛋糕，和桂花拿铁。”
她的决定下得干脆利落，仿佛刚才那番关于“鸟类求偶”的犀利点评从未发生过。林墨羽连忙点头，招手唤来侍者，点了初要的熔岩蛋糕和桂花拿铁，自己则要了一份相对保险的提拉米苏和一杯冰美式。
点完单，侍者离开，小小的空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短暂的沉默再次降临，但这一次，似乎少了些之前的微妙尴尬，多了点闲暇的宁静。林墨羽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看着人行道上偶尔走过的行人，和远处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的建筑轮廓。初则微微侧头，看着橱窗外一只落在花架上、正歪着脑袋梳理羽毛的灰雀，侧脸沉静，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甜品和饮料很快被送了上来。
熔岩巧克力蛋糕盛在洁白的小瓷盘里，顶端撒着一层薄薄的糖霜，旁边点缀着两颗鲜艳的树莓和一小簇翠绿的薄荷叶，看起来精致诱人。桂花拿铁则装在厚重的陶瓷马克杯里，表面用奶泡拉出了一朵简单的叶子图案，几粒金黄的干桂花点缀其上，散发着淡淡的、清甜的桂花香气。林墨羽的提拉米苏和冰美式也中规中矩。
“尝尝看？” 林墨羽将熔岩蛋糕的盘子往初那边轻轻推了推，有些期待地看着她。虽然他自认对甜品没什么研究，但看到这么精致的摆盘，还是希望初能喜欢。
初拿起旁边的小银勺，却没有立刻去动蛋糕。她的目光，落在了那杯桂花拿铁上。赤红的眼眸在氤氲的热气和金黄的桂花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林墨羽有些意外的举动。
她放下勺子，伸手端起了那杯桂花拿铁，却没有立刻喝。而是微微低头，凑近杯沿，仿佛在仔细闻着那混合了咖啡醇香与桂花清甜的气息。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低垂的侧脸和浓密的睫毛上，为她周身笼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微微闭了闭眼，似乎在品味那独特的香气，然后，才轻轻抿了一小口。
“怎么样？” 林墨羽忍不住问，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专注。
初放下杯子，舌尖几不可察地舔了一下沾到一点点奶泡的上唇。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她做得很自然，却莫名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少女的娇憨（？）和诱惑力。她抬起眼眸，看向林墨羽，赤红的瞳孔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甜。” 她给出了一个字的评价，声音平淡。
“太甜了吗？” 林墨羽有些担心，他知道初口味偏清淡，喜欢美式那种纯粹的苦。
“刚好。” 初摇了摇头，目光却依旧落在那杯桂花拿铁上，似乎在思考什么。几秒后，她忽然再次端起杯子，却没有自己喝，而是将杯子往林墨羽那边递了递，递到一个恰到好处、他只要微微低头就能尝到的位置。
“你试试。” 她平静地说，语气自然得仿佛在分享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林墨羽愣了一下。试试？用初的杯子？这……是不是有点太亲密了？他们虽然认识很久，也经常一起吃饭、学习，但共用杯具……好像还没有过？尤其还是初主动递过来的。
他下意识地看向初。她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赤红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里面没有催促，没有羞涩，也没有任何特别的情绪，只是平静地等待着他的反应，仿佛这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提议。
也许……是他想多了？初可能只是单纯觉得好喝，想让他也尝尝？毕竟是他推荐的。而且，以初的性格，如果她介意，根本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这么一想，林墨羽心里的那点犹豫和别扭瞬间消散了大半。他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就着初递过来的杯子，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杯沿上那浅浅的、属于初的唇印（他注意到了，并且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在另一侧干净的位置，轻轻啜饮了一小口。
温热的、带着桂花清甜和牛奶顺滑口感的液体滑入口腔，咖啡的微苦很好地平衡了甜度，确实不错。但他此刻的注意力，却完全无法集中在味道上。他的感官仿佛被无限放大，集中在与杯沿接触的嘴唇，和那近在咫尺的、从杯子上传来的、属于初的、极淡的体温和若有似无的、混合了她身上清冷气息的味道。
“嗯……是挺不错的，桂花味很香，不会太腻。” 他有些仓促地评价道，赶紧直起身，端起自己那杯冰美式猛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瞬间冲散了唇齿间残留的温热甜腻，也让他有些发热的脸颊和加速的心跳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没看到的是，在他低头喝自己咖啡的瞬间，初那双平静的赤红眼眸里，几不可察地掠过了一丝极淡的、类似于“计划通”的、满意的微光。她的指尖，在杯柄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少年温热的、短暂的触碰。
她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将桂花拿铁放回自己面前，然后拿起小银勺，轻轻舀了一勺熔岩蛋糕。烤得恰到好处的蛋糕外壳被戳破，内部温热浓稠的、如同岩浆般的巧克力酱瞬间流淌出来，散发出更加浓郁的、甜蜜诱人的香气。
她将那勺混合了蛋糕体和巧克力酱的甜品送入口中，细细品味着，赤红的眼眸微微眯起，似乎很享受。然后，她放下勺子，再次看向林墨羽，目光落在他手边那杯只喝了一小半的冰美式上。
“你的，” 她忽然开口，依旧是那种平静的、陈述事实般的语调，“也给我尝尝。”
林墨羽：“……啊？”
他刚咽下去的一口冰美式差点呛在喉咙里。又来？还尝？这次是他的冰美式？那苦得要命的东西有什么好尝的？而且……又是共用杯子？
“太苦了，你大概不喜欢……” 他试图委婉地拒绝，觉得初可能只是一时好奇。
“没关系。” 初却打断了他，伸出了手，掌心向上，指尖对着他面前的杯子，那姿态自然又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想试试。”
林墨羽看着她平静却执着的眼神，又看看自己那杯只剩下小半杯的、深褐色的冰美式，心里那点刚刚压下去的异样感再次涌了上来。今天的初……好像有点不太一样？虽然表情和语气还是老样子，但行为举止……似乎格外主动？尤其是这种“分享食物”的举动……
但他终究没有拒绝。或者说，在初那种平静的、仿佛天经地义般的注视下，他发现自己很难拒绝。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了自己的杯子，递了过去。这一次，他下意识地，将杯沿转向了自己喝过的另一侧——虽然他觉得以初的细心，肯定注意到了他刚才刻意避开了她唇印的举动，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初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指，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她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去看杯沿，直接将杯子送到唇边，就着林墨羽刚刚喝过的位置，轻轻抿了一口。
苦涩的、带着强烈咖啡因气息的冰凉液体滑过她的舌尖，让她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眉，但很快又舒展开。她放下杯子，将杯子推回林墨羽面前，动作流畅自然。
“嗯，很苦。” 她给出了诚实的评价，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仿佛刚才那个间接交换了彼此唾液（虽然可能只有极其微量的分子）的举动，和分享一块饼干没什么区别。
林墨羽看着她平静的脸，又看看杯沿上那可能重叠了的、属于两个人的、无形的印记，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隐隐发烫，心脏也扑通扑通跳得有些乱。他端起杯子，想喝口水压压惊，却在杯口即将碰到嘴唇的瞬间，猛地顿住。
等等……这杯子，初刚刚喝过。就在他喝过的位置。
这算不算是……间接……接吻？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让他整个人瞬间僵住，血液仿佛都冲上了头顶，脸颊、耳朵、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手里这杯普通的冰美式，又看看对面神色自若、已经开始慢条斯理享用第二勺熔岩蛋糕的初，大脑一片空白。
初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她舀起一勺蛋糕，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着，赤红的眼眸微微低垂，看着盘子里流淌的巧克力酱，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安静的阴影。只有在她将蛋糕咽下，拿起餐巾轻轻擦拭嘴角并不存在的碎屑时，那被睫毛遮住的眼眸深处，才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带着点狡黠和满意的笑意。
计划通。
不枉她“研究”了那么久。从各种渠道了解到的，关于如何“自然”地拉近距离、制造“暧昧”的小技巧。分享食物，尤其是共用杯具，似乎是人类社交中表示亲密和信任的常见行为，偶尔也会被用来试探对方的态度和底线。
从林墨羽刚才的反应来看——最初的犹豫，到接受，再到后知后觉的震惊和脸红——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他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抗拒或厌恶，这说明他至少不排斥这种程度的亲密接触。而他那副手足无措、脸红到脖子的模样……嗯，虽然有点傻，但看在还算可爱的份上，可以接受。
初的心情，如同窗外明媚的阳光，悄然明媚了几分。她放下餐巾，重新端起那杯桂花拿铁，又喝了一小口。这一次，甜度似乎刚刚好。
而对面，林墨羽还保持着端着杯子、僵在原地的姿势，脸上的红晕尚未褪去，眼神飘忽，脑子里的弹幕疯狂刷屏：间接接吻了间接接吻了间接接吻了……初是不是故意的？她知不知道这算间接接吻？她怎么能这么平静？！难道只有他一个人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吗？！
就在林墨羽内心天人交战、几乎要因为过度脑补和羞耻而原地蒸发时，初仿佛终于“发现”了他的异常。她放下杯子，赤红的眼眸看向他，微微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略带疑惑的表情（虽然幅度很小）。
“怎么了？” 她问，声音平静，仿佛真的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石化。
“没、没什么！” 林墨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将杯子放回桌上，因为动作太大，杯中的冰块发出一阵清脆的碰撞声。他不敢看初的眼睛，目光四处乱飘，最后落在自己面前那几乎没动的提拉米苏上。“就、就是觉得……蛋糕好像快凉了，你趁热吃，趁热吃！”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拿起自己的勺子，舀起一大勺提拉米苏塞进嘴里，试图用食物堵住自己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和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甜腻的奶油和带着酒香的蛋糕体混合在一起，味道其实不错，但他此刻食不知味。
初看着他这副慌张失措、几乎要把脸埋进盘子里的模样，眼底那抹笑意更深了些。她没有再“追击”，只是收回目光，重新专注于自己面前的熔岩蛋糕，小口小口地、优雅地吃着，仿佛刚才那点小小的“插曲”从未发生。
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爵士乐依旧舒缓，咖啡的香气依旧弥漫。窗边的角落里，少年埋头苦吃，耳根通红，心乱如麻；少女姿态优雅，神色平静，心情愉悦。
窗边的阳光偏移了些许，在深色桌面上拉出更长的光影。爵士乐换了一首更舒缓的曲子，如同午后的溪流，潺潺地、慵懒地流淌。空气里除了咖啡香，似乎还多了点别的、甜得有些粘稠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林墨羽埋头，近乎机械地将提拉米苏一勺一勺送进嘴里，甜腻的奶油和带着咖啡酒香的蛋糕体混合在一起，味道其实不差，但他的味蕾仿佛失灵了，全部的感官和思绪，都还停留在刚才那个间接的、无形的、却在他脑海里掀起惊涛骇浪的“接触”上。冰美式的杯子就放在手边，杯壁上凝结的水珠缓缓滑落，在他眼里却像是某种无声的、不断提醒着他的烙印。
他不敢抬头，不敢看对面。耳朵里全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脸颊滚烫，连脖颈都泛着不自然的红晕。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此起彼伏：她是什么意思？是故意的吗？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还是只是单纯想尝尝味道？可那是他喝过的位置啊！间接接吻……这四个字在他脑海里无限循环放大，带着某种青涩的、慌乱的、又隐隐悸动的热度。
而坐在他对面的初，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平静无波的世界。她小口地、细致地品尝着熔岩蛋糕，赤红的眼眸低垂，长睫在眼睑下投出安静的扇形阴影，表情是一贯的沉静，仿佛刚才那个“分享”举动，真的只是朋友间再平常不过的互动。只有在她偶尔抬起眼眸，视线状似不经意地扫过对面那个几乎要把自己缩成一团、耳根红得快要滴血的少年时，那眼底深处，才会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满意的、带着点狡黠的光芒。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他的反应……比她预想中还要“有趣”。
盘子里的熔岩蛋糕渐渐见底，只剩下一点巧克力酱的痕迹。初拿起餐巾，姿态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后将餐巾叠好，放在盘子旁边。她端起那杯已经微温的桂花拿铁，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林墨羽面前那几乎没怎么动的提拉米苏上。
“不好吃？” 她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只有背景音乐的寂静。
“啊？没、没有！” 林墨羽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眼神还有些飘忽，不敢与初对视，“很好吃！就是……呃，不太饿。” 他胡乱找了个借口，又赶紧低下头，胡乱地舀了一勺蛋糕塞进嘴里，差点噎到。
初静静地看着他有些狼狈的模样，没有戳穿他那显而易见的谎言。她的指尖，在温热的陶瓷杯壁上轻轻划了划，似乎在思考下一步。
直接的语言试探？似乎太明显了，不符合她的风格，也可能吓到这个看起来已经快因为过度脑补而宕机的“直球木头”。而且，根据她之前搜集的“资料”，对某些“段位”较低、或者说反射弧较长的对象，过于直白的暗示，可能会被完美回避或误解，甚至起到反效果。
那么，就用更迂回、更自然的方式好了。就像刚才分享饮料那样，在看似平常的互动中，埋下一点点不同的意味，观察他的反应，慢慢渗透。
打定主意，初放下了杯子，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交叠，托着下巴。这是一个略带放松和亲近感的姿态。她的目光，落在林墨羽因为低头而露出的、发梢柔软的后颈上，那里还残留着一抹未褪尽的红晕。
“林墨羽。”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比平时略低了一点，带着一种独特的、仿佛能钻进人心底的清冷质感。
“嗯？怎么了初？” 林墨羽条件反射般地抬起头，对上初的视线。她的眼睛在近距离看，更显得清澈剔透，瞳孔里清晰地映出他有些慌乱的倒影。这么近的距离，他甚至能看清她根根分明的、长而翘的睫毛，和她脸上几乎看不见毛孔的、细腻的肌肤。他的心跳又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头发，” 初的目光，从后颈上移，落到了他额前略显凌乱的、几缕不听话的黑发上，“沾到奶油了。”
“诶？哪里？” 林墨羽立刻抬手，胡乱地在额前扒拉了几下，力道没控制好，把原本还算整齐的头发弄得更乱了，像只炸了毛的小动物。
“这里。” 初看着他笨拙的动作，眼底的笑意加深了一分。她抬起手，指尖越过小小的桌面，精准地、轻轻地，拂过他额前那一缕其实并没有沾到什么奶油的头发。她的指尖微凉，带着一点点刚刚拿过咖啡杯的温热，触感轻柔得像羽毛拂过。
林墨羽的动作瞬间僵住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微凉的指尖擦过自己额头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的战栗。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初平静的脸，大脑再次陷入短暂的空白。
初的动作很自然，一触即分，仿佛真的只是帮他拂去一点不存在的脏东西。她收回手，重新坐直身体，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点了点，视线却依旧停留在林墨羽脸上，看着他因为自己刚才那个动作而再次迅速漫上脸颊的红晕，和那双瞪得圆圆的、写满了无措和茫然的黑色眼眸。
“好了。” 她淡淡地说，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哦、哦……谢谢。” 林墨羽讷讷地道谢，手下意识地又摸了摸刚才被触碰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微凉的触感。他心里有点疑惑，刚才真的有奶油吗？他怎么没感觉到？但初应该不会骗他……吧？也许是他自己没注意到。
看着林墨羽这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被“撩”了、甚至还认真在怀疑自己头上是不是真有奶油的模样，初心里那点小小的得意，被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和好笑取代了。这根木头，果然钝感得可以。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证明他在这方面很“干净”，没什么乱七八糟的经验。
她决定再推进一步，用稍微明显一点，但依旧留有余地的方式。
“周末，” 她重新端起已经有些凉的桂花拿铁，抿了一口，目光转向窗外，仿佛只是随口闲聊，“你有安排吗？”
“周末？” 林墨羽终于从刚才的“奶油疑云”中回过神来，努力思考了一下，“暂时没有特别的安排。怎么了，初你有事？”
“嗯。” 初点了点头，视线从窗外收回，重新落回林墨羽脸上，赤红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透亮，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用一种平静无波、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说出了让林墨羽心脏差点停跳的话：
“新上映了一部电影，听说评价不错。要一起去看吗？”
“电影？” 林墨羽眨了眨眼，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初这个提议背后可能隐含的意味。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最近电影院上映的片单，眉头下意识地微微蹙起，表情变得有些微妙，甚至带上了一点不自觉的……嫌弃？
“最近……好像没什么好看的片子吧？” 他挠了挠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直白的吐槽，“我看最近上映的，不是那种特效爆炸、剧情稀烂的爆米花大片，就是些打着文艺片旗号、其实拍得云里雾里、看了让人想睡觉的片子。” 他说着，还撇了撇嘴，显然对近期院线电影的质量颇有微词。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初，带着点好奇和求证的语气问：“初，你说的是哪部啊？评价不错？是那部讲星际战争的科幻片？还是那部号称投资多少亿的奇幻巨制？我觉得前者的逻辑漏洞多得像筛子，后者特效还行，但故事老套得能猜出每一步剧情……” 他显然是个阅片量不少、且有自己一套评判标准的“挑剔”观众，一旦打开话匣子，就有点停不下来吐槽的趋势。
初静静地看着他，听着他滔滔不绝地分析最近几部热门电影的优缺点，从剧情硬伤到人物塑造扁平，从特效滥用到大道理强行灌输……语气认真，表情严肃，仿佛在做什么电影学术报告，而不是在回应一个女孩子“一起看电影”的邀请。
她握着杯子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用力，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她的指腹滑落。赤红的眼眸依旧平静，但眼底深处，那丝原本带着点小得意和玩味的光芒，正在一点点褪去，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一种混合了“果然如此”、“无话可说”、“对牛弹琴”以及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挫败感的情绪。
这个人……到底有没有意识到，重点根本不是看什么电影，而是“一起去看电影”这件事本身？
他分析得头头是道，逻辑清晰，观点明确，甚至有些吐槽精准到位，如果换个场合，她或许会饶有兴致地听他讲完，甚至参与讨论。但现在……她只是发出了一个最普通、最常规的、用来拉近关系、制造独处机会的邀请，而他的反应，却完全跑偏到了电影评论上。
就在林墨羽说到“那部文艺片更是离谱，全程慢镜头加长对话，我看了十分钟就睡着了”时，初终于，轻轻地，几不可闻地，吸了一口气。
那声音很轻，几乎淹没在林墨羽的吐槽声和咖啡馆的背景音乐里。但就是这极其细微的气息变化，让沉浸在自己“影评”世界里的林墨羽，话语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向初。然后，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初的表情……似乎和刚才有点不一样？
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白皙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静静地看着他。但不知为何，林墨羽就是觉得，那平静的表面下，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她的嘴角，似乎比平时抿得更紧了一点点？眼神，似乎也比刚才……更“淡”了一些？就好像，刚才那点不易察觉的、生动的、带着温度的东西，悄悄隐没下去了。
“是那部文艺片。” 初开口了，声音依旧清冷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陈述事实，“《远山的回响》，上周点映的，评分不低。”
“啊？文艺片啊……” 林墨羽下意识地接口，眉头又习惯性地皱了起来，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毫不掩饰的抗拒，“那还是算了。初，我跟你说，那类片子真的不适合我，节奏太慢了，镜头晃来晃去，对白也神神叨叨的，看了容易犯困。上次我被牢凌拉去看一个什么欧洲电影节获奖的片子，差点在电影院里睡着，牢凌还说我没艺术细胞……”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关键，还在就“文艺片”这个类型发表着自己的“高见”，试图说服初放弃这个“糟糕”的选择。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提到“犯困”、“神神叨叨”、“没艺术细胞”这些词汇时，初握着杯子的手，指节微微泛白了一瞬。也没有注意到，她那双向来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于“无语”的波澜。
她静静地听着，直到林墨羽的吐槽告一段落，才缓缓地、几不可察地，垂下了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了她眼底所有的情绪。她看着自己杯中那已经微凉、奶泡几乎完全消散的桂花拿铁，看着那几粒沉在杯底的金黄桂花，沉默了几秒钟。
咖啡馆里的爵士乐换了一首更舒缓的曲子，窗外偶尔有行人经过的脚步声。阳光静静地流淌，将他们两人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气氛却莫名有些凝滞。
林墨羽终于说完了，看着对面沉默不语的初，心里忽然有点打鼓。他是不是……说得太直接了？初好像对那部电影挺感兴趣的？他这样贬低她想看的片子，会不会不太好？
“呃……初，那个，我不是说那部片子一定不好，就是……我个人不太喜欢那种类型……” 他试图找补，语气有点干巴巴的。
初抬起眼眸，看向他。眼底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细微的情绪波动只是林墨羽的错觉。
“没关系。” 她淡淡地说，将杯子放回桌上，发出轻微的、瓷器碰撞桌面的轻响。“我也只是听说，随便问问。” 她的语气轻松随意，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提，并不在意。
但林墨羽不知为何，就是觉得心里有点发虚。他张了张嘴，想说“要不我们看看别的？”，或者“如果你真想看，我陪你去也行……”，但话到嘴边，看着初那副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又莫名地咽了回去。他总觉得，现在说什么好像都怪怪的。
“那……周末你要是没别的安排，我们可以去……呃，去打游戏？或者去新开的那个电玩城？” 他试图提出替代方案，语气带着点试探，“听说那里设备很新，应该比看文艺片有意思……” 他越说声音越小，因为初的目光，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又说错了什么。
初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静，却让林墨羽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然后，她移开视线，拿起旁边小巧的银勺，轻轻拨弄着盘子里最后一点巧克力酱，没有再说话。
阳光依旧温暖，咖啡的香气依旧馥郁。但窗边这个小小的角落里，气氛却莫名有些沉闷下来。林墨羽看着对面安静拨弄着巧克力酱的初，又看看自己面前没吃完的提拉米苏，忽然觉得嘴里的甜点有点发腻，心里也空落落的，仿佛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却又说不清到底是什么。
他隐隐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但具体是哪里不对，以他那在某些方面堪称“绝缘体”的神经，恐怕一时半会儿是想不明白了。
而对面的初，则在心里，轻轻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根木头……果然，任重而道远。
（未完待续）
第272章 要不说牢羽是吃软饭的呢
（谁能来把便宜14使使，最近被恶心的不要不要的，决定打不过就加入）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铺洒在繁华商业街洁净的砖石路面上，反射出耀眼的、带着暖意的光斑。空气里混合着咖啡店飘出的浓郁香气、面包房刚出炉糕点的甜腻，以及来来往往行人身上各式各样的香水味道，形成一种独属于城市周末午后的、慵懒又热闹的气息。
林墨羽和初并肩走在熙攘的人流中。这并非他们第一次一起逛街，但每一次，林墨羽都会有一种奇异的、不同于和其他人（比如爱莉希雅，那绝对是体力与审美的双重考验）逛街的轻松感。
和初逛街，很舒服。
这种舒服，首先体现在“负重”上。初似乎对“购物”本身兴趣不大，更多是带着一种观察和漫步的心态。她会在某个设计独特的橱窗前驻足片刻，赤红的眼眸安静地欣赏着里面的陈列；也会走进一家看起来颇为雅致的文具店，指尖轻轻拂过质感特殊的纸张和设计精巧的笔具，但最终往往只是看看，很少真的下手购买。偶尔看到一两条设计简约、质地看起来特别柔软的丝巾，或者一本装帧别致的诗集，她才会拿起，仔细看看，然后询问林墨羽的意见。
“你觉得，哪个颜色好？” 她拿起两条同款不同色的丝巾，一条是雾霾蓝，一条是秋香黄，转向林墨羽。她的语气平静，只是单纯地征询看法，眼神里没有那种“你快猜我喜欢哪个猜错了你就死定了”的压迫感，也没有“我说好看就必须好看”的强势。
林墨羽会认真地比较一下，给出自己的看法：“雾霾蓝更衬你平时的气质，沉静些；秋香黄更亮眼，有活力。都好看，看你想搭配什么衣服。” 他的回答也很实在，不会天花乱坠地拍马屁，也不会敷衍了事。
初听了，会点点头，似乎真的在思考，然后多半会放下，说一句“再看看”，便转身离开。没有非要他拎着大包小包、化身移动货架的困扰。
更让林墨羽感到轻松的是，初似乎完全没有那些传说中的、让无数直男头疼的“送命题”。不会突然指着某个模特问他“我和她谁好看”，不会在他对某件女装发表看法时冷不丁来一句“那你前女友是不是也喜欢这种款式”，更不会在他对某个可爱玩偶多看一眼时就追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幼稚”。
她只是安静地走着，偶尔和他交流一下对某件物品设计的看法，或者分享一点关于这条街变迁的、她从书里看来的冷知识。话题自然而随意，节奏舒缓，没有任何需要他绷紧神经、疯狂调动情商去应付的“陷阱”。
甚至，在路过一家新开的、飘出诱人烤肉香气的日式烧鸟店时，初还会停下脚步，侧头问他：“饿了么？”
林墨羽老实点头：“有点。”
“那去吃点。” 初便自然地转向那家店，甚至在等位的时候，还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纸巾递给他擦汗。这种细致又不过分的体贴，让林墨羽觉得，和她相处，真的不需要费心去猜，去迎合，去表演，只需要做最自然的自己就好。
当然，最让林墨羽感到意外和……受宠若惊的，是初似乎真的很在意他的喜好。
在经过一家规模颇大的数码产品集合店时，巨大的透明橱窗里，炫酷的RGb灯光闪烁，各种最新款的游戏主机、高性能电脑配件、电竞外设陈列得琳琅满目，对任何一个有点相关爱好的男生来说，都像是散发着诱人光芒的宝藏洞穴。林墨羽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就被橱窗角落里一个展示柜吸引了。
那里静静躺着一张显卡。通体银灰色的金属散热罩，线条凌厉，中间嵌着一块透明的亚克力板，隐约能看到里面密集的电子元件和散热鳍片，旁边立着一个小小的、印着“Rtx 5090”字样和品牌LoGo的立牌。在众多炫彩灯光中，它显得低调而强大，如同蛰伏的猛兽。
林墨羽的脚步不由得慢了半拍，目光在那张显卡上多停留了几秒。倒不是他买不起（以他现在的“家底”加上游戏里的收入，咬咬牙也不是不行），只是觉得目前自己的配置还能用，而且最近花钱的地方多，没必要立刻升级。但作为一名游戏爱好者，对顶级硬件的向往，几乎是刻在dNA里的本能。他只是单纯地、带着欣赏和一点点羡慕地看着，心里盘算着等下次大版本更新、手头更宽裕些，或许可以考虑……
“喜欢这个？”
清冷平静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打断了林墨羽的思绪。他回过神，发现初不知何时也停下了脚步，正顺着他的目光，看着橱窗里那张5090显卡。她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赤红的眼眸在店内射灯的光芒下，映出那些电子元件冷硬的光泽。
“啊？哦，就看看。” 林墨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挠了挠头，“最新的旗舰卡，性能很强，玩游戏应该很爽。不过我现在用的也还行，不急。” 他怕初以为他想要，连忙补充，语气坦然。
初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只是又看了那显卡几眼，然后便移开视线，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她抬步继续向前走去，林墨羽也赶紧跟上，心里那点对硬件的念想很快就消散在接下来的闲逛中。
两人在烧鸟店简单吃了点东西，又逛了一会儿书店，初买了一本封面素雅的随笔集，林墨羽则挑了两本最近感兴趣的游戏设定集。时间不知不觉流逝，夕阳给街道两旁的建筑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红色。
“差不多该回去了。” 初看了看天色，说道。
“嗯，走吧。” 林墨羽点头，拎着装着书的纸袋（初的那本也在他这里，很轻），和初一起朝着来时的地铁站方向走去。
路过那家数码产品集合店时，店内的灯光已经全部亮起，在渐暗的天色中更加耀眼。林墨羽的目光下意识地又往那个角落瞟了一眼，那张5090显卡还在那里，冰冷而强大。他笑了笑，收回目光，心里盘算着晚上回去用现在的卡试试新出的那个光追大作，能开什么特效。
就在这时，走在他身旁的初，忽然脚步一转，径直朝着那家数码店走了进去。
“诶？初？” 林墨羽一愣，下意识地跟上，“你要买什么吗？”
初没有回答，只是脚步不停，目标明确地走向了那个展示着高端硬件的区域。穿着得体制服、笑容可掬的店员立刻迎了上来。
“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
初的目光在柜台里扫视了一圈，最终定格在那张5090显卡上。她抬起手指，轻轻点了点展示柜的玻璃，声音平静无波：“这个，麻烦拿一张新的。”
店员脸上笑容更盛：“好的，请您稍等，我立刻去仓库取货。请问需要搭配其他配件吗？比如电源、主板……”
“不用，只要这个。” 初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
站在一旁的林墨羽，此刻已经完全懵了。他看看初平静的侧脸，又看看店员快步离去的背影，再看看展示柜里那张价格不菲的显卡，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初……你……你要买显卡？” 他有些结巴地问，“你……对电脑硬件也感兴趣？” 他印象里，初虽然用电脑，但似乎只是用来查资料、处理文档，用的也是一台轻薄的商务本，和这种顶级游戏显卡完全扯不上关系啊！
初转过头，赤红的眼眸看向他，里面清晰地映出他一脸茫然的样子。她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你刚才，看了它很久。”
“我……我就是看看……” 林墨羽更懵了，难道初因为他多看了几眼，就以为他想要，所以要买下来？这误会可大了！“我真没想买！我现在这个够用了！而且这卡很贵的！初你别……”
“包好了，这是您的商品和票据，请收好。” 店员这时已经快步走了回来，手里提着一个印着品牌LoGo的、质感很好的黑色硬纸袋，里面显然装着刚拆封的新显卡，还有相关的票据和说明书。他将纸袋双手递给初。
初接过纸袋，看也没看里面的东西，也没有去接店员同时递过来的、示意她核对的小票。她只是微微侧身，然后，在店员礼貌的微笑和林墨羽瞪大的眼睛注视下，将那个装着5090显卡的纸袋，轻轻塞进了林墨羽空着的那只手里。
“给你。” 她淡淡地说，仿佛递给他的不是一张价值足以让很多发烧友肉疼的顶级显卡，而是一本刚才在书店买的、普通的随笔集。
林墨羽：“……？？？”
他像被施了定身咒，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突然增加的重量和那硬纸袋特有的、略带凉意的触感，是如此真实，又如此不真实。他低头，看着被塞到自己怀里的纸袋，又猛地抬起头，看向初，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瞳孔在剧烈地震。
给、给他？！
初……送他一张5090显卡？！就因为……他多看了几眼？！
这……这礼物也太……太突然！太贵重了吧？！他们之间……送这个合适吗？！而且，初哪来这么多钱？虽然知道初家境应该不错，但随手送这么贵的东西……
巨大的震惊、无措、受宠若惊，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理清的慌乱，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耳朵也烫得吓人，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初、初！这、这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手忙脚乱地想将纸袋塞回给初，声音因为激动和慌乱而有些变调，“我、我就是看看！真没想要！你快拿回去！这、这得多少钱啊！你……”
“收着。” 初却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他递回来的手。她的表情依旧平静，赤红的眼眸看着他，里面没有施舍，没有炫耀，只有一片清澈的、理所当然的平静，仿佛在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她的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淡淡的坚持。
“可是……” 林墨羽还想挣扎，看着手里那沉甸甸的纸袋，感觉像是捧着一块烧红的炭。
“你用的上。” 初打断了他，目光落在他因为震惊和慌乱而显得有些呆滞的脸上，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更轻，却一字一句，清晰地敲进林墨羽的耳中，也敲进他混乱的心里：
“你值得。”
三个字。
平静，简洁，没有任何华丽的修饰，甚至没有什么起伏的语调。
却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精准地，砸在了林墨羽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所有的语言，所有的推拒，所有的震惊和慌乱，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三个字带来的、更加强烈的冲击给轰散了。他愣愣地看着初，看着那双平静注视着自己的赤红眼眸，看着夕阳余晖在她眼中折射出的、温暖而细碎的光芒。
你值得。
她说，他值得。
值得她注意到他细微的喜好，值得她花费不菲，值得她……送上这份超出常理、却又仿佛理所当然的礼物。
不是因为同情，不是因为施舍，只是因为她觉得，他“值得”。
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的、混杂着巨大感动、无措、羞赧，以及某种更深层、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悸动的洪流，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眶也有些发热。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想说太多了，想说这怎么好意思……但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带着颤抖气息的、低低的：
“……初。”
他紧紧地、用力地，握住了手中那个装着显卡的纸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仿佛握住的，不仅仅是一张顶级硬件，更是某种沉甸甸的、滚烫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心意。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喧闹的街道上静静交叠。初看着林墨羽那副快要哭出来（感动的）又强忍着、耳朵红得滴血、眼神亮得惊人的模样，平静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柔和的弧度。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过身，继续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步伐依旧从容，背影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沉静而美好。
林墨羽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猛地回过神，抱着怀里沉甸甸的纸袋和书，快步追了上去。他没有再试图把东西还回去，只是紧紧地抱着，感受着那份重量和温度，心脏依旧跳得飞快，脸颊滚烫，但心底某个角落，却仿佛被这夕阳的余晖，和手中这份突如其来的、厚重的“值得”，熨帖得一片温软。
他走在初身边半步之后的位置，偷偷抬眼，看着少女在暮色中优美的侧脸轮廓，和那被晚风轻轻拂动的、柔顺的黑发。
夕阳，暮色，喧嚣的街道，安静走在身侧的少女，和怀中这份沉甸甸的、带着芯片冰凉温度与心意滚烫的礼物。
这个周末的傍晚，似乎有什么东西，悄悄地、不一样了。
然后，哼着小曲的林墨羽，不知道的是，家里有个大惊喜在等他。
（未完待续）
第273章 牢羽和爱莉那并不愉快的见家长
（md，群里有四个魔王护，我没开玩笑）
暮色渐浓，天际最后一丝瑰丽的紫红也沉入都市钢筋水泥的丛林之下，取而代之的是次第亮起的、暖黄的街灯与五彩斑斓的霓虹。喧嚣的商业街并未因夜晚降临而沉寂，反而更添了几分浮华的活力，但这份热闹，此刻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隔膜挡在了林墨羽的感知之外。
他怀里抱着那个沉甸甸的、印着醒目LoGo的黑色硬纸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袋光滑而微凉的表面，那里面装着的，不仅仅是一张性能强悍的硬件，更像是一块滚烫的、名为“初的心意”的烙印，熨帖在他心口，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让他手脚发软的暖意。
“你值得。”
那三个字，连同初说这话时平静却笃定的眼神，依旧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每一次都激起心底一阵汹涌的、混杂着巨大感动、无措、羞赧，以及某种更深层悸动的浪潮。他走在初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偷偷用眼角余光描摹着少女在灯光下半明半暗的侧脸轮廓，看着她被晚风拂动的发丝，看着她沉静如水的眉眼，感觉自己的心跳依旧没有完全平复，耳根也还在隐隐发烫。
他甚至有点不敢开口说话，怕一出声，就会泄露心底那翻腾不休的、过于澎湃的情绪。只能沉默地跟着，任由那股温热的洪流在胸腔里无声冲撞。
初似乎也无意多言，只是安静地走着，步履从容，仿佛刚才送出那份足以让许多人咋舌的礼物，只是随手递出了一颗糖果。地铁站口的人流熙攘，她微微侧身，避让开一个横冲直撞的小孩，动作间，一缕发丝拂过林墨羽的手臂，带来一丝微不可察的痒意。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沉默。不尴尬，却充满了某种黏稠的、难以言喻的氛围，仿佛有无数细密的气泡在空气中无声地滋生、上升、破灭。林墨羽觉得，自己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谢谢显得太轻，拒绝早已失效，追问动机又似乎有些煞风景。最终，他只是将怀里的纸袋抱得更紧了些，喉咙动了动，发出一点模糊的气音。
初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无措，在踏入地铁车厢、找到并排的空位坐下后，她才微微侧过头，赤红的眼眸在车厢顶灯的光线下，映出一点细碎的光。
“不喜欢？” 她问，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随口确认。
“不！不是！” 林墨羽立刻否认，声音因为急切而略高了一些，引来旁边座位上一位老太太投来的、略带好奇的一瞥。他脸一热，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认真和急切分毫未减，“很喜欢！真的！就是……太……贵重了，我……”
“喜欢就好。” 初打断了他语无伦次的解释，目光在他微微泛红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便转向前方，看着车厢窗外飞掠而过的、被拉成流光溢彩线条的隧道广告牌。“能用上，就不算浪费。”
她的逻辑简单直接，却奇异地抚平了林墨羽心中最后一丝不安。是啊，她送他，是因为他用得上，因为他喜欢，因为她觉得他“值得”。这份心意纯粹而直接，不掺杂任何复杂的考量。他如果再推三阻四，反而显得矫情，辜负了这份纯粹的“好”。
这么一想，林墨羽心里最后那点负担也卸下了，只剩下满涨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暖意和一丝隐隐的、近乎雀跃的兴奋。这可是5090！最新旗舰卡！有了它，他仓库里那些吃灰的3A大作，终于可以全特效拉满了！晚上回去就装上试试！哦，对了，得先查查电源够不够，散热要不要加强……他忍不住开始在心里盘算起来，嘴角不自觉地向上翘起，眼底也亮起了光，那是属于硬核玩家看到心仪装备时，最纯粹不过的快乐。
这份快乐，一直持续到他掏出钥匙，哼着小曲，拧开家门的那一刻。
“我回来了——” 他拉长了语调，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和得到新玩具般的轻快，一边弯腰换鞋，一边习惯性地对着屋内喊了一声。
然而，预想中可能出现的、来自爱莉希雅带着笑意的“欢迎回来~?”，或者识之律者不耐烦的“吵死了”，都没有响起。
屋子里很安静。不是平常那种只有电视背景音或偶尔键盘敲击声的安静，而是一种……透着某种紧绷感的、不同寻常的寂静。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昏黄的光线照亮了门口一小片区域，再往里，客厅只开了几盏氛围灯，光线昏暗，家具的轮廓在阴影里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林墨羽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心里掠过一丝疑惑。这个点，爱莉和小识应该都在家才对。难道是出门了？可门口明明摆着爱莉那双精致的细跟凉鞋……
他拎着装着显卡的宝贝纸袋和书店的购物袋，趿拉着拖鞋往里走。刚转过玄关的隔断，视线投向客厅沙发区域——
所有的轻松、愉快、对新显卡的憧憬，如同被骤然泼下一盆冰水，瞬间冻结，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客厅主灯没开，只有沙发旁边那盏落地阅读灯散发着暖黄但有限的光晕。而就在那圈光晕的中心，那张他最常瘫着打游戏、也最常被爱莉希雅抱怨“弄乱了她精心搭配的靠垫”的宽大沙发上，此刻，正坐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
一个林墨羽绝对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的男人。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家居服，姿态放松地靠坐在沙发里，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拿着一本似乎是财经类的杂志，正就着灯光，不紧不慢地翻看着。暖黄的光线勾勒出他深刻的五官轮廓，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清晰，虽然穿着家居服，但周身那股久居上位、从容不迫的气场，却无法被柔软的布料完全掩盖。岁月在他眼角留下了些许细纹，却无损那份成熟男人的魅力与威严，反而增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淀下来的压迫感。
林以安。
他那个神出鬼没、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面、生物学和法律意义上的父亲。
林墨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嘴角的弧度拉平，眼底那点因为新显卡而亮起的光芒迅速冷却、沉淀，变成了一种深潭般的、带着警惕和疏离的寒意。就连他周身那种因为和初度过愉快下午而残留的、松快的气息，也瞬间被收敛、压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形的、紧绷的、如同进入戒备状态的刺猬般的气场。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手里那个印着显卡LoGo的、有些扎眼的纸袋，往身后藏了藏。这个细微的动作，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不想与眼前这个人分享任何“快乐”或“在意之物”的排斥。
客厅里落针可闻。只有林以安翻动杂志纸页时，发出的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爱莉希雅和识之律者呢？林墨羽的视线飞快地在昏暗的客厅里扫视了一圈，没看到她们的身影。是出去了，还是……在房间里？如果是平时，以爱莉的性格，知道林以安来了，肯定会出来打招呼，或者至少弄出点动静提醒他。但现在这么安静……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各种猜测和不好的预感交织。但不管怎样，眼前这个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是眼下最需要处理（或者说，应付）的问题。
林墨羽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站在原地，隔着几米的距离，冷冷地看着沙发上的男人。他没有像往常回家那样，随手将东西丢在玄关柜或沙发上，而是依旧拎着，仿佛那是什么需要随身携带的、重要的东西。
似乎终于“察觉”到他的归来，林以安从杂志上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了过来。那目光深沉，锐利，带着一种惯常的、审视般的穿透力，先是落在林墨羽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停留片刻，然后微微下移，扫过他略显紧绷的肩膀，刻意垂在身侧、试图隐藏着什么的手，最后，又落回他的脸上。
父子俩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接。没有久别重逢的温情，也没有剑拔弩张的激烈，只有一种冰冷的、带着距离感的沉默在蔓延。
几秒钟后，是林以安先打破了沉默。他合上手中的杂志，随手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发出轻微的声响。然后，他身体微微后靠，换了一个更放松（或者说，更具有压迫感）的坐姿，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重新锁定林墨羽。
他没有问“回来了？”，也没有任何寒暄。开口的第一句话，就精准地、如同手术刀般，切入了林墨羽此刻最意想不到、也最不愿与之谈论的领域。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中年人特有的低沉和磁性，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但落在林墨羽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
“什么时候谈上的？”
林以安问，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属于长辈的、或许可以称之为“关心”的神色，但那平静之下，是毋庸置疑的掌控感和不容敷衍的质询。
林墨羽：“……？？？”
他所有的心理建设，所有准备好的、用来应对这个“老逼登”可能的各种刁难、质问、说教的台词，在这一刻，全部卡死在了喉咙里。
谈……谈上？谈上什么？
他大脑一片空白，甚至一时没反应过来林以安在问什么。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近乎呆滞的茫然，混合着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错愕。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墨羽的脑子还在“谈上什么？”的宕机状态反复横跳，脸上那副呆滞茫然、仿佛听懂了外星语的表情尚未褪去，林以安已经收回了落在他脸上的目光，转向了客厅另一个方向的走廊阴影处，淡淡地、听不出什么情绪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客厅里：
“出来吧。”
简单的三个字，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一家之主的威严。
林墨羽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顺着林以安的目光方向望去。只见走廊深处，主卧（现在是爱莉希雅在住）的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爱莉希雅从门后轻盈地走了出来。她没有像平时那样穿着华丽可爱的小裙子，而是换上了一身……相当“居家”但又不失精致的装扮。一件米白色的丝质睡袍式上衣，松松地系着腰带，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下身是同色系的柔软长裤，赤着脚，踩在光洁的地板上，粉色的长发松松地披在肩头，发梢还带着点湿润的水汽，脸颊也泛着被热气蒸腾过的淡淡红晕，仿佛刚刚沐浴完毕。
但她的神情，却与这身慵懒的装扮截然不同。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粉色眼眸，此刻笑意盈盈，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又略带羞涩（？）的光芒。她微微抿着唇，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脸颊上的红晕似乎更深了些，双手有些不自在地在身前交握着，指尖无意识地绞着睡袍柔软的腰带，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刚刚被长辈撞见与恋人亲密相处后、带着甜蜜羞涩的小女友”气息。
她甚至没有立刻看向林墨羽，而是先飞快地、带着点“不好意思”地瞥了沙发上的林以安一眼，然后才仿佛鼓起勇气般，抬起水润润的粉色眼眸，看向僵在玄关处的林墨羽，那眼神里，三分嗔怪，三分甜蜜，还有四分欲说还休的情意，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
“墨羽……你、你回来啦？” 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软了好几个度，带着点怯生生的、又满是依赖的意味，甚至因为“紧张”，尾音还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伯父……伯父来了好一会儿了……” 她小声说着，目光在林墨羽和林以安之间游移了一下，随即像是害羞般，微微垂下头，露出一截泛着粉色的、优美的颈项。
林墨羽：“…………”
他感觉自己不是回家了，而是误入了某个拍摄现场。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热恋中小女人”气息的爱莉希雅，和他认知中那个总是笑眯眯搞事的“粉色妖精”，完全是两个人！这演技！这表情管理！这氛围营造！要不是他清楚地知道他和爱莉希雅之间纯洁得不能再纯洁的“室友”关系，他几乎都要相信，自己真的有个如此“甜美可人”、“深情款款”的小女友，还已经进展到同居见家长的地步了！
然而，没等他从这波“爱莉希雅限定款皮肤”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他那位久经沙场、眼神毒辣的父亲，已经再次将目光投向了他。这一次，那目光里的审视意味更浓，还带上了一丝明显的不赞同，以及更深沉的、属于长辈的威严。
“什么时候谈上的？” 林以安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语气比之前重了一分，目光在林墨羽和“羞涩”垂眸的爱莉希雅之间扫过，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跟家里说一声？”
林墨羽张了张嘴，喉咙发干，想说“不是，爸，你听我解释，她不是……” ，但话到嘴边，看着爱莉希雅那副“娇羞无限”、“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模样，再看看林以安那“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狡辩”的眼神，他发现自己竟然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解释？怎么解释？说爱莉希雅只是暂住这里的、他俩清清白白？证据呢？人家姑娘都这副姿态了，他跳出来否认，岂不是显得他始乱终弃、没有担当？而且以爱莉希雅的性子，谁知道他如果现在拆台，她会接着演一出什么“痴心女子负心汉”的苦情戏码？到时候更解释不清！
就在林墨羽cpU过热、大脑一片空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音节的当口，林以安的下一波“攻势”，如同连珠炮般，紧随而至。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那是一个更具压迫感的姿态。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林墨羽，语气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下来：
“都住到一起了，像什么话。”
“女孩子家的名声不要了？”
“你也是，做事之前不知道考虑后果？”
“打算什么时候，把事情定下来？”
一连串的问题，夹杂着毫不掩饰的责备和质询，劈头盖脸地砸向林墨羽。从“恋爱隐瞒”，到“同居不检点”，再到终极杀招“什么时候定下来”（潜台词：什么时候订婚/结婚？），逻辑清晰，层层递进，根本不给林墨羽任何喘息和思考的机会。
林墨羽彻底懵了。他像个被老师突然点名回答超纲问题的学渣，呆立在原地，怀里还抱着那个此刻显得无比烫手的显卡纸袋，脸上的表情从呆滞，到震惊，到茫然，再到一种近乎空白的绝望。订婚？结婚？和爱莉希雅？那个粉色头发的妖精？那个能笑眯眯把他和识之律者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大魔王”？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感觉自己二十多年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在这一刻受到了毁灭性的冲击。他想说“老逼登你tm误会了”，想说“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想说“这都是意外”，但所有的语言在喉咙里打结，最终只能化作几声无意义的、干涩的“呃……”、“那个……”、“我……”，眼神慌乱地在面无表情的林以安和“娇羞垂首”的爱莉希雅之间来回游移，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而始作俑者爱莉希雅，此刻微微抬起了头，粉色眼眸“担忧”地看了林墨羽一眼，仿佛在心疼他被长辈“责问”，然后又飞快地、带着点“恳求”意味地瞥了林以安一眼，小声地、怯怯地开口：
“伯父……您、您别怪墨羽……是、是我不好……我、我们……” 她欲言又止，脸更红了，仿佛难以启齿，但那语气，那神态，分明坐实了两人“情难自禁”、“同居既成事实”的“罪名”。
林墨羽眼前一黑，感觉一口老血堵在胸口。爱莉希雅！你够了！你还添油加醋！你这是要把我往死里坑啊！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押着去民政局、旁边站着笑眯眯的爱莉希雅、身后是板着脸的林以安的“美好”未来。
而就在这时，林以安似乎暂时放过了被连续暴击、已经处于当机边缘的林墨羽，将目光转向了“善解人意”、“主动揽责”的爱莉希雅。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锐利依旧，但似乎缓和了一丝丝。
“你叫伊莱斯，是吧？” 他问道，语气比对着林墨羽时，似乎温和了那么一点点。
“……是，伯父。” 爱莉希雅轻轻应道，声音依旧带着那种刻意放软的、怯生生的调子，但比刚才稍微“镇定”了一些，她甚至微微抬起了头，粉色眼眸“勇敢”地迎上林以安审视的目光，那眼神里写满了“虽然害羞但为了爱情愿意面对”的“坚定”。
林以安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目光在她身上又停留了几秒，似乎在评估着什么。他阅人无数，自然看得出眼前这个女孩容貌气质皆属上乘，面对他这个“突然袭击”的家长，虽有“羞涩”，但举止还算得体，没有寻常女孩见到男友父亲时那种过分扭捏或失态。只是……这进展速度，实在有些超出他的预料。
“墨羽这孩子，” 林以安重新将视线转向林墨羽，眉头依旧微蹙，但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丝，带着一种“自家孩子不懂事，让姑娘你见笑了”的意味，“性子直，有时候考虑事情不够周全，莽撞。他平时……没欺负你吧？”
这话问得，看似关心，实则绵里藏针。既是试探两人相处中林墨羽的态度，也是在给爱莉希雅“递话柄”——如果她“懂事”，此刻就该顺着杆子爬，诉说一下“委屈”，或者至少表现出“包容”。
爱莉希雅何等人物，瞬间就明白了林以安的意图。她粉色的眼眸里极快地掠过一丝玩味，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柔懂事小女友”的表情，甚至微微摇了摇头，脸上红晕更深，声音轻柔却清晰：
“没有的，伯父。墨羽他……对我很好。” 她说着，还偷偷抬眼，飞快地、满含“情意”地瞟了林墨羽一眼，那眼神缠绵得能拉出丝来，随即又害羞地垂下眼帘，双手紧张地绞着睡袍的腰带，“就是……有时候笨笨的，不太会表达……但、但人很好，很照顾我……” 她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细若蚊蚋，但那话语里的“维护”和“甜蜜”，简直要溢出来了。
林墨羽：………
他听着这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深情告白”，看着爱莉希雅那炉火纯青的演技，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一股邪火混合着荒谬感，直冲林墨羽天灵盖。之前被“谈恋爱”、“同居”、“定下来”连番轰炸的懵逼和憋屈，此刻在这番“深情表白”的刺激下，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瞬间达到了临界点。
“不是！老逼登！你tm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墨羽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声音，因为激动和急切，声调都拔高了好几度，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嘶哑感。他再也顾不上什么“礼貌”、“克制”、“在父亲面前维持基本体面”了，他必须立刻、马上、澄清这个天大的误会！不然他怀疑自己下一秒就会因为心肌梗塞或者被冤死而当场去世！
“她、她叫伊莱斯！对，是住在这里！但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林墨羽语速飞快，几乎是吼出来的，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都隐隐跳动，“她是……是我朋友！对！朋友！暂时借住在这里而已！我们清清白白！什么谈恋爱，什么同居，什么定下来，根本不存在！都是误会！”
他一口气说完，胸膛剧烈起伏，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林以安，仿佛要用眼神将自己的“清白”刻进对方脑子里。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林以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深沉，锐利，带着一种洞悉一切般的穿透力，仿佛在评估他这番话的真实性。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而爱莉希雅，在林墨羽吼出“清清白白”四个字时，身体几不可察地、轻轻地颤抖了一下。她猛地抬起脸，看向林墨羽，粉色眼眸里瞬间蓄满了水光，长长的睫毛颤动着，仿佛无法承受这“无情”的否认，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微微颤抖，一副“难以置信”、“深受打击”、“泫然欲泣”的模样，活脱脱一个被“负心汉”当众否认关系、伤心欲绝的痴情女子。
“墨羽……” 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破碎的哭腔，眼眶迅速泛红，那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并对“始乱终弃”的林墨羽投以谴责的目光。
林墨羽被爱莉希雅这瞬间变脸的绝技惊得头皮发麻，心里那点因为吼出来而稍微畅快些的情绪瞬间又被堵了回去，只剩下无尽的抓狂和无力。大姐！你能不能别演了！还嫌不够乱吗？！
“你……” 他想让爱莉希雅别添乱，但话没说完，就被林以安打断了。
“行了。” 林以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了林墨羽未出口的话和爱莉希雅那无声的“控诉”。
他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目光在林墨羽激动泛红的脸上和爱莉希雅“梨花带雨”的脸上扫过，最终，定格在林墨羽身上。那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责备和质询，反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一种“懒得跟你小子计较”的意味。
“是不是误会，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林以安淡淡道，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稳，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我还没老糊涂到连这点事都看不明白，不过，既然人姑娘住在这儿，” 他看了一眼“泫然欲泣”的爱莉希雅，又瞥了一眼林墨羽怀里紧紧抱着的、印着显卡LoGo的纸袋（显然，刚才林墨羽试图藏起来的动作，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以及另一个看起来是书店的购物袋，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你这小子，别光顾着打游戏、看闲书，该负的责任，得负起来。”
林墨羽：“？？？” 不是，怎么又绕回来了？！还有，什么叫我光顾着打游戏看闲书？我这明明是……！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纸袋，又想起里面那张沉甸甸的5090，再想起送他这张卡的人……脸上刚刚因为激动而泛起的红晕，瞬间又加深了一层，但这次，是混合了羞耻、心虚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他没光顾着打游戏，这卡是初送的，他跟爱莉不是那种关系……但看着林以安那副“我懒得听你狡辩”的表情，以及旁边爱莉希雅那随时可能“泪洒当场”的架势，他发现自己所有的解释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在“铁证如山”（同住一屋的爱莉希雅）和“人证俱在”（演技精湛的当事人）面前，他那点苍白的辩解，简直不堪一击。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憋屈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林墨羽。他垂下肩膀，抱着纸袋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尖微微发白。算了，跟这个老逼登说不清。越描越黑。他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林以安似乎很满意他这副“终于闭嘴、默认事实”的姿态（虽然林墨羽内心是放弃挣扎），身体向后靠回沙发里，恢复了那种松弛中带着威严的坐姿。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又看了看自从他进门后就一片寂静、毫无烟火气的厨房方向，眉头再次微微蹙起。
“我还没吃晚饭。” 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这样一个事实，目光转向林墨羽，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属于父亲的吩咐口吻，“去，炒两个菜。简单点就行，别弄太复杂。”
林墨羽：“……？？？”
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沙发上那个一脸理所当然、仿佛只是让他去倒杯水的老男人。炒菜？现在？在这个他刚被连环暴击、身心俱疲、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的时候？让他去给这个制造了天大风波、还一副“老子最大”模样的老逼登做饭？
一股邪火混合着委屈和不忿，如同浇了油的烈焰，噌地一下从林墨羽心底窜起，直冲脑门。
“老逼登，我c…”
就在那句几乎冲口而出的怒吼即将突破喉咙的瞬间，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了旁边依旧“扮演”着“柔弱无助小女友”的爱莉希雅。
她依旧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双手无措地绞着睡袍腰带，眼眶和鼻尖都还泛着红，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沾着未干的湿意，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强忍着不哭出来的模样。粉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楚楚可怜。但就在林墨羽看过去的瞬间，她那被睫毛遮住的粉色眼眸，极其快速、极其隐晦地，向他眨了一下。
仿佛在说：小墨羽，忍一忍。现在拆穿我，你更解释不清。乖乖去干活，这事还能圆过去。
林墨羽即将喷发的怒火，如同被一根极细却无比坚韧的针，精准地戳破了。那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噎得他眼前发黑。
最终，那股熊熊燃烧的怒火，化作了一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的、沉重而粗重的呼吸。
他看也没看沙发上的林以安，更没再看一眼旁边“戏精附体”的爱莉希雅，猛地转身，带着一股近乎悲壮和自暴自弃的气势，大步流星地，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脚步声又重又急，仿佛每一步都想把地板踩穿。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真的把桌子掀了，或者直接一巴掌抡上去。
不就是炒俩菜吗？炒！他炒！他炒他妈的！
带着满腔无处发泄的憋闷和一种近乎悲愤的“敬业精神”，林墨羽拉开了冰箱门，动作粗暴地翻找着食材，锅碗瓢盆被他弄得叮当作响，仿佛那不是厨具，而是他此刻想要狠狠砸碎的、这操蛋的现实。
（未完待续）
第274章 你掉进陷阱了！（爱莉音）
（有时候，我是说有时候，一个靠谱的大盾真的很有安全感，你知道吗）
厨房成了临时的战场，或者说，是林墨羽单方面发泄怒火与憋屈的熔炉。冰箱门被拉开又甩上，发出不轻的声响。食材被粗暴地取出，摔在料理台上。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哗的水流声掩盖了他粗重的呼吸和牙齿摩擦的细微声响。锅铲与铁锅碰撞，每一次翻炒都带着一股想把锅底捅穿的狠劲。
他心里憋着一股邪火，烧得五脏六腑都疼。被“老逼登”的突然袭击打得措手不及，被“恋爱同居”的惊天误会砸得晕头转向，还要被爱莉希雅那妖精火上浇油、逼上梁山……最后，居然还要给这个罪魁祸首做饭？！
他一边咬牙切齿地切着葱姜蒜，一边在心里把林以安鞭尸了一百遍。但手上动作却渐渐慢了下来，下刀的力道也从最初的“砍”变成了“切”。到底……还是没法真拿食材撒气。浪费食物是可耻的，尤其是这些看起来还很新鲜的蔬菜和肉。
最终，那股无处发泄的怒火，在洗菜、切菜、热油、翻炒的机械重复动作中，被一点点磨平了棱角，化作了灶台上逐渐升腾起的、带着家常烟火气的香味。只是那味道里，似乎还掺杂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少年人倔强又憋屈的怨念。
他做了三菜一汤。番茄炒蛋，色泽红黄分明，蛋块蓬松；清炒时蔬，菜叶碧绿油亮；红烧鸡翅，烧得浓油赤酱，香气扑鼻；还有一个简单的紫菜蛋花汤，撒了点葱花，清清爽爽。手艺不算多精妙，但胜在火候掌握得还行，是那种最普通、也最不会出错的家常菜。
然而，在将最后一道红烧鸡翅装盘时，林墨羽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盯着那盘油光发亮、看起来就很下饭的鸡翅，又瞥了一眼客厅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挣扎，随即被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色取代。
他从调料柜最深处，摸出了一个小玻璃罐。里面是爱莉希雅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据说是某个“朋友”特制的、号称“魔鬼的眼泪”的辣椒酱。他曾经出于好奇蘸了一丁点，结果辣得他喝光了一整壶水，舌头麻了半个小时。从此对这罐东西敬而远之。
现在……
林墨羽用干净的勺子，舀了整整两大勺那暗红色的、仿佛岩浆般的辣椒酱，均匀地、带着泄愤般的快意，涂抹在了其中一只看起来最大、肉最多的鸡翅上。然后，他想了想，又拿起筷子，将那只鸡翅拨到了盘子最靠近林以安座位的那一侧，还用旁边的鸡翅稍微“掩护”了一下，确保它看起来不那么显眼，但又能被“精准”夹到。
做完这一切，他看着那只仿佛散发着不祥红光的“特制鸡翅”，心里那点憋屈和怒火，奇异地消散了一些，甚至涌上一丝近乎扭曲的、期待看到某人出糗的快意。让你误会！让你逼我做饭！让你一副老子最大的样子！辣不死你！
他面无表情地将饭菜一一端上桌，摆好碗筷。客厅里，林以安依旧坐在沙发上，似乎又在看另一本杂志。爱莉希雅则“乖巧”地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不知道什么时候倒的热水，小口小口地喝着，偶尔抬起粉色的眼眸，飞快地瞟一眼厨房方向，又迅速垂下，一副“我在乖乖等吃饭”的温顺模样。
“吃饭了。” 林墨羽的声音干巴巴的，没什么情绪。
林以安放下杂志，站起身，走到餐桌主位坐下。爱莉希雅也放下水杯，挨着林墨羽坐的位置坐下，动作轻柔，甚至还体贴地帮林以安拉开了椅子。
林墨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无表情地在爱莉希雅对面坐下。
三人落座，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林以安先动了筷子，他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送入口中，细细咀嚼，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味道。然后，他的筷子，自然而然地，伸向了那盘红烧鸡翅。
林墨羽的心跳，瞬间漏跳了一拍。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目光紧紧追随着那双筷子的轨迹。
筷子在鸡翅上方顿了顿，似乎在挑选。然后，精准地，夹起了那只被林墨羽“特别关照”过的、涂抹了厚厚一层“魔鬼眼泪”的、最大最肥的鸡翅。
林墨羽的呼吸停滞了。他眼睁睁看着林以安神色自若地将那只鸡翅夹到自己碗里，然后，用筷子轻轻拨开上面粘着的、颜色似乎比旁边鸡翅更深一些的酱汁（辣椒酱混在红烧酱汁里，不仔细看确实不明显），低头，咬了一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林墨羽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他死死盯着林以安的脸，期待看到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出现诸如皱眉、吸气、脸色涨红、甚至呛咳之类的精彩表情。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如果林以安质问，他就装傻，说可能是酱料放多了，或者辣椒不小心放多了。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林以安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平静地咀嚼着，甚至又夹了一筷子米饭送入口中，和着鸡翅一起吃下。他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没有皱眉，没有吸气，脸颊没有变红，额头没有冒汗，甚至连咀嚼的频率都没有加快半分。仿佛他吃下的，只是一只最普通的、微辣的红烧鸡翅，而不是涂抹了足以让普通人涕泪横流的“魔鬼辣椒酱”的“生化武器”。
他甚至，在咽下那口鸡肉后，还端起旁边的汤碗，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紫菜蛋花汤，然后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一丝异样。
林墨羽：“……”
他感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瞬间浇灭了他心里那点恶作剧得逞的隐秘期待，只剩下一种更深的、混合着荒谬、挫败和一丝隐隐畏惧的冰凉感。
忘了。这老逼登，年轻时候据说也是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什么苦没吃过，什么辣没尝过？这点辣椒，对他来说，恐怕真的只是“微辣”吧？
一股更深的无力感和憋屈感涌上心头。林墨羽默默低下头，扒拉着自己碗里的米饭，觉得索然无味。
而林以安，仿佛刚才只是吃了一口再平常不过的菜，已经开始将注意力转向了“小女友”爱莉希雅。他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口水，目光落在爱莉希雅身上，那目光依旧带着审视，但似乎比刚才缓和了一些，甚至带上了一点长辈对晚辈的、公式化的“关心”。
“伊莱斯是吧？家里是做什么的？” 林以安开口，语气平静，像是在进行一场再普通不过的饭桌闲聊。
来了。林墨羽心里一紧。他就知道，这老逼登不会轻易放过“审问”环节。
爱莉希雅似乎早已准备好，她放下筷子，坐直身体，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粉色的眼眸迎上林以安的视线，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略带腼腆但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伯父，我家里……是做点小生意的，不算大。” 她声音轻柔，回答得滴水不漏，既没透露具体行业（小生意可大可小），也没说明规模（不算大可能是谦辞），给自己留足了余地。
“哦？什么生意？” 林以安追问，目光锐利。
“主要是些……文创和艺术品相关的。” 爱莉希雅不慌不忙，笑容依旧甜美，“我父母对这方面比较感兴趣，我从小耳濡目染，也学了一些皮毛。” 她巧妙地将话题从“家庭背景”引向“个人兴趣和素养”，既回答了问题，又展现了“家学渊源”和“良好教养”。
林以安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继续问：“现在是在上学，还是已经工作了？”
“暂时在休学，调整一下。” 爱莉希雅眨了眨眼，粉色的眼眸里适时地流露出一丝“迷茫”和“寻求方向”的脆弱感，“之前学的专业……感觉不太适合自己，想先沉淀一下，看看自己真正喜欢什么。” 这个回答堪称完美，既解释了“无业”的状态，又塑造了一个“有想法、不盲从、正在探索自我”的正面形象，还隐隐透露出家境不错、有资本“休学调整”的信息。
林以安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学业，转而问道：“和墨羽，是怎么认识的？”
来了！重点问题！林墨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耳朵竖得老高。
爱莉希雅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抹红晕，她微微低下头，声音更轻了些，带着点甜蜜的羞涩：“是……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的。墨羽他……当时帮了我一个小忙，就觉得……他人很好。”
林墨羽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抽。朋友聚会？小忙？人很好？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林以安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没再深究相识过程。他又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比如“平时有什么爱好”、“对将来有什么打算”之类的，爱莉希雅都一一应对，回答得既真诚又得体，时不时还流露出对林墨羽的“依赖”和“欣赏”，将一个“陷入热恋、温柔懂事、又有自己想法的好女孩”形象塑造得淋漓尽致。
而在这个过程中，她还“不经意”地，时不时拿起公筷，给林墨羽夹一筷子菜。
“墨羽，你尝尝这个番茄，炒得真不错。”
“鸡翅你也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林墨羽：？？？我哪里瘦了？）
“这个青菜很新鲜，补充维生素。”
每一次夹菜，她的动作都轻柔自然，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亲昵，仿佛两人之间早已习惯了这种亲密互动。林墨羽僵着身体，看着碗里不断多出来的、来自爱莉希雅“爱心投喂”的菜肴，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能硬着头皮，埋头苦吃，感觉这顿饭吃得比受刑还难受。
而林以安，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看着。看着“小女友”对儿子体贴入微，看着儿子虽然有些“木讷”（在他眼里可能是害羞或不善表达），但并没有拒绝“女友”的好意，两人之间的互动虽然略显生涩（林墨羽的僵硬被他解读为害羞），但那份“亲密”和“默契”（爱莉希雅单方面制造的），似乎做不了假。
饭桌上的气氛，在爱莉希雅精湛的演技和林以安“默认”的审视下，竟然诡异地维持着一种表面上的“和谐”。只有林墨羽，如同坐在针毡上，食不知味，度秒如年，心里已经把爱莉希雅骂了八百遍，又对林以安的“好糊弄”（？）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这顿“见家长”的晚饭，就在这样一种“父慈子孝（？）”、“情侣恩爱（假）”、“其乐融融（表面）”的诡异氛围中，艰难地进行着。林墨羽只盼着这顿饭赶紧结束，这尊大佛赶紧离开，让他能喘口气，再好好跟爱莉希雅算总账。
一顿食不知味、如同酷刑的晚饭终于结束。林以安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在“小情侣”之间逡巡片刻，最终落在林墨羽那张写满“生无可恋”和“强忍憋屈”的脸上，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但终究没再多说什么。
“我这次过来，主要是看看你。” 林以安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顺便处理点这边分公司的事情，会住几天。”
住几天？！林墨羽拿着筷子的手一抖，刚夹起来的一块番茄差点掉回碗里。他猛地抬头看向林以安，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和“你怎么还不走”的无声呐喊。但林以安已经站起身，不再看他，转向“乖巧”收拾碗筷的爱莉希雅，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小伊，辛苦你收拾了。我回房休息，你们也早点休息。”
“不辛苦的，伯父。您坐了那么久飞机，是该好好休息。房间我下午已经收拾好了，床单被褥都是新换的。” 爱莉希雅立刻放下手里的碗，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甜美笑容，声音温柔体贴，将一个“贤惠懂事”的未来儿媳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
林以安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转身走向客房，很快，传来了房门轻轻关上的声音。
“咔哒。”
那一声轻响，如同解除警报的信号。客厅里，那种令人窒息的、紧绷的、充满审视和诡异“和谐”的气氛，瞬间消散了大半。
林墨羽几乎是立刻瘫倒在椅子上，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感觉后背的衬衫都被冷汗浸湿了。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一片冰凉。劫后余生，不过如此。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彻底松完，一股熟悉的、带着甜香的温热气息便毫无预兆地靠近。爱莉希雅没有去收拾碗筷，反而像一只轻盈的粉色蝴蝶，带着一阵香风，翩然绕到了他身后。
下一秒，一双柔软的手臂从椅背后方环了过来，亲昵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带着洗发水清香的粉色发丝垂落，蹭在他的脸颊和耳畔，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紧接着，一个温热而柔软的身体贴上了他的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体的曲线和温度。
“小墨羽~辛苦啦~?” 爱莉希雅那特有的、带着钩子般甜腻撩人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吐气如兰，与刚才饭桌上那温柔怯懦的“伊莱斯”判若两人。“人家演得好不好？是不是很厉害？连你那位‘厉害’的父亲都被瞒过去了哦~?”
她的手臂微微收紧，带着撒娇般的力道，整个人几乎挂在了林墨羽身上，柔软的胸口紧紧贴着他的背脊，热度透过衣料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林墨羽的身体瞬间僵直，像被点了穴。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再次绷紧，比刚才面对林以安时绷得还要紧。脸颊、耳朵、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热度“腾”地一下直冲头顶。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轰鸣的声音。
“你、你……放手！爱莉希雅！”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伸手想要去掰开环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那手臂看似纤细柔软，此刻却像铁箍一样，一时竟没掰动。
“哎呀，别这么冷淡嘛~人家可是帮你解了围呢~” 爱莉希雅非但没松手，反而贴得更近，下巴甚至搁在了他的肩膀上，粉色的发丝扫过他的脖颈，带来更强烈的痒意。“要不是人家演技精湛，你现在还能坐在这里？怕不是要被你父亲拎着耳朵教训到半夜吧？嗯~？”
她的声音又甜又软，带着一丝邀功般的得意，和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调戏的亲昵。
林墨羽被她蹭得浑身不自在，心里那点因为“解围”而产生的、微乎其微的感激之情，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带来的羞窘和慌乱冲得七零八落。他试图挣扎，但爱莉希雅整个人挂在他背上，让他使不上力，又不敢动作太大，怕弄出响声惊动隔壁房间的“老逼登”。
“我、我知道！谢谢你行了吧！你先放开我！” 林墨羽的脸红得快要滴血，声音因为紧张和羞恼而有些发颤，“那个老byd还在呢！被他看到像什么样子！”
“看到？” 爱莉希雅轻笑一声，那笑声像羽毛一样搔刮着林墨羽的耳膜，带来一阵莫名的战栗，“看到又怎么样嘛~我们可是‘正在热恋’、‘已经同居’的关系哦~这点亲密举动，很正常吧？要是被伯父看到我们离得八丈远，客客气气的，那才奇怪呢，说不定就要穿帮了哦~?”
她顿了顿，嘴唇几乎贴上了林墨羽发红的耳廓，用气音补充道，带着一种恶魔般的、循循善诱的语气：“所以呀，小墨羽~为了不穿帮，我们得……表现得，更自然一点才行呢~你说是吧？”
林墨羽被她这番歪理邪说堵得哑口无言。是啊，在“老逼登”眼里，他们已经是一对“同居恋人”了。如果现在表现得过于生疏客气，反而可疑。可是……像这样被紧紧贴着，被这样撩拨……这也太……太超过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血液在耳边奔腾呼啸，后背紧贴着的柔软触感无比清晰，鼻尖萦绕着属于爱莉希雅的甜香，耳边是她温热的气息和撩人的话语……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冲击着他本就因为今晚一连串事件而脆弱不堪的神经。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推开她，但情感上又觉得她说的似乎有点道理？而且……被这样贴着，虽然羞耻得要命，但……好像……也不是完全无法忍受？甚至……有种诡异的、隐秘的、带着罪恶感的……舒服？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林墨羽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清醒点！林墨羽！这是爱莉希雅！那个粉色头发的妖精！大魔王！她是在戏弄你！是在趁火打劫！享受个屁啊！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身体僵硬，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几乎要因为过热和缺氧而当场宕机的时候——
“咳！”
一声清晰的、带着浓浓不悦和嘲讽的咳嗽声，突兀地，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仿佛就在耳边，甚至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气流拂过耳廓。
不是林以安那种低沉的嗓音，也不是爱莉希雅甜腻的语调。而是一个熟悉的、带着点冷冽和桀骜的少女声音。
林墨羽浑身猛地一哆嗦，像是被一道冰水从头浇到脚，所有的旖旎、羞窘、慌乱，瞬间被冻结、粉碎。他脖子僵硬地、一格一格地，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就在他侧前方，距离餐桌不到两米的地方，空气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了一下。紧接着，一个高挑的身影，如同从空气中“析出”一般，由虚化实，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那里。
灰色的长发，用一根红色的发绳随意束成高马尾，发梢微微翘起，带着几分不羁。同样是红色的眼眸，此刻正微微眯着，里面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冰冷而锐利的光芒，如同盯上猎物的猛兽。她穿着一身方便活动的黑色运动背心和同色长裤，勾勒出纤细却充满力量感的身形，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却冷意十足的弧度。
识之律者。
她就这么凭空出现，仿佛一直站在那里，只是刚刚才被允许被人看见。她出现的时机如此精准，位置如此刁钻，恰好是林墨羽和爱莉希雅“耳鬓厮磨”、“难舍难分”的侧前方，将她看了个一清二楚。
林墨羽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嗡”地一声，变成一片空白。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逆流，冲向头顶，然后又瞬间褪去，留下一片冰凉的麻木。脸颊上因为爱莉希雅而升腾起的滚烫热度，在识之律者冰冷目光的注视下，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恐惧的苍白。
“我艹！！！”
一声短促、惊骇、破了音的、音量被死死压抑在喉咙口的粗口，不受控制地从林墨羽嘴里迸了出来。他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又像是屁股底下安装了弹簧，猛地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动作之大，差点带翻了身下的椅子。
爱莉希雅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下，环着林墨羽脖子的手臂下意识地松开了。林墨羽趁机像逃命一样，踉跄着向后猛退了两步，后背“砰”地一声撞在了餐边柜上，震得上面的碗碟发出一阵清脆的碰撞声。
他顾不上后背传来的疼痛，也顾不上稳住身形，只是一只手捂着差点跳出胸腔的心脏，另一只手指着突然出现的识之律者，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惊魂未定的战栗：
“你、你、你……小识？！你从哪冒出来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对！你、你一直在这儿？！”
他语无伦次，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今晚的惊吓一个接着一个，先是“老逼登”突袭，再是爱莉希雅影后上身，现在又来一个神出鬼没、不知道在旁边看了多久的识之律者！还让不让人活了？！
相比于林墨羽的魂飞魄散，爱莉希雅在最初的惊讶之后，迅速恢复了镇定。她甚至还抬手，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因为刚才动作而略显凌乱的粉色长发，脸上那副甜美诱人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玩味和挑衅的微笑。她同样压低了声音，但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笑意：
“哎呀，是小识呀~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差点吓到我们了呢~?” 她特意加重了“我们”两个字，目光意有所指地在林墨羽惨白的脸上扫过，又落回识之律者身上。
识之律者没有理会爱莉希雅，她那双紫色的眼眸，自出现起，就一瞬不瞬地锁定在林墨羽身上。那目光冰冷，锐利，如同手术刀，一寸寸刮过林墨羽因为惊吓而苍白的脸，泛红的耳朵，凌乱的衣领，最后，落在他刚才被爱莉希雅紧紧贴着的后背位置，眼神更冷了几分，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也越发明显。
“我什么时候回来的？” 识之律者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咬牙切齿般的寒意，她慢悠悠地向前走了两步，靠近餐桌，手指看似随意地划过光洁的桌面，指甲与桌面摩擦，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我啊，” 她微微歪头，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红色的眸子里倒映出林墨羽惊魂未定的脸，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从某个蠢货，被人从后面抱着，脸红得像猴子屁股，还结结巴巴说不出话的时候就回来了！”
（未完待续）
第275章 墨羽属于太虚山！（小识音）
（绝密跑刀好赚钱啊，舒服～）
空气仿佛凝固了。识之律者那句带着刺骨寒意和嘲讽的话语，如同冰锥，扎在林墨羽滚烫（现在又迅速冷却）的脸上，也钉在了这骤然安静下来的客厅里。
“猴子屁股”……林墨羽的脸瞬间从苍白又涨红了几分，这次纯粹是羞窘和气恼。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解释，可看着识之律者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又冷得像冰的赤红眼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确实被人从后面抱着，脸也确实红得要命，还结巴了……人赃并获，无可辩驳。
而爱莉希雅，在听到识之律者毫不客气的嘲讽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噗嗤”一声，轻笑出来。那笑声清脆悦耳，在紧绷的气氛中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刺耳。她甚至松开了原本整理头发的手，姿态更加放松地靠在了椅背上，粉色眼眸弯成月牙，饶有兴致地看着脸色铁青的识之律者，又瞥了一眼旁边手足无措、脸色变幻不定的林墨羽。
“哎呀，小识这是……吃醋了吗？?” 爱莉希雅的声音甜得能滴出蜜，但每个字都像是裹了糖衣的刀子，“好浓的酸味呢~是因为看到我和小墨羽‘感情好’，所以不开心了？可是~没办法呀，谁让伯父突然来了，我们得演戏嘛~小墨羽，你说是不是？?” 她将问题轻巧地抛给了林墨羽，眼神里满是“快配合我”的暗示，语气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林墨羽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他喉咙发干，额角冒汗，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才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是、是啊……小识，你、你别误会，我们就是……演给那个老byd看的……不是真的……”
他越说声音越小，因为识之律者的眼神，随着他的“解释”，不仅没有缓和，反而更加冰冷锐利，甚至带上了一丝……受伤？和更深的不信？
“演戏？” 识之律者嗤笑一声，往前又逼近了一步，几乎要贴到餐桌边缘。她微微俯身，赤红的眼眸死死盯着林墨羽躲闪的眼睛，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更强的冲击力，“演得可真好。脸贴得那么近，抱得那么紧，还‘人家帮你解了围’、‘要表现得自然一点’……林墨羽，你这戏，演得自己都快信了吧？嗯？”
她每说一句，林墨羽的脸色就白一分。她竟然……连那些悄悄话都听到了？！她到底在旁边看了多久？！听了多少？！
“我、我没有！” 林墨羽急了，下意识地反驳，声音也提高了一点，但立刻又压下去，生怕惊动客房里的林以安。“就是……就是权宜之计！爱莉她……她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 识之律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目光转向一旁好整以暇的爱莉希雅，“我看她享受得很。‘粉色妖精小姐’的演技，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连‘未来公公’都骗过去了，下一步是不是该商量婚期了？嗯？伊、莱、斯、小、姐？”
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更加灿烂。她轻轻拍了拍手，仿佛在为识之律者的“精彩发言”鼓掌，粉色眼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棋逢对手般的兴奋光芒。
“哎呀呀，小识观察得真仔细呢~连名字都记住了？看来真的很‘关心’我们这边的情况嘛~?” 她站起身，绕过椅子，走到识之律者面前，微微歪头，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轻松语气说道，“不过呢，演戏归演戏，效果达到了不就好了？你看，伯父现在相信了，小墨羽也不用被念叨，这不是皆大欢喜吗？小识你呀，就是太认真了~有时候，善意的谎言和一点点‘亲密互动’，是必要的社交手段哦？? 还是说……”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粉色的眼眸在识之律者紧绷的脸上和紧握的拳头上扫过，笑容加深，带着一丝挑衅和玩味。
“小识只是单纯地，不、高、兴、看到我和小墨羽‘亲近’呢？? 因为某个笨蛋，平时在你面前，可、不、会、脸红成那样，也、不、会、结巴得说不出话呢~?”
这句话，如同精准投下的炸弹，瞬间击穿了识之律者强装的冷硬外壳。她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嘴唇紧紧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赤红的眼眸里，愤怒、羞恼、被戳中心事的慌乱，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尖锐的刺痛，如同风暴般激烈翻涌。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空气瞬间变得凝重而危险，仿佛有细小的电弧在无声地噼啪作响。
林墨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太熟悉识之律者这副样子了，这是她暴怒的前兆！而且看爱莉希雅那毫不退让、甚至火上浇油的架势，这两人怕不是下一秒就要在这里打起来！不行！绝对不行！先不说打不打得过的问题，光是动静就足以把那个老byd引出来，到时候更解释不清了！
“小识！爱莉！你们别……” 他急得上前一步，试图隔开两人。
然而，没等他说完，识之律者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然后，她竟然强行压下了周身涌动的能量波动，只是那双赤红的眼眸，如同淬了冰的刀子，死死地、狠狠地瞪了爱莉希雅一眼，那眼神里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但她没有动手，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重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猛地转身，不再看他们任何人，迈着僵硬而急促的步伐，径直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灰色的马尾在她身后甩出一个凌厉的弧度，背影紧绷得仿佛一张拉满的弓。
“砰！”
房门被狠狠甩上的巨响，震得整个客厅似乎都颤了一下，也重重敲在林墨羽的心上。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爱莉希雅依旧轻松的笑脸，和林墨羽呆立原地、脸色发白、心乱如麻的身影。
爱莉希雅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嘴角的笑意淡了些，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芒，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甜美。她转身，走到林墨羽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语气轻松：
“好啦，没事啦~小识就是脾气急了点，过会儿自己就好了。我们先收拾一下？” 她指了指满桌的狼藉。
林墨羽却像是没听见。他脑子里还在回放识之律者刚才离开时那个眼神，那背影，那声震耳欲聋的关门声。他心里堵得难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愧疚感，混合着对爱莉希雅刚才那番“火上浇油”言辞的不解和一丝埋怨，沉沉地压着他。
“我……我去看看她。” 林墨羽最终没能说出反驳的话，只是低声道，然后也转身，朝着识之律者的房间走去。他没法放着那个气冲冲跑掉的家伙不管。
爱莉希雅看着他的背影，没有阻止，只是脸上的笑容，彻底淡了下来，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飘飘的叹息。粉色眼眸中，那丝复杂的光芒再次闪过，最终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林墨羽走到识之律者房门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小识？是我。” 他压低声音。
里面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小识，你开开门，我们谈谈？刚才……是我不对，你别生气了。” 林墨羽继续低声说道，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
依旧没有回应。
林墨羽靠在门板上，侧耳倾听，里面似乎连一点动静都没有。他知道识之律者在里面，肯定听到了。她只是不想理他。
他心里那点烦躁和愧疚感更重了。他其实不太明白小识为什么那么生气。就算爱莉希雅是故意的，是演戏，但他不是解释了吗？而且，他和爱莉希雅之间，真的没什么啊……为什么小识的反应，就好像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以小识的性子，讲道理只会让她更炸毛。
他深吸一口气，回想起以前为数不多的、成功哄好这只“炸毛猫”的经验。虽然次数不多，但似乎有那么一套……流程？
他轻轻拧了拧门把手——意料之中，锁上了。
他想了想，没有继续敲门，也没有再说话。只是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来，坐在了走廊冰凉的地板上。他就这么安静地坐着，隔着一扇门，陪着里面那个生闷气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客厅里传来爱莉希雅收拾碗筷、清洗的轻微水声和碗碟碰撞声，更显得走廊这边一片寂静。
林墨羽靠着门，听着自己平稳下来的心跳，脑子里的混乱也渐渐沉淀。他其实有点累。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信息量太大。父亲的突然袭击，爱莉希雅的惊天演技，还有小识的暴怒和离开……每一件都消耗着他大量的精力和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五分钟，也许十分钟。就在林墨羽以为小识今晚都不会再理他，准备放弃回自己房间的时候——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听不见的、门锁转动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林墨羽身体一僵，缓缓转过头。
房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隙。不宽，只够露出一只眼睛的宽度。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泄出，照亮了走廊地板的一小块区域，也照亮了门后那双依旧泛着红、带着水汽，但已经不再那么冰冷刺骨的赤红眼眸。
识之律者没有开门，也没有出来。只是透过那条门缝，静静地看着坐在地上的林墨羽。她的表情隐藏在门后的阴影里，看不真切，只有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清晰地倒映出林墨羽有些疲惫、但写满关切的脸。
林墨羽心头一松，知道“机会”来了。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但没有立刻推门进去，只是就着那条门缝，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能与她平齐。
他没有立刻解释，也没有道歉（刚才已经道过了）。他只是伸出手，动作极其轻柔地，穿过那条狭窄的门缝，落在了识之律者低垂的、毛茸茸的灰色脑袋上。
掌心传来发丝柔软微凉的触感。他像抚摸一只闹别扭的小猫一样，带着无比的耐心和温和，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慢，力度很轻，带着一种无声的安抚。
他能感觉到，手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但没有躲开。
揉了几下，林墨羽才收回手，看着门缝后那双似乎因为他的动作而微微睁大、闪过一丝无措的眼睛，用那种平时哄她时才会有的、特别轻柔、特别认真的语气，低声说道：
“别气了，好不好？为那种事气坏自己不值当。”
“我没有……” 门后传来一声闷闷的、带着鼻音的否认，声音很小，气势全无。
“嗯，你没有。” 林墨羽从善如流地点头，语气依旧温柔，“是我不好，没提前跟你说，让你担心了。”
“……谁担心你了！自恋狂！” 门后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带着熟悉的傲娇。
“是是是，我自恋。” 林墨羽笑了，知道这关算是过去一半了。他顿了顿，看着门缝后那双虽然还瞪着、但已经没什么杀伤力的赤红眼眸，认真地说道：
“我保证，以后……尽量不跟爱莉有那种……嗯，过分的‘亲密互动’，就算是演戏，也提前跟你说，行吗？”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直接的承诺了。他知道小识在气什么，在别扭什么。虽然他觉得她和爱莉希雅之间似乎有种奇怪的、他不太理解的“较劲”，但他不想让她因为自己而不开心。
门后的识之律者沉默了。那双赤红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这话的真假，也似乎在平复自己心里翻腾的情绪。
过了好几秒，就在林墨羽以为她还要继续闹别扭时，她忽然飞快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然后，像是怕被他看见，又迅速将脸往门后阴影里缩了缩，只留下一句依旧硬邦邦、但语气已经软了很多的话：
“谁、谁要你保证了！爱跟谁亲密跟谁亲密去！关我什么事！”
说完，不等林墨羽反应，那扇门“砰”地一声，又被从里面关上了。力道比刚才小了很多，更像是害羞的掩饰。
但这一次，林墨羽清晰地听到了里面传来“咔哒”一声——是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他站在门口，看着重新紧闭、但已经不再上锁的房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揉过她脑袋的手，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一个无奈的、又带着点释然的弧度。
果然，对付这只“炸毛猫”，摸头、安抚、加承诺，三部曲，虽然老套，但……好像还挺管用？
他摇摇头，转身，正要离开，一只手从房门里伸了出来，抓住他的袖子，然后……
“肘！和我进屋！”
（未完待续）
第276章 我说识羽nb你耳朵聋吗！
（咕咕嘎嘎，想抓几个萌新和我打州，有没有）
“哎——？！”
林墨羽猝不及防，身体被扯得一个趔趄，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整个人已经被一股巨力拖进了房门，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上——是床垫。
“砰！”
房门在身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带上，发出一声闷响，隔绝了走廊的光线和客厅隐约传来的水声。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光线朦胧。林墨羽摔在柔软的床上，还有点懵，眼前是识之律者逆着床头灯光、显得格外高大的身影。她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赤红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异常明亮的光芒，炽热得仿佛有火焰在里面燃烧。
这眼神……不对劲！非常不对劲！跟他预想的“被哄好后的傲娇”，或者“余怒未消的瞪视”完全不同！这是一种更加直接、更加滚烫、甚至带着点……侵略性的目光？林墨羽心脏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从脊椎骨窜上来。
然后，他就看到，站在床边的识之律者，开始动作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抿着唇，赤红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仿佛在确认猎物的方位。然后，她抬起手，干脆利落地，抓住了自己身上那件黑色运动背心的下摆，猛地向上一掀——
“等等！小识！你干什么？！别！” 林墨羽的魂都快吓飞了，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从床上弹起来，手脚并用地往后退，后背紧紧抵住了床头板，声音都变了调，带着惊恐和难以置信，“冷、冷静点！我们有话好好说！刚才不都……不是说好了吗？那个……我们……这不合适！真的！小识！你、你听我说！我们还小……啊不是！我们……我们是朋友！对！朋友不能这样！”
他语无伦次，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事态怎么会急转直下到这种地步。刚才不还好好的吗？还知道傲娇，还让他揉了头，还开了锁……怎么一转眼就……就要脱衣服了？！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点？！不对！这根本不该有进展啊！
然而，识之律者对他的嚎叫充耳不闻。她动作麻利地将运动背心脱掉，随手扔在旁边的椅子上，露出下面同样是黑色的运动内衣和线条流畅、紧实有力的腰腹。昏暗的光线下，少女姣好而充满力量感的身形展露无遗，肌肤在朦胧光晕中泛着健康的光泽。
但她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手指又移向了运动长裤的裤腰，看那架势，是打算连裤子也一起脱了。
“小识！住手！停下！我们不能——！” 林墨羽吓得闭上眼睛，双手胡乱地在空中挥舞，仿佛这样就能挡住眼前“可怕”的景象，声音里已经带上了绝望的颤音。他感觉自己二十多年的清白和世界观都要在今天彻底粉碎了！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刚才的安抚起了反效果？！刺激到她了？！
就在林墨羽闭着眼，准备迎接“社会性死亡”或者更糟糕的结局，脑子里已经开始思考是应该夺门而逃还是大喊救命的时候——
“吵死了！”
识之律者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嫌弃，但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那种“情动”或者“失控”的沙哑，反而……很正常？甚至有点……疑惑？
林墨羽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只见识之律者已经停下了脱裤子的动作，只是将裤腰松了松，正用一种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皱着眉头，满脸不解地瞪着他。
“你鬼叫什么？” 她没好气地问，赤红的眸子里满是困惑和不耐烦，“睡觉不脱衣服？你想穿着这一身脏衣服上我的床？”
林墨羽：“……啊？”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脸上惊恐的表情凝固了，然后慢慢转化成一种极致的茫然和呆滞。大脑像是生锈的齿轮，卡在那里，半天转不过来。
睡觉……脱衣服……上……床？
他僵硬地转动脖子，看了看自己身下——确实是识之律者房间里那张铺着深灰色床单、收拾得还算整齐的单人床。又看了看识之律者——她已经将脱下来的运动背心扔了，松了裤腰，但显然只是为了睡觉更舒服，并没有进一步的打算。她脸上那不耐烦的表情，完全就是“你这人大惊小怪什么”的正常反应。
所以……她的意思难道是……单纯地让他进来……睡觉？因为之前他坐在她门口“守门”，她觉得他可能累了，或者因为刚才的“风波”消耗了精力，所以“大发慈悲”地允许他在她的床上……休息？
而他，刚刚脑子里都过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进展太快！什么清白不保！什么社会性死亡！
“我……我……” 林墨羽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苍白迅速充血，变得滚烫通红，这次纯粹是羞的，是那种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的、极致的尴尬和羞耻。
他刚才都嚎了些什么啊？！“我们还小”？“朋友不能这样”？天呐！杀了了他吧！这简直比被老爹误会和爱莉希雅谈恋爱还要尴尬一百倍！不！一千倍！
“你什么你？” 识之律者看着他突然爆红的脸和呆若木鸡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赤红的眼眸里困惑更深，但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那眼神瞬间从困惑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嫌弃和鄙夷，甚至还带着点“你怎么这么龌龊”的震惊。
“喂！林墨羽！” 她声音陡然拔高，手指差点戳到林墨羽鼻子上，“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肮脏下流的东西？！我只是看你一副要死的样子，好心让你借个地方休息！你居然……居然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你、你简直……不可理喻！变态！自恋狂！”
她越说越气，脸颊也浮起一层可疑的红晕，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不、不是！我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墨羽终于从石化中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想要解释，但越急越乱，“我以为你……你刚才……那个眼神……还有脱衣服……我、我以为……”
“你以为个屁！” 识之律者粗暴地打断他，气得胸膛起伏，“我那是困了！要睡觉了！不脱衣服怎么睡？！而且谁让你坐我门口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得人心烦！让你进来躺会儿是便宜你了！你居然敢……敢想那种事？！”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识之律者因为愤怒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林墨羽自己擂鼓般的心跳。空气仿佛凝固了，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林墨羽低着头，像只鹌鹑一样缩在床头，恨不得把自己团成一团原地消失。脸颊滚烫，耳朵尖也烧得厉害，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自己刚才那番“惊天动地”的嚎叫和脑补。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别说哄好了，这简直是火上浇油，雪上加霜！小识现在看他估计跟看变态没什么区别了。
他偷偷掀起眼皮，飞快地瞥了一眼站在床边的识之律者。她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脸颊上那层红晕似乎还没完全褪去，赤红的眼眸瞪得溜圆，里面燃烧着熊熊怒火，但仔细看，那怒火底下似乎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恼和别扭？她没再骂人，只是用那种“你怎么还不滚”的眼神死死瞪着他。
林墨羽喉咙发干，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试图挽救这濒临破碎（可能从未存在过）的“友谊”和今晚岌岌可危的生存环境。
“对、对不起，小识……” 他声音干涩，带着浓重的懊悔和小心翼翼，“是我脑子不清醒，想岔了……我真没那个意思，就是……就是今晚太乱了，我有点……吓懵了，真的！我错了，你……你别生气了，气坏身体不值当……”
他语无伦次地道歉，态度卑微到了尘埃里，只求这位姑奶奶能高抬贵手，别再发飙，也别真把他当成什么猥琐变态赶出去——虽然他觉得自己刚才那番表现确实挺像的。
识之律者没说话，只是冷哼一声，别过脸去，留给林墨羽一个线条紧绷的侧脸和微微鼓起的腮帮子，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甩了一下，发梢扫过林墨羽的脸，带着一丝凉意。
但至少，没再让他“滚出去”了。
林墨羽心里稍稍松了口气，知道自己这番丢人现眼外加诚恳（？）认错，似乎起到了一点效果。他不敢再乱动，也不敢再乱说话，只是僵硬地坐在床边，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里默默祈祷这场“社死风暴”赶紧过去。
又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其实可能只有一两分钟），识之律者似乎终于平复了一些怒气。她转过身，依旧不看林墨羽，只是动作有些粗暴地掀开被子，自己先钻了进去，然后背对着林墨羽，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灰色“蚕蛹”，只露出一小撮翘起的发尾。
闷闷的、带着残余火气的声音从“蚕蛹”里传出来：“睡觉！敢打呼噜或者乱动就把你踹下去！”
这算是……允许他留下了？
林墨羽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如捣蒜，也不管对方看不看得见：“好好好，我保证不打呼噜不乱动！我睡觉可老实了！” 他小心翼翼地在床的另一边，尽可能远离那个“蚕蛹”的边缘躺下，身体绷得笔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放缓，生怕惊扰了旁边那位心情显然依旧不佳的“室友”。
床不算大，两人之间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存在，以及那无形中弥漫的尴尬和别扭。
黑暗中，林墨羽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毫无睡意。今晚发生的一切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回放：老爹的突袭、爱莉希雅的影后级表演、小识的暴怒和“误会”、还有刚才那场史诗级的社死……信息量巨大，情绪起伏如同坐过山车，现在骤然安静下来，反而觉得精神亢奋，身体疲惫，脑子却无比清醒。
他能感觉到旁边的“蚕蛹”也动了一下，显然也没睡着。
寂静在黑暗中蔓延，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空气里的尴尬几乎要凝成实质。
林墨羽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好不容易才“平息”了战争，不能就这么僵着。他得找点话说，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也缓解一下两人之间这古怪的气氛。说什么呢？继续道歉？怕是会让她更烦。聊晚饭？聊老爹？聊爱莉希雅？好像哪个都不太合适，容易踩雷。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试图寻找一个安全的话题。然后，一个画面，毫无预兆地跳了出来。
不是今晚的任何一幕，而是更早之前，久远得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却又在某些瞬间无比清晰——那个混乱、荒诞、却又莫名将他和小识的命运捆绑在一起的夜晚。
“咳……” 林墨羽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嗓子，试探性地，用很小的声音开口，打破了沉默：
“那个……小识，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晚上吗？”
旁边的“蚕蛹”似乎动了一下，但没有回应。
林墨羽舔了舔嘴唇，继续说道，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就是……我那天半夜起来还看见你在用我账号打游戏的晚上。。”
他说着，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不可思议。那个夜晚，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就那么轻松的邀请识之律者打游戏，她还答应了。
“蚕蛹”又动了一下，这次幅度大了些，从里面传来一声闷闷的、依旧带着点没好气，但似乎没那么冰冷的回应：“……记得。怎么了？又想说我吓到你了？”
“没有没有！” 林墨羽连忙否认，想了想，又补充道，“好吧，当时是有点……震惊。毕竟，谁能想到我们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能答应我的邀请。”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怀念，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淡淡的暖意，“不过现在想想，好像也没那么坏？至少……多了个能一起打游戏的？”
他这句话说得有点没底气，毕竟旁边这位“游戏搭子”脾气可不怎么好，技术嘛……时好时坏，但不可否认，自从她出现后，他原本有些单调的生活，确实“热闹”了不少，虽然这种“热闹”时常伴随着鸡飞狗跳。
“蚕蛹”里沉默了几秒。然后，被子被掀开了一条缝，识之律者转过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到她半张脸和那双在黑暗中也隐约有光流转的赤红眼眸。她没看林墨羽，只是盯着天花板，语气硬邦邦的，但那股火气似乎消散了不少：
“哼，谁要跟你一起打游戏。菜得要死，拖后腿。”
典型的“小识式”发言。但林墨羽听出来了，这话里已经没了怒气，更像是习惯性的傲娇和吐槽。
他心里一松，知道话题找对了。他顺着她的话，故意用上了点激将的语气，但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玩笑的意味：“哦？我菜？也不知道是谁，上次跑刀，被一队人堵在黑室撤不掉，要不是我……”
“那是意外！” 识之律者猛地转过头，瞪了他一眼，赤红的眸子在黑暗里闪着光，“而且最后不是跑掉了吗！还捡了个大型电台！”
“是是是，您厉害，您跑得快。” 林墨羽从善如流，不再争辩，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气氛好像真的缓和了。他顿了顿，看着黑暗中她模糊的轮廓，鬼使神差地，用更轻、带着点试探和……或许是怀念，或许是别的什么情绪的声音，问了一句：
“那……反正也睡不着，开一把？”
这句话问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深更半夜，刚经历了一场“父见子未亡，掏出七匹狼”的惊魂和一场史诗级社死，两人之间气氛尴尬又别扭，他却在这里提议……打游戏？
但莫名的，他就是觉得，也许这个他们“认识”的方式，这个曾经（某种程度上）缓和过他们最初陌生与对立的方式，也能缓解此刻的尴尬，找回一点……熟悉的感觉？或者说，是一种笨拙的、试图回到某种“安全模式”的尝试。
黑暗中，他看不清识之律者的表情，只能感觉到她的呼吸似乎顿了一下。
几秒钟的沉默，仿佛在权衡，在犹豫。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仿佛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带着点不耐烦，却又隐隐有一丝跃跃欲试的回应：
“……开。”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林墨羽心里那点残存的尴尬和别扭，仿佛随着这个字，悄然消散了大半。他无声地笑了笑，摸索着从床头柜上拿起自己的手机。
“火还是州？”
“火，最近没怎么打，练练手。” 旁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识之律者也摸出了自己的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了她小半张脸，能看到她微微抿着的唇，和那双在手机光线下、重新亮起熟悉战意的赤红眼眸。
黑暗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手机屏幕幽幽的光芒，和极其轻微的、点击屏幕的细微声响。之前那种令人窒息的尴尬和紧张，被一种奇异的、心照不宣的默契所取代。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客厅里早已没了声响，爱莉希雅似乎也回了房间。隔壁主卧，林以安大概已经熟睡。只有这个小小的房间，在深沉的夜色里，亮着两簇幽幽的屏幕光，以及偶尔响起的、压得极低的、关于游戏内容的简短交流。
“你那什么阴间阵容？！十带，马斑，飘带！”
“小识你不也没阳到哪去！马南，福瑞老马还有个巳月！”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吃我一轮子！”
“哎，目压！”
“阴飞了！”
“你告诉你坝这巳月超远起手不阴！我的十带！”
“我们巳月没位移的，伤害低的，弱势忍者的！”
“小识你自己说这话不会笑吗！”
“你告诉我，你这飘带哪里阳间了！”
“砍了三四回还阴！”
“最后决战了啊，老马vs马斑。”
“3”
“2”
“1”
“把分给我！”
“领域展开！”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
小识和林墨羽是打的挺高兴的，但他们旁边手机里的那几位可就遭老罪了。
千劫：“*乐土粗口*一个个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符华：“千劫，冷静，冷静（死命抱住千劫）小识定是无心之举，不可打扰啊！”
千劫：“*乐土粗口*我撕了他们！”
符华：“科斯魔！麻烦帮个忙！”
拖住千劫两条腿的科斯魔：“………（千劫他劲变大了）”
（未完待续）
第277章 昏黄的路灯照不亮整条街～
（ok啊，抓到一只野生萌新，也不知道爆率高不高）
时间悄然流逝，窗外的夜色从深沉转向墨蓝，预示黎明将至。房间里的“战火”不知何时早已停歇。
手机屏幕还亮着微弱的光，停留在结算界面，无人操作，即将自动熄灭。林墨羽和识之律者不知何时已歪倒在床上，陷入了沉睡。
林墨羽靠在床头，脑袋偏向一边，呼吸均匀绵长，手里还松松地握着手机。识之律者则蜷缩在床的另一边，面朝着林墨羽的方向，手机掉落在枕边，屏幕暗了下去。她睡得很沉，平日里那副桀骜不驯、时刻炸毛的模样在睡梦中消失不见，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眉头微微蹙着，嘴角却无意识地微微抿着，透出一丝难得的平和。深灰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铺散在枕上，几缕发丝顽皮地贴在她脸颊。
两人之间隔着不算近的距离，各自占着床的一边，并无逾矩，但同处一室、同床共寝的画面，在昏暗的光线下，莫名透出一种静谧的、甚至有些和谐的气息。
“吱呀——”
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被呼吸声掩盖的门轴转动声响起。
房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暗夜中的精灵，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没有带起一丝风。
是爱莉希雅。
她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粉色的长发松松挽起，身上只穿着一件丝质的睡袍，在门外走廊微弱光线的映照下，勾勒出窈窕的曲线。她脸上带着惯有的、甜美而神秘的笑容，粉色眼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如同两颗打磨完美的粉水晶。
她先是警惕地侧耳倾听了一下隔壁主卧的方向——一片沉寂，林以安显然早已熟睡。然后，她才将目光投向床上。
看到床上并排睡着两人，以及他们各自手里或枕边亮着的手机时，爱莉希雅眼中的笑意加深了，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她轻轻走到床边，低头看着熟睡的两人。
目光先是在林墨羽略显疲惫但此刻放松的睡颜上停留片刻，轻轻摇了摇头，无声地做了个“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口型。然后，她的视线转向旁边的识之律者。
看着识之律者那毫无防备的睡颜，微微蹙起的眉头，爱莉希雅嘴角的弧度越发温柔，粉色眼眸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光芒，有怜惜，有探究，有玩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看透了一切的深邃。
她弯腰，动作轻柔地，将滑落到林墨羽腰际的薄被往上拉了拉，仔细地掖好被角。又转身，从床尾拿起另一条叠放着的薄毯，轻轻展开，盖在了蜷缩着的识之律者身上，同样细心地掖好，还小心地将她脸颊旁散乱的发丝拨到耳后。她的动作小心翼翼，带着一种与平日截然不同的、近乎母性的温柔，生怕惊扰了两人的好梦。
做完这一切，爱莉希雅没有立刻离开。她后退半步，在床边的一张矮凳上轻轻坐下，就这么静静地、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看着床上安睡的两人。
她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识之律者脸上，那眼神很深，仿佛透过此刻宁静的睡颜，看到了更深处的东西——那隐藏在桀骜、暴躁、口是心非之下的，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孤独、不安，以及那一点点笨拙的、不知如何表达的……在意。
爱莉希雅静静地坐在矮凳上，目光柔和地流连在两张熟睡的脸上，粉色眼眸中思绪万千。窗外的天色，墨蓝中已透出些许灰白，黎明将至未至，正是夜色最深、也最静谧的时刻。
就在这万籁俱寂中，床上，原本应该沉睡着的林墨羽，眼皮下的眼珠忽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紧接着，那双眼睛缓缓睁开，没有初醒时的迷茫，反而带着一丝清醒的微光。他没有立刻动弹，只是静静地躺着，目光越过身边蜷缩着的识之律者，落在了床边那个静坐的粉色身影上。
爱莉希雅似乎察觉到了这道目光，微微偏头，对上了林墨羽睁开的眼睛。她没有惊讶，只是唇角那抹温柔的弧度加深了些，粉色眼眸在昏暗光线下，如同盛着星光的深潭。
两人无声地对视了几秒。林墨羽用口型，无声地问：“还不睡？”
爱莉希雅轻轻摇了摇头，同样用口型回应：“还不困。”
林墨羽又看了一眼身边呼吸均匀的识之律者，确认她没有醒来的迹象，这才极其缓慢、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尽量不惊动床垫，从被窝里钻了出来，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爱莉希雅身边，也拉过一张矮凳坐下。
两人挨得很近，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散发出的、属于夜晚的微凉气息，以及爱莉希雅身上那若有似无的、清甜的香气。他们都没有开灯，只是借着窗外越来越明显的天光，和彼此眼中微弱的反光，看着对方。
“在担心明天？” 林墨羽压低声音，用气音问道，目光瞥了一眼隔壁主卧的方向。
爱莉希雅点了点头，粉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也用气音回答，声音轻得像羽毛：“伯父看起来……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人呢。虽然今晚算是蒙混过关了，但明天一整天，总不能一直待在房间里。得想想，白天该怎么‘演’。”
她的语气里没有了平日里的戏谑和游刃有余，反而透着一丝罕见的认真和些许疲惫。毕竟，要在一个精明且气场强大的长辈面前，长时间维持一个精心编织的“人设”，并非易事。
林墨羽也皱起了眉头。确实，老爹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主。今晚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加上爱莉希雅超常发挥，才勉强应付过去。明天呢？早餐桌上，白天的时间里，难免会有更多的交谈和观察。任何一个细节的疏忽，都可能前功尽弃。
“身份背景那些，你今晚说的‘文创艺术品生意’、‘休学调整’，能圆上吗？” 林墨羽问，这是他最担心的。爱莉希雅的来历成谜，他至今也不完全清楚，万一老爹深究……
“放心~” 爱莉希雅眨了眨眼，虽然疲惫，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细节我都想好了。家里具体做什么的，可以往‘私人收藏’、‘艺术品投资顾问’方向靠，比较模糊，也符合‘小生意’的说法。休学嘛，就说之前在海外学艺术史，觉得理论太多，想实践一下，所以回来gap year，顺便……体验生活？” 她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瞟了林墨羽一眼。
林墨羽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那……我们怎么认识的？‘朋友聚会’这个说法，会不会太笼统？万一他问是哪个朋友，什么聚会……”
“就说是在一个……嗯，线上游戏社群组织的线下见面会上认识的。” 爱莉希雅显然早有腹案，回答得很快，“你‘帮了我一个小忙’，比如……我找不到路，或者被不怀好意的人搭讪，你帮我解了围。很老套，但也很合理，不容易被拆穿。至于具体是哪个社群、哪个朋友，就说是不太熟的网友，后来没联系了。反正死无对证。”
林墨羽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爱莉希雅连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他不得不承认，在编故事和应变这方面，爱莉希雅确实是个天才。
“那明天白天呢？总不能一直待在屋里。他要是提出出去走走，或者在家干点什么……” 林墨羽继续抛出问题。
“简单。” 爱莉希雅微微一笑，“如果天气好，可以提议去附近的公园或者商业区逛逛，表现得像普通情侣一样就好。如果待在家里……你可以‘邀请’我参观你的书房，或者一起看部电影？总之，制造一些独处但又不显得刻意的机会，减少和伯父长时间、高强度的直接交流。另外……” 她顿了顿，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妙的光芒，“适当表现出一点‘害羞’和‘拘谨’，尤其是在伯父面前。毕竟，我是第一次见家长嘛，紧张一点才正常。太过大方得体，反而可疑。”
林墨羽仔细听着，不时点头。爱莉希雅的计划听起来周密又可行，很大程度上缓解了他心头的焦虑。他看着爱莉希雅在微弱天光下依旧精致、却难掩倦意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今晚，她为了帮他解围，可以说是倾尽全力，演技爆表。现在夜深人静，还要为他筹谋明天的应对之策……
“谢谢你，爱莉。” 林墨羽低声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诚恳，“今晚……还有明天，真的麻烦你了。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爱莉希雅闻言，转过头看他，粉色眼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清澈。她看了他几秒，忽然轻轻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某种柔和的东西：“不用谢我哦，小墨羽~? 毕竟，我们现在可是‘同居恋人’呢，帮你，就是帮我自己呀~而且……” 她拖长了语调，声音更轻，“看着你手忙脚乱的样子，也挺有趣的，不是吗？”
林墨羽：“……” 刚刚升起的感动瞬间消散了一半。果然，这才是爱莉希雅。
时间在低声的商议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墨蓝色渐渐变淡，天际泛起一丝极淡的灰白。长时间的低声说话和高度集中的思考，让本就熬夜的林墨羽感到一阵阵倦意上涌，眼皮开始打架。
而他对面的爱莉希雅，似乎也显露出了疲态。她原本挺直的背脊微微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粉色的眼眸不如之前那般神采奕奕，偶尔会轻轻眨动，长长的睫毛垂下，掩住一丝困倦。她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轻，语速也慢了下来，甚至有一次，话说到一半，还小小地打了个哈欠，虽然立刻用手掩住了，但那份困意却掩饰不住。
“爱莉？” 林墨羽注意到她的状态，停下了话头，轻声问，“你是不是困了？要不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明天再说。”
爱莉希雅揉了揉眼睛，努力想打起精神，但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浓浓的睡意：“唔……还好啦，只是有点……嗯……” 话没说完，又是一个小小的哈欠。
看着她强撑着眼皮、努力保持清醒的样子，林墨羽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今晚，最累的其实是她吧？要应付突然到来的林以安，要即兴表演，要帮他圆谎，还要深更半夜不睡觉，跑来跟他商量对策……虽然她总是表现得游刃有余，甚至乐在其中，但终究也是会累的。
“别硬撑了。” 林墨羽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他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爱莉希雅面前，弯下腰，“来，先休息吧。”
爱莉希雅似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只是迷迷糊糊地看着他：“嗯？去哪……”
话音未落，林墨羽已经伸出手，一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微微用力，将她从矮凳上打横抱了起来。
“呀！” 爱莉希雅低低地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了林墨羽的脖子。身体骤然悬空，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粉色眼眸睁大，有些惊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林墨羽的脸。
林墨羽没说话，只是对她做了个“嘘”的口型，然后抱着她，转身，小心翼翼地走向床边。他的动作很稳，也很轻，生怕惊醒了床另一侧的识之律者。
走到床边，他弯下腰，将爱莉希雅轻轻放在了自己刚才睡的位置——也就是他和识之律者中间的空隙处。单人床并不宽敞，躺下三个人显得有些拥挤，但勉强还能容纳。爱莉希雅的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鼻尖萦绕着被褥上阳光晒过的味道，以及……属于林墨羽的、淡淡的、干净的气息。
“睡吧，我陪着你呢。”
林墨羽将爱莉希雅轻轻放在床铺中间，自己也侧身躺了下来。单人床确实拥挤，三个人并排躺下，几乎到了极限。林墨羽尽量侧着身子，给爱莉希雅和另一边的识之律者留出空间，手臂有些无处安放，最后只能小心翼翼地搭在自己身侧。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人清浅的呼吸声。窗外天色更亮了一些，灰白取代了墨蓝，但离真正的黎明还有一会儿。折腾了大半夜，精神高度紧张后又骤然放松，困意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林墨羽闭上眼，感觉身体无比疲惫，但大脑却因为刚才的商议和此刻身边多出的、温软的身躯，而残留着一丝清醒，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安心、窘迫和一丝奇异悸动的复杂情绪。
为了驱散这最后一点清醒，也或许是为了安抚自己有些紊乱的心跳，他无意识地、从喉咙深处，极其轻微地哼起了一段旋律。没有歌词，只是随意的、断断续续的调子，低沉而舒缓，在这静谧的、三人同眠的狭窄空间里，轻轻回荡。
哼着哼着，一些模糊的歌词片段，随着旋律，在他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伴随着一种他自己也未曾深究的、淡淡的情绪，从唇边无意识地、几乎听不见地逸出：
“……还是会想你，还是会怪你，怪你轻而易举潇洒抽离……”
“……还是爱着你，想走进你心里，拨开迷雾抓住你的声音……”
“几百遍，重复了几百遍，重复的情绪重复的熬过想你的夜……”
“这思念难道那么明显，明显到夜幕星河代替你陪在我身边……”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几乎是气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和一种不经意的温柔。歌词断断续续，不成章节，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呢喃，混杂在低沉的哼唱里，融入渐亮的天光与平稳的呼吸声中。
他没有看爱莉希雅，也不知道她是否还醒着，是否听见。他只是闭着眼，任由困意和这不知为何浮现在脑海的旋律，带着他沉向睡眠的边缘。
身旁，爱莉希雅的呼吸原本已经变得均匀绵长，似乎快要睡着。但在那几乎微不可闻的哼唱与破碎的歌词飘入耳中时，她长长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她没有睁眼，依旧维持着侧躺的姿势，面朝着林墨羽的方向。粉色的发丝散落在枕上，有几缕蹭到了林墨羽的下巴，带来细微的痒意。在昏暗的光线下，她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温柔到极致的弧度。
然后，她也用同样轻的、仿佛梦呁般的气音，接上了下一句，不是唱，只是轻轻念出，如同一声叹息，一个秘密：
“……我们的故事，没有写完……”
“……只剩遗憾，和不甘……”
她的声音比林墨羽的更轻，更飘忽，仿佛随时会融化在空气里。念完这两句，她便不再出声，只是那抹极淡的笑意，停留在了她的唇角。她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似乎彻底放松下来，呼吸变得更加悠长平稳，仿佛真的沉入了梦乡。
林墨羽似乎听到了那声叹息般的低语，又似乎没有。他的哼唱停了一下，然后变得更加模糊不清，最终消散在逐渐规律的呼吸声中。搭在身侧的手臂，无意识地动了一下，指尖似乎碰到了旁边人丝质睡袍柔软冰凉的边缘，停顿片刻，终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安静地停留在那里。
床的另一侧，识之律者依旧蜷缩着，睡得很沉，对身旁两人之间这极其细微的、流淌在夜色与晨曦交界处的无声交流，以及那拥挤却莫名让人安心的温度，毫无所觉。只是她原本微微蹙起的眉头，不知何时已悄然舒展。
窗外，天光终于彻底战胜了夜色，第一缕真正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悄然溜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温暖的金线。
新的一天，终究是来了。
而在这个拥挤却温暖的床上，三个各怀心事、命运交织的年轻人，在疲惫、尴尬、算计、表演、以及某些难以言说的、悄然滋生的复杂情愫中，终于迎来了短暂而宝贵的安眠。
（未完待续）
第278章 贤妻良母爱莉希雅
（绝密只要撤的出来确实赚钱）
天光大亮，清晨的阳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斜斜地照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识之律者是在一种极其拥挤、且有些窒闷的感觉中醒来的。
她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翻身，却发现身体被什么温暖柔软的东西贴着，动弹不得。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脑海——老爹突袭、和粉色肥婆的“演技”冲突、和林墨羽那场鸡飞狗跳的“社死”与“和好”、以及后来一起打游戏直到不知不觉睡着……
她猛地睁开眼，赤红的眸子在晨光中尚有些迷蒙，但很快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的、一张恬静绝美的睡颜。粉色的长发如同海藻般铺散在枕头上，有几缕甚至调皮地蹭到了她的脸颊，带来细微的痒意。爱莉希雅侧躺着，面朝着她，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做了美梦的浅笑。
而她自己，不知何时也从原本蜷缩的姿势舒展开，一只手臂甚至搭在了爱莉希雅的腰上，两人的身体几乎是毫无间隙地贴在了一起，被同一条薄毯盖着。
识之律者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混合着惊愕、羞恼、烦躁和“我就知道”的复杂情绪瞬间冲上头顶。她几乎是立刻就想弹起来，把旁边这个粉色头发的女人推开八百米远，然后质问林墨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就在她准备动作的前一秒，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床边的景象。
林墨羽并没有像她预想中那样，心安理得地睡在爱莉希雅另一边，或者干脆左拥右抱（这个念头让她一阵恶寒）。他就那么……可怜兮兮地，蜷缩在床边的矮凳上坐着睡着了。
他背靠着墙壁，脑袋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歪向一边，脖子看起来就很不舒服。他穿着昨晚那身家居服，外面只胡乱披了件外套，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意识地微微蹙着，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昨晚睡得并不安稳，甚至可能根本就没怎么好好睡。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则搭在膝盖上，指间松松地捏着一张……似乎是写着什么东西的便签纸？
识之律者满腔的怒火和质问，在看到林墨羽这幅“凄惨”睡姿的瞬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漏掉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有点烦，有点气，有点想笑，又有点……莫名其妙的心软？
她僵硬地维持着被爱莉希雅“贴贴”的姿势，赤红的眼眸先是狠狠地瞪了旁边依旧熟睡的爱莉希雅一眼（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睡着了下意识往热源靠也不是这么个靠法！），然后又看向床边那个坐得歪歪扭扭、一脸疲惫的家伙。
呵，还算他有点自知之明，没敢真的睡上来。识之律者在心里哼了一声，但看着林墨羽那别扭的睡姿和眼下的青黑，又觉得这家伙有点……蠢。有床不睡坐凳子，活该他落枕！
不过，昨晚她睡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爱莉希雅怎么会睡在这里？林墨羽又为什么是这幅样子？看这情形，不太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反而更像林墨羽“自觉”地让出了位置，自己跑去坐冷板凳？
她试着回想，但记忆只停留在昨晚打游戏赢了一局后，越来越沉的困意。后面的事情，一片模糊。
算了。识之律者烦躁地闭了闭眼。管他们发生了什么，关她什么事？反正这两个家伙，一个比一个能演，一个比一个麻烦。尤其是这个粉色肥婆，一肚子坏水，指不定又在打什么主意。林墨羽那个笨蛋，被人卖了估计还在帮人数钱。
眼不见为净。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野草一样在她心里疯长。是啊，她为什么要在这里看着这糟心的画面生闷气？为什么要留下来面对可能更加糟心的、需要“演戏”给那个麻烦老爹看的一整天？她又不是演员，也没兴趣陪他们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她，识之律者，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有自己的乐子要找。乐土里那帮“老朋友”，可比眼前这两个家伙有趣（或者说，欠揍）多了。正好，她也有阵子没去“拜访”他们了，看看千劫的火气有没有消，看看科斯魔是不是还在角落里装深沉，看看梅比乌斯又捣鼓出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儿（虽然她大概率不想见到自己）……
越想越觉得这是个绝妙的主意。既不用看这两个家伙在自己面前“卿卿我我”（虽然大概率是演的，但看着就烦），也不用应付那个气场强大、眼神锐利的老爹，还能去找点乐子，活动活动筋骨。
就这么决定了。
打定主意，识之律者感觉心情瞬间舒畅了不少。她轻轻地将搭在爱莉希雅腰上的手臂抽回来，动作很慢，尽量不惊动旁边的人。好在爱莉希雅似乎睡得很沉，只是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往她这边又蹭了蹭，吓得识之律者动作一僵，屏住呼吸，好在她没再进一步动作。
成功脱离“粉色魔爪”后，识之律者小心翼翼地掀开薄毯，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她看了一眼床上依旧熟睡的两人，又看了一眼旁边凳子上睡得正香的林墨羽，撇了撇嘴。
哼，你们就继续演你们的“温馨同居”戏码吧，本姑娘不奉陪了。
她走到房间中央，站定。晨光从窗户洒进来，照亮她纤细却挺拔的身影，深灰色的长发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微微歪头，似乎在思考一个足够酷炫、足够符合她身份的退场方式。
直接开门走人？太普通了，没意思。
像昨晚那样“隐身”离开？好像也差点意思。
嗯……有了。
一抹不羁的、带着点恶作剧意味的笑意，浮现在她嘴角。赤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
只见她抬起右手，手臂伸直，手掌张开，对着自己。然后，手臂开始缓缓地、以一种极其玄奥的轨迹，从自己的头部开始，如同画笔勾勒轮廓一般，缓慢地、优雅地移动。
随着她手臂的移动，令人惊异的事情发生了。
她的指尖、手掌、小臂……凡是手臂经过、环绕的地方，她的身体——从头部开始，到脖颈、肩膀、躯干、双腿——仿佛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又像是融入了空气，悄无声息地、一点点地消失了！不是隐身，而是真正的、物质层面的、如同被分解为最基础粒子般的消散！
这个过程并不快，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艺术感的从容。晨光依旧照耀着她，但随着她手臂的移动，那光芒穿过的地方，只剩下空无一物，仿佛她从未站在那里。
她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赤红的眼眸里闪烁着兴奋和得意的光芒。看，这就是她的方式，独一无二，帅气又神秘，还带着一丝“本姑娘不跟你们玩了”的洒脱。
手臂缓缓下移，经过胸口、腰腹、大腿、小腿……最后，只剩下那只正在移动的、修长的手臂还存在于空气中。而手臂本身，也随着最后的环绕动作，从指尖开始，如同燃尽的薪柴，化为点点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光尘，无声无息地消散在清晨的阳光里。
几秒钟后，房间中央，已是空无一人。
只有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极其微弱的能量涟漪，和地板上被晨光拉长的、原本属于某个身影的、此刻也迅速淡去的影子，证明这里曾经站着一个桀骜不驯的少女。
床上的爱莉希雅，似乎被那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惊动，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粉色眼眸中带着初醒的迷蒙，但很快恢复清明。她看了看身边空出来的位置，又看了看床边矮凳上依旧熟睡的林墨羽，最后目光落在房间中央那几乎已经感觉不到的、残留的最后一丝能量痕迹上。
她没有惊讶，也没有去寻找，只是嘴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了然的、带着些许玩味的弧度。粉色眼眸在晨光中，如同倒映着霞光的湖水，深邃而美丽。
“跑得真快呢~”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音，轻轻说道，带着一丝笑意，一丝无奈，还有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
然后，她重新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将脸埋进还残留着另一个人体温与气息的枕头里，嘴角的笑意加深，仿佛在做一个甜美而有趣的梦。
窗外的阳光，更加明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了。而某个麻烦的、不按常理出牌的少女，已经踏上了去往“乐土”找“老朋友”们“玩耍”（或者说，添堵）的愉快旅程。
至于这边的“烂摊子”？谁爱管谁管，反正她不管了。
矮凳上，林墨羽维持着那个别扭的睡姿，眉头因为颈部和腰部的不适而皱得更紧，呼吸倒是还算均匀，只是眼下的青黑在明亮的光线下无所遁形。他似乎陷入了某种不甚安稳的梦境，眼珠在眼皮下快速转动，嘴唇微微翕动，发出一点模糊不清的音节。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柔软的手，带着晨起特有的、微凉的指尖，轻轻落在了他的额头上，带着安抚的意味，将他额前睡得有些汗湿的碎发向后捋了捋。
“小墨羽~？该起床了哦~太阳公公都晒屁股啦~?”
爱莉希雅的声音，比晨光还要轻柔，比蜜糖还要甜腻，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不会惊扰睡眠却又足以唤回意识的音量，在他耳边响起。她不知何时已经起身，换下那身丝质睡袍，穿上了一套简洁大方、但细节处透着精致的米白色家居服，粉色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慵懒地垂在颊边，整个人在晨光中清新得像带着露珠的百合。
林墨羽的梦境似乎被这声音和触碰干扰，他无意识地哼了一声，脑袋在墙壁上蹭了蹭，似乎想躲开那扰人清梦的呼唤和微痒的触感，但身体因为僵硬而动弹不得。
爱莉希雅没有放弃，她的手指从额头滑到他的脸颊，带着一丝凉意，轻轻拍了拍：“再不起来，伯父可要等急了哦~早餐时间快到了呢~而且，你就打算这么坐在这儿，被伯父看到吗？?”
“伯父”两个字，如同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刺穿了林墨羽混沌的睡意。他身体猛地一激灵，眼睛倏地睁开，瞳孔因为光线和突然的清醒而微微收缩，里面盛满了茫然和尚未褪尽的倦意。
“嗯……？”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视线对焦，首先看到的是近在咫尺的、爱莉希雅那张带着温柔浅笑的、沐浴在晨光中的脸。粉色的眼眸弯弯的，里面清晰地映出他此刻头发凌乱、眼神呆滞、嘴角还疑似有可疑痕迹（可能是口水？）的邋遢模样。
“醒啦？” 爱莉希雅笑意盈盈，收回手，没有对他的“尊容”发表任何评价，只是语气轻快地宣布，“快去洗漱吧，时间不多了哦。昨晚睡得那么‘辛苦’，得好好收拾一下，精神一点才行~?” 她特意在“辛苦”二字上加了重音，眼神意有所指地扫过他坐着的矮凳。
林墨羽的大脑像是生锈的机器，缓慢地开始运转。他眨了眨眼，昨晚的记忆碎片开始回笼——老byd、演戏、和好、打游戏、睡着……然后呢？他怎么会坐在这里睡着了？小识呢？爱莉……她怎么在这里？还换好了衣服？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床边。床上，只有凌乱的被褥，空无一人。属于识之律者的枕头凹陷着，显示曾经有人睡过，但人已不在。
“小识她……” 他脱口而出，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小识呀~好像有急事，一大早就出门了呢。” 爱莉希雅接过话头，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一边说着，一边已经伸手过来，轻轻扶住了林墨羽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发麻的手臂，将他从矮凳上搀扶起来。“她留了张字条，说去找乐土的朋友们了，今天不回来吃饭，让我们不用等她。真是个有主见的孩子呢~?”
林墨羽被她扶着站起来，双脚落地时，因为血液不畅和久坐的麻木，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爱莉希雅立刻用力扶稳他，她的手臂看似纤细，却意外地有力。
“小心点~” 她柔声提醒，另一只手也扶住了他的胳膊，几乎是半搀半抱地，支撑着他有些虚浮的脚步，带着他朝房间外、卫生间的方向走去。“慢慢来，不着急。先去洗把脸清醒一下。”
林墨羽此刻脑子还不太清醒，身体也僵硬难受，只能被动地被爱莉希雅“操控”着前进。他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清新好闻的淡淡香气，混合着阳光和某种说不出的、令人安心的味道。她的动作很稳，也很温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
他像个提线木偶，被爱莉希雅扶到卫生间门口。她松开一只手，帮他推开磨砂玻璃门，里面干净整洁，洗漱用品摆放得井井有条，牙膏甚至已经贴心地挤好在牙刷上了。
“进去吧，水温刚好。” 爱莉希雅站在门口，没有跟进去，只是微笑着示意。
林墨羽昏头昏脑地走进去，拿起牙刷，开始机械地刷牙。冰凉的水和薄荷味的牙膏刺激着口腔，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眼带血丝、头发乱翘、一脸呆滞的自己，又想起刚才爱莉希雅那副温柔体贴、仿佛照顾生活不能自理儿童般的姿态，心里掠过一丝微妙的怪异感，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照顾后的、懒洋洋的依赖感。
等他刷完牙，用冷水扑了脸，感觉精神好了不少，擦干脸转身时，却发现爱莉希雅并没有离开，而是端着一个水杯，里面是温度适宜的温水，正等在门口。
“喝点水，补充水分。” 她将水杯递给他，看他接过去小口喝着，又转身从旁边的毛巾架上取下一条干净柔软的毛巾，沾湿了温水，拧得半干。
等林墨羽喝完水，她极其自然地接过杯子放到一边，然后拿着那条温热的毛巾，凑近他。
“别动。” 她轻声说，语气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
林墨羽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温热柔软的毛巾已经轻轻贴上了他的脸颊。爱莉希雅的动作很轻，很仔细，用温热的毛巾帮他擦拭着脸颊、下巴、额头，甚至耳后。那感觉……有点像小时候被妈妈照顾的感觉，但又有些不同。爱莉希雅的手指偶尔会隔着毛巾轻轻擦过他的皮肤，带来一种极其细微的、带着体温的触感，让他心里那点怪异感又冒了出来，脸颊也隐隐有些发热。
“好了，脸洗干净了，精神多了呢~?” 爱莉希雅满意地看着他稍微恢复了点血色的脸，将毛巾放到一边。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身皱巴巴、显然是在矮凳上蜷缩了一夜的家居服上。
“这身衣服可不能穿了，去见伯父太失礼了。” 她微微蹙眉，然后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将他带出卫生间，走向他自己的房间。“来，换身衣服。我帮你挑好了，就放在床上。”
林墨羽像个大型娃娃，被爱莉希雅牵着走，脑子里还有点懵。她帮他挑好衣服了？什么时候？他怎么完全没印象？
走进自己房间，果然，床上整整齐齐地放着一套搭配好的衣服。浅蓝色的细条纹衬衫，熨烫得笔挺，没有一丝褶皱。米白色的修身休闲裤，质感柔软垂顺。甚至还有一双干净的、同色系的袜子放在旁边。
“换上吧，这套很适合你，看起来清爽又精神，伯父应该会喜欢。” 爱莉希雅说着，已经转身走向衣柜，似乎在帮他找配套的鞋子，给他留出了换衣服的空间。
林墨羽看着床上那套明显经过精心挑选和熨烫的衣服，心里那点怪异感越来越重。爱莉希雅……是不是太周到了一点？周到得……有点超出“临时演员”或者“热心室友”的范畴了？而且，她做这一切的时候，那种理所当然、行云流水般的自然态度，简直就像……
他没敢往下细想，赶紧甩了甩头，脱掉身上皱巴巴的家居服，换上那套准备好的衣服。衬衫的尺寸刚好，面料亲肤，裤子也合身。他一边系着衬衫扣子，一边走到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人，虽然眼下还有些淡青，头发也因为刚睡醒而有些不服帖，但整体看起来确实清爽利落了不少，至少不会失礼于人。
就在他对着镜子，试图用手指把那一撮翘起的头发压下去时，爱莉希雅已经拿着搭配好的皮鞋走了回来。看到他在跟头发较劲，她轻笑一声，放下鞋子，走到他身后。
“别乱动，我来。” 她说着，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发丝。她的手指很灵活，动作轻柔，将他那几缕不听话的头发梳理服帖，又用手指帮他稍微整理了一下整体的发型，让它们看起来自然又不失整齐。
她的指尖偶尔会擦过他的头皮和耳廓，带来一阵阵细微的、酥麻的痒意。林墨羽僵着脖子，从镜子里能看到她站在自己身后，微微低头，粉色的发丝垂落，神情专注地帮他整理着头发，那副模样……温柔得近乎……亲昵。
他的心跳莫名地漏跳了一拍，脸颊又开始隐隐发烫。他想说“我自己来就行”，但话到嘴边，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又莫名地咽了回去。好像……拒绝也不太合适？
整理好头发，爱莉希雅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粉色眼眸中露出满意的神色：“嗯，这样就好看多了~?”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他衬衫的领口。
因为刚才自己系扣子时有些心不在焉，最上面的那颗扣子似乎扣得有点歪，领子也没有完全整理平整。
“这里还有点没弄好。” 爱莉希雅说着，再次上前一步，这次直接面对面站在了他面前。距离很近，近到他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好闻的香气，能看到她粉色眼眸中自己有些僵硬的倒影，能感觉到她呼吸时带起的细微气流。
她抬起双手，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搭在了他衬衫的领口。指尖微凉，触碰到他颈侧的皮肤时，林墨羽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爱莉希雅似乎没有察觉，她的动作很轻柔，也很专业。她先是解开了最上面的那颗扣子，然后用指尖细致地将两边衣领的边角对齐、抚平，再重新将扣子扣好。她的手指灵巧地翻动着布料，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他锁骨处的皮肤，带来一阵阵更加清晰的、如同微弱电流般的触感。
林墨羽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屏住呼吸，眼睛不敢乱看，只能直直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爱莉希雅垂下的、浓密卷翘的睫毛，和她微微抿着的、色泽莹润的唇瓣。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和耳朵在以惊人的速度升温，心跳也完全乱了节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撞个不停。
这……这也太……太超过了！就算是“演戏”，需要做到这种地步吗？！而且，小识已经不在了啊！不用再演给谁看了吧？！
就在他脑子里一团乱麻，几乎要被这过于亲密的接触和飙升的体温弄得再次宕机时，爱莉希雅已经整理好了他的衣领。她甚至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衬衫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退后半步，再次上下打量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完美无瑕的、温柔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
“好了，完美~?” 她双手合十，粉色眼眸弯成了月牙，“我们帅气的小墨羽，可以出去见家长啦~保证让伯父眼前一亮哦！?”
林墨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爱莉希雅那张笑靥如花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被整理得一丝不苟的衣服，再抬手摸了摸刚刚被她仔细抚平、此刻仿佛还残留着她指尖微凉触感的衣领……
一股迟来的、巨大的、混合着羞窘、慌乱、不知所措，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悸动的热流，“轰”地一声，直冲头顶。
那迟来的、混合着羞窘、慌乱、不知所措，以及一丝隐秘悸动的热流，如同被点燃的炸药，瞬间在林墨羽脑海中引爆，冲得他耳膜嗡嗡作响，脸颊和耳朵滚烫得几乎能煎鸡蛋。他僵在原地，维持着摸衣领的姿势，指尖下平整的布料触感，此刻却像带着细微的电流，顺着指尖一路窜到心底，激起一阵莫名的战栗。
贤妻良母。
这个念头，如同最狡猾的病毒，在他被各种混乱情绪冲击得近乎空白的大脑里，不合时宜地、却又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
温柔地叫醒他，体贴地搀扶，准备好温水和毛巾，细致地帮他擦脸，提前熨烫搭配好合身的衣服，自然无比地帮他整理头发，甚至……亲手帮他抚平衣领，扣好纽扣……
这一切，行云流水，自然妥帖，透着一种熟稔的、仿佛演练过无数次的周到与……亲昵。这哪里像是“临时演员”为了应付突发状况的即兴表演？这分明是……是……
林墨羽猛地打了个寒噤，不敢再往下想。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擂鼓一般，震得他胸口发麻。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脸颊和耳朵的热度丝毫没有减退的迹象，反而有向脖子蔓延的趋势。
不，不行，不能这么想。
他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尖锐的痛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瞬。剧痛带来的短暂清醒，如同冰水浇头，强行压下了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
冷静。林墨羽，冷静下来。
他在心里对自己低吼。这不过是演技，是爱莉希雅为了应付老爹、为了把“同居女友”这个角色扮演得更逼真、更无可挑剔而做出的、无懈可击的表演！就像昨晚在客厅里，她挽着他的手臂，靠在他肩上，用甜得能溺死人的声音说“伯父好”一样！是假的，是假的，是假的！
重要的不是她做了什么，而是她为什么这么做。
是为了蒙混过关。是为了帮你解围。是为了应付眼前这个“见家长”的危机。
她只是在尽职尽责地扮演她的角色，一个温柔、体贴、细心、把男朋友照顾得无微不至的“完美女友”。仅此而已。
你不能因为她演技太好，就真的……就真的……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将胸腔里那股陌生的、滚烫的悸动压下去。他强迫自己回忆昨晚老爹那审视的目光，回忆自己当时的心惊胆战，回忆爱莉希雅是如何临危不乱、力挽狂澜的。对，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她只是入戏太深，或者……这就是她认为最能取信于人的方式。
他不能胡思乱想，更不能自作多情。那太蠢了，也太危险了。
打住！
林墨羽再次用理智的铁钳，死死掐灭了脑海中又开始不受控制蔓延的荒谬念头。他重新抬起头，看向爱莉希雅。脸上的热度还在，但眼神已经强行恢复了清明，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近乎审视的冷静。
爱莉希雅依旧站在他面前，双手合十，粉色眼眸弯弯，笑容甜美无瑕，仿佛刚才那番亲昵至极的举动，不过是再自然不过的日常。晨光透过窗户，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让她看起来美好得不真实。
“谢、谢谢。” 林墨羽开口，声音还是有些干涩，但已经尽量平稳。他移开目光，不再与她对视，转而看向镜子，仿佛只是在确认自己的仪容。“你……考虑得很周到。这身衣服，确实比我自己挑的好。”
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仿佛没有察觉到他语气里那细微的僵硬和刻意拉开的距离。她歪了歪头，粉色发丝随着动作滑落肩头，语气依旧轻快：“能帮上忙就好啦~毕竟，我们现在可是要‘一致对外’呢，对吧，小墨羽？?”
“一致对外”。
这个词像是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林墨羽心头那点刚刚筑起的、脆弱的防线。是啊，一致对外。他们现在是在“打仗”，对手是他那个精明强势的老爹。爱莉希雅是他的“战友”，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场“战役”的胜利。
这么一想，心里那点别扭和悸动，似乎就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安全的解释。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松懈了一点点。
“嗯，对。” 林墨羽点了点头，这次语气自然了不少。他转过身，不再看镜子，也不再看爱莉希雅，而是走向门口，“那……我们出去吧？那老登应该快起来了。”
“好呀~?” 爱莉希雅欣然应道，脚步轻快地跟上他，在他身侧半步远的位置。她没有再做出任何亲密的举动，只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亲近又不越界的距离。
（未完待续）
第279章 目的地，网吧
（你怎么知道我我一颗雷拿了三杀？）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穿过安静的走廊，来到客厅。清晨的阳光已经洒满了大半个客厅，空气清新，带着一丝凉意。
林以安已经起来了。
他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手里端着一个白瓷茶杯，里面是冒着热气的、颜色浓酽的茶水。他穿着一身熨烫得一丝不苟的深灰色家居服，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神情平静，目光锐利，如同盘踞在巢穴中审视领地的老鹰。听到脚步声，他抬起眼皮，目光扫了过来，在林墨羽和爱莉希雅身上顿了顿，尤其是在林墨羽那身明显精心打理过的行头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面无表情地移开，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
“哟，起了？老登。” 林墨羽率先开口，语气是那种熟悉的、带着点吊儿郎当和刻意为之的阴阳怪气，仿佛想用这种不驯的姿态，来武装自己内心面对老爹时的不安和昨晚遗留的心虚。“起挺早啊，没睡好？认床？”
林以安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磕碰声。他眼皮都没抬，淡淡道：“年纪大了，觉少。不像你们年轻人，能折腾到半夜。”
这话意有所指，林墨羽心头一跳，脸上却不敢露出分毫，只是扯了扯嘴角：“那是，您老人家得多注意养生，早睡早起身体好。不像我们，年轻，就是资本，熬个夜算什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走到开放式厨房区域，开始翻找食材，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日常的互相挤兑。
爱莉希雅跟在林墨羽身后，脸上始终挂着温婉得体的微笑。在林以安目光扫过来时，她微微颔首，声音轻柔地打招呼：“伯父，早上好。昨晚休息得还好吗？”
“嗯。” 林以安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单音节，算是回应。他的目光在爱莉希雅身上停留的时间略长了一些，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带着某种穿透力，让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都似乎凝滞了零点一秒，但她很快调整过来，笑容更加甜美无害，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面对长辈的羞涩。
“早餐想吃什么？家里材料不多，随便弄点。” 林墨羽背对着客厅，从冰箱里往外拿鸡蛋、培根、吐司，还有几样蔬菜，语气随意地问道。他动作熟练地开火，热锅，倒油，准备煎蛋和培根。
“随便。” 林以安的回答依旧简洁。
“行，那就随便。” 林墨羽应了一声，手下动作不停。他先煎了两个完美的溏心蛋，边缘焦脆，蛋黄颤巍巍的，放在洁白的瓷盘里。又用锅里剩下的油煎了几片培根，直到边缘卷曲，香气四溢。然后洗了几片生菜，切了两片番茄，和培根、煎蛋一起，夹在烤得微微焦黄的吐司里，做成两个卖相不错的简易三明治。最后，还顺手热了两杯牛奶。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看得出是经常下厨的。他将一份三明治和一杯牛奶放在爱莉希雅面前，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你的，趁热吃。”
“谢谢~墨羽你真好~?” 爱莉希雅笑得眉眼弯弯，接过盘子，小口咬了一下，然后满足地眯起眼睛，“很好吃呢！”
林墨羽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那点不自在又冒了出来，赶紧移开视线，拿起另一份三明治，自己咬了一大口，含糊道：“凑合吃吧。”
然后，他像是才想起什么似的，转身走向冰箱，从冷冻层里拿出两个……黄澄澄的、圆滚滚的东西。
是窝窝头。速冻的，看起来很扎实。
他走到灶台前，往小蒸锅里加了点水，将那两个窝窝头放在蒸架上，盖上锅盖，开了火。整个过程，动作随意，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你的。” 他对着客厅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语气平淡无波，“健康，粗粮，适合养生。牛奶在冰箱，要喝自己倒。”
林以安坐在沙发上，目光从林墨羽在厨房忙碌的背影，移到他手里那两个黄澄澄的窝窝头，再移到他面无表情、甚至带着点“爱咋咋地”神情的脸上。他脸上的肌肉似乎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那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水开了，蒸汽顶得锅盖噗噗作响。几分钟后，林墨羽关火，用筷子将两个热气腾腾的窝窝头夹出来，放在一个普通的、没有任何装饰的白瓷盘里，端到了林以安面前的茶几上。
窝窝头冒着热气，散发着粗粮特有的、朴素的香气，与旁边爱莉希雅面前那份精致的、散发着培根和煎蛋香气的三明治，形成了鲜明到近乎刺眼的对比。
“喏，趁热。” 林墨羽放下盘子，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身就准备回餐桌那边，和爱莉希雅一起吃早餐。
“你就给我吃这个？” 林以安终于开口了，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平淡地陈述。
林墨羽脚步一顿，转过身，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无辜和“你事真多”的表情：“啊？不然呢？这多健康啊，粗纤维，低脂肪，营养均衡，最适合您这种注重养生的成功人士了。再说了，家里就剩这俩了，爱吃不吃。”
林以安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那目光沉沉的，带着无形的压力。林墨羽梗着脖子，毫不示弱地回视，最终，林以安什么也没说。他收回目光，放下茶杯，拿起筷子，夹起一个窝窝头，面不改色地咬了一口，慢慢咀嚼，吞咽。动作从容，仿佛吃的不是两个简陋的窝窝头，而是什么顶级珍馐。
林墨羽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但同时又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这老登，还真是……能忍。
他不再看老爹，转身回到餐桌，在爱莉希雅对面坐下，拿起自己的三明治，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爱莉希雅抬头看了他一眼，粉色眼眸中盈满笑意，用口型无声地说：“干得漂亮~?”
林墨羽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但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至少，在“气老爹”这方面，他暂时扳回一城。
一顿气氛微妙、各怀心思的早餐，在沉默中（主要是林墨羽和林以安之间的沉默）进行着。只有爱莉希雅偶尔会轻声细语地说几句话，夸夸三明治好吃，或者问林墨羽牛奶要不要加热，试图缓和气氛，但效果寥寥。
很快，林墨羽和爱莉希雅吃完了早餐。林墨羽三两口解决掉最后一点牛奶，擦了擦嘴，对还在慢条斯理啃着第二个窝窝头的林以安说道：“我吃完了。今天天气不错，我带小伊出去逛逛。您老自便，家里您也熟，想干嘛干嘛，走的时候记得带上门就行。”
他说完，也不等林以安回应，就起身，走到玄关处开始换鞋。爱莉希雅也优雅地擦擦嘴角，站起身，对着林以安微微欠身，语气温柔又歉意：“伯父，那我和墨羽先出去了。您慢慢用，如果有什么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林以安停下了咀嚼的动作，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林墨羽已经换好了运动鞋，一副迫不及待要出门的样子。爱莉希雅站在他身边，脸上带着得体又略显羞涩的笑容，一只手还“不经意”地、轻轻挽住了林墨羽的胳膊。
“嗯。” 林以安最终只是又吐出一个单音节，然后低下头，继续对付他盘子里的窝窝头，仿佛那是什么值得研究的艺术品。
得到这个不算回应的回应，林墨羽如蒙大赦，立刻拉开房门，几乎是半推着爱莉希雅走了出去，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门内，客厅重归寂静。只有林以安咀嚼窝窝头的、缓慢而规律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他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筷子，拿起茶杯，将里面已经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投向紧闭的房门，眼神深邃，锐利如鹰，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压了压。
门外，走廊里。
林墨羽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刚刚逃离了什么龙潭虎穴。他感觉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
“呼……可算出来了。” 他低声嘟囔，抬手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
爱莉希雅站在他身边，轻轻松开了挽着他胳膊的手，脸上的温柔羞涩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点狡黠和玩味的笑意，粉色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
“表现不错嘛，小墨羽~?” 她语气轻快，带着明显的赞许，“尤其是那俩窝窝头，简直神来之笔！你没看到伯父当时的表情，虽然他还是那副棺材脸，但我敢保证，他内心绝对不平静~！”
林墨羽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得意的心情，反而觉得有点累。“少来。那老登心思深着呢，谁知道他在想什么。估计憋着更大的招等我呢。” 他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走吧，说出去逛逛，那就真得出去逛逛。在家附近找个咖啡厅坐一天都行，反正不能回去面对他。”
“好呀~都听你的~?” 爱莉希雅从善如流，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不过，在那之前……” 她忽然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问，“你脸还红着哦，刚才在房间里，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林墨羽脚步猛地一顿，刚刚降温的脸颊瞬间又有回温的趋势。他猛地转头，瞪向爱莉希雅，却见她已经若无其事地走到了前面，只留下一个窈窕的背影，和一句飘散在走廊空气中的、带着笑意的轻语：
“今天的‘晨间服务’，还满意吗，我亲爱的‘男朋友’？?”
林墨羽被爱莉希雅那句带着笑意的“晨间服务”和“男朋友”撩拨得耳根发烫，那句戳破他刚才胡思乱想的调侃更是让他瞬间语塞，只能瞪着她若无其事走开的背影，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毫无底气的反驳：“……谁、谁脸红了！是、是厨房太热了！”
他快走两步追上爱莉希雅，强行把话题拽向安全地带：“咳，那什么……今天天气确实不错，听说新开那家‘猫与诗’咖啡馆环境挺好，甜品也不错，去坐坐？”
爱莉希雅回头，冲他眨了眨眼，粉色的眼眸里满是“我懂我懂”的戏谑笑意，但很给面子地没有继续追击，只是顺着他的话点头：“好呀~听你的，我正好也想尝尝他们家的提拉米苏呢。不过……”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微妙的调侃，“你真的不回去‘陪陪’伯父吗？把他一个人丢在家里，不太好吧？?”
“陪他？我怕折寿！” 林墨羽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按下电梯下行键，“让他自己清净清净，我们也清净清净。走，赶紧的，免得他一会儿又出什么幺蛾子。”
两人出了公寓楼，春日早晨的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驱散了屋内残留的些许尴尬和紧张。林墨羽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感觉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他拿出手机，正准备用叫车软件，目光扫过屏幕，又看了看身边笑语嫣然、仿佛只是出来约会的爱莉希雅，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不行，光靠他和爱莉希雅两个人“演戏”，对付自家那个修炼成精的老狐狸，总觉得心里没底。爱莉希雅虽然演技超群，临场反应一流，但老爹那眼神太毒，万一看出什么破绽，或者又冷不丁抛出什么刁钻问题，他怕自己接不住。而且，两个人对着一个老爹，火力不够分散，压力太大。
他需要援军。能搅混水、能打掩护、能插科打诨分散火力的那种。
刚好，群里人还在通话。
“赶紧过来！我需要帮手。”
“啥玩意？牢羽你牢赛玩傻了？”
“那老byd回来了，我需要几个人去帮我拖延一下时间，顺便造点烟雾弹，就说我在外约会什么的。”
“啊？牢羽你真在约会啊？”
“去你的！老子在去网吧的路上！”
“收到！卫队已就位，准备参与围猎！”
“玩塞伊德玩的。”
“你也一样。”
“挂了。”
挂了语音，林墨羽长长舒了口气，感觉心里踏实了不少。有这群活宝在，至少能分散老爹一部分注意力，场面也不会那么僵。他收起手机，一抬头，正好对上爱莉希雅那双笑意盈盈的粉色眼眸。
“小墨羽~” 爱莉希雅拖长了语调，声音又甜又软，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原来，是打算带我去‘网吧’约会呀？真是……别出心裁呢~?”
林墨羽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连忙摆手：“不是！你听我瞎说的！那是骗他们的！怎么可能真带你去网吧！” 他急急地解释，生怕爱莉希雅误会，“带女孩子出来玩，肯定要去点……正常的地方啊！比如水族馆、游乐园、电影院之类的……” 他说着，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声音越来越小。这些地方，好像也有点太“约会经典套餐”了，而且……他其实也没怎么去过。
爱莉希雅没有说话，只是歪着头，粉色长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仿佛在等他继续“规划”。
林墨羽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补充道：“我、我就是那么一说……具体去哪，看你喜欢。你想去咖啡馆，我们就去咖啡馆。想去逛公园也行，或者……去看个展览？” 他越说越没底气，感觉自己像个第一次安排约会、手忙脚乱的高中生。
看着他这副窘迫又努力“规划”的样子，爱莉希雅眼底的笑意更深，如同春水漾开了涟漪。她忽然上前一步，靠近林墨羽，微微仰起脸，粉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清澈透亮，倒映着他有些无措的脸。
“可以哦~” 她轻声说，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水族馆也好，游乐园也好，电影院也好……或者，就只是随便走走，找个地方晒太阳，喝杯咖啡……”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无比柔软、仿佛能融化所有不安的弧度，一字一句，清晰而认真地说道：
“只要是小墨羽想去的地方，都可以哦。因为……”
“小墨羽高兴，最重要啦~?”
阳光洒在她带笑的眉眼和微微泛着光泽的唇瓣上，温柔的话语如同羽毛，轻轻拂过林墨羽的心尖。他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爱莉希雅，看着她眼中毫不作伪的、纯粹的温柔与包容，看着她嘴角那抹仿佛能将整个世界都点亮的美好笑容……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然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失控的速度，疯狂地跳动起来。
脸颊、耳朵、甚至脖子，都迅速被滚烫的热度席卷。大脑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她那句“小墨羽高兴，最重要啦”在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敲击在他最柔软的神经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傻傻地、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爱莉希雅，感觉自己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快要烧起来了。
“咳咳，那，那去网吧吧，才，才不是我想去！”
“好啦，爱莉知道啦?～”
“你这表情压根就不像信我了好吧！”
“唉嘿?～”
“唉嘿，得囊大有！”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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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别笑，这种绝密清图最狠了
（绝密打红温了的我是该反省一下了，一个只会丢道具不会对枪的家伙该如何单三练枪）
阳光透过行道树的枝叶，在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两人并肩走在去往网吧的路上，气氛因为刚才那番对话，变得有些微妙。林墨羽感觉自己脸上的热度还没完全褪去，只能梗着脖子，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的路，假装对街边的店铺招牌产生了浓厚兴趣。爱莉希雅走在他身侧半步，脚步轻快，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粉色的眼眸不时瞥向林墨羽那依旧泛红的耳尖，心情看起来相当不错。
“就这家了。” 林墨羽在一家门面看起来不算太大，但装修简洁干净的网吧前停下脚步。他熟门熟路地推门进去，前台的小哥显然认识他，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哟，羽哥，来啦？老位置？”
“嗯，包间，两个人，开五个小时。” 林墨羽言简意赅，掏出手机扫码付钱。他特意选了包间，一方面是考虑到爱莉希雅的身份和“约会”的私密性（虽然这约会地点实在有点清奇），另一方面也是不想在大厅里被人围观——带着爱莉希雅这种级别的美女来网吧，实在太扎眼了。
前台小哥接过钱，多看了爱莉希雅两眼，眼神里闪过惊艳，但也没多问，麻利地办好手续，递过来一张门卡：“A03，老地方，机器刚清过。”
“谢了。” 林墨羽接过门卡，领着爱莉希雅穿过略显昏暗、弥漫着淡淡烟味和泡面味的大厅，走向角落里的包间区。推开A03的玻璃门，里面是一个大约五六平米的小空间，两张并排的电竞椅，两张宽大的曲面屏显示器，还有相对整洁的桌面。空气里是新风系统的味道，比外面好很多。
“条件一般，将就一下。” 林墨羽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带女孩子来网吧包间“约会”，怎么想都有点奇怪。
“没关系呀~看起来很有趣呢！” 爱莉希雅却似乎并不在意，她好奇地打量着包间里的陈设，然后很自然地在一张电竞椅上坐下，还像个小孩子似的，学着旁边屏幕上海报里职业选手的样子，握住鼠标键盘，有模有样地比划了一下，“这就是小墨羽平时打游戏的地方吗？?”
“算是常来的一个据点吧。” 林墨羽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开机，熟练地输入账号密码，“便宜，网速快，机器也还行。主要是……清净。”
爱莉希雅轻笑一声，没再追问。她的注意力似乎被屏幕上绚丽的游戏登录界面吸引了，粉色的眼眸好奇地眨动着：“这就是小墨羽经常玩的游戏吗？看起来很激烈呢。”
“《使命召唤》，算是……嗯，比较经典的射击游戏。” 林墨羽一边快速设置着画质和键位，一边随口解释，“节奏快，要求反应和枪法。要不要试试？我可以教你基础操作，或者……我们开个私人房间，随便打打人机，顺便熟悉一下按键？”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点“老玩家”的矜持，但更多的是一种分享自己喜欢事物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好呀~听起来很有趣呢！” 爱莉希雅欣然答应，笑容明媚，“不过，我对这些‘打打杀杀’的游戏可不太擅长，小墨羽要手下留情哦~?”
“放心，人机而已，随便打。” 林墨羽嘴上说着，手上动作不停，很快就创建了一个简单的对抗地图，设置了最低难度的人机对手，然后将爱莉希雅拉进了房间，“我用副账号，装备差一点，公平。”
游戏开始，简单的仓库地图。林墨羽耐心地指导爱莉希雅基本的移动、瞄准、开火、换弹，以及几个常用技能键位。爱莉希雅学得很快，或者说，她似乎对“学习”这个过程本身抱有极大的热情和乐趣，不时发出“原来是这样~”、“这个键是蹲下吗？?”、“哇，跳起来了！” 之类的、带着新奇语调的惊呼，配合她那张绝美的脸和专注的神情，让林墨羽这个“临时教官”莫名地有点……心跳加速。
一定是网吧包间太闷了。林墨羽默默想着，移开视线，专注于自己屏幕上的准星。
简单的教学局很快结束，爱莉希雅虽然操作还显生疏，但已经能像模像样地移动和开枪了，甚至还蒙中了几枪，打掉了两个人机，有手游上的几分风采了。
“好，基础差不多了。我们开个1v1的房间吧，地图简单点，就用刚才那个仓库，禁止连杀奖励和战术装备，只拼枪法和身法。” 林墨羽提议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好胜心。虽然对手是刚刚接触端游的爱莉希雅，但既然是“对战”，哪怕只是娱乐性质，他也下意识地认真起来。
“1v1？和小墨羽对战吗？好呀~?” 爱莉希雅看起来兴致更高了，粉色的眼眸亮晶晶的，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
房间创建，地图载入。两人分别出生在地图的两端。
“准备好了吗？我开始了。” 林墨羽戴上耳机，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得沉静而专注，目光紧紧锁定屏幕，手指虚按在键盘和鼠标上，进入了他熟悉的“战斗状态”。
“嗯嗯，开始吧~?” 爱莉希雅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依旧带着笑意，但似乎也多了一分认真。
倒计时结束。
林墨羽控制角色迅速冲出出生点，卡在一个经典的中路对枪位，架好枪线，全神贯注地预判着爱莉希雅可能出现的方向。他的呼吸变得平缓，心跳却因为专注而略微加速，眼中只有屏幕、准星和可能出现的敌人。这一刻，什么老爹的突袭，什么早上的尴尬，什么“贤妻良母”的幻觉，统统被他抛到了脑后。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游戏，和对胜利的渴望。
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搜寻对手时，身侧忽然传来一阵温软的触感，还带着细微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
是爱莉希雅的腿。
她似乎调整了一下坐姿，包裹在米白色修身休闲裤里的、曲线优美的小腿，就这样不经意地、轻轻贴在了林墨羽的腿侧。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那触感清晰而柔软，带着人体的温热。
林墨羽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屏幕，握着鼠标的手指甚至更紧了些，仿佛要将那突如其来的干扰捏碎在掌心。他不动声色地，极其细微地，将自己的腿往另一边挪了挪，试图拉开那点令他分心的接触。
但没过几秒，那只不安分的腿又凑了过来。这次不只是贴着，甚至还带着点试探性地，轻轻蹭了蹭他的小腿。
“！” 林墨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额角似乎有青筋隐现。他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忽略掉腿上那点酥麻的痒意和温热的触感，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游戏画面上。他看到了！对面拐角黑影一闪！
开镜！瞄准！射击！
“砰！”
一个完美的瞬狙，屏幕上跳出击杀提示。爱莉希雅操控的角色应声倒地。
“Yes！” 林墨羽低喝一声，握拳挥了一下，脸上露出属于胜利者的、纯粹的兴奋。刚才那点被干扰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拿下首杀的畅快。
“哎呀~被打中了呢。” 爱莉希雅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懊恼和撒娇的意味，“小墨羽好厉害呀，反应真快~?”
林墨羽没接话，只是快速移动到另一个掩体后，更换弹匣，耳朵警惕地捕捉着游戏里的任何细微声响。然而，身侧的“干扰”又来了。
这次不只是腿，连带着她的身体似乎也微微倾斜了过来，手臂若有若无地碰到了他的胳膊，发丝间清新的香气也悄然钻进他的鼻腔。她甚至还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个键是切换武器吗？好像按错了呢……”
林墨羽的呼吸乱了一瞬，但他立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和……更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他抿紧嘴唇，眼神锐利如鹰，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角色一个灵活的滑铲接跳跃，从掩体后闪出，预瞄，开火！
“砰！”
又是一个精准的狙杀！爱莉希雅的角色刚从复活点跑出来，就被他守株待兔，再次击倒。
“漂亮！” 林墨羽忍不住又赞了自己一句，嘴角勾起一抹属于顶尖玩家的、带着绝对自信的弧度。此刻，他的眼中燃烧着对胜利的纯粹渴望，大脑高速运转，计算着地图控制、出生点、武器射程……至于旁边那个不断用腿、用胳膊、用气息、甚至用那该死的好闻香味“骚扰”他的粉色身影？
呵，不过是干扰训练的另一种形式罢了。真正的强者，就是要能在任何干扰下，保持绝对的专注和精准！
贤者模式，启动！心中无女人，拔枪自然神！
爱莉希雅似乎对他的“无视”感到了一丝挫败，又或者觉得这样逗弄他格外有趣。接下来的对局中，她的小动作变本加厉。蹭腿的频率更高，幅度更大，有时甚至故意用膝盖顶一下他的大腿外侧；身体靠得更近，温热的呼吸几乎要喷到他的耳廓；手指“不小心”按错键，让角色做出滑稽的动作，然后发出无辜的惊呼；甚至在他全神贯注瞄准时，突然用甜得发腻的声音在他耳边说一句：“小墨羽~你认真的样子，好帅哦~?”
若是平时的林墨羽，在这种级别的、来自爱莉希雅这种级别美女的“贴贴”攻势下，恐怕早已心率爆表、方寸大乱了。
然而，此刻的林墨羽，已经进入了某种玄妙的状态。他的大脑仿佛被分成了两个互不干扰的区域。一个区域，对身侧传来的所有温软触感、撩人气息、甜腻话语，自动开启了“防火墙”和“信号屏蔽”，将它们统统归类为“背景噪音”和“物理干扰”。而另一个区域，则如同最精密的计算机，冰冷、高效、绝对专注地处理着游戏中的一切信息——脚步声、枪声、地图点位、敌我位置、弹道下坠、提前量……
他的表情沉静如水，眼神锐利如刀，操作行云流水，击杀干脆利落。爱莉希雅那些刻意或不经意的“干扰”，如同石子投入深潭，除了最初漾开的一丝几乎可以忽略的涟漪，再也无法影响他分毫。他甚至能在一面精准地爆掉爱莉希雅角色的头的同时，一面面无表情地将自己被蹭得有些发痒的腿，坚定不移地挪回原位。
于是，网吧包间里出现了这样诡异又和谐的一幕：
绝美的粉发少女，巧笑倩兮，不断用各种“小动作”和软语试图干扰身边的男生，粉色眼眸中流转着狡黠与玩味。
而她身边的男生，则完全沉浸在游戏的胜负世界中，眼神锐利，操作精准，对身旁堪称“福利”的干扰视若无睹，甚至隐隐散发出一种“别打扰老子打游戏”的凛然气势。
最终，比分定格在一个悬殊的数字上。
游戏结束，返回结算界面。
林墨羽长舒一口气，摘下耳机，向后靠在电竞椅宽大的椅背上，脸上露出了酣畅淋漓的、属于胜利者的笑容。他扭了扭有些发僵的脖子，这才仿佛从那种极致的专注状态中脱离出来，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身侧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以及……腿边那依旧没有挪开的、温软的触感。
他转过头，对上了爱莉希雅近在咫尺的、似笑非笑的粉色眼眸。她不知何时已经凑得很近，手肘支在椅子扶手上，托着腮，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粉唇微启，吐气如兰：
“小墨羽~” 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游戏，就这么好玩吗？比……别的，还好玩？?”
林墨羽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完全从游戏的余韵中回过神来。他看了看爱莉希雅近在咫尺的、完美无瑕的脸，又低头看了看她依旧贴在自己腿边的、曲线优美的小腿，大脑似乎宕机了一秒。
然后，他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甚至带着点憨气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眼神清澈，语气真诚，甚至带着点炫耀：
“那当然！我问你，我最后那波滑铲跳接瞬狙帅不帅？我就问你这波操作帅不帅！哈哈哈哈！”
爱莉希雅：“……”
她脸上的笑容，完美无瑕的、温柔中带着狡黠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滞。那双向来含笑的粉色眼眸，也微微睁大了一点，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兴奋、仿佛真的只是在炫耀游戏操作、对自己刚才那些“干扰”毫无所觉的、某种意义上简直“不解风情”到令人发指的笨蛋。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
爱莉希雅缓缓地、缓缓地收回了自己贴在他腿边的小腿，坐直了身体，脸上重新绽放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甚至比之前更加明媚灿烂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深处，似乎多了点别的、难以言喻的东西。
“……嗯，很帅哦，小墨羽~” 她声音依旧甜美，甚至比刚才更甜了几分，只是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奇异的腔调，“游戏打得，真、是、太、棒、了、呢~?”
话音未落，林墨羽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伴随着一阵连续的、轻微的“滴滴”声。是qq消息提示音，而且不止一条，屏幕上方不断弹出新消息预览，发信人那一栏，赫然是好几个……明显是女性化、且各有特色的Id或备注。
【“小羽羽~今晚有空吗？带我上分呀~”】
【“羽哥！新地图我老是迷路，能不能开个自定义教教我？”】
【“羽宝？在？看看腿？”】
【“墨羽哥哥~昨天那把不是我坑，是队友……”】
林墨羽的注意力还沉浸在刚才游戏胜利的余韵和向爱莉希雅“炫耀”的兴奋中，听到提示音，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手机屏幕。看到那一串熟悉的Id和千篇一律的、带着各种符号和语气词的开场白，他脸上那点兴奋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眉头习惯性地皱起，露出了一个混合着不耐烦、无奈和一点点“又来了”的嫌弃表情。
他拿起手机，解锁，快速扫了一眼那些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回复得飞快，嘴角甚至带着点不屑的弧度，仿佛在处理什么麻烦的公事。
坐在一旁的爱莉希雅，将他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她脸上那完美无瑕的笑容淡了些，粉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好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连她自己都未深究的……微妙情绪。她微微倾身，凑近了一些，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林墨羽亮着的手机屏幕，声音依旧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哎呀，小墨羽~消息好多呢，都是朋友吗？?” 她特意在“朋友”二字上加了点意味深长的语气。
林墨羽头也没抬，手指还在快速打字，随口回道：“啊？你说这些？” 他语气随意，甚至带着点烦躁，“算是吧，游戏里认识的。烦死了，天天发消息。”
“游戏里认识的呀~” 爱莉希雅拖长了语调，粉色眼眸眨了眨，目光在屏幕上那几个明显是女生名字的备注上流连，“关系好像很好呢？这么晚还找你~?”
“好什么好。” 林墨羽嗤笑一声，终于回复完最后一条，将手机往桌上一丢，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吐槽欲望，“一个个菜得要死，事还多。”
或许是刚才打游戏太过投入，精神亢奋还没完全消退；或许是在爱莉希雅面前“炫耀”完游戏操作后，某种奇异的分享欲（或者说，吐槽欲）被勾了起来；又或许，只是单纯觉得旁边这个“临时女友”是个不错的倾听对象，林墨羽竟然真的开始对着那些闪烁的Id，一个一个地点评起来。
他指着屏幕上那个备注是“小兔软糖”的Id，语气嫌弃：“这个，打瓦认识的。玩个奶妈，技能乱丢，自己残血了不知道躲，烟都封我脸上了还怪我不保她。上次打完居然还想让我叫她妈妈？说叫了就答应我一个要求，拜托，我直接拒绝！玩那么菜，意识没有，枪法稀碎，还想让我带？做梦呢！”
“还有这个，‘清风拂月’。” 他手指划到另一个备注，“打cSGo认识的。经典压力怪，自己白给就红温，红温就开始怪队友，怪完队友就来找我诉苦，说什么‘只有墨羽你懂我’。我懂个屁！我懂你怎么死的？还不是自己干拉白给？找我干嘛？我能把你从死亡回放里拉出来？直接拒绝！烦不烦！”
“喏，这个‘甜甜圈圈’，打暗区认识的。” 他又点开一个聊天窗口，里面最新的消息是“哥哥今天赚了多少钱呀？分我点子弹好不好？”，林墨羽翻了个白眼，“天天就知道吃我打的包，舔我摸的保险。自己怂得跟什么似的，听到枪声就趴地上装死，等我清完人了才敢过来舔包。关键舔就舔吧，还挑三拣四，值钱的要，不值钱的不要，合着我是你的移动补给站兼清道夫？”
“最离谱的是这个。” 他指向一个备注是“喵呜酱”的Id，脸上的嫌弃达到了顶峰，“打州认识的！好家伙，连点都报不明白！‘那边有人！’、‘在房子里！’、‘打我！’——这他妈跟没说有什么区别？关键她自己玩得菜，摸包还贼快！我辛辛苦苦打下整座巴别塔，刚想去舔包，好家伙，枪全没了！摸完还跟我装可怜，说什么‘墨羽哥哥枪法好，肯定不缺这点东西，分我一把枪嘛~’。我分你个大头鬼！堵桥都堵不明白，上次让人从眼皮子底下溜了，害我被桥洞的偷了屁股，还好意思和我抢保险，还好意思找我要枪？甚至还让我帮她开卡！我真服了！”
林墨羽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仿佛在开一场单口相声吐槽大会，把他在游戏里遇到的各路“神仙”队友的“罪状”数落了个遍。他语气激烈，用词犀利，表情丰富，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受害者”叙事和游戏高手的优越感中，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爱莉希雅的表情变化。
起初，爱莉希雅还维持着那副温柔倾听的姿态，粉色眼眸含笑，似乎觉得他这副愤愤不平的样子很有趣。但随着林墨羽的吐槽越来越深入，越来越“真情实感”，把她当成游戏里遇到的那些“又菜又事多”的女生一样疯狂输出，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挂不住了。
那笑容依旧完美，嘴角的弧度甚至没有变化，但粉色眼眸中的笑意，却一点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愕然，有无语，有荒谬，有“果然如此”的了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淡淡的……挫败感？或者说是，对这个木头脑袋的彻底没脾气？
她看着林墨羽眉飞色舞地吐槽“小兔软糖”叫他妈妈，吐槽“清风拂月”红温找他诉苦，吐槽“甜甜圈圈”舔他包，吐槽“喵呜酱”报点不清抢他保险……每一个吐槽点，都精准地踩在了“直男游戏脑”对“菜鸡队友”的鄙视链上，没有丝毫涉及到性别、外貌、或者任何可能的暧昧联想。
在他的世界里，这些女生，似乎就真的只是“游戏Id”背后的一串数据，是“队友”或者“对手”的一种，评判标准只有“技术好坏”和“是否坑人”。叫他妈妈？那是脑子有病。找他诉苦？那是浪费时间。舔他包？那是占他便宜。抢他保险？那是罪大恶极。
至于这些行为背后，可能隐含的撒娇、依赖、亲近，甚至是一点点笨拙的好感试探？抱歉，不在他的理解范围内。或者说，即使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被他察觉到，也会被他用“菜是原罪”的铁律，一巴掌拍回“游戏队友”的范畴，并打上“麻烦”的标签。
爱莉希雅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种荒诞的、无奈的、甚至带着点同情的好笑。同情那些试图用游戏接近这个木头、结果被他的“游戏评判标准”打击得体无完肤的女生们，也同情……眼前这个完全没意识到问题所在的笨蛋。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刚才在游戏里那些刻意的“贴贴”和撩拨，在这个家伙眼里，是不是也跟“小兔软糖”叫他妈妈一样，属于“影响游戏体验的迷惑行为”？所以他才开启了“贤者模式”，完全屏蔽？
这个认知，让爱莉希雅心里那点因为被无视而产生的小小挫败和不爽，瞬间烟消云散，变成了纯粹的、看好戏般的兴味。
她轻轻咳了一声，打断了林墨羽还在继续的、关于另一个“打派认识的光知道打信号不说话的哑巴队友”的吐槽。
“小墨羽~” 她的声音依旧甜美，但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的调侃，“看来，你在游戏里，很受欢迎呢~有这么多‘小姐姐’找你玩。?”
林墨羽的吐槽戛然而止。他愣了一下，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对着爱莉希雅滔滔不绝地吐槽了半天的“游戏女队友”。他摸了摸后脑勺，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
“受欢迎什么啊，都是坑货！打游戏不好好打，整天想些有的没的。电子竞技，菜是原罪！技术不行，说什么都没用！” 他一副“我这是秉持电竞精神”的正气凛然模样。
爱莉希雅看着他这副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次，她的笑容不再完美无瑕，不再带着刻意的甜美或神秘，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混合了荒谬、有趣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柔软的笑意。她笑得肩膀微微耸动，粉色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眼眸弯成了月牙，里面盛满了星光。
“是是是，小墨羽说得对~电子竞技，菜是原罪~?” 她学着林墨羽的语气，重复了一遍，然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优美的曲线在略显紧身的米白色家居服下展露无遗。
“不过呢，” 她走到林墨羽面前，微微俯身，粉色的眼眸近距离地、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那里面倒映出林墨羽有些茫然的脸，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恶魔般的、循循善诱的语调：
“如果……我是说如果哦，有一个女孩子，她游戏打得不算顶尖，但也不会坑人，会认真地跟你学操作，会努力不拖你后腿，还会在你打游戏的时候，安安静静地坐在你旁边，不吵不闹，只是偶尔……给你递杯水，或者，帮你揉揉肩膀……”
她每说一句，就靠近一分，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林墨羽的鼻尖，那双粉色眼眸仿佛有魔力，要将人吸进去。
“……这样的‘队友’，小墨羽会不会觉得，稍微……没那么‘麻烦’呢？?”
林墨羽被她突然的靠近和这番假设性的问题弄得有些懵。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美得惊心动魄的脸，闻着她身上好闻的香气，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脸颊也开始升温。他张了张嘴，想说“那也得看具体技术怎么样”，但话到嘴边，看着爱莉希雅那双仿佛蕴藏着整个星河的眼眸，又莫名地咽了回去。
他脑子有点乱，下意识地、干巴巴地回答道：“那、那得看她具体……玩什么位置，意识怎么样，枪法稳不稳定，还有……”
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瞬间扩大，那笑容里充满了“果然如此”、“没救了”、“这块木头没救了”的意味。她直起身，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拍了拍手，用一种宣布重大发现般的、带着夸张惊叹的语气说道：
“啊啦~我明白啦！?”
“小墨羽的择偶标准——哦不，是‘择队友标准’——原来是这样的呀！技术好，不坑人，不吵不闹，最好还能提供点‘辅助功能’~嗯，很实用，很具体，非常符合小墨羽的风格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起自己的小包，转身朝包间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对着还在原地发呆、没完全消化她这番话的林墨羽，送上一个甜美wink，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轻松愉快的语调说道：
“那么，我亲爱的、标准明确的‘队友’先生，继续回味你瞬狙吧~我去买喝的啦，你刚才说了要喝什么来着？哦，对了，‘随便’~? 等我回来哦~?”
说完，她拉开门，轻盈地闪了出去，只留下一阵淡淡的香风和一句飘散在空气中的、带着笑意的轻语，以及一个被她的“择偶（队友）标准论”彻底搞懵、脸颊爆红、cpU再次过载的林墨羽，独自在网吧包间里凌乱。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未完待续）
（看作者说）
第281章 愿温柔的人得以温柔以待?～
（新干员好超标啊，感觉是个大阴）
夕阳西下，橙红色的暖光透过网吧不甚干净的玻璃窗，在包间地面上投下斜长的光斑。林墨羽看了眼时间，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
“差不多了，回吧。” 他退出游戏，关上电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那老登说不定已经走了。”
爱莉希雅也从游戏画面中抬起头，脸上带着意犹未尽的浅笑，粉色眼眸在屏幕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亮：“嗯，好呀~今天玩得很开心呢，谢谢小墨羽带我体验这么多‘新世界’~?”
“开心就好。” 林墨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语气随意，但嘴角微微上扬，显然对今天“教导”的成果和爱莉希雅的反应还算满意。他瞥了一眼爱莉希雅手边那杯只喝了一小半的、自己强烈推荐但对方似乎并不太感冒的功能饮料，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空了的可乐罐，摸了摸鼻子，“走吧，回家。晚上……你想吃什么？外卖？还是我做？”
爱莉希雅也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摆，闻言，粉色眼眸弯了弯：“都可以哦~小墨羽决定就好。不过……” 她歪了歪头，笑容里带上一丝促狭，“如果小墨羽亲自下厨的话，我会很期待的~毕竟，早上那个三明治，味道真的很不错呢。?”
提到早上的三明治，林墨羽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那堪称“贤妻良母”般的叫醒服务和整理衣领，耳根隐隐有些发热。他干咳一声，扭过头去开门：“那就……随便做点。家里还有菜。”
两人离开网吧，重新走在傍晚的街道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空气里飘散着路边小吃摊传来的食物香气，夹杂着春日傍晚特有的、微凉而湿润的气息。与来时的微妙尴尬不同，经过半天的游戏“磨合”和爱莉希雅那番“择偶（队友）标准”的调侃轰炸，此刻的气氛显得有些……异样的平和，甚至带着点相处久了之后的熟稔。
林墨羽双手插兜，走在前面半步，目光扫过街边的店铺和匆匆行人，脑子里盘算着晚上做什么菜。番茄炒蛋？太简单。可乐鸡翅？好像没可乐了。青椒肉丝？肉好像还有……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思绪，已经从“如何应付老爹”和“游戏怎么赢”，悄然滑向了“晚上吃什么”这种日常到近乎琐碎的问题，而考虑的对象，还包含了身边的爱莉希雅。
爱莉希雅走在他身侧，步伐轻快，粉色长发在晚风中微微飘动。她似乎心情很好，嘴里轻轻哼着不知名的、旋律轻快的小调，目光好奇地掠过街边橱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偶尔在某家甜品店诱人的展示柜前停留片刻，又或是对着一家花店门口怒放的鲜花露出欣赏的微笑。
“小墨羽，你看那家店的提拉米苏，看起来好诱人哦~?” 经过一家装潢精致的甜品店时，爱莉希雅停下脚步，指着橱窗里一款点缀着莓果和薄荷叶的提拉米苏，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向往。
林墨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撇了撇嘴：“甜死了，齁得慌。而且这个点吃甜品，晚上还吃不吃饭了？” 典型的直男发言，不解风情。
爱莉希雅眨了眨眼，没有反驳，只是微微嘟了嘟嘴，小声嘀咕：“可是看起来真的很好吃嘛……” 那语气，那神态，带着点小小的委屈和渴望，像极了馋嘴的小猫，让人硬不起心肠。
林墨羽脚步顿了一下，眼角余光瞥见她那副样子，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他想起早上她小口咬三明治时满足眯起眼睛的模样，想起刚才在网吧她对自己推荐的饮料浅尝辄止却没说不好喝时的体贴，又想起她刚才说“期待”他做饭的话……
“……想吃就买。” 他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脚步已经转向了甜品店门口，“不过说好，只买一小块，当饭后甜点，而且你得把饭吃完。”
爱莉希雅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光芒比橱窗里的射灯还要璀璨。她快走两步跟上林墨羽，声音里满是雀跃：“真的吗？小墨羽最好啦~！?”
林墨羽没接话，只是耳朵有点红，率先推开了甜品店的门，叮咚的门铃声伴随着甜腻的香气涌出。他指着爱莉希雅看中的那块：“这个，打包。” 付钱的时候，看到价格，他嘴角抽了抽，但没说什么。
提着小小的、精致的甜品盒走出来，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更甜了，很自然地从林墨羽手里接过袋子，自己提着，嘴里还哼着刚才那不成调的小曲，脚步都轻快得快要跳起来。
林墨羽看着她的侧脸，夕阳给她完美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那发自内心的、简单满足的笑容，让他的心头也莫名地软了一下。好像……偶尔满足一下她这种小小的愿望，感觉也不坏？
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街心小公园，里面有几株晚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朵如云如霞，在暮色中别有一番韵味。不少路人驻足拍照。
爱莉希雅也停下了脚步，望着那片樱花，粉色眼眸里映照着粉白的花影，轻声感叹：“好漂亮呀~?”
林墨羽也跟着停下来，看了看樱花，又看了看爱莉希雅。夕阳，樱花，美人。画面确实很美。但他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人好多，挤进去麻烦。” 第二个念头是：“站这儿看就行了，进去还得绕路。”
他张了张嘴，那句“看看就行了，走吧”还没说出口，就看见爱莉希雅已经转过身，用那双亮晶晶的、带着期待的眼眸看着他，声音柔软得像樱花花瓣：
“小墨羽，我们……能稍微走近一点点看看吗？就一会儿~不会耽误很久的。?”
拒绝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林墨羽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的期待太过明亮，让他那句“麻烦”怎么都说不出口。他别开视线，摸了摸后脑勺，声音有点闷：“……行吧，就一会儿。看完赶紧走，还得回家做饭。”
“嗯！” 爱莉希雅用力点头，笑容灿烂如花，主动伸手，轻轻拉住了林墨羽的衣袖一角，“那快走吧~?”
林墨羽身体一僵，低头看了看那只拽着自己衣袖的、白皙纤细的手，又看了看爱莉希雅毫无芥蒂、纯粹开心的侧脸，最终什么也没说，任由她拉着，两人一起挤进了观赏樱花的人群中。
他们在樱花树下站了一会儿。爱莉希雅仰头看着如雪飘落的花瓣，伸出手接住一片，轻轻吹走，侧脸在花影和夕照中美得不似真人。林墨羽站在她身边，目光最初还落在樱花上，但不知不觉，就移到了她的脸上。看着她被花香和美景取悦的、纯粹快乐的模样，看着她粉色长发与樱花几乎融为一体的瞬间，他的心跳，似乎漏跳了一拍。
晚风拂过，带来樱花的清香和她发间淡淡的香气。周围是嘈杂的人声，但这一刻，林墨羽却觉得世界很安静。
“走吧。” 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哑。
“诶？再看一会儿嘛……” 爱莉希雅有些不舍。
“再看天就黑了，菜市场要关门了。” 林墨羽找了个非常实际的借口，率先转身朝公园外走去，步伐比来时快了些，仿佛在逃离什么。
爱莉希雅看着他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绚烂的樱花，嘴角的笑意深了些，这才快步跟上。
回去的路上，两人没再有什么分歧。林墨羽默默地在心里调整了晚上的菜单，决定做个稍微费工夫但味道更好的糖醋排骨，再炒个清爽的西兰花。爱莉希雅则提着她的宝贝甜品，步伐轻快地走在他身边，偶尔跟他分享刚才看到的某朵特别漂亮的樱花，或者某个路人有趣的穿着。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斜长，在归家的路上缓缓移动。空气里弥漫着晚餐时分的烟火气，远处传来隐约的炒菜声和孩童的嬉闹。提着小巧甜品袋的爱莉希雅，步伐依旧轻快，但脸上那纯粹享受美景美食的愉悦笑容，不知何时已悄然沉淀，化为一种更沉静、更柔软的神色。粉色眼眸在暮色中，如同浸染了霞光的湖水，深邃而温柔。
她微微侧头，看着身边依旧沉浸在对晚餐菜色“技术性”思考中的林墨羽。他眉头微蹙，嘴唇无声地动着，似乎在比较糖醋排骨的酸甜比例和西兰花是清炒还是蒜蓉哪个更配米饭。那副认真的样子，和他在游戏里计算弹道、规划路线时如出一辙——专注于“问题”本身，寻求最优“解决方案”。
“小墨羽。” 爱莉希雅忽然开口，声音不似平时的甜腻或戏谑，而是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叹息般的轻柔。
“嗯？” 林墨羽从“糖醋汁勾芡”的思绪中抽离，茫然地转过头看她。夕阳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少年人尚且青涩却已显坚毅的轮廓线条。
爱莉希雅没有立刻回答，她停下了脚步，转身面对着他。晚风吹动她粉色的长发，几缕发丝拂过她白皙的脸颊。她抬起眼眸，那双总是盛着笑意或狡黠的粉色瞳孔，此刻异常清澈，仿佛能望进人心底。
“你有没有发现，” 她轻声说，每一个字都说得缓慢而清晰，“你好像……一直在迁就别人？”
林墨羽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她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反驳：“我哪有……”
“小识脾气不好，容易炸毛，说话也冲。” 爱莉希雅没有给他打断的机会，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但你很少真的跟她计较，她闹别扭了，你会去哄，哪怕自己也不知道错在哪里。她提出什么要求，只要不太过分，你一般也不会拒绝。就像今天早上，她一声不吭就走了，你虽然会嘀咕，但也不会真去把她抓回来问个清楚，对吧？”
林墨羽张了张嘴，想说“那是因为她本来就不讲理”、“我懒得跟她一般见识”，但看着爱莉希雅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这些话又莫名地卡在了喉咙里。他确实……没怎么真的跟小识较过真。每次她炸毛，他要么躲，要么哄，实在不行就……忍。好像习惯了。
“初呢，” 爱莉希雅继续道，目光依旧锁着他，“那孩子看起来冷冷清清，话不多，但其实心思很重，也不太会表达。你和她相处的时候，是不是总觉得要小心一点，怕说错话惹她不高兴？她送你那么贵重的显卡，你明明觉得负担很重，不好意思收，但看到她平静却坚持的样子，最后还是没有拒绝，对吧？因为你知道，拒绝可能会让她觉得……被疏远？”
林墨羽的心跳漏了一拍。初送他显卡时，他内心的震动和那份沉甸甸的、混合着喜悦与无措的暖意，此刻再次被爱莉希雅精准地翻了出来。他当时确实犹豫过，挣扎过，但最终还是收下了。不仅仅是因为东西本身，更因为……那是初的心意。他不想辜负，哪怕那心意让他感到压力。
“还有我。” 爱莉希雅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丝自嘲，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我这个‘不速之客’，突然闯进你的生活，还给你带来那么多麻烦。要应付突然出现的伯父，要陪你演戏，甚至还……占用了你的床。” 她说到这里，嘴角弯了弯，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深处，“你虽然会抱怨，会觉得麻烦，会觉得我……嗯，‘戏太多’，但你也一直在配合，不是吗？哪怕心里不情愿，哪怕觉得尴尬，哪怕被我那些‘小把戏’弄得脸红心跳、不知所措，你也从来没有真的把我推开，或者干脆拆穿，让我下不来台。”
她往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暮色中，她的面容有些朦胧，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小识的任性，初的沉默，我的……‘麻烦’。你都在迁就，都在包容，都在想办法让大家都‘过得去’。哪怕自己别扭，哪怕自己为难，哪怕……其实你心里可能并不喜欢这样。”
她顿了顿，目光仿佛要穿透林墨羽强装平静的表象，直达他内心深处那个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仔细审视过的角落。
“你在考虑小识会不会又因为一点小事生气，在考虑初会不会觉得被冷落，在考虑我这个‘冒牌女友’会不会穿帮、会不会尴尬……你甚至在考虑，伯父会不会对我们‘不满意’。”
“但是，小墨羽，” 她的声音轻柔得如同羽毛，却带着千钧之力，一字一句，敲在林墨羽的心上，“你有没有考虑过，你自己呢？”
“你开心吗？”
“你做这些，是你真的愿意，还是只是觉得……‘应该这么做’？”
“你迁就别人的感受，迁就别人的脾气，迁就别人的‘计划’……那你自己的感受呢？被放在哪里？”
“当你被小识气得跳脚却又不得不去哄她的时候，当你收下初的礼物心里却沉甸甸的时候，当你被我……‘调戏’得面红耳赤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时候，当你不得不面对伯父的审视、还要绞尽脑汁圆谎的时候……”
“你心里，真的没有一点……委屈吗？或者，疲惫？甚至……一点点，觉得不公平？”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沉入了远方的楼宇之后。街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笼罩下来，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其中。晚风带着凉意，拂过林墨羽骤然变得有些苍白的脸颊。
他站在原地，像是被爱莉希雅这番话定住了。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撞得他胸口发闷。
委屈？疲惫？不公平？
这些词，陌生又尖锐。他从未想过。或者说，他刻意不去想。
小识脾气是坏，但她……其实没什么坏心眼，只是有点别扭。初是有点让人捉摸不透，但她对他……很好。爱莉希雅是麻烦，但她确实帮了他大忙，而且……她其实，也挺有趣的。老byd……那是他爹，再怎么不对付，血脉在那里。
他只是……习惯了。习惯了去处理，去应对，去让事情“平稳”地过去。至于他自己开不开心，委不委屈，累不累……那似乎并不重要，或者说，没时间去想，也没必要去想。
“我……” 他喉咙干涩，声音沙哑，尝试着组织语言，“我没觉得……委屈。就是……有点麻烦。但还好，能应付。”
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无所谓，就像平时那样。但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爱莉希雅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拆穿他拙劣的掩饰。粉色眼眸中，那抹温柔里掺杂了更多的心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难过。
“小墨羽，你是个很温柔的人。” 她轻声说，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垂在身侧、微微握紧的拳头，那触感微凉，却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温柔到……有时候会忘了自己。”
“但是啊，” 她收回手，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头，脸上重新绽开一个笑容。那笑容不再完美无瑕，不再神秘莫测，而是带着一种纯粹的、温暖的、仿佛能驱散所有暮色寒意的光芒。
“温柔的人，也应该被温柔对待呀。”
“迁就别人没关系，照顾别人的感受也很好。但是，在那之前，能不能先稍微……迁就一下自己呢？”
“想拒绝的时候，就试着拒绝。觉得累了，就坦率地说出来。不想做的事情，如果没那么必要，就不要勉强自己去做。”
“小识生气了，如果不是你的错，也可以不用每次都立刻去哄。初的心意很重，但如果真的让你有负担，也可以试着用不伤害她的方式说出来。至于我……”
她顿了顿，笑容加深，粉色眼眸弯成了月牙，里面闪烁着狡黠又柔软的光芒：
“如果我那些‘小把戏’真的让你觉得困扰了，不舒服了，你也可以直接告诉我呀。比如，‘爱莉希雅，别靠这么近，热。’ 或者，‘爱莉，你戏太多了，我接不住。’ 又或者……最简单直接的，像千劫一样，‘走开，烦死了。’”
“我不会生气的哦~?” 她语气轻快，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因为，看到小墨羽能坦率地说出自己的感受，对我来说，比看到你勉强自己配合我演戏，要开心一千倍，一万倍呢~?”
晚风拂过，带着夜晚特有的清新。街灯的光晕在爱莉希雅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让她看起来如同从童话中走出的、散发着柔和光辉的精灵。
林墨羽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在灯光下温柔含笑的眉眼，看着她粉色眼眸中毫不作伪的真诚与鼓励，听着她那番完全出乎意料、却又直击心底的话语。
心脏像是被浸泡在温水中，酸酸软软，又带着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暖意。那股暖意从心脏蔓延开来，顺着血液流遍四肢百骸，最终冲上眼眶，带来一阵难以抑制的酸涩。
他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爱莉希雅的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装着甜品的袋子提手，塑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委屈吗？也许有一点。疲惫吗？好像……是挺累的。不公平？他没想过那么多。
但是……
“迁就一下自己”……
这句话，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轻轻捅开了他心底某扇尘封已久、连他自己都快要忘记的门。门后是什么，他还看不清。但那股汹涌而来的、混杂着酸涩、释然、茫然，以及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悸动的情绪，却如此真实。
原来……也是可以的吗？
可以不用每次都强撑着去处理麻烦？可以不用总是把别人的感受放在第一位？可以……稍微，任性一点点？
他喉咙发紧，鼻子发酸。他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突如其来的湿意逼回去。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勉强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只是眼眶还有些微红，眼神也带着未散尽的震动和茫然。
“我……”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是有些哑，“我知道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谢谢你，爱莉。”
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在听到这句“谢谢”时，如同春日最绚烂的花，彻底绽放开来。那笑容里没有戏谑，没有算计，只有纯粹的、仿佛完成了什么重要使命般的满足和欢欣。
“不客气哦，小墨羽~?” 她上前一步，为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站在他面前，微微仰头看着他，粉色眼眸中倒映着街灯和他有些狼狈却不再强装无谓的脸。
“那么，我们回家吧？” 她语气轻快，仿佛刚才那番沉重的对话从未发生，“糖醋排骨和西兰花还在等着我们呢~而且，我还惦记着我的饭后甜点哦~?”
家。
这个字眼，此刻听在林墨羽耳中，似乎带上了一点与往常不同的、温暖的份量。
他看着爱莉希雅转身向前走的、轻盈而坚定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提着的、装着精致甜品的小袋子，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带着食物香气的夜风。
然后，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两人的身影，在渐浓的夜色和温暖的灯光中，并肩而行，渐渐融入了归家的人流。前方的路还长，家里或许还有新的“麻烦”在等待，但此刻，林墨羽的心中，却奇异地感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平静，和一丝微弱的、名为“或许可以试试”的勇气。
而走在前面的爱莉希雅，嘴角的笑意始终未散。粉色眼眸在夜色中，闪烁着温柔而坚定的光芒。
有些话，总要有人说。有些改变，总要有人去推动。
她不介意做那个“多管闲事”的人。
“这可不是第一次哦?～”
（未完待续）
（关于愚人节要写什么看作者说，还有点催更，今天依旧征集意见，各位观众老爷点点催更和评论吧，数据低的都想弃坑开新书了）
休更通知（猜）
（写不下去了，数据太低了）
清晨六点三十分，林墨羽的生物钟准时将他从睡梦中拽醒。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想关掉那还没响的闹钟。手指触到的却不是熟悉的冰凉金属机身，而是一片异常柔软滑腻的……肌肤？
林墨羽皱了皱眉，眼睛睁开一条缝。
视线所及，是一只白皙纤细、手指修长的手。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透着健康的淡粉色。皮肤细腻得在晨光下几乎能看见细微的绒毛，手腕骨骼秀气，线条流畅优美。
这只手，很好看。
但问题在于——
这不是他的手。
林墨羽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动作幅度太大，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随着他的动作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发丝滑过肩膀、后背，带来一阵陌生而奇异的触感。
长发？
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低下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胸前两道不容忽视的、弧度优美的隆起。它们被身上那件明显过于宽大的旧t恤（他平时睡觉穿的）勉强兜着，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t恤的领口因为尺寸不合而歪向一边，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一片白皙得晃眼的肌肤。
林墨羽的大脑彻底死机了。
他像一尊石化的雕像，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只有眼珠在疯狂转动，试图从这荒谬的场景中找到一丝逻辑。他缓缓抬起那只不属于自己的、过分好看的手，颤抖着，抚上自己的脸颊。
触感柔软细腻，下巴的线条不再是记忆中略带棱角的少年感，而是变得柔和圆润。他摸到挺翘的鼻梁，形状优美的嘴唇，最后是那双此刻一定瞪得溜圆的眼睛——指尖传来睫毛划过皮肤的、细密的痒意。
不。
不可能。
这一定是噩梦。对，肯定是昨晚和爱莉希雅打游戏打到太晚，所以做了个离谱的噩梦。快醒过来，林墨羽，快醒——
“砰！”
卧室门被一股蛮力猛地撞开，门板狠狠砸在墙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来人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灰发，脸上架着一副护目镜，此刻正滑到鼻尖。她手里还抓着一个不断闪烁着危险红光的平板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瀑布般滚动。
“林墨羽！出大事了！我实验室的‘概念稳定性场域折叠器’昨晚能量泄露了！虽然只有0.0001秒的波动，但监测显示有生物特征被……呃？”
冲进来的身影——维尔薇，乐土着名的（不）靠谱发明家、机械大师、以及各种科学事故的惯犯——话说到一半，猛地刹住脚步。她推了推滑到鼻尖的护目镜，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床上那个穿着宽大男式t恤、长发凌乱披散、胸前有着明显隆起、此刻正僵硬地抬手摸着自己脸、表情如同见了鬼一样的……
美少女。
维尔薇的嘴巴张成了o型，手里的平板电脑“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屏幕上的红光闪烁得更急了。
“你……你是……” 维尔薇的声音都变了调，她猛地低头看向平板，又抬头看看床上的人，再看看平板，如此反复数次，最终，她用一种混合了震惊、心虚、恍然大悟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这实验效果好像有点意思”的兴奋语气，颤抖着指向林墨羽：
“林、林墨羽？！”
床上的“美少女”身体猛地一颤，那双因为震惊而瞪大的、此刻显得格外水润明亮的黑色眼眸（虽然眼型似乎也变得更圆润了些），缓缓转向维尔薇。那眼神里充满了惊恐、茫然、求助，以及“你快告诉我这是假的”的绝望。
“维、维尔薇……” 一个声音响起。清脆，悦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尾音不自觉地上扬，透着一股子天然的娇软。是那种能让声控瞬间缴械的、介于少女与成熟女性之间的绝妙嗓音。
但这个声音，是从“她”自己喉咙里发出来的。
林墨羽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他（她）猛地捂住自己的脖子，仿佛想堵住那个发出陌生声音的器官，身体因为过度震惊和恐惧而微微发抖。
维尔薇倒吸一口凉气，猛地一拍脑门：“完了完了完了！真的是你！场域折叠泄露影响了你的生物基础概念稳定性！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你的‘性别’概念被短暂扰动后发生了概率极低的……呃……‘重置’？！不对，是‘偏移’？！也不对……这现象得重新建模……”
她语无伦次地蹲下身捡起平板，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敲击，嘴里念叨着各种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完全沉浸在了对新发现的“科学现象”的分析中，暂时遗忘了眼前这位“现象”本身的崩溃。
林墨羽则彻底瘫在了床上，感觉天真的塌了。性别概念被扰动？重置？偏移？这都什么跟什么？！他只是睡了一觉！怎么醒来就……就变成女的了？！而且看维尔薇这反应，这还不是普通的恶作剧或者幻觉，是tm的科学事故？！只有他一个人中招了？！
就在林墨羽世界观粉碎性骨折、维尔薇沉迷数据分析不可自拔、房间里的气氛诡异到极点时——
“哎呀~今天的小墨羽起得好早呢~是做了什么有趣的梦吗？?”
爱莉希雅那特有的、甜腻中带着钩子的嗓音，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从敞开的房门外传来。
下一秒，穿着粉色丝绸睡裙、粉色长发略显凌乱却更添慵懒风情的爱莉希雅，出现在了门口。她先是习惯性地对着房间内露出她那招牌的甜美笑容，然后，目光落在了床上。
笑容，瞬间凝固了。
粉色眼眸中的睡意和戏谑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惊艳、震惊、探究，以及……某种迅速点燃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兴奋光芒。
她的视线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一寸寸地掠过床上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柔顺及腰的黑色长发，因为震惊和刚起床而有些凌乱，几缕发丝黏在泛着健康红晕的脸颊边。五官依稀能看出林墨羽原本清秀的底子，但线条全部被柔化了，眉眼更显精致，鼻梁秀挺，嘴唇是自然的樱粉色，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开。宽大的旧t恤领口歪斜，露出形状优美的锁骨和大片白皙得晃眼的肌肤，t恤下摆因为坐姿而向上卷起一截，露出一截不盈一握的、白皙纤细的腰肢。而最引人注目的，是t恤下那无法被忽视的、随着急促呼吸而明显起伏的、弧度惊人的……
爱莉希雅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粉色眼眸深处，仿佛有星星炸成了烟花。
“哇哦……”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叹和……浓得化不开的兴趣，“这是哪里来的可爱美少女呀？? 怎么睡在我们小墨羽的床上？还穿着他的衣服？?”
她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迈步走了进来，步伐轻盈得像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猫，目光死死锁在林墨羽身上，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越来越……危险。
维尔薇终于从数据分析中稍微回神，看到爱莉希雅，连忙结结巴巴地解释：“爱、爱莉希雅！这是个意外！我实验室的设备泄露，影响了林墨羽的概念稳定性，他的性别表征被暂时性……呃……重塑了！就是这样！我正在分析数据，寻找逆转方法！应该……应该很快就能恢复！”
她特意加重了“林墨羽”三个字。
爱莉希雅前进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脸上的笑容，出现了零点一秒的凝滞。
然后，那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明媚，更加灿烂，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粉色眼眸中兴奋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嘴角上扬的弧度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诶——？?” 她拖长了语调，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小钩子，“你说……这是……小、墨、羽？?”
她转过头，重新看向床上那个已经因为过度冲击而表情空白、眼神呆滞的“少女”，目光更加肆无忌惮，更加具有穿透力，仿佛要透过那身宽大的t恤，将“她”里里外外看个透彻。
“原来……是我们的小墨羽呀~?” 爱莉希雅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念情诗，但听在林墨羽耳中却不啻于恶魔低语，“这可真是……太、惊、喜、了~！?”
话音未落，爱莉希雅已经如同粉色旋风般，几步跨到床边，在维尔薇“等等爱莉你要干嘛”和林墨羽“你别过来啊啊啊”的呐喊中，毫不犹豫地、径直坐到了床边。
距离近得林墨羽能闻到她身上刚起床时特有的、混合着淡淡体香和洗发水清甜的气息，能看清她粉色睫毛的根数，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
然后，爱莉希雅伸出了手。
在林墨羽惊恐万状的注视下，那只白皙纤细、指尖泛着健康光泽的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
指尖微凉，触感清晰。
爱莉希雅微微用力，将林墨羽的脸抬起来一点，让“她”被迫与自己对视。粉色眼眸近距离地、一眨不眨地打量着“她”的脸，从眉毛到眼睛，从鼻子到嘴唇，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在“她”脸上烧出洞来。
“真的……好像。” 爱莉希雅低声喃喃，语气里满是新奇和赞叹，“眉眼的神韵，还有这傻乎乎的表情……确实是小墨羽没错了。但是……”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林墨羽的下巴皮肤，声音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
“这个样子，也太可爱了吧~！? 皮肤好好哦，软软的，滑滑的~? 睫毛也好长~！还有这头发，黑长直，手感一定很棒吧？?”
说着，她的另一只手已经不安分地抬起来，轻轻拂过林墨羽披散在肩头的黑色长发，指尖缠绕着发丝，感受着那顺滑如绸缎的触感，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林墨羽：“！！！”
“她”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一股强烈的羞耻感和“我要死了”的绝望感席卷全身！“她”想挣扎，想推开这个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的粉毛女人，但身体因为过度震惊和这陌生的躯体而不听使唤，只能僵硬地坐在那里，任由爱莉希雅“上下其手”，脸颊以惊人的速度迅速涨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朵，再到脖子，最后连裸露在外的锁骨都染上了一层漂亮的粉色。
“爱、爱莉希雅！你、你放手！” 林墨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出口的却是那把娇软悦耳、此刻因为羞愤而带着颤音的陌生女声，毫无威慑力，反而像是撒娇。
“哎呀，害羞了？?” 爱莉希雅非但没放手，反而靠得更近，几乎将脸贴到了林墨羽通红的脸颊边，粉色的发丝蹭着“她”的耳朵，用气音在“她”耳边低语，带着温热的气息和浓浓的笑意：
“别怕嘛，小墨羽~哦，现在是不是该叫‘小墨雨’？还是‘墨羽妹妹’？? 让爱莉姐姐好好看看嘛~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奇景’呢！我们英俊潇洒的小墨羽，变成这么可爱诱人的女孩子~不好好‘欣赏’一下，多可惜呀~?”
“欣赏”两个字，被她念得百转千回，意味深长。
林墨羽快疯了。“她”猛地扭开头，试图摆脱爱莉希雅捏着下巴的手，但对方看似轻柔的力道却出乎意料地稳固。“她”又抬起手想推开她，却被爱莉希雅轻易捉住手腕。
“哇，手也变得好小好软哦~?” 爱莉希雅像发现了新大陆，捏着林墨羽现在纤细了不少的手腕，另一只手的手指还故意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
“！！！” 林墨羽像被电到一样猛地缩手，但没挣脱。极致的羞愤和这具身体异常敏感的触感，让“她”的眼眶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泛起生理性的水汽，配上那张此刻红透了的、我见犹怜的脸，效果堪称致命。
“爱莉希雅！你够了！” 维尔薇终于看不下去了，虽然她也觉得这“实验现象”很有趣，但林墨羽那副快要羞愤自尽的样子还是让她找回了一丝良知（？），“快放开他！我还要收集数据想办法把他变回来呢！”
“变回来？为什么要变回来？?” 爱莉希雅头也不回，依旧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羞愤欲绝的“少女”，粉色眼眸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恶作剧的光芒，“多有趣呀~小墨羽这个样子，我能玩一年！不，十年！?”
玩……玩一年？！
林墨羽眼前一黑。
“而且~” 爱莉希雅忽然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但没退开，反而将双手撑在林墨羽身体两侧的床垫上，整个人几乎将“她”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下，粉色眼眸弯成月牙，用那种宣布重大决定的、欢快无比的语调说道：
“ 我觉得，在维尔薇找到‘稳妥’的逆转方法之前……”
她故意顿了顿，欣赏着林墨羽瞬间变得惨白的脸色，然后一字一句，清晰而愉悦地宣布：
“我们应该好好‘帮助’小墨羽，适应一下他的‘新身份’~！比如，先从换掉这身不合身的衣服开始？我那里有很多漂亮的小裙子哦，肯定很适合现在的墨羽妹妹~！? 还有，头发也要好好打理一下，编个辫子怎么样？或者试试双马尾？? 对了对了，化妆品我也有好多呢，要不要试试看？保证让小墨羽变成最靓丽的崽~！?”
每说一句，林墨羽的脸色就白一分，身体就抖一下。等爱莉希雅说完，“她”已经面无人色，眼神涣散，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穿着小裙子、梳着双马尾、化着精致妆容的“美好”未来。
“不……不要……” 林墨羽从喉咙里挤出微弱的、绝望的抗议。
“不要什么呀？? 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的样子嘛~” 爱莉希雅笑靥如花，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墨羽的脸颊，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三岁小孩，但内容却如同恶魔低语：
“放心，爱莉姐姐会好好‘照顾’你的~保证让你度过一个……难忘的愚人节哦~！? 维尔薇，逆转方法不着急，慢慢研究，数据要严谨~！在这之前，小墨羽就交给我啦~！?”
说完，她不等维尔薇回应（维尔薇已经扶额，放弃治疗了），也不给林墨羽任何反抗的机会，直接伸手，以不容抗拒的力道，将还处于石化状态的“少女”从床上打横抱了起来！
“呀——！！！” 林墨羽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下意识地环住了爱莉希雅的脖子。身体骤然悬空，被柔软的手臂和温热的怀抱笼罩，陌生的女性身体曲线紧密相贴，带来的冲击让“她”大脑再次宕机。
“好轻哦~?” 爱莉希雅满意地掂了掂怀里轻了不少的“少女”，粉色眼眸中满是得逞的笑意，抱着还在挣扎（徒劳）的林墨羽，转身就朝房间外走去，脚步轻快得像要去参加派对。
“走啦走啦~先去我房间，我们慢慢挑衣服~！我记得有一条新买的粉色蕾丝边连衣裙，肯定超级适合你！? 啊，还有那双白色的小皮鞋！对了，丝袜也要配好！?”
“放我下来！爱莉希雅！我不要穿裙子！我不要！！维尔薇！救我！！！” 林墨羽徒劳地挣扎着，用那把娇软的女声发出绝望的呐喊，然而维尔薇只是对她投以一个爱莫能助、甚至还带着点“自求多福”和“这数据真有意思”的眼神，然后低头继续狂敲平板。
爱莉希雅的房间………
“不穿！打死我也不穿！”
“哎呀~试试嘛，就试一下，这条粉色的多可爱，还有蕾丝边呢~?”
“滚开！你想都别想！还有那条裙子！收起来！立刻！马上！”
“那这条白色的？很淑女哦~配上小皮鞋……”
“爱莉希雅！我要和你爆了！！！”
一番激烈的、单方面的“换装攻防战”后，在“墨羽妹妹”以死相逼的激烈抗议下，爱莉希雅最终不情不愿地、带着满脸“错过了一个亿”的遗憾表情，妥协了。
她从自己那塞得满满当当、堪比小型服装店的衣柜深处，翻出了一套……勉强符合林墨羽（现在或许该称“她”）底线的衣服。
一套偏中性风的黑色皮衣夹克，内搭一件简单的白色修身t恤，下身是同色系的修身皮裤，以及一双看起来还算低调的黑色马丁靴。衣服明显是女款，剪裁利落，带着点酷飒的摇滚风，但至少不是裙子，没有蕾丝，没有蝴蝶结，颜色也够深。
“只有这个了哦~” 爱莉希雅把衣服递给林墨羽，粉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暴殄天物”，“明明那么多可爱的小裙子……多适合现在的你呀~?”
林墨羽一把抢过衣服，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可惜那双水润的眸子配上泛红的脸颊，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出去！” 声音依旧娇软，但语气凶巴巴。
“诶~小墨羽好无情，利用完人家就赶人走~” 爱莉希雅捂着脸，假装哭泣，但脚下却没动，目光还在林墨羽身上逡巡，“需要帮忙吗？穿这种紧身的衣服，可能会有点费力哦，尤其是……” 她的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林墨羽t恤下起伏的曲线。
“我自己能行！！！” 林墨羽快炸了，连推带搡地把笑得花枝乱颤的爱莉希雅推出了房间，然后“砰”地一声甩上门，反锁，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门外传来爱莉希雅毫不掩饰的、银铃般的笑声，以及渐行渐远、带着愉悦哼唱的脚步声。
林墨羽看着手里那套皮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宽大得可笑、领口歪斜露出大片肌肤的旧t恤，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荒谬感涌上心头。他（她）咬了咬牙，开始和这身陌生的躯体以及陌生的衣服搏斗。
过程……一言难尽。
原来穿个紧身t恤也能这么费劲！肩膀卡住！手臂伸不进去！还有胸前这多出来的、沉甸甸的、碍事的两团！皮裤更是灾难！拉链在侧面！扣子在前面！布料紧贴着腿，勾勒出完全陌生的腿部曲线！还有这头发！总是碍事地滑下来挡住视线，或者被衣服勾到！
等林墨羽终于气喘吁吁、浑身别扭地穿好这套衣服时，已经过去了快二十分钟。她（他？算了，暂且用“她”吧，方便叙述）看着穿衣镜里的人，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镜中的“少女”，身量高挑纤长，黑色的皮衣皮裤包裹着起伏有致的身材曲线，带着一种冷冽的酷感。宽大的旧t恤换成了修身的白色内搭，领口是略显保守的圆领，但依旧能隐约看到锁骨和一点……沟壑。黑色的长发因为刚才的折腾而显得有些凌乱，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因为羞愤和用力而泛着红晕的脸蛋，少了几分林墨羽原本的英气，多了几分……冷艳？或者说，是一种混合了抗拒、别扭与凌厉的矛盾美感。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镜子里的人，是“她”自己。一个陌生的、女性的、顶着林墨羽灵魂的躯体。
“……” 林墨羽对着镜子，尝试扯出一个平时惯用的、带着点不耐烦的冷笑。镜中的美人嘴角微勾，眼神却因为内心的崩溃而显得有些涣散，效果十分诡异。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维尔薇说了，是暂时的，能恢复。现在要做的，是撑过去，是维持日常，是……去把那个赖床的家伙揪起来！
对，识之律者！那家伙肯定还睡着！这是每天早上的保留项目！不能因为自己变成了女人就……就……妈的！
就在林墨羽对着镜子生闷气，试图把那一头恼人的长发随便扎起来却弄得一团糟时，房门又被轻轻敲响了。
“小墨羽~换好了吗？需要帮忙吗？发型可是很重要的哦，这样披头散发可不行~?” 爱莉希雅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看好戏的愉悦。
林墨羽瞪着镜子里自己那鸡窝似的头发，又看了看手里那根从爱莉希雅梳妆台上顺来的、看起来就很贵的黑色发绳，最终还是败给了现实。她黑着脸，猛地拉开门。
门外的爱莉希雅已经换好了外出的常服，一身米白色系，甜美可人。看到门内穿着黑色皮衣、黑发凌乱、一脸“莫挨老子”表情的“酷girl”版林墨羽，她眼睛又是一亮，毫不吝啬地赞美：“哇！果然很适合呢！虽然不如小裙子可爱，但这种冷艳的感觉也很棒！很有反差萌哦~?”
“闭嘴！” 林墨羽没好气地把发绳塞到她手里，别开脸，耳朵尖却悄悄红了，“快点！随便扎一下就行！”
“好好好~” 爱莉希雅从善如流，笑眯眯地绕到林墨羽身后，手指轻柔地穿过她顺滑的黑发，开始梳理。“小墨羽的头发手感真好呢，又滑又顺~? 扎个高马尾怎么样？利落，也符合你这身打扮。而且……” 她凑到林墨羽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笑意，“高马尾一扎，从后面看，脖子线条露出来，很诱人哦~?”
“你！” 林墨羽身体一僵，又想炸毛。
“别动别动，小心扯到头发~” 爱莉希雅按住她的肩膀，手法熟练地拢起长发，在脑后偏高的位置束成一个利落的马尾。黑色的长发被束起，露出“少女”白皙优美的后颈和清晰的肩颈线条，几缕细碎的鬓发自然垂落，柔和了脸部轮廓，也让她原本就精致的五官更加突出。配上那身黑色皮衣，少了几分柔美，多了几分飒爽的英气，但眉眼间残留的羞愤和别扭，又奇异地糅合出一种独特的、惹人怜爱的倔强感。
“完美~！” 爱莉希雅退后一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粉色眼眸满意地眯起，“果然，人好看，什么发型都好看~? 走吧，小墨羽，该去叫小识起床了~她今天好像睡得特别沉呢。”
林墨羽对着玄关的镜子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少女”高马尾，黑皮衣，表情冷硬，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尽管这个动作让胸前的感觉更明显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有气势。
至少，在叫小识起床这件事上，不能怂！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小识的房间。爱莉希雅步伐轻快，哼着歌，心情好得不得了。林墨羽则每一步都走得有些僵硬，新身体的不适应，衣服的束缚感，还有高马尾带来的、脑后陌生的重量和摆动感，都让她极度不自在。尤其是走路时，胸前那沉甸甸的、无法忽视的存在感，让她恨不得缩起肩膀。
来到小识房门口。和往常一样，门紧闭着，里面毫无动静。
林墨羽习惯性地抬起手，想像往常一样，毫不客气地拍门或者直接拧开（小识从来不锁门），但在手指即将触碰到门板时，她顿住了。
现在这个状态……进去真的好吗？那家伙起床气那么大，看到自己这个样子，会不会……
不，不行。不能犹豫。越是犹豫，越显得奇怪。就当做没事发生！对，没事发生！她只是换了个皮肤的林墨羽！叫赖床的识之律者起床，天经地义！
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虽然没什么用），林墨羽心一横，拧开门把手，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大床上，鼓着一个熟悉的、人形的“山包”，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撮标志性的、桀骜不驯的灰色呆毛。
很好，和往常一样，睡得像头死猪。
林墨羽（暂时）压下心中的怪异感，走到床边，用她此刻娇软却强行装出冷硬的声音，对着那团“山包”喊道：
“喂！识之律者！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别睡了！”
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床上的“山包”蠕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被子裹得更紧了。
林墨羽额角跳了跳，熟悉的烦躁感涌了上来。她伸出手，隔着被子，用力推了推那个“山包”：“听见没有！起床！再不起来我掀被子了！”
“唔……别吵……老古董……” 被子里传来小识含混不清、带着浓重睡意的嘟囔，翻了个身，用屁股对着林墨羽的方向。
老古董？又梦到符华了？林墨羽嘴角抽了抽。看来是睡迷糊了，连每天早上的“叫醒服务”执行者是谁都分不清了。
耐心告罄。林墨羽决定采取常规手段。她俯下身，双手抓住被子的边缘，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有点勒），然后猛地用力一掀！
“哗——！”
被子应声被掀开，清晨微凉的空气灌入。床上的人影终于完全暴露出来——穿着印有卡通黑龙图案睡衣的识之律者，像只虾米一样蜷缩着，灰发乱翘，睡颜恬静（如果不考虑那微张的嘴角和疑似口水的痕迹），怀里还抱着一个等身的、符华模样的抱枕。
被冷空气和突然的光亮（房门打开带进的光）刺激，小识皱了皱眉，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极其不情愿地、慢慢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还氤氲着浓浓睡意、尚未完全聚焦的红色眼眸。
她的目光先是茫然地扫过天花板，然后，顺着本能和刚才声音的来源，缓缓地、缓缓地，移到了床边站着的人影身上。
高挑的身形，黑色的利落装扮，束在脑后的黑色高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颊边。一张极其漂亮、但完全陌生的、带着冷艳和些许不耐烦神色的少女脸庞。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静止了。
小识眼中的睡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迷茫、困惑、不解……最后，定格为一种极致的、茫然的震惊。
她保持着蜷缩的姿势，眨了眨眼，又用力眨了眨眼，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红色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出床边“黑长直酷姐”的身影。
几秒钟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你谁？！”
一声中气十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穿透力极强的惊呼，如同炸雷般在小识的房间里响起。
小识“噌”地一下从床上弹坐起来，动作迅猛得差点把怀里的符华抱枕甩飞。她瞪大了眼睛，红色的瞳孔里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这女人哪来的”的终极困惑，头发因为剧烈的动作而更加凌乱，几根呆毛顽强地翘着。
她指着林墨羽，手指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
“你你你……你是谁？！怎么在我房间？！还、还穿得这么……这么……” 她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眼前这个“闯入者”的打扮，目光扫过对方被皮衣勾勒出的曲线，耳朵尖可疑地红了一下，但更多的是警惕和一种被侵犯领地的不爽，“你谁啊？！林墨羽那家伙呢？！让他过来！是不是他让你来的？！不对……他房间里怎么会有女人？！”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砸向林墨羽，配合着小识那副如临大敌、又惊又怒的表情，充分展现了她此刻混乱的内心。
林墨羽：“……”
她看着眼前这个指着自己鼻子、一脸“你最好给我个解释”的灰毛丫头，原本那点因为变身而带来的忐忑、羞愤、不自在，忽然之间，被一种更加汹涌澎湃的、名为“荒谬”和“老子也想知道为什么”的情绪所取代。
她深吸一口气，在爱莉希雅“噗嗤”一声终于憋不住的笑声中，向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坐在床上、一脸懵圈加警惕的小识，用她此刻那把娇软悦耳、但却努力模仿着平时语气的声音，冷冷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是、你、爹。”
“识之律者，给你三秒钟，立刻，马上，从床上滚起来。否则……”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皮衣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眼神“凶狠”（自认为）地瞪着小识。
“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物理唤醒’。”
小识：“……？？？”
她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警惕、愤怒，迅速过渡到一种极致的茫然和……难以置信。她看看眼前这个陌生的、漂亮得过分的、但语气神态却莫名熟悉的“黑长直酷姐”，又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看门口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的爱莉希雅，最后目光落回“酷姐”脸上，红色的瞳孔地震般收缩。
一个荒谬绝伦、但结合眼前这女人的语气神态、以及爱莉希雅看戏般的笑容……等等线索，一个可怕到让她头皮发麻的猜想，如同闪电般劈入她混沌的大脑。
“不、不、不会吧……” 小识的声音都变了调，她指着林墨羽的手指抖得更厉害了，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你、你难道是……林、林墨羽？！那个混蛋林墨羽？！！”
林墨羽抱着手臂，冷哼一声，虽然用这张脸和这个声音做这个动作效果大打折扣，但气势（自认为）不能输：“不然呢？这房子里还有第二个每天早起叫你起床的倒霉蛋？”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小识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她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维持着指着林墨羽的姿势，嘴巴微张，眼睛瞪得老大，整个人仿佛化成了一座名为“震惊”的雕塑。
小识脸上凝固的震惊表情，像是被打碎的石膏像，片片剥落，露出了底下混杂着荒谬、难以置信、以及某种被欺骗（？）般的愤怒。
“林、墨、羽？！” 她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因为极度的不可思议而扭曲。她猛地从床上跳起来，赤脚站在地板上，几步冲到林墨羽面前，仰着头（即使林墨羽现在变成了女性，身高似乎也比她略高一点），红色眼眸几乎要喷出火来，死死盯着眼前这张既陌生又带着一丝诡异熟悉感的脸。
“真的是你？！你怎么变成……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她伸出手，似乎想揪林墨羽的领子，但手伸到一半，目光触及对方被皮衣包裹的、明显起伏的胸口，又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来，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但愤怒让她忽略了这点不自在，继续吼道：“你耍我是不是？！用了什么奇怪的伪装道具？！还是爱莉希雅帮你搞的鬼？！”
她猛地转头，怒视着门口已经笑得直不起腰的爱莉希雅。
爱莉希雅一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摆手：“哎呀~这次真的不是我哦，小识~是维尔薇实验室的事故呢~小墨羽的‘性别概念’被暂时扰动啦~！? 很有趣对吧？?”
“有趣个鬼啊！” 小识怒吼，又转回头，对着林墨羽上下打量，那目光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性别概念扰动？变成女的？你骗鬼呢！这科学吗？！等等……维尔薇？那疯女人……” 她似乎想起了维尔薇那些不靠谱发明造成的各种奇葩后果，表情变得将信将疑，但怒火并未消退，反而因为找到了可能的“罪魁祸首”而有了新的发泄方向。
然而，她的目光再次扫过林墨羽的身体，尤其是那无法忽视的、在修身皮衣衬托下更加明显的女性特征，某种更原始的、属于女性（至少外表是）之间的比较心理，不合时宜地、熊熊燃烧起来。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小识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手指颤抖地指着林墨羽的胸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相对而言）的胸前，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被背叛般的控诉和难以置信的嫉妒：
“凭、凭什么啊？！凭什么你变成女的……就、就……” 她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脸涨得通红，“凭什么你比我大啊？！这不公平！！！”
林墨羽：“……？？？”
她被小识这清奇的关注点给整不会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又看了看小识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起伏，一种更加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让她差点没绷住脸上强装的冷硬表情。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是重点吗？！” 林墨羽忍无可忍，用那把娇软的声音怒吼回去，但因为音色缘故，听起来更像是在嗔怪，“重点是我变成这样了！是事故！意外！你以为我愿意吗？！”
“我管你愿不愿意！” 小识显然已经气糊涂了，逻辑乱飞，“反正就是不公平！凭什么你一个男的变女的都能……都能……” 她再次悲愤地看了一眼林墨羽的胸口，又看了看自己，一种名为“体型焦虑”和“同性（？）竞争”的火焰在她眼中燃烧，“你这肯定是假的！是垫的！不然就是那疯女人的机器有问题！对！一定是这样！”
说着，她竟然不管不顾，一个饿虎扑食就朝林墨羽扑了过去，目标直指——那“可疑”的胸口！
“我让你装！让我看看是不是真的！！！”
“卧槽！你疯啦？！滚开！！！” 林墨羽吓得魂飞魄散，她现在的身体可经不起这种“验证”！她下意识地就想躲，但小识动作太快，而且她对新身体的平衡和反应还不熟悉，一下子就被扑了个正着。
两人顿时失去平衡，惊呼声中，一起摔倒在身后小识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放手！识之律者你神经病啊！别碰我！！” 林墨羽手忙脚乱地推搡着压在她身上的小识，试图护住胸口。而小识则像只炸毛的灰毛猫，不管不顾地伸手去抓挠，嘴里还嚷嚷着：“让我检查！肯定是假的！不然凭什么！这不科学！”
“科学你个头！维尔薇那机器本来就不科学！你给我起开！重死了！”
“你说谁重？！我这是标准体重！是你自己虚！变成女人更虚了！”
“你放屁！老子……我现在力气大着呢！你给我下去！”
“就不！今天必须验明正身！”
两人就这么在床上扭打起来，一个拼命护住胸前要害，一个执意要“验明真伪”，动作激烈，嘴里还互相骂骂咧咧。枕头被踢飞，被子被卷成一团，符华抱枕可怜兮兮地掉在地上。黑色皮衣和灰色睡衣纠缠在一起，黑发与灰发交织，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且……难以描述。
“哎呀呀~这么激烈呀？需要我帮忙吗？?” 爱莉希雅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床边，双手捧着脸，粉色眼眸亮晶晶的，看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有拉架的意思，反而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戏剧。
“爱莉希雅！你别看热闹不嫌事大！把这个神州平板拉开！！” 林墨羽一边狼狈地格挡小识的“魔爪”，一边向唯一（？）的“旁观者”求助。
“小识好像玩得很开心呢~?” 爱莉希雅笑眯眯地说，不仅没帮忙，反而还“好心”提醒，“小墨羽，你左手有空档哦~小心被抓住啦~?”
“爱莉希雅！！！” 林墨羽要气疯了。
“砰！砰！砰！”
隔壁房间传来几声不耐烦的、近乎砸门的拍击声，力道之大，让整个墙体都仿佛震动了一下。紧接着，一个带着明显起床气和被打扰的不悦的、冰冷慵懒的女声响起，穿透了房间内的鸡飞狗跳：
“吵、死、了。”
“一大清早，在别人的墙根底下，玩什么幼稚的扭打游戏？”
“爱莉希雅，管好你的人。再制造噪音，我不介意用点‘特别’的方式让你们安静下来。”
声音的主人——梅比乌斯博士，显然是被隔壁这场“性别验证大战”的动静彻底惹毛了。她穿着墨绿色的丝质睡袍，长发略显凌乱，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倚在自己房门口。那双蛇一般竖瞳的翠绿眼眸，带着冰冷的审视和不加掩饰的烦躁，透过半开的门缝，精准地刺向这边乱成一团的景象。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还纠缠在床上、气喘吁吁、衣衫不整的两人——黑发酷姐（？）正用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锁着灰毛丫头的脖子，而后者则像只被抓住后颈皮的猫一样徒劳地挣扎。然后，她的视线缓缓上移，落在门口看戏看得不亦乐乎的爱莉希雅身上，最后，重新落回床上那个陌生又带着诡异熟悉感的“黑长直”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是谁？” 梅比乌斯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问的是爱莉希雅，目光却依旧锁定着林墨羽，带着一种审视实验体般的探究，“新品种的‘麻烦’？”
“哎呀~梅比乌斯博士，早上好呀~?” 爱莉希雅转过身，面对梅比乌斯冰冷的视线，笑容依旧甜美无瑕，甚至带着点炫耀般的意味，“打扰到你休息了吗？真抱歉呢~不过，这次可不是我捡回来的‘麻烦’哦~?”
她顿了顿，粉色的眼眸弯成月牙，用一种宣布重大发现般的、愉悦无比的语调说道：
“这是我们亲爱的、英俊潇洒的、游戏打得很棒的小墨羽呢~！只不过，因为一点点小小的‘科学意外’，暂时换了个模样而已~！怎么样，很惊喜吧？?”
“林墨羽？” 梅比乌斯那双向来没什么波澜的翠绿竖瞳，闻言猛地收缩了一下。她脸上最后一丝残留的睡意和被打扰的不快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混合了惊讶、审视、以及某种被瞬间点燃的、属于科学家的浓烈兴趣。
她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再次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扫过林墨羽。这次不再是单纯的烦躁，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解剖般的锐利，仿佛要透过那身皮衣和陌生的女性皮囊，看到其下的本质，看到“科学意外”留下的痕迹，看到……某种可能性。
“性别表征转换？概念扰动？” 梅比乌斯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但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那双竖瞳中的光芒亮得惊人，“维尔薇那个不靠谱的疯子……居然能搞出这种有趣的‘事故’？数据呢？样本呢？过程记录呢？”
她一连串的问题砸向爱莉希雅，但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林墨羽，仿佛她此刻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极其珍贵、亟待研究的“异常现象”。
“这个嘛~就要问维尔薇啦~” 爱莉希雅耸耸肩，语气轻松，“她正在努力‘修复’呢~不过，在恢复之前……” 她转向床上终于因为梅比乌斯的出现而暂时休战、但依旧互相怒视的两人，特别是看着一脸生无可恋、头发更乱的林墨羽，笑容加深：
“我们的小墨羽，就要暂时以这副‘新形象’生活啦~? 梅比乌斯博士，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趣？?”
梅比乌斯没有立刻回答。她盯着林墨羽看了足足有十秒钟，那目光冰冷、探究、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专注。然后，她几不可察地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介于冷笑和玩味之间的弧度。
“有趣？” 她淡淡地重复，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确实。一个绝佳的、观察‘概念’与‘存在’之间映射关系的活体样本。”
她说着，目光在林墨羽被皮衣勾勒出的曲线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她因为羞愤和打斗而泛红的脸颊，最后落在那双带着崩溃和警惕的、水润的黑色眼眸上。梅比乌斯那冰冷的竖瞳深处，似乎掠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捉摸的光芒。
“不过……”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的随意，“我对这种……肤浅的表象变化，没什么兴趣。”
说完，她竟然真的收回了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审视目光，不再看林墨羽，也不再看爱莉希雅，只是转身，准备退回自己的房间。
然而，就在她即将关上房门的前一刻，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顿住，微微侧头，用那双冰冷的翠绿竖瞳，瞥了一眼还站在门口、笑容依旧的爱莉希雅，用那种平淡无波、却莫名带着一丝警告意味的语气，丢下了一句：
“管好你的‘实验体’，爱莉希雅。别让他……或者‘她’，再来吵我。”
“砰。”
房门被轻轻关上了。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安静，仿佛刚才那冰冷锐利的审视从未发生。
但爱莉希雅听见了梅比乌斯回到房间后和克莱茵的对话
“克莱茵，我的指甲是不是有点长了？扣人会不会很疼？”
“博士，不会的。”
“算了，再剪短点吧。”
林墨羽终于从小识的钳制（？）中挣脱出来，狼狈地从床上爬起来，整理着被扯歪的皮衣和凌乱的头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梅比乌斯最后那个眼神和那句话，让她有种自己真的成了什么“实验体”的错觉，后背一阵发凉。
小识也喘着粗气坐起来，灰发乱得像鸟窝，睡衣扣子都被扯掉了一颗，但她此刻似乎暂时忘记了“体型焦虑”，红色眼眸狐疑地看向梅比乌斯紧闭的房门，又看看林墨羽，小声嘀咕：“那条蛇……刚才的眼神好奇怪。她肯定在打什么坏主意。”
爱莉希雅则依旧笑眯眯的，仿佛对梅比乌斯的反应毫不意外，甚至有点乐见其成。“好啦好啦，小插曲结束~” 她拍了拍手，语气轻快，“梅比乌斯博士看来也对小墨羽的‘新皮肤’很‘感兴趣’呢~不过不用担心，有爱莉姐姐在，会保护好你的~?”
林墨羽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保护？不添乱就不错了！
就在这尴尬、混乱、且余波未平的清晨，又一阵不疾不徐的、清晰的敲门声，从玄关的方向传来。
“叩、叩、叩。”
声音规律，带着一种独特的、清冷的节奏感。
是敲大门的声音。
三人都是一愣。这个时间，会是谁？
爱莉希雅眨了眨眼，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露出一个更加甜美、甚至带着点看好戏意味的笑容：“哎呀~看来今天早上，客人很多呢~? 小墨羽，去开门吧？说不定是来找你的哦~?”
林墨羽心里咯噔一下。找她？现在这个样子？谁会来找她？
她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身别扭的衣服，又摸了摸脑后陌生的马尾，心里涌起强烈的不祥预感。但敲门声还在继续，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坚持。
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迈着还有些不习惯的步子，朝玄关走去。小识也好奇地从床上跳下来，趿拉着拖鞋跟在她身后，红色的眼眸里满是“又有热闹看了”的光芒。爱莉希雅则优雅地跟在最后，粉色眼眸弯弯，仿佛在期待着什么精彩戏码。
林墨羽走到门前，手放在门把手上，犹豫了一瞬。门外会是谁？送快递的？查水表的？
不管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她心一横，拧开门把手，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初。
她依旧穿着那身简约的米白色长裙，外面套着浅卡其色的针织开衫，黑发柔顺地披在肩头，神色平静，赤红的眼眸如同最纯净的红宝石，在清晨的光线下清澈见底。她手里还提着一个看起来就很精致的、印着某知名甜品店LoGo的纸袋，里面似乎装着刚出炉的、散发着诱人甜香的点心。
看到开门的人，初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她的目光，平静地、自下而上地，扫过开门的人。
黑色的马丁靴，修身笔挺的黑色皮裤，勾勒出修长笔直的腿部线条。往上，是束在脑后的、利落的黑色高马尾，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脸颊边。再往上，是一张完全陌生的、却漂亮得惊人的少女脸庞。五官精致，眉眼带着一种冷冽的英气，但此刻似乎因为惊讶和尴尬而微微紧绷。黑色的皮衣夹克敞开着，露出里面白色修身t恤包裹的、起伏惊人的曲线。
初的视线，在那曲线上一掠而过，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然后，重新落回对方的脸上。
她静静地看了对方几秒钟，赤红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惊讶，也没有疑惑，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审视的平静。
然后，她微微歪了歪头，用那种一贯清冷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语调，轻声开口，像是确认，又像是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墨羽？”
林墨羽的心脏，在听到自己名字从初口中念出的瞬间，猛地一沉，随即又疯狂地跳动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腔。脸颊、耳朵，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她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是维尔薇的机器出问题了”，想说“这只是暂时的”，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在对上初那双平静得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眸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在初平静的注视下，感觉自己像是个被当场抓获的、穿着奇装异服（还性别不对）的冒牌货。
跟在林墨羽身后探头探脑的小识，在看到门外是初时，也愣了一下，但随即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抱着手臂看好戏。而爱莉希雅，则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到了林墨羽身侧稍后方一点的位置，粉色眼眸亮晶晶地看着初，又看看林墨羽，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微笑，仿佛在欣赏一出即将上演的好戏。
初没有得到回应。但她的目光，已经从林墨羽脸上，缓缓移开，转向了她身后的小识，以及更后面的爱莉希雅。在扫过爱莉希雅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看戏般的笑容时，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蹙眉的幅度极小，几乎看不见，但一直紧盯着她的林墨羽，却敏锐地捕捉到了。
然后，初重新将目光落回林墨羽身上。这一次，她的目光不再仅仅是平静的审视，而是带上了一种更深邃的、难以言喻的东西。那东西很淡，却让林墨羽感觉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初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与林墨羽的距离。两人身高相仿，此刻几乎是平视。近到林墨羽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冷的、仿佛带着雪后松针气息的淡香，能看清她长而翘的睫毛，和那双眼眸中清晰的、自己的倒影——一个惊慌失措、脸颊爆红、穿着皮衣扎着高马尾的陌生“少女”。
初抬起手，动作很自然，仿佛只是要拂开被风吹到脸前的发丝。但她的指尖，却轻轻擦过了林墨羽耳畔垂落的一缕碎发，将那缕不听话的发丝，别到了她耳后。
指尖微凉，触感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林墨羽的身体瞬间僵直，连呼吸都屏住了。
初却没有收回手。她的指尖，顺势轻轻抚过林墨羽耳廓的轮廓，然后下滑，极其自然地、蜻蜓点水般，拂过她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那动作轻柔得像羽毛，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狎昵的亲昵。
然后，初微微倾身，靠近林墨羽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初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清冷中带着一丝奇异沙哑的嗓音，低声说道：
“这个样子……”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又像是在品味某种新奇的感觉。赤红的眼眸近在咫尺，倒映着林墨羽骤然收缩的瞳孔和慌乱的神情。
“……也不错。”
声音落下，她退开半步，拉开了距离。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个近乎调戏的轻抚和低语，只是林墨羽过度紧张的幻觉。
但林墨羽知道，不是幻觉。
因为初那双的眼眸，此刻正清晰地、毫不掩饰地看着她。那目光里，没有了平日的清冷疏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专注、甚至……带着一丝林墨羽从未在她眼中见过的、近乎掠夺般的炽热光芒。
那光芒很淡，藏在她平静的眸色之下，却让林墨羽瞬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毛骨悚然的危机感。
仿佛平静的湖面下，潜伏着巨大的、不知名的黑影，此刻终于露出了冰山一角。
初将手里提着的甜品纸袋，轻轻递到还处于石化状态的林墨羽面前，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发生：
“给你带的早餐。新出的栗子蒙布朗，听说不错。”
然后，她目光平静地扫过林墨羽身后一脸“哇哦”表情的小识，和笑容更加甜美灿烂的爱莉希雅，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她看着林墨羽，赤红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少女”呆滞的脸，“墨羽？”
林墨羽：“……”
她看着眼前平静递来甜品、仿佛无事发生的初，又感受着脸颊和耳廓残留的、微凉的触感，再对上初那双看似平静、深处却仿佛有暗流涌动的赤红眼眸……
一个清晰无比的、带着刺骨寒意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窜上她的脊椎，盘踞在她的脑海：
完了。
她好像，掉进陷阱了。
（未完待续）
（想看后续的自己评论加催更，写的牢作手累）
第282章 符华那雷霆般的语言系统
（今天心情不好，水了点，凑合凑合看吧）
与此同时，与温馨归家路上那番触及心灵的对话相隔遥远的林墨羽家里的手机里——
这里的景象与寻常世界截然不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穷无尽、仿佛由数据流和记忆碎片构成的、不断变幻着瑰丽色彩的虚空背景。巨大的、如同神经脉络般的淡金色光带在虚空中蜿蜒伸展，连接着一个个悬浮的、风格各异的平台或建筑，有些是简洁的冥想静室，有些是充满科技感的实验室，有些则是如同古典庭院般的所在。
此刻，在一处模拟出古典东方庭院风格的悬浮平台上。青石铺地，白墙黛瓦，几竿翠竹在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轻响。角落里的石制水钵中，清水滴落，发出规律而清越的“叮咚”声，更添几分幽静。
然而，这份幽静，正被一个明显不耐烦的声音打破。
“行了行了！老古董！你有完没完？！”
识之律者抱着手臂，赤红的眼眸里写满了“不耐烦”三个大字，她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黑色运动背心和长裤，深灰色的长发扎成高马尾，随着她烦躁地踱步而甩来甩去。
“小识，” 符华的声音传来，依旧是不疾不徐、四平八稳的调子，带着一种长辈式的、令人（特指识之律者）抓狂的耐心，“我并非要教训你。只是你这次突然离开，招呼也不打一声，林墨羽和爱莉希雅那边……”
“他们好着呢！用不着你操心！” 识之律者没好气地打断，对着晶体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粉毛妖精戏多得能拿奥斯卡，哄那个木头笨蛋还不是轻轻松松？我在那儿干嘛？当电灯泡？看他们‘相亲相爱’？我嫌碍眼！”
符华似乎被她的用词噎了一下，沉默了一瞬，才继续道：“即便如此，也该说一声。而且，你此次前来乐土，动静也不小，千劫那边……”
“他活该！” 识之律者嗤笑一声，赤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促狭，“谁让他大半夜不睡觉，在休息区鬼吼鬼叫扰民？我只是‘路过’的时候，‘不小心’把他的训练假人参数调高了一点点，顺便往他最喜欢的茶里加了点‘提神醒脑’的小玩意儿而已~他自己定力不够，怪谁？”
符华似乎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额角仿佛有青筋跳动。“小识，不可如此胡闹。千劫的脾气你知晓，上次科斯魔为了拦住他，险些受伤。同僚之间，纵有玩笑，也需注意分寸。”
“分寸？我跟那火药桶讲什么分寸？” 识之律者撇撇嘴，显然没把符华的劝告听进去，但语气里的火药味稍微淡了点，毕竟上次科斯魔那闷葫芦抱着千劫的样子确实有点……嗯，滑稽。“知道了知道了，啰嗦。还有事没？没事我挂了，绿毛蛇好像新搞了个什么‘有趣’的玩意儿，我去‘参观参观’。”
“等等。” 符华叫住她，语气变得更加严肃，甚至带上了一丝语重心长，“小识，还有一事。你近来……是否过于放纵自己了？”
“放纵？” 识之律者脚步一顿，眉头拧起，赤红的眼眸狐疑地看向晶体里的符华，“我放纵什么了？我最近安分得很！”
符华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那件勾勒出身体曲线的紧身运动背心上停留了一瞬，又掠过她因为不耐而微微鼓起的脸颊，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我是指……你的日常习惯，还有……嗯，身体方面。” 符华的声音放缓，带着一种委婉的关切，“你似乎……不太注意。饮食，作息，还有……嗯，发育方面，也需要适当关注。年轻虽好，但基础打不牢，日后……”
“发育？！”
识之律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了好几个度，赤红的眼眸瞬间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和“你再说一遍试试”。她猛地往前一步，手指差点戳到符华的鼻子上。
“老古董！你什么意思？！你说谁发育需要注意？！啊？！” 她胸口剧烈起伏，脸颊因为突如其来的羞恼和愤怒而涨红，“我哪里发育不好了？！我天天木瓜牛奶喝着！营养均衡！作息规律（偶尔熬夜打游戏不算）！身材标准！前凸后翘！要哪有哪！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发育需要注意了？！啊？！”
她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恨不得立刻穿过晶体去跟符华“理论”清楚。开什么玩笑！她，识之律者，对自己的身材可是相当有自信的！虽然平时不太在意打扮，但该有的都有，比例完美，力量与柔韧并存！这老古董居然敢说她发育需要注意？！这简直是对她人格（和身材）的侮辱！
符华，然没料到她的反应会如此激烈，被她这连珠炮似的反驳和“前凸后翘”的自夸震得愣了一下。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平静脸庞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裂痕，似乎有些无语，又有些……哭笑不得？
她看着晶体里那个气得跳脚、脸颊通红、极力扞卫自己“发育成果”的少女，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在识之律者杀人般的目光注视下，符华轻轻咳了一声，移开视线，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静无波，但仔细听，似乎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无奈的笑意：
“小识，你误会了。”
“我的意思是……”
“你最近，好像……胖了点。”
识之律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庭院里，竹叶沙沙，水滴叮咚。悬浮晶体散发着柔和的白光。识之律者保持着那个几乎要扑上去的姿势，脸上的表情从极致的愤怒，到惊愕，到茫然，再到一种混合了“我是不是听错了”、“这不可能”、“你在开玩笑吧”的极致荒谬感。
胖……胖了点？
老古董说她……胖了？！
不是发育不良，是……胖了？！
“你、说、什、么？！” 识之律者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赤红的眼眸里燃烧着比刚才更甚的、仿佛能焚毁一切的怒火，脸颊上的红晕迅速褪去，变成了一种濒临爆发的苍白，“我、胖、了？！老古董！你看清楚！我这叫健康！匀称！肌肉线条！力量感！你懂不懂审美？！你那是多少年前的老古董眼光了？！我哪里胖了？！你说！哪里胖了？！”
她猛地直起身，用力拍了拍自己紧实平坦、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又指了指自己线条流畅的手臂和大腿，语气凶狠，仿佛符华敢说一个“胖”字，她就能立刻杀过去跟她决斗。
符华的视线，随着识之律者激烈的动作，再次平静地在她身上扫过，重点在她拍得啪啪作响、线条分明、紧实得没有一丝多余起伏的小腹，以及那虽然因为长期锻炼而显得匀称有力、但确实与某种“丰腴”概念相去甚远的胸脯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在识之律者“杀人灭口”般的目光逼视下，符华脸上那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无奈似乎凝固了。她微微歪了下头，仿佛在进行某种严谨的观察和数据比对，目光沉静，带着学术探讨般的认真。
“嗯……” 符华沉吟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最精确的语言，全然不顾对面少女身上越来越危险的气息，“我说的‘胖了点’，并非指你整体体型臃肿。你的肌肉量、脂肪比例，以战士标准衡量，依旧保持在极佳范围，甚至优于绝大多数融合战士。”
识之律者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零点零一毫米，但赤红的眼眸依旧死死盯着符华，像是在说“算你识相，继续说！”
“但是，” 符华话锋一转，语气平稳地继续陈述，“相比你这几周之前的体态数据，通过克莱茵的比对分析，你的腰围增加了0.8厘米，大腿围增加了0.5厘米，体脂率上升了0.3个百分点，虽然仍在健康范围，但趋势是上升的。推测与你近期在现世摄入的、高热量、高糖分的‘垃圾食品’及‘碳酸饮料’频率增加，以及核心肌群针对性训练时长减少有关。这属于非战斗状态下的正常浮动，但需注意控制，否则长期累积，会影响……”
“够了！！！”
符华严谨的、数据化的分析还没说完，就被识之律者一声混合着羞愤、抓狂和“我不听我不听”的尖叫打断。她气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手指着符华，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老古董！你、你居然还偷偷记录我的数据？！还做对比分析？！你变态啊你！” 识之律者感觉自己脑袋都要冒烟了，什么腰围大腿围体脂率，这老古董是有什么毛病？！“0.8厘米！0.5厘米！0.3个百分点！这能看出来个鬼啊！你那是什么眼睛？尺子成精吗？！我那是……那是肌肉！是力量增长！对！力量增长维度变大一点不是很正常吗？！”
她努力为自己“辩解”，但底气明显因为符华那过于精确的数据而有点不足，只能色厉内荏地强调“力量增长”。
符华看着她这副快要炸毛的样子，平静地摇了摇头，似乎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她并没有继续在“胖了”这个话题上纠缠，那并非她的重点。她只是顺着识之律者刚才“前凸后翘”的宣言，再次将视线落在她胸口，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在观察一件普通的物品，然后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毫无波澜的语气，补上了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击：
“至于发育方面……”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最贴切的描述。
“……确实，从观测数据来看，与三个月前相比，也没什么明显变化。依旧维持在……嗯，稳定水平。”
稳定水平。
没什么明显变化。
这几个字，像是一道无声的惊雷，精准地劈在了识之律者的天灵盖上。
她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愤怒，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她站在原地，像一尊骤然风化的石像。赤红的眼眸瞪得大大的，里面的怒火、羞恼、抓狂，全部被一种极致的、空白的茫然和难以置信所取代。脸颊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然后又“轰”地一下，以更猛烈的势头涨红，一路红到了耳根，甚至脖颈。
没有明显变化……
稳定水平……
老古董她……她怎么敢……她怎么能……用这么平静的、学术报告一样的语气，说出这么残忍的、毫无人性的话？！
她之前那些关于“木瓜牛奶”、“营养均衡”、“前凸后翘”的激烈辩白，此刻就像一个个无形的巴掌，啪啪啪地扇回她自己脸上，火辣辣地疼。
符华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残忍”的话，微微蹙了蹙眉，似乎有些不解她为何反应如此巨大。
“小识？” 符华试探着叫了一声，“你……”
“闭！嘴！”
识之律者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冰冷的字眼，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她缓缓地、缓缓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肩膀开始微微耸动。
不是哭。
是气的。
是那种愤怒到极致、羞耻到顶点、却又无处发泄、快要爆炸的气。
“老、古、董……” 她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低沉得吓人，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冰水里浸过。
“吃我一击吧！”
“寸劲，开天！”
“呃啊！”
“小识，你退步了。”
“再来！老古董，接招！”
“要和我切磋比试么？也好。”
（未完待续）
再加个小剧场：
“雨盖”
“大玉”
“地针千本”
“仙人模式”
玉帝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阎王的查克拉不知何时蹭满了。此刻显现在他眼前的，是已经无法阻止的，80%的大招结印。
在玉帝和黑绝的中间，阎王露出癫狂的微笑：
“和平·饭店！”
最强的战绩铭刻于澡堂，是阎王赢了。
…
阎王不可置信的看向依旧活着的爱情哥。
“玉帝，怎么样？”
“超~强，感觉他不带护法也能砍死我。”
言罢，他意犹未尽地握紧拳头。
螺旋丸，变脸，火遁，在这场战斗中，他已经付诸了一切。
命中注定的疯狗，由此而生的撕咬，将教会他冷静的是…
“真是尽兴啊。不过，没能让玉帝尽兴，还是有点亏欠。”
“很少听到你这么说呢。”爱情哥惊讶的看了阎王一眼。
两人相视，同时大笑起来。
“喂，蛤蟆老贼，你不是说忍者没有无悔的死亡吗？”
闻言，大蛤蟆仙人捂住耳朵。一旁的纲手接过话匣：
“你真的，一直是个以女人为中心的偷窥狂呢。”
一旁的断打断了她的话：
“喂，你不也是吗？整天赌博喝酒的。”
纲手曾问过大蛇丸回家的路，得到的结论是，如果想要快起手的话就选雷电，如果想要顶东西就选地动。
全场响起哄堂大笑，阎王也在大家的注视下，选择了霸体。
…
零豆空血的玉帝，看着被自己干掉的阎王，心满意足露出微笑：
“再战百次，结果亦是如此。”
第283章 牢羽的清白没了
（tmd猛攻撤不出去，我已急哭）
暮色彻底沉入城市的轮廓线之下，公寓楼里的感应灯随着脚步声逐一亮起。林墨羽用钥匙打开家门，心里那点因为爱莉希雅那番话而激荡的涟漪尚未完全平复，就不得不重新绷紧神经，面对客厅里那个依旧稳如泰山的身影。
林以安还坐在沙发上，姿势似乎都没怎么变过，手里拿着一份似乎是助理刚送过来的文件，就着落地灯的光线翻阅着。听到开门声，他抬起眼皮，目光如常地扫过进门的两人，在林墨羽手里提着的、印着甜品店LoGo的精致小袋子上停顿了半秒，又落回文件上。
“回来了。” 平淡的陈述句，听不出情绪。
“嗯。” 林墨羽也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弯腰换鞋，心里快速评估着“敌情”。看这架势，老逼登今天是不打算走了？他暗自撇嘴，但想到爱莉希雅刚才路上那番“迁就自己”的言论，又觉得自己没必要太憋屈。行，你爱待就待，反正我眼不见为净。
他把甜品袋递给爱莉希雅，自己拎着从便利店顺路买的食材走向厨房。经过沙发时，脚步顿了一下，像是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还是对着林以安的后脑勺，用那种“老子只是通知你一声”的语气，硬邦邦地开口：
“晚上煮粥。”
林以安翻动文件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侧过头，看向厨房门口那个背影僵硬、耳朵却微微发红的儿子，镜片后的目光深沉难辨。几秒后，他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林墨羽心里莫名松了口气，又有种说不出的别扭，赶紧钻进了厨房，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暂时隔绝了客厅的视线。
爱莉希雅将甜品小心地放进冰箱，转身走向客厅，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副温婉得体的“伊莱斯”式微笑。她走到沙发侧面的单人椅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微微欠身，声音轻柔：“伯父，在看文件吗？打扰您了。”
“无妨。” 林以安合上文件，放到一边，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似乎这才将注意力完全放在她身上。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少了些白天的锐利审视，多了点长辈式的、或许可以称之为闲聊的随意。
“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谢谢伯父。” 爱莉希雅优雅地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端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面对长辈询问时的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林以安端起茶几上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看似随意地开口：“今天出去，玩得还开心？”
来了。爱莉希雅心头一凛，粉色眼眸微弯，笑容甜美自然：“嗯，很开心呢。墨羽带我去了很多地方。”
“哦？都去了哪些地方？” 林以安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后靠，换了个更放松的坐姿，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爱莉希雅，仿佛真的只是随口关心晚辈的行程。
厨房里，正在淘米的林墨羽动作一顿，耳朵悄悄竖了起来。他倒要听听，这位“影后”能编出什么花来。
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因为“回忆”而变得更加生动柔和，她微微偏头，仿佛在组织语言，声音轻缓悦耳：
“上午我们先去了新开的那家海洋水族馆。听说那里的深海隧道特别漂亮，墨羽知道我喜欢看那些漂亮的鱼，特意提前做了功课，给我讲了好多海洋生物的知识呢。虽然有些名字我也记不住，但他讲得很认真，指着玻璃后面游过去的水母，跟我说那种叫什么‘海月水母’，触手看起来软软的，其实有微弱的毒性……还有那些色彩斑斓的小丑鱼，躲在珊瑚里，特别可爱。”
她说着，还轻轻比划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对“海洋生物”的喜爱和对“男友”贴心讲解的甜蜜，细节详实，语气自然，仿佛真的亲身经历过。
林墨羽在厨房里听得嘴角直抽抽。水族馆？深海隧道？海月水母？他还知道这个？他自己怎么不知道？这女人编故事的能力真是张口就来，还一套一套的，细节填充得跟真的一样！他一边把淘好的米倒进锅里，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林以安不动声色地听着，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敲，不置可否：“水族馆……不错。然后呢？”
“从水族馆出来，已经中午了。” 爱莉希雅继续她的“故事”，语气更加轻快，“墨羽说知道附近有家很有名的本帮菜馆，味道很正宗，就带我去吃了。我们点了松鼠鳜鱼，龙井虾仁，还有蟹粉豆腐……味道真的很棒！特别是那道松鼠鳜鱼，外酥里嫩，酸甜的酱汁调得恰到好处，墨羽还特意把没刺的鱼肉都挑到我碗里呢。”
她说到这里，脸颊适时地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眼神飘向厨房方向，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甜蜜，将一个被男友细心照顾的小女友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本帮菜馆？松鼠鳜鱼？还挑鱼刺？林墨羽手里的菜刀差点切到自己的手指。他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都在跳。这都什么跟什么！他连那家菜馆门朝哪开都不知道！还挑鱼刺？他吃鱼自己都嫌麻烦！爱莉希雅这编的……也太离谱了吧？！关键是她那表情，那语气，要不是他就是当事人，他都快信了！
林以安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在爱莉希雅“幸福回味”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嗯，那家老字号，师傅手艺是不错。”
爱莉希雅心里微微一动，脸上笑容不变，仿佛被长辈认可了“约会地点”的选择而有些开心：“伯父也知道呀？看来墨羽真的很有眼光呢。”
“下午呢？” 林以安继续问，似乎对这个“约会流程”很感兴趣。
“下午啊……” 爱莉希雅微微拖长了语调，仿佛在斟酌下午的安排哪个更值得说，“吃完午饭有点困，墨羽就提议去看场电影放松一下。我们看了一部新上映的文艺片，讲的是……”
她报了一个最近确实口碑不错、但以林墨羽的性格绝对不可能主动去看的文艺片片名，然后开始“声情并茂”地描述起电影的剧情梗概、感人之处，以及观影过程中自己和林墨羽的一些“小互动”，比如看到感人处她悄悄抹眼泪，林墨羽默默递过来纸巾；比如电影里某个晦涩的镜头，散场后林墨羽还耐心地给她解释其中的隐喻……
她的描述既有整体观感，又有细节片段，甚至能准确说出电影里一两个配角的姓名和关键台词，对影片“内涵”的解读也颇有见地，完全不像临时瞎编。这显然是她提前“做功课”的结果，或者她本身就对这类信息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林墨羽在厨房里，已经把皮蛋切成小丁，瘦肉切成丝，用料酒和淀粉腌上。听着爱莉希雅在那“深情并茂”地讲述一部他听都没听过的文艺片，还“解读隐喻”，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这女人……是行走的数据库加编剧吗？她到底看了多少电影简介和影评？这都能无缝衔接上？
“……电影散场，天都快黑了。” 爱莉希雅的故事接近尾声，她脸上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满足，和一点玩累了的淡淡疲惫，“我们就慢慢走回来，路过一家甜品店，墨羽看我多看了两眼橱窗，就硬是给我买了一块提拉米苏，说我今天走了很多路，要犒劳一下。”
她说着，指了指冰箱的方向，脸上的笑容甜蜜又带着点“真是拿他没办法”的娇嗔。
林墨羽在厨房，粥已经煮上了，正“刺啦”一声将腌好的肉丝滑入热油中翻炒。听着爱莉希雅那真假难辨、细节详实到令人发指的“约会报告”，他除了佩服得五体投地，就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这女人，不去写小说或者当编剧，真是屈才了。
而客厅里，林以安静静地听完了爱莉希雅的“汇报”。他脸上依旧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那双向来锐利的眼睛，在爱莉希雅讲述的过程中，几次几不可察地微微眯起，似乎在评估，在判断。
直到爱莉希雅说完，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厨房传来的炒菜声和粥锅里轻微的“咕嘟”声。
然后，林以安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安排得倒还周到。”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墙壁，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又落回爱莉希雅脸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或许可以称之为“长辈式叮嘱”的东西：
“墨羽这孩子，心思不坏，就是有时候……轴了点，不太会表达。你多担待。”
这话说得……颇有点“交付”的意味。爱莉希雅心头微震，脸上却立刻露出更加温柔坚定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伯父您放心，墨羽他……很好。虽然有时候是有点笨笨的，但我知道，他心里是好的。我会……好好和他相处的。”
她说这话时，眼神清澈，语气真诚，仿佛许下了一个郑重的承诺。
林以安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重新拿起那份文件，戴上了眼镜，仿佛刚才那番对话只是寻常的饭后闲谈。
爱莉希雅也适时地站起身，轻声道：“伯父您忙，我去厨房看看墨羽要不要帮忙。”
说着，她脚步轻盈地走向厨房，脸上的笑容在转身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分，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但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般的、隐秘的兴奋。
厨房里，林墨羽正把炒好的肉丝和皮蛋丁倒进翻滚的米粥里，用勺子轻轻搅动着。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回，压低了声音，语气复杂：
“水族馆？本帮菜？文艺片？还挑鱼刺？解读电影隐喻？爱莉，你这编的……我都快信了。”
爱莉希雅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拿起旁边的盐罐，递给他，粉色眼眸弯弯，用同样低的声音，带着笑意回道：
“怎么？不满意？我觉得故事很完整，细节很充实，感情也很到位呢~伯父看起来……好像也没怀疑？?”
林墨羽接过盐罐，撒了点盐进粥里，撇撇嘴：“他是没当场拆穿。但那老狐狸心里怎么想的，谁知道。” 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吐槽，“不过你也太能编了，连电影里配角的台词都记得？你平时到底看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哎呀，这只是基本的情报搜集和故事构建能力嘛~?” 爱莉希雅眨眨眼，语气轻快，“要想骗过像伯父这样厉害的人，当然要做到尽善尽美，每一个细节都要经得起推敲才行呀。你看，这不是蒙混过关了？”
林墨羽看着她那副“求表扬”的小得意模样，心里那点因为被迫演戏和听她胡编乱造而产生的憋闷，忽然就散了大半。他扯了扯嘴角，最终只是“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专注地搅拌着锅里渐渐变得浓稠喷香的皮蛋瘦肉粥。
温暖的粥香弥漫在小小的厨房里，混合着窗外渐浓的夜色，竟也透出几分寻常人家的温馨气息。
客厅里，林以安的目光从文件上抬起，透过厨房磨砂玻璃门隐约透出的、两人并肩忙碌的模糊身影，又低头看了看手边那份关于某个新兴文创产业投资项目的评估报告，目光沉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只有那锅在灶火上“咕嘟”作响的、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兀自散发着真实而温暖的香气，见证着这个夜晚，真实与谎言交织，算计与温情并存的，奇特而又寻常的一刻。
平淡无奇的晚饭。皮蛋瘦肉粥熬得恰到好处，米粒开花，肉丝滑嫩，皮蛋q弹，撒上一点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林以安沉默地吃完自己那碗，对味道不置一词，但粥碗见了底。林墨羽和爱莉希雅也安静地用餐，偶尔眼神交流，传递着只有彼此能懂的、关于刚才那番“精彩汇报”的心照不宣。
饭后，林墨羽手脚麻利地收拾了碗筷，林以安则回了客房，似乎还有工作要处理。客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电视里播放着无人关注的晚间新闻。
“我回房间了。” 林墨羽擦干手，对正在客厅沙发上翻阅一本时尚杂志的爱莉希雅说道。经过这一整天的高度“演戏”和情绪起伏，他感觉有点累，只想回自己房间瘫着，也许打两把游戏放松一下。
“好呀~我看完这本杂志就回去。” 爱莉希雅抬起头，对他甜甜一笑，粉色眼眸在灯光下温柔似水。
林墨羽点点头，转身去了卫生间。他先冲了个澡，洗去一身疲惫和网吧残留的淡淡烟味，换上舒适的居家服，整个人才感觉彻底松弛下来。他走到书桌前，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桌面，最后落在那个精致的甜品盒上。
对了，提拉米苏。爱莉希雅好像还没吃？他记得她进门后就把甜品放冰箱了，后来忙着做饭吃饭，倒是忘了这茬。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那个小盒子，走出房间。客厅里，爱莉希雅已经不在了，杂志整齐地放在茶几上。他走到房门口，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温暖的光。
“爱莉？” 他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爱莉希雅轻快的声音。
林墨羽推门进去。爱莉希雅已经换上了那身丝质的睡袍，粉色的长发松松地披在肩头，正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摊着本素描本，手里拿着铅笔，似乎在画着什么。看到他进来，尤其是看到他手里的甜品盒，她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啊！我的提拉米苏！差点忘了~” 她放下铅笔，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小墨羽快来，一起吃呀~?”
林墨羽本想放下就走，但看着她那双写满期待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将甜品盒递给她。
爱莉希雅开心地接过，小心地打开盒盖。漂亮的提拉米苏完好无损，顶层的可可粉撒得均匀，莓果和薄荷叶点缀得恰到好处。她拿起附赠的小叉子，却没有立刻开动，而是用叉子尖轻轻刮下一小块，递到林墨羽嘴边，粉色的眼眸弯弯：“第一口，给小墨羽~谢谢你今天的‘完美约会’和晚餐~?”
林墨羽看着递到嘴边的甜品，又看看爱莉希雅笑意盈盈的脸，耳根有点热。他偏过头，干咳一声：“你自己吃吧，我晚上不吃甜的。”
“就一口嘛~尝尝看，这家店的招牌呢。” 爱莉希雅不依不饶，叉子又往前送了送，几乎要碰到他的嘴唇，声音又软又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林墨羽拗不过，只能张开嘴，快速将那一小块提拉米苏含进嘴里。细腻的奶油、湿润的蛋糕体、微苦的可可粉和淡淡的酒香在口中化开，甜度确实不低，但味道层次丰富，确实不错。
“怎么样？好吃吗？” 爱莉希雅期待地看着他。
“嗯，还行。” 林墨羽含糊地评价道，拿起床头柜上的抽纸，很自然地抽出一张，摊开放在手心里，伸到爱莉希雅的下巴下面，“你吃吧，小心点，别掉得到处都是。”
爱莉希雅愣了一下，看着他这个下意识的、带着点笨拙却无比体贴的动作，粉色眼眸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柔软的光芒。她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小口小口地、认真地吃起了她的提拉米苏。每当有细小的蛋糕屑或可可粉快要掉落时，林墨羽就会适时地移动一下手掌，用纸巾接住。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爱莉希雅小口吃东西的细微声响，和铅笔在素描本上划过的沙沙声（她一边吃一边又拿起了铅笔）。温暖的灯光笼罩着两人，气氛平和得近乎温馨。
林墨羽就那样安静地坐着，一只手帮她兜着残渣，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巾的边缘。他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浓密的睫毛上，看着她因为品尝美味而微微眯起的眼睛，和嘴角沾上的一点白色奶油和可可粉。
鬼使神差地，他又抽出一张干净的纸巾，伸手过去，动作很轻地，用纸巾的一角，轻轻擦掉了她嘴角的那点污渍。
他的指尖隔着纸巾，短暂地碰到了她柔软温热的皮肤。
爱莉希雅吃东西的动作顿住了。她抬起眼眸，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粉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林墨羽。他正专注地擦拭着她的嘴角，神情自然，仿佛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只是耳根那抹可疑的红晕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四目相对。空气里仿佛有细小的电流无声窜过。
林墨羽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手，将用过的纸巾团成一团，握在手心，视线飘向别处，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突然微妙起来的气氛：
“咳……明天，有什么打算？”
爱莉希雅没有立刻回答。她依旧静静地看着他，粉色的眼眸深处，那抹柔软的光芒似乎更盛，还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的玩味。她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点提拉米苏送入口中，放下叉子，然后，目光开始在房间里搜寻起来。
“明天呀……” 她拖长了语调，声音带着吃饱喝足后的慵懒和满足，“还没想好呢~也许……继续‘约会’？或者，在家休息？小墨羽有什么建议吗？”
她的目光扫过书桌，掠过书架，最后，定格在书桌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小铁盒上。那盒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漆面斑驳，是林墨羽小时候用来装各种杂物的“宝贝盒”。
“那是什么呀？” 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好奇地指着那个盒子。
“啊？那个啊，” 林墨羽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随口道，“小时候的破烂，没什么好看的。” 但他嘴上这么说，身体却没动，显然并没有真的禁止她看的意思。
爱莉希雅来了兴致，她赤着脚跳下床，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个小铁盒。盒子没锁，她轻轻一掀就打开了。里面果然是一些“破烂”：几颗漂亮的玻璃弹珠，几枚有些锈蚀的游戏币，几张皱巴巴的卡通贴纸，还有……一盒包装陈旧、看起来像是零食的东西。
“咦？巧克力棒？” 爱莉希雅拿起那盒零食，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是很多年前流行过的一种零食，细长的巧克力威化棒，独立包装，一根根细细的，经常被小孩子拿来叼在嘴里假装抽烟，或者玩那种“一人咬一头看谁先咬断”的幼稚游戏。
“这还能吃吗？过期好久了吧？” 林墨羽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皱了皱眉。这玩意儿估计是他小学时塞进去的，早就忘了。
“看起来密封得还不错呢~” 爱莉希雅却似乎对它很感兴趣，她撕开外面的塑料包装，里面是锡纸包裹的独立小包装。她拆开一根，巧克力威化棒看起来竟然没有明显变质，只是颜色有点深。
她拿起那根细长的巧克力棒，在指尖转了转，然后，粉唇微张，轻轻含住了其中一端。
林墨羽看着她这个动作，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悄然爬上脊椎。
爱莉希雅含着巧克力棒，转过头，粉色眼眸弯成了月牙，里面闪烁着一种他无比熟悉、却又每次都能让他头皮发麻的、恶作剧般的兴奋光芒。她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近他。
“小墨羽~” 她的声音因为含着东西而有些含糊，却更加甜腻撩人，她指了指自己嘴里露出的、另一小截巧克力棒，又指了指林墨羽，眼神里充满了邀请和……不容拒绝的意味。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林墨羽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冻结。他猛地后退一步，后背“砰”地撞在了书桌上，震得上面的笔筒摇晃了一下。
“等、等等！爱莉！你、你干什么？！” 他声音都变了调，脸上血色尽褪，又迅速涨红，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这、这过期了！不能吃！而且……而且这个游戏……太、太幼稚了！我们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他想拒绝，想逃跑，但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爱莉希雅越靠越近。她身上沐浴后的清香混合着巧克力的甜腻气息，强势地侵入他的鼻腔。那双粉色眼眸近在咫尺，里面倒映出他惊慌失措的脸，和那根该死的、衔在她唇间的、细细的巧克力棒。
“有什么关系嘛~?” 爱莉希雅的声音带着笑意，又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他身上，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下巴，“只是游戏呀~小墨羽小时候，没玩过吗？还是说……”
她微微歪头，粉色的发丝滑落肩头，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和促狭：
“小墨羽不敢？怕输？还是怕……别的什么？?”
“我、我没有！” 林墨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梗着脖子反驳，但声音发虚，眼神飘忽，完全不敢看她的眼睛，更不敢看那根近在唇边的巧克力棒。“这、这太奇怪了！我们……我们不能……”
“不能什么？” 爱莉希雅又凑近了一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散发的热度。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了林墨羽紧绷的肩膀上，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他家居服的布料，带来一阵细密的战栗。
她的目光，从他那张涨红的脸，慢慢下移，落在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色泽浅淡的唇瓣上。然后，她微微踮起脚尖，将自己含着巧克力棒的那一端，缓缓地、不容置疑地，朝着他的嘴唇，递送过去。
“试试看嘛，小墨羽~” 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如同恶魔的耳语，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就一下下~看看谁先咬断？还是说……你其实，在期待别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又仿佛被压缩成尖锐的一点。
爱莉希雅含着巧克力棒的一端，踮着脚尖，粉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狡黠、玩味，以及一丝林墨羽从未见过的、近乎笃定的光芒，缓缓靠近。巧克力的甜腻气息，混合着她身上沐浴后的清新香气，如同无形的网，将林墨羽牢牢笼罩。他能清晰地看到她浓密卷翘的睫毛，看到她眼底自己那张惊慌失措、涨得通红的倒影，看到她微微开启的、含着巧克力棒的、色泽莹润的唇瓣……
理智在尖叫，身体在僵硬，血液在奔流，心跳如擂鼓。
退开！推开她！拒绝这荒唐的游戏！
然而，就在爱莉希雅的唇离他仅有一线之隔，那截细小的巧克力棒几乎要触碰到他嘴唇的瞬间——
一股莫名的、混合着羞耻、慌乱、被挑衅的不甘，以及某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隐秘的躁动，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轰然席卷了他所有的理智。
去他妈的！玩就玩！谁怕谁？！
林墨羽猛地闭上眼睛，像是豁出去一般，也张开了嘴，带着一种近乎悲壮和自暴自弃的气势，往前一凑——
“咔嚓。”
极其细微的、清脆的断裂声。
不是巧克力棒断裂的声音——那玩意儿比想象中坚韧（或者说过期变硬了），而是林墨羽动作太大，牙齿猛地磕碰在一起，又迅速分开，准确地、胡乱地叼住了巧克力棒另一端时发出的、带着点狼狈的声响。
成功了！叼住了！
这个认知让林墨羽心里莫名一松，随即又被一种更强烈的、近在咫尺的暧昧和羞耻感淹没。他叼着巧克力棒，眼睛依旧紧闭，不敢睁开，全身肌肉紧绷得像石头，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连呼吸都停滞了，只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耳边轰鸣，以及……近在咫尺的、爱莉希雅那清浅而绵长的呼吸。
他甚至能感觉到，两人叼着的巧克力棒中间那一小段，因为距离太近，似乎已经因为体温而开始微微发软，带着一种黏腻的、令人心悸的触感。
然后，游戏开始了。
没有规则，没有倒数，只有一种无声的、心照不宣的默契（或者说，是爱莉希雅单方面引导的节奏）。林墨羽感觉到嘴里叼着的巧克力棒，正被一股轻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带着他向中间……“吃”去。
不是咬。是“吃”。
爱莉希雅的动作很慢，很细致，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她微微侧着头，粉色的眼眸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一眨不眨地看着近在咫尺、紧闭双眼、脸颊爆红、睫毛因为紧张而剧烈颤抖的林墨羽。她的眼神专注而……奇异，里面闪烁着兴奋、探究、玩味，以及一种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光芒。
她每“吃”掉一点点巧克力棒，两人之间的距离就缩短一分。
林墨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温热的、带着巧克力甜香的气息越来越近，几乎要拂到他的脸上。他甚至能“看”到（虽然闭着眼，但想象更清晰）两人之间那根越来越短的巧克力棒，以及……那根“桥梁”尽头，越来越近的、属于爱莉希雅的……
不行！不能再想了！
林墨羽的理智发出最后一声哀鸣。他想后退，想松口，想结束这荒唐的、令人窒息的游戏。但身体却像是背叛了他，僵硬地维持着叼着巧克力棒的姿势，甚至……下意识地，也微微动了一下嘴唇，学着爱莉希雅的样子，试图“吃”掉自己这一端的巧克力。
笨拙，僵硬，毫无章法，与其说是“吃”，不如说是用嘴唇和牙齿徒劳地磨蹭着那根越来越短、越来越黏腻的糖棒。
距离，在无声的、黏稠的空气中，被一寸寸吞噬。
五厘米……三厘米……一厘米……
巧克力的甜香，混合着两人身上的气息，在鼻尖纠缠。呼吸声清晰可闻，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胸膛因为心跳而传来的细微震动。
林墨羽的心脏已经跳到了嗓子眼，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要亲上了要亲上了要亲上了！！！
就在那根脆弱的巧克力棒只剩下最后不到半厘米，两人的嘴唇几乎要隔着那层薄薄的、融化的巧克力涂层碰触到一起的、千钧一发的瞬间——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在此刻寂静到落针可闻的房间里，清晰得如同惊雷的门锁转动声，突兀地响起。
紧接着，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林墨羽全身的血液瞬间倒流，冰封。他猛地睁开眼睛，对上的，是近在咫尺的爱莉希雅那双同样闪过一丝愕然、但迅速被某种奇异光芒取代的粉色眼眸。
而他的视线余光，已经瞥见了门口那个高大的、熟悉的、此刻正定格在推门而入姿势的身影。
林以安。
他似乎是有什么事，推开了虚掩的房门。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惯常的平静无波，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在看清房间内景象的瞬间，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在他的视角里，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的儿子林墨羽，背靠着书桌，脸颊通红，眼神惊慌。而他那位“温柔体贴”的“小女友”伊莱斯，正踮着脚尖，几乎整个人贴在林墨羽身上，两人脸对着脸，距离近得几乎没有缝隙。中间似乎还连着一点什么深色的东西（残存的巧克力棒？），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林墨羽一只手正扶在爱莉希雅的腰侧，另一只手似乎还下意识地护着她的后背——这个姿势，在昏暗的灯光和暧昧的距离衬托下，怎么看都像是……
正在接吻。
而且是那种，情到浓时，难舍难分，甚至需要用手臂支撑着对方、防止摔倒的、热烈的吻。
时间，仿佛凝固了三秒。
林墨羽的大脑彻底死机，浑身僵硬，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只剩下血液冲上头顶带来的轰鸣和眼前阵阵发黑。他甚至能感觉到嘴里那点融化了的、带着过期巧克力怪异甜味的黏腻，以及……爱莉希雅近在咫尺的、温热柔软的呼吸，和她身体紧贴着他带来的、清晰的触感。
爱莉希雅的反应则快得多。在最初的愕然之后，她几乎是瞬间就“入戏”了。她像是被突然闯入的长辈撞破亲密而羞涩不已，猛地将头埋进了林墨羽的颈窝，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在极力压抑羞窘，露出的耳朵尖迅速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绯红。而她原本搭在林墨羽肩上的手，也顺势收紧，仿佛在寻求依靠和掩饰。
这动作，在林以安看来，无疑更是坐实了两人“正在亲热”的猜测，并且少女因为害羞而躲进男友怀里的反应，也合情合理。
林以安站在门口，脸上的肌肉似乎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深深地、深深地看了僵在原地、表情如同见了鬼一样的林墨羽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辨，有震惊，有审视，有“果然如此”的了然，或许还有一丝……被强行打断的尴尬？
最终，在令人窒息的、长达数秒的沉默对视之后，林以安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缓缓地、动作极其轻微地，向后退了半步。
然后，抬起手，握住门把手。
“咔哒。”
一声比刚才更轻、却仿佛重锤敲在林墨羽心上的轻响。房门，被从外面，轻轻地、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甚至，林墨羽那几乎停摆的耳朵，还隐约捕捉到了门外传来的一声几不可闻的、仿佛是从鼻子里发出的、含义不明的轻哼。
“砰！”
不是门被摔上的声音，而是林墨羽在房门关上的瞬间，双腿一软，整个人顺着书桌边缘，滑坐到了冰凉的地板上。后背撞在桌腿上，发出一声闷响，但他浑然不觉。
他瘫坐在地上，背靠着书桌，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从溺水状态被捞上来。脸上血色褪尽，又迅速涌上，红白交错，精彩纷呈。嘴巴无意识地张开，舌尖似乎还残留着那点过期巧克力和……另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爱莉希雅气息的甜腻味道。
刚才……发生了什么？
老登进来了？看到了？然后……关门走了？
他看到了什么？他以为他在干什么？！
林墨羽的脑子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乱糟糟的，根本无法进行任何有效的思考。只有刚才那惊鸿一瞥的画面——老爹平静无波却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和那声意味深长的关门声——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每一次都让他羞愤欲死，恨不得立刻原地蒸发，或者穿越回五分钟前，掐死那个鬼迷心窍答应玩什么狗屁巧克力棒游戏的自己！
而爱莉希雅，在房门关上后，也缓缓地松开了环抱着林墨羽的手，从他颈窝里抬起头。她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粉色眼眸中却已恢复了平日里的灵动，甚至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般的、狡黠的笑意。她低头看着瘫坐在地上、灵魂出窍般的林墨羽，嘴角弯起一个甜蜜又带着点恶作剧得逞般弧度的笑容。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唇边沾到的一点巧克力渍，动作自然又带着点不自觉的诱惑，然后，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轻快愉悦的语气，对着地上那个石化的人说道：
“哎呀呀~被伯父看到了呢~?”
“这下可好，” 她蹲下身，与林墨羽视线平齐，粉色眼眸里盈满了笑意，压低声音，用气音说道，每个字都像小钩子，挠在林墨羽脆弱的神经上：
“我们‘热恋’、‘同居’，还‘情不自禁’的证据，又多了一条铁证哦~?”
“你说，伯父现在，是不是更加坚信不疑了呢？我亲爱的，‘男朋友’？?”
“伊莱斯！！！我的清白啊啊啊啊啊啊啊！”
“别这么伤心嘛小墨羽，你是因此被伯父误会了但是你还有我呀?爱莉完全可以陪着你走下去哦?～”
“不要用奥托的语气啊！”
第284章 温和的走入那良夜
（咋tm周末神人这么多啊啊啊啊啊！）
“伊莱斯！！！我的清白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墨羽的哀嚎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在门板隔绝的狭小空间里回荡，却又被厚实的门板吸收了大半，只剩下闷闷的余音。他双手抱头，十指深深插进还有些湿润的短发里，身体因为羞愤和强烈的社死感而微微颤抖。清白？他那早就被爱莉希雅的连环“演技”和刚才那惊世骇俗一幕碾成齑粉的清白，现在估计正被脑补出各种少儿不宜的连续剧！他以后还怎么面对那个老逼登？！不，他以后还怎么做人？！
“别这么伤心嘛小墨羽~?” 爱莉希雅的声音依旧甜得能拧出蜜，她甚至伸出手，带着凉意的指尖轻轻戳了戳林墨羽因为埋首而露出的、泛着粉红（气的）的耳朵尖，“你是因此被伯父误会了，但是你还有我呀~? 爱莉完全可以陪着你走下去哦~?～”
她故意拖长了“走下去”三个字，语气里充满了某种暧昧的、意味深长的暗示，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刻意模仿的、某个金发天命主教的微妙腔调。
“不要用奥托的语气啊！！！” 林墨羽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瞪向近在咫尺、笑容灿烂得刺眼的爱莉希雅，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破音。
吼完这一句，林墨羽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肩膀骤然垮了下来。他不再看爱莉希雅，只是颓然地靠着书桌腿，目光空洞地盯着地板上某一点，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起伏，但更多的是一种万念俱灰的沉寂。
完了。全完了。
解释？怎么解释？说他们在玩过期巧克力棒游戏？说他们差点亲上是因为一个幼稚的赌约？谁会信？尤其是刚刚目睹了那样“铁证如山”场面的老爹？恐怕他越解释，在老爹眼里就越像是“被撞破后惊慌失措的狡辩”。
不解释？那就等于默认。默认他和爱莉希雅确实“情难自禁”，默认他们这段“恋情”已经进展到可以关起门来热烈亲吻的程度，默认……他林墨羽是个被美色所惑、在父亲眼皮子底下就和“女友”亲热的、不知轻重的毛头小子。
无论选哪条路，都是死路。区别只是死得难看一点，还是死得非常难看。
一股巨大的、混合着羞耻、愤怒、无力、委屈以及对自己愚蠢行径的强烈自我厌恶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他。他不想说话了，不想动了，甚至不想思考了。他就想这么瘫着，最好能直接睡过去，或者一觉醒来发现这全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然而，现实总是事与愿违。
他刚想把自己缩进自闭的壳里，耳边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紧接着，一股温热柔软的身体靠了过来。
爱莉希雅没有因为他的沉默和颓丧而收敛。相反，她似乎觉得他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更加有趣了。她挨着他，在冰凉的地板上坐下，丝毫不在意丝质睡袍会弄脏。她侧着身子，粉色的长发有几缕垂落，扫过林墨羽的手臂，带来一阵微痒。
“小墨羽~？” 她用肩膀轻轻撞了撞他僵硬的身体，声音放得更软，带着点讨好的意味，“真生气啦？别不理我嘛~? 我跟你道歉好不好？是我不该拿过期的巧克力棒逗你，也不该……”
她顿了顿，粉色眼眸狡黠地转了转，故意用一种“我很无辜”的语气说：“……也不该在伯父进来的时候，反应那么‘逼真’。但是当时情况紧急嘛，我也是为了把戏演全套，不让他起疑呀~你看，伯父不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退出去，还把门关上了吗？这说明我们的‘演技’很成功，他完全相信了我们是‘真情流露’呢！?”
她这番“安慰”，字字句句都在林墨羽的雷区蹦迪。道歉？这是道歉吗？这分明是在炫耀她的“演技成功”和“随机应变”！还“真情流露”？他现在只想把她“流放”到外太空去！
林墨羽依旧不吭声，只是把脸往膝盖里埋得更深了些，用实际行动表示“我不想听你鬼扯，离我远点”。
爱莉希雅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仿佛自闭刺猬的样子，粉色眼眸中的笑意更深了，还掺杂了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对付这种时候的林墨羽，她太有经验了。讲道理没用，道歉（哪怕是假的）没用，装可怜（她试过，效果一般）……或许，得来点更直接的？
她眨了眨眼，忽然伸出手，不是去戳他，而是……直接环住了林墨羽的一条胳膊。
“小墨羽~别这样嘛~地板好凉的，我们起来好不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想把林墨羽从地上拉起来。她的力气其实不小，但林墨羽打定主意要当一滩烂泥，身体沉得跟石头似的，一时竟没拉动。
爱莉希雅也不气馁，反而像是发现了新游戏。她改为用两只手抱住林墨羽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挂在了他身上，像只树袋熊，还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肩膀，声音甜得发腻：“起来嘛~起来嘛~我们到床上去坐着，地上真的凉，感冒了怎么办？伯父还在呢，要是看到你因为我闹脾气坐地上着凉了，说不定会更‘心疼’你哦~?”
“心疼”两个字，她说得格外意味深长。
林墨羽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老爹还在……这个认知像一根细针，刺破了他自闭的气泡。是啊，那老登还没走。他要是这副德性出去，或者被老爹看到他和爱莉希雅在地板上“拉扯”……那画面，他简直不敢想。
但让他就这么轻易“原谅”爱莉希雅，顺从地被她拉起来？他又觉得憋屈得要死。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身体因为被爱莉希雅挂着而微微摇晃时，爱莉希雅似乎觉得光是“挂”着还不够。她开始变本加厉。
她松开了抱着他胳膊的手，就在林墨羽以为她要放弃时，她却忽然伸出双手，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下巴搁在了他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直接喷在他的耳廓和颈侧。
“小墨羽……”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刻意放软的、近乎气音的黏腻，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小钩子，钻进林墨羽的耳朵里，撩拨着他本就脆弱的神经，“你知不知道，你生闷气的样子……也好可爱哦~? 耳朵红红的，脖子也红红的，像只煮熟的虾子~让人好想……咬一口试试看呢~?”
“！！！”
林墨羽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他被这突如其来的、近乎直白的撩拨和颈侧温热的触感惊得差点原地弹起来！什么自闭，什么颓丧，什么委屈，在这一刻全被炸飞了，只剩下本能的、剧烈的羞窘和慌乱！
“你、你干什么！放开！”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挣扎起来，试图摆脱背后那个“人形挂件”。但爱莉希雅抱得很紧，他越是挣扎，两人身体摩擦接触的地方就越多，那种温软紧贴的触感就越是清晰。
“不放~? 除非你答应我不生气了，跟我到床上去~” 爱莉希雅的声音带着笑意，非但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些，甚至故意用脸颊又蹭了蹭他发烫的颈侧皮肤，“不然我就一直抱着你，等伯父待会万一又‘有事’进来，看到我们这样……唔，说不定会觉得我们感情真好，分都分不开呢~?”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而且还是用他最怕的事情来威胁！
林墨羽又气又急，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知道是因为羞愤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不敢再大力挣扎，怕真的弄出太大动静，又引来那个“神出鬼没”的老爹。可就这么被爱莉希雅抱着，听着她在耳边用那种气音说着撩死人不偿命的话，感受着她身体的柔软和温度……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声音，带着浓浓的无力感和自暴自弃。他认输了，行了吧？他玩不过这个妖精！他投降！
“嗯~我想想哦~” 爱莉希雅似乎很满意他的“服软”，声音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她松开了一点点怀抱，但依旧保持着从背后环住他腰的姿势，微微侧头，粉色的眼眸近距离地、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通红的侧脸，然后，用那种恶魔低语般的、带着诱哄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
“第一，不准再坐地上生闷气。”
“第二，不准再为刚才的事凶我，或者不理我。”
“第三……” 她拖长了语调，粉唇几乎要碰到他的耳垂，“明天早上，要像今天早上一样，‘温柔’地叫我起床，帮我挤好牙膏，还有……帮我整理头发和衣领哦~? 就像真正的‘男朋友’会做的那样~?”
“做、梦！” 林墨羽想也不想就拒绝，脸更红了。早上那是情况特殊，是为了演戏！现在小识又不在，老爹也“深信不疑”了，还演个屁啊！还要他做那些……那些亲密的事？不可能！
“哎呀，看来小墨羽还没想通呢~” 爱莉希雅也不恼，反而笑得更甜了，环在他腰上的手轻轻收紧，指尖甚至隔着薄薄的家居服，在他腰侧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那没办法了，我只能继续抱着你了~反正我也不着急，就是不知道伯父什么时候会再‘路过’呢？或者，我们今晚就这么睡地板？我倒是没关系啦，就是怕小墨羽着凉……唉，要是生病了，伯父问起来，我可怎么说好呢？?”
“你——！” 林墨羽气得眼前发黑，却又拿她毫无办法。打？打不过。骂？骂不过。讲道理？她根本不讲道理！唯一的“杀手锏”——不理她，现在也被她用这种“物理贴贴”加“言语威胁”的无赖方式给破解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掉进蜘蛛网里的飞虫，越是挣扎，就被缠得越紧。而那只漂亮又危险的“蜘蛛”，正慢条斯理地欣赏着他的窘态，随时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最终，在爱莉希雅“深情”的注视和“贴心”的威胁下，在脑海中不断闪回老爹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和关门声的恐惧驱动下，林墨羽极其艰难地、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个破碎的、带着屈辱和认命意味的单音节：
“……行。”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但爱莉希雅听清了。
她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比窗外月色还要明媚灿烂的笑容，粉色眼眸弯成了月牙，里面盛满了得逞的狡黠和某种更深沉的、柔软的光。
“太好啦~? 那我们说定了哦~” 她终于松开了环抱着林墨羽腰的手，但却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就着坐在地上的姿势，微微前倾，在林墨羽因为羞愤和认命而微微颤抖的、泛着诱人红色的耳廓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补上了最后一句话，带着一丝奇异的、近乎承诺般的认真：
“放心，小墨羽~”
“我会好好‘配合’你的~?”
“保证让伯父……对我们‘恩爱’的样子，深信不疑，再也挑不出半点毛病哦~?”
说完，她轻盈地站起身，拍了拍睡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向还瘫坐在地上的林墨羽伸出了手。灯光下，她的手指白皙纤长，笑容甜美无瑕，仿佛刚才那个“威逼利诱”、“耍无赖”的妖精根本不是她。
林墨羽看着眼前这只手，又抬头看看爱莉希雅那张无可挑剔的笑脸，胸口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最终，他还是咬着牙，抬手，重重地拍开了她的手，自己撑着书桌边缘，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不用你扶！” 他硬邦邦地丢下一句，看也不看爱莉希雅，转身就朝门口走去，背影写满了“莫挨老子”和“我想静静”。
爱莉希雅看着自己被拍开的手，也不生气，只是脸上的笑容更加意味深长。
林墨羽几乎是同手同脚、带着一股悲壮气息“逃”出了爱莉希雅的房间，反手带上门，后背重重抵在冰凉的门板上，才感觉自己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稍微平复了一点点。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一片滚烫，耳根的热度也丝毫未减。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地板上那番“威逼利诱”的羞耻场景，和爱莉希雅最后那句带着恶魔低语般诱惑的“保证”。
“保证让伯父对我们‘恩爱’的样子，深信不疑”……
林墨羽打了个寒噤，感觉未来的日子一片灰暗。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像一抹游魂一样飘向客厅。现在，他急需一点独处的空间，不，是急需一点能让他忘记刚才一切、让大脑彻底放空的东西。比如……电视？或者，就只是坐在黑暗里发呆？
然而，当他走到客厅，还没来得及在沙发上瘫倒，目光就顿住了。
客厅没开主灯，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暖黄的光晕勉强照亮沙发区域。而就在那张他常坐的、此刻看起来格外亲切的沙发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他绝对没想到会这么快又出现的人。
灰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色运动背心和长裤，赤着脚，整个人以一种极其放松、甚至可以说有点“大爷”的姿势，陷在柔软的沙发垫里，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则无意识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旁边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抱枕。
是识之律者。
她回来了。而且看起来……心情似乎不太好？虽然她平时脸色也谈不上多“和善”，但此刻，那双赤红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明显少了平日的锐利和活力，多了点烦躁和……郁闷？嘴角也微微向下撇着，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熟人更别来烦我”的低气压。
林墨羽的脚步停在沙发边，有点懵。她不是出去玩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而且还这副德行？
他忽然想起早上爱莉希雅说小识留了字条，说今天不回来吃饭。看来是玩爽了，或者……中途“不爽”了，就溜回来了？
不过，看到她这副样子，林墨羽心里那点因为爱莉希雅而升起的烦躁和憋闷，奇异地被冲淡了一些。毕竟，比起应付那个妖精般的粉色魔女，眼前这个虽然脾气坏、但至少“直来直去”的炸毛猫，似乎……还稍微“安全”一点？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沙发另一边，隔着一段“安全距离”，坐了下来。沙发因为他的重量微微下陷。
识之律者似乎沉浸在自己的郁闷世界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继续用手指虐待那个可怜的抱枕。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壁灯电流通过的微弱嗡鸣，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夜风声。这气氛，比起刚才房间里那种黏稠的、令人窒息的暧昧和算计，竟然让林墨羽感到一丝诡异的……安心？或者说，是同病相怜的微妙共鸣？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或许是真的被今晚一连串事情搞得脑子不太清醒，又或许是觉得此刻的小识看起来没那么“危险”，竟然鬼使神差地，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声音因为刚才的“劫后余生”和此刻的放松（？）而有些干涩：
“回来了？心情不好？”
识之律者戳抱枕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她终于抬起眼皮，赤红的眼眸斜睨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关你屁事”和“少来烦我”的意味，但或许是因为林墨羽的语气里难得的没有挑衅或敷衍，只是平平常常的询问，她最终没有呛声，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个短促的气音。
“哼。”
算是回答了。
林墨羽也不在意她的态度，身体往后靠进沙发里，仰头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她说：“我也心情不好。”
识之律者闻言，再次瞥了他一眼，赤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狐疑，似乎在判断他这话的真假，以及他为什么心情不好。但她没问，只是撇了撇嘴，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足够林墨羽听清：
“老古董说我胖了。”
林墨羽：“……？”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猛地坐直身体，转头看向识之律者。昏暗光线下，她侧着脸，线条清晰的下颌微微绷着，脸颊似乎因为气愤（或者别的什么）而有点鼓，配上那副郁闷的表情，竟然……有点说不出的……可爱？
胖了？符华说她？那个总是严肃认真、一本正经的符华，会说这种话？
“噗……” 一声没憋住的笑，从林墨羽喉咙里溢了出来。他赶紧抬手捂住嘴，但肩膀已经控制不住地开始耸动。不是他故意要笑，实在是这个理由，从识之律者嘴里说出来，配上她此刻这副“我受了大委屈”的表情，反差感太强，也太……好笑了！
“喂！你笑什么？！” 识之律者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转过头，赤红的眼眸瞬间瞪圆，里面燃烧起熟悉的怒火，脸颊也因为羞恼而迅速涨红，“有什么好笑的！老古董就是说了！她还说我没变化！稳定水平！她懂个屁！”
她越说越气，语速飞快，仿佛要把在符华那里受的“气”全部发泄出来，手指也不戳抱枕了，改成了狠狠捶了一下沙发垫。
“她说我腰围多了0.8厘米！大腿多了0.5厘米！体脂率高了0.3个百分点！还说什么非战斗状态正常浮动要注意控制！她那是尺子成精吗？！0.8厘米！她怎么不去当裁缝？！还有！她居然说我……说我……”
说到这里，她像是被什么噎住了，脸颊红得快要滴血，眼神飘忽，声音也陡然低了下去，后面的话含糊不清，但看那表情，估计是符华关于她“发育”方面的“稳定水平”评价，让她羞愤欲死。
林墨羽看着她这副气急败坏、又羞又恼、还带着点莫名委屈（虽然她自己可能不承认）的样子，再联想到符华那一本正经、用数据说话的模样，实在没忍住，“哈哈哈哈”地笑出了声。这次不是偷笑，是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天知道他今晚经历了什么！被老爹突袭，被爱莉希雅“玩弄”于股掌，还经历了史诗级的社死现场……现在听到小识因为被说“胖了零点几厘米”和“发育稳定”而郁闷成这样，他忽然觉得，自己的烦恼好像……也没那么惨了？至少，没人用游标卡尺量他的腰围，也没人点评他的“发育水平”！
“你还笑！林墨羽！我跟你拼了！” 识之律者见他笑得这么放肆，彻底炸毛了，也顾不上什么郁闷羞愤了，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张牙舞爪地就朝林墨羽扑了过来，看那架势，是想用物理方式让他闭嘴。
林墨羽一边笑着躲闪，一边下意识地伸出手，不是推开她，而是……精准地、带着点恶作剧和安抚（？）意味地，捏住了识之律者因为气愤而微微鼓起的、手感极佳的脸颊。
入手温软，带着少女肌肤特有的细腻弹滑。因为被捏住，识之律者原本气势汹汹的动作猛地顿住，赤红的眼眸因为惊讶而睁得更大，里面倒映出林墨羽笑得眉眼弯弯的脸。
“哈哈哈哈……别气别气，” 林墨羽一边捏着她的脸轻轻晃了晃，一边努力止住笑，但语气里的笑意还是藏不住，“上仙那是关心你，数据党嘛，理解一下。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因为被捏脸而显得有点滑稽、又莫名可爱的脸上扫过，手指无意识地又揉了揉那软软的脸颊肉，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松，甚至带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哄孩子的温柔：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啊。有点肉，捏着舒服。总比干巴巴的强，对吧？”
他说这话时，完全没过脑子，只是顺着刚才的笑意和此刻放松的心情，随口那么一说。纯粹是觉得小识这样气鼓鼓的样子很有趣，脸颊捏起来手感也不错，想逗逗她，顺便“安慰”一下她莫名其妙的“身材焦虑”。
然而，这话听在识之律者耳中，却像是一道惊雷。
捏着舒服……有点肉……挺好的……
这几个词在她脑子里轰然炸开，混合着林墨羽近在咫尺的、带着笑意的眼神，和他手指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温热而清晰的触感……
识之律者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颊迅速蔓延到耳朵、脖子，红了个彻底。她像是被高温蒸汽喷中，整个人僵在原地，赤红的眼眸里先是极致的惊愕和茫然，随即迅速被一种更加激烈的、混合了羞耻、愤怒、慌乱，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是什么的奇异情绪所取代。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猛地拍开林墨羽捏着自己脸的手，力道之大，让林墨羽的手背都红了一下。但她自己却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缩，一下子跌坐回沙发里，双手捂着自己滚烫的脸颊，赤红的眼眸躲闪着不敢看林墨羽，声音因为过度羞恼而有些变调，结结巴巴地反驳：
“谁、谁要你觉得好了！我、我才不胖！我这是肌肉！是力量！你懂什么！还、还捏着舒服……你个变态！流氓！不许捏我的脸！”
她语无伦次地骂着，但气势比起刚才扑过来时弱了不止一星半点，更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慌不择路、只能靠虚张声势来掩饰内心剧烈动荡的猫。
林墨羽看着自己被她拍红的手背，又看看缩在沙发角落里、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眼神乱飘、嘴里骂骂咧咧但明显外强中干的识之律者，愣了一下，随即，一种更加强烈的、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感涌上心头。
他心里的那点恶劣因子（或许是被爱莉希雅逼出来的？）被勾了起来。他非但没有因为被骂“变态流氓”而退缩，反而往前凑了凑，脸上带着一种欠揍的、灿烂的笑容，伸出手指，作势又要去戳她红彤彤的脸。
“我就捏，怎么了？你自己送上门来的。而且，”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学着她平时的样子，歪了歪头，“我说的是实话啊，是比之前好捏了一点嘛。看来上仙的‘稳定水平’评价，也不是完全没道理？至少……手感稳定提升？?”
最后那个刻意模仿爱莉希雅语气的尾音“?”，彻底点燃了识之律者最后一点理智。
“林！墨！羽！我杀了你！！！”
一声羞愤到极致的怒吼，识之律者再也顾不上什么脸红心跳、什么乱七八糟的情绪，像只被彻底激怒的豹子，再次从沙发上弹起，这次是动了真格，直接扑过来，目标明确——林墨羽那张笑得无比欠揍的脸！
“哎！你来真的啊！” 林墨羽嘴上叫着，身体却灵活地往旁边一躲，识之律者扑了个空，差点摔下沙发。他趁机伸手，这次不是捏脸，而是直接挠向她的腰侧——他记得这里好像是她的痒痒肉？
“哈哈哈！别碰那里！痒！放手！” 识之律者浑身一颤，一边笑一边挣扎，手脚并用地想要反击。两人瞬间在不算宽敞的沙发上扭打（玩闹？）成一团。枕头被踢飞，靠垫被撞落，沙发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让你说我胖！让你捏我脸！”
“我说的是实话！手感真的好！哎哟！别掐！疼！”
“活该！掐死你算了！”
“哈哈哈别挠了！我错了我错了！小识最苗条！身材最好！天下第一！”
“现在说好话晚了！受死吧！”
“啊！我的腰！来人啊！神州平板杀人了！”
“你说谁是平板！”
昏暗的客厅里，一时间充满了少年少女打闹的欢笑声、气急败坏的叫骂声、沙发不堪重负的抗议声，以及各种物品被碰落的噼里啪啦声。刚才那点微妙的尴尬、羞愤、郁闷，似乎都在这毫无章法、幼稚又激烈的“肢体冲突”中，被冲散、被遗忘。
谁也没注意到，客厅另一头，主卧的房门，不知何时被悄悄拉开了一条缝，而爱莉希雅的手机镜头正录制着。
（未完待续）
第285章 林墨羽友情提示，不要乱信帕朵的话
（三角洲我唯唯诺诺，回火影我大杀四方，就离谱）
一场堪称“激烈”的沙发“战争”最终以两败俱伤告终。林墨羽捂着被捶了好几下、隐隐作痛的胳膊，识之律者则顶着一头被抓得更乱的灰毛，气鼓鼓地坐在沙发另一头，抱着一个被她“抢救”回来的靠垫，赤红的眼眸时不时瞪向林墨羽，眼神里的杀气倒是消退了不少，只剩下点余怒未消的羞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餍足？
“不打了不打了，累死了。” 林墨羽摆摆手，率先“休战”。他感觉刚才那一通毫无章法的打闹，把心里那点因为爱莉希雅和老爹而积攒的憋闷和郁气，发泄出去不少。虽然身上挨了几下，但心情却意外地轻松了些。
识之律者“哼”了一声，没接话，但也没再扑上来。她扭过头，假装对旁边墙壁上的装饰画产生了浓厚兴趣，只是微微起伏的胸口和依旧泛红的耳尖泄露了她并未完全平复的心绪。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略微急促的呼吸声。之前那种剑拔弩张的尴尬气氛，在经历了这场幼稚的“肢体交流”后，似乎也悄然发生了变化，多了一丝心照不宣的、别扭的熟稔。
林墨羽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间不早了。他又瞥了一眼识之律者，她似乎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但眼皮已经开始有些打架，脑袋也一点一点的。
这家伙，闹腾完了，困劲就上来了。
“喂，小识。” 林墨羽开口，声音因为刚才的打闹和笑闹而有些沙哑，但语气还算平和，“不早了，去睡吧。”
识之律者猛地一激灵，像是被惊醒，赤红的眼眸瞪过来，带着点“要你管”的倔强：“我还不困！”
话音刚落，就很不给面子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林墨羽看得好笑，也懒得拆穿她。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筋骨，走到识之律者面前，伸出手：“走吧，我送你回房间。明天……你不是还要去找其他英桀吗？养足精神才能继续‘祸害’他们，对吧？”
识之律者看着伸到面前的手，又抬头看看林墨羽。他脸上还带着点刚才打闹未散的笑意，眼神里没了平时的躲闪或敷衍，倒是一片坦然的……嗯，算是关心？虽然语气还是有点欠。
她撇了撇嘴，最终还是没有拍开他的手，只是自己撑着沙发站了起来，嘴里嘀咕着：“谁要你送，我自己能走……” 但身体却很诚实地，跟在林墨羽身后，朝自己房间走去。
走到房门口，林墨羽替她推开门。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清冷的月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还有已经在床上睡熟的爱莉希雅。
“晚安。” 林墨羽站在门口，没进去，只是简单地道了声晚安。
识之律者站在门内，背对着月光，看不清表情。她停顿了几秒，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飞快地“嗯”了一声，然后像是怕他再说出什么“捏脸很舒服”之类的混账话，赶紧“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林墨羽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摸了摸鼻子，嘴角却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他转身，也回了客厅。
他走到沙发边，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望着天花板发呆。身体疲惫，大脑却异常清醒。今晚发生的一切，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回放：老爹审视的目光，爱莉希雅甜蜜的笑靥和恶魔般的低语，那根该死的、差点让他们“亲上”的过期巧克力棒，老爹推门而入时那震惊（？）的眼神和意味深长的关门声，小识气鼓鼓地说“老古董说我胖了”的郁闷样子，还有刚才沙发上那场幼稚又畅快的打闹……
各种情绪交织，复杂难言。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带着倦意和一丝莫名悸动的叹息。
睡不着。
“哎呦，怎么卡住了。”
“什么声音？”
林墨羽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最终锁定了位置，就在他手里的手机。
“3、2、1……”
林墨羽打开了手机。
“出来！”
林墨羽正瘫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帕朵的脸突然就从手机屏幕里突然冒出来，眼里还闪着诡异绿光，让他惊得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心脏骤停半秒。
“卧槽！什么鬼？！”
他手一抖，手机差点脱手飞出去，好在最后关头捞了回来。他惊魂未定地看向屏幕，只见帕朵菲莉丝那张带着标志性猫耳、此刻却因为某种原因而显得有点扭曲（物理意义上的，像被挤压在狭窄空间里）的脸，正怼在屏幕中央，一双平时狡黠灵动的猫眼，此刻正幽幽地散发着不祥的绿光，乍一看跟什么电子幽灵或者手机成精了似的。
“帕朵？！” 林墨羽定了定神，终于认出这张脸的主人，随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嘴角抽搐地看着屏幕上那张努力想往外挤、却似乎被卡在屏幕里的猫脸，再结合刚才那句“拔出来”，以及帕朵同学一贯的“前科”……
“帕朵·菲莉丝……” 林墨羽一字一顿，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果然又是你”的无力感，“你……这次又‘进货’到哪里去了？”
手机屏幕里，帕朵的脸努力地动了动，绿光闪烁的频率加快，似乎是在表达急切。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卡顿和电子杂音，像是信号极不稳定，还夹杂着某种空间被挤压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喵、喵呜！墨、墨羽哥！救、救命啊！这次、这次真不是‘进货’！呃……至少、至少不完全是！” 帕朵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还有一丝心虚，“咱就是，不小心卡住了而已，只是去阿华那里串了串门而已，对，就是串串门。”“串门？” 林墨羽挑眉，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怀疑，“串门能串到被卡在手机信号通道里，还自带绿色跑马灯特效？帕朵，你这串门的技术含量有点高啊。”
“真、真的！” 帕朵急得猫耳似乎都竖起来了，“阿华那里、信号比较好嘛！咱、咱就是路过，顺便……嗯，参观学习一下！”
“哦？参观学习？” 林墨羽拖长了语调，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好整以暇地看着屏幕里那张写满“我在胡说八道”的脸，“参观学习需要卡在墙里？帕朵，你是不是对‘参观学习’有什么误解？还是说……”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手机侧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你其实是去‘参观’上仙的‘私人藏品’，然后不小心‘学过头，把自己‘学’进去了？”
帕朵的表情瞬间僵住，绿光都凝滞了一瞬。她眼神飘忽，不敢看林墨羽，嘴里支支吾吾：“哪、哪有！墨羽哥你别瞎说！阿华那里能有什么私人藏品值得咱‘学习’的！都是些老古董……啊不是！我是说，都是些很有……嗯，历史价值的东西！”
看着帕朵这副欲盖弥彰、漏洞百出的样子，林墨羽心里的猜测已经坐实了九成九。他叹了口气，感觉一阵心累。这家伙，真是记吃不记打，上次“进货”进到千劫的训练场差点被做成烤猫的教训，看来是忘得一干二净了。
“行吧，既然只是‘串门’、‘参观学习’，那看来你卡在这儿也没什么大问题。” 林墨羽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手指移向手机的电源键，“那你慢慢‘拔’，自己加油。我困了，先睡了，晚安。”
说着，他作势就要按下熄屏键。
“别别别！墨羽哥！手下留屏啊！喵呜！！” 帕朵瞬间炸毛，绿光狂闪，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咱错了！咱坦白！咱是从宽！咱是去阿华那儿‘进货’了！”
“哦？” 林墨羽停下了动作，指尖悬在电源键上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次又看中上仙的什么‘宝贝’了？是她收藏的那些古籍？还是她练功用的木桩？总不会是她的眼镜吧？”
“都不是啦！” 帕朵哭丧着脸，绿光似乎都黯淡了些，“是、是……春不老。”
“……” 林墨羽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春……不老？
那个……咸菜？
符华……最爱吃的那罐子……咸菜？
林墨羽足足愣了有五六秒钟，才消化完这个信息。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混合着对帕朵“进货”品味的深深无语，涌上心头。
你去符华那儿“进货”，千挑万选，就……顺了罐咸菜？还是符华视若珍宝、顿顿不离的春不老？你是嫌自己命太长，还是觉得阿华的拳头不够硬？
“帕朵……” 林墨羽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飘，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你……图啥啊？那玩意儿很值钱？还是说……你最近口味变重了，想尝尝上仙同款咸菜？”
“识姐说那个味道很好，叫咱带出来五五分……”
“所以你就去了？还成功了？” 林墨羽简直要气笑了，“然后呢？怎么卡这儿了？被上仙发现了追杀，慌不择路钻手机信号塔里了？”
“差、差不多吧……” 帕朵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绿光微弱地闪烁着，显得格外可怜，“咱刚得手，还没来得及撤，就感觉背后一股凉气……一回头，阿华就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本《青少年心理健康指南》，看咱的眼神……喵呜，简直比千劫大哥发火还吓人！咱当时脑子一懵，下意识就想跑，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就‘掉’进这个奇怪的通道里了，还卡住了！那罐春不老也……也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林墨羽：“……”
他感觉自己需要吸氧。
符华拿着《青少年心理健康指南》堵门？这画面太美他不敢想。帕朵被吓得慌不择路掉进信号通道？还卡住了？连“赃物”都丢了？这剧情的发展，已经不能用离谱来形容了，简直是离离原上谱！
他看着屏幕上帕朵那张写满“我好惨但我真的知道错了”的猫脸，听着她断断续续、带着哭腔的叙述，心里那点火气，不知不觉就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和一丝……微妙的同情。
这家伙，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不，是偷咸菜不成反被堵，还把自己卡在了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
“行了，别嚎了。” 林墨羽叹了口气，认命般地坐直身体，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操作起来，“我看看能不能把你弄出来……你放松点，别乱动，越动卡得越死。”
“嗯嗯！咱不动！墨羽哥你快点！这地方挤死了！” 帕朵连忙点头，绿光都稳定了一些，眼巴巴地看着林墨羽操作。
林墨羽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屏幕里帕朵那因为挤压而显得有些扁平的猫耳轮廓，小心翼翼地、尝试性地往外……用力。
没成功。帕朵“哎哟”叫了一声，脸在屏幕里皱成一团。
“卡得还挺死。” 林墨羽嘀咕了一句，换了个角度，用手指虚虚地捏住住帕朵脸颊两侧，然后用力往外一拽！
屏幕一闪，帕朵的脸瞬间从那种被挤压的状态中解放出来，恢复了正常比例。紧接着，一个虚拟的、q版帕朵菲莉丝的形象，连同她“携带”的东西，一起从手机屏幕的“深处”被“拖”了出来，掉落在林墨羽的手机桌面上，还弹跳了两下，看起来晕头转向。
帕朵的q版形象晃了晃脑袋，头顶的猫耳抖了抖，似乎还没从被“揪出来”的晕眩中恢复。
“得、得救了……” 帕朵的q版小人瘫坐在手机桌面的一个App图标上，长长地吁了口气，尾巴都耷拉下来，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谢谢墨羽哥！”
林墨羽看着屏幕上那个迷你版的帕朵，又好气又好笑。他伸出手指，隔着屏幕轻轻戳了戳小人：“行了，别装可怜。下次还敢不敢去上仙那儿‘进货’了？还是偷咸菜？”
帕朵的q版小人立刻抱住脑袋，猫耳耷拉下来，做出一副“我知道错了”的可怜相：“不敢了不敢了！喵呜，阿华的眼神太吓人了，咱以后见她都绕道走！”
看着帕朵这副怂样，林墨羽心里的最后一点无奈也消散了，只剩下对这活宝的哭笑不得。他摇摇头，正想关掉手机，一个念头却突然如同电光火石般，在他脑海里闪过。
等等。
帕朵是谁？乐土头号情报贩子兼“万事通”！虽然经常“进货”进到奇怪的地方，翻车次数也不少，但她消息灵通，路子野，乐土里那些英桀的“小秘密”、“小癖好”，她多少都知道点。而且……她似乎和爱莉希雅关系也不错？
一个大胆的、带着点“反击”和“求知欲”的计划，悄然在林墨羽心中成型。
他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脸上努力摆出一副严肃认真、但又不经意间透露出“我有个大生意”的表情，对着手机屏幕上的q版帕朵说道：
“帕朵，这次救你出来，可不是白救的。”
帕朵的猫耳瞬间竖起，q版小人“噌”地一下坐直了身体，一双猫眼警惕（？）又带着点职业性的精明，看向屏幕外的林墨羽：“墨羽哥，你、你想干嘛？咱先说好，以身相许不行，咱卖艺不卖身的！而且咱现在还是虚拟状态，也卖不了！”
“……谁要你以身相许了！” 林墨羽额角青筋一跳，感觉跟帕朵交流，血压很容易不稳定。“我是说，我想跟你……买点情报。”
“情报？” 帕朵的猫眼亮了亮，虚拟的尾巴也悄悄翘了起来，在空中轻轻摇晃，这是她“生意来了”的标志性动作。“什么情报？墨羽哥你想知道啥？乐土最新八卦？蛇姐又搞出了新发明？还是……蛇姐的……嗯哼？”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里闪烁着“我懂的”的光芒。
林墨羽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想到爱莉希雅那副总是游刃有余、把他耍得团团转的样子，想到那根该死的巧克力棒和老爹意味深长的眼神，他心头那点不服输和“必须掌握点主动权”的念头就占了上风。
他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仿佛在进行什么机密交易，对着手机屏幕，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买……爱莉希雅的弱点。”
“诶？！” 帕朵的q版小人明显吃了一惊，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虽然只是在手机桌面），然后才凑近屏幕，用更小的声音说：“墨、墨羽哥，你认真的？爱莉姐的……弱点？你打听这个干嘛？该不会是想……”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神里充满了“你不会想不开吧”的惊恐。
“想什么呢！” 林墨羽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我就是……想了解一下。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懂不懂？”
“懂~当然懂~” 帕朵拖长了语调，猫眼滴溜溜地转着，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那表情分明在说“我懂，男人嘛，总想压过女人一头，尤其是在被‘欺负’了之后”。“不过嘛……墨羽哥，爱莉姐的情报，可不是那么好搞的哦~尤其是这种‘核心机密’~价格嘛……” 她搓了搓虚拟的小手，一副“你懂的”市侩模样。
林墨羽早有准备。他深知帕朵的“商业原则”——只要有足够的利益，连凯文的泡面她都能想办法“进”到货。
“开个价吧。” 林墨羽摆出一副“爷不差钱”的架势，虽然他心里清楚，跟帕朵这种“奸商”交易，大概率要被宰。
帕朵的猫眼更亮了，她掰着虚拟的手指头开始算：“爱莉姐的弱点情报，属于SSS级机密，风险高，渠道窄，咱还得承担被爱莉姐知道后‘特别关照’的风险……这样吧，看在墨羽哥你刚刚救了咱的份上，给个友情价——” 她伸出三根手指，“三份‘肥宅快乐’限定款零食大礼包！要包含最新口味的薯片、限量版可乐和那个超难买的进口巧克力！”
三份？还限定款？林墨羽嘴角抽了抽。这猫，宰起熟人来真是毫不手软。不过……为了可能的“反击”机会，为了不再被那粉色妖精牵着鼻子走……
“两份。” 林墨羽开始“砍价”，语气坚定，“最多两份。而且要先验货，后付款。”
“喵呜！墨羽哥你也太狠了吧！砍价对半砍？！” 帕朵的q版小人夸张地捂住胸口，做心痛状，“这可是爱莉姐的弱点！独一无二！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两份半！不能再少了！”
“就两份。不行拉倒，我找别人问问。” 林墨羽作势要关手机。他其实也不知道还能找谁，但谈判技巧之一就是表现出“我不在乎”。
“别别别！成交！两份就两份！” 帕朵果然急了，虚拟的爪子连忙挥舞，“墨羽哥你赢了！两份‘肥宅快乐’限定款零食大礼包，换爱莉姐的一条‘弱点’情报！咱帕朵菲莉丝，童叟无欺，信誉保证！”
看着帕朵那副“忍痛割爱”的样子，林墨羽心里稍微平衡了点。他点点头：“说吧，什么弱点？”
帕朵的q版小人神秘兮兮地凑到屏幕前，用气音说道：
“爱莉姐她呀……其实有个不为人知的小习惯，或者说，算是她为数不多的、不那么‘完美’的地方。”
“哦？” 林墨羽精神一振，竖起耳朵。
“她呀，” 帕朵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最精准的语言，猫眼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特别、特别、特别——怕痒。”
“怕痒？” 林墨羽愣了一下，这算哪门子弱点？
“不是普通的怕痒哦！” 帕朵强调，手指在空中比划着，“是那种……一被碰到特定部位，就会整个人僵住，然后控制不住地笑出来，完全失去抵抗力的那种！而且，据咱观察，她最怕痒的地方是……”
帕朵又凑近了一些，几乎要贴到屏幕上，用更轻、更神秘的语气，吐出了几个字：
“腰侧，还有……后颈。”
腰侧？后颈？
林墨羽的脑海里，瞬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早上爱莉希雅帮他整理衣领时，指尖无意擦过他颈侧皮肤带来的战栗；刚才在地板上，她环抱着他的腰，指尖隔着布料轻挠他腰侧时那种酥麻的痒意……
难道……她那些“撩拨”的动作，其实也带着试探？或者，她自己本身也对这种接触很敏感？
这个认知，让林墨羽的心脏莫名地快跳了一拍。一种奇异的、混合了“抓到把柄”的兴奋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悄然滋生。
“怎么样？墨羽哥，这情报值两份零食大礼包吧？” 帕朵的q版小人得意地晃着尾巴，邀功般地说道，“这可是咱观察了好久，结合多次‘友好互动’才总结出来的独家秘闻！保证好用！”
林墨羽看着屏幕上帕朵那副“快夸我”的样子，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点了点头：“行，情报我收到了。零食大礼包，明天给你送过去。”
“好嘞！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帕朵立刻眉开眼笑，甚至做了个鞠躬的动作，“那咱就先撤啦！墨羽哥，记得我们的交易哦~?”
说完，q版帕朵菲莉丝的形象闪烁了几下，然后如同投入水中的涟漪，迅速淡化、消失在了手机屏幕深处，只留下桌面上几个被碰歪的App图标，证明她曾经来过。
林墨羽看着恢复正常的手机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边缘，眼神有些放空。
怕痒……腰侧和后颈……
爱莉希雅的……弱点？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扬起一个极小的、带着点狡黠和跃跃欲试的弧度。
好像……有点意思。
然而，林墨羽并不知道的是，就在帕朵的虚拟形象彻底消失在数据流中，返回手机内侧之后——
帕朵菲莉丝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呼……总算糊弄过去了。墨羽哥还真信了……不过，两份零食大礼包，不亏不亏~?”
她美滋滋地清点着刚刚“谈成”的“生意”，猫尾巴欢快地摇摆着。但随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动作一顿，猫耳耷拉下来，脸上露出了一丝混合着愧疚和“我也是被逼无奈”的复杂表情。
“对不起了墨羽哥……” 帕朵对着空气，双手合十，小声嘀咕，“咱不是故意骗你的……但是，但是……”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不久之前的另一幅画面。
粉发的少女笑靥如花，指尖把玩着几朵流光溢彩、对帕朵而言有着致命吸引力的水晶花，声音甜美如蜜：
“小帕朵~帮爱莉一个小忙好不好呀？?”
“如果墨羽找你打听关于我的事情……特别是‘弱点’之类的……”
“你就告诉他，爱莉我呀，最~怕~痒~了~尤其是腰和脖子后面哦~?”
“至于报酬嘛……”
爱莉希雅将手中的水晶花轻轻放在帕朵面前，粉色眼眸弯成了月牙，里面闪烁着洞悉一切、又带着无尽诱惑的光芒。
“……这些，够不够呀？?”
面对那足以让她“小金库”膨胀好几倍、而且极其稀有罕见的“水晶花”，帕朵的良心只挣扎了零点零一秒，就果断地……
投敌了。
“墨羽哥，咱对不起你啊……” 帕朵又对着空气拜了拜，但手已经非常诚实地、小心翼翼地将那几朵水晶花收进了自己最贴身、最隐蔽的口袋里，脸上重新露出了灿烂（且毫无愧疚）的笑容。
“但是，爱莉姐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啊！?”
“而且……” 帕朵摸了摸下巴，猫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和看好戏的光芒，“告诉墨羽哥一个‘假弱点’，好像也……挺有趣的？不知道墨羽哥信以为真后，会对爱莉姐做出什么‘反击’呢？喵哈哈，想想就觉得好玩！?”
于是，在零食大礼包和水晶花的双重诱惑下，在“有趣”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天性驱使下，帕朵·菲莉丝，乐土头号情报贩子（兼职奸商），完成了一笔“双赢”（她赢两次）的交易。
而毫不知情的林墨羽，此刻正对着手机屏幕，默默规划着如何利用这个“珍贵”的“弱点情报”，在未来的“交锋”中，扳回一城。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当他不经意间触碰到爱莉希雅的腰侧或后颈，看到她因为怕痒而僵住、失笑、露出破绽时的样子……
一定会……很有趣吧？
带着这份莫名的期待和一丝“终于抓到对方小辫子”的微妙兴奋感，林墨羽关掉了手机屏幕，将它放到一边。
窗外，夜色深沉。客厅里一片寂静。
只有沙发上，少年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中闪烁的、跃跃欲试的光芒，在昏暗中悄然闪动。
而房间里的爱莉希雅，似乎睡得正熟，嘴角也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蜜而又神秘的微笑。
一场由过期巧克力棒引发的“误会”，一场沙发上的幼稚打闹，一笔与“奸商”达成的“情报交易”……
明天的太阳升起时，某些“有趣”的事情，或许才刚刚开始。
（未完待续）
第286章 你知道吗，牢羽开窍的概率和你出泪的概率差不多
（嘻嘻，打最后一队真舒服口牙，爽吃六个空白存储）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温暖的光斑。林墨羽站在灶台前，动作麻利地将煎得恰到好处、边缘微焦的荷包蛋盛进盘子里，旁边是烤得金黄酥脆的吐司，和两杯冒着热气的牛奶。简单的早餐，却散发着令人安心的香气。
他今天心情确实不错。昨晚虽然经历了“社死”级别的巧克力棒事件，但后续和小识的打闹意外地宣泄了情绪，更重要的是——他从帕朵那里“买”到了爱莉希雅的“弱点”情报！虽然代价是两份限量版零食大礼包，但一想到那个总是游刃有余、把他吃得死死的粉色妖精，可能也有不为人知的、一戳就破的“柔软”之处，林墨羽就觉得这交易值了！腰侧和后颈是吧？他记下了。
更重要的是，下午他就可以回学校了！离开这个“戏精”和“老狐狸”共存的、让他神经紧绷的家里，回到相对自由的校园！光是想想，就让他觉得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桀桀桀……” 林墨羽一边摆盘，一边忍不住在喉咙里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带着点反派得逞意味的低笑。虽然这笑声配上他围着围裙煎蛋的形象有点违和，但无伤大雅。他感觉自己又行了，又活了，今天上午陪爱莉演完最后一场戏，下午就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至于老爹？眼不见为净！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将早餐端上桌。客房的门紧闭着，林以安似乎还没起床，或者已经起床在房间里处理事务了。林墨羽也乐得清静。
解决完自己的那份早餐，林墨羽擦了擦嘴，看了眼时间。该去叫醒那位“女主角”了。按照昨晚“被迫”定下的“协议”，他得“温柔”地叫她起床，还得帮忙挤牙膏、整理头发和衣领……
想到这些“亲密”条款，林墨羽耳根又有点发热，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哼，怕什么？他现在可是掌握了“弱点”的男人！而且，演完这上午，他就解放了！这么一想，连“扮演温柔男友”这件事，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甚至带上了一点“黎明前的黑暗”般的悲壮和……隐隐的期待（？）。
他走到爱莉希雅房门口，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温柔”一点，然后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爱莉，该起床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放柔了些，但听起来还是有些僵硬，不太自然。
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回应。
林墨羽等了几秒，又敲了敲门，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爱莉？醒了吗？早餐做好了。”
依旧没有动静。
难道还没醒？睡得这么沉？林墨羽有些疑惑。他试着拧了拧门把手，没锁。他轻轻推开门，房间里光线昏暗，窗帘拉着。大床上，被子隆起一个优美的弧度，粉色的长发铺散在枕边，爱莉希雅背对着门口，似乎还沉浸在梦乡。
林墨羽放轻脚步走到床边。看着爱莉希雅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绵长，褪去了平日里的狡黠与灵动，显得异常柔和恬静。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她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朦胧的光晕，竟有几分不真实的梦幻感。
林墨羽的心跳，不合时宜地漏跳了一拍。他赶紧甩开这莫名的悸动，定了定神，伸手，隔着被子，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爱莉，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这次，他试着让语气带上一点玩笑的意味，虽然听起来还是有点干巴巴的。
床上的人似乎被吵到了，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身体微微动了动，但并没有醒来的迹象，反而将被子裹得更紧了些，只露出小半张脸和散落的粉色发丝。
林墨羽：“……” 叫不醒？这可不行，戏还得演呢。
他想起昨晚帕朵透露的“弱点”，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截露在被子外面、白皙修长的脖颈上。后颈……怕痒……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恶魔的低语，悄然浮现在他脑海。如果……他现在轻轻碰一下她的后颈……会怎么样？她会立刻惊醒，然后因为怕痒而……笑出来？还是像帕朵说的那样，僵住？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如同野草般疯长。试试看？反正也是为了叫醒她，而且……就当是验证一下帕朵情报的真伪？如果她真的怕痒，那以后……
林墨羽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他看着爱莉希雅毫无防备的睡颜，那截白皙的后颈近在咫尺，皮肤细腻，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象牙般温润的光泽。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喉咙有些发干。
就……碰一下？轻轻地？
他的手，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缓缓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朝着那截裸露的后颈伸去。指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皮肤散发出的、温暖的体温。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片肌肤的前一秒——
“唔……”
爱莉希雅忽然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身体又动了动，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似乎是要翻身。
林墨羽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了手，心脏“咚咚”狂跳，脸颊瞬间爆红。他在干什么？！他居然真的想趁人睡觉的时候偷袭？！林墨羽你真是个禽兽！不对，是未遂的禽兽！
他用力闭了闭眼，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和差点付诸实践的“邪恶”想法压下去。不行不行，不能这么干，太卑鄙了，而且……风险未知。万一帕朵的情报是假的，或者有偏差，那后果……
他定了定神，决定采用最原始、也最安全的方法。他弯下腰，凑近爱莉希雅的耳朵，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又叫了一声：“爱莉希雅！起床了！再不起来早餐要凉了！”
或许是距离太近，气息拂过耳廓，又或许是音量足够，这次，爱莉希雅终于有了反应。
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初醒的眸子还带着几分迷蒙的水汽，粉色的瞳孔有些失焦，茫然地眨了眨，才逐渐对准了床边弯着腰、脸颊微红的林墨羽。
“嗯……小墨羽？”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特有的沙哑和慵懒，如同小猫的呜咽，挠得人心尖发痒。她似乎还没完全清醒，只是下意识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是、是我。” 林墨羽直起身，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不敢看她那双迷蒙中带着不自知诱惑的眼睛，“该起床了，早餐做好了。”
“早餐……” 爱莉希雅重复了一遍，似乎终于从睡梦中挣脱出来。她揉了揉眼睛，撑着身体坐起来，丝质的睡袍随着动作滑落，露出一片精致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然后看向林墨羽，粉色眼眸渐渐恢复了清明，随即漾开一个甜美又带着点撒娇意味的笑容。
“早上好呀，小墨羽~”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脆，带着笑意，“谢谢你来叫我~还帮我做了早餐，真贴心呢~?”
林墨羽被她笑得有些不自在，特别是想到自己刚才差点“图谋不轨”，耳根更热了。他干咳一声，硬邦邦地说：“快起来洗漱，牙膏……我给你挤好了。” 说着，他指了指卫生间方向，那里，并排摆放的两支牙刷上，果然已经挤好了天蓝色和粉色的牙膏。
“哇~真的挤好了呀！” 爱莉希雅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好玩的事情，赤着脚就跳下了床，跑到卫生间门口，探头往里看，然后发出惊喜的赞叹声，“真的是粉色的牙膏呢！小墨羽好细心~?”
她回头，对林墨羽绽放了一个比窗外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粉色眼眸弯成了月牙，里面清晰地倒映出他有些局促的身影。
林墨羽被这笑容晃了一下眼，心头莫名一跳，赶紧移开目光，催促道：“快点，别磨蹭。”
“知道啦~?” 爱莉希雅拖着长长的尾音，转身进了卫生间，很快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和电动牙刷轻微的嗡鸣。
林墨羽松了口气，走到客厅，在餐桌旁坐下，耐心等待。他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动静，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刚才指尖差点触碰到的那片细腻肌肤，和爱莉希雅初醒时那副毫无防备的、慵懒又柔软的模样……
停！打住！林墨羽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画面甩出去。他现在是有“弱点”情报的人，要冷静，要理智，不能被美色所惑！对，下午就能回学校了，坚持就是胜利！
几分钟后，爱莉希雅洗漱完毕，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和淡淡的馨香走了出来。她已经换上了一身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衬得肤色愈发白皙，粉色的长发松松地编成侧边的麻花辫，垂在胸前，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又甜美。
她脚步轻快地走到餐桌旁，在林墨羽对面坐下，双手捧起温热的牛奶杯，小口啜饮着，粉色的眼眸却一直含笑望着林墨羽，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快吃，凉了。” 林墨羽低头咬了一口吐司，含糊地说道。
“嗯~” 爱莉希雅应了一声，也开始享用早餐。她吃东西的样子很优雅，小口小口的，但速度并不慢。两人之间一时无话，只有餐具轻碰的细微声响。
气氛似乎有些微妙的凝滞。林墨羽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而爱莉希雅，则是一边小口吃着煎蛋，一边用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粉色眼眸，时不时地瞟向对面那个埋头苦吃、耳根却始终带着一点可疑红晕的少年。
她的目光掠过他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条，掠过他无意识加快的咀嚼动作，最后，定格在他因为低头而露出的、一小截后颈上。
清晨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洒在那片肌肤上，泛起健康的、年轻的光泽。
爱莉希雅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粉色眼眸深处，掠过一丝了然和……愉悦的光芒。
她放下牛奶杯，拿起纸巾，姿态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奶渍，然后，用那种轻快又自然的语气开口，打破了沉默：
“小墨羽~”
“嗯？” 林墨羽抬头，嘴里还嚼着东西，眼神带着询问。
“谢谢你今天的‘叫醒服务’哦~” 爱莉希雅双手托腮，粉色的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语气真诚，“还有挤好的牙膏，和美味的早餐~感觉今天一整天，都会是幸运的一天呢！?”
“哦，没什么。” 林墨羽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端起牛奶喝了一大口，试图压下心头那点异样。这女人，正常说话的时候，杀伤力怎么也这么大？
“哦，没什么。” 林墨羽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端起牛奶喝了一大口，试图压下心头那点异样。这女人，正常说话的时候，杀伤力怎么也这么大？
“嘻嘻~” 爱莉希雅轻笑一声，不再紧盯着他，转而拿起一片吐司，小口小口地咬着，粉色的眼眸微微弯起，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早餐在一种微妙的安静中进行着，只有偶尔餐具碰撞的轻响。
林墨羽三下五除二解决掉自己的早餐，正盘算着上午的“任务”——无非是陪她在附近逛逛，做做样子给可能“暗中观察”的老爹看，然后就可以功成身退，下午开溜回学校。完美！
就在他准备起身收拾餐具时，爱莉希雅忽然放下喝了一半的牛奶，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粉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语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混合着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小墨羽~今天上午，你打算陪我去哪里玩呀？~” 她故意拖长了“玩”字的尾音，声音又甜又软，带着钩子似的。
来了。林墨羽心里警铃微作，面上却努力维持平静：“就在附近走走吧，商业街，公园什么的。你不是说想体验普通情侣的日常吗？”
“嗯~附近走走当然也很好呢~” 爱莉希雅点了点头，但脸上似乎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转瞬即逝的失落。她纤长白皙的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垂在胸前一缕粉色的发丝，卷了又放开，像是在玩什么有趣的游戏。然后，她抬起眼，粉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光，用一种更加轻快、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的语气说道：
“不过呀~我听说，普通的情侣约会，除了散步逛街，还经常会去看电影呢~?” 她顿了顿，观察着林墨羽的反应，见他只是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便继续用那种带着点向往的口吻说道：“两个人一起坐在黑漆漆的电影院里，共享一桶爆米花，肩膀碰着肩膀，看着大屏幕上别人的悲欢离合，然后因为某个感人的情节，或者吓人的镜头，悄悄握住对方的手……”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柔，带着一种如梦似幻的缱绻，目光也仿佛失去了焦点，望向林墨羽身后空无一物的墙壁，仿佛已经沉浸在自己描绘的画面里。
“啊，想想就觉得……好浪漫呢~是不是呀，小墨羽？~?” 她最后将目光转回林墨羽脸上，粉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望着他，里面清晰地倒映出他有些发懵的脸，眼波流转间，带着无声的邀请和期待。
林墨羽：“……”
他拿着杯子的手顿在半空，看着爱莉希雅那副明显是经过精心设计、充满暗示的、散发着“快邀请我去看电影”气息的表情和话语，大脑cpU急速升温，试图处理这突如其来的、高强度的“约会暗示”。
看电影？黑漆漆？爆米花？肩膀碰肩膀？还、还悄悄握手？
这几个关键词在他脑海里炸开，瞬间组合成一幅幅令他头皮发麻、面红耳赤的画面。不行！绝对不行！在那种昏暗封闭的环境下，身边还坐着这么一个时刻准备“加戏”的粉色妖精……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万一她“不小心”靠过来，万一她要“共享”爆米花，万一她真的因为“害怕”或者“感动”而……
林墨羽光是想想，就觉得自己的手心和后颈已经开始冒汗了。这已经不是“演习”了，这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不行！必须拒绝！而且要用一种非常自然、非常合理、让她无法反驳也无法借题发挥的方式拒绝！
电光火石之间，林墨羽的“直男防御机制”和“求生本能”同时启动，并以最高功率运转。他脸上迅速摆出一副“你在说什么傻话”的、带着三分不解七分理所当然的表情，眉头微蹙，语气是那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杂念的疑惑：
“看电影？为什么要看电影？”
他放下牛奶杯，身体微微后靠，用一种“你是不是对普通情侣有什么误解”的眼神看着爱莉希雅，条理清晰地、语速飞快地开始“分析”：
“第一，电影院空气不好，人多，吵，屏幕闪来闪去对眼睛也不好。”
“第二，电影票多贵啊，有那个钱买点好吃的、好用的不香吗？”
“第三，看电影多浪费时间啊，一部片子起码一两个小时，有那功夫，我们能逛多少地方，呼吸多少新鲜空气？”
“第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爱莉希雅精心编好的麻花辫和米白色的连衣裙上，补充了一句他认为最具杀伤力的理由，“你今天穿得这么漂亮，去黑漆漆的电影院里坐着，多浪费啊！外面阳光这么好，当然要出去走走，让大家都能看到啊！不然不是白打扮这么好看了吗？”
林墨羽一口气说完，觉得自己这番“有理有据”、“逻辑清晰”、“并且充满了对她的赞美（虽然重点似乎有点歪）”的发言，简直是完美！既委婉地拒绝了看电影这个“危险”提议，又肯定了她的打扮，还表达了对“健康、经济、高效、审美”的多重考量，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应对！他甚至还隐隐觉得，自己最后那个“夸她漂亮”的理由，简直神来之笔，充分展现了他的“细心”和“体贴”（自认为）。
他微微挺直了腰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成功驳斥了无理要求”的小小得意，看向爱莉希雅，等待她的反应。按照他的预想，爱莉希雅要么被他说服，要么会小小地抱怨一下，但最终应该会接受“随便逛逛”这个更“合理”的方案。
然而——
爱莉希雅脸上的表情，在他那番“慷慨陈词”之后，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固。
那是一种非常复杂的凝固。她粉色的眼眸微微睁大了一瞬，里面似乎有“茫然”、“错愕”、“难以置信”、“憋笑”以及“果然如此”的扇形统计图在飞速轮转。她绕着头发的指尖停住了，嘴角那抹完美的、带着期待弧度的笑容，似乎也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空气，仿佛安静了两秒。
然后，爱莉希雅缓缓地、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扇动，再抬起时，眼眸中那些复杂的情绪已经被一种更深沉的、带着玩味和“真是服了你了”的无奈笑意所取代。
她轻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蕴含的情绪，大概只有她自己才懂。
“这样啊……” 她收回了撑着下巴的手，坐直了身体，端起牛奶杯，小口地抿着，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明媚的阳光，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快，只是那轻快里，似乎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挫败感？或者说，是对林墨羽这块“木头”的无可奈何？
“嗯，小墨羽说得也有道理呢~” 她点了点头，声音依旧甜美，但那股刚才刻意营造的、带着钩子的、充满暗示的暧昧氛围，已经像被戳破的肥皂泡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就……听你的，在外面随便逛逛好了~呼吸新鲜空气，确实也不错呢~?”
她说着，还对林墨羽露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灿烂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提议去看电影、描绘浪漫场景的人不是她一样。
林墨羽看着爱莉希雅这么“爽快”就接受了，心里顿时松了口气，甚至还有点小得意。看，果然还是“以理服人”最有效！他成功避免了一场潜在的“电影院危机”！
“嗯，那就好。” 他点点头，心情越发轻松，甚至主动开始收拾起桌上的餐具，动作都轻快了几分，“你快点吃，吃完我们就出发。上午逛完，下午……” 他说到一半，猛然想起下午就要“解放”回学校这件事，心情更加雀跃，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含糊道，“……下午再说。”
爱莉希雅看着他突然变得轻快甚至哼起了不成调小曲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杯子里剩下的小半杯牛奶，粉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几乎捕捉不到的、类似“棋差一着”或者“计划b启动”的光芒。
但很快，那光芒就隐去，重新被甜美和温柔覆盖。她端起杯子，将剩下的牛奶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声音轻快地应道：
“好呀~我吃完了~我们走吧，小墨羽~?”
“今天，也要好好‘约会’才行呢~?”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意味深长，但沉浸在自己“成功化解危机”和“即将脱离苦海”双重喜悦中的林墨羽，并没有听出其中的深意，只是随意地“嗯”了一声，将餐具放进水槽，转身去拿外套。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照亮了空气中微不可察的、一丝属于粉色妖精的、带着点“棋逢对手”（虽然是木头对手）的愉悦，和一丝“来日方长”的笃定。
上午的“约会”，才刚刚拉开序幕呢~?
（未完待续）
第287章 修罗场，堂堂开战
（得吃的人唱着得吃的歌，才发现得吃多么的舒畅～）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林墨羽和爱莉希雅并肩走在通往附近商业街的林荫道上。爱莉希雅似乎真的接受了“随便逛逛”的提议，步伐轻快，麻花辫随着她的动作在胸前轻轻晃动，米白色的连衣裙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柔。她不时指着路边盛开的花朵、橱窗里新奇的商品，或是天空中奇形怪状的云朵，发出惊喜的赞叹，并拉着林墨羽的袖子让他看。
林墨羽起初还有些僵硬，时刻警惕着爱莉希雅会不会突然“加戏”，但或许是上午的时光确实惬意，或许是“下午就解放”的念头让他放松，也或许是爱莉希雅今天表现得格外“正常”——只是像一个对普通世界充满好奇的活泼少女，他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松弛下来，偶尔还能搭上一两句话，虽然大部分时间还是“嗯”、“哦”、“是啊”的敷衍三连。
至少，表面看来，这像是一对颜值颇高、女方格外主动热情的年轻情侣，正在享受一个悠闲的上午。只有林墨羽自己知道，他心底那根名为“警惕”的弦，从未真正放松。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端的公园里。
初像往常一样，在清晨人最少的时候，来到了她惯常练剑的那片僻静草坪。这里远离主路，被几棵大树环绕，地面平整，是她独自磨练剑技的理想场所。
她今天依旧穿着那身便于活动的深色练功服，长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沉静的眼眸。背上背着用布仔细包裹的训练剑。晨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摆开架势，凝神静气。剑破空的声音响起，干脆利落。挥、劈、刺、挑……每一个动作都标准而充满力量，带着少女独有的矫健与专注。汗水渐渐浸湿了她的额发和后背的衣料，但她的眼神依旧清明，心无旁骛。
然而，一套基础剑招练完，收势喘息时，初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公园入口的方向。平时这个时间，偶尔会有个熟悉的身影，带着一脸不情愿却又强打精神的表情，拖着脚步走过来，然后在她邀请下，拿起另一把训练剑，开始一场势均力敌的对练。
林墨羽。
那家伙，已经有好几天没来了。
起初，初并未在意。每个人都有自己忙碌的时候。但一天，两天，三天……那个家伙一直没出现，这片安静的草坪，忽然就显得有些……过于安静了。
对练虽然依旧枯燥，但有人陪着，时间似乎过得快些。
更重要的是，那家伙虽然看起来总是没个正形，嘴巴有时候也挺欠，但在对练时，眼神却是认真而专注的。即使每次都被她打得很惨，也从未真正退缩过，下次还是会一边嘀咕着“女魔头”、“暴力女”之类的词，一边捡起剑。
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还是单纯躲懒不想来了？
初甩了甩头，将这个念头抛开。想他做什么？不来更好，清净。她重新握紧木剑，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新一轮的练习。
可剑尖刚刚抬起，她的动作却又顿住了。
……有点，不习惯。
没有那个身影在旁边碍手碍脚，没有那些气急败坏或故作镇定的嘟囔，没有对练结束后，他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却还死要面子地说“下次一定赢你”的样子……
这片草坪，似乎空旷得有点过分了。
初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烦闷。她收起剑势，决定不再练了。或许是今天状态不好。她将剑重新背好，决定去附近的便利店买瓶水，然后……也许去他常去的地方转转？只是顺便看看。
她迈开步子，朝着公园另一侧，连接商业街的出口走去。那边人稍微多一些，偶尔也会有学生或上班族匆匆路过。
就在她穿过一片小树林，即将走上通往商业街的步道时，眼角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脚步，骤然停住。
她站在树荫下，目光穿过稀疏的枝叶和来往零星的游人，精准地定格在步道对面，那家新开的、有着巨大玻璃橱窗的甜品店门口。
林墨羽。
还有伊莱斯。
林墨羽背对着她这边，但那个侧影和发型，初绝不会认错。而伊莱斯，正微微仰着头，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侧脸线条精致完美，嘴角噙着一抹甜美动人的笑容，正指着甜品店里某个造型可爱的蛋糕，对林墨羽说着什么。
距离有些远，初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她能看到，林墨羽似乎有些无奈，但还是顺着伊莱斯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接着，伊莱斯笑得更开心了，很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林墨羽的胳膊。
林墨羽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但并没有挣开。
初握着剑柄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
她站在原地，树荫笼罩着她，将她与不远处那幅“俊男美女、甜蜜依偎”的画面隔开。阳光明媚，步道上偶尔有行人笑着走过，甜品店的玻璃在阳光下反射着璀璨的光。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那么……刺眼。
初站在原地，树荫的阴影笼罩着她，将她与不远处那幅阳光下的“甜蜜”画面隔开。甜品店的玻璃反射着耀眼的光，步道上的行人说说笑笑，一切都那么明媚，那么……刺眼。刺得她握着剑柄的手指，骨节都微微泛白。
她看着伊莱斯挽着林墨羽胳膊的手，看着林墨羽虽然有些僵硬却没有挣开的侧影，看着伊莱斯那张在阳光下笑得毫无阴霾、仿佛拥有全世界的脸。
一股陌生的、混杂着烦躁、不解、委屈，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酸涩的情绪，如同藤蔓，悄无声息地缠住了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练了好几天剑，他没来。
她以为他有什么事，或者只是单纯躲懒。
结果，他在这里。
陪着伊莱斯。
买甜品。
还让人挽着胳膊。
初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沉默了几秒，然后，重新抬起头，迈开脚步，从树荫下走了出去。
阳光瞬间洒满全身，她却感觉不到暖意。她背着剑，步伐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径直朝着甜品店门口那对“依偎”的身影走去。
林墨羽正被爱莉希雅拉着，半强迫地欣赏橱窗里那个据说“可爱到爆炸”的草莓奶油蛋糕，脑子里盘算着这玩意儿得有多甜多腻，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逐渐逼近的、带着低气压的身影。
直到——
一道熟悉的、清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凛冽气息，悄然笼罩了他。
林墨羽的身体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僵了一下。这气息……太熟悉了！是……初！
他猛地转过头。
然后，就对上了一双平静无波、却仿佛凝着冰霜的漆黑眼眸。
初就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背着用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显然是剑），马尾一丝不乱，额角还带着运动后未干的细汗，脸色有些因为运动而泛红，但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她就那么静静地、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边、依旧挽着他胳膊、脸上笑容丝毫未变的爱莉希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林墨羽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去，留下一片冰凉的麻木。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窒息感扑面而来。大脑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完了！是初！她怎么会在这里？！她看见了？！她看见爱莉挽着我胳膊了？！她是不是误会了？！她背着剑！她是不是要砍我？！柴刀！修罗场！我命休矣——！！！
“初、初……？！” 林墨羽的声音都变了调，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他下意识地想把胳膊从爱莉希雅手里抽出来，但爱莉希雅却像是没感觉到他的僵硬和挣扎，反而挽得更紧了些，甚至还微微侧身，半个身子都靠在了他胳膊上，仿佛在宣示主权。
“哎呀~这不是初吗？” 爱莉希雅也转过头，看向初，脸上绽放出一个比橱窗里的草莓蛋糕还要甜美灿烂的笑容，粉色眼眸弯成了月牙，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好久不见了呢~真巧呀，在这里遇到你~?”
她仿佛完全没感觉到初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也完全没注意到林墨羽快要吓死的表情，语气自然得就像偶遇老朋友。
初的目光，从林墨羽那惨白如纸、写满“吾命休矣”的脸上，缓缓移到爱莉希雅那张笑靥如花、仿佛散发着圣光的脸上。她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然后，她竟然也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其轻微、极其短暂、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和善”的弧度。
但那笑容，未达眼底。漆黑的瞳孔深处，依旧是一片冰封的平静。
“嗯，好久不见，伊莱斯。” 初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目光在爱莉希雅挽着林墨羽胳膊的手上，多停留了半秒，然后重新看向林墨羽，语气平淡地问道：“你这几天，没来练剑。”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平静的陈述句，却让林墨羽感觉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喉咙发干，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家里来了个麻烦老爹逼我演戏”，想说“旁边这个粉色妖精是罪魁祸首”，想说“我不是故意放你鸽子”……
但话到嘴边，看着初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的黑眸，再看看身边这个紧紧贴着自己、笑容甜美的“临时女友”，以及周围偶尔投来的、好奇打量“两女一男”的视线……
所有的解释，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此……像借口。
“我、我……” 林墨羽的舌头像是打了结，半天憋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脸憋得通红，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墨羽这几天家里有点事，比较忙呢~” 爱莉希雅适时地“解围”，她轻轻晃了晃林墨羽的胳膊，语气亲昵又带着点“都怪我”的歉意，对初说道，“都怪我不好，突然过来，打乱了他的计划，还占用了他的时间~初，你别怪他呀~?”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林墨羽“旷课”的原因（家里有事，她突然过来），又暗戳戳地强调了“她占用了林墨羽的时间”（暗示两人关系亲近），还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显得善解人意），最后还“恳求”初不要怪林墨羽（以退为进，姿态放得很低）。
高手！这才是高手过招！林墨羽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感觉空气里的火药味（单方面来自初）和茶香（来自爱莉）已经混合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气体。
初听完爱莉希雅的话，脸上那丝极其微弱的“和善”弧度彻底消失了。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爱莉希雅，又看了看像个木桩一样僵在原地的林墨羽，漆黑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情绪飞快地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然后，她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嗯，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什么了？知道我这几天是“家里有事”“被她占用时间”？林墨羽心里七上八下，完全摸不准初现在到底是什么想法。是信了？还是没信？是生气了？还是无所谓？
就在林墨羽内心天人交战，感觉下一秒就要被这诡异的气氛压垮时，初忽然上前一步，走到了林墨羽面前。
距离很近。近到林墨羽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混合了汗水与皂角的干净气息，能看到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几缕碎发，和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将人吸进去的黑眸。
然后，在爱莉希雅微微睁大的粉色眼眸注视下，在林墨羽惊恐万状的眼神中，初伸出了手——
不是拔剑。
而是，用指尖，轻轻地、极其迅速地，拂去了林墨羽额角因为紧张和惊吓而渗出的一滴汗珠。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薄茧，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林墨羽浑身猛地一颤，像过电一样。
“汗。” 初收回手，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句，仿佛刚才那个带着点亲昵意味的动作，只是顺手帮同伴擦汗一样自然。然后，她的目光越过林墨羽，重新落在爱莉希雅脸上，语气平静地发出邀请：
“既然遇到了，不如一起？正好，我有些剑术上的问题，想请教一下墨羽。”
“请教”两个字，她说得轻飘飘的，但林墨羽却感觉脖颈一凉，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即将被“请教”到趴在地上起不来的凄惨未来。
而爱莉希雅，在初伸手为林墨羽擦汗的瞬间，粉色眼眸中的笑意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璀璨。她似乎对初这个突如其来的、带着强烈“宣示”和“挑衅”意味的动作毫无芥蒂，反而笑容更加甜美，甚至带着点“太好了”的雀跃：
“好呀~一起当然好呀！人多热闹嘛！而且，我也对剑术很感兴趣呢，正好可以向初学习一下~?” 她说着，松开了挽着林墨羽胳膊的手，改为亲昵地拉住了他的手腕，仿佛在说“看，我们还是最亲密的”。
林墨羽：“……”
他现在感觉自己像是被两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一股是甜美黏腻的粉色糖浆，一股是冰冷锐利的黑色寒流。他站在中间，动弹不得，呼吸困难，只想立刻原地消失，或者穿越回今天早上，掐死那个得意洋洋、以为能轻松混过上午的自己。
什么“下午就解放”？什么“海阔凭鱼跃”？他现在只想问苍天大地，他到底造了什么孽，要同时面对这两个女人？！
初似乎对爱莉希雅同意“一起”并不意外，她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率先转身，朝着与商业街相反、通往她平时练剑的那片僻静草坪的方向走去，背影挺拔，马尾在阳光下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
“走吧。” 她头也不回地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爱莉希雅拉着林墨羽的手腕，笑容不变，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粉色眼眸中闪烁着一种棋逢对手般的、更加兴奋的光芒。
“是呀，走吧，小墨羽~?” 她在林墨羽耳边，用气音轻声说道，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看来，今天的‘约会’，会比想象中更加‘有趣’呢~?”
林墨羽被爱莉希雅拉着，如同行尸走肉般，跟在一身低气压的初身后，朝着那片他无比熟悉、此刻却觉得如同龙潭虎穴般的草坪走去。
阳光依旧明媚，微风依旧和煦。
但林墨羽的世界，已经提前进入了寒冬。
修罗场，堂堂开战。
而他，就是那个即将被架在火上烤的、可怜的祭品。
（未完待续）
第288章 牢羽：天生邪恶的自助哟
（打决斗场的牢作belike：我说我是第二个六道仙人你耳朵聋吗！）
阳光被行道树的枝叶切割成碎片，斑驳地洒在通往僻静草坪的小径上。林墨羽如同被押解的囚徒，走在一身低气压的初和笑容甜美却暗藏“杀机”的爱莉希雅中间。空气凝固得几乎能拧出水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原本计划的“随便逛逛”彻底泡汤。初似乎打定主意要用“剑术请教”的名义耗光这个上午，而爱莉希雅则完美扮演着“善解人意、对男友爱好充满兴趣”的温柔女友，全程挽着林墨羽的手腕（在他数次试图抽离未果后），笑容可掬地跟在旁边，时不时还“天真”地发问，比如“小墨羽，这个动作好帅呀，是怎么做到的？~?”、“初，你练剑多久了呀？看起来好厉害呢！~”，每一个问题都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石子，激起更微妙的涟漪。
林墨羽则完全成了提线木偶。初让他拿剑示范，他就得硬着头皮在两道截然不同却同样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下，笨拙地挥舞木剑；爱莉希雅问他渴不渴累不累，他只能用干巴巴的“还行”、“不累”回应，生怕多说一个字就引爆身边的火药桶。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分不清是运动所致，还是被这诡异气氛蒸出来的。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逛街，而是在经历一场漫长的、无声的、却又刀光剑影的精神凌迟。初的每一个眼神，爱莉希雅的每一次轻笑，都像小锤子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他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时间能快点走，走到十二点，走到午饭时间——至少吃饭的时候，嘴巴能用来咀嚼，而不是用来应付这要命的“修罗场”。
终于，当时针艰难地挪到十二点整，林墨羽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个笑容（虽然比哭还难看），声音干涩地提议：
“那个……到饭点了，要不……我们先去吃饭？”
此话一出，仿佛按下了某个暂停键。初收回了落在远处树枝上的目光，爱莉希雅也停下了把玩林墨羽手腕上手表的小动作。
“吃饭？好呀~” 爱莉希雅率先响应，笑容灿烂，“小墨羽饿了吗？想吃什么？我知道这附近有家新开的法餐，听说甜品很不错哦~?”
初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附近有家重庆火锅，味道正宗，食材新鲜。练完剑，吃火锅驱寒。”
法餐？重庆火锅？
林墨羽眼前一黑。这两个选择，一个精致浪漫得像是情侣约会，一个热辣随性得像是兄弟聚餐，风格南辕北辙，如同她们两人此刻的状态。
“法餐环境好，安静，适合慢慢吃，聊天~” 爱莉希雅微微歪头，粉色发丝滑落肩头，声音又软又甜，但每个字都像是裹了蜜糖的针，“而且，我记得小墨羽好像挺喜欢吃那家的焦糖布丁呢~上次还说想再尝尝来着？~?”
林墨羽：“……” 他什么时候说过？！他连那家店门朝哪开都不知道！这女人编故事的能力真是张口就来！
“火锅热闹，暖和，适合补充体力。” 初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目光却扫过林墨羽因为刚才“被迫”练剑而有些泛红的脸颊和微湿的额发，仿佛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而且，他吃辣。”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异常清晰。确实，林墨羽口味偏重，爱吃辣，这点初在对练后的无数次“顺便”一起吃饭中，早就摸清了。
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粉色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快的光芒。她轻轻“啊”了一声，仿佛才想起来似的，用带着点歉意的语气说：“对哦，小墨羽爱吃辣呢~不过，那家法餐也有辣味的菜品哦，比如红酒烩牛肉，听说调味里加了特殊的辣椒，味道很独特呢~而且，吃完油腻的火锅，对皮肤和肠胃都不太好吧？小墨羽最近熬夜好像有点多，应该吃清淡点养养胃呢~?” 她一边说，一边还用关切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林墨羽，仿佛他真是个需要精心调养的瓷娃娃。
林墨羽被她说得一阵恶寒，但又无法反驳“熬夜多”这个事实（拜谁所赐啊！）。
“火锅可以点鸳鸯锅。” 初言简意赅地反驳，目光平静地看向林墨羽，仿佛在等待他的最终裁决，但那平静之下，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清汤锅底养胃。而且，那家店的食材处理得很干净。”
“法餐的食材也很新鲜呀，都是当天从原产地空运的呢~” 爱莉希雅立刻接上，笑容甜美依旧，但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针锋相对的味道，“而且环境更私密，不会被打扰，我们可以安安静静地享受午餐时光呢~?”
“吃饭而已，不需要太私密。” 初淡淡道，目光转向爱莉希雅，漆黑的眼眸平静无波，却莫名有种穿透力，“人多，热闹，有烟火气。”
“可是烟火气太重，身上会沾味道呢~下午说不定还要去别的地方，带着一身火锅味多不好呀~” 爱莉希雅微微蹙眉，做出一个有些困扰的可爱表情，仿佛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可以换衣服。” 初的回答依旧简洁直接，仿佛在说“这根本不是问题”。
“但临时去找地方换衣服多麻烦呀~” 爱莉希雅眨眨眼，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还是法餐方便，清清爽爽的~?”
“不麻烦，我知道附近有商场。”
“商场人好多，又要耽误时间……”
“很快。”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都还算平和（至少表面如此），但话语间的交锋却已如同无形的刀光剑影，在空气中噼啪作响。一个强调精致、浪漫、私密、品味，一个看重实在、热闹、效率、习惯。每一个理由都看似充分，每一句反驳都直指对方“提议”的“不足”。
林墨羽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像块夹心饼干，正在被两片越来越用力的饼干往中间挤压，快要喘不过气，也快要被碾碎了。他看看左边笑容甜美、眼神却不容置疑的爱莉希雅，又看看右边神色冷淡、气场却异常坚定的初，额角的冷汗越来越多。
法餐？他怕自己在那幽静昏暗的环境里，面对爱莉希雅不知道又会搞出什么幺蛾子的“浪漫攻势”，会当场窒息。火锅？他怕在那热辣喧嚣的氛围中，被初用“请教剑术”或者“帮你夹菜”的名义各种“关照”，最后吃得胃痛。
两个选择，都是死路！区别只是死法不同！
眼看着两人的“辩论”似乎有愈演愈烈、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的趋势，而周围已经有零星的路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毕竟两位风格迥异却同样出色的美少女，围着一个表情像要上刑场的男生争论吃什么，这画面实在有点引人注目），林墨羽感觉自己最后一丝理智也即将崩断。
“停！停！停！！！”
他猛地抬高音量，打断了两人看似平和实则刀光剑影的“讨论”。爱莉希雅和初同时停下，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林墨羽喘着粗气，脸色因为激动和窘迫而涨红，他看看爱莉希雅，又看看初，最后，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近乎崩溃的、带着自暴自弃意味的话：
“别争了！我们吃自助！”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爱莉希雅脸上甜美无懈的笑容，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卡顿。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粉色眼眸，微微睁大了一瞬，里面清晰地映出林墨羽那张写满“豁出去了”和“生无可恋”的脸。
初那万年不变的平静表情，也裂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她漆黑的眼眸转向林墨羽，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没太理解这个突如其来的、完全在预料之外的提议。
“自……助？” 爱莉希雅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调微微上扬，带着点难以置信的疑惑。她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想“自助餐”和“法餐/火锅”之间到底有什么逻辑关联，能让林墨羽在如此“二选一”的绝境中，硬生生开辟出第三条路。
“对！自助餐！” 林墨羽见两人都被他这“神来之笔”震住了，立刻抓紧机会，语速飞快地解释，试图将这条“生路”拓宽，“就、就街口那家新开的‘烤涮一体’自助！有火锅，也有烤肉，还有各种熟食、甜品、水果、饮料！想吃什么拿什么，清汤辣锅随便选，烤肉海鲜都有，法式甜点说不定也有！环境……环境就是普通餐厅，但肯定不私密也不至于太吵！吃完身上可能有味道，但大家都一样！而且便宜！划算！不用争！”
他一口气说完，感觉胸口那口憋了半天的气终于顺了一些。对！自助餐！多么完美的解决方案！避免了非此即彼的选择，满足了（理论上）所有人的需求，还经济实惠！他简直要被自己的机智感动了！
爱莉希雅和初对视了一眼，空气中似乎有某种无声的信息在交换。片刻后，爱莉希雅率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掩着嘴，粉色眼眸弯成了月牙，肩膀微微耸动，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小墨羽……你还真是……” 她笑得眼泛泪花，声音都带着颤，“……有想法呢~? 自助餐……嗯，听起来，好像也不错？”
她的语气带着点揶揄，但似乎并没有反对的意思，反而用一种新奇的目光打量着林墨羽，仿佛重新认识了他一样。
初也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林墨羽，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嗯”，算是同意了。虽然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林墨羽莫名觉得，那平静无波的眼神里，似乎掠过了一丝……无奈？还是别的什么？他读不懂。
“那就这么定了！” 林墨羽如蒙大赦，生怕两人反悔，立刻一锤定音，率先转身，朝着街口那家巨大的、挂着“烤涮一体自助”招牌的餐厅走去，脚步快得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爱莉希雅轻笑一声，步伐轻快地跟了上去，很自然地再次挽住了林墨羽的胳膊。初则沉默地跟在两人身后半步的距离，目光平静地扫过餐厅招牌，又落在前面那对“挽手”的身影上，漆黑的眼眸深邃，看不出情绪。
就这样，一场由“法餐vs火锅”引发的潜在危机，被林墨羽用“自助餐”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暂时化解了。至少，表面如此。
走进自助餐厅，喧嚣的热浪和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正值饭点，餐厅里人声鼎沸，取餐区琳琅满目，确实如林墨羽所说，火锅食材、烧烤肉类、各色熟食甜品一应俱全。
爱莉希雅似乎对这种热闹的用餐环境感到新奇，粉色眼眸好奇地四处打量，对各种精致的甜品和摆盘漂亮的寿司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初则目标明确，直奔火锅食材区和烧烤肉类区，动作利落地拿起餐盘，开始挑选。
林墨羽松了口气，觉得自己的决定无比正确。至少在这里，大家各取所需，总不会再起冲突了吧？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修罗场”的威力，也低估了“自助”这种形式，可能带来的……新的“交锋点”。
三人找了个靠窗的四人位坐下。爱莉希雅和初很自然地将林墨羽夹在了中间。林墨羽默默地将自己的盘子放在面前，决定低调做人，闷头吃饭。
很快，食物上桌，烤盘也渐渐升温。
起初，气氛还算“和谐”。爱莉希雅优雅地享用着她挑选的三文鱼刺身和一小块慕斯蛋糕，偶尔用公筷给林墨羽夹一两片烫好的、她认为“鲜嫩可口”的肥牛，声音甜美地提醒：“小墨羽，这个好了哦，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呢~?”
初则沉默地将烤好的五花肉、鸡翅、香菇等食物，用干净的筷子夹到林墨羽手边的空盘子里，动作干脆利落，不多说一句话，只是偶尔抬眼看一下烤盘的火候，或者火锅里翻滚的食材。
林墨羽看着自己面前迅速堆积起来的、来自两个方向的“爱心投喂”，感觉压力山大。他试图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但每次他的手刚伸向烤盘或者火锅，就会立刻被两双筷子“拦截”。
“哎呀，小墨羽，这个让我来就好啦~你坐着等吃就行~?” 爱莉希雅笑眯眯地挡住他伸向烤盘夹肉的手，自己利落地翻动着上面的里脊肉。
“烫，我来。” 初言简意赅，用筷子轻轻拨开他探向火锅的漏勺，自己将里面翻滚的虾滑捞起，放进他碗里。
林墨羽：“……” 他感觉自己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废物。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当某样食物需要“技术判断”时。
比如，烤盘上那块肥瘦相间、滋滋冒油的里脊肉。
“嗯~这块肉看着就好好吃呢！火候刚刚好，外焦里嫩~小墨羽，快尝尝看！~?” 爱莉希雅用夹子夹起一块，仔细看了看，然后带着满意的笑容，准备放到林墨羽盘子里。
“没熟透，有血丝。” 初平静的声音响起，她手中的筷子不知何时伸出，轻轻点在那块肉的侧面，指出一处极其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粉红色，“再烤十秒。”
爱莉希雅动作一顿，粉色眼眸微微眯起，笑容不变：“怎么会呢~你看这边缘都焦黄了，里面肯定熟了呀~而且，带一点点血丝才鲜嫩呢，全熟就老了，不好吃了~?”
“细菌。烤肉需全熟。” 初不为所动，筷子稳稳地压着那块肉，没有让爱莉希雅放下的意思。
“可是全熟真的会变柴的~小墨羽喜欢吃嫩一点的，对吧？~” 爱莉希雅看向林墨羽，眼神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逼迫。
“半生不熟，易引发肠胃不适。” 初也看向林墨羽，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林墨羽看着那块被两双“无形之手”争夺、悬在烤盘上空、滋滋作响、香气四溢的里脊肉，感觉自己的胃和心都在抽搐。他看看左边笑容甜美但眼神坚持的爱莉希雅，又看看右边神色冷淡但态度强硬的初，再闻着那诱人的肉香……
他真的好饿！好想吃！这块肉看起来真的很好吃啊！你们别争了！再争要烤糊了！
最终，在爱莉希雅“鲜嫩”理论和初“健康”原则的拉扯下，那块可怜的里脊肉在烤盘上多待了足足半分钟，直到边缘微微发黑，才被初用筷子夹起，放进了林墨羽的盘子。理由是：“现在可以了。”
爱莉希雅微微撅了噘嘴，但没再说什么，只是又夹起另一片肉，放在了烤盘上，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次要看好火候哦~?”
林墨羽看着盘子里那块因为烤制时间过长而略显干柴的里脊肉，默默拿起筷子，塞进嘴里。味道……嗯，有点老，有点咸（大概是酱汁刷多了），但好歹是块肉，能填肚子。
他算是明白了。在这里，他不仅没有选择“吃什么”的权利，连“什么时候吃”、“吃什么样”的权利，也基本被剥夺了。
为了不让自己饿死，也为了不再成为两人“厨艺（？）之争”的焦点，林墨羽决定自力更生。他趁爱莉希雅专注于一块新烤的鱿鱼、初转身去调料台拿蘸料的空档，眼疾手快地从烤盘边缘夹起几片刚刚变色、看起来鲜嫩多汁的肥牛，又迅速从清汤锅里捞了几颗已经浮起的虾滑和几片青菜，一股脑堆进自己面前一直空着的另一个小碗里。
动作之迅速，下手之精准，堪称他今天反应最快的一次。
搞定！他松了口气，拿起筷子，准备享用这顿来之不易的、由他自己主导的午餐。
然而，就在他的筷子即将碰到碗里那片肥牛的瞬间——
“小墨羽，尝尝这个蘑菇，我烤的，很鲜哦~?” 爱莉希雅带着甜笑的声音响起，同时，几片烤得金黄、撒了椒盐的香菇，稳稳地落进了他的碗里，正好盖在那片肥牛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双干净的公筷伸了过来，将几片烫得恰到好处、裹满了麻酱蘸料的羊肉卷，放在了香菇旁边。初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两碟蘸料，一碟麻酱，一碟油碟，她将麻酱的那碟往林墨羽手边推了推，言简意赅：“蘸这个。”
林墨羽：“……”
他看着自己那只小碗，刚刚还空荡荡的，转眼间就被来自左右两边的“心意”填得满满当当，堆成了一座小山。肥牛、虾滑、青菜、香菇、羊肉卷……各种食物混杂在一起，颜色丰富，香气扑鼻。
这本该是幸福的烦恼。
但林墨羽此刻只觉得，这座“爱心小山”，沉重得让他几乎拿不起筷子。他能感受到左边爱莉希雅期待的目光，和右边初平静的注视。吃谁夹的，先吃哪个，似乎都成了一个需要慎重考虑、关乎“站队”的严肃问题。
他沉默地拿起筷子，看着眼前这座“小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伸出筷子，没有去碰最上面的香菇，也没有碰旁边的羊肉卷，而是从“小山”的最底部，艰难地挖出了自己最初放进去的那片肥牛，和一颗虾滑，默默地塞进了嘴里。
肥牛的味道不错，虾滑也很q弹。但林墨羽咀嚼着，却感觉味同嚼蜡。
他抬起眼，看了看左边依旧笑靥如花、但眼神微妙的爱莉希雅，又看了看右边神色平静、但目光落在他碗里的初，默默地、艰难地，将那座“爱心小山”，一点点、一口口地，全部吃了下去。
自己点的菜，跪着也要吃完。
自己招来的“福气”，撑着也要消化。
这就是林墨羽，在这顿“其乐融融”的自助午餐中，领悟到的，血与泪的教训。
（未完待续）
第289章 这爱莉太屑了，不能要了罢
（啊，神农可真是个阳间忍者啊）
午后的阳光带着慵懒的温度，透过自助餐厅巨大的玻璃窗，洒在杯盘狼藉的桌面上。一顿堪称“精神凌迟”的自助餐终于结束，林墨羽感觉自己不是吃饱的，是被各种无形的压力和“爱心投喂”硬塞饱的。他瘫在椅子上，揉着有些发胀的胃，脑子里一片混沌，只想赶紧逃离这个“修罗场”中心。
对了，学校！下午要回学校！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沌的思绪，带来了短暂的清明和……一丝希望。对啊！他下午是要回学校的人！只要把爱莉送回公寓，他就可以暂时脱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环境，回到相对自由（至少没有随时爆发的“二选一”危机）的校园了！至于老爹？眼不见为净！至于初……呃，她应该也……
林墨羽猛地坐直身体，看向旁边正用纸巾优雅擦拭嘴角、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爱莉希雅，又转头看向另一边已经起身、背好剑、一副随时可以离开模样的初。
“那个……”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爱莉，我下午得回学校了。我先送你回去？”
爱莉希雅擦嘴的动作顿了一下，粉色的眼眸抬起，看向他，里面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转瞬即逝的光芒，但很快被温柔的笑意取代：“好呀~小墨羽要回学校了吗？那我们一起回去收拾东西吧~?”
她这话说得自然无比，仿佛只是顺路。林墨羽也没多想，点了点头，然后下意识地看向初：“初，你……也回学校吧？一起？”
问出这句话的瞬间，林墨羽心里就有点后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或许是因为初平时也住校，或许是因为……习惯了？毕竟以前对练完，也经常一起回学校。
初闻言，转过头看向他，漆黑的眼眸平静无波，沉默了几秒，才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嗯。回。”
“那、那走吧，去结账。” 林墨羽有气无力地站起身，准备去前台。这顿饭，虽然过程煎熬，但饭钱总得付。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和钱包，还好，带了。
然而，就在他站起身的瞬间，左右两边的身影，也几乎同时动了。
“这顿我请吧~” 爱莉希雅笑吟吟地开口，声音甜美，动作却一点不慢，伸手就向林墨羽放在桌面的钱包摸去，“毕竟今天是我拉着小墨羽出来的，还‘耽误’了你练剑的时间呢~?” 她说着，还意有所指地瞟了初一眼。
“不用。” 初的声音几乎和她同时响起，简洁干脆。她甚至没有看爱莉希雅，只是径直越过林墨羽，朝着收银台的方向走去，步伐稳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林墨羽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手边一空——爱莉希雅已经极其自然地将他给她的钱包拿在了手里，正低头翻找。而初，已经走到了收银台前，掏出了手机。
“等等！我来！” 林墨羽一个激灵，终于反应过来，赶紧上前两步，想要从爱莉希雅手里拿回钱包，或者阻止初付款。开什么玩笑！让女生请客，还是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而且，爱莉希雅用的是他的钱啊！这算什么请客！
“哎呀，小墨羽别客气嘛~” 爱莉希雅灵活地一转身，避开了林墨羽的手，粉色眼眸弯弯，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你的就是我的嘛~而且，让女孩子付钱，多不好意思呀~?” 她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手上却已经把钱包打开，从里面抽出了几张钞票。
“我付。” 初已经将手机递到了收银员面前，屏幕上是已经调出的支付码，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她甚至没有回头看这边“争夺钱包”的戏码，只是用那双漆黑沉静的眼眸，看着收银员。
收银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一个笑容甜美得不像真人的美女拿着一个男式钱包，一个黑发马尾、气质清冷的少女举着手机，而那个看起来是“男主角”的男生，正一脸焦急、手足无措地试图从粉色美女手里拿回钱包……她一时间有点懵，不知道该扫谁的码，接谁的钱。
“真的不用！我自己来！” 林墨羽急得汗都出来了，他绕过爱莉希雅，想去抢初的手机，或者至少表明态度。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初似乎预判了他的动作。她拿着手机的手腕极其轻微地一转，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过——不是递给收银员，而是直接对准了收银台上那个小小的、黑色的扫码器。
“滴——付款成功。”
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如同最终的审判，在略显嘈杂的餐厅门口响起，清晰得刺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爱莉希雅拿着钞票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甜美笑容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凝滞，粉色眼眸微微睁大，看向收银台。林墨羽保持着向前伸手的姿势，嘴巴微张，表情像是被雷劈中。而初，已经平静地收回了手机，放进口袋，转身，目光扫过僵住的两人，最后落在林墨羽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走吧。” 她淡淡地说了一句，率先转身，朝餐厅门口走去。
收银员小姑娘看看初离开的背影，又看看还僵在原地的林墨羽和爱莉希雅，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林墨羽那张因为震惊和羞窘而涨红的脸上，又看了看他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掏出来的手……
一个清晰明了、合情合理、并且在她丰富的“八卦”经验中屡见不鲜的剧本，瞬间在她脑中生成：
两女争一男！富婆霸气付账，碾压情敌！而被争抢的男主，是个连钱包都被现任（？）管着、付钱都慢人一步的……小白脸？软饭男？
啧啧，长得倒是挺帅，没想到是这种人……收银员小姑娘的眼神，从最初的疑惑、看戏，迅速转变为一种混合了“了然”、“鄙夷”、“一丝同情”以及“贵圈真乱”的复杂目光，最后，那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精准地聚焦在林墨羽脸上，里面写满了三个大字：
“软、饭、男。”
林墨羽：“……”
他读懂了那个眼神。
软饭男……
软饭男……
软饭男……
他，林墨羽，二十年来清清白白（自认），虽然穷了点，懒了点，偶尔被老爹接济，但绝对自食其力、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今天，在这家普普通通的自助餐厅里，在一位陌生收银员小姑娘“清澈”的目光注视下，社会性死亡了。
他的清白，他那早已在“同居女友”、“见家长”、“巧克力棒事件”中摇摇欲坠的清白，终于，在这一刻，伴随着那声“滴——”，和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彻底、彻底、彻底地……
灰、飞、烟、灭、了。
“小墨羽？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爱莉希雅似乎终于从“付款被截胡”的错愕中回过神来，她收起钞票，将钱包塞回还有些发愣的林墨羽手里，关切地看着他爆红的脸，甚至还伸出手想摸摸他的额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被初抢先付了钱，不好意思了？没关系的啦~下次你再请回来就好啦~?”
她的话，像是一把盐，撒在了林墨羽鲜血淋漓的“社会性死亡”伤口上。
下次？请回来？还有下次？！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来这家餐厅了！不，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来这条街了！
“没、没事！” 林墨羽猛地后退一步，躲开爱莉希雅的手，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弱和自暴自弃，“走、走吧！回去收拾东西！”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僵硬地转过身，低着头，避开收银员和其他可能注意到这边动静的食客的目光，像只被煮熟的虾子，弓着背，脚步虚浮地朝门口“挪”去。他甚至能感觉到，背后那道属于收银员的、充满了“故事”的目光，依旧如芒在背。
爱莉希雅看着他那副“魂飞天外”的样子，又看了看收银台方向，粉色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得逞般的狡黠笑意，但很快又被无辜和关切取代。她快走两步，跟上了林墨羽，再次“自然地”挽住了他僵硬得像木棍的胳膊。
“嗯，我们回家~?” 她声音轻快，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争付”和后续的“眼神杀”从未发生。
从自助餐厅到回家的短短一段路，林墨羽走得如同行尸走肉，灵魂仿佛还停留在那声“滴——”和收银员意味深长的目光里，反复被鞭挞。爱莉希雅挽着他的胳膊，脚步轻快，甚至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仿佛心情极好。
两人之间的气氛诡异而沉默，只有爱莉希雅偶尔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试图打破僵局，但回应她的只有林墨羽梦游般的“嗯”和初的沉默。
终于回到楼下，林墨羽感觉自己像是跑完了一场马拉松，身心俱疲。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挣脱开爱莉希雅的手（虽然对方挽得并不紧），掏出钥匙，用最快的速度打开了门。
“我、我去收拾东西！” 他丢下这句话，看也不敢看身后两人的表情，一头扎进了自己房间，砰地关上了门，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林墨羽才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他环顾着自己这间虽然不大但总算独属于他的空间，感觉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安全了……暂时。
他甩甩头，将餐厅里那令人窒息的画面和“软饭男”三个字从脑海中驱逐出去，开始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回学校要带的东西。课本、笔记、几件换洗衣物、充电器、手机、充电宝、mp7（bush）……他动作麻利，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宿舍。
就在他拉上背包拉链，准备一鼓作气冲出门时，门外传来了爱莉希雅带着笑意的声音，以及窸窸窣窣的动静。
“小墨羽~收拾好了吗？我也要回学校拿点东西呢，我们一起走吧？~?”
林墨羽动作一僵。对，爱莉希雅也说要回学校……虽然是糊弄老逼登的假消息。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拉开门。
爱莉希雅已经等在客厅，她不知何时也拿了个小巧的米白色手提包，斜挎在肩上，长发重新梳理过，看起来清爽又漂亮。看到林墨羽出来，她立刻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收拾好啦？那我们走吧~?”
林墨羽闷闷地“嗯”了一声，率先走向门口，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让他经历了“社会性死亡”和“精神凌迟”双重打击的“家”。
回学校的路上，气氛比来时更加沉闷。林墨羽低着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一言不发。餐厅里那一幕幕还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尤其是收银员最后那个眼神，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他林墨羽，堂堂七尺男儿，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两个女生“争着”付钱，最后还被当成吃软饭的！这简直是奇耻大辱！虽然他好像确实……没掏出钱来……但这能怪他吗？！是她们动作太快了好吗！
越想越憋屈，越想越郁闷。林墨羽的脸色也越来越黑，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熟人也别来烦我”的低气压。
爱莉希雅走在他身边，自然感觉到了他低沉的情绪。她歪着头，粉色眼眸一眨不眨地观察着林墨羽的表情，从他那紧抿的嘴角，到皱成一团的眉头，再到那几乎要凝出实质的黑气。
“小墨羽~” 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声音又软又甜，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 林墨羽没理她，继续踢石子。
“小墨羽~别不开心了嘛~” 爱莉希雅往前小跳一步，挡在他面前，微微弯腰，仰起脸看他，粉色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里面写满了无辜和关切，“是因为刚才吃饭的事吗？还是因为那个收银员小姐误会了什么？~”
哪壶不开提哪壶！林墨羽额角青筋一跳，闷声道：“没有。”
“明明就有~” 爱莉希雅撇撇嘴，绕到他身侧，很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胳膊，这次没用多大力气，只是轻轻挽着，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晃了晃，“脸都皱成小包子啦~一点都不帅了哦~?”
“要你管。” 林墨羽想把胳膊抽出来，但爱莉希雅挽得不松不紧，他一用力反而显得刻意，只能作罢，脸色更臭了。
“我不管谁管呀~” 爱莉希雅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不仅没被他的冷脸吓退，反而贴得更近了些，几乎半个身子都靠在他胳膊上，温热柔软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淡淡的馨香，“小墨羽不开心，我也会不开心的呀~所以，告诉我嘛，为什么不高兴？是不是因为初突然出现，还抢着付了钱，让你觉得没面子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诱哄的意味，粉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仿佛真的在认真分析他郁闷的原因。
林墨羽被她戳中心事，更是烦躁，但又无法反驳。难道要他说“是，我觉得很没面子，而且感觉像个被包养的小白脸”吗？这种话打死他也说不出口。
“没有的事。” 他梗着脖子，硬邦邦地否认，眼睛盯着地面，就是不看爱莉希雅。
“真的吗？~” 爱莉希雅拖长了语调，显然不信。她眼珠转了转，忽然换了个话题，“那……小墨羽是觉得，我让你在初面前难堪了？因为我说是你的‘女朋友’？~”
林墨羽身体一僵，没说话。这确实也是他郁闷的原因之一，但比起“软饭男”的冲击，这个似乎……没那么要命了？毕竟初看起来也没太大反应（大概？）。
“其实呀~” 爱莉希雅将脑袋轻轻靠在他肩膀上，声音软得像要化开，“我也没想到会碰到初呢~要是早知道，我就……不那样挽着你了？” 她说着，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懊恼和歉意，但挽着他胳膊的手，却一点没松。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心跳因为肩膀上突然的重量和耳边的温言软语漏跳了一拍，但立刻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女人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她现在肯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哼。” 他冷哼一声，表达自己的不信任，但语气已经不如刚才那么生硬了。没办法，爱莉希雅这种“打一棍子给个甜枣”，软硬兼施，还自带魅惑光环的攻势，对林墨羽这种没什么恋爱经验、脸皮又薄、还自带傲娇属性的少年来说，杀伤力实在太大了。
“别哼嘛~” 爱莉希雅抬起头，不再靠着他，但依旧挽着他的胳膊，面对着他，倒退着走路。她脸上带着一种俏皮又狡黠的笑容，粉色眼眸亮晶晶的，像是藏着星星，“我知道小墨羽今天受委屈啦~被我和初夹在中间，一定很辛苦吧？吃饭也吃不安稳，还要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
她说着，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戳了戳林墨羽依旧紧皱的眉心：“看，这里都皱出皱纹啦~会长不高的哦！~”
林墨羽下意识地想躲开，但爱莉希雅的动作很快，冰凉柔软的指尖已经点在了他额头上。那触感很轻，像羽毛拂过，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他绷紧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点点。
“不过呀~” 爱莉希雅收回手，背在身后，继续倒退着走，笑容越发甜美灿烂，带着一种纯粹的、毫无阴霾的感染力，“小墨羽最后提议吃自助餐的样子，超~帅气的哦！~一下子就把我和初都镇住了呢！果然，关键时候还是要靠小墨羽才行！~?”
她说着，还对林墨羽比了个大拇指，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赞赏。
林墨羽：“……” 帅？他当时明明是被逼急了，破罐子破摔好吗！而且结果……更惨了！但这女人偏偏能用这种语气说出来，好像他真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决定一样。
不过……被这么直白地夸奖，即使知道她可能只是在哄自己，林墨羽心里那点郁闷，还是像被阳光照射的冰块，悄无声息地融化了一角。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嘟囔道：“少来，还不是被你们逼的。”
“是是是~都是我们的错~” 爱莉希雅从善如流地点头，态度好得不得了，“所以，为了补偿小墨羽今天受的惊吓和委屈……”
她忽然停下脚步，不再倒退，而是转过身，与林墨羽并肩而行。然后，她微微侧过脸，凑近林墨羽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轻声说道：
“等回到学校，我请你喝奶茶？超大杯，全糖，加满你喜欢的珍珠和布丁~怎么样？~”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她身上特有的甜香，还有那充满诱惑力的提议（虽然只是杯奶茶）……林墨羽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他猛地往后仰了仰头，拉开一点距离，脸上还强装着镇定，但眼神已经有些飘忽：“谁、谁要喝那种甜腻腻的东西……”
“诶~不要吗？” 爱莉希雅故作失望地垮下脸，粉色眼眸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可是人家想喝嘛~一个人喝又没意思，小墨羽就当陪陪我嘛~好不好嘛~小墨羽最好了~?”
她又开始晃他的胳膊，声音又软又糯，拖着长长的尾音，像小猫的爪子，一下下挠在林墨羽本就所剩无几的、名为“坚持”的防线上。
林墨羽：“……”
他看着爱莉希雅那双仿佛能滴出水来的、充满期待的眼眸，听着她那能让人骨头都酥掉半边的撒娇，再想起今天一上午的“水深火热”和刚才的“社会性死亡”……好像，一杯奶茶，也不是不能接受？就当是……压压惊？补偿？
而且，她都这么说了……再拒绝好像显得自己很小心眼？
“随、随便你。” 林墨羽别过脸，耳根的红晕却蔓延到了脖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就一杯。”
“嗯！就一杯！说好了哦！~” 爱莉希雅立刻笑逐颜开，仿佛刚才的失望从未存在过。她重新挽紧林墨羽的胳膊，步伐都轻快了许多，嘴里还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显然心情极好。
林墨羽被她拉着，有些踉跄地跟着往前走，脸上的黑气早已不知不觉散了大半，只剩下些微的别扭和尚未完全褪去的红晕。他低着头，看着两人并排前行的影子，心里那点郁闷，好像真的被这女人没脸没皮的撒娇和一杯奶茶的“贿赂”，给冲淡了许多。
算了，跟这个女人较什么真呢。反正下午就回学校了，能暂时摆脱她……和初。至于奶茶……哼，不喝白不喝！就当是精神损失费了！
他这么想着，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又迅速被他压了下去，继续维持着那副“我只是勉为其难”的傲娇表情。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方才的低气压，似乎已经被风吹散了不少。只是，林墨羽没有注意到，走在他身侧的爱莉希雅，粉色眼眸深处，那抹得逞般的、狡黠如狐的笑意，一闪而过。
哄好了呢~果然，小墨羽最好哄了~?
与此同时，小识：“口瓜！那女人将墨羽打至跪地，定是要将他带回去做星怒力口牙！”
符华（一拳）：“想象力那么好干嘛”
（未完待续）
第290章 论手搓黄金庭院的可能性
（三周年主题，好听，你们觉得中英哪版好听）
阳光将校园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书本的气息，偶尔传来远处的打球声。林墨羽站在教学楼与宿舍区之间的岔路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回来了，终于回到这相对熟悉、相对“安全”的领地了。
他下意识地就想往宿舍楼走，脚步都迈开了，才猛地想起身边还跟着个“大麻烦”。
“咳，那个……” 林墨羽停下脚步，有些不自在地看向依旧挽着他胳膊、好奇地打量着校园环境的爱莉希雅，“我……要去上晚自习。你……你不是说要回‘宿舍’拿吗？”
“嗯？对呀~” 爱莉希雅似乎这才回过神来，她松开挽着林墨羽胳膊的手，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粉色眼眸弯弯地看着他，笑容甜美而无辜，“我是要回‘宿舍’呢~不过，不着急呀~我先送小墨羽去教室~?”
“不用了爱莉，你自己去宿舍就行了，哦对了，没人能看见你吧。”
“嗯哼?”
“那你先回宿舍吧，我下了晚自习回去找你。”
“那好吧~那小墨羽快去忙吧，晚自习要加油哦~?”
“嗯，好。”
“等等~” 爱莉希雅又叫住了他。
林墨羽身体一僵，无奈地回过头：“又怎么了？”
“奶茶~?” 爱莉希雅伸出食指，在他面前晃了晃，粉色眼眸里闪烁着促狭的光芒，“说好的哦~超大杯，全糖，珍珠布丁全加~晚自习下课，我来找你？还是……你来找我？?”
“下、下课再说吧。” 他含糊地应道，然后不等爱莉希雅再说什么，赶紧转身，几乎是跑着朝教学楼的方向冲去，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
爱莉希雅站在原地，看着他有些慌乱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嘴角那抹温柔的笑意渐渐加深，最终化作一个带着点玩味和宠溺的弧度。
“真是的~跑那么快，怕我吃了你吗？~?” 她轻声自语，摇了摇头，然后也转身，朝着与教学楼相反的方向——那片相对僻静的、通往宿舍区的小路走去。她当然没有真正的宿舍要去，只是需要找个没人的地方。
然而，就在她刚走到一处树荫浓密、鲜有人至的小径转角时——
旁边的空气，突然泛起一阵极其轻微、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
紧接着，一道纤细的身影，仿佛是从虚空中被“挤”出来一般，伴随着一股熟悉的、带着点不羁和暴躁气息的能量波动，突兀地出现在爱莉希雅身侧。
是识之律者。
她依旧穿着那身便于活动的黑色运动背心和长裤，灰色的长发扎成高马尾，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颊边。面无表情的看着爱莉希雅。
爱莉希雅看着眼前这个一脸不爽、周身仿佛散发着“别惹我”低气压的识之律者，粉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随即又化作更深的温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小识这是怎么了呀~?” 她轻轻歪了歪头，声音依旧甜得能滴出蜜来，目光在识之律者那身利落的装扮和紧抿的唇线上扫过，“看起来……好像心情不太美丽呢？~ 是乐土的‘老朋友’们，没有好好‘招待’你吗？~”
“哼！” 识之律者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赤红的眼眸里写满了烦躁和不忿，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处发泄的憋屈。她抱着手臂，脚尖无意识地踢着路边的石子，语气硬邦邦的，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老古董，春不老，懂？”
短短几个字，信息量却大得惊人。
爱莉希雅瞬间就明白了，她迅速抬起手捂住嘴，但还是有细微的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原来如此~看来小识这次的‘乐土之旅’，收获颇丰呢~? 不仅‘重温’了与老朋友的情谊，还……加深了对某些‘养生之道’的理解？~”
“理解个鬼！” 识之律者像是被踩了尾巴，脸颊瞬间涨红，赤红的眼眸瞪向爱莉希雅，声音拔高，“那老古董就是故意的！迂腐！死板！斤斤计较！一罐破咸菜而已！再说了，我哪里……哪里需要她来指手画脚我的……我的……” 她“我的”了半天，后面的话像是卡在喉咙里，脸颊更红，最终只能气呼呼地又踢了一脚石子，把它踢得老远。
爱莉希雅看着她这副恼羞成怒、却又带着点孩子气别扭的样子，眼中的笑意更深，但也带上了一丝柔和的安抚。她没有继续在“春不老”的话题上逗她，而是自然而然地转换了话题，语气轻松：
“所以，小识是‘避难’逃到我这里来了？~” 她伸出手，很自然地挽住了识之律者绷紧的胳膊，感受到对方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并没有挣开，“正好~我也要去小墨羽的宿舍等他呢。一个人等多无聊，有小识陪我说说话，时间会过得快很多哦~?”
识之律者被爱莉希雅挽着，那股莫名的烦躁和憋屈似乎被这亲昵的举动冲淡了些许。她撇了撇嘴，但终究没说什么，任由爱莉希雅拉着她，两人再次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这一次，识之律者没有再“隐身”或动用权能，只是闷头走着，赤红的眼眸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爱莉希雅也不说话，只是挽着她，步伐轻快，粉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校园里很安静，偶尔有抱着书本的学生匆匆走过，投向她们的目光带着惊艳和好奇，但很快又移开。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走了一段路，直到快到宿舍楼下了，爱莉希雅才仿佛不经意般，用那种闲聊的、带着点好奇的语气，轻声开口：
“说起来~小识，我有点好奇呢~?” 她微微侧头，粉色眼眸看向识之律者线条优美的侧脸，“你和小墨羽，是怎么……嗯，变得这么‘熟’的呀？感觉你们相处的方式，还挺特别的呢~明明一开始，好像也不是很对付的样子？~”
她的问题问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朋友间的随口八卦，但那双粉色的眼眸深处，却闪烁着认真倾听和探究的光芒。
识之律者脚步顿了一下。她转过头，赤红的眼眸对上了爱莉希雅含笑的视线，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又像是在衡量要不要回答。
几秒钟的沉默后，她别开脸，语气依旧带着点别扭，但少了刚才的暴躁，多了点回忆的意味：
“……还能怎么熟？打游戏打的呗。”
“打游戏？” 爱莉希雅眨了眨眼，适时地流露出“愿闻其详”的表情。
“嗯。” 识之律者从鼻子里应了一声，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不知道是嫌弃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就……那天晚上。我在用他账号打游戏，打得正嗨，他突然醒了，跟个幽灵似的站在我后面，吓我一跳。”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赤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但很快又被“不耐烦”掩盖：“然后那笨蛋，也不知道是睡懵了还是怎么的，就傻愣愣地看着我，然后……问我打不打？”
“噗——” 爱莉希雅忍不住轻笑出声，“然后呢？~” 她追问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
“然后？然后就打了呗。” 识之律者耸耸肩，语气随意，但眼神却微微飘远，仿佛回到了那个夜晚，“他技术……还行吧。不算特别菜，但也谈不上多厉害。就是……挺认真的。打游戏的时候，话不多，但眼神很专注，输了会不服气，赢了会……偷偷笑。”
她描述得很简单，甚至带着点挑剔，但爱莉希雅却能从中听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那不是简单的“游戏搭子”的关系。
“一开始是挺烦他的。” 识之律者继续说道，声音低了些，“觉得他傻，反应慢，有时候还啰嗦。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就习惯了。他不会像乐土里那些家伙一样，要么一本正经地说教，要么暴躁地骂人，要么就闷不吭声。他会抱怨，会吐槽，会为了一个击杀较真，也会因为一波漂亮的操作得意忘形……就，挺真实的。”
她说着，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有点多，又有点“矫情”，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补充道：“当然，主要是他账号里皮肤和装备多，打着爽。”
爱莉希雅看着她那副欲盖弥彰的样子，粉色眼眸中的笑意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她没有拆穿，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所以，是因为一起打游戏，慢慢熟悉起来的？那……他好像，也不是很排斥你呢~虽然有时候会抱怨，但感觉，更像是……”
她想了想，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词：“……像是拿你没办法，但又不得不包容的那种感觉？~”
识之律者闻言，赤红的眼眸闪了闪，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但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语气带着点小得意：“哼，他敢排斥我？我可是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他包容我？那是他识相！”
但随即，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那点小得意淡了下去，语气变得有些复杂，带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茫然和……一丝极淡的暖意：
“不过……那家伙，有时候是挺傻的。”
“明明自己怕麻烦，却总是会接下我的‘麻烦’。”
“明明嘴上说着‘不管你了’，结果真有什么事，还是会过来问一句。”
“被我惹毛了，气得跳脚，但过一会儿自己就好了，也不会真记仇。”
“还有上次……老古董念叨我的时候，他居然还会帮我说话，虽然说得乱七八糟的，但……啧。”
她最后“啧”了一声，似乎觉得说这些很别扭，干脆闭上了嘴，加快了脚步。
但爱莉希雅已经听懂了。
与此同时，林墨羽那边………
夕阳的余晖透过教室窗户，在课桌上投下暖橙色的光斑。晚自习的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但林墨羽的心思，显然不在眼前的课本上。
他单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划拉着乱七八糟的线条，眼神放空，思绪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今天一天的遭遇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回放，每一幕都让他血压升高，脚趾抠地。
好不容易回到相对安宁的校园，暂时摆脱了那两个“麻烦源”，但林墨羽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爱莉希雅那女人，指不定在宿舍里怎么“布置”等他呢。
而且，最让他头疼的是，他手机里那越来越拥挤的“通讯录”。一个爱莉希雅已经够他受的了，现在又多了个神出鬼没、脾气还不太好的识之律者……虽然小识大部分时间似乎只是热衷于打游戏和给他找点“小麻烦”，但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也就其他英桀性格都比较好，不然林墨羽都不知道得头疼成啥样。
这才几个月？就已经“收集”了三个风格迥异、杀伤力惊人的“英桀”了。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
林墨羽猛地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往下想。英桀全收集？开什么玩笑！他现在就已经快被“局部坏死”了，要是真来十三个……不，哪怕再来一两个，他怀疑自己这条小命和本就不富裕的SAN值，能不能撑到大学都是问题。
必须想办法！必须给这些越来越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房客”们，立点规矩，或者……找个地方安置他们？总不能一直这么“附身”在手机里，或者像爱莉希雅和识之律者这样，动不动就实体化出来溜达吧？万一哪天在课堂上，或者跟同学聚餐时，突然冒出来一个……
那画面太美，林墨羽不敢想象。
就在林墨羽愁得薅自己头发时，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突然照亮了他混沌的思绪。
手办！
他猛地坐直身体，眼睛亮了起来。
如果……如果能让她们平时就“待”在手办里呢？是不是就能减少她们实体化出来“吓人”或者“搞事”的频率？至少，能有个明确的“载体”，不至于随时从空气里蹦出来？
这个想法让林墨羽精神一振。但随即，另一个问题又冒了出来：就算她们愿意待在手办里，那手办放哪？总不能十几个手办全堆在他那张小小的书桌上吧？先不说放不放得下，那画面……想想就觉得诡异又惊悚。半夜醒来，一桌子“人”盯着你看？
而且，不同的英桀，性格各异，需求肯定也不一样。像爱莉希雅这种，估计不会满足于只是当一个“手办模特”，她肯定想要个漂亮温馨的“房间”。凯文那种冰山……呃，可能需要个冷库？梅比乌斯博士……实验室？千劫……火山口？打住打住！
林墨羽甩甩头，把越来越离谱的想象抛到脑后。但“给手办们找个住处”这个核心需求，却清晰地留了下来。
住处……住处……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教室角落，那里堆放着一些建筑模型社团留下的废弃材料，还有一台盖着防尘布、但隐约能看到轮廓的3d打印机。那是学校为了鼓励学生创新实践，特意在几个开放实验室和公共活动空间配置的设备，允许学生在申请后使用。
3d打印机……
黄金庭院！
林墨羽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黄金庭院！虽然那只是一个游戏场景，一个虚拟的建筑，但……如果，他能把它“搬”到现实里呢？
用3d打印技术，打印出一个微缩版的、细节丰富的黄金庭院模型！然后，让英桀们的手办“住”进去！
这样，每个英桀都有了自己独立的“房间”，甚至可以有公共区域！他们可以在里面“生活”，而不再只是堆在他的书桌上！这简直是一个天才的主意！
林墨羽的心跳骤然加速，血液仿佛都热了起来。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场景：一个精致绝伦的微缩版黄金庭院模型，静静地摆放在他的书桌上（或者找个更大的地方）。爱莉希雅的手办可以在“她”的房间里摆弄“她”的“小花园”，识之律者可以在“训练室”里“活动筋骨”，凯文的模型可以放在“冰窖”区域（可能需要个小制冷片？），苏的模型可以坐在“图书馆”看书……大家其乐融融（大概？），互不干扰（希望如此），而他，林墨羽，终于可以摆脱“英桀收容所所长”兼“全职保姆”的悲惨命运，重新获得宝贵的个人空间和安宁！
至于建模……林墨羽虽然不是专业学建筑的，但基本的3d建模软件他还是会用一些的。学校的3d打印机精度可能不够打印太精细的家具内饰，但主体结构肯定没问题！细节可以后期慢慢添加，或者用手工补充！
对！就这么干！
林墨羽越想越兴奋，几乎要忍不住拍案而起。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他的异常，这才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计划是美好的，但实施起来还有不少问题。首先，他得搞到黄金庭院比较精确的尺寸数据和内部结构图。游戏里的场景是固定视角，很多细节看不清。可能需要找游戏资料，或者自己根据剧情和设定集慢慢推敲、建模。这需要时间，不过有英桀们帮忙问题不大。
其次，3d打印需要耗材，虽然学校提供基础耗材，但这么大一个模型，肯定需要申请，而且打印时间会很长。他得找个合理的借口，比“个人兴趣项目”之类的。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当务之急，是先把模型建出来！有了实体，才有谈判（忽悠）的资本！
林墨羽兴奋的直接站了起来，然后，就把旁边的宁愿吵醒了，被吵醒的宁愿直接给了他一肘击。
“吔稀啦你！”
“性宁的，你tm！”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林墨羽，坐下！”
“是。”
（未完待续）
第291章 爱莉的理想型
（新刀，史，毋庸置疑，不如你暗星大入）
好不容易熬到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林墨羽几乎是第一个冲出了教室。他没有立刻回宿舍，而是先绕道去了学校食堂的小吃街，买了点夜宵——一份大份的炸薯条，一份鸡米花，还有一份椒盐炸土豆。他隐约记得，宿舍里那两位“不速之客”，似乎对零食没什么抵抗力？尤其是小识……带点吃的回去，说不定能缓和一下气氛，顺便……套点话？
提着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夜宵，林墨羽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既期待又忐忑）回到了宿舍楼下。刷卡，上楼，站在307门口，他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建设，这才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门开的一瞬间，一股混合了薯片、牛肉干，以及某种清淡花香的、不属于他宿舍的、复杂又微妙的气息扑面而来。然后，他就看到了让他瞳孔地震的一幕——
他那张原本只是有点乱的床，此刻被褥被掀开了一半，一个灰色的脑袋正埋在他的枕头里，似乎睡着了（或者只是在装睡？）。而他那张书桌前，粉色长发的少女正背对着门口，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在仔细端详。他的书桌……似乎比离开时整洁了那么一点点？但也仅仅是“一点点”。
听到开门声，书桌前的爱莉希雅转过身来，脸上依旧是那副甜美无邪的笑容：“小墨羽回来啦~晚自习辛苦了哦~?” 她的目光落在林墨羽手里的夜宵袋子上，粉色的眼眸亮了亮，“还带了夜宵？小墨羽真贴心呢~?”
而床上那位，也“适时”地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带着浓浓睡意的咕哝，然后翻了个身，将脸埋得更深，只露出一头凌乱的灰色长发，仿佛在说“别吵我睡觉”。
林墨羽：“……” 他感觉自己额头上的青筋在欢快地跳动。他默默地关上门，将夜宵袋子放在唯一还算整洁的椅子（他自己的）上，然后走到书桌前，看着被爱莉希雅拿在手里的东西——那是他昨晚用来装过期巧克力棒的、漆面斑驳的小铁盒。
“……你们倒是挺不拿自己当外人。” 林墨羽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
“这里是小墨羽的宿舍，也是我们的‘据点’嘛~?” 爱莉希雅将小铁盒放回原位，仿佛只是拿起看了看，笑容不变，“而且，我们可是很‘乖’的，只是在等你回来，没有乱动你的东西哦~” 她说这话时，眼神极其真诚，如果忽略掉垃圾桶里多出来的零食包装袋，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牛肉干味道的话。
林墨羽懒得跟她计较这个。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打开夜宵袋子，食物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他故意将袋子放在自己和爱莉希雅之间，然后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咳，那什么，爱莉，问你个事。”
“嗯？什么事呀~小墨羽尽管问，只要是爱莉希雅知道的，一定告诉你哦~?” 爱莉希雅很自然地坐到了他对面的床沿上，目光在薯条和鸡米花之间逡巡。
“就是……” 林墨羽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单纯的好奇，“你们之前住的那个地方，就是……黄金庭院，它具体是什么样的？内部结构啊，房间布局啊，大概有多大？环境怎么样？”
他问出这个问题时，心脏砰砰直跳。这可是他“宏伟计划”的关键第一步！获取准确的一手资料！
爱莉希雅闻言，粉色眼眸微微眨了眨，似乎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个。她歪了歪头，露出思索的神情，然后用一种怀念的、带着温柔笑意的语气开始描述：
“黄金庭院啊~那是一个非常美丽、非常温暖的地方呢~?” 她的声音轻柔，仿佛陷入了美好的回忆，“那里有很漂亮的花园，一年四季都开着不同的花，还有很舒服的庭院，阳光好的时候，大家会一起在那里喝茶、聊天~房间也很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立的空间，装饰也都不一样呢~我的房间啊，有很多水晶花，窗台上还养着小盆栽~凯文的房间就比较嗯，cool，苏的房间有一颗很大的树……”
林墨羽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快速勾勒着草图，越听越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描述……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
“等等，” 林墨羽忍不住打断了爱莉希雅充满诗意的描述，眉头微微皱起，“你确定你描述的是‘黄金庭院’，而不是……‘往事乐土’？”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爱莉希雅脸上的温柔笑意微微一顿，随即，那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近乎困惑的流光，但瞬间又被更加明媚的笑意覆盖。她轻轻歪了歪头，仿佛林墨羽问了一个非常有趣的问题：
“嗯？往事乐土？~?” 她的声音依旧甜美，但那份怀念的意味淡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带着点探究的温柔，“小墨羽为什么会这么问呢？‘往事乐土’……和我们曾经一起生活过的‘家’，难道不应该是同一个地方吗？至少，在‘我’的记忆和认知里，那是我们共同存在过、留下无数回忆的场所呢。?”
“靠。”林墨羽想骂人，他忘了自家这个不是庭院爱莉，是主线爱莉啊！人认知里黄金庭院就等于往事乐土啊！
指望从她这里得到标准建筑图纸，简直是缘木求鱼。
“靠。” 林墨羽在心里默默爆了句粗口，感觉自己的“黄金庭院模型计划”刚开了个头，就撞上了一堵认知偏差的软墙。他揉了揉眉心，决定换一种问法。图纸是指望不上了，但至少……可以先收集点“理想户型”的参考意见？
“咳，我的意思是……” 林墨羽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问题听起来更“合理”一些，“我不是要问你们以前具体住的那个‘地方’的结构。我是想问……嗯，如果，我是说如果，不考虑什么乐土啊、记忆迷宫啊那些……呃，比较‘特别’的因素，就单纯从一个‘住的地方’，一个‘房子’的角度来说……”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爱莉希雅那张甜美无瑕的脸，试图从她眼中找到理解：“爱莉，你自己……你理想中的，一个属于你自己的房间，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不用考虑别人，也不用考虑什么集体记忆，就单单是你自己，希望有一个什么样的空间来休息、放松、放置自己喜欢的东西？”
他补充道，语气尽量显得随意，仿佛只是朋友间的闲聊：“不用说得太复杂，就先讲讲你理想中自己房间的样子就行。比如，喜欢什么颜色？需要多大的空间？希望有什么样的家具或者摆设？采光要好？隔音要棒？还是要有个超大的衣帽间？”
问出这个问题时，林墨羽其实没抱太大希望。以他对爱莉希雅的了解，这女人的回答很可能会是“只要和大家在一起，哪里都是理想房间呀~?”这种无懈可击但又毫无信息量的答案。
然而，爱莉希雅的反应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她没有立刻用那种标志性的、甜美但模糊的回答敷衍过去。相反，在听到林墨羽的问题后，她脸上那种仿佛永远不变的、带着些许距离感的完美笑容，似乎微微淡去了一瞬。粉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一种纯粹的、属于“个人”的思考神色，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对自己“理想小窝”的憧憬。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侧过头，目光仿佛穿过了宿舍的墙壁，投向了某个遥远而美好的想象空间。几缕粉色的发丝垂落在她颊边，在台灯的光晕下显得异常柔和。
“我理想中的房间吗？”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声音不似平时那般清亮雀跃，反而多了几分梦呓般的温柔和一丝几不可察的怀念。
“首先……一定要有很多很多的‘水晶花’。” 她开始描述，指尖无意识地在空中轻轻划着圈，仿佛在勾勒轮廓，“不是真的水晶哦，是那种像水晶一样剔透，却又像花朵一样柔软，能折射出七彩光芒的、独一无二的花。它们不需要土壤，只要一点点光和水汽，就能永远盛开，装点每一个角落。?”
“然后，要有一扇很大很大的落地窗。” 她的目光投向宿舍那扇普通的窗户，仿佛透过它看到了更广阔的景致，“窗外，最好能看见一整片花园，或者一片宁静的湖泊。早晨，阳光会第一时间涌进来，把整个房间都染成金色和粉色；晚上，能看见星星，或者远处城市的灯火，像散落的星辰一样。?”
“房间里的主色调……当然要是粉色啦！不过不要那种很腻的粉，要像初开的樱花，或者天边的晚霞，温柔又明亮，让人看了心情就会变好~” 她说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真实的、带着点小得意的弧度。
“家具嘛……一张柔软到能陷进去的大床是必须的！被子要像云朵一样轻，枕头要像花瓣一样软。还要有一张很舒服的摇椅，放在窗边，旁边有个小茶几，可以放一杯热茶，或者一碟小点心。对了，还要有一个很大的、带镜子的梳妆台，但不是用来化妆的哦~是专门用来摆放我收集的那些可爱的小玩意儿，亮晶晶的发卡，漂亮的丝带，还有从世界各地带回来的、有故事的小纪念品。?”
她的语速渐渐快了起来，眼神也越来越亮，仿佛那个“理想房间”正在她眼前一点点具象化：“还需要一整面墙的书架！不过上面不全是书，还要留出位置，放我最喜欢的画册，相册，还有朋友送的礼物。啊，还要留出一块空白的墙，可以挂上我自己画的画，或者和大家的合影~?”
“角落里，要放一台老式的留声机，能播放那种带着细微杂音的、温暖的黑胶唱片。音乐不需要太激烈，轻柔的钢琴曲或者小提琴就好，能让整个房间都充满舒缓的旋律。?”
“最后……”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聚焦到林墨羽脸上，粉色眼眸中闪烁着一种极其温柔、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期待和光芒，“最重要的，是房间里要有很多很多柔软的靠垫，各种各样可爱的玩偶，让每一个走进来的人，都能立刻放松下来，感到温暖和快乐。?”
“至于大小……” 她想了想，比划了一个大概的范围，“不需要特别大，但一定要是‘刚刚好’的，能装下所有这些我喜欢的东西，还能让我在里面自由地转圈、跳舞，而不会碰到任何东西。隔音嘛……其实无所谓，因为如果是我真正的‘理想房间’，我希望它的门永远是敞开的，随时欢迎朋友们来玩，一起分享点心，一起聊天，一起创造新的、快乐的回忆。?”
她说完了，房间里一时陷入了安静。只有床上传来识之律者细微的、均匀的呼吸声（她不知何时似乎真的睡着了），以及夜宵袋子被风吹动的细微声响。
林墨羽握着笔，笔记本上只潦草地记了几个词：“水晶花”、“落地窗”、“粉色”、“大床”、“玩偶”、“开放的”……他原本只是抱着收集“建筑参数”的心态在问，却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充满了鲜明个人色彩、甚至带着某种童话般梦幻气息的描述。
这和他预想的、那种可以用长宽高和数据定义的“房间”完全不同。爱莉希雅描述的，更像是一个被精心编织的、属于“粉色妖精小姐”的梦境，一个温暖的、光亮的、充满了美好事物和邀请的、活生生的空间。那里没有冰冷的墙壁和生硬的线条，只有流动的光、绽放的花、柔软的织物和随时准备分享的快乐。
爱莉希雅描述完了她“理想中的房间”，宿舍里安静了几秒。林墨羽握着笔，看着笔记本上那几个零散的、根本无法构成“建筑参数”的词语，感觉头更大了。
水晶花？落地窗外带花园或湖景？能跳舞的足够空间？永远敞开的门？这哪里是“房间”的参数，这分明是童话故事里公主的城堡描述！而且还是自带梦幻特效和永久迎宾模式的那种！
他想要的，是能换算成长宽高、能画成平面图、能塞进3d建模软件的、冰冷但精确的数据。而爱莉希雅给他的，是一整个充满温度和色彩的、流动的、无法被简单定义的“理想”。
这差距，比特么次元壁还厚。
林墨羽默默合上了笔记本，感觉自己的“英桀手办别墅区”计划，还没正式开工，就已经在“甲方”模糊且充满诗意（完全不切实际）的需求面前，摇摇欲坠了。
算了，先不想了。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决定先把这堆乱麻放一放。今天经历了太多信息冲击，他需要洗个澡，清醒一下脑子，顺便……平复一下被“理想房间描述”冲击得有点混乱的思绪。
“那个……爱莉，你先……随意，我去冲个澡。” 林墨羽站起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他把那袋夜宵往桌子中间又推了推，“夜宵在这里，饿了可以先吃。” 虽然他严重怀疑床上那个装睡的吃货会不会给他留。
“好哦~小墨羽快去吧，洗完澡会舒服很多的~?” 爱莉希雅微笑着点头，目光在夜宵袋子上流连了一瞬，但很克制地没有立刻动手。她似乎还沉浸在对自己“理想房间”的描绘中，眼神有些飘远，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林墨羽拿了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宿舍里狭小的卫生间。关上门，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稍微带走了一些疲惫和烦躁。他靠在墙上，任由水流拍打着脸颊，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放爱莉希雅刚才的描述。
“水晶一样剔透，却又像花朵一样柔软，能折射出七彩光芒的、独一无二的花……”
“一扇很大很大的落地窗，能看见花园或者湖泊……”
“粉色，像初开的樱花，或者天边的晚霞……”
“柔软到能陷进去的大床，像云朵一样的轻，像花瓣一样的软……”
“门永远是敞开的，随时欢迎朋友们来玩……”
每一个词汇，都带着强烈的个人色彩和情感温度。这根本不是建筑需求，这是“爱莉希雅”这个人格核心的具象化表达。温暖，明亮，开放，美好，带着梦幻般的诗意和对“连接”与“分享”的永恒渴望。
林墨羽抹了把脸上的水，叹了口气。他大概明白了。指望从爱莉希雅这里得到“实用”信息，基本是痴心妄想。她的“需求”是感性的，是体验性的，是围绕着“人”和“感受”展开的。这和他想要的、可量化的、可实现的“物理空间”模型，从根本上就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
难道他的计划真的要胎死腹中？或者……换个思路？不追求完全还原（也不可能还原），而是做个“象征性”的、带有她们各自元素和风格的“主题微缩场景”？
就在林墨羽在哗哗水声中头脑风暴时，外面的宿舍里，正悄然发生着一场“夜宵保卫战”——或者说，是单方面的“夜宵歼灭战”。
林墨羽刚进浴室，水声响起。床上，那团灰色的“被褥山”就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紧接着，一只白皙的手悄无声息地从被窝边缘伸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摸向了书桌上那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塑料袋。
“咔嚓。” 轻微的、薯条被捏起的声音。
“咔嚓咔嚓。” 咀嚼声，极其轻微，但在这安静的宿舍里，还是隐约可闻。
爱莉希雅坐在床沿，粉色眼眸含笑看着那只从被窝里伸出来、不断“偷渡”食物的手，以及床上那团随着咀嚼动作而微微起伏的“被褥山”，并没有阻止，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纵容。
一只，两只，三只……薯条、鸡米花、炸土豆块，以稳定的速率从袋子里消失，进入那灰色的“被褥山”中。偶尔，那只手的主人似乎觉得不过瘾，还会整只手伸进去，抓一把出来，然后迅速缩回，被窝里传来更密集的咔嚓声。
爱莉希雅甚至能想象出识之律者此刻的样子：肯定是一边吃，一边竖着耳朵听浴室的水声，赤红的眼眸警惕地眯着，嘴角可能还沾着点椒盐，像只偷到鱼干的猫，既得意又带着点做贼心虚的紧张。
她轻轻笑了笑，也伸出手，从袋子里拈起一根薯条，姿态优雅地送入口中，慢慢咀嚼。嗯，味道不错，外酥里嫩，咸淡适中。她又拿起一块鸡米花，小口吃着，目光则落在浴室门上，听着里面持续的水声，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
小墨羽刚才问的那些问题……黄金庭院……理想的房间……他到底想做什么呢？真的只是好奇吗？还是说……有什么别的打算？
爱莉希雅并不怀疑林墨羽的善意，但以她对他的了解，这个男孩的心思有时候直白得可爱，有时候又藏得有点深。他突然对“住处”这么感兴趣，恐怕不单单是闲聊那么简单。
不过，无论他想做什么，只要不危害到他自己，爱莉希雅都很乐意看到，甚至……有点期待。毕竟，一成不变的生活多无趣呀，有点小小的、未知的波澜，才更有意思，不是吗？?
就在爱莉希雅一边优雅地分享着夜宵，一边漫无边际地思考时，浴室的水声停了。
没过多久，林墨羽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穿着宽松的t恤和短裤，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走了出来。他一边用毛巾胡乱擦着头发，一边下意识地看向书桌——
然后，他的动作僵住了。
桌上，那个原本鼓鼓囊囊的夜宵袋子，此刻已经瘪了下去，软塌塌地瘫在桌面上。透过半透明的塑料袋，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沾着油渍的薯条渣，和一两颗被遗弃的、裹粉过多的炸土豆边角料。鸡米花？连个渣都没剩。
而床上的“被褥山”此刻恢复了平静，仿佛从未动过。只是，仔细听的话，能听到极其细微的、似乎是因为吃得太快而导致的、被强行压抑住的、轻微的饱嗝声。
林墨羽：“……”
他缓缓放下擦头发的毛巾，目光从空荡荡的袋子，移到床上那团纹丝不动的“被褥山”，再移到旁边坐姿优雅、嘴角还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油光、正对他露出无辜甜美笑容的爱莉希雅脸上。
“我的夜宵呢？” 林墨羽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吓人。
“夜宵？在这里呀~?” 爱莉希雅眨了眨眼，纤白的手指指了指那个空袋子，笑容纯良无害，“小识好像……有点饿了，所以……嗯，吃了‘一点点’。我也只是尝了一点点哦~味道真的很不错呢，小墨羽真会买~?”
“一点点？” 林墨羽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指着那几乎可以称之为“包装袋”的空袋子，“这叫‘一点点’？这他妈是亿点点吧！”
似乎是他的声音太大，惊动了床上的“睡美人”。
“唔……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含糊的、带着浓重睡意的咕哝声从被窝里传来。接着，灰色的脑袋慢吞吞地从枕头里抬了起来，露出一张似乎因为“熟睡”而泛着红晕（？）、眼神“迷离”（实则心虚地乱瞟）的脸。识之律者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巨大”的哈欠，仿佛真的刚被吵醒。
“你干嘛？大晚上不睡觉，鬼叫什么？” 她赤红的眼眸瞪着林墨羽，语气理直气壮，如果忽略掉她嘴角那点没擦干净的、亮晶晶的油渍，以及空气里挥之不去的油炸食品混合着椒盐的香气的话。
林墨羽看着她那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刚睡醒”的嘴脸，再看看旁边笑靥如花、明显是“从犯”的爱莉希雅，感觉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我干嘛？” 林墨羽指着空袋子，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我的夜宵！我刚买的！薯条！鸡米花！炸土豆！我就进去洗了个澡的功夫！没了！全没了！你告诉我这叫‘一点点’？你打嗝都是油炸食品味的你装什么睡！”
识之律者被他一顿输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立刻又被“恼羞成怒”覆盖。她掀开被子坐起来，盘着腿，下巴一扬：“谁、谁偷吃了！我那是光明正大地吃！你自己放在那里，又没说不能吃！再说了，不就一点破零食吗？至于这么小气吧啦的！明天……明天赔你十份！”
“这是赔不赔的问题吗！” 林墨羽感觉自己快要被这女人的强盗逻辑气笑了，“这是我买的！我的晚饭！我还没吃！你们俩倒好，一个装睡偷吃，一个在旁边望风（？），吃干抹净还倒打一耙？！”
“谁望风了！爱莉希雅你也吃了！” 识之律者立刻试图拉盟友下水。
“是呢~我确实吃了一点点哦~?” 爱莉希雅大方地承认了，然后对着林墨羽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但怎么看怎么觉得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对不起嘛，小墨羽~我们看你一直不出来，食物又太香了，一时没忍住……这样吧，作为补偿，明天我也请你吃东西，好不好？你想吃什么都可以哦~?”
林墨羽看着眼前这两个女人——一个理不直气也壮，一个笑着耍无赖——感觉自己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裹着棉花的钉子上，又憋屈又疼。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努力告诉自己：冷静，林墨羽，冷静。跟她们讲道理是没有用的。武力解决更是不现实。除了把自己气出内伤，没有任何好处。
最终，他只能狠狠地瞪了识之律者一眼，又无奈地瞥了一眼笑吟吟的爱莉希雅，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
“算、你、们、狠！”
（未完待续）
第292章 十七张牌你能秒我？
（论崩铁新歌为何是冰）
“算、你、们、狠！”
夜宵被“洗劫一空”，肚子还在咕咕叫，林墨羽感觉身心俱疲。他懒得再跟这两个“强盗”计较，转身想爬上自己的床铺，用睡眠来对抗饥饿和糟心。
然而，他刚准备睡觉……
“喂，林墨羽。” 识之律者那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又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墨羽动作一顿，心里警铃大作，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僵硬地转过头：“又、又干嘛？”
只见识之律者正盘腿坐在林墨羽的床上，灰色的长发有些凌乱，赤红的眼眸在昏暗的台灯光线下亮得惊人，嘴角那点油光不知何时已经被她抹掉了，此刻正用一种“快来陪我玩”的、不容拒绝的眼神盯着他。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识之律者晃了晃不知从哪摸出来的手机（林墨羽定睛一看，艹，是他的手机！什么时候被她顺走的？！），“来，上号，打两把。我看你操作还有救，让我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指点你一下。”
林墨羽：“……” 指点？是“指指点点”吧！而且他现在又饿又累，只想睡觉！谁要打游戏啊！
“不打，我要睡觉。” 林墨羽拒绝得干脆利落，继续往床上爬。
“睡什么睡！才几点！” 识之律者不满地嚷嚷起来，赤红的眼眸瞪圆，“年轻人睡那么早干嘛？起来嗨！我跟你讲，我新研究了一套连招，保证打得对面叫爸爸！你快下来，我演示给你看！”
“不看，不学，不想打。” 林墨羽已经爬到了上铺，把自己摔进床铺里，拉过被子盖住头，声音闷闷地传来，“我明天还要上课，我要睡觉。你自己玩。”
“自己玩多没意思！” 识之律者不依不饶，伸手就要去够林墨羽的被子，“快起来！就一把！就一把行不行？我保证不骂你菜！”
“你上次、上上次、上上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林墨羽死死拽住被子，瓮声瓮气地反驳，“结果呢？还不是把我喷得狗血淋头！不打！说不打就不打！你再吵我睡觉，我、我明天就去把游戏卸载了！”
这威胁似乎起了点作用，识之律者抓被子的手停顿了一下，但随即更加恼火：“你敢！你敢卸载试试！我、我……我就天天在你睡觉的时候在你脑子里放《浪漫古士和月神博士不得不说的那些事》！”
林墨羽：“？？？” 这是什么新型酷刑？！比唐僧念紧箍咒还狠啊！
就在两人一个死拽着被子不撒手，一个踮着脚试图把林墨羽从被窝里“拔”出来，僵持不下、鸡飞狗跳之际——
“好啦好啦~小识，别闹了~?”
爱莉希雅温柔带笑的声音适时地响起，仿佛一股清泉，暂时浇熄了即将燃起的“战火”。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床边，仰头看着上铺“蠕动的被子山”和下铺“气势汹汹的拔萝卜者”，粉色眼眸弯成了月牙。
“小墨羽明天还要上课呢，让他好好休息吧~?” 她轻轻拍了拍识之律者的肩膀，语气带着安抚，“而且，打游戏什么时候都可以呀，明天，后天，或者周末，都可以陪小识玩个痛快，不是吗？~”
识之律者被爱莉希雅拉着，有些不甘心地松开了手，但赤红的眼眸还是瞪着上铺，嘴里嘟囔着：“周末？谁知道他周末又有什么破事……而且他现在睡了，我干嘛？干坐着？多无聊！”
“而且他现在睡了，我干嘛？干坐着？多无聊！”
识之律者气鼓鼓地抱怨着，赤红的眼眸里写满了“我不高兴”、“快哄我”、“不然我要闹了”。她像只得不到玩具的猫，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灰色的长发，目光在狭窄的宿舍里扫来扫去，试图找到点“乐子”。
林墨羽把自己裹在被子里，试图用沉默和装死来抵御“噪音污染”和“游戏邀请”。他太了解小识了，这时候接话，只会让她更来劲。他现在只想等这阵“风暴”过去，然后安稳睡觉。
然而，就在他努力将自己与外界隔绝，祈祷这两位“祖宗”能自己找点事做、别再惦记他时，一个被他忽略的、湿漉漉的触感，突然从后脑勺传来，紧接着是脖颈一片冰凉。
靠，是头发！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完全干！刚才被夜宵被抢和“游戏胁迫”气昏了头，居然忘了这茬！就这么湿着头发睡觉，明天早上起来非得头疼不可，而且……说不定会感冒。
这个认知让林墨羽心里一咯噔。他可以不理会小识的游戏邀请，但不能跟自己的身体健康过不去。而且，湿着头发确实难受，黏糊糊地贴在脖子上，很不舒服。
他从被子里探出头，顶着一头半湿的、有些凌乱的黑发，表情郁闷。下去吹头发？吹风机在书桌抽屉里，下去肯定会再次成为焦点，说不定又会被小识缠上。不吹？难受，还可能生病。
就在他纠结之际，目光无意中扫过书桌，落在了那个被爱莉希雅放回原位的、漆面斑驳的小铁盒上，又看了看床上百无聊赖、随时可能再次“爆发”的识之律者，以及旁边温柔含笑、但显然也在“看戏”状态的爱莉希雅……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柴，微弱，但清晰。
三个人……
无聊……
不能打游戏（太吵，而且他不想）……
那……干点别的？安静的，能坐着进行的，不需要太大动静的，又能消耗点时间让他头发自然干一些的……
林墨羽的眼睛，缓缓亮了起来。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动作幅度之大，把下面正盯着他、琢磨着怎么把他“骗”下来的识之律者吓了一跳。
“你诈尸啊！” 识之律者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林墨羽没理会她的吐槽，看着下面的两人，语气带着一种“我有个绝妙主意”的兴奋：
“那个……既然都睡不着，又不想打游戏。” 他特意强调了“太吵”，瞥了识之律者一眼，“我们……玩点别的？”
“玩什么？” 识之律者狐疑地看着他，赤红的眼眸里满是不信任，“先说好，太幼稚的、太无聊的我可不玩！”
爱莉希雅也微微歪头，粉色眼眸中流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哦？小墨羽有什么好提议吗？~?”
林墨羽从床梯上爬下来，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一阵翻找。在识之律者不耐烦的“你到底找什么”的催促声中，他终于从一堆杂物下面，掏出了一副……扑克牌。
扑克牌看起来有些旧了，边角有些磨损，但还算完整。
“看！” 林墨羽将扑克牌“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脸上露出一个“就是它了”的笑容，“我们——斗地主！”
“斗……地主？” 识之律者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就这？”的嫌弃表情，“扑克牌？多古老的玩意了！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新鲜点子呢！”
“古老不代表不好玩！” 林墨羽试图为自己的提议增加说服力，“简单，易上手，有策略，还能动脑子！而且三个人刚好！总比干坐着强吧？还是说……”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用挑衅的眼神看向识之律者，“你怕输？”
“怕输？！” 识之律者果然被激将了，赤红的眼眸瞬间瞪圆，声音拔高，“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会怕输？笑话！玩就玩！不过，光玩多没意思，得来点彩头！”
“彩头？” 林墨羽心里一紧，有种不祥的预感。
“当然！” 识之律者抱起手臂，下巴微扬，赤红的眼眸里闪烁着狡黠和恶作剧的光芒，“谁输了，就要答应赢家一个要求！当然，不能太过分，要在能力范围内，而且不能违法乱纪、违背道德！怎么样？敢不敢？”
一个要求……林墨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这赌注可大可小。万一小识提出什么离谱的要求，比如让他叫她一百声“女王大人”，或者帮她擦皮鞋，或者……他简直不敢想。
他下意识地看向爱莉希雅，希望她能说句话，或者至少表示一下“这不太好吧”。
然而，爱莉希雅却露出了一个更加甜美、甚至带着点兴奋的笑容，粉色眼眸弯成了月牙：“听起来很有趣呢~? 带点小小的‘赌注’，游戏才会更有动力和悬念呀~我同意哦~不过，小识，要求真的不能太过分哦，要照顾一下我们可怜的小墨羽~?”
林墨羽：“……” 你到底站哪边的啊喂！还有，“可怜的小墨羽”是什么鬼！
“怎么样？林墨羽，怂了？” 识之律者见他犹豫，立刻用上了激将法，赤红的眼眸里满是“我就知道你不敢”的得意。
“谁怂了！” 林墨羽被这一激，再加上头发还湿着难受，脑子一热，脱口而出：“玩就玩！谁怕谁！不过说好了，要求不能太过分！”
“放心~我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向来说话算话！” 识之律者拍着胸脯保证，但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那就开始吧~?” 爱莉希雅已经主动将书桌清理出一块区域，示意林墨羽发牌。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坐了下来，拿起那副旧扑克，开始笨拙地洗牌。他其实斗地主玩得不多，技术也就一般业余水平，平时最多跟同学随便玩玩。但现在，面对这两位“非同一般”的对手，他感觉手里的扑克牌仿佛有千斤重。
“哗啦哗啦”的洗牌声在安静的宿舍里响起。识之律者已经摩拳擦掌，赤红的眼眸紧紧盯着林墨羽洗牌的手，仿佛在看什么精密仪器的操作。爱莉希雅则托着腮，粉色眼眸含笑看着林墨羽有些紧张的脸，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牌洗好了。林墨羽开始发牌。一张，两张，三张……气氛莫名地变得有些凝重，仿佛这不是一场简单的牌局，而是什么决定命运的赌斗。
牌发完了。气氛莫名地变得有些凝重，仿佛这不是一场简单的牌局，而是什么决定命运的赌斗。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手心有些出汗。他深吸一口气，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牌——下一秒，他瞳孔地震，感觉大脑的褶皱瞬间被一种狂喜的力量抚平，嘴角疯狂上扬，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咧到耳根，但他硬生生憋住了，只是肩膀可疑地抖了两下。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神仙牌运？！
他手里赫然握着：大王、小王、四个2、四个K、三个A、三个q，外加一张单J和一张单9！虽然牌面不算特别整齐，但这一手的炸弹和王炸，简直是老天爷追着喂饭！这牌要是能叫到地主，几乎就是稳赢的节奏！不过，他看了看对面势在必得的识之律者，决定还是不叫地主欺负她了。
“叫地主！” 识之律者几乎是立刻喊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势在必得，赤红的眼眸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胜利已经在向她招手。
林墨羽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副堪称“天胡”的牌，强忍着内心的狂笑，用尽毕生演技，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凝重，他摇了摇头，沉声道：“不叫。” 内心却在狂吼：快叫！快叫地主！我的炸弹已经饥渴难耐了！
“我也不叫哦~?” 爱莉希雅依旧笑吟吟地说道，粉色眼眸在林墨羽和识之律者之间流转，仿佛洞察了一切。
“哼，两个胆小鬼。” 识之律者得意地哼了一声，将那三张地主牌收归己有，然后开始快速地整理自己的牌。她的动作很快，眼神专注，赤红的眼眸中闪烁着计算和谋划的光芒。整理完牌后，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显然对这把牌也相当满意。
“我先出！” 识之律者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然后，打出了第一手牌——
“3、4、5、6、7！顺子！”
林墨羽看着那五张连在一起的小牌，心里稳如老狗。他手里有更大的顺子，但他不急着出。他看了看爱莉希雅，爱莉希雅微笑着摇了摇头：“过~?”
“哈哈！连对！8、8、9、9！” 识之律者又甩出四张牌，气势如虹。
林墨羽依旧按兵不动，只是摇了摇头。
“三个J，带一张4！” 识之律者越打越顺，手里的牌迅速减少，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嚣张。
几轮下来，识之律者凭借着不错的牌运和先手优势，将林墨羽和爱莉希雅压得几乎出不了牌。她手里的牌越来越少，很快就只剩下最后两张了。
她得意洋洋地看着林墨羽，又看看自己手中最后的两张牌，赤红的眼眸里满是胜利在望的嚣张，她甚至用两根手指夹着那两张牌，在林墨羽面前晃了晃，语气挑衅：
“哼哼~林墨羽，看来这把是我拿下了！就剩两张了哦~你能秒我？嗯？你能秒杀我？?” 她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刺眼，“你今天要是能用17张牌把我秒了，我当场！就把这个笔记本吃掉！”
她说着，还用空着的手，指了指林墨羽摊在桌上、之前记录“理想房间”关键词的笔记本。
林墨羽：“……”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里剩下的牌。嗯，不多不少，刚好17张。他沉默地看了一眼嚣张的识之律者，又看了一眼旁边掩嘴轻笑、仿佛在看一场好戏的爱莉希雅。
然后，他默默地，将自己手中的牌，一张一张，不紧不慢地，拍在了桌面上。
第一手：“四个k，炸弹。”
四张k稳稳落下，仿佛四记重锤，敲在识之律者逐渐凝固的笑容上。
识之律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立刻强作镇定：“呵，有点东西，不过我有王炸！你继续出！我看你能出什么！”
林墨羽听了想笑，王炸在谁那他不知道？但还是没说话，继续出牌。
第二手：“四个2，炸弹。”
又是四张沉重的牌落下。识之律者的眼皮跳了跳，捏着王牌的手指微微收紧。
“还、还有？运气不错嘛！不过没用！我王炸最大！” 她的声音有点发虚了。
林墨羽依旧沉默，面无表情地拍出第三手牌。
第三手：“飞机，三个A带三个q加个j和9。”
六张牌落下，组成一个沉重的飞机。识之律者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她看着林墨羽手中仅剩的最后两张牌，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林墨羽抬起眼，平静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将手中最后的两张牌，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第四手：“王炸！”
两张牌，轻飘飘的，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整个宿舍，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桌上那17张牌，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对刚才所有嚣张宣言最无声也最响亮的嘲讽。
林墨羽手中的牌，出完了。17张牌，四个炸弹，一个飞机，一张不多，一张不少，正好清空。
识之律者呆呆地看着桌上那17张牌，又看看自己手中孤零零的、还没来得及打出去的两个3，赤红的眼眸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她脸上的表情从嚣张，到凝固，到震惊，再到茫然，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了不可置信、羞愤、以及“我刚刚说了什么蠢话”的强烈懊恼中。
她刚才说什么来着？当场把笔记本吃掉？
“……”
“……”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被一种极致的荒谬感和憋屈感打破。
“小识啊，” 林墨羽慢悠悠地开口，打破了沉默。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桌上那个摊开的、写着他潦草字迹的笔记本，语气带着一种“关心”的疑惑，眼神里却满是促狭的笑意，“这笔记本，你是想清蒸呢？还是油炸呢？实在不行……” 他顿了顿，仿佛真的很认真地在思考，“我觉得烧烤好像也不是不行，刷点蜂蜜，撒点孜然，说不定嘎嘣脆？”
“你——！” 识之律者猛地回过神，赤红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她“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林墨羽，手指都在颤抖，“你作弊！你肯定作弊了！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牌！两个炸弹还带王炸！老实交代，是不是出千了！”
“哎，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 林墨羽往后一靠，双手一摊，表情无辜极了，“牌是你洗的？不对，是我洗的，但发牌是你看着发的吧？我可碰都没碰你的牌。再说了，愿赌服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怎么，输不起啊？”
“谁、谁输不起了！” 识之律者梗着脖子，声音因为羞恼而有些发尖，“我、我就是说你运气好！狗屎运！踩了八辈子……不对，八十辈子的狗屎！有本事再来一局！这次不算！”
“怎么不算？” 林墨羽挑眉，“牌是正经打的，话是你自己放出去的。这么多人看着呢。”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旁边一直没说话、只是掩着嘴笑得肩膀都在抖的爱莉希雅。
“爱莉希雅！你评评理！他肯定是出老千了！” 识之律者试图寻找盟友。
“嗯？~” 爱莉希雅放下手，粉色眼眸里满是笑意，甚至还带着点晶莹的水光，显然是忍笑忍得很辛苦，“小识，牌局我可是从头看到尾的哦~小墨羽除了洗牌发牌，确实没有做别的事情呢~而且，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愿赌服输，才是好孩子哦~?” 她说着，还俏皮地对识之律者眨了眨眼。
识之律者：“……” 她感觉自己被“背叛”了！这个粉毛女人到底站哪边的！
眼看“盟友”倒戈，耍赖也似乎站不住脚，识之律者气鼓鼓地瞪着林墨羽，又看看那本无辜的笔记本，嘴唇动了动，最终，像是下了什么巨大的决心，她一把抓起那本笔记本，恶狠狠地——
“嗷呜！”
真的张开嘴，在那硬壳封面的边角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然后迅速松开，像是被烫到一样把笔记本扔回桌上，然后“呸呸呸”地连吐了好几口，精致的五官皱成一团：“什么破玩意！又硬又难吃！还一股墨水味！难吃死了！”
她一边嫌弃地擦着嘴，一边用那双因为羞愤和恶心（？）而更加水润赤红的眼眸瞪着林墨羽，仿佛在说“我咬了！我吃了！行了吧！你这混蛋满意了吧！”
林墨羽和爱莉希雅都被她这“真吃”的举动惊呆了。林墨羽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你还真咬啊！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小识你真是太可爱了！哈哈哈哈！”
“闭嘴！不准笑！” 识之律者恼羞成怒，抓起桌上一个空的薯条纸袋就朝林墨羽扔了过去，被林墨羽笑着躲开。
爱莉希雅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用手背掩住嘴，但弯成月牙的眼眸和抖动的肩膀出卖了她。“小识真是太有趣了~? 不过，下次可不要随便乱吃东西哦，尤其是笔记本~?”
“要你们管！” 识之律者脸上红晕未退，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吼道，“我、我咬过了！就算我兑现承诺了！这事翻篇了！不准再提！”
“好好好，翻篇，翻篇。” 林墨羽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好不容易才止住，擦了擦眼角，“不过，小识啊，这笔记本可是我记笔记用的，上面说不定还有重要的课堂内容，你看这牙印……”
“赔你！我赔你十本！一百本行了吧！” 识之律者不耐烦地打断他，只想赶紧结束这个让她颜面扫地的话题。
“那倒不用。” 林墨羽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但眼底还残留着笑意。他清了清嗓子，坐直身体，好整以暇地看着识之律者，慢悠悠地说道：“笔记本嘛，小事。不过，既然我赢了，按照规矩，你是不是该兑现另一个承诺了？”
识之律者身体一僵，警惕地看着他：“什、什么承诺？不是说好翻篇了吗！”
“是翻篇了啊，笔记本的事。” 林墨羽无辜地眨眨眼，“我说的是赌注啊。谁输了，就要答应赢家一个要求。这规矩，可是你自己定的，爱莉可以作证。”
爱莉希雅立刻点头，笑容温柔又无害：“是呢~我可以作证哦~小识刚才确实是这么说的呢~?”
识之律者：“……” 她感觉自己掉进了自己挖的坑里，而且坑底还铺满了钉子。
“你……你想提什么要求？” 她抿了抿唇，赤红的眼眸紧紧盯着林墨羽，像是随时准备暴起反抗，但语气里又带着点不情愿的妥协，“我警告你，不许太过分！不然我、我……”
“放心，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 林墨羽特意加重了“过分”两个字的读音，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和善”的笑容，但在识之律者看来，这笑容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他顿了顿，在识之律者紧张（又带着点好奇？）的目光注视下，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的要求就是——”
“从现在开始，到明天早上我起床去上课之前——”
“你，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不准再以任何理由、任何形式，打扰我睡觉！”
“不准掀我被子！不准在我耳边放什么《浪漫古士和月神博士不得不说的那些事》！不准强行把我从床上拉起来打游戏！不准在我脑子里嘀嘀咕咕！不准发出任何可能影响我睡眠的噪音！总之一句话——”
“让我安安稳稳、一觉睡到天亮！”
“就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林墨羽学着爱莉希雅的语调，笑眯眯地加了个语气词。
识之律者：“…………”
她愣住了。赤红的眼眸微微睁大，似乎没想到林墨羽会提这么一个……朴实无华，甚至可以说有点“卑微”的要求。
她还以为这家伙会趁机提出什么更刁难人的要求，比如让她叫他“大哥”啊，或者让她帮忙写作业（虽然她也不会）啊，或者让她以后不许抢他零食（虽然她可能做不到）啊之类的……
结果，就这？只是让他睡个好觉？
一种莫名的、混合着“就这？”的轻松和“我是不是被小看了？”的不爽，以及一丝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极淡的、类似于“这家伙是不是太容易满足了”的奇异感觉，涌上心头。
“就……就这？” 她下意识地反问，语气里带着点不敢置信。
“就这。” 林墨羽肯定地点点头，表情认真，“对你来说，不难吧？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总不会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做不到，说话不算话吧？”
最后那句话，带着明显的激将。
“谁、谁做不到了！” 识之律者果然立刻上钩，她挺了挺胸，努力做出“这算什么”的表情，“不就是不吵你睡觉吗？简单！我答应你就是了！哼，我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向来说话算话！”
“那就好。” 林墨羽满意地点点头，感觉压在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看了一眼桌上狼藉的扑克牌和那个带着牙印的笔记本，又看了看气鼓鼓但明显松了口气的识之律者，以及旁边一直温柔看戏的爱莉希雅，打了个哈欠。
折腾了这么久，头发差不多也干了，困意再次袭来。
“那，我就去睡了。你们……自便。” 他说着，慢悠悠地爬回自己的上铺，这次，终于能安心地躺下了。
“切，谁稀罕吵你。” 识之律者在他背后小声嘟囔了一句，也重新坐回床上，抱着膝盖，盯着桌上的扑克牌，似乎还有些不甘心，赤红的眼眸闪烁着，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爱莉希雅微笑着看着这一幕，轻轻摇了摇头，开始动手收拾桌上的扑克牌，动作优雅而从容。
宿舍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细微的风声，和床上林墨羽渐渐平稳的呼吸声。
夜，还很长。但对林墨羽来说，至少今晚，他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至于明天早上会不会被其他方式“叫醒”，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未完待续）
第293章 关爱孤寡平板，从你我他做起
（绝密好吃，爽，帮对象跑号，爽）
清晨，阳光透过宿舍窗户薄薄的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窗外传来早起鸟儿的啁啾，以及远处操场隐约的晨练口号声。
难得的，一夜无梦。
没有突如其来的游戏邀请，没有在脑子里单曲循环的奇怪故事，没有被子被强行掀开的冰冷，甚至没有在耳边嘀嘀咕咕的恼人声音。
林墨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盯着上铺床板熟悉的纹路，花了足足三秒钟，才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林墨羽，一个普通的、只想安稳度日的高中生，在经历了被“英桀”入侵宿舍、夜宵被抢、被迫斗地主等一系列离谱事件后，竟然真的凭借一把“天胡”牌局赢来的赌注，换来了一个完整的、安宁的睡眠。
这感觉……有点不真实。
他轻轻动了动，脖子和后背因为睡姿僵硬而发出细微的“嘎吱”声。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晚炸鸡和椒盐土豆的淡淡气味，混合着宿舍本身固有的、属于青春和灰尘的味道。他侧耳倾听，对床传来均匀悠长的呼吸声——看来那位“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虽然不情愿，但确实遵守了诺言，没有在夜间“突袭”。
另一个床位……爱莉希雅似乎不在？林墨羽微微撑起身子，爱莉希雅的床铺整洁得像是没人睡过，被子叠得方正，枕头平整。人不知所踪。
林墨羽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失落，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他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梯，双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宿舍里那块小小的、布满水渍和些许霉斑的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还带着睡意的、属于普通高中男生的脸。黑发因为睡眠而有些翘起，眼下有淡淡的阴影（拜前几天的“夜袭”所赐），但总体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普通的五官，普通的发型，普通到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气质。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扑了扑脸，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些。冰凉的水流刺激着皮肤，带走最后一丝困倦。他抬起头，看着镜中挂着水珠的、属于自己的脸。
“我的名字是林墨羽，年龄十七岁，目前就读于高中部二年级，住在学校男生宿舍307室。单身。每天最晚会在晚上十一点前回到宿舍，不抽烟，不喝酒，晚上通常零点睡觉，每天要睡足八个小时。睡前，我会回顾一遍当天发生的事情，然后看二十分钟手机，上了床，马上熟睡。一觉到天亮，决不把疲劳和压力留到第二天。校医都说我很正常。”
“你，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识之律者的声音从林墨羽身后传来。
“我只是想说明，我这个人别无所求，只希望能够拥有一个平稳的校园生活。不与人争斗，不惹麻烦，按时完成作业，考试争取不挂科，然后考上个差不多的大学，找份差不多的工作，度过平静的人生。这就是我的生活态度，我也清楚这就是我的幸福。”
他拿起旁边的毛巾，慢慢擦干脸上的水珠，动作一丝不苟。
“等等，小识你醒了？”
林墨羽擦脸的动作顿住，从镜子里看到身后床上，识之律者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灰色的长发有些蓬乱，赤红的眼眸还带着点刚睡醒的迷蒙，但目光已经精准地锁定了他。她盘腿坐在床上，手肘撑着膝盖，手掌托着腮，正用一种“你又在发什么神经”的眼神看着他。
“废话，你那么大动静，又洗脸又自言自语的，死人也被你吵醒了。” 识之律者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她身上还穿着昨晚那套黑色运动背心和长裤，领口有些歪斜，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锁骨。“你刚才在那儿嘀嘀咕咕什么呢？什么平稳生活、不与人争斗的……怎么，昨晚赢了把牌，就开始立人生目标了？”
林墨羽被她这么一说，有些尴尬地别开眼，将毛巾挂好：“没什么，随便说说。” 他可不想被这家伙知道自己那点“普通人的幸福”宣言，指不定会被怎么嘲笑。
“切，神神秘秘的。” 识之律者撇撇嘴，似乎也没太在意。她晃了晃脑袋，从床上跳下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林墨羽身边，也对着镜子照了照，皱了皱眉，伸手胡乱扒拉了两下自己乱翘的灰毛。“对了，你今天干嘛？”
“上课啊，还能干嘛。” 林墨羽理所当然地回答，开始换校服。
“上课……无聊。” 识之律者嘟囔了一句，抱着手臂靠在墙边，看着他换衣服。赤红的眼眸在他身上扫了扫，又看了看窗外明媚的晨光，脸上浮现出一种“闲着也是闲着”的表情。“那什么，我跟你一起去。”
“啊？你跟我去？去哪？上课？你去干嘛？”
“监督你上课啊！” 识之律者理直气壮，下巴一扬，“谁知道你会不会上课睡觉，或者偷偷玩手机？我得盯着你，好好听课，天天向上！毕竟……” 她眼珠一转，找了个自以为很合理的借口，“毕竟你可是要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过上平静人生的‘普通人’呢！作为你的……嗯，临时监护人之一，我有责任督促你学习！”
林墨羽：“……” 临时监护人？还之一？这都什么跟什么！反了吧！而且，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他的学业了？他严重怀疑她只是无聊，想找点事做，顺便继续“骚扰”他。
“不用了不用了！” 林墨羽赶紧摆手，“我一个人可以的！你、你还是去找爱莉吧，或者回乐土，找上仙她们玩。”
提到符华，识之律者脸上的表情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我不管我就要去”的蛮横：“爱莉希雅？天知道那粉毛妖精又跑哪儿去了。老古董？谁要去找她！我就要跟着你！怎么，不乐意？昨晚的赌注可没说今天白天我也不能跟着你！”
林墨羽被她的强盗逻辑噎得说不出话。是，赌注是没限制白天，但……这跟说好的“平静校园生活”也差太远了吧！带个“律者”去上课？就算别人看不见，他自己也浑身不自在啊！而且，万一她上课无聊，突然在他脑子里说话，或者搞出点什么动静……
“不行，真的不行！” 林墨羽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教室里人那么多，你……你不是最讨厌那种沉闷的地方吗？”
“谁说我讨厌了？我今天就突然想体验一下‘普通高中生’的课堂氛围，不行吗？” 识之律者梗着脖子，赤红的眼眸里写满了“我就是要杠”。她甚至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林墨羽面前，仰着脸，带着点挑衅的味道，“还是说，你怕我在你同学面前，给你丢人？嗯？”
丢人？林墨羽嘴角一抽。丢不丢人先不说，关键是别人根本看不见你好吗！他怕的是这位“祖宗”在课堂上突然“兴致大发”，做出点只有他能感知到的、惊世骇俗的事情来！那可比“丢人”刺激多了！
但他知道，跟识之律者讲道理是没用的，尤其是在她打定主意要“跟着”的情况下。反抗只会让她更来劲。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认命般地闭了闭眼。算了，带就带吧，就当……带了个隐形的、脾气不好的、随时可能爆炸的“背后灵”。反正别人也看不见，只要他尽量无视她，应该……大概……也许……不会出什么大乱子吧？
“行……行吧。” 林墨羽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带着一种“我已经躺平了，你随意”的沧桑感，“你想跟就跟吧。但是，先说好！” 他猛地睁开眼睛，表情严肃地盯着识之律者，“不准在课堂上突然说话！不准用你的‘权能’搞任何恶作剧！不准影响我听课！更不准……在我脑子里放任何奇怪的东西！否则……” 他想了想，实在想不出什么有效的威胁，最终只能干巴巴地补上一句，“否则我就……我就再也不陪你打游戏了！”
这个威胁，对识之律者来说，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威慑力。她赤红的眼眸闪了闪，撇了撇嘴，但还是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知道了知道了，啰嗦。我不说话，不搞事，就‘看着’，行了吧？快走快走，要迟到了！”
说着，她竟然还反过来催促起林墨羽，自己率先走到了门口，回头用眼神示意他快点。
林墨羽看着这个突然变得“积极”起来的“背后灵”，心里那点不安更重了。但他也顾不上那么多，抓起书包，检查了一下课本和笔，确认没落下东西，这才认命般地走向门口。
“记住你说的话啊。” 出门前，林墨羽又不放心地回头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快走啦！” 识之律者不耐烦地摆摆手，身影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变得更加透明稀薄，几乎完全融入了清晨的光线中，只有林墨羽能隐约感觉到她就在自己身侧不远的位置。
晨光熹微，透过307宿舍窗户的缝隙，在略显陈旧的书桌上投下一小片暖金色的光斑。
宿舍里很安静。林墨羽和识之律者一前一后地离开，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走廊外渐渐响起的、属于校园清晨的嘈杂人声。
于是，这方小小的空间里，便只剩下一个“人”了。
不，或者说，一个存在。
书桌上，那部属于林墨羽的、屏幕已经暗下去的旧手机，静静地躺在那里。下一秒，屏幕无声地亮起，没有解锁界面，没有应用程序，只有一片柔和、纯净的白色背景。背景中央，一个穿着素雅、气质沉静的灰发少女身影，由模糊到清晰，缓缓显现。
符华静静地“站”在屏幕中央。她身上那身素白的、带有神州古风韵味的衣衫纤尘不染，灰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身后，赤色的眼瞳平静地望着前方——并非真的在看宿舍里的景象，更像是在凝视着某种虚空，或者说，透过手机的“感官”，感知着外界的寂静，以及那两个逐渐远去的、属于林墨羽和识之律者的、微妙的“存在感”波动。
她听到了他们离开前的所有对话。从林墨羽那番关于“平稳生活”的、近乎自言自语的宣告，到识之律者蛮不讲理非要跟去上课的纠缠，再到最后两人达成某种“不平等条约”后一同离去的脚步声。
此刻，宿舍里真的安静下来了。
没有识之律者咋咋呼呼的吵嚷，没有爱莉希雅温柔带笑却总感觉藏着什么的话语，也没有林墨羽那充满无奈、抓狂或偶尔灵光一现的少年嗓音。
只有窗外远远传来的、模糊的广播操音乐，楼下隐约的自行车铃响，以及阳光在室内空气中缓慢移动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符华的影像微微动了一下。她似乎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并非沉重，更像是一种……了然的、带着些许复杂情绪的释然。
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那弧度浅得如同水墨画中一抹似有若无的远山烟痕。赤色的眼瞳中，平静之下，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于“拿她没办法”的无奈，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沉静的、近乎长辈看着顽童嬉闹时的温和。
“忙……”
她低声自语，声音清冷而平稳，如同玉石轻叩，在这寂静的、只有她一人“存在”的宿舍里回荡，却又迅速被更广袤的寂静吸收。
“……忙点好啊。”
符华依旧静静地立在纯白背景中。晨光透过窗户，恰好洒在手机边缘，为她素白的身影镀上一层极淡的金边。她平静地“望”着前方虚空，仿佛在沉思，又仿佛只是单纯地“待机”。
这寂静持续了大约……三分钟？
直到屏幕边缘，极其突兀地，弹出了一个粉色的、带着可爱花体字和星星emoji的聊天框，伴随着“叮咚”一声极其轻微、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的提示音。
【?~粉色妖精小姐?~：早上好呀，我亲爱的华~有没有想我？?】
符华的影像似乎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小石子。她缓缓地、极其细微地，转动了一下“视线”，仿佛在看向那个聊天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周身那种沉静如水的气息，似乎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于“又来了”的涟漪。
她没有立刻回应。聊天框自顾自地闪烁着，又蹦出一条新消息：
【?~粉色妖精小姐?~：猜猜我在哪里？猜对了有奖励哦~?】
符华依旧沉默。屏幕上的她，连睫毛都未曾颤动。
【?~粉色妖精小姐?~：哎呀，华还是这么沉默呢~真没意思~好吧好吧，告诉你啦，我在学校的樱花树下哦~今年的樱花开得真漂亮，可惜你看不到呢~不过没关系，我用‘眼睛’帮你记录下来啦~?】
消息后面，真的附带了一张图片——从某个极佳的角度拍摄的、簌簌飘落的樱花雨，背景是晨光中的教学楼一角，构图和光线都无可挑剔，带着爱莉希雅一贯的、仿佛能透过画面传递出欢快与美好的风格。
符华的影像，目光似乎在那张图片上停留了零点几秒。然后，她极其轻微地、幅度小到几乎不存在的，摇了摇头。依旧没有回复。
但爱莉希雅似乎并不在意独角戏。新的消息接二连三地弹出：
【?~粉色妖精小姐?~：对了，小识跟着小墨羽去上课了呢~你说，教室里现在是什么景象？小识会不会无聊到去揪前面同学的头发？或者把粉笔头变成会飞的鸽子？唔…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粉色妖精小姐?~：华，你一个人在宿舍会不会很无聊？要不要我找个人来陪你说说话？比如……】
这条消息还没显示完，屏幕上又“叮咚”、“叮咚”连续弹出几条来自不同“联系人”的讯息提示，挤在了爱莉希雅的聊天框旁边，屏幕瞬间显得有些拥挤。
【格蕾修】：【华姐姐，早安。今天想画星星睡着的样子，可能不能找你了。】
几乎是同时，【帕朵菲利斯（进货中）】的聊天框也蹦了出来，伴随着一个“猫猫探头”的表情包：【华姐！华姐在吗？咱发现了一个超——级棒的进货渠道！今天得去盯一下！那批‘古董’茶具可能得晚点才能‘顺’…咳咳，是‘找’回来给你鉴定啦！放心，咱办事，靠谱！回头给你带特产啊！[猫咪拍胸脯.jpg]】
紧接着，【科斯魔（…）】的对话框亮起，言简意赅，甚至带着点生硬：【格蕾修。画画。我，看着。茶，改天。】
几条信息几乎不分先后地抵达。宿舍里依旧安静，只有手机屏幕在晨光中无声地闪烁着，映照着符华平静无波的脸。
她一条一条地、平静地“看”完了这些消息。从爱莉希雅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关切，到格蕾修充满童真和善意的“放鸽子”，再到帕朵菲利斯咋咋呼呼的“跑路”通知，最后是科斯魔干巴巴的、因为要“看着”格蕾修所以同样“放鸽子”的解释。
符华依旧没有任何大的动作。只是视角微微垂下，目光落在了自己身前空无一物的桌案上。
她沉默着。
“……忙。”
“忙点好啊。”
就在这时，爱莉希雅那个沉寂了一下的粉色聊天框，突然又闪烁起来，弹出最后一条消息：
【?~粉色妖精小姐?~：啊啦，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华，要记得开心哦~就算一个人喝茶，也要喝出热闹的感觉才行！不然……? 温馨提示：关爱孤寡上仙，从你我他做起哦~！(^_?)☆】
符华“端着”茶杯的动作，极其极其细微地，停顿了那么一帧。
然后，她缓缓地、将杯中“茶”一饮而尽。放下茶杯时，那赤色的眼瞳中，似乎掠过一丝极其浅淡的、近乎无奈的笑意，但很快，又归于一片深潭般的沉静。
她什么也没说。
阳光，暖暖地照着。屏幕，静静地亮着。
“忙，都忙，忙点好啊。”
（未完待续）
第294章 Are you gay？
（靠，最近几天肚子不知道咋回事，想拉拉不出来，是不是该吃健胃消食片了）
视角切回林墨羽那边………
初夏上午的阳光透过教室玻璃窗，在课桌上切割出明晃晃的光块。空气里浮动着粉笔灰、旧书本和少年人身上淡淡汗味混合的、独属于校园的气息。头顶老旧的电风扇吱呀呀地转着，努力搅动沉闷的空气，却收效甚微。
讲台上，历史老师正用他那标志性的、平缓到近乎催眠的语调，讲述着明代的张居正改革。声音像温吞的水，缓缓流淌在略显燥热的教室里。底下，大部分学生都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待机”状态，有人强撑着眼皮记笔记，有人偷偷在课本掩护下看小说，更多的人则是小鸡啄米，与越来越沉重的眼皮做着徒劳的斗争。
林墨羽坐在教室中后排靠窗的位置，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握着笔，看似在认真听讲，视线也落在黑板和老师的板书上。但若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眼神有些发直，握着笔的指尖微微用力到泛白，嘴唇也抿得有些紧。
原因无他——他旁边“坐”着的那位“隐形的监工”，实在是太不安分了！
识之律者并没有实体，普通人也看不见她。此刻，在林墨羽的感知（或者说被迫共享的感知）中，她正“坐”在自己后面的空椅子上——那是原本属于他后桌的位置，不过那位仁兄今天请假了。
一开始，她倒是信守承诺，安分了大约……十分钟？
十分钟后，历史老师的语调成功让她开始打第一个哈欠。二十分钟后，她开始用手指（或者说某种类似手指的存在感）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林墨羽的椅子边缘，敲击的节奏极其富有个人特色，时快时慢，时轻时重，完美地干扰着林墨羽试图集中起来的注意力。
“喂，林墨羽，” 只有林墨羽能“听”到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无聊和嫌弃，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这老头讲的什么玩意儿？跟念经似的，你不困吗？张居正？我还见过他呢，当时喊着什么仙人啊，赐福啊，一扣一拜往太虚山上走。”
林墨羽在笔记本上写字的动作僵了一下，笔尖差点戳破纸张。他努力维持着面部表情的平静，在心里无声地咆哮：‘闭嘴！说好了不说话的！’
“我说什么了？我这不是关心你吗？怕你被催眠了。” 识之律者的声音理直气壮，敲击桌面的动作没停，“你看前面那个穿蓝衣服的，脑袋都快点到桌子上了，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啧啧。”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视线从前面那个确实在打瞌睡的同学后脑勺上移开，重新聚焦到黑板上。老师在讲“一条鞭法”……一条什么来着？该死，被她一打岔，刚才听到的全忘了！
“还有那边那个，对，靠墙那个女生，假装记笔记，其实在课本下面看漫画呢，我看看……哦，《飙马野郎》？挺有品味嘛。” 识之律者的声音继续喋喋不休，带着一股发现了新大陆般的兴致，“哎，你说我要不要提醒一下老师？或者给她课本翻个页？让她暴露一下？”
‘你敢！’ 林墨羽在心里怒吼，手一抖，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歪斜的墨迹。他连忙用修正带涂掉，动作有些慌乱，引得旁边一个同学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切，没劲。” 识之律者似乎撇了撇嘴，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了。就在林墨羽刚松一口气，以为她终于消停了的时候——
“喂，林墨羽。” 识之律者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点探究和促狭的意味，甚至还有一丝“我发现了惊天大秘密”的兴奋，“问你个事儿。”
林墨羽假装没听见，埋头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试图用抄板书来隔绝脑海里的噪音。他抄得飞快，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是汉字。
“别装没听见，我知道你听得见。” 识之律者不依不饶，那“视线”（或者说某种被注视的感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带着十足的审视，“我说，你这人……是不是有点问题啊？”
林墨羽笔尖一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最大的问题就是遇到了你！
“啧，我不是说那个。” 识之律者似乎能猜到他在想什么，语气更古怪了，“我是说……你该不会是gay吧？”
“噗——咳！咳咳咳！”
林墨羽这次是真没绷住，刚喝进嘴里、准备润润因为紧张而发干喉咙的一小口水，直接呛进了气管，引发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剧烈咳嗽。他弯下腰，脸憋得通红，眼泪都快咳出来了，在安静的课堂上显得格外突兀。
全班同学，包括讲台上正讲到“考成法”的历史老师，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林墨羽同学？你没事吧？”历史老师推了推眼镜，关切地问。
“没、没事……咳咳……水、水呛到了……抱歉老师……”林墨羽一边拼命摆手，一边狼狈地擦着溅到课本和桌子上的水渍，感觉脸上火烧火燎，一半是呛的，另一半是纯粹的社会性死亡带来的羞耻。
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窃笑，但很快在老师不赞同的目光下平息下去。林墨羽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桌洞里。他能感觉到旁边那位“罪魁祸首”正在他脑子里发出无声的、嚣张至极的大笑。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等咳嗽稍微平息，林墨羽在心里气急败坏地吼道。
“我哪有胡说？” 识之律者的声音里充满了“有理有据”的得意，“你看啊，我和爱莉希雅，颜值不低吧？身材不差吧？性格……嗯，虽然风格不同，但都很有特色吧？可你呢？你对我们有表现出过一点、哪怕就那么一点点，正常青春期男生该有的那种……呃，心动吗？有吗？”
林墨羽：“……” 他一时语塞。心动？对这位随时可能把他夜宵扬了、被子掀了、脑子吵炸了的“律者女士”？还是对那位温柔美丽但总感觉切开是粉色、心思比海还深的“妖精小姐”？对爱莉他可能确实心动，但小识？他是馋她会一拳把我崩飞还是馋她能把他藏的零食吃光？
“看吧，默认了。” 识之律者乘胜追击，语气更加肯定，“你再看看你平时，不是跟那个叫宁愿的家伙勾肩搭背，就是和那个定骁称兄道弟，上回还说什么兄弟你好香，啧啧，可疑，太可疑了！”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那、那是正常的男生友谊！朋友！哥们！懂吗！跟性取向没关系！’
“哦？是吗？” 识之律者拖长了语调，明显不信，“那你怎么解释，上次那个给你递情书、长得还挺可爱的女生，你直接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还让人家‘好好读书，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多伤人家小姑娘的心啊！”
林墨羽简直要抓狂了：‘我那是……我那是为她的成绩着想！而且我喜欢爱莉那，啊不是，我不喜欢她那种类型！不对，我是不想早恋！耽误学习！’
“得了吧，少来这套。” 识之律者嗤之以鼻，“我看你就是对女生没兴趣。不过嘛……”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语重心长”，“你放心，我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思想开明，不会歧视你的。只是觉得有点可惜，毕竟我和爱莉希雅这么两个大美女在你身边晃悠，你居然一点想法都没有，暴殄天物啊！还是说……” 她话锋一转，又带上那种发现了新玩具般的兴奋，“你其实喜欢年纪大点的？成熟款的？比如……嗯，那个老古董那款的？”
“咳咳咳咳！！” 林墨羽再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次是真的咳出了眼泪。符华上仙？！这都什么跟什么！这位祖宗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奇怪的废料！
“林墨羽同学？” 历史老师再次停下讲解，这次语气带了点担忧和不悦，“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需要去医务室吗？”
“不、不用了老师！我真的没事！抱歉！” 林墨羽赶紧坐直身体，强迫自己露出一个“我很好，请继续讲课”的僵硬笑容，手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用疼痛来保持清醒和镇定。
“没事就好，注意听课。” 历史老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继续写板书。
林墨羽松了口气，感觉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他狠狠瞪了一眼旁边空气（虽然他看不见识之律者，但他知道她就在那儿），用眼神传达出“你再胡说八道我就真的跟你拼了”的杀气。
识之律者似乎接收到了他的“死亡凝视”，在他脑子里“切”了一声，总算暂时消停了。但林墨羽能感觉到，那股带着探究和恶作剧意味的“注视”依然牢牢锁定着他，让他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接下来的半节课，林墨羽感觉自己像在受刑。历史老师平缓的语调此刻成了最好的背景音，而他全部的意志力都用在对抗旁边那个无形的、随时可能语出惊人的“噪音源”，以及控制自己不要因为对方可能下一秒又爆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而再次失态。
他试图集中精神听讲，但“一条鞭法”、“考成法”、“张居正改革的意义”这些字眼飘进耳朵，却完全进不了脑子，只剩下识之律者那句“你是不是gay啊”和后续的一系列“分析”在脑海里立体声循环播放，伴随着她自己可能脑补出来的、关于他和符华上仙的离谱剧情……
识之律者的“精神骚扰”如同魔音贯耳，在脑海里嗡嗡作响，配合着历史老师那平稳到近乎凝固的语调，以及头顶电风扇单调的吱呀声，竟然产生了一种诡异的、令人昏昏欲睡的“白噪音”效果。
林墨羽起初还在顽强抵抗，试图用意志力屏蔽掉识之律者那些离谱的猜测和评价，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黑板上那些越来越模糊的板书上。然而，精神的高度紧绷、昨夜睡眠不足的后遗症（虽然后半夜安稳，但前半夜折腾得够呛）、以及清晨被迫“带娃上课”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
“一条鞭法……把田赋、徭役以及其他杂征总为一条，合并征收银两，按亩折算缴纳……简化了税制，便于官员征收，同时使地方官员难于作弊，进而增加财政收入……” 老师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飘渺。
“……你是不是gay啊？”
“……对女生没兴趣？”
“……喜欢年纪大的？老古董那款的？”
识之律者的声音也逐渐扭曲、拉长，变成了无意义的背景杂音。
林墨羽撑在下巴上的手越来越沉，眼皮像灌了铅，不断地往下耷拉。他努力想睁开，视野却一点点变得模糊，黑板上的字迹扭曲、旋转，最终融化成一片晃动的白光。握着笔的手指渐渐松了力道，笔尖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划出几道凌乱的、越来越浅的弧线，最终彻底停下。
呼吸，渐渐变得悠长而平稳。支撑着脑袋的手臂微微下滑，让他的头以一个略显别扭、但莫名安稳的姿势，靠在了自己的臂弯里。额前细碎的黑发垂落，遮住了紧闭的眼睛和因为陷入沉睡而显得异常平静的眉眼。
他睡着了。
在历史课沉闷的讲解声中，在识之律者锲而不舍的脑内“骚扰”下，在经历了夜宵被劫、被迫斗地主、清晨被尾随、课堂被“审问”等一系列鸡飞狗跳的事件后，林墨羽，这个一心向往平静生活的高中生，终于……不堪重负（或者说，彻底摆烂），在上午第二节历史课上，公然、安稳地……睡着了。
他甚至发出了极其轻微、但在这安静（相对安静）的课堂上，对某些存在而言清晰可闻的、均匀的呼吸声。
识之律者还在那儿不依不饶，试图用各种称呼“唤醒”林墨羽的注意力。
“喂，林墨羽？”
“憨蛋？”
“小墨羽？别装听不见！”
“木头？铁树？给点反应啊！”
“我说你这人……”
她一边“喊”着，一边将那张普通人看不见的、属于“意识”或“感知”层面的“脸”，猛地凑近到林墨羽面前，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的距离，试图用这种突然的“贴脸杀”吓他一跳，或者至少让他有点反应。
然后，她停住了。
赤红的、带着促狭和恶作剧光芒的眼眸，对上了一张近在咫尺的、陷入沉眠的脸。
少年闭着眼，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因为侧趴的姿势，一边脸颊被手臂压得微微嘟起，唇瓣无意识地微微张开一条缝隙，随着平稳的呼吸，有极细微的气流进出。他眉宇间那因为紧张、无奈、抓狂而时常蹙起的纹路，此刻完全舒展开来，只剩下一种近乎稚气的、毫无防备的平静。阳光透过玻璃窗，恰好落在他半边脸颊和散落的黑发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甚至能看清他脸上极细小的绒毛。
他睡得很沉，很安静。甚至因为姿势不太舒服，还无意识地、极轻微地咂了咂嘴，发出一点几不可闻的、像小动物般的哼唧声，脑袋在臂弯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角度，继续沉沉睡去。
识之律者：“……？”
她维持着“贴脸”的姿势，赤红的眼眸眨了眨，又眨了眨。脸上那副准备继续“找茬”的嚣张气焰，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点点瘪了下去，转而变成了一种……混杂着愕然、无语、以及一丝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古怪情绪的空白。
睡着了？
这货……居然真的睡着了？
在她这么“努力”地、持续不断地、花样百出地骚扰（在她看来是“交流”和“督促”）下，在她刚刚还抛出了那么“劲爆”的猜测后，他……他居然就这么，毫无心理负担地，睡着了？！
识之律者感觉自己蓄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软乎乎的、还会自己调整姿势睡得更好的枕头上。一种莫名的憋屈感和“我到底在跟什么玩意儿较劲”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她直起身，抱着手臂，盯着少年安静的睡颜，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啧。
这家伙……心是不是太大了点？
还是说，他真的累到了这种地步？被她吵的？被爱莉希雅“逗”的？还是昨晚赢牌太兴奋了（虽然她觉得那纯粹是狗屎运）？
又或者……他只是单纯地，习惯了用这种方式来应对她的“骚扰”？直接关机下线？
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在她意识里转了一圈，最后都化为了盯着那张睡脸的无语凝视。
教室里，历史老师还在平稳地讲述着张居正改革后期的困境与失败。有同学在偷偷传纸条，有同学在草稿纸上涂鸦，还有更多同学在努力与瞌睡虫作斗争。没有人注意到教室后排靠窗的那个位置，那个趴着睡觉的普通男生旁边，有一个无形的、属于“律者”的意识，正用一种复杂难言的眼神，注视着少年毫无知觉的睡颜。
阳光缓慢移动，粉笔灰在光柱中静静飞舞。
识之律者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几不可闻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没劲。”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不知道是在说睡着的林墨羽，还是在说这堂无聊的课，或者兼而有之。
然后，她不再“看”林墨羽，转而将注意力（或者说无聊的视线）投向了教室的其他角落，继续她“观察普通高中生无聊日常”的“伟大”事业。只是，那视线偶尔还是会不经意地飘回那个靠窗的、睡着的身影上，停留片刻，又移开。
少年的呼吸依旧平稳，对课堂上发生的一切，以及身边那位“监护者”（自封的）复杂的心路历程，毫无所觉。
他太累了。
他只是想睡个好觉。
现在，在某种意义上，他终于暂时做到了。
虽然地点和方式，可能和他理想中的“平静校园生活”，有那么“一点点”出入。
（未完待续）
第295章 豪到你了？
（新赛季33先做什么好呢？）
307宿舍………
这里没有粉笔灰，没有老旧电风扇的吱呀声，也没有少年人压抑的哈欠。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清新柔和的、仿佛混合了初绽花朵与雨后青草的淡香，光线也显得格外澄澈温暖，像是经过了一层最上等的滤光片。
爱莉希雅斜倚在一张看起来异常柔软、铺着淡粉色软垫的躺椅里——这张躺椅，以及这个被温暖光线和柔和香气充盈的、风格温馨梦幻的小空间，与其说是现实存在的房间，不如说是她心象的某种具现化，一个独属于她的、随时可以展开的“休憩领域”。
她今天换了一身藕荷色的居家长裙，面料柔软垂顺，勾勒出优美的身体曲线。粉色的长发没有刻意打理，松散地披在肩头，发梢微微卷曲，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她赤着脚，纤白如玉的足尖在裙摆边缘若隐若现，姿态慵懒又惬意。
然而，她此刻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自己身上，也不在这个舒适的小空间里。
她的膝上，正“坐”着一个小小的、约莫巴掌大的、做工极其精致可爱的q版手办——那赫然是格蕾修的造型。淡蓝色的短发，同样淡蓝色的、有些呆萌的大眼睛，一身简洁的深色小裙子，怀里还抱着一个等比例微缩的、几乎看不清细节的调色盘和画笔。
但这并非普通的手办，这是王维诗里的的，不是，是格蕾修本人附身的手办。
“嗯~?”
爱莉希雅发出一声满足的、带着无限宠溺的叹息。她伸出一根纤细的食指，用指腹最柔软的部分，轻轻地、极其小心地，碰了碰格蕾修那圆鼓鼓、白嫩嫩的脸颊。
“小格蕾修呀~?” 爱莉希雅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沉浸在与心爱之物对话的独有氛围里，每一个音节都浸满了蜂蜜般的甜腻和温柔，“你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呢？~?”
她一边用指尖极轻地摩挲着“格蕾修”的脸颊，一边微微歪着头，粉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那小小的身影，眼中流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喜爱和柔软光芒。
“看看这圆圆的小脸~” 她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像刚出炉的、撒了糖霜的糯米团子，软乎乎的，让人好想咬一口呢~不过爱莉才不会真的咬哦，会疼的~?”
指尖下移，极其轻柔地拂过“格蕾修”淡蓝色的短发。“还有这头发，颜色真漂亮，像最晴朗天空的一角，又像宁静湖水的涟漪~?” 她甚至低下头，凑近了些，仿佛在嗅闻那并不存在的气息，“嗯~好像还有一点点颜料和阳光的味道呢，是小格蕾修独有的味道哦~?”
她的手指又移到“格蕾修”抱着调色盘的小手上，用指尖虚虚地圈住那更小的“画笔”，动作小心得如同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抱着画笔的样子也好认真，好专注~是不是又在构思新的画作了呀？想画什么呢？是金色的飞鸟，还是彩色的飞鱼？或者……是想画爱莉？?”
她自言自语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粉色眼眸弯成了甜蜜的月牙。那笑容不再带有平时面对林墨羽或其他人时的狡黠、玩味或完美的社交性，而是卸下所有伪装和计算后，最纯粹、最直白的，对“可爱事物”毫无保留的喜爱和发自内心的愉悦。
“唔……果然，小格蕾修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孩子呢~?” 她得出了结论，语气笃定，仿佛在宣布一个宇宙真理。她终于停下了“蹂躏”小脸的动作，转而用双手的掌心，极其轻柔地虚虚捧住那个q版手办，举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位置，像捧着一颗珍贵的星星。
就在这时——
“爱莉希雅。”
一个略显低沉、带着点无奈和生硬感的声音，突兀地在爱莉希雅的“小空间”里响起。声音并不大，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那层被粉色糖霜包裹的、独属于她和“格蕾修”的静谧氛围。
随着声音，一个同样精致、但风格冷硬许多的q版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手机上，正是科斯魔的q版形态。他抱着手臂（虽然手臂很短），站姿笔挺，即使是在这种q版状态下，也隐隐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淡气场。
“你又开始了。” 科斯魔的声音通过某种意识连接传来，平平的，听不出太多情绪，但爱莉希雅能清晰感觉到那下面藏着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又来这套”的无奈，“格蕾修会困扰的。”
“诶？困扰？” 爱莉希雅眨了眨眼，粉色眼眸看向手中的“格蕾修”，语气无辜极了，“怎么会呢？小格蕾修明明很开心的呀~你看，她多乖~?” 她说着，还轻轻晃了晃捧着“格蕾修”的手，像是在展示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被捧在手心的“格蕾修”依旧安静地抱着她的微缩调色盘，淡蓝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看起来确实没有任何“困扰”的表示，甚至因为爱莉希雅轻柔的动作，那小小的身体还跟着微微晃动了一下，更显呆萌。
科斯魔的q版形象似乎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虽然q版表情变化很细微）。“你的‘颜色’太……鲜艳了。会影响到她。”
“鲜艳？影响到她？” 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带着点狡黠，她微微歪头，粉色长发滑落肩头，“科斯魔是在担心，我把小格蕾修‘染’成粉色吗？~? 可是，粉色明明是很温暖、很美好的颜色呀~而且……”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将捧着“格蕾修”的手又往科斯魔的方向递了递，粉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你看，小格蕾修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科斯魔沉默地“看”着爱莉希雅手中那小小的身影。确实，格蕾修现在还没染上爱莉希雅的颜色，但他就是有种莫名的、类似“自家孩子被过度热情邻居rua来rua去”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爽（？）或者说……警惕？
然而，就在科斯魔准备再说点什么，或者干脆用行动来制止爱莉希雅这过于“热情”的互动时，被他捧在手心的、一直安安静静的“格蕾修”，忽然有了动作。
格蕾修那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呆萌的小脸上，嘴角的弧度，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向上弯了那么一丝丝。那不是一个明显的笑容，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受到某种情绪感染后自然而然的放松和愉悦。她抱着调色盘的小手，手指也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仿佛在模仿什么轻柔的动作。
然后，在科斯魔几乎要裂开的“目光”中，q版格蕾修微微仰起她的小脸，用那双已经悄悄染上了一点点粉色星光的淡蓝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近在咫尺、笑容满面的爱莉希雅。
接着，一个细弱蚊蚋、却清晰得让两个“听众”都心头一跳的、带着点格蕾修特有呆萌腔调，却又莫名模仿着爱莉希雅那甜腻上扬尾音的声音，轻轻响起：
“爱莉希雅妹妹……?”
“好可爱……?”
爱莉希雅：“！！！”
科斯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绽放出一个比窗外阳光还要灿烂耀眼、充满了巨大惊喜和满足的笑容。粉色眼眸中仿佛有星辰炸开，亮得惊人。她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看着手中那小小的人儿，看着那缕樱粉色的发梢，看着那微微弯起的嘴角，听着那声模仿得惟妙惟肖的“?”……
“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极致兴奋和幸福的低呼从爱莉希雅喉间溢出。她再也忍不住，将“格蕾修”小心翼翼地拢在胸前，脸颊轻轻贴了贴那带着浅淡粉色的小脑袋，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小格蕾修！你、你学我！你学会用‘?’了！天啊！你怎么可以这么——这么——可爱！犯规！这是赤裸裸的犯规！? 科斯魔你看到了吗？小格蕾修在学我！她在夸我可爱！啊我死了！我真的要幸福得晕过去了！?”
她语无伦次，整个人仿佛被巨大的粉色幸福泡泡包裹，周围心象空间的“粉色光晕”都因为她的情绪波动而变得更加明亮、温暖，几乎要实质化。
而被她紧紧拢在胸前的“格蕾修”，似乎对爱莉希雅这剧烈的反应有些茫然，淡蓝色的大眼睛眨了眨，但嘴角那丝模仿来的、带着“?”气息的弧度，却没有消失，反而因为她感知到爱莉希雅那更加汹涌澎湃的快乐“颜色”，而似乎……更明显了一点点？
至于科斯魔……
他的q版形象，已经完全石化了。
他刚才说什么来着？颜色太鲜艳会影响到她。
结果……这才几秒钟？！
不止是“影响”，这都快被“同化”了！
发梢染粉了！语气学坏了！连“?”都带上了！
科斯魔感觉自己的大脑正在过载。他想说点什么，想制止，想把格蕾修从爱莉希雅那过于“危险”的粉色怀抱里“抢救”出来，但看着格蕾修那似乎并无不适、甚至隐约透出一点点新奇和愉悦（？）的“颜色”，他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最终，他只能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用那双写满了生无可恋的暗金色眼眸，默默地、沉重地，瞥了一眼正沉浸在“染粉”和“被夸”双重幸福中、快要冒粉色泡泡的爱莉希雅，又看了一眼她怀中那已经悄然“变异”的格蕾修……
科斯魔的q版形象，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他背对着那幅“其乐融融”（单方面）的粉色画面，抱着手臂，望着心象空间中并不存在的、遥远的“地平线”，只留给爱莉希雅和一个懵懂“粉化”格蕾修一个散发着浓浓萧索与无奈气息的、小小的背影。
仿佛在说：你们玩吧，我不管了。
累了，毁灭吧，赶紧的。
而爱莉希雅，完全没注意到科斯魔那无声的抗议和崩溃。她依旧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抱着“粉化”版的格蕾修，脸颊蹭蹭，指尖轻点，嘴里不停地说着“好可爱好可爱”，粉色眼眸里的笑意和满足，几乎要满溢出来，将她整个心象空间都染成更甜蜜的色调。
至于格蕾修……她似乎只是觉得爱莉希雅妹妹的“颜色”很温暖，很明亮，让她感觉很舒服，所以不自觉地模仿了一下，染上了一点。至于科斯魔为什么突然背过身去，颜色变得灰扑扑的……唔，不太明白。
不过，爱莉希雅妹妹好像很开心，那……应该没关系吧？
小小的的q版格蕾修，在爱莉希雅温暖的掌心，抱着她的调色盘，安静地感受着周围明媚的粉色，嘴角那抹模仿来的、带着“?”气息的弧度，迟迟没有散去。
视角切回林墨羽那边……
阳光偏移，从窗沿滑到了课桌中央。历史老师的讲课声、粉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电风扇的吱呀声……这些声音混合成一片沉闷的背景音，如同温水般浸泡着午后第一节课的教室。空气似乎比之前更加滞重，带着粉笔灰和少年人昏昏欲睡的气息。
林墨羽依旧维持着那个别扭的趴睡姿势，呼吸均匀悠长，显然已彻底沉入了梦乡的深海。旁边座位上，识之律者似乎暂时失去了继续“骚扰”他的兴趣，转而将无形的注意力投向了教室更广阔的空间，观察着其他“普通人类”的“无聊行为”，试图从中挖掘一点点乐子——比如那个在课本上画小人打架的，比如那个用橡皮屑堆小塔的，比如那个眼神放空明显在神游天外的。
林墨羽的睡颜在阳光下显得异常安稳，甚至带着点稚气的无辜，与他清醒时那副常常眉头微蹙、充满吐槽欲和无奈感的模样判若两人。直到——
下课铃声毫无预兆地炸响！
“铃铃铃——！！！”
尖锐、急促、穿透力极强的电铃声，如同冷水泼头，瞬间击碎了教室里沉闷的静谧，也粗暴地将林墨羽从深沉的睡眠中猛地拽了出来。
“呜！”
他身体剧烈地一颤，像被电击了似的，整个人从臂弯里弹了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脸上还带着趴压出的红印和睡意朦胧的迷茫，心脏因为突如其来的惊吓而在胸腔里咚咚狂跳。
“什、什么……下课了？” 他含糊地嘟囔着，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眼睛，视线模糊地扫过四周。教室里像被投入石子的池塘，瞬间“活”了过来。桌椅挪动的刺耳声响、同学们解脱般的叹息和哈欠、收拾书本的哗啦声、迫不及待离开座位的脚步声……嘈杂的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迅速填满了每一寸空气。
林墨羽呆坐了两秒，让混沌的大脑慢慢重启。他甩了甩头，试图将残留的睡意和那恼人的铃声一起甩出去。目光无意识地在逐渐喧闹起来的教室里游移，掠过一张张或疲惫或兴奋的熟悉面孔，最终，定格在了斜前方隔着两排的一个身影上。
是定骁。
定骁今天有点不一样。
他背对着林墨羽坐着，但那个背影……就很扎眼。一件崭新的、纯黑色的连帽卫衣，布料看起来厚实柔软，帽子宽大，此刻正松松地罩在他头上，遮住了他大半的头发和脖颈。这本身没什么，关键是，在这初夏时节、教室闷热、大多数人恨不得穿短袖都嫌多的环境下，他这身全黑的、看起来就不透气的卫衣装扮，简直像个异类。
不仅如此，林墨羽眯起还有些惺忪的眼睛，仔细看去，发现定骁不仅戴着卫衣帽子，卫衣里面似乎还……戴着个黑色的口罩？虽然只能看到侧面一点点轮廓和耳朵后面挂着的黑色细绳，但那确实是口罩的带子。
好家伙，卫衣+帽子+口罩？谁家嘉豪？
林墨羽的吐槽之魂开始隐隐复苏，驱散了部分刚睡醒的茫然。他身体微微前倾，试图看得更清楚些。只见定骁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周遭同学的动静和下课的喧嚣，他微微低着头，戴着兜帽的脑袋小幅度地、有节奏地一点一点，两条腿在桌子下也跟着那节奏轻轻抖动着。
这动作……林墨羽太熟悉了。每次定骁听歌听得入神或者极度无聊时，就会是这副德行。
果然，下一秒，林墨羽就注意到了从定骁卫衣帽子里延伸出来的、几乎被黑色布料掩盖的白色耳机线，线的一端消失在帽檐下，另一端……连接着他桌上那部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最新款手机。手机屏幕是亮着的，上面似乎是某个音乐播放器的界面，好嘛，嘉豪必备小曲。
似乎是感觉到了林墨羽的目光（或者是睡醒后的动静），定骁点着节奏的脑袋顿了一下，然后，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漫不经心”和“低调的酷炫”，转过了头。
黑色的兜帽帽檐在他脸上投下小片阴影，但林墨羽还是能看到他口罩上方露出的、那双刻意半眯着的眼睛，以及眼神里一种“你懂得”的、混杂着炫耀和“哥就是这么潮”的复杂光芒。
定骁隔着两排座位，朝林墨羽的方向，幅度极小地、却又异常清晰地，抬了抬下巴。然后，他用一种被口罩闷着、但足以让林墨羽听清楚的、故意压低的、带着点磁（zhuang）性（bi）的嗓音，缓缓吐出一句：
“豪到你了？”
林墨羽：“……”
“yue”
（未完待续）
第296章 直接电还是走流程
（速通33一阶段说是，感谢三角篓子发力）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进307宿舍，空气中漂浮着从食堂带回来的、廉价但热气腾腾的饭菜味道——林墨羽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简单的两荤一素和米饭。他推开门，带着一身室外的微热和喧嚣褪去后的疲惫，只想赶紧把午饭解决，然后抓紧时间补个午觉，毕竟上午的历史课后半段基本是在“昏迷”中度过的，而且定骁给他的冲击力还是太大了。
然后，他看到了宿舍里的景象，脚步和思绪同时顿住。
爱莉希雅正坐在她那张凭空变出来的、铺着淡粉色软垫的躺椅里——这张椅子和她营造出的那片温馨小空间，似乎已经成了307宿舍一个半永久的、不和谐却又莫名和谐的“景观”。她今天换了一身藕荷色的裙子，粉发披散，赤着脚，姿态慵懒得像只晒太阳的猫。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膝盖上捧着的那个巴掌大的q版格蕾修——此刻，那小小的格蕾修，那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呆萌小脸上，嘴角似乎也维持着一个微微上扬的、带着点爱莉希雅式甜美气息的弧度！就连她怀里抱着的那个微缩调色盘，边缘仿佛都晕开了一点点粉色的光晕！
而爱莉希雅本人，正用她那纤白的手指，以一种极其轻柔、却充满“蹂躏”欲的力道，一下下地戳着、揉着格蕾修那q弹软糯的脸颊，粉色的眼眸弯成月牙，里面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粘稠的甜蜜和满足，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小格蕾修真是太乖了~? 这个粉色发梢好适合你呀，像樱花落在雪地上一样~? 再多染一点好不好？变成和爱莉一样的粉色，一定会更~可爱的！? 来，让姐姐再帮你‘加工’一下~?”
林墨羽：“……”
他站在门口，手里的午饭袋子因为突然的停顿而晃荡了一下，塑料袋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一股寒意，混合着强烈的、类似“自家白菜即将被粉毛猪拱了而且还主动往猪圈里凑”的危机感，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不行！绝对不行！
他可爱、单纯、安静、只是有点电波系的小格蕾修！不能变成爱莉希雅二号！不能变成满脑子粉色、甜腻腻、喜欢捉弄人、还会用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语气说话的粉毛邪恶妖精啊！那跟被什么奇怪的东西污染了有什么区别！
说时迟那时快，林墨羽甚至没来得及放下手里的午饭，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在爱莉希雅那带着粉色光点的指尖即将再次触碰到格蕾修发梢的刹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两根手指——
不是去挡爱莉希雅的手，而是精准地、轻轻地，捏住了q版格蕾修的后衣领，然后，手腕一抬，一拎。
就像拎起一只不小心掉进粉色染缸、差点就要被彻底染色的、淡蓝色的小猫咪。
“诶？~?”
爱莉希雅指尖的粉色光点倏然消散，她有些愕然地抬起头，看向突然出现并“劫走”格蕾修的林墨羽，粉色眼眸里还残留着未散去的甜蜜和一丝被打断的不满。“小墨羽？你回来啦？午饭买好了吗？~? 哎呀，快把小格蕾修还给我嘛，我正帮她打扮呢，你看，粉色多适合她呀~?”
“打扮？” 林墨羽嘴角抽搐了一下，将手里拎着的、一脸茫然的格蕾修小心地护在掌心，远离爱莉希雅的“魔爪”，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警惕，“你这是想把格蕾修染成粉的吧！爱莉希雅，我警告你，离我家格蕾修远一点！她还是个孩子！”
“孩子才更需要正确的审美引导和温暖的色彩呀~?” 爱莉希雅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反而理直气壮，甚至试图伸手想把格蕾修“拿”回来，“粉色是世界上最美好、最温暖的颜色了，小格蕾修自己也喜欢的，对不对？你看她都染上粉色了~?”
林墨羽连忙把手往后一缩，将格蕾修护得更紧，同时用身体挡住爱莉希雅企图靠近的动作，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试图用糖果诱拐小朋友的怪阿姨：“她那是不小心被你传染了！你这是色彩污染！精神入侵！格蕾修原来的淡蓝色就很好！很清新！很冷静！非常适合她！不许你再碰她！”
“诶~小墨羽好小气~? 明明刚才小格蕾修还夸我可爱呢~?” 爱莉希雅撇了撇嘴，做出委屈的表情，但粉色眼眸里却闪烁着狡黠的光，“而且，这怎么能叫污染呢？这叫‘分享美好’~? 让世界充满粉色的可爱，不好吗？?”
“不好！一点也不好！” 林墨羽斩钉截铁，同时低头，看向被他小心翼翼护在掌心、发梢还带着点粉色的小格蕾修，语气不自觉放柔了些，带着点痛心疾首：“格蕾修，你醒醒！不要被这个粉毛妖精迷惑了！坚持住你原来的颜色！想想你的画！想想科斯魔！”
掌心的q版格蕾修，似乎听懂了林墨羽的话，又似乎没完全懂。她抱着调色盘，仰起淡蓝色的大眼睛，看了看一脸紧张、如临大敌的林墨羽，又微微转动视线，看了看对面笑容甜美、但周身仿佛散发着无形粉色“污染源”的爱莉希雅。
她歪了歪小脑袋，似乎思考了一下。
在林墨羽紧张、爱莉希雅期待的注视下，掌心那小小的格蕾修，抱着她的调色盘，淡蓝色的大眼睛眨了眨，似乎在努力理解当前的状况。然后，她微微张开小嘴，用她那特有的、细弱但清晰的、带着天然呆萌感的声线，轻轻地、一字一顿地，发出了几个音节：
“爱莉……希雅……妹妹……”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细软，语调也还是那么平直，但不知是不是错觉，林墨羽总觉得那平直的尾音里，似乎也带上了那么一丝丝模仿来的、爱莉希雅式的、甜腻上扬的韵味，虽然很不明显，但足以让他警铃大作！
这还没完。
格蕾修说完，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还不够，又仰着小脸，看向爱莉希雅，补充了一句，依旧是那平直的、但内容却让林墨羽眼前一黑的调子：
“……粉粉的……可爱……?”
最后那个模仿来的、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仿佛带着小星星尾巴的“?”音，如同压垮林墨羽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大脑里的某根弦，“啪”地一声，断了。
两眼一黑，是真的物理意义上感觉眼前发花，气血上涌。他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格、格、格蕾修！你、你……” 林墨羽指着掌心里依旧一脸懵懂、甚至还因为说出了“正确”的词语而隐约透出一点点“求表扬”意味的q版小人儿，手指都在哆嗦，声音都变了调，“你被她带坏了！你学她说话！你还带‘?’！你清醒一点啊！”
他把格蕾修又往怀里收了收，像是要把她藏起来，远离爱莉希雅那恐怖的“粉色污染场”，同时猛地转头，用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神瞪向始作俑者：“爱莉希雅！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哎呀呀~? 小格蕾修这不是学得很好嘛~? 发音很准哦，而且都知道用‘?’了，真有天赋~?” 爱莉希雅完全没被林墨羽的怒火吓到，反而笑得更开心了，粉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甚至还抬起手，对着被林墨羽护在怀里、只露出一点点发顶的格蕾修，比了个大拇指，“小格蕾修真棒！再多和爱莉学学，会变得更~可爱的！?”
“可你个头啊！” 林墨羽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他护着“被污染”的格蕾修，像只炸毛的猫，对着爱莉希雅无能狂怒。
“格蕾修，听我说，粉色一点都不好，那是会让人变奇怪的颜色！你看那个人，整天‘?~?~’的，多可怕！你要坚持你自己，淡蓝色就很好，很安静，很纯粹，像天空，像湖水，像你的画！对，想想你的画！想想科斯魔！科斯魔肯定不会喜欢粉色，对吧？他喜欢什么颜色？深蓝？黑色？对，那些颜色多好，多沉稳，多可靠！你可不能学坏了……”
林墨羽语无伦次，试图用各种理由“净化”格蕾修刚刚被“污染”的审美和语言系统，完全没注意到，在他身后，爱莉希雅正单手托着腮，粉色的眼眸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这副“护崽”心切、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的弧度越发上扬，带着一种“哎呀，好像更有趣了”的玩味。
而就在林墨羽对着格蕾修进行“颜色与语言净化教育”时，一股凉飕飕的、带着明显探究和戏谑意味的“视线”，如同无形的探照灯，从斜上方的空气中，精准地锁定了他。
是识之律者。
从林墨羽冲进宿舍，到“抢救”格蕾修，再到此刻这副对着巴掌大的格蕾修碎碎念、如临大敌的模样，全程都被她“看”在眼里。
一开始，她只是觉得这场面挺逗，看林墨羽被爱莉希雅气得跳脚，看他手忙脚乱地护着格蕾修，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充满了乐子。
但看着看着，她赤红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里面闪烁的光芒，从单纯的“看戏”，逐渐变成了某种更深的、带着狐疑和“原来如此”意味的审视。
她的目光在林墨羽那张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上扫过，又落在他那双小心翼翼捧着格蕾修、指尖都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的手上，最后，定格在他此刻对着格蕾修说话时，那不自觉放柔、甚至带上了一丝……怎么说呢，近乎“呵护”乃至“虔诚”意味的表情和语气上。
再联想到这家伙，对爱莉希雅那种美得惊心动魄、还时不时“调戏”他的“大美女”，从来都是避之不及、如临大敌，偶尔脸红心跳也多半是被吓的或者气的。对学校里那些给他递情书、示好的女生，更是能躲就躲，躲不过就搬出“好好学习”的钢铁直男发言。
但是，他对这个小不点格蕾修……
从第一次见面就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关注和……嗯，可以说是“喜爱”？总是“可可爱爱”、“乖乖巧巧”地叫着，平时提到也是一副保护欲爆棚的样子。刚才更是为了不让爱莉希雅“染指”她，直接上演了“虎口夺食”，现在又这么紧张兮兮地“教育”她，生怕她被“带坏”……
种种迹象，如同拼图般在识之律者的意识中组合、浮现。
一个大胆的、让她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但仔细一想又似乎无比合理的猜测，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火苗，在她脑海中“腾”地一下亮了起来。
她抱着手臂，赤红的眼眸微微眯起，上下打量着背对着她、正专心致志对着格蕾修“传教”的林墨羽，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带着“真相只有一个”般笃定的弧度。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
之前问他是不是gay，反应那么大。现在看来，根本不是性取向的问题，而是……
“喂，林墨羽。” 识之律者的声音，带着一种慢悠悠的、刻意拉长的、充满了“我已经看穿你了”的戏谑语调。
林墨羽正说到“科斯魔肯定也喜欢蓝色系，你多跟他学学”，被识之律者这突如其来的、语调古怪的声音打断，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再次升起。但他此刻全部心思都在“净化”格蕾修上，只是没好气地在心里回了一句：‘又干嘛？没看我正忙吗！’
“忙？忙着对你的‘小可爱’进行再教育？” 识之律者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甚至有点憋笑憋出来的颤音，“啧啧，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林墨羽眉头一皱，觉得她话里有话：‘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 识之律者轻笑一声，那笑声在林墨羽听来，充满了不怀好意，“我的意思是……林墨羽，我之前可能误会你了。”
林墨羽：‘？’ 误会什么？
识之律者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用一种清晰无比、带着巨大冲击力的、斩钉截铁的语气，将那个在她看来已然是“真相”的结论，直接“砸”进了林墨羽的脑海：
“你根本不是gay。”
“你他妈——”
“——是个萝莉控啊！”
“萝莉控”三个字，如同带着回音，在他脑壳里嗡嗡作响，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林墨羽整个人僵住了。
他捧着格蕾修的动作定格，脸上那副痛心疾首、试图“净化”的表情凝固，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一干二净，让他脸色在红白之间飞速切换。耳朵里只剩下自己心脏狂跳的咚咚声，以及识之律者那句“萝莉控”的余韵。
时间，仿佛真的被按下了暂停键。宿舍里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蝉鸣，和爱莉希雅看戏般发出的、一声极其轻微的、带着愉悦气息的“哎呀~?”。
几秒钟的死寂。
林墨羽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向自己双手小心翼翼捧着的、那个小小的、q版的、淡蓝色头发、大眼睛懵懂的格蕾修。
格蕾修也正仰着小脸，淡蓝色的、清澈见底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似乎完全不明白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只是对林墨羽突然僵住的表情感到一丝丝好奇。
然后，林墨羽又缓缓地、脖子像是生了锈的机器人一样，一格一格地，转向了空气中识之律者声音传来的方向——尽管那里空无一物，但他仿佛能“看见”那个抱着手臂、一脸“真相只有一个”得意笑容的虚影。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点嗬嗬的气音，像是老旧风箱在艰难拉动。
“你……”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颤抖，“你……你说什么？”
“我说，” 识之律者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带着十足的耐心，仿佛在给一个理解能力有问题的孩子重复重点，“你，林墨羽，不是喜欢男人。你是喜欢这种——” 她似乎在用无形的“手指”指了指林墨羽掌心的格蕾修，“——小小的，可爱的，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女孩。简称，萝莉控。懂了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精准地敲在林墨羽脆弱的神经上。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
林墨羽在心里咆哮，但巨大的冲击和羞耻感让他一时失语，只能徒劳地瞪大眼看着空气，胸口剧烈起伏，捧着格蕾修的手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走流程还是直接电？”
眼看着林墨羽还是一副灵魂出窍、cpu过载的呆滞模样，识之律者似乎失去了耐心，或者说，她就是想看林墨羽更激烈的反应。
“看来是默认了？行，那本女士就帮你物理清醒一下——”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无形的意识似乎开始凝聚某种“威慑”。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林墨羽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默认你个头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终于爆发的怒吼，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从林墨羽喉咙里冲出。他脸上的表情从呆滞瞬间切换为极致的羞愤和崩溃，整张脸涨得通红，额角甚至能看到暴起的青筋。
下一秒，在爱莉希雅略带惊讶（和更多看好戏）的注视下，在识之律者“哦豁果然炸了”的期待中——
林墨羽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他没有丢下格蕾修，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左手极其快速、但又异常轻柔地，将掌心里还在状况外的q版格蕾修，稳稳地、小心翼翼地，放回了自己枕边那个用纸巾叠的、软软的小窝里，甚至还下意识地用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让小家伙坐得更稳当些。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在极致的愤怒和羞耻中，依然保持了对格蕾修下意识的、近乎本能的呵护。
做完这一切，林墨羽猛地转身，面对着他感知中识之律者所在的方向，双目赤红（气的），牙关紧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
然后，在识之律者“哟，还想动手？”的调侃念头刚刚升起的刹那——
林墨羽左脚猛地蹬地，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般跃起，右臂弯曲，手肘在前，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带着一股“同归于尽”般的悲壮气势，朝着前方那片“空无一物”的空气，狠狠撞了过去！
“吃我一击吧！！！”
怒吼声中，是标准的、毫无花哨的、凭借着一腔怒火和羞愤驱动的——跃起肘击！
目标：那个看不见的、嘴贱的、胡说八道的、该被千刀万剐的识之律者！
“呵。” 空气中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带着玩味和不屑的哼声。
紧接着，识之律者往旁边躲了一下。
“咦？！”
林墨羽惊呼一声，整个人因为惯性，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于是，在爱莉希雅骤然亮起的、充满惊喜（？）和“打起来打起来”光芒的粉色眼眸注视下，在枕边格蕾修茫然抬起的、淡蓝色大眼睛的倒影中——
林墨羽，扑了个空，但却结结实实地，摔在了他下铺的床上。
不，不仅仅是摔上去。
在他摔倒的同时，一股无形的、带着恶作剧般巧劲的力量，似乎在他腰侧轻轻“推”了一把，或者“带”了一下。
“唔啊！”
林墨羽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花，整个人就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面朝下扑倒在了自己那不算宽敞的床铺上。还没等他挣扎着爬起来，另一侧就猛地一沉，一个带着凉意的、介于实体与虚幻之间的“存在感”，也紧跟着“摔”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压在了他的……旁边？
不对，不是简单的压住。
识之律者似乎也“失去平衡”，在“摔”下来的同时，手臂胡乱地挥舞了一下，正好勾住了林墨羽的脖子，腿也顺势绊住了他的小腿。
“卧槽！你松开！” 林墨羽被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手忙脚乱地去掰那条无形的“手臂”，同时试图把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掀开。
“松什么松！你先偷袭我的！” 识之律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来啊谁怕谁”的劲头。那无形的“手臂”非但没松，反而收紧了些，另一只“手”也加入了战团，似乎想去揪林墨羽的头发。
“偷袭个屁！是你先污蔑我！” 林墨羽气急败坏，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伸手就往旁边乱抓，试图抓住点什么来反抗。他抓住了一片冰凉滑腻的、像是丝绸又像是水流的“衣料”，用力一扯。
“哎！你扯我衣服干嘛！流氓！” 识之律者惊叫，手臂勒得更紧，同时屈起膝盖，不轻不重地顶了一下林墨羽的腰眼。
“嗷！谁流氓！你才是流氓！你个背后灵！” 林墨羽吃痛，也火了，身体猛地一挣，凭借着体重和蛮力，硬生生将压在旁边的识之律者掀开了一点，然后迅速翻身，试图反制。
然而，识之律者显然比林墨羽这个普通高中生灵活得多。林墨羽刚一翻身，她就如同泥鳅般滑开，同时“腿”一勾，再次将林墨羽绊倒。
两人就这么在并不宽敞的床上，翻滚，扭打，纠缠在了一起。
“恼羞成怒了吧！被说中了吧！萝莉控！林墨羽是萝莉控！”
“我不是！你闭嘴！”
“还不承认！你对那小不点那么紧张！还‘可可爱爱’！肉麻死了！”
“那是保护！是关心！是……是对弱小同伴的责任！”
“得了吧！你看爱莉希雅的时候怎么没这责任？你看其他女生的时候怎么没这责任？就对着那小不点有责任？啧啧，双标！”
“我……我那是……爱莉她那是……格蕾修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女的？哦，我懂了，因为格蕾修小，对吧？因为她是‘萝莉’，对吧？破案了！”
“啊啊啊啊啊我跟你拼了！！！”
（未完待续）
第297章 仙人球能吃？
（做33，做33，做完对象做自己，打完大坝打航天，打完主线打契约，打完支线做收集）
林墨羽宿舍………
宿舍里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混合了汗水、食物香气，以及某种“大战”后余韵的奇特氛围。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细小尘埃，也照亮了书桌前略显狼藉的景象。
林墨羽坐在他那把旧椅子上，背对着床铺，正埋头对付面前饭盒里的食物。他看起来……嗯，有点狼狈。校服t恤的领口被扯得有点歪，头发也因为刚才的“搏斗”而显得乱糟糟的，额角和鼻尖还带着未干的细汗，在阳光下泛着微光。脸颊上似乎还有一两道极浅的、像是被什么尖利东西（识之律者的指甲刮过的红痕，不严重，但在他那张因为运动和气愤而泛红的脸上格外显眼。
他吃饭的动作很大，带着一种发泄般的狠劲，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咀嚼时甚至能听到清晰的、用力的“咔嚓”声。眼神专注地盯着饭盒里的菜，仿佛那不是土豆烧鸡和清炒时蔬，而是某个嘴欠的、看不见的、灰色头发家伙的肉。
偶尔，他会故意夹起一块看起来就油光发亮、香气四溢的鸡肉，在空气里晃一晃，然后才塞进自己嘴里，发出极其满足的、甚至有点夸张的咀嚼和吞咽声，还搭配着意味不明的、从喉咙里滚出来的、类似于“嗯~”的赞叹气音。
在他旁边，爱莉希雅姿态优雅地坐在另一把椅子上，小口小口地吃着林墨羽分给她的那份午饭。她的吃相无可挑剔，粉色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藕荷色的裙子纤尘不染，仿佛刚才那场“床铺混战”与她毫无关系。只是，她那双粉色眼眸，总是时不时地瞟向林墨羽，又瞟向林墨羽正对着“表演”的方向，眼底深处盈满了毫不掩饰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笑意，嘴角也始终噙着一抹温柔又促狭的弧度。
而在林墨羽的枕边，那个用纸巾叠成的、软软的小窝里，q版的格蕾修正安静地“坐”着。她面前放着林墨羽特意用另一个干净饭盒盖子做的小“碟子”，上面放着几粒虾仁、一小撮米饭，和两三根切得极其细碎的青菜。格蕾修抱着她的小调色盘，淡蓝色的大眼睛看着面前的食物，似乎有些好奇，又有些茫然，并没有动。但林墨羽时不时就会转过身，用筷子极其小心、轻柔地夹起一点点米饭或菜叶，递到格蕾修的小“碟子”旁边，低声说：“格蕾修，吃点这个，有营养。” 或者 “这个虾仁很嫩，你尝尝。” 语气是那种刻意放柔的、带着点哄小孩意味的调子，与刚才和识之律者“搏斗”时的气急败坏判若两人。
整个场面，看似和谐（如果忽略林墨羽那凶狠的吃相和爱莉希雅看戏的眼神的话），但空气中始终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焦灼的、来自第三方的怨念。
“林墨羽……”
一个声音响起，不再是之前那种嚣张、戏谑、中气十足的语气，而是带着点刻意压低的、黏黏糊糊的、甚至有那么一丝丝……讨好和委屈的味道。声音的来源，正是林墨羽正对着“表演”吃饭的那个方向——床铺的边缘，或者说，空气中某个无形的点。
识之律者坐在那里。
虽然看不见，但林墨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视线”，正牢牢地、渴望地、甚至带着点可怜巴巴意味地，锁定在他手里那盒香气扑鼻的午饭，以及他不断往嘴里塞的、油光发亮的鸡肉上。
“林墨羽……” 识之律者又唤了一声，这次声音更软了，还拖长了尾音，像是在撒娇，但配上她平时那副嚣张的样子，只让人觉得别扭又滑稽，“那个……土豆烧鸡……闻着好像还不错哈？”
林墨羽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掀起眼皮，瞥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眼神冷淡，毫无波澜。然后，他收回视线，夹起一块裹满了浓稠酱汁、看起来就十分入味的土豆，当着“那个方向”的面，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用力咀嚼了几下，喉结滚动，咽下。然后，他转过头，对着旁边优雅用餐的爱莉希雅，用一种刻意拔高、充满了“分享”喜悦的语气说道：
“爱莉，你尝尝这个土豆，炖得真烂，吸饱了汤汁，味道绝了！还有这个鸡块，虽然骨头多了点，但肉很嫩，酱香浓郁，食堂大叔今天发挥超常啊！~” 他甚至还模仿了爱莉希雅惯用的语气词，虽然模仿得有点生硬，但挑衅意味十足。
爱莉希雅非常配合地夹起一块鸡肉，小口品尝，然后点点头，粉色眼眸弯弯：“嗯~确实很不错呢，火候恰到好处，酱汁的味道也调得很好，咸淡适中，还带一点点回甜~小墨羽真会选菜~?”
“是吧！我也觉得！” 林墨羽得到“盟友”肯定，更加来劲了，又夹起一筷子翠绿的青菜，“这个青菜也炒得刚刚好，又脆又嫩，还带着锅气，清爽解腻！搭配着米饭吃，简直完美！” 他一边说，一边大口扒饭，吃得啧啧有声，满脸都是“此饭只应天上有”的陶醉表情。
空气中，那股无形的怨念和焦灼感，几乎要凝成实质了。
“……林墨羽！” 识之律者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点压不住的火气和急切，但很快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换上了更“可怜”的调子，“我、我错了还不行吗？刚才……刚才是我口无遮拦，胡说八道！你别生气了嘛……那个，饭……分我一点呗？就一点点！我闻着真的好香啊！从早上到现在我就吃了点零食，快饿死了！”
她试图用“认错”和“卖惨”来打动林墨羽，甚至不惜自曝“早上只吃了零食”的“凄惨”处境。
林墨羽夹菜的动作连停都没停，仿佛根本没听见。他又给格蕾修的小“碟子”里添了一点点撕成细丝的鸡肉，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格蕾修，慢慢吃，不着急，还有很多。” 完全无视了旁边那个“哀嚎”的、无形的存在。
“喂！林墨羽！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识之律者见软的不行，语气又开始有点硬了，但底气明显不足，“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一顿饭而已！我改天给你做一顿就是了。”
林墨羽终于有了反应。他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然后，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油渍。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他才将目光投向床铺边缘的识之律者。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有点冷淡。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气愤和羞恼，只剩下一种“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的漠然。
“哦？道歉？” 林墨羽挑了挑眉，语气平淡无波，“道什么歉？我不记得有谁需要道歉啊。至于吃饭……” 他看了看自己饭盒里所剩不多的饭菜，又看了看旁边爱莉希雅那份也快吃完的，最后目光落回“那个方向”，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扯了一下，露出一个极其短暂、近乎嘲讽的弧度。
“抱歉，饭打少了，只够我和爱莉，还有格蕾修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那叫一个理所当然，毫无破绽，“毕我们’、‘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不是靠‘餐风饮取’就能活的吗？怎么会需要吃我们这种凡人的、普通又油腻的食堂大锅菜呢？多掉价啊，是吧
“你——！” 识之律者被他这番“阴阳怪气”堵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赤红的估计都快喷火了。她能感觉到林墨羽这话里每个字都带着刺，扎在她那因为饥饿而格外敏感脆弱的神经
但偏偏，饭在林墨羽手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尤其是，那该死的土豆烧鸡的香味，混合着米饭的热气，一个劲儿地往她意识里钻，勾得她“馋虫”疯狂作祟，话）也似乎真的开始咕咕叫
“我、我……” 识之律者“我”了半天，最终，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和脸皮，声音彻底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呜咽的、自暴自弃的委屈，“……我真的好饿……林墨羽……求你了……就一口……给我尝一口味道也行……我以后再也不说你是萝莉控了，我发誓！我以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的名义发誓！而且我还可以帮你打游戏上分！帮你写作业！呃……作业可能不太会，但可以帮你抄！怎么样？成交不
为了口吃的，连“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的尊严和话）都可以暂时抛到一边了，甚至开始胡乱许下各种不切实际的承诺。
林墨羽看着（或者说“感觉”着）那边无形的、可怜巴巴又急不可耐的“存在”，心里那口因为被“污蔑”而憋着的气，终于顺了不少。一种“大仇得报”般的、混合着得意和解气的快感，悄然升起。
看着识之律者那无形的、却又仿佛能实质化出可怜巴巴、眼巴巴盯着食物的“存在感”，林墨羽心里那点“大仇得报”的快意，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看她可怜”的别扭情绪，最终占了上风。
他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冷淡、漠然、甚至带点嫌弃的表情，仿佛施舍乞丐般，用筷子尖端，极其敷衍地、在自己饭盒里扒拉了几下。
“啧，真麻烦。”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眉头蹙着，像是处理什么烫手山芋。
然后，他端起自己饭盒旁边那个干净的、一次性的透明塑料餐盒盖——那上面，其实已经提前被他“不经意”地、用饭盒盖边缘拨过去了一些品相不错的菜：两块肉比较厚实的鸡块，几块炖得软烂、裹满酱汁的土豆，一小撮看起来最鲜嫩的青菜，甚至还有一小团被压得比较瓷实、泛着油光的白米饭。分量不算多，但绝对不是什么“边角料”。
他动作略显粗暴地将那个餐盒盖，朝着床铺边缘、识之律者坐着的方向一推。餐盒盖在桌面上滑出“嚓”的一声轻响，停在桌子边缘。
“喏，” 林墨羽撇开头，目光游移向窗外，语气硬邦邦的，透着一股“快拿走别烦我”的不耐烦，“就这些了，边角料，爱吃不吃。”
他刻意强调了“边角料”三个字，仿佛在为自己这份“施舍”行为找一个合理的、不那么“心软”的借口。耳根处那抹可疑的红晕，似乎又加深了一点。
餐盒盖静静地躺在桌沿，里面的食物散发着温热的、诱人的香气，与林墨羽饭盒里那些被他“表演”性吃掉的菜相比，毫不逊色，甚至因为摆放整齐，看起来更清爽些。
空气中，那股焦灼的、充满怨念的无形波动，在餐盒盖被推过来的瞬间，骤然停滞了一下。
紧接着，是几秒钟的、近乎凝滞的沉默。
然后——
“……哼。”
又是一声从鼻子里发出的、极其轻微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哼声。但这声“哼”，比起之前的愤怒和羞恼，明显多了一丝别别扭扭的、类似于“算你识相”、“这次就放过你”的意味，甚至隐约还能听出一点点……被食物香气勾起的、强压下的渴望？
无形的“视线”如同实质般落在那个餐盒盖上，仿佛在仔细“端详”这份“赔罪品”的成色。
然后，在爱莉希雅饶有兴致的粉色眼眸注视下，在林墨羽看似漠不关心、实则用眼角余光偷偷瞟着的忐忑（？）中，那个装着食物的餐盒盖，连同里面的“边角料”，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识之律者吃的一干二净。
短短两分钟，餐盒盖上便空空如也，只留下一点油渍的痕迹，证明那里曾经存在过一份“贡品”。
没有道谢，没有评价，甚至连一句“味道还行”的客套话都没有。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林墨羽等了等，没等到任何“反馈”，心里那点别扭的期待（比如对方好歹说句软话？）落空，反而让他松了口气。他暗自撇了撇嘴，心想：算你识相，吃了东西就闭嘴。
他端起自己还剩小半的饭盒，这次不再“表演”，而是真正安静地、认真地吃了起来。动作恢复了正常，不再那么凶狠夸张，只是偶尔，目光还是会不受控制地瞟向那个空了的餐盒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有点得意（看，还是得靠我施舍吧？），有点别扭（我才不是心软！），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投喂了一只脾气很差的流浪猫”的诡异成就感？
爱莉希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粉色眼眸中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她优雅地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然后单手托腮，粉色的眼眸弯成月牙，目光在林墨羽那故作镇定、实则耳根通红的侧脸，和空气中那个“吃饱喝足”后似乎变得“温顺”不少的无形存在之间，来回流转。
“哎呀呀~?” 她轻轻开口，声音甜美，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小墨羽果然很温柔呢~嘴上说着‘边角料’，其实把最好的部分都分出去了吧？~连米饭都压得那么结实，是怕某位‘挑食’的小识吃不饱吗？~?”
林墨羽扒饭的动作猛地一顿，一口饭差点呛在喉咙里。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脸瞬间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呛的还是羞的。
“谁、谁温柔了！你别瞎说！” 他梗着脖子反驳，声音因为咳嗽而有些发哑，“那、那就是我不爱吃的！骨头多！肉柴！给她是免得浪费！”
“哦~是吗？~?” 爱莉希雅拖长了语调，笑意更深，“可我怎么看着，那两块鸡胸肉又厚又嫩，土豆也炖得最入味呢？~而且，某人刚才表演吃饭的时候，可是专挑骨头多的地方啃呢~?”
林墨羽：“……” 被戳穿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爱莉希雅说的全是事实，一时语塞，只能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然后埋头猛扒饭，用行动表示“我不想跟你说话”。
爱莉希雅也不在意，轻笑一声，转而将目光投向枕边的格蕾修。小家伙似乎终于对面前的食物产生了兴趣，正用她小小的、虚拟的手，拿起一粒虾仁，小口小口地、认真地“吃”着，那模样呆萌又专注。
“小格蕾修吃得真乖~?” 爱莉希雅的声音又软了几个度，带着浓浓的喜爱，“慢点吃哦，要不要喝点水？~?”
林墨羽虽然埋头吃饭，但耳朵却竖着，听到爱莉希雅又把注意力放回格蕾修身上，立刻警惕地抬头，嘴里还塞着饭，含糊不清地强调：“爱莉希雅，你不准再喂她奇怪的东西！”
“知道啦知道啦~? 小墨羽真是个爱操心的‘监护人’呢~?” 爱莉希雅笑眯眯地应着，语气里的调侃意味丝毫未减。
林墨羽被“监护人”这个称呼噎了一下，又瞪了她一眼，但没再说什么，只是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仿佛想尽快结束这顿“危机四伏”的午餐。
午餐的余温（和硝烟）渐渐散去。林墨羽将空饭盒和垃圾收拾好，爱莉希雅也优雅地擦净了嘴角。宿舍里一时陷入了短暂的、饱食后的宁静。阳光似乎又偏移了几分，在地板上投出更长的、慵懒的光斑。
林墨羽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胃，目光无意识地落在窗外。
“说起来，” 林墨羽像是想到了什么，打破了沉默，语气带着点终于能喘口气的轻松，“周末宁愿说要出去聚餐，食材他都准备好了。”
“聚餐？” 爱莉希雅闻言，粉色眼眸微微一亮，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是和小墨羽的朋友们一起吗？听起来很有趣呢~? 要去哪里聚餐？野餐？还是去谁家里？”
“应该是去宁愿家吧，他家房子大。” 林墨羽回忆着宁愿那家伙在课间含糊的提议，“他说他都准备好了，让我们人去就行，保证……呃，‘惊喜’。” 他说“惊喜”两个字时，语气有点微妙，显然对宁愿所谓的“准备”和“惊喜”持保留态度。毕竟，这位戴着黑框眼镜、总像没睡醒的同桌兼朋友，脑回路偶尔会清奇到令人扶额。
“惊喜？~?” 爱莉希雅捕捉到了他语气里的那一丝不确定，粉色眼眸弯了弯，带着点好奇和促狭，“小墨羽好像不太放心？宁愿同学准备了什么特别的食材吗？~?”
“嗯……他当时说得神神秘秘的，我也没听太清。” 林墨羽皱了皱眉，努力回想宁愿那带着浓重困意的、含糊不清的嘟囔，“好像叫什么……仙人……仙人……仙人什么来着？”
他卡壳了。那个词就在嘴边，但一时想不起来。仙人掌？仙人果？仙人……板板？好像都不太对。以宁愿的性格，准备点奇怪的东西也不意外，但应该不至于太离谱……吧？
“仙人？” 爱莉希雅重复了一遍，粉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然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可能性，嘴角的弧度加深，用一种半是玩笑、半是猜测的语气，轻轻吐出几个字：
“总不可能是……仙人球吧？~?”
她的声音依旧甜美轻柔，带着点玩笑的意味，仿佛只是随口说了一个最不可能、最荒谬的选项来活跃气氛。
空气，安静了一瞬。
林墨羽：“……”
他脸上的表情，从努力回忆的困惑，到听到“仙人球”三个字时的茫然，再到某个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宁愿家阳台上，好像确实摆着几盆……长满刺的、绿油油的、生命力顽强的……仙人球？而且是那种个头不小、看起来就很“扎实”的品种。
再联想到宁愿那平时懒洋洋、但偶尔会冒出惊人之语（或惊人之举）的性格，以及他信誓旦旦说要“准备食材”、“保证惊喜”的模样……
林墨羽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一个荒诞绝伦、但又莫名契合宁愿人设的猜想，如同破土而出的毒蘑菇，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疯狂滋生。
不、不、不会吧？
怎么可能有人用仙人球做菜？那玩意儿能吃？满身是刺！味道肯定又苦又涩！而且，那玩意儿难道不是观赏植物吗？！就算真要“食用”，也得是经过特殊处理、专门培育的品种吧？宁愿家阳台上那些……怎么看都只是单纯好养活的盆栽啊！
“哈、哈哈……” 林墨羽干笑了两声，试图用笑声驱散这个可怕的念头，但笑声听起来有点发虚，“爱莉，你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仙人球？那东西怎么吃？扎嘴吗？宁愿再离谱也不至于……”
他的反驳听起来很无力，甚至带着点自我安慰的味道。因为他心里也没底。毕竟，那可是宁愿。能做出，芥末小龙虾、阴阳两极披萨、酸奶咖喱等一系列黑暗料理的人。
“嗯~说的也是呢~?” 爱莉希雅从善如流地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温柔依旧，但那双粉色眼眸深处，却闪烁着一种“我懂，但我觉得很有可能哦”的、洞悉一切的光芒，“不过，万一呢？~毕竟，小墨羽的朋友，听起来都很有‘个性’呢~? 如果是真的，那这次聚餐一定会非常、非常‘难忘’哦~?”
她特意加重了“难忘”两个字，语气里的期待和看好戏的意味，简直不加掩饰。
林墨羽被她这么一说，心里更没底了。他看着爱莉希雅那副“我已经开始期待了”的表情，感觉额角隐隐作痛。他现在只希望，周末聚餐的时候，爱莉希雅别一时兴起也跟去“参观”，否则，以她的性格，看到“仙人球宴”这种场面，恐怕只会拍手叫好，顺便再“鼓励”宁愿开发点更“创新”的菜式……
“不、不会的，肯定是别的什么，仙人掌……或者仙人掌果？对，可能是仙人掌果，那个好像能吃，还能做果酱什么的……” 林墨羽试图给自己，也给这个离谱的猜测找一个合理的解释，但声音越说越小，显然他自己也不太信。
就在这时，枕边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带着点好奇的、细弱蚊蚋的声音：
“仙人……球？”
是格蕾修。她似乎被两人的对话吸引了注意力，淡蓝色的大眼睛眨了眨，看了看林墨羽，又看了看爱莉希雅，似乎在努力理解“仙人球”和“聚餐食材”之间的关系。
林墨羽：“……”
爱莉希雅：“噗~?”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胃（刚刚吃饱的）又开始隐隐抽搐了。他连忙转身，对着格蕾修，语气无比认真、甚至带着点急切地澄清：
“格蕾修，不是仙人球！肯定不是！是哥哥听错了！宁愿准备的肯定是正常的好吃的！比如……比如肉！鱼！蔬菜！水果！绝对不会是仙人球！那种长刺的、绿油油的、不能吃的东西！”
他强调着“不能吃”，试图在小格蕾修纯洁的认知里，牢牢打下“仙人球≠食物”的烙印，免得她哪天好奇，被带歪了，真去研究什么“仙人球配色”或者“可食用仙人球图鉴”。
格蕾修仰着小脸，淡蓝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林墨羽有些激动的表情，似懂非懂。但看到林墨羽这么肯定地说“不是”，她便轻轻点了点头，小脑袋埋回调色盘边，不再关心“仙人球”的问题，继续沉浸在她自己的、宁静的色彩世界里。
林墨羽这才松了口气，但心里对周末聚餐的那点“轻松期待”，已经彻底被“仙人球疑云”带来的忐忑不安所取代。他甚至开始认真思考，要不要提前给宁愿打个电话，旁敲侧击地问一下“食材”的具体内容……
而爱莉希雅，则已经优哉游哉地重新靠回她的粉色躺椅里，粉色的眼眸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嘴角噙着温柔又神秘的笑意，仿佛已经提前看到了周末那场注定“精彩纷呈”的聚餐，并且对此充满了十二万分的期待。
“仙人球宴啊……” 她轻声自语，尾音愉悦地上扬，“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呢？会不会是……绿色的、带刺的、但又有点清新的口感？~真是让人好奇呀~? 小墨羽，到时候一定要给爱莉详细描述一下哦~?”
林墨羽：“……” 他现在只想穿越回一分钟前，掐死那个提起“周末聚餐”话题的自己。
（未完待续）
第298章 终究是定骁承受了一切
（33杀人每次都差一枪，难受，但是我对象说她帮我做（doge）其他人做的到吗？（夜神月音））
林墨羽不会想到，他真的一语成谶了，事情的起因，还得从半小时前说起………
周末，下午四点，某不知名商业街……
午后的阳光将商业街涂抹成一片慵懒的金黄。空气里混合着各种小吃的香气、人群的喧嚣，以及初夏特有的、微带燥热的气息。林墨羽提着一个不算太大的购物篮，眉头微蹙，在超市的生鲜区缓慢移动，目光在各种肉类、蔬菜和调料之间逡巡。
宁愿那个不靠谱的！说好了他家聚餐，结果临了发消息说父母临时有事出门要锁家，聚餐改“野外自助烧烤”，美其名曰“更有野趣”，实际上就是甩锅——食材大家AA，自己带自己的，工具他“尽量”提供。
林墨羽对着购物清单叹了口气。清单是他们在小群里七嘴八舌凑的，乱七八糟：鸡翅、五花肉、骨肉相连、火腿肠、馒头片、土豆、茄子、金针菇、韭菜……还有一堆调料和竹签。他正对比着两种不同品牌的烤肉酱，犹豫着要不要买贵一点但据说味道更好的那款，眼角余光不经意地扫过旁边
然后，他的动作，连同呼吸和思考，一起顿住了。
冰柜的冷气氤氲中，映出一个熟悉的高挑身影。
初。
她今天没穿那身便于活动的深色练功服，而是换了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t恤和深蓝色牛仔裤，长发依旧扎成利落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沉静的侧脸。她正微微弯着腰，专注地看着冰柜里陈列的食材，手里推着一辆购物车。
林墨羽心里先是“哦”了一声，有点意外在这里遇到熟人，毕竟初看起来不像是会热衷逛超市、尤其是生鲜区的人。但转念一想，周末采购也正常，说不定她家也要开火。他正犹豫着要不要打个招呼，视线却不受控制地、顺着初那专注的侧影，滑向了她手中推着的购物车。
然后，他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冰锥钉住，死死地定格在了购物车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减速键。超市里嘈杂的背景音——小孩的哭闹、促销员的喇叭、购物车轮子碾过地板的咕噜声——都褪成了模糊的、无关紧要的白噪音。林墨羽的耳中，只剩下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以及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
他看到了什么？
那辆银灰色的购物车里，已经半满。而里面躺着的东西，任何一样单拎出来，都足以让一个正常食客眼角抽搐，两样组合就能让人退避三舍，而现在，它们正“和谐”地、满满当当地堆在一起，仿佛在开一场“人类味蕾挑战大赛”的选手见面会。
最上层，赫然是一盒包装精致、但透着不详气息的——蓝纹奶酪。那蓝绿色的霉菌纹路在冷柜灯光下仿佛在蠕动，散发出一种浓烈、刺鼻、混合着霉味和某种难以言喻“醇厚”的气息，隔着几步远似乎都能闻到。
旁边，挤着两瓶墨绿色玻璃瓶的液体，标签上写着几个让林墨羽胃部一抽的大字：【崂山白花蛇草水】。那诡异的色泽，光是看着就让人联想到某些不可名状的草药汁液，传说中“喝一口提神醒脑，喝两口怀疑人生”的东方神秘饮品。
再往下，几包真空包装的、黑乎乎、皱巴巴、看起来像风干木乃伊手指的东西，标签是【烟熏鲱鱼干】。林墨羽甚至能想象出那东西在嘴里炸开的、混合了极致咸腥和烟熏“芬芳”的味道。
旁边还有一瓶酱料，深褐近黑，粘稠如同石油，标签上画着一只咧嘴笑的鲨鱼，下面是一行小字：【冰岛发酵鲨鱼肉酱（hákarl）】。林墨羽只在一些“世界最臭食物”的猎奇视频里见过这玩意儿的大名。
这还没完。购物车角落，还塞着一包【榴莲干】（气味攻击），一罐【瑞典鲱鱼罐头】（林墨羽已经不敢想象打开它的场景）！
林墨羽感觉自己握着购物篮的手指关节开始发白，呼吸变得困难。这哪里是购物车？这分明是行走的“化学武器原料库”！是“地狱厨房”的进货清单！是准备送所有食客直接去见上帝的“最后的晚餐”食材筐！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初……买这些……是要干什么？她家今晚是打算举办“全球奇葩食物品鉴暨生存挑战赛”吗？还是说……她终于对“正常料理”彻底绝望，决定在“杀人料理”的道路上一路狂奔到黑，用这些传说中的“禁忌之物”来锻造她的“弑神菜谱”？！
而就在林墨羽灵魂出窍、三观重组的时候，初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直起身，转过头来。
清冷的目光，如同两泓深潭，准确地捕捉到了僵在原地、表情管理彻底失控的林墨羽。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超市的冷气似乎变得更足了，林墨羽甚至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初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她看了看林墨羽，又顺着林墨羽那近乎惊悚的目光，看了看自己购物车里的“珍藏”。
沉默。
大约两三秒后，初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点什么。她的目光在林墨羽和他手里那两瓶平平无奇的烤肉酱之间扫过，然后又落回自己购物车里那些“奇珍异宝”上。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清凌凌的，没什么起伏，就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林墨羽。”
“啊？是、是我……” 林墨羽下意识地应声，声音干涩。
“你，” 初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语气平淡地抛出了下一句，“晚上有空吗？”
林墨羽：“……？”
他脑子还没从“生化武器购物车”的冲击中恢复过来，一时没理解这个问题的跳跃性。
初似乎并不需要他立刻回答，她稍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理所当然的语气，继续说了下去，内容却让林墨羽如坠冰窟：
“我买了些新食材，想试试做几道菜。”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购物车里那些蓝的、绿的、黑的、包装诡异的“食材”，然后重新看向林墨羽，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厨师”面对“潜在食客”的、纯粹的、征求意见般的……认真？
“你，”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邀请对方品尝一块普通蛋糕，“要来当第一个试吃员吗？”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从头顶凉到了脚底板，又从脚底板冲回了天灵盖，整个人像被丢进了冰火两重天。眼前似乎出现了走马灯：蓝纹奶酪在狞笑，蛇草水在冒泡，鲱鱼罐头在爆炸，油炸昆虫在爬行……而初，站在一片狼藉的厨房中央，手里端着冒着诡异紫烟的盘子，平静地看着他，说：“尝尝。”
“咕咚。”
林墨羽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但那口水此刻仿佛带着冰碴，划得他喉咙生疼。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声带像是被冻住了，只能发出一点无意义的、类似生锈门轴转动的“嗬嗬”声。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里的购物篮晃了晃，那两瓶烤肉酱差点掉出来。
“我……我……” 他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搜刮出一个合情合理、无法拒绝、能立刻逃离此地的理由。晚上有约？突然肚子疼？家里煤气忘了关？要回去喂罐头？紧急作业？世界末日了要回家收拾细软？
“我们……” 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目光躲闪，不敢去看初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更不敢去看那辆仿佛通往深渊的购物车，“我们……有聚餐……和宁愿、张凌他们……烧烤……对，烧烤！AA制！我都买好材料了！”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举起手中的购物篮，以及那两瓶无辜的烤肉酱，仿佛它们是什么能驱邪避毒、证明自己“已有安排、绝无可能”的圣物。
“烧烤？” 初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她看了看林墨羽篮子里的鸡翅、五花肉、土豆茄子，又看了看自己车里的“奇珍异宝”，沉默了片刻。
就在林墨羽以为她会就此放弃，或者至少说一句“那下次”的时候——
“哦。” 初点了点头，表示了解。然后，她抬起那双清凌凌的、仿佛能看穿一切借口的眼睛，看着林墨羽，用她那特有的、平淡无波的语调，说出了让林墨羽眼前彻底一黑的话：
“没关系。”
“你们烧烤，” 她说，语气自然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可以带着这些，去跟你们一起。”
“……”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灵魂，在这一刻，轻飘飘地脱离了躯壳，悬在半空，冷漠地俯瞰着下方那个石化了的、名叫“林墨羽”的躯壳。
初，要带着这一购物车的“生化武器”、“地狱食材”、“人类味觉极限挑战包”……
去参加他们的……
野外……
自助……
烧烤……
“定骁也在群里说了，” 初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林墨羽却莫名从她那平静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这很合理”的意味？
“他说，‘绝对给你们一个难忘的回忆’。”
初顿了顿，看着林墨羽那惨白如纸、仿佛随时要厥过去的脸，微微偏了偏头，似乎有些不解，但还是认真地说完了她的邀请，或者说，通知：
“我觉得，加上这些，应该足够‘难忘’了。”
“……”
林墨羽，十七岁，普通高中生，此刻站在超市生鲜区的冷柜旁，手里提着两瓶烤肉酱，面对着一位清冷系美少女和她那一购物车的“绝命毒师”级食材，以及一个即将变成“人类食物链顶端（或底端）试炼场”的周末烧烤，只感觉自己命不久矣。
林墨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结完账，又怎么提着那袋此刻感觉重若千钧（尤其是里面那两瓶烤肉酱，仿佛成了他“正常人类”身份的最后证明）的食材，跟初一起走出超市的。
大脑还处于“初要带着生化武器参加烧烤”这一恐怖事实的持续冲击下，有些晕乎乎的。他甚至没太注意初是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把她那辆“地狱购物车”里的东西也打包好的——只记得她似乎很熟练地找了几个加厚的黑色塑料袋，分门别类，将那些蓝的、绿的、黑的、罐装的、真空包装的“宝贝”们仔细装好，然后一手一个，稳稳地提着，仿佛提着的不是能摧毁味蕾的禁忌之物，而是寻常的瓜果蔬菜。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去往“聚餐地点”的路上。林墨羽在前，脚步沉重，背影萧索，像是奔赴刑场。初在后，步履平稳，面容平静，手里两个黑色塑料袋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宛如死神低调的镰刀。
然后，天公仿佛也觉得这场“聚餐”不够“难忘”，决定再添一把火。
“轰隆隆——”
沉闷的雷声从天边滚过，紧接着，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噼里啪啦，瞬间就连成了密集的雨幕。雨来得又急又猛，街道上行人纷纷惊呼着四散奔逃，寻找避雨处。
林墨羽和初恰好走到一处相对空旷的路段，两边是紧闭的店铺，最近的屋檐也在十几米开外。
“……” 林墨羽抬头看了看铅灰色的天空，密集的雨点砸在脸上，带来冰凉的触感。他第一时间想的竟然是：完了，烧烤要泡汤了？虽然想到初的那些食材，他心底某处甚至诡异地升起一丝“得救了”的庆幸，但转念一想，宁愿那个不靠谱的，万一又搞出什么幺蛾子……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不祥预感，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宁愿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烧烤限定版）”群里@所有人：
【@全体成员 下雨了，烧烤地点临时变更，更有感觉了。新定位：[地图链接] 速来，食材自备，工具我搞定。pS：风雨无阻，烧烤之魂永不熄灭！】
林墨羽默默关掉手机，抬头看向同样被雨淋湿了发梢的初。初也刚刚看完手机，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将手里的黑色塑料袋又往上提了提，防止被雨水溅湿。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果然如此”的无奈。
跑吧。还能怎么样？难道站在这里等雨停？看这架势，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几乎是同时，两人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林墨羽迅速将装着食材的塑料袋口扎紧，打了个死结，确保雨水不会渗进去。然后，他把塑料袋紧紧抱在怀里，另一只手将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高，竖起衣领，勉强挡住一点风雨。他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前方雨幕中模糊的街道，又看了看旁边同样在整理塑料袋、将袋口扎紧、然后微微弓起身子、摆出起跑姿势的初。
初似乎也做了同样的准备，只是她动作更利落，将两个黑色塑料袋分别用左右手提着，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沉静地望向前方的雨幕，马尾辫的发梢已经被雨水打湿，贴在颈侧。
雨声哗哗，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了。只有他们两个，像两个即将进行某种奇怪仪式的信徒，站在雨幕的边缘，面对着共同的、荒诞的目的地。
空气安静了一瞬，只有雨水敲打地面和屋檐的嘈杂声响。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又或者是某种无言的默契。
两人几乎同时，脚下一蹬，冲进了瓢泼的雨幕中！
“哗——！”
冰冷的雨水瞬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衣服、头发、脸颊，顷刻间湿透。视线变得模糊，脚下踩过积水，溅起大片水花。风声、雨声、呼吸声、还有塑料袋在奔跑中发出的哗啦声，交织在一起。
最初的几十米，两人还只是埋头狂奔，目标明确地向着定位中的方向。但很快，或许是冰冷的雨水冲刷掉了最后一丝犹豫，又或许是这狼狈的、疯狂的、不顾一切的奔跑本身，点燃了某种潜藏在少年少女心底的、原始的胜负欲。
林墨羽用眼角余光瞥见旁边那道白色的身影。初跑得很快，步频稳定，动作协调，即使在雨中，提着两个袋子，也丝毫没有笨拙的感觉，反而像一只在雨中穿梭的猎豹。雨水打湿了她的t恤，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马尾在脑后甩动，带起一串细碎的水珠。
不行！不能输！
莫名其妙的念头窜上林墨羽的脑海。虽然不知道“输”了会怎么样，但就是不想被落下！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他咬咬牙，深吸一口带着水汽的凉气，脚下发力，加快了步伐。雨水模糊了视线，他眯起眼，努力辨认着前方的道路，绕过水洼，避开偶尔驶过的、溅起巨大水花的车辆。
初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加速。她微微侧头，被雨水打湿的额发下，那双清冷的眸子看了林墨羽一眼。那眼神平静依旧，但林墨羽仿佛从中读出了一丝……“哦？要比赛？”的意味。
然后，初也提速了。
她没有像林墨羽那样突然猛冲，而是调整了呼吸和节奏，步伐变得更加轻快有力，每一次蹬地都带着更强的爆发力，提着袋子的手臂摆动的幅度也增大了。她像一道白色的箭矢，破开雨幕，迅速超过了林墨羽半个身位。
林墨羽心头一紧，好胜心被彻底激起。他低吼一声（虽然被雨声吞没），几乎是用上了百米冲刺的劲头，不管不顾地向前猛冲，试图反超。塑料袋在怀里疯狂晃动，里面的鸡翅、肉串、土豆茄子们恐怕已经颠得七荤八素。
两人在空旷的、被暴雨笼罩的街道上，展开了一场无声的、狼狈的、却又莫名热血沸腾的赛跑。雨水成了唯一的背景音和阻力，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又冷又重，脚下的运动鞋早已灌满了水，每一步都踩出“噗嗤”的水声。但他们谁也没有停下，谁也没有减速，只是埋头，咬牙，向着那个目标，疯狂冲刺。
拐过一个街角，穿过一条小巷，前方隐约出现了河流和老桥的轮廓。雨幕中，那座灰扑扑的水泥桥横跨在略显浑浊的河面上，桥洞黑黢黢的，像一张巨兽张开的大口。
终点就在眼前！
林墨羽感觉肺像要炸开，喉咙里充满了铁锈味，腿也像灌了铅。旁边的初呼吸也明显急促了许多，白皙的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但两人的速度都没有慢下来，几乎是并驾齐驱，冲上了河堤，冲下了通往桥洞的斜坡，然后在最后一刻，几乎是同时，撞进了那相对干燥、但弥漫着河水腥气和灰尘味的桥洞阴影里。
“呼——哈——呼——”
“哈——哈——”
两人扶着膝盖，弯腰大口喘着粗气，冰冷的空气混合着灰尘灌入肺部，带来刺痛感。雨水顺着发梢、衣角不断滴落，在他们脚下汇聚成两小滩水渍。怀里的塑料袋也湿了大半，好在口子扎得紧，里面的食材应该没湿透。
缓了好几秒，林墨羽才勉强直起腰，抹了把脸上的水，看向同样在平复呼吸的初。两人都狼狈不堪，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和脸颊，衣服紧贴着身体，往下滴着水。
然后，几乎是同时，他们抬起了头，看向了桥洞内部，这个被宁愿选为“风雨无阻烧烤圣地”的地方。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了。
桥洞里光线昏暗，只有从洞口透进来的、被雨水模糊的天光，以及……桥洞深处，几点摇曳的、橙红色的光芒。
那是几盏被挂起来的防风露营灯，散发出昏黄而温暖的光线，勉强照亮了桥洞中央的一小片区域。
而就在那片被灯光照亮的区域里……
宁愿正蹲在一个便携式的小型烧烤炉前，鼓着腮帮子，对着炉子里几块黑乎乎的、疑似木炭的东西使劲吹气，浓烟滚滚，把他自己呛得连连咳嗽，黑框眼镜上都蒙上了一层烟灰。他旁边散乱地放着几个塑料袋，里面隐约能看到锡纸、一次性餐具。
定骁则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一个……呃，自拍杆？手机架在上面，屏幕的光映着他兴奋的脸。他正对着手机镜头，用他那特有的、抑扬顿挫的、仿佛在演舞台剧的腔调，激情澎湃地解说着：
“……各位观众朋友们！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本次‘绝境求生·风味烧烤’的现场！瓢泼大雨！古老桥洞！神秘的食材！不屈的烧烤之魂！啊！这粗粝的水泥墙壁！这潮湿的、带着岁月和河水气息的空气！这摇曳的、仿佛指引迷途者方向的灯火！完美！太完美了！这才叫生活！这才叫……”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桥洞里回荡，混合着宁愿的咳嗽声、木炭燃烧的噼啪声、以及洞外哗哗的雨声，构成了一幅无比诡异、荒诞，又带着某种奇异“真实感”的画面。
桥洞里潮湿的空气，混杂着烟熏火燎的气味、河水特有的腥气，以及某种……越来越浓郁的不祥预感。防风露营灯的光线在水泥墙壁上投出摇晃的、巨大的影子，将每个人的表情都照得有些诡异。
宁愿终于把炭火吹旺了——或者说是被烟熏得放弃了，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眼镜片也花了，看起来更像一个失败的炼金术士而不是烧烤主理。他满意地拍了拍手，直起腰，看向陆续抵达的、同样湿漉漉的、表情各异的“食客”们。
“人都齐了？齐了就好！” 宁愿抹了把脸上的灰，结果抹出更花的一道，他浑然不觉，声音在桥洞的回音下显得有点亢奋，“那个，咱们今天，搞点不一样的！盲盒烧烤！惊喜加倍，快乐翻倍！”
他说着，率先把自己带来的那个鼓鼓囊囊的大背包拖到灯光下。哗啦一声，背包敞开，露出了里面用各种超市塑料袋、保鲜袋、甚至报纸包裹得奇形怪状的“食材”。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先瞟向了初放在角落里、那两个沉默的、加厚的黑色塑料袋。袋子口扎得死紧，但依旧无法完全隔绝某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的、隐隐带着攻击性的气息。那是蓝纹奶酪的霉香？蛇草水的草药味？还是某种更深沉的、仿佛来自深海或远古的发酵气息？没人敢细想，又都忍不住去想。
然后，视线又回到了宁愿的背包。相比之下，宁愿的“惊喜”虽然未知，但至少包装看起来……正常一点？大概？
张凌默默地架好了他的摄像机，镜头冷静地记录着这一切，仿佛在拍摄一部名为《人类迷惑行为大赏之桥洞求生》的纪录片。
林墨羽提着自己那袋“正常”的鸡翅肉串土豆茄子，犹豫着要不要上前。他看了看初，初已经平静地走到了灯光边缘，开始解她那两个黑色塑料袋的结。动作不紧不慢，甚至带着一种仪式感。
定骁则已经调整好了自拍杆的角度，将手机镜头对准了宁愿的背包和初的袋子，用他那压低了的、充满悬念感的“旁白腔”解说着：“观众朋友们，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左边，是宁愿同学神秘的‘惊喜盲盒’！右边，是初同学带来的、充满异域风情的……呃，‘风味探索包’！今晚，我们的味蕾将踏上怎样的冒险之旅？是惊喜，还是惊吓？让我们……拭目以待！”
林墨羽嘴角抽搐，默默地把自己的袋子放到“正常食材区”。
首先“开盒”的是宁愿。他先掏出了几包正常得令人感动的东西：骨肉相连、火腿肠、馒头片。“基础物资，”他解释，“保证饿不死。”
然后，他的手伸向了背包深处，摸索着，表情变得神秘而……坚定？仿佛在触碰某种圣物。在所有人（包括镜头）的注视下，他掏出了一个用旧报纸仔细包裹的、拳头大小的、布满尖刺的、绿油油的东西。
桥洞里瞬间一片死寂，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洞外哗哗的雨声。
“这……” 张凌的镜头推近，给了那东西一个特写。
宁愿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混杂着学术探究和个人怨念的语气介绍道：“这个，是我的主菜之一。经过我严谨的（？）研究和处理，去除了大部分尖刺，保留了最具风味和营养价值的部分。我相信，经过炭火的洗礼，它会释放出独特的、属于沙漠的、坚韧不拔的香气！”
林墨羽感觉自己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他看着那绿油油、依旧残留着些许毛刺的仙人球，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这玩意儿真能吃？怎么吃？烤了不会爆炸吧？那股“坚韧不拔的香气”确定不是植物汁液烤焦的苦味？
宁愿打死也不会承认，他选择这玩意儿，纯粹是因为前天给家里的仙人球浇水时，一个手滑，被扎了满手刺，疼得龇牙咧嘴，于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决定把它给烤了，以解心头之恨。此刻，在他眼里，这已经不是植物，而是仇敌的残躯。
“牢宁……” 林墨羽虚弱地开口。
“名字不重要！” 宁愿大手一挥，打断了他，又把手伸进背包，“惊喜不止一个！”
他又掏出了用锡纸包着的东西，打开，是几串黑乎乎的、看不出原型的菌类。“云南见手青，”宁愿语气自豪，“处理过了，保证安全，烤出来绝对鲜掉眉毛！” 林墨羽觉得自己的眉毛已经在跳了。
接着是几块颜色可疑的、腌制过的肉块。“朋友家自制的腊肉，三年陈，风味独特。” 宁愿介绍。林墨羽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混合了烟熏和某种类似“脚丫子”气息的味道。
定骁的解说声已经带上了抑制不住的兴奋：“出现了！神秘菌菇！陈年腊肉！还有我们的重磅嘉宾——沙漠绿洲的馈赠！今晚的菜单越来越丰盛了！观众朋友们，你们期待吗？反正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这时，初那边也准备就绪了。她默默地打开了第一个黑色塑料袋，动作平稳，表情淡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盒包装精美、但蓝绿色纹路妖异的蓝纹奶酪。即使在昏暗的桥洞灯光下，它也散发着不容忽视的、极具冲击力的“存在感”。
然后，是墨绿色的崂山白花蛇草水瓶。黑乎乎的烟熏鲱鱼干。深褐色的冰岛发酵鲨鱼肉酱罐。黄澄澄的榴莲干。最后，是那个静静躺在袋底、宛如沉睡恶魔的、圆形的瑞典鲱鱼罐头。
没有介绍，没有说明。初只是把这些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在铺好的野餐布上整齐地排开。仿佛她摆出的不是“食材”，而是某种即将进行神圣仪式的“祭品”。
整个桥洞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炭火燃烧的噼啪声，雨声，此刻都成了微不足道的背景音。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野餐布上那些静静陈列的、挑战人类认知极限的“风味集合体”所吸引，或者说，震慑。
宁愿的仙人球和见手青，在这一排“国际知名狠活儿”面前，突然显得有点……小清新？
定骁的解说也难得地卡壳了两秒，然后爆发出更高的热情（或者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亢奋）：“我的天！观众朋友们！你们看到了吗？！这！这是什么？！传说中的‘世界美食（噩梦）巡礼’！蓝纹奶酪！蛇草水！还有那个——那个罐头！我曾在视频里见过它的威力！初！你真是……太令人惊喜了！今晚，我们的味蕾不是去冒险，是要去渡劫啊！”
林墨羽已经麻木了。他看着那盒蓝纹奶酪，仿佛看到了霉菌在跳舞；看着那瓶蛇草水，觉得它比硫酸还可怕；看着那个鲱鱼罐头，已经提前闻到了灵魂出窍的味道。他无比庆幸自己那袋“正常”食材的存在，那是他此刻唯一的精神支柱。
“好了！规则很简单！”
宁愿用一根炭黑的手指，在潮湿的水泥地上划拉着，虽然雨声和回音让他的声音有些失真，但那股子亢奋劲儿丝毫未减。
“看见没，三个区！‘安全区’是我的基础物资，‘惊喜区’是我的珍藏，‘地狱……哦不，‘风味区’是初的！所有做好的菜，都用盘子盖着，编号！咱们轮流抽签！抽到哪个吃哪个！公平公正，童叟无欺，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个皱巴巴的作业本，撕下几页，搓成小纸团，扔进一个一次性纸杯里，晃了晃。“谁先来？”
林墨羽看着地上那简陋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的分区，眼皮直跳。安全区就那几样骨肉相连火腿肠，在宁愿那堆“珍藏”和初的“风味集合”面前，脆弱得像狂风暴雨中的小纸船。他默默将自己那袋“正常食材”也贡献了出来，混进了“安全区”，试图增加一点“生”的几率。
定骁自告奋勇：“我来！让命运的骰子……啊不，纸团，决定我今晚的征程！” 他一脸悲壮地将手伸进纸杯，摸索一番，掏出一个纸团，展开。
“三号！” 宁愿立刻从旁边一排倒扣的、大小不一的盘子中，准确找出标着“3”的盘子，揭开。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率先飘出。盘子里是几块烤得微焦、但色泽呈现一种可疑的灰绿色、表面还沾着些白色颗粒的……块状物。
“这是什么？” 定骁凑近，鼻翼翕动，脸色开始发白。
宁愿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惊喜一号，芝士焗仙人掌配蓝纹奶酪碎。”
“……” 定骁端着盘子的手，微微颤抖。他能看到仙人掌块上没剔干净的毛刺，能看到那融化又凝固的、拉丝的芝士，以及……均匀撒在上面、散发着浓郁“个性”气息的蓝纹奶酪碎末。几种同样具有强烈冲击性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直冲天灵盖的、难以名状的“芬芳”。
“吃！吃！吃！” 宁愿和刚刚也抽到一个“安全区”烤馒头片、正在庆幸的林墨羽一起起哄，连张凌都默默将镜头对准了定骁扭曲的脸。
定骁一咬牙，闭上眼，用竹签戳起一块，视死如归地塞进嘴里。
咀嚼。
一秒，两秒，三秒……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到红，再到青，最后泛紫。眼睛瞪得溜圆，喉结剧烈滚动，仿佛在与某种强大的力量做斗争。腮帮子鼓动着，咀嚼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艰难，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怎么样？” 宁愿充满期待地问。
“……” 定骁说不出话，只是猛地抓起旁边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仰头灌了大半瓶，然后才喘着粗气，用颤抖的声音说：“……有、有种……在腐烂的奶酪森林里，被仙人掌扇了耳光……又被芝士糊了一脸的感觉……”
“好！有画面感！” 宁愿竖起大拇指，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口感丰富，层次分明，评价：甲上！”
林墨羽默默后退了半步，决定等下无论如何也要避开“3”号。
接下来轮到张凌。他冷静地抽签，抽到了“7”号。揭开，是几串烤得滋滋冒油、颜色金黄的……骨肉相连。安全区的味道扑面而来，是熟悉的、令人安心的烤肉香。
张凌面色不变，拿起一串，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甚至还对着自己的摄像机镜头点了点头，仿佛在说“这个不错”。
定骁看得眼睛都红了。
然后是宁愿自己。他嘿嘿笑着，抽到了“5”号。揭开，是他自制的、散发“陈年”气息的腊肉。他面不改色地吃了一块，咀嚼得津津有味，点评道：“嗯，岁月的味道，风土的馈赠，就是有点咸，得配饭。”
“……” 众人无语。
接着是初。她平静地抽签，抽到了“2”号。盘子里的东西看起来相对正常——是林墨羽提供的烤鸡翅，刷了蜜汁。她拿起一串，小口吃着，动作优雅，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完全看不出这些鸡翅和她带来的那些“风味”出自同一个世界。
林墨羽稍微松了口气，看来初的运气也不错。
然后，又轮到了定骁。
他颤抖着手，再次伸进纸杯，仿佛那不是纸杯，是潘多拉魔盒。展开纸团——“9”号。
宁愿“啪”地揭开盖子。
一股更加复杂、更加具有穿透性的气味爆发出来。盘子里是几块烤得边缘焦黑的、深褐色的块状物，浸泡在一种粘稠的、墨绿色的、冒着可疑小气泡的……汤汁里？上面还点缀着几粒……看起来像是果脯的东西？
“惊喜二号，” 宁愿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烟熏鲱鱼干炖……呃，我秘制草药汁，配榴莲干提味。”
定骁的脸瞬间绿了。那混合了极致咸腥、烟熏、草药苦涩以及榴莲“香气”的味道，简直是对嗅觉系统的毁灭性打击。他端着盘子的手抖得像筛糠。
“吃！吃！吃！” 起哄声再次响起，连张凌都调整了镜头焦距，准备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定骁看着盘子里那坨不可名状之物，又看了看周围“期待”的眼神，尤其是宁愿那闪烁着“科学观察”光芒的眼睛，一横心，用竹签戳起一块浸泡在墨绿汤汁里的鲱鱼干，闭眼塞进嘴里。
“呕——！！！”
强烈的、难以言喻的复杂味道在口腔里炸开，咸、腥、涩、苦、臭、甜（榴莲干的）……各种极致的味道以极其不和谐的方式冲撞、融合、爆炸。定骁再也忍不住，猛地捂住嘴，干呕了一声，冲到桥洞边缘，对着外面哗哗的雨幕，疯狂咳嗽，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宁愿赶紧递过去一瓶水，表情有些遗憾：“哎呀，看来火候还是没掌握好，榴莲干可能放多了，遮盖了鲱鱼干的本味……”
林墨羽看着定骁趴在河边咳得撕心裂肺的背影，默默将自己抽到的、写着“6”号的纸团（安全区的烤韭菜）往嘴里塞得快了些，心里疯狂祈祷千万别抽到“9”号以及任何与“惊喜”、“风味”相关的数字。
然而，命运之神似乎今晚特别“眷顾”定骁，或者说，特别想看他崩溃。
接下来的几轮，仿佛中了邪。
林墨羽抽到了“1”号（安全区的烤土豆片）和“8”号（自己带的烤茄子，味道正常），暗自庆幸。
张凌抽到了“4”号（宁愿的见手青，他面不改色吃了，评价是“鲜，但有点麻舌头”）。
宁愿自己又抽到一个“惊喜”（某种混合了奇怪香料的烤蘑菇，他吃得很开心）。
初则一直很平静，抽到的要么是安全区的，要么是林墨羽带的正常食材。
而定骁……
“12号！”——打开，是涂了一层粘稠黑色酱料（疑似冰岛发酵鲨鱼肉酱）的烤馒头片，定骁吃了两口，脸皱成了苦瓜。
“15号！”——打开，是泡在蛇草水里、撒了蓝纹奶酪碎的……烤金针菇？定骁尝了一口，表情仿佛看到了天堂。
“18号！”——这次更绝，是宁愿用榴莲肉混合蜂蜜（？）烤的香蕉，上面还插着几根没处理干净的仙人掌毛刺作为“装饰”。定骁看着那黄黑相间、冒着热气、还带刺的玩意儿，眼神已经死了。
“红温了！红温了！” 宁愿指着定骁越来越红的脸和脖子，兴奋地大叫，“看！这就是探索未知风味的代价！也是荣耀的勋章！”
定骁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只是瘫坐在一块干燥的水泥墩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桥洞顶，手里还捏着那根插着“榴莲蜜汁仙人掌香蕉”的竹签，灵魂仿佛已经出窍，在那些蓝纹奶酪、鲱鱼、蛇草水、怪味腊肉和仙人掌毛刺组成的迷宫里徘徊。
张凌的摄像机忠实地记录着定骁从斗志昂扬到生无可恋的全过程，镜头偶尔扫过林墨羽庆幸又后怕的脸，宁愿狂热的研究者表情，以及初始终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做普通料理试吃的侧脸。
“差不多了吧？” 林墨羽看着定骁那副样子，有点于心不忍（主要是怕他真吃出问题），小声提议，“要不……最后来个‘大轴’，咱们就结束？”
宁愿看了看所剩无几的盘子，又看了看自己特意留到最后的、那个用锡纸包裹得严严实实、此刻正在炭火边缘“慢烤”的“主菜”，点了点头，眼神里闪烁着“最终审判”般的兴奋光芒。
“好！最后一道！” 宁愿戴上厚手套，小心翼翼地从炭火边缘取出那个锡纸包。锡纸已经被烤得发黑，冒着热气。他将其放在一个干净的盘子里，在所有人（包括眼神重新聚焦的定骁）的注视下，一层层剥开锡纸。
一股奇异的、混合了植物被炙烤后的微焦、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青草汁液被浓缩又烤干的味道，弥漫开来。不算难闻，但也绝对算不上诱人。
锡纸完全打开，露出里面的“主菜”——几块被烤得边缘焦黄卷曲、中心依旧保持着些许翠绿、表面还残留着些许（被宁愿宣称“已剔除大部分”）毛刺的……仙人掌肉块。看起来……居然有几分像是烤制的某种奇特蔬菜。
“当当当当！惊喜的终极，风味的归宿，沙漠的精华——炭烤仙人掌！” 宁愿的声音在桥洞里回荡，充满了成就感，“我已经亲自尝过了（一小块），口感独特，外焦里……嗯，有点韧，味道清奇，带着大地的芬芳和阳光的炙热！来，一人一块，必须品鉴！”
说着，他就拿起夹子，不由分说，给每人盘子里都分了一块，包括眼神死的定骁，包括面无表情的初，包括默默放下摄像机的张凌，当然，也包括嘴角抽搐的林墨羽。
林墨羽看着盘子里那块冒着热气、绿中带黄、毛刺隐约可见的“炭烤仙人掌”，又看了看旁边定骁那仿佛已经认命、眼神空洞地拿起竹签的表情，再看了看宁愿那充满期待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早死早超生”的悲壮，用竹签戳起那块仙人掌，闭眼，塞进嘴里。
咀嚼。
口感……很奇特。外面烤焦的部分脆脆的，里面……有点像秋葵，滑滑的，粘粘的，带着很强的纤维感，需要用力咀嚼。味道……很难形容，不甜不咸，有点青涩，有点土腥，还有一股淡淡的、类似芦荟的微苦，仔细品，似乎还真有那么一丝丝“阳光炙烤过的植物”的气息，但很快就被咀嚼后释放出的、越来越明显的涩味和难以忽略的毛刺感所覆盖。
林墨羽费力地咽下，感觉喉咙有点发紧。他看向其他人。
定骁嚼了两下，直接囫囵吞了下去，然后抓起水猛灌，表情更加生无可恋。
张凌慢慢咀嚼，细细品味，然后平静地咽下，点了点头：“嗯，有特点。下次可以试试切片更薄，腌制一下去涩。”
宁愿自己则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嚼一边点头：“嗯！就是这个味！纯天然，无添加，充满野性的力量！”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宁愿，都投向了初。
初拿起属于她的那块仙人掌，看了一眼，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将仙人掌块放进了旁边一个小碟子里。接着，她拿起了那罐墨绿色的蛇草水，拧开瓶盖，倒了大约三分之一瓶盖的量，淋在了那块仙人掌上。然后，她又用小勺子，从那盒蓝纹奶酪上，极其精准地刮下薄薄一层，均匀地涂抹在淋了蛇草水的仙人掌表面。
做完这一切，她用竹签叉起那块融合了炭烤仙人掌、蛇草水、蓝纹奶酪的“终极复合风味炸弹”，在所有人（包括眼神死的定骁都回光返照般瞪大眼睛）的注视下，平静地，放进了嘴里。
她咀嚼得很慢，很认真，仿佛在品味一道米其林三星的甜品。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眯了下眼睛，似乎在感受味道的层次。
几秒钟后，她咽了下去。然后，她拿起旁边的水，喝了一小口，放下。最后，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等待中，她抬起清冷的眸子，看向一脸紧张的宁愿，以及周围表情各异的人们，红唇轻启，给出了她的专业（？）品鉴：
“炭火气掩盖了部分植物的生涩，但内里的纤维感处理不够，影响了整体口感。蛇草水的草本清凉与蓝纹奶酪的浓郁发酵风味形成了有趣的对比，但比例可以调整，目前奶酪的味道略显突兀，抢了仙人掌本味的余韵。建议，仙人掌提前用盐水浸泡，蛇草水减半，奶酪用更温和的山羊奶酪替代，或许会有更好的平衡。”
桥洞里一片死寂。
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和洞外渐渐转小的雨声。
宁愿张大了嘴，黑框眼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什么世纪烹饪秘籍。
定骁的表情从“看神仙”变成了“这女人果然不是人”。
张凌默默地将摄像机镜头重新对准了初平静的脸。
林墨羽则默默地、艰难地，把自己嘴里残留的那点仙人掌涩味咽了下去，然后，他端起水杯，将剩下的小半杯水一饮而尽。
他决定了。
以后宁愿再说“聚餐”，他一定要提前问清楚“惊喜”是什么。
以及，绝对，绝对，不能让初负责采购任何“特色食材”。
除非他想提前体验“地狱风味，直达天堂”的感觉。
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乌云散开，露出一角深蓝色的夜空，和几颗疏朗的星。桥洞外，湿漉漉的地面反射着远处路灯昏黄的光。桥洞里，炭火的余温渐渐散去，只剩下满地狼藉的竹签、空盘、包装袋，以及一群或萎靡、或亢奋、或平静、或怀疑人生的少年。
一场注定“难忘”的周末烧烤，终于，在混合了各种难以言喻气味的晚风中，落下了帷幕。
而林墨羽唯一的念头是：明天，他的胃，还好吗？
但没有人注意到的是，初趁所有人不注意，把仙人掌吐出来了，而定骁，他已经有一点死了。
（未完待续）
有关于今天更新的事情
各位读者，这里是作者，很遗憾你今天点开更新看到的却是这个，先说明作者为什么今天不更新，原因很简单，作者的外婆去世了，作者今天没有思路，真的很抱歉，各位依旧在追更的读者。
作者写这书也快一年了，五月24号就是这本书的一周年了，感谢看到这里的你的支持，在这里留下你的名字，一周年的纪念章里会有你。
由于是第一次写书，我在剧情问题上出了一些问题，原本大好数据也因此腰斩，现在纯属热爱才写的，能看下来的各位也不简单啊。
简单说一下有关剧情的问题吧，我会加快英桀们登场的速度，也会在合适的时候让原创角色们与英桀相识，各位可以猜猜第一个是谁。
作者可能会在码字途中开启另一本书，也有可能不开，各位对另一本书如果有好奇心，就打在评论区，作者会收集每天看到的第一个问题，在章尾给出解答。
由于必须满1000字，下面都是些水字数的东西，各位感兴趣可以看看。
我重生了，回到了崩铁4.2前瞻的第二天。全网都在热议今年的崩铁纪念册，周年庆版本将至，有人遗憾于过去一年未登录满340天，也有人如愿满足纪念册兑换条件。
唯有我，决定4.2版本期间绝不上线一天——因为我知道，这是拿到全服唯一道具【空白卡带】的隐藏条件。
上一世，米哈游公布活动时，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个普通周边。直到活动结束一年后，地球被星神强行拖入【寰宇游戏】，反物质军团大举入侵。
原本的游戏纪念册，竟随机化为不同等级的卡带，让普通人也能拥有命途行者的战力。普通卡带无法提升等级、技能各异，在上一世的一场拍卖会上，一张高等级卡带甚至拍出千亿天价！
而【空白卡带】，却能吞噬怪物、吸收他人卡带，无限升级、解锁全新技能，堪称最强神器！
它的获取条件极端苛刻：在满足纪念册领取资格的前提下，4.2版本持续期间全程不能登录游戏，而是在版本结束后的第一时间上线，这样才能引来欢愉星神【啊哈】的注视。
此外，你完成的瞬息欢愉成就越多，祂的关注越久，在神明的伟力下，系统将会出现对应时长的乱码，纪念册也会在乱码中蜕变为【空白卡带】！
上一世，一名玩家机缘巧合满足条件，即便只完成十几个瞬息欢愉成就，得到的只是残缺版【空白卡带】，最终也登临令使级战力。
而我，只拥有一张23级的普通卡带，在末世苟延残喘，最终在纳努克降临一周后，惨遭同伴背刺，含恨而死。
这一世，我早已刷满所有瞬息欢愉成就。4.2期间，我绝不会上线与众人争抢普通纪念册，只等版本结束第一时间登录，解锁完整【空白卡带】。
前世之仇，百倍奉还！这一次，我必将登顶【寰宇游戏】，傲视寰宇！
（完）
第299章 识の诱惑
（更新缩水了，抱歉）
雨后的街道泛着湿漉漉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混合着远处夜市隐隐飘来的烟火气。路灯将几个歪歪斜斜的影子拉得老长。
林墨羽觉得自己的腿不是自己的了。胃里像是塞进了一个正在进行化学反应的小型实验室，仙人掌的涩、烤蘑菇的麻、还有不小心沾到的、不知道来自哪盘“惊喜”或“风味”的、若有若无的诡异余味，正在他腹腔里开派对。脑袋也晕乎乎的，一半是醉（宁愿这个缺德的带酒了），一半是被各种“风味”冲击得有点缺氧，还有一小半，大概是劫后余生的虚脱，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被“同生共死”后的诡异亢奋。
他左边搭着宁愿的脖子，右边被定骁勾着肩膀，四个人以一种极其不协调、踉踉跄跄的姿势，在湿滑的人行道上“蠕动”。宁愿还在喋喋不休地复盘他的“炭烤仙人掌心得”，眼镜歪在一边；定骁则一脸菜色，嘴里时不时无意识地发出“呕”的气音，仿佛还在与胃里的“风味联军”作斗争；张凌稍微好点，但也脸色发白，默默跟在旁边，手里的摄像机不知何时收了起来，换成了一个塑料袋——以防万一。
“我跟你们说……嗝……” 宁愿打了个满是“陈年腊肉”味的嗝，舌头有点大，“那个蓝纹奶酪……配蛇草水……绝对是……嗝……被低估的搭配！初姐！初姐绝对是……嗝……美食界的探险家！黑暗料理界的……明日之星！”
“明日你个头……” 定骁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句，胃里又是一阵翻腾，“我现在……看什么都是绿的……还带毛刺……”
林墨羽没接话，他全部的力气都用来维持身体平衡，以及抵抗胃部一阵阵涌上的、混合了各种怪味的酸水。他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是仙人掌那诡异的纤维感，一会儿是鲱鱼罐头打开瞬间的想象画面（幸好没抽到），一会儿又是初面无表情淋上蛇草水和蓝纹奶酪的样子……他甩甩头，试图把这些“精神污染”赶出去。
就在三人以近乎蠕动的方式，即将拐进通往林墨羽家的路时，身后传来一个清凌凌的、没什么情绪起伏的声音，穿透了夜市隐约的嘈杂和宁愿的嘟囔：
“林墨羽。”
声音不大，但在雨后的寂静街道上，格外清晰。
三个勾肩搭背、神志不清（至少两个是）的家伙同时一顿，像被按了暂停键。
林墨羽迷迷糊糊地转过头。视线有些模糊，路灯的光晕散开，但他还是看清了不远处那个高挑的身影。
初就站在几步开外的路灯下，手里提着那两个已经空了的、但似乎还残留着无形“风味”的黑色塑料袋，白色的t恤在路灯下显得有些清冷。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头发因为之前的奔跑和雨淋，还有些微湿，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们，或者说，看着被夹在中间、脚步虚浮的林墨羽。
空气安静了一瞬。夜风吹过，带着湿意，卷起地上一片落叶。
定骁和宁愿也转过头，看到是初，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点精彩。定骁是混合了畏惧（对“风味”的）和一点点心虚（毕竟刚才吐槽了不少）；宁愿则是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知音（？），张嘴又想发表什么“美食见解”，但被胃里一阵不适给压了回去。
林墨羽的大脑处理这句简单的话，花了好几秒。他眨了眨有些迷蒙的眼睛，看着初，又看了看自己左右两边的“难兄难弟”，然后，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有些傻气、混合着疲惫和莫名兴奋的笑容。
“不……不用！” 他大着舌头，手臂用力搂紧了宁愿和定骁的脖子，把两人的脑袋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结果四个人都踉跄了一下，差点一起摔倒。
“我们……我们四个……一起！” 他提高音量，像是宣布什么了不起的决定，带着一种“同甘共苦”后的豪迈，“顺路！一起……回去！嘿嘿……”
说完，他不再看初，或者说，是没力气也没心思去分析初那平静目光下的含义。他扭回头，拍了拍宁愿的肩膀（拍得宁愿咳嗽了两声），又晃了晃勾着定骁的手臂，用一种近乎吆喝的、含混不清的声音喊道：
“走！兄弟们！继续！一二一！一二一！”
然后，他就真的，以一种军训走正步般的、但更加歪斜、更加乱七八糟的节奏，左摇右晃地，带着宁愿和定骁、张凌，三个人像连体婴一样，迈开了步子。
“左脚！右脚！一起蹦！” 宁愿居然还配合地喊起了口号，虽然声音有气无力。
“蹦……蹦个屁……我想吐……” 定骁虚弱地抗议，但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被带着往前挪。
“慢点……注意水坑……” 张凌在一旁有气无力地提醒，手里攥紧了塑料袋。
于是，路灯下出现了这样一幕诡异的画面：四个少年勾肩搭背，步伐凌乱，深一脚浅一脚，时不时同步地蹦跳一下（为了避开想象中的水坑，或者纯粹是腿软），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嘟囔或口号，像四只喝醉了（虽然没喝酒，但胜似喝醉）的企鹅，摇摇晃晃地、顽强地、目标明确地“进军”。他们的影子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拖得长长的，扭曲、交叠，透着一股荒诞的喜感。
初站在原地，手里还提着那两个空塑料袋。夜风吹动她的发梢和衣角。
她看着那四个以极其不雅观、甚至有点滑稽的姿态，互相搀扶（或者说互相拖累）着、渐渐融入昏暗光影里的背影。林墨羽走在中间，脑袋一点一点，脚步虚浮，却还努力想带着旁边三个同样不济的家伙保持“队形”。
没有回应她的提议，甚至没有多说一句话，就这么……以一种堪称狼狈又莫名“团结”的方式，自己走了。
初的嘴唇，几不可察地抿了一下。
那双向来平静无波的清冷眼眸里，极快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那波动很难定义，不是愤怒，也并非失望，更像是一种……目睹了某种超出常理、难以理解、但又莫名“果然如此”的行为后，产生的、淡淡的、近乎无语的凝滞。
就像看到一个精密复杂的仪器，突然自己跳起了踢踏舞。
又像面对一道根据完美食谱、却做出完全离奇味道的菜，让人连评价都无从下手。
她静静地看了几秒，直到那三个歪歪扭扭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子拐角，连那含混的“一二一”和痛苦的干呕声都听不见了。
夜深了，路灯的光晕静静笼罩着她。远处夜市的喧嚣隐约传来，更衬得这条雨后的小街格外安静。
初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提着的、已经空了的黑色塑料袋。袋子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窸窣声，仿佛还残留着今晚那些“风味”的余韵。
半晌，她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太轻，刚一出口，就被夜风吹散了，了无痕迹。
然后，她转过身，白色的身影在路灯下划过一个简洁的弧线，提着空塑料袋，朝着与那四个醉汉相反的方向，步履平稳地、独自一人，消失在了街道的另一头。
月光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映出她清瘦而笔直的影子，与方才那三个歪斜蹦跳的影子，走向截然不同的、安静的夜色深处。
深一脚浅一脚，踉踉跄跄，四个“难兄难弟”终于挪到了林墨羽家门口。楼道里的声控灯似乎也嫌弃他们身上的混合怪味，闪了几下才不情不愿地亮起昏黄的光。
宁愿挂在林墨羽身上，已经快要不省人事，嘴里还在嘟囔着“仙人掌……要切片……薄一点……”。定骁脸色依旧发绿，扶着墙，一副随时要“交公粮”的虚弱模样。张凌还算撑得住，但额头也冒了层虚汗，默默把装着空水瓶和塑料袋（幸好没用上）的袋子放在门口。
“钥、钥匙……” 林墨羽感觉眼皮有千斤重，胃里还在翻江倒海，脑子像一团被仙人掌毛刺搅过的浆糊。他摸索着口袋，掏了好几次，才把钥匙掏出来，对了好几次锁孔，才咔哒一声打开门。
屋内一片漆黑，安静得有些过分。林以安果然不在家，这倒是省了事，不然看到他们这副德行，指不定又要怎么念叨。
“哥几个……谢了……送到这儿就行……” 林墨羽大着舌头，试图把宁愿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结果差点一起摔倒。张凌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行了，你赶紧进去躺着吧。” 张凌的声音也有点虚，但还算清醒，“我们……也回去了，再不回去，我怕定骁真吐你家门口。”
定骁虚弱地摆摆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三人又互相搀扶（或者说拖拽）着，跟林墨羽道了别，摇摇晃晃地消失在楼道昏暗的光线里，背影萧索得像是刚打完一场败仗。
林墨羽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长长地、带着各种复杂气味的，舒了一口气。安全了。终于，从那个充满“风味”的桥洞，从那场“生死由命”的盲盒烧烤，从那场狼狈的雨夜行军里，回到了自己的地盘。
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酒精（虽然没喝多少，但混合了那些“风味”，后劲十足）和极度的精神、肉体双重疲惫便如同潮水般涌上。他感觉天旋地转，脚下的地板像棉花一样软。他踢掉湿漉漉、沾着泥点的鞋子，也懒得开灯，凭着记忆，像个瞎子一样，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自己房间摸去。
走廊里很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被雨水洗过的、清冷的月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林墨羽觉得自己像个飘荡的幽灵，脚踩在地上没什么实感，脑子里的画面却光怪陆离地闪过：蓝纹奶酪在跳舞，蛇草水在冒泡，定骁扭曲的脸，初平静淋上酱汁的手，还有仙人掌那毛茸茸、绿油油、烤焦了还带刺的样子……
“呕……” 他干呕了一声，连忙捂住嘴，扶着墙，跌跌撞撞冲进自己房间，也顾不上身上还湿着，直接就往床上一扑。
脸埋在柔软的、带着熟悉洗衣液香味的被子里，那股反胃的感觉才稍微压下去一点。但脑子更晕了，像塞进了一团沸腾的、冒着诡异气泡的浓汤。他翻了个身，摊成大字型，瞪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轻轻摇晃。
然后，他感觉到了。
那股熟悉的、微凉的、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存在感”的气息，就在他旁边。很近。
林墨羽迟钝地、慢慢地，转过头。
月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恰好落在他的枕边。那里，识之律者正环抱着手臂，翘着二郎腿，侧卧在那里。她那张精致却总带着点嚣张和不耐烦的脸上，此刻正挂着一副“你终于知道滚回来了”的嫌弃表情，赤红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颗幽幽的、不耐烦的红宝石，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是识之律者。
平时看到她这副样子，林墨羽要么是头疼，要么是习惯性回怼，要么是装作没看见。但此刻，他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和“羞耻心”的弦，大概是被晚上的“风味炸弹”和那点可怜的酒精给彻底炸断了、泡软了。
他看着她，看着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却又莫名顺眼（相较于晚上的“风味”而言）的脸，看着她那标志性的、微微上挑的、带着嫌弃的眉毛和嘴角……
一种混杂了劫后余生的庆幸、疲惫不堪的放松、酒精上头的晕眩、以及某种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的、黏糊糊的、想要抓住点什么“熟悉”和“安全”东西的情绪，如同火山喷发般，猛然冲垮了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神经堤坝。
然后，在识之律者骤然瞪大的、写满“你又要发什么疯”的赤红眼眸注视下——
林墨羽动了。
他像一只笨拙的、湿漉漉的大型犬，手脚并用地从仰躺的姿势，翻身，朝着识之律者悬浮的位置，猛地一扑！
“我……我亲爱的小识——！！！”
他拖着长音，用一种从未有过的、肉麻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混合了酒气、疲惫和莫名亢奋的语调，喊了出来。同时，张开双臂，就朝着那个身影抱了过去。
当然，他抱了个空。整个人因为用力过猛，差点从床沿栽下去，狼狈地用手撑住了床垫。
但扑空并没有阻止他“发癫”的进程。
他就保持着那个半趴在床上、手臂张开、脸几乎要贴到识之律者身上的姿势，抬起头，用那双因为酒意和疲惫而蒙着一层水光、显得有些迷离的眼睛，深情（？）地、一眨不眨地盯着识之律者那瞬间僵硬、然后迅速被难以置信和极度嫌弃覆盖的脸。
“小识……我的小识……” 林墨羽继续用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语调念叨着，甚至还试图用脸去蹭那并不存在的“实体”，“你今天……怎么这么好看……灰色的头发……像月光……红眼睛……像宝石……嘿嘿……”
他的呼吸带着酒气和烧烤的混杂气味，热烘烘地喷在识之律者“所在”的那片空气里。让识之律者浑身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你、你脑子被晚上的仙人掌扎穿了吗？！还是被那个面瘫女的生化武器毒傻了？！离我远点！恶心死了！” 识之律者猛地往后“飘”了半尺，赤红的眼眸里满是震惊和毫不掩饰的嫌恶，声音都拔高了几度，带着气急败坏。
但林墨羽置若罔闻。他维持着那个可笑的姿势，眼神迷离，嘴角咧开一个傻乎乎的笑容，继续他的“深情告白”：
“你不知道……晚上……多可怕……宁愿那个混蛋……搞什么仙人掌……还有初……她、她居然带了蓝纹奶酪……和蛇草水……还有鲱鱼……呕……” 说到关键“风味”，他又条件反射地干呕了一下，但很快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定骁……定骁脸都绿了……哈哈……但是……但是我们挺过来了！四个人！一起回来的！嘿嘿……”
他絮絮叨叨，语无伦次，把晚上桥洞里的“惨状”颠三倒四地说了一遍，重点描述各种“风味”的可怕，以及他们四个如何“同生共死”、“互相搀扶”（实际上是他被搀扶）地“胜利大逃亡”。
“……还是家里好……还是小识好……” 他最后总结道，眼神更加迷离，甚至试图伸手去“摸”识之律者那灰色的长发（当然再次落空），“小识……你比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好闻多了……也好看多了……还不扎嘴……”
“你——！” 识之律者被他这番胡言乱语气得够呛，赤红的眼眸里怒火升腾，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恶心、尴尬和……某种极其细微的、不自在的感觉。尤其是当林墨羽用那种湿漉漉的、带着点依赖和胡搅蛮缠的眼神看着她，嘴里还说着“好看”、“好闻”这种话的时候……
她猛地别过脸，不想再看林墨羽那副蠢样子，嘴里恶声恶气地骂道：“闭嘴！蠢货！一身臭味！离我远点！再敢说这些恶心的话，我、我让你明天早上起来发现自己睡在楼顶水箱里！”
然而，她那原本苍白透明的耳根，在窗外漏进来的、清冷的月光映照下，却不知何时，悄然爬上了一层极其明显、无法忽视的、淡淡的绯红。那红色与她气急败坏的语气和嫌弃的表情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仿佛在无声地揭露着主人内心那一点点绝不承认的动摇。
林墨羽显然没注意到这个细节，或者说，他现在的脑容量已经不足以处理这么复杂的信息了。他只是觉得“小识”好像更“亮”了一点（错觉），骂人的声音好像也没那么凶了（错觉），于是得寸进尺地，又往前“蠕动”了一点点，嘴里发出满足的、含糊的咕哝：
“小识……你别生气嘛……我给你带了好吃的回来……虽然……可能有点凉了……但是……是我特意藏的……没被污染……”
说着，他竟然真的挣扎着，从湿漉漉的、沾着泥点子的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用锡纸包得严严实实、已经被压得有点变形的小包。锡纸表面还油乎乎的。
“看……鸡翅……蜜汁的……我偷偷藏的……就这一个了……” 他把那个锡纸包宝贝似的捧在手里，献宝一样往识之律者的方向递，眼神期待又迷离，“给你吃……你别嫌弃……可好吃了……比仙人掌好吃一万倍……”
识之律者看着那个油乎乎的、被压扁的、不知道在湿衣服口袋里捂了多久的锡纸包，再看看林墨羽那脏兮兮的手和傻乎乎的笑脸，赤红的眼眸里充满了嫌弃、无语，以及一丝极其复杂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松动。
“谁、谁要吃你的口水鸡翅！脏死了！拿开！” 她色厉内荏地呵斥，身体又往后“飘”了一点，但视线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那个锡纸包，喉结似乎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不脏……我用干净的锡纸包的……专门给你的……” 林墨羽执拗地举着，手有点抖，但眼神无比认真，仿佛在献上什么稀世珍宝，“你尝尝嘛……可好吃了……真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含糊，眼皮也开始打架，举着锡纸包的手也开始往下垂。酒精、疲惫、以及胃部的不适终于彻底淹没了他的神智。
“小识……最好看了……比……比初做的菜……好看多了……” 他嘟囔着最后一句，脑袋一歪，手臂一松，那个油乎乎的锡纸包掉落在枕边，而他整个人也保持着那个可笑的、半趴的姿势，眼睛一闭，呼吸很快变得绵长沉重，就这么……睡着了。
甚至还打起了轻微的小呼噜。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林墨羽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远处车辆驶过的声音。
月光依旧静静地透过窗帘缝隙，照亮床边的一小片区域。
识之律者悬浮在那里，赤红的眼眸瞪着床上睡得毫无形象、甚至还带着傻笑的林墨羽，又看了看掉落在枕边不远处的那个油乎乎的锡纸包。
半晌。
“……白痴。”
她低声骂了一句，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
灰色的身影来到那个锡纸包旁边，悬浮着，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她伸出手指，似乎想碰，又嫌恶地缩了回来。如此反复几次。
最终，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驱使着，小心翼翼地、一层层剥开了那个被压扁的、油乎乎的锡纸。
里面，是一只烤得颜色有些深、但还勉强能看出蜜汁色泽、只是被压得有点变形的鸡翅。凉透了，但那股混合了蜂蜜、酱油和油脂的、属于“正常食物”的、平凡而温暖的香气，还是隐隐约约地散发出来。
识之律者看着那只其貌不扬、甚至有点狼狈的鸡翅，又看了看旁边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的林墨羽。
她没说话。
只是那原本因为气恼和嫌弃而显得有些锋利的侧脸线条，在月光的勾勒下，似乎不知不觉，柔和了那么一点点。
而耳根处那抹未褪的绯红，在清冷的月光下，也显得……愈发清晰了。
（未完待续）
（看作者说）
第三百纪念章 识与羽
识之律者是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和某种……黏糊糊、湿漉漉的触感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赤红的眼眸还带着未散的睡意，视野有些模糊。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吊灯——不是她常待的意识空间，也不是林墨羽那间乱糟糟的宿舍。这里……好像是林墨羽家的客厅？
她微微动了动，感觉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沙发上，身上还盖着一条薄薄的、印着卡通火箭图案的毯子。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煎蛋和培根的焦香，还有米饭的蒸汽味道。
是林墨羽在做饭？那家伙居然会起这么早？还做这么“丰盛”的早餐？
识之律者揉了揉眼睛，撑着身体想坐起来，脑子里还在回放昨晚那场混乱又羞耻的“醉酒抱枕事件”，脸颊不由自主地又开始发烫。她决定等会儿见到林墨羽，一定要先发制人，把他嘲讽到地缝里去，以报昨晚被“非礼”之仇。
然而，就在她手臂用力，准备起身的瞬间——
“呜……妈妈别动……困……”
一个细弱软的、带着浓浓睡意的、奶声奶气的声音，突然从她身侧传来。紧接着，一个毛茸茸的、带着体温的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胳膊，还伸出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她睡衣（她什么时候换的睡衣？！）的一角。
识之律者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她如同生锈的机器人，一格一格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向自己身侧。
然后，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在她旁边的沙发空位上，蜷缩着两个小小的身影，正依偎着她，睡得正香。
左边那个，看起来八岁的样子，是个小男孩。柔软的黑色短发有些凌乱，几缕不听话的发丝翘着，脸颊肉嘟嘟的，白里透红，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小嘴微微张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小恐龙连体睡衣，一只小手还攥着识之律者睡衣的衣角。
右边那个，稍微小一点，大概六岁，是个小女孩。她的头发是奇特的灰黑色，在发尾处挑染了几缕嚣张的亮红色，扎成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小脸同样精致，但眉眼间隐约带着点……嗯，不耐烦？即使睡着了，小眉头也微微蹙着，嘴巴也抿得有点紧。她穿着一身粉白色、带蕾丝花边的小兔子睡衣，整个人像只小虾米一样蜷着，一只脚还很不客气地搭在了小男孩的腿上。
两个孩子都睡得脸蛋红扑扑，在晨光中显得异常……真实，而且……莫名有种眼熟的感觉。
识之律者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她保持着半起身的僵硬姿势，赤红的眼眸死死盯着身边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睡得人事不省的小屁孩，仿佛看到了什么史前巨兽，或者宇宙终极谜题。
妈妈？
叫谁妈妈？
叫我？！
还有……这两个小东西……哪儿来的？！为什么会睡在我旁边？！还抓着我的衣服？！
无数的问号如同烟花般在她脑海里炸开，炸得她头晕目眩，三观崩碎。昨晚的羞耻和混乱还没完全消化，一大早又给她来这么一出？这比发现林墨羽其实是千人律者假扮的还要惊悚！
就在识之律者石化当场、灵魂出窍之际，厨房的方向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以及林墨羽那熟悉的、带着点刚起床慵懒的嗓音：
“醒了？正好，早餐快好了。小羽，小识，别赖床了，快起来洗脸刷牙，不然上学要迟到了哦。”
林墨羽系着那条可笑的、印着“家庭煮夫”字样的围裙，一手拿着锅铲，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带着温和的、属于“早晨父亲”的笑容，目光自然地在客厅扫过，然后落在了僵在沙发上的识之律者，以及她身边那两个睡得香甜的小豆丁身上。
他的笑容加深了些，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和宠溺：“又睡着了？这两个小懒虫。小识，你快叫醒他们，我去把煎蛋盛出来。”
说完，他又缩回了厨房，里面立刻传来煎蛋在锅里“滋滋”作响的声音，以及他哼着不成调小曲的动静。
识之律者：“……………………”
她花了足足十秒钟，才勉强理解林墨羽刚才那番话里的信息量。
上学？
叫醒他们？
小识，你快叫醒他们？？？
每一个词她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怎么就那么……惊世骇俗、荒谬绝伦？！
她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差点把盖在身上的毯子掀飞，也惊动了身边两个小豆丁。小男孩不满地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小女孩则皱紧了小眉头，眼睛都没睁开，含糊地抱怨：“吵死了……”
但识之律者此刻已经顾不上他们了。她光着脚，几步冲到了厨房门口，一把抓住林墨羽的胳膊，力气大得让林墨羽手里的锅铲都差点脱手。
“林、墨、羽！” 识之律者几乎是咬牙切齿，赤红的眼眸死死瞪着林墨羽，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混乱而微微发颤，“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两个小屁孩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还、还叫我妈妈？！你刚才又胡言乱语什么上学、叫醒的？！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现在！立刻！马上！”
她语无伦次，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整个人像一只炸毛的、受到巨大刺激的猫。
林墨羽被她抓得胳膊生疼，锅里那个即将完美的太阳蛋也因此功亏一篑，边缘有点焦了。他“哎哟”了一声，有些无奈地看了识之律者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你怎么又来了”、“一大清早的别闹”的意味。
“什么怎么回事？” 林墨羽的语气理所当然，甚至还带着点“你是不是睡迷糊了”的疑惑。他关掉火，将有些焦边的煎蛋盛进盘子里，然后转过身，面对着表情狰狞的识之律者，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紧紧抓着自己胳膊的手背，试图让她放松。
“小识，你没事吧？是不是做噩梦了？” 林墨羽的声音温和，带着安抚，“那是我们的孩子啊，林识羽和林墨识，你不记得了？昨晚不是还哄他们睡觉，给他们讲《赤鸢仙人用石头击落天命总部》的故事吗？你讲得可投入了，把小识都讲哭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客厅沙发上那个灰黑色挑染红发、此刻正因为被吵醒而开始扭动身体、小脸皱成一团的小女孩。
“我们的……孩子？” 识之律者重复着这四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她赤红的眼眸死死盯着林墨羽，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一毫开玩笑或者恶作剧的痕迹。
但林墨羽的表情太自然了，自然得可怕。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只有对她“突然失忆”的担忧，和对孩子们赖床的无奈，以及一种……她从未在他眼中看到过的、属于“丈夫”和“父亲”的、沉稳而温柔的底色。
“对啊，” 林墨羽点点头，像是觉得她这个问题问得很奇怪，他微微弯下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语气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你该不会……真的把孩子们的名字都给忘了吧？昨晚喝的是牛奶，又不是酒。还是说……”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在识之律者因为震惊和羞恼而涨红的脸上扫过，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你其实是故意的？想听我再叫一遍？‘小识’、‘小羽’？还是说……想听我叫你……‘孩子他妈’？嗯？”
最后那个“嗯”字，他压得极低，带着气音，温热的气息拂过识之律者的耳廓。
识之律者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猛地一震，从耳根到脖颈瞬间红透，像是煮熟的虾子。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抓着林墨羽胳膊的手，连退了好几步，赤红的眼眸里充满了极致的混乱、羞耻、愤怒，以及一种世界观崩塌后的茫然。
“谁、谁是你孩子他妈！谁跟你有孩子了！林墨羽你疯了！你绝对疯了！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这两个小东西是哪来的！你说！是不是你的恶作剧！还是爱莉希雅那个粉毛妖精搞的鬼！还是说……我还在做梦？对！一定是梦！一个离谱到家的噩梦！”
她语无伦次地低吼着，双手抱住头，用力抓了抓自己灰色的长发，试图用疼痛来确认这是否是梦境。头皮传来的清晰痛感告诉她，这不是梦。
“哎呀，爸爸妈妈吵架了吗？” 一个稚嫩的、带着刚睡醒沙哑的男孩声音，从客厅传来。
只见那个叫“识羽”的小男孩，不知何时已经揉着眼睛坐了起来，深蓝色的小恐龙睡衣帽子歪在一边，露出乱糟糟的黑发。他睁着那双和林墨羽如出一辙的、但更圆更亮的黑色大眼睛，好奇又带着点不安地看着厨房门口对峙的两人。他的五官，仔细看，确实有几分林墨羽的影子，但眉眼更柔和，皮肤更白，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吵死了……我要睡觉……” 他旁边，那个叫“墨识”的小女孩也坐了起来，灰黑色的头发乱得像鸡窝，两个小揪揪早就散了。她顶着一头乱发，赤红的眼眸（颜色比识之律者稍浅，但同样是鲜艳的红）不耐烦地半睁着，小嘴撅得老高，脸上写满了“起床气”三个大字。她这副暴躁又困顿的样子，简直和某个灰发律者女士如出一辙。
“小识，不准对妈妈没礼貌。” 林墨羽端着煎蛋盘子走了过来，语气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快和哥哥一起去洗脸刷牙，早餐好了。”
“哼！” 小女孩“墨识”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磨磨蹭蹭地从沙发上爬了下来，光着小脚丫踩在地毯上，摇摇晃晃地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边走还边小声嘀咕：“臭老爸……就知道使唤人……”
小男孩“识羽”则乖巧地点点头，也爬下沙发，小跑着跟上妹妹，还回头对愣在原地的识之律者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带着点羞涩的笑容：“妈妈早上好，爸爸做的煎蛋好香。”
识之律者：“……”
她看着那两个小小的身影一前一后走进卫生间，听着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和林墨羽叮嘱“用温水”、“牙膏别挤太多”的声音，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场荒诞至极的沉浸式话剧，而她是那个唯一的、摸不着头脑的观众。
我们的……孩子？
林识羽？林墨识？
妈妈？爸爸？
早餐？上学？
这些词汇和画面，如同最锋利的冰锥，一下下凿击着她脆弱的认知。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正在餐桌旁摆放餐具、嘴角带着满足笑意的林墨羽。
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他穿着居家的t恤和休闲裤，系着可笑的围裙，动作熟练地摆好牛奶杯，切好水果。那副样子，和她记忆中那个总是带着点不耐烦、爱吐槽、被她气得跳脚的青涩少年，判若两人。眼前的林墨羽，沉稳，温和，带着一种……属于“家”的、令人窒息的安宁感。
不！不对！这不对！
她猛地松开了抓着林墨羽的手，后退两步，赤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决绝。然后，在“林墨羽”略带困惑的注视下，她毫不犹豫地、狠狠地，拧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
尖锐的、清晰的疼痛瞬间传来，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眼泪差点飙出来。这不是梦！痛感真实得让她想骂娘！
如果不是梦……难道……
一个更加大胆、更加离奇的猜想，如同黑暗中破土而出的毒藤，猛地缠住了她的心脏。
难道……她来到了……未来？！
穿越时空？时间跳跃？还是某种高维存在的恶作剧？如果这里真的是未来，那么一切似乎就解释得通了——她和林墨羽在未来结了婚，生了两个孩子，过上了这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平淡又温馨的日常生活。
可是……这怎么可能？！她，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怎么可能会和这个木头笨蛋结婚？！还生了两个小不点？！这比世界明天毁灭还让人难以接受！
但如果不是这样，眼前这真实到可怕的一切，又该如何解释？林墨羽那毫无破绽的、属于“丈夫”和“父亲”的表情和语气，两个孩子那清晰无比的存在感，这个“家”里每一个细节透露出的、经年累月生活过的气息……
识之律者感觉自己的大脑快要过载烧毁了。她死死盯着“林墨羽”，试图从他脸上、眼神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证明这只是一个精心编织的骗局，或者是她中了某种极其高明的幻术。
“林墨羽，” 她再次开口，声音因为强行压抑情绪而显得有些干涩，赤红的眼眸锐利如刀，紧紧锁住对方的眼睛，“你……你说我们是夫妻，有孩子。好，我……我可能真的睡糊涂了，有点记不清了。你跟我说说，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我是说，感情史。从头开始，详细点。”
她决定试探。如果这里是未来，林墨羽必然能说出他们“过去”的点点滴滴。如果他说不出来，或者前后矛盾，那就证明这里有鬼！
“林墨羽”看着她那副明明满心怀疑、却又强作镇定试图“套话”的样子，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了无奈、宠溺和一丝怀念的温柔笑容。他解下围裙，挂好，然后拉着识之律者在餐桌旁坐下，还贴心地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怎么突然想听这个了？” 他坐下，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目光柔和地注视着识之律者，仿佛透过她此刻警惕又混乱的脸，看到了遥远的过去。“不过，你想听，我就说给你听。反正，那些都是我最珍贵的回忆。”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放空，陷入了回忆，开始用一种舒缓的、带着笑意的语调讲述：
“其实挺……嗯，特别的。不是在什么浪漫的地方，而是在我的宿舍。那天晚上，我睡得迷迷糊糊，醒来就发现你用我的账号打游戏，还把我珍藏的金币全都拿去抽高招了……”
识之律者心头一跳。这确实是她和林墨羽“相识”的场景！虽然细节略有出入（她没分解他装备，只是用了），但大体没错！他怎么会知道？！
“然后呢？” 她不动声色地追问，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然后？然后我们就打起来了……哦不，是‘切磋’了一下。” 林墨羽笑了笑，似乎觉得那段回忆很有趣，“你脾气可真爆，一点就着。不过技术也是真的好，我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后来不知怎么的，就从互相看不顺眼，变成了……嗯，一起打游戏的‘战友’？”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温柔：“再后来，接触多了，我发现你虽然脾气差，嘴巴毒，总爱找我麻烦，但其实……内心很纯粹，也很孤独。你就像一只张牙舞爪、但实际很需要人陪的猫。而我呢，大概就是那个不知死活、非要凑上去‘撸猫’，然后被挠得满手伤，还乐在其中的笨蛋吧。”
识之律者的脸颊微微发烫。这些话……太肉麻了！但偏偏，又似乎……戳中了她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她强压下心头那点异样，继续冷着脸问：“后来呢？怎么……就在一起了？”
“后来啊……” 林墨羽的目光飘向窗外，仿佛在看遥远的过去，“经历了很多事。一起面对过危机，也吵过无数次架，你气得掀过我宿舍的桌子，我也被你追着打过好几条街……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看不到你在我身边张牙舞爪，听不到你骂我‘笨蛋’、‘木头’，我就会觉得……不习惯，心里空落落的。”
“大概是在某次，我遇到麻烦，你明明一脸不耐烦，却还是二话不说站出来帮我之后吧。”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感慨，“我突然就明白了，这个嘴硬心软、脾气火爆、总是给我带来‘麻烦’的‘律者女士’，对我来说，早就不是‘麻烦’，而是……不可或缺的人了。”
“所以，我就表白了。” 林墨羽转过头，重新看向识之律者，黑眸中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深情和笑意，“在一个很普通的晚上，打完游戏，你骂我菜，我回嘴说你也没好到哪里去。然后，我看着你气得跳脚、赤红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样子，不知怎么的，脑子一热，就说出来了。”
“我说：‘喂，小识，要不……我们试试看？不打架，不打游戏，就……试试看在一起？’”
识之律者的心脏，不受控制地重重一跳。她甚至能想象出那个画面，那个傻气的、直白的、毫无浪漫可言的表白场景。这很林墨羽，也很……像他会做的事。
“你当时什么反应？”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发紧。
“你？” 林墨羽忍俊不禁，“你当时愣了好几秒，然后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从耳朵根红到脖子。你指着我，手指都在抖，结结巴巴地说：‘林、林墨羽！你、你疯了？！谁、谁要跟你试试看！你、你是不是打游戏把脑子打坏了！’ 然后，你就跑了，像阵风一样，瞬间就‘消失’了，留下我一个人在原地傻笑。”
识之律者：“……”
这反应……也太像她自己会干出来的事了！丢人！
“不过后来，” 林墨羽的笑意加深，带着点得意，“你还是答应了。虽然过程很曲折，你又闹了好几次别扭，但我们还是在一起了。再后来，顺理成章地结婚，然后……” 他的目光温柔地看向卫生间的方向，里面传来两个孩子洗漱打闹的嬉笑声，“就有了小羽和小识。”
他的叙述逻辑清晰，细节生动，情感自然，完全没有编造的痕迹。每一段“回忆”，都严丝合缝地契合着识之律者对自己性格的了解，以及对林墨羽这个“木头”的认知。甚至连那些尴尬、幼稚、不浪漫的细节，都真实得可怕。
难道……这真的是未来？她和林墨羽，真的会有这样……不可思议的未来？
识之律者感觉自己的信念正在动摇。但内心深处，那一丝极度的违和感和本能的不信任，依旧在顽强地抵抗着。不，不可能！绝对有什么地方不对！
她的目光再次锐利起来，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林墨羽”的脸，试图找出那可能存在的、极其微小的破绽。然后，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林墨羽”的胸口，又快速扫过自己那在睡衣下……嗯，绝对称不上“丰满”，甚至可以说有点“贫瘠”的曲线。
一个极其刁钻、甚至有些恶毒（对她自己而言）的问题，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等等，” 识之律者突然开口，打断了“林墨羽”那充满温情的回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冷静和探究，赤红的眼眸紧紧盯着“林墨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说，我们有了孩子。”
“林墨羽”点点头，眼神温柔。
“那好，” 识之律者深吸一口气，抛出了那个她认为绝对能戳破谎言、或者至少能让对方露出马脚的问题，尽管问出这个问题让她自己都感到一阵莫名的羞耻和恼怒，但她顾不上了。
“孩子小时候，” 她微微扬起下巴，用一副“我看你怎么编”的挑衅表情，指了指自己平坦的胸口，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尖锐，“是谁喂的？”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滞了。
“林墨羽”脸上的温柔笑意，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微不可察的凝固。他那双盛满深情的黑眸，也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仿佛被这个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
厨房里，煎蛋残留的焦味似乎更明显了。卫生间里，两个孩子洗漱的声音不知何时停了，传来隐约的、压低了的窃窃私语，仿佛也在偷听。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林墨羽”脸上的表情，从短暂的凝滞，迅速转变为一种混合了尴尬、无奈、哭笑不得，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眼神有些飘忽，不敢直视识之律者那咄咄逼人的、赤红的眼眸。
“咳……这个……”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不自然，“小识，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怎么？说不出来了？” 识之律者心中的怀疑瞬间升到顶点，她冷笑一声，抱着手臂，身体微微前倾，气势逼人，“编不下去了？还是说‘我’，突然基因突变，变大了？”
“不是……你听我解释……” 林墨羽连忙摆手，脸上的尴尬之色更浓，甚至带上了一丝窘迫的红晕，“这、这事儿……它有点复杂……”
“复杂？有什么复杂的？” 识之律者步步紧逼，赤红的眼眸里闪烁着“抓到你了”的光芒，“喂奶而已，不是妈妈喂，难道是你喂的？还是说……”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用那种“你懂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林墨羽”。
“林墨羽”被她看得头皮发麻，终于扛不住了，像是放弃了挣扎，叹了口气，用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语气，快速而含糊地说道：
“好好好，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他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浓重的无奈和羞耻，“孩子……孩子小时候，主要是……是阿波尼亚和爱莉希雅轮流照顾的……”
“什么？！” 识之律者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墨羽”放下手，脸上满是哭笑不得的表情，耳根也红得厉害：“就是……你当时……嗯……不是特别……方便。阿波尼亚说她有经验，爱莉希雅又特别积极，说想体验一下‘当妈妈’的感觉……所以，大部分时候，都是她们在帮忙。尤其是夜里喂奶、换尿布什么的……我、我主要是打下手，和……被你骂……”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显然这段回忆对他来说也相当“不堪回首”。
识之律者：“……………………”
她张大了嘴巴，赤红的眼眸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荒谬、最离奇、但又莫名……合理（？）的解释。
阿波尼亚？爱莉希雅？轮流喂奶？换尿布？
那个总是念叨戒律、气质圣洁的阿波尼亚？还有那个整天“?~?~”、心思难测的粉色妖精爱莉希雅？她们……给孩子喂奶？！
这画面太美，她不敢想！简直是对“母性”和“庄严”这两个词的毁灭性打击！
但……不知为何，这个解释，虽然离谱到姥姥家，却诡异地……符合逻辑？以她对那两位“英桀”的了解，阿波尼亚说不定真会出于某种“责任”或“救赎”心态帮忙，而爱莉希雅……那个对“可爱事物”毫无抵抗力的女人，会对“照顾小婴儿”产生兴趣，简直太正常了！
而且，这个答案，完美地避开了她那个尖锐的、关于“谁喂奶”的问题，同时还给出了一个“合理”的、极其荒诞的解决方案。
这到底是眼前这个“林墨羽”急中生智、编造出的完美谎言，还是……未来的真相，就是这么荒诞不经？
识之律者感觉自己好不容易构建起来的、名为“试探”的防线，又被这记来自“队友”的、角度刁钻的“背刺”给轰得摇摇欲坠。她看着“林墨羽”那张写满尴尬、无奈、却又透着无比“真实”的脸，脑子里的问号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几乎要将她淹没。
“你……”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词穷了。
而“林墨羽”似乎已经从刚才的窘迫中恢复了一些，他看着她那副混乱又茫然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伸手，极其自然地揉了揉她有些凌乱的灰色长发——这个亲昵的动作让识之律者浑身一僵，但没躲开。
“现在想起来了？” 他的声音重新变得温柔，带着点促狭，“你当时啊，明明自己急得不行，又帮不上太多忙，就只能围着小床转，时不时摸摸他们的小手小脚，然后对着阿波尼亚和爱莉希雅指手画脚，嫌她们动作慢，嫌她们不够细心，差点跟爱莉希雅打起来……”
“谁、谁急了！我才没有！” 识之律者下意识地反驳，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她仿佛能想象出那个画面：自己像个焦躁的、无头苍蝇一样的“新晋母亲”，围着两个小婴儿打转，对着阿波尼亚的“慢条斯理”和爱莉希雅的“花样百出”气得跳脚……
这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得让她心慌！
“好了，别想了，都过去了。” “林墨羽”收回手，站起身，重新系上围裙，“孩子们该饿了，我去把早餐端出来。你快去洗漱一下，准备吃饭。”
他说着，转身走向厨房，留下识之律者一个人坐在餐桌旁，对着空气发呆。
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卫生间里，传来两个孩子洗好脸、正在互相抢毛巾的嬉笑声。厨房里，是“林墨羽”忙碌的、带着生活气息的动静。
这一切，都美好得像个不真实的梦。
但大腿上残留的、清晰的痛感，以及“林墨羽”那毫无破绽的叙述和反应，又在提醒她，这似乎……就是现实。
难道……她真的，来到了一个拥有着荒诞却温暖未来的、她和林墨羽的……“家”？
识之律者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陌生的、印着小星星图案的棉质睡衣，又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踩在微凉地板上的脚，赤红的眼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的迷茫和混乱。
识之律者还沉浸在那巨大的、关于“谁喂奶”的荒诞答案带来的冲击和混乱中，玄关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门铃声，紧接着是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
“哎呀~我来啦！小羽，小识，准备好了吗？爱莉姐姐来接你们上学啦~?”
甜美、雀跃、带着标志性“?”尾音的熟悉声音，如同阳光穿透迷雾，瞬间打破了餐厅里略显凝滞的气氛。
是爱莉希雅。
她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外搭一件浅粉色的开衫，粉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发梢微卷，脸上带着温柔明媚的笑容，手里还提着一个印着小兔子图案的餐盒袋。她就像一道移动的光源，瞬间让整个略显陈旧的客厅都明亮温暖了起来。
听到她的声音，卫生间里立刻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动静和两个孩子兴奋的回应。
“爱莉阿姨！”
“爱莉阿姨早上好！”
下一秒，已经换好校服、背着小书包的两个小豆丁，就像两颗小炮弹一样从卫生间冲了出来，直奔玄关。小男孩“识羽”的校服穿得整整齐齐，领口的红领巾甚至都打好了（虽然有点歪），他扑到爱莉希雅腿边，仰着红扑扑的小脸，黑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小女孩“墨识”的校服就没那么讲究了，衬衫下摆有一角没塞进裙子，灰黑色的头发被胡乱扎成两个松垮的小辫子，赤红的眼眸亮晶晶的，虽然努力想做出“我很酷”的表情，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她的开心。
“哎呀~都准备好啦？真棒！?” 爱莉希雅弯下腰，张开手臂，很自然地一手一个，将两个孩子揽到身前，亲昵地蹭了蹭他们的小脸，动作熟练又温柔。“早餐吃了吗？今天有乖乖听爸爸妈妈的话吗？~?”
“吃了！爸爸煎的蛋，就是有点焦了……” 小识羽小声说，偷偷瞟了一眼厨房方向。
“哼，凑合能吃。” 小墨识撇撇嘴，但小手却紧紧抓着爱莉希雅的裙角。
“焦了也有焦的风味嘛~只要是小墨羽做的，都充满爱意哦~?” 爱莉希雅笑着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脑袋，然后直起身，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餐厅里，那个还穿着睡衣、头发凌乱、赤脚站在地上、表情复杂盯着她的识之律者身上。
粉色眼眸与赤红眼眸在空中交汇。
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温柔甜美，甚至更加灿烂。她迈着轻快的步伐，牵着两个孩子走了过来。
“早上好呀，小识~?” 她对着识之律者打招呼，语气亲昵自然，仿佛她们是认识了很久、关系亲密的好友，“昨晚睡得好吗？看你脸色，好像还有点没清醒呢~是不是小羽和小识又闹你了？~?”
她说着，还意有所指地看了看两个孩子。小识羽立刻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墨识则“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但耳朵尖有点红。
识之律者看着眼前这个笑容完美、举止自然、甚至散发着“贤妻良母”（？）光辉的爱莉希雅，感觉更加混乱了。这个爱莉希雅，和她记忆里那个总是带着狡黠笑意、心思难测、喜欢捉弄人的粉色妖精，似乎……不太一样？少了点那种游离在外的距离感和玩味，多了几分……真实的生活气息和温柔？
“爱莉希雅……” 识之律者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干涩。她有一肚子问题想问，关于“喂奶”，关于“帮忙照顾”，关于这个“未来”，关于……一切。但看着爱莉希雅那双清澈含笑、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粉色眼眸，她忽然又不知从何问起。
“嗯？怎么啦？~” 爱莉希雅微微歪头，粉色长发滑落肩头，耐心地等待她的下文。
“你……” 识之律者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从最“合理”的问题入手，尽管这个问题让她自己都觉得别扭，“你……经常来接他们上学？”
“是呀~?” 爱莉希雅爽快地点头，笑容里带着一丝怀念和满足，“自从这两个小可爱出生，我就自告奋勇当他们的‘专属司机’兼‘全天候保姆’啦~小墨羽有时候工作忙，你又总是……嗯，比较‘随性’，所以接送他们、陪他们玩、辅导功课（虽然小识总嫌我教的方法太‘花哨’），就成了我的‘甜蜜任务’呢~?”
她一边说，一边蹲下身，细心地帮小墨识整理好没塞好的衬衫下摆，又正了正小识羽歪掉的红领巾，动作轻柔，眼神里满是毫不作伪的疼爱。
“而且呀，” 她抬起头，对着识之律者眨了眨眼，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促狭，但很快又被温柔覆盖，“看着他们一天天长大，从那么小一点点，到现在能跑能跳、会顶嘴会撒娇，真的很有成就感呢~虽然有时候也挺累的，尤其是小识调皮捣蛋的时候……”
“我才没有！” 小墨识立刻反驳，小脸涨红。
“好好好，没有没有，我们小识最乖了~?” 爱莉希雅从善如流地哄道，捏了捏她气鼓鼓的小脸。
识之律者看着这“母慈子孝”（？）的一幕，感觉大脑cpU又要烧了。爱莉希雅……当保姆？接送孩子？辅导功课？这画风是不是哪里不对？
似乎是看出了识之律者眼中的难以置信和混乱，爱莉希雅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指。她的掌心温暖柔软，带着淡淡的馨香。
“小识，” 爱莉希雅的声音放柔了些，粉色眼眸专注地看着她，里面清晰地倒映出识之律者茫然的脸，“我知道，你可能还在适应我这个‘不请自来’的‘干妈’。对吧？~”
她的声音像是有某种魔力，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识之律者僵硬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点点。
“但是呀，” 爱莉希雅继续说道，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这就是生活呢。它不会按照我们预设的剧本走，总是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就像我，当初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喜欢照顾小孩子，会这么享受这种平凡的、琐碎的、却又充满温暖的日常。?”
她微微倾身，凑近识之律者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狡黠又真诚的笑意，轻声说道：
“虽然……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是我先遇到小墨羽，如果是我先‘下手’……会不会现在站在这里，给他整理衣领、送孩子上学的，就是我了呢？~?”
识之律者心头猛地一跳，赤红的眼眸瞬间瞪大，看向爱莉希雅。但爱莉希雅已经直起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柔完美的笑容，仿佛刚才那句带着微妙竞争意味和淡淡遗憾的话，只是她的错觉。
“不过呀，” 爱莉希雅话锋一转，粉色眼眸中闪烁着真诚的祝福光芒，她紧了紧握着识之律者手指的手，“看到小墨羽和你在一起，看到这个家，看到这两个可爱的小家伙，我又觉得，这样也很好。真的很好。小墨羽他……虽然有时候是块木头，又笨又直，不会说漂亮话，还总惹人生气，但他对你，是真的很好，很用心。他看你的眼神，我看得出来，是独一无二的。?”
“所以呀，” 她最后总结道，松开手，后退半步，对识之律者绽开一个比阳光还要灿烂、毫无阴霾的笑容，“要好好珍惜哦，小识~珍惜这个家，珍惜小墨羽，也珍惜这两个……虽然有时候很烦人，但绝对是你生命中最珍贵礼物的小家伙。至于我嘛~”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就继续当我的‘超级干妈’，偶尔来蹭蹭饭，逗逗孩子，享受一下‘天伦之乐’，也很不错呀~? 毕竟，美好的事物，大家一起分享，才会更快乐，不是吗？~?”
她的话，温柔，真诚，带着祝福，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爱莉希雅”式的豁达和狡黠。她坦然承认了“如果”，却又真诚地祝福“现在”。她将自己完美地嵌入了这个“家庭”的图景中，扮演着一个亲近、可靠、甚至不可或缺的“亲人”角色。
这一切，都太“合理”了。合理到让识之律者再次动摇。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是幻象，是恶作剧，那爱莉希雅的演技，未免也太好了。好到连那细微的、复杂的情绪，都演绎得淋漓尽致。
“爱莉阿姨，我们要迟到啦！” 小墨识不耐烦地拽了拽爱莉希雅的裙角，赤红的眼眸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啊，对哦！光顾着聊天了！” 爱莉希雅一拍手，露出恍然的表情，连忙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小餐盒袋，递给两个孩子一人一个，“来，这是爱莉今天早上特意做的水果酸奶和蔓越莓小饼干，带去学校当课间点心~? 要乖乖吃完哦！~”
“谢谢爱莉阿姨！” 小识羽乖巧地道谢，小心地把餐盒袋放进书包侧袋。
“嗯。” 小墨识也接了过去，虽然表情还是酷酷的，但小手把餐盒袋抓得紧紧的。
“那我们出发啦~?” 爱莉希雅一手牵起一个孩子，对识之律者挥了挥手，又对厨房方向喊道：“小墨羽，我们走啦！晚上见！~”
厨房里传来林墨羽带着笑意的回应：“路上小心，爱莉，孩子们就拜托你了。”
“放心交给我吧~?” 爱莉希雅应了一声，然后，她牵着两个孩子，转身走向玄关。开门，出去，关门。
整个过程流畅自然，充满了生活气息。
识之律者站在原地，听着门外隐约传来的、爱莉希雅温柔叮嘱“小心台阶”、“书包背好”的声音，以及两个孩子叽叽喳喳的回应，还有渐渐远去的、轻快的脚步声。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道里，周围重新恢复安静。
阳光依旧温暖，煎蛋的焦香和培根的味道还残留着。这个“家”，似乎又回到了只有她和“林墨羽”的静谧。
但识之律者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爱莉希雅刚才那番话，那些神情，那些动作……太真实了。真实到她几乎要相信，这真的就是未来，一个她和林墨羽、爱莉希雅、还有两个莫名其妙的孩子，共同生活着的、荒诞又温暖的未来。
可内心深处，那最后一丝名为“理智”和“怀疑”的弦，依旧在顽强地绷紧。
她走到窗边，轻轻撩开窗帘一角，向下望去。
楼下停着一辆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但保养得很好的银色家用轿车。爱莉希雅正拉开后座的门，护着小识羽和小墨识的脑袋，让他们坐进去。她弯腰的动作温柔，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关好车门，她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平稳地驶离了小区，汇入早晨的车流，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拐角。
一切，都平常得不能再平常。
识之律者放下窗帘，转过身，背靠着微凉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板上。
赤红的眼眸望着空荡荡的客厅，望着餐桌上还没收拾的碗碟，望着墙上那张有些模糊的、似乎是“全家福”的照片（她刚才没注意），望着这个处处透着“家”的痕迹、却又让她感到无比陌生的空间。
她抬起手，捂住脸。
温暖？荒诞？真实？虚假？
阿波尼亚和爱莉希雅帮忙喂奶带孩子？
爱莉希雅是孩子的“专属司机”和“干妈”？
她和林墨羽结婚生子，过上了柴米油盐的普通生活？
这些信息如同乱麻，在她脑海中纠缠、冲撞。
“小识，坐地上凉。”
温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林墨羽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锅铲。他蹲下身，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关切，“还在想爱莉说的话？别想了，她就是那样，喜欢开玩笑，也喜欢把气氛搞得很……嗯，戏剧性。但她对孩子是真的好，这些年，多亏了她帮忙。”
他伸出手，想拉她起来。
识之律者抬起头，赤红的眼眸透过指缝，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晨光中，他的眉眼温柔，带着生活沉淀后的沉稳，还有对她毫不掩饰的关心。
这真的是林墨羽吗？
这真的是……她的“丈夫”吗？
这真的是……她的“家”吗？
无数个问题在她心中盘旋，却一个也问不出口。
识之律者直接两眼一黑，眼前最后残留的景象，是“林墨羽”蹲在她面前，那张写满关切和温柔的脸，在晨光中显得有些模糊，还有他伸过来的、似乎想要扶起她的手。
紧接着，是剧烈的、仿佛整个意识被撕扯、搅碎、又被粗暴地塞进一个狭窄容器的眩晕感。
“呃——！”
识之律者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赤红的眼眸倏然睁开。
视野从模糊到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不是“家”里那盏温馨的吊灯，而是有些发黄的天花板。
空气中弥漫的，也不是煎蛋培根的香气，而是……一股淡淡的、熟悉的、属于林墨羽的味道，混合着一点点汗味、洗衣液残留的柠檬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尚未散尽的、昨晚那场“风味烧烤”带来的、诡异的混合气味。
她眨了眨眼，意识从混沌的眩晕和光怪陆离的梦境中艰难地挣脱出来。身体的感觉也渐渐回归——她发现自己正以一种不太舒服的姿势，侧躺在林墨羽那张并不宽敞的单人床上。身上盖着的，也不是印着卡通火箭的毯子，而是林墨羽那床洗得有些发白、带着皂角清气的薄被。
而她的脸侧，紧贴着的，是一片温热的、微微起伏的……
识之律者缓慢地、僵硬地转动眼珠，看向自己脸侧的方向。
林墨羽。
是现实中的林墨羽。
他就睡在她旁边，近在咫尺。黑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几缕不听话的头发甚至翘了起来。眼睛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脸颊因为熟睡而泛着健康的红晕，嘴唇微微张开，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可疑的、正在缓缓往下流淌的……口水。
他甚至发出了轻微的、并不响亮但足够清晰的鼾声，胸脯随着呼吸规律地起伏。一只手臂还无意识地搭在被子上，另一只手……正不偏不倚地、虚虚地环在她的腰侧，并没有用力，只是一个睡梦中无意识的姿态。
昨晚那些混乱的、带着醉意的记忆碎片瞬间回笼——他跌跌撞撞扑过来抱住她，蹭着她的“脸颊”，说着肉麻的话，最后甚至额头相贴……然后她因为极致的羞耻和混乱而“消失”躲了起来。
所以……她昨晚是气昏了头，又或者是因为消耗太大，竟然不知不觉在这里（林墨羽的床上！）睡着了？还跟他睡在一起？！还盖着同一床被子？！脸还贴着他的……胳膊？！
“！！！”
识之律者的瞳孔再次地震。一股比昨晚更甚的热意，“轰”地一下从脚底板直冲头顶，脸颊瞬间烫得能煎熟鸡蛋，耳根更是红得快要滴血。赤红的眼眸里瞬间盈满了羞愤、震惊、崩溃，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想要立刻毁灭点什么（比如这张床，或者床上这个人）的冲动。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地弹坐起来，动作之大，带得薄被都掀开了一大半。环在她腰侧的那只手臂因为她的动作滑落，林墨羽在睡梦中不满地“唔”了一声，皱了皱眉，咂了咂嘴，翻了个身，从侧躺变成了平躺，那只手也自然地垂落到了身侧，继续着他的美梦（？），嘴角的口水痕迹在晨光中愈发明显。
“林、墨、羽！！！”
识之律者压低了声音，但其中的怒气和羞愤几乎要凝成实质。她赤红着眼睛，死死瞪着旁边这个睡得人事不知、甚至还流着口水的罪魁祸首，恨不得立刻用意识权能把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梦境搅个天翻地覆，或者干脆把他从窗户扔出去。
但她的手抬到一半，又僵住了。
因为刚才那个荒诞、温暖、却又处处透着诡异的“梦境”（？）残像，还清晰地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那个沉稳温柔的“林墨羽”，那两个软糯可爱又性格鲜明的小豆丁，那个散发着“贤妻良母”光辉的爱莉希雅，还有那充满烟火气的“家”……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真实。真实到她此刻甚至还能隐约“感觉”到，指尖残留的、捏着“小识”那柔软小手的触感，鼻尖仿佛还萦绕着早餐的香气，耳畔似乎还回响着“林墨羽”温柔低语和爱莉希雅带笑的“?~”。
那种被需要、被依赖、被温柔注视、被“家人”环绕的感觉……陌生，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让人心悸的暖意。
而现在，梦醒了。
眼前只有这个流着口水、睡相傻气、昨晚还对她“非礼”未遂（在她看来就是！）、现实中的、青涩又笨拙的林墨羽。没有温柔沉稳的“丈夫”，没有软糯的“孩子”，没有那个会帮忙接送孩子、做点心的“爱莉干妈”，只有这间乱糟糟的、充满单身少年气息的宿舍，和窗外尚未完全亮起的天色。
一种巨大的、空落落的落差感，毫无预兆地、如同冰冷的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
那感觉来得如此突然，如此强烈，甚至暂时压过了她因为发现自己睡在林墨羽旁边而产生的羞愤。
她维持着半坐起的姿势，赤红的眼眸怔怔地看着旁边睡得毫无防备、甚至因为翻身而将大半边被子都卷走的林墨羽。晨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落在他安静的睡颜上，照亮了他嘴角那点亮晶晶的口水，和他微微颤动的睫毛。
这个笨蛋……在梦里，居然会是那样一副样子吗？
会系着可笑的围裙做早餐，会用那种温柔到腻死人的眼神看她，会无奈又纵容地面对孩子的赖床……
而这个笨蛋现在，正毫无形象地流着口水，睡得像个死猪，一只脚还伸到了被子外面。
识之律者看着看着，心里那股无处发泄的怒火和羞愤，不知怎的，就慢慢冷却、沉淀了下去，变成了一种更加复杂、更加难以言喻的情绪。
有点好笑，有点无语，有点嫌弃，还有一点……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极其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遗憾？
不对！她遗憾什么？遗憾那个荒诞的梦不是真的？遗憾自己没有变成那个会被孩子叫做“妈妈”、会因为“喂奶”问题而尴尬、会对着“丈夫”跳脚的“家庭主妇”？还是遗憾……眼前这个流口水的笨蛋，不是梦里那个温柔沉稳的“他”？
不！不可能！她怎么会遗憾那种事！她是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是要掌控一切、随心所欲的存在！才不要被什么“家庭”、“孩子”束缚住！
对！一定是那个梦太有冲击力了，一定是昨晚被那些“风味”熏坏了脑子，才会产生这种荒谬的错觉！
识之律者在心里恶狠狠地否定着，试图将那股莫名的情绪压下去。但目光，却还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林墨羽那张睡傻了的脸上。
看着看着，她忽然鬼使神差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指尖悬在林墨羽脸颊上方，距离那点亮晶晶的口水痕迹只有几毫米。
她想干什么？帮他擦掉？还是……戳醒他？
识之律者自己也不知道。她只是僵在那里，赤红的眼眸盯着自己的指尖，又看看林墨羽无知无觉的睡脸，脑子里乱糟糟的。
最后，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了手指，攥成了拳头。
算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带着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疲惫和……认命？
跟一个醉鬼（虽然现在酒可能醒了）加睡傻了的笨蛋计较什么？而且……那个梦……虽然荒诞，但……
她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强行甩出脑海。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平复自己依旧有些紊乱的心跳和脸上未退的热度。
视线再次扫过林墨羽的睡脸，扫过他嘴角的口水，扫过他毫无防备的、甚至显得有些傻气的睡姿。
算了。
事已至此。
她抿了抿唇，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光。然后，她重新躺了下去，动作有些僵硬，甚至带着点不情愿。
但她没有再刻意远离林墨羽，也没有再把他踢下床（虽然她很想）。她就那么平躺着，睁着眼睛，望着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听着身边林墨羽均匀的呼吸声，和偶尔发出的、轻微的吧唧嘴的声音。
窗外的天色，似乎比刚才亮了一些。灰蒙蒙的，像是即将破晓，又像是黎明前最深的黑暗。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浅浅交错。
识之律者又躺了一会儿，感觉身体因为刚才的“惊坐起”而有些发凉。她侧过头，瞥了一眼旁边睡得正香的林墨羽，以及被他卷走大半的被子。
她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抓住被子的一角，用力一扯。
“嗯……” 林墨羽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声，似乎对被抢走被子有些不满，但很快又陷入沉睡，只是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体。
识之律者把抢回来的被子盖好，将自己裹紧。被子里还残留着林墨羽的体温和气息，这让她感觉有些不自在，但……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
她再次闭上眼睛。
算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也对这片混乱的现实，以及那个荒诞离奇的“梦境”，做了最后的、无声的总结。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至于明天醒来，是继续面对这个流口水的笨蛋，还是又会被卷入什么新的、更离谱的“惊喜”或“风味”中……
那是明天的事了。
至少现在，她累了。身心俱疲。
在逐渐平缓下来的呼吸声中，在窗外隐约传来的、早起的鸟鸣声里，识之律者重新闭上了赤红的眼眸，放任自己沉入那片依旧残留着荒诞温暖与冰冷现实交织的、并不安稳的睡眠之中。
而她旁边，林墨羽似乎梦到了什么，嘴角的口水痕迹似乎更深了，含糊地咕哝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一条腿不客气地搭在了被子上，也搭在了……旁边某人盖着的被子上。
识之律者的眉头，在睡梦中，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完）
（看作者说）
第301章 千劫：史？
（提前放了个五一，上两天学又可以继续放五天，不错）
林墨羽家的厨房………
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在料理台上，将不锈钢锅具映得闪闪发亮。空气里弥漫着柑橘类水果特有的、清新中带着一丝刺激的香气，以及黄油融化后的奶香，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酸甜中透着微妙咸鲜的、组合起来颇为奇异的味道。
爱莉希雅系着一条印满粉色水晶和可爱箭矢图案的围裙，粉色的长发在脑后松松地绾成一个髻，几缕碎发调皮地垂在颊边。她哼着轻快的小调，?~?~的旋律在厨房里跳跃，手里的动作却异常专注，甚至带着一种神圣的仪式感。
她面前摊开着一本皱巴巴、边缘还沾着可疑油渍和酱料痕迹的笔记本——正是宁愿那本记载了无数“风味”与“惊喜”的、被林墨羽视为“邪典”的《绝密食谱（宁某人特供）》。爱莉希雅纤长白皙的手指，正点在其中一页，上面用狂放的字迹写着【橘意盎燃面】，旁边还有宁愿详细的、充满“心得”的备注：【柑橘的酸爽激发食欲，与帕玛森奶酪的咸香、欧芹的清新、黑胡椒的辛辣碰撞，佐以白葡萄酒的馥郁，是味蕾的盛大交响！切记，柑橘汁需现榨，滚烫意面入锅，高温瞬间激发果香与焦糖反应，风味层次max！】
“唔……‘橘意盎燃面’……名字真好听呢~? 听起来就充满了阳光和活力！” 爱莉希雅粉色眼眸亮晶晶的，嘴角噙着温柔又期待的笑意，“小墨羽真是的，有这么有趣的私房菜谱，之前都不告诉我~一定是想给我一个惊喜吧？? 不过没关系，今天就让爱莉希雅来把它变成现实，给他一个‘惊喜’的回礼~?”
她完全不知道，这本笔记是宁愿留下的“遗产”，更不知道上面记载的每一道菜，都曾在某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给林墨羽和他的朋友们带来过怎样的“灵魂洗礼”。她只是单纯地以为，这是林墨羽自己记录的、或许有些奇特但一定“充满心意”的食谱。
于是，她按照笔记上的“指导”，开始了充满“爱”与“创意”的烹饪。
料理台上，摆满了准备好的食材：煮到恰到好处、沥干水分的意大利面，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淡黄色；一小碗现榨的、橙黄透亮、散发着浓郁酸甜气息的橘子汁；磨得细腻的帕玛森奶酪碎；新鲜的欧芹叶切碎；现磨的黑胡椒粒；还有一小杯品质不错的白葡萄酒。
爱莉希雅点燃炉火，在平底锅里放入一大块黄油。黄油在锅中慢慢融化，发出滋滋的悦耳声响，变成漂亮的焦糖色，浓郁的奶香弥漫开来。
“嗯~完美的开始！?” 爱莉希雅满意地点点头，粉色眼眸弯成月牙。她拿起那碗橘子汁，深吸一口气，仿佛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然后，手腕一倾——
橙黄清亮的橘子汁，如同小型瀑布，哗啦一声，尽数倒入滚烫的、冒着泡的黄油之中！
“滋啦——！！！”
一声剧烈的、带着酸气的爆响！橘汁与高温黄油接触的瞬间，蒸腾起大团带着柑橘清香的白色蒸汽，同时也激发出一种极其复杂、难以描述的气味——酸甜的果香，混合了黄油焦化后的浓郁，以及高温下柑橘类物质产生的、一丝丝略带刺激性的、近乎“燃烧”的气息。
爱莉希雅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和气味弄得微微一愣，但她很快调整过来，粉色眼眸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哇哦~这就是笔记里说的‘瞬间激发果香与焦糖反应’吗？果然很‘燃’呢！? 层次感一下子就出来了！”
她拿起锅铲，开始熟练地翻炒，让橘汁、黄油、以及锅底开始形成的微量焦糖充分混合。很快，锅里形成了一种浓稠的、呈现诡异橙黄色、泛着油光、不断冒着细密气泡的酱汁。那颜色，鲜艳得有些刺眼，介于橙汁和咖喱之间，在阳光下泛着一种不祥的光泽。气味也变得更加复杂，酸甜为主调，但那股高温催生出的、略带苦味的焦糖气息，以及黄油本身厚重的奶香，使得整体气味闻起来……嗯，很“独特”。
就在爱莉希雅全神贯注地翻炒着锅里那锅色泽诡异、气味复杂、但自我感觉良好（认为充满了“层次感”和“阳光活力”）的橙黄酱汁时，一个压抑着怒火的、如同闷雷般的低吼，从厨房一角、料理台支架上那个屏幕亮起的手机里爆了出来。
“爱莉希雅！”
是千劫。他的影像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虽然因为屏幕尺寸限制，看不清他全部的表情，但那双即使在像素限制下也仿佛燃烧着火焰的眼眸，以及那隔着电子设备都能感受到的、扑面而来的暴躁和难以置信，清晰地传达了他的情绪。
“你在干什么？！” 千劫的声音通过手机扬声器传出，带着滋滋的电流杂音，但其中的怒意和一丝……近乎痛心疾首的意味，丝毫不减，“那种东西！你也敢往锅里倒？！还搅拌？！你是在炼金还是在煮毒药？！给我停下！立刻！马上！不要浪费食物！更不要毒死那个小鬼！”
他显然“目睹”了爱莉希雅制作“橘意盎燃面”的全过程，尤其是那碗橘子汁倒入滚烫黄油时“壮观”的反应，以及此刻锅里那锅难以名状的酱汁。以千劫对“食物”的观点来看，这道菜的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地踩在了他的雷区上。
爱莉希雅被千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一跳，手里的锅铲都差点没拿稳。她转过头，看向手机屏幕，粉色眼眸眨了眨，露出些许困惑和无辜，但很快又被温柔的笑意取代。
“哎呀~是千劫呀~?” 她对着手机挥了挥锅铲，动作优雅，仿佛在打招呼，“我在给小墨羽做午餐呀~你看，这道‘橘意盎燃面’，听起来就很有趣，对吧？我正在努力还原笔记上的做法呢~小墨羽一定会喜欢的！?”
她的语气充满自信，甚至带着点“快夸我”的小得意，完全没意识到千劫的怒火源于对这道菜“毁灭性”的预判。
“喜欢个屁！” 千劫差点被她的“天真”气炸，声音又拔高了一个度，手机屏幕都似乎因为他的怒气而微微震动，“那玩意儿狗都不吃！不，狗吃了都会吐！立刻给我倒掉！把锅刷十遍！不，把那本破笔记烧了！听见没有！”
“欸~怎么可以这样说呢~? 这可是小墨羽珍藏的食谱，一定有他的道理呀~” 爱莉希雅不为所动，反而觉得千劫是在“无理取闹”，她转回头，继续专注地搅动着锅里的酱汁，还凑近闻了闻，粉色眼眸微微眯起，露出思索的神情，“嗯……好像还差点什么……对了，笔记上说，要‘滚烫意面入锅，高温瞬间激发’！”
她说着，立刻用夹子夹起旁边沥干水分、还有些微热气的意大利面，毫不犹豫地、一股脑地倒进了那锅沸腾的、冒着诡异气泡的橙黄酱汁里。
“刺啦——！”
又是一阵更加剧烈的、带着面食淀粉与滚烫酱汁混合的声响。面条落入酱汁，迅速被那浓稠的、颜色鲜艳的液体包裹、渗透。高温作用下，酱汁的气味似乎又发生了一些变化，柑橘的酸甜、黄油的焦香、隐约的酒精（白葡萄酒）气息，以及面条本身的小麦香，还有那持续存在的、微妙的焦苦和刺激性气味，全部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更加……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充满攻击性的复合味道，瞬间充斥了整个厨房，甚至透过门缝，向客厅和卧室蔓延。
手机屏幕里的千劫，在看到爱莉希雅将面条倒入酱汁的瞬间，影像似乎都扭曲了一下，仿佛被这“暴殄天物”的一幕冲击得信号不稳。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
“……行。你厉害。我不管了。等那小子回来，你自己跟他解释。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完，千劫的影像“啪”地一下从手机屏幕上消失了，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污染他的眼睛。
爱莉希雅对千劫的“败退”毫不在意，她正沉浸在“创造美食”的快乐中。她用夹子快速翻拌着锅里的面条，让每一根都均匀地裹上那橙黄发亮的酱汁。很快，一锅“色香味”俱全（在爱莉希雅看来）的“橘意盎燃面”就完成了。面条呈现出一种均匀的、油亮的橙黄色，上面沾着细碎的帕玛森奶酪和欧芹叶，冒着腾腾的热气，散发着那独特的、复杂的气味。
“完成啦~? 看起来真不错！颜色就像小墨羽最喜欢的夕阳~味道也一定很棒！?” 爱莉希雅满意地拍了拍手，解下围裙，小心翼翼地将面条盛到两个干净的盘子里，还特意摆了个盘，撒上一点额外的黑胡椒和欧芹碎作为装饰。
就在她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思考着要不要再做个沙拉搭配时——
“唔……什么味儿……？”
一个带着浓浓睡意、含糊不清、还夹杂着点痛苦呻吟的声音，从卧室方向传来。
紧接着，是踢踢踏踏的、虚浮的脚步声。
林墨羽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如同鸟窝的黑发，睡眼惺忪地扶着门框，出现在了厨房门口。他显然是被那股从厨房弥漫出的、越来越浓郁的、难以描述的复杂气味给“熏”醒的。宿醉加上昨晚“风味烧烤”的后遗症，让他的胃本就脆弱，此刻闻到这混合了酸甜、焦香、微苦、刺激性果酸以及隐约酒气的诡异味道，胃部顿时一阵翻江倒海，脸色也白了几分。
他眯着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皱着眉头，努力聚焦视线，看向厨房里那个背对着他、粉色长发绾起、身姿窈窕的身影，以及灶台上那两盘冒着热气、颜色鲜艳得有些不真实的……面条？
“爱莉……？” 林墨羽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声音沙哑。但他心里却升起一股强烈的违和感。爱莉希雅会做饭？还会做这种……光是闻味道就让人退避三舍的料理？这画风不对啊！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声音，厨房里的身影转过身来。
果然是爱莉希雅。她脸上带着温柔的、如同春日暖阳般的笑容，粉色眼眸弯弯的，手里还拿着锅铲，对着林墨羽挥了挥：“小墨羽醒啦~正好，午餐刚刚做好哦！快来尝尝爱莉特意为你准备的‘惊喜’~? 是你笔记上的‘橘意盎燃面’，我按照步骤做的，是不是很香？~?”
她的笑容无懈可击，语气甜美期待，仿佛真的只是为心爱的人准备了一份充满爱意的早餐。
然而，林墨羽看着她脸上那温柔的笑容，听着她甜腻的语调，再闻到空气中那股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让他胃部抽搐的诡异气味，以及那盘颜色鲜艳到诡异的“面条”……
一个可怕的、荒谬的、却又在他此刻混沌大脑中显得无比“合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他！
爱莉希雅怎么会做出这种菜？！
这颜色！这气味！这光是看着闻着就让人san值狂掉的“料理”！
这熟悉的感觉……这令人头皮发麻的“风味”……
只有一个人！只有那个人，才能做出这种“惊喜”（惊吓）不断、挑战人类味觉和神经极限的料理！
口瓜！是初！她上了爱莉的身口牙！
阳光正好，但厨房里的空气，却因为那盘“橘意盎燃面”和其散发出的、难以名状的复杂气味，而显得有几分凝滞，甚至……诡异。
爱莉希雅转过身，脸上是毫无阴霾的、温柔甜美的笑容，粉色眼眸弯成月牙，仿佛春日里最灿烂的花。她手里还拿着那把刚与诡异酱汁搏斗过的锅铲，铲尖甚至还沾着一点橙黄发亮的酱汁。她对着门口那个头发乱如鸟窝、睡眼惺忪、脸色发白、扶着门框仿佛随时会吐出来的林墨羽，挥了挥锅铲，语气轻快又期待：
“小墨羽醒啦~正好，午餐刚刚做好哦！快来尝尝爱莉特意为你准备的‘惊喜’~? 是你笔记上的‘橘意盎燃面’，我按照步骤做的，是不是很香？~?”
“香”？
林墨羽的胃，在听到这个字眼的瞬间，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那股混合了柑橘酸甜、黄油焦苦、隐约酒气、以及某种高温催生出的、近乎“燃烧塑料”的微妙刺激性气味，如同有生命的触手，蛮横地钻入他的鼻腔，直冲天灵盖，让他本就因宿醉和“风味”后遗症而脆弱的神经发出尖锐的警报。
这味道……太熟悉了！这令人灵魂战栗、胃袋紧缩、仿佛看到走马灯的“风味”层次！这光是闻着就让人想高呼“救命”的复合型冲击！
爱莉希雅？做出这种菜？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个总是带着甜美笑容、喜欢美丽事物、连泡杯花茶都要讲究仪式感的粉色妖精，怎么可能端出这种光是色泽就透着一股“邪典”气息、气味堪比化学武器、足以让千劫都沉默离场的“料理”？！
林墨羽混沌的大脑在极度的嗅觉冲击和胃部不适中，飞速运转，瞬间得出了一个在他此刻看来无比“合理”、且是唯一“合理解释”的结论！
是初！一定是初！只有那个味觉异于常人、烹饪理念超越人类理解、钟爱创造“惊喜”的“大师”，才能做出这种东西！她一定是假扮成了爱莉希雅的样子！目的就是为了继续用她的“风味艺术”荼毒他可怜的身心！一定是这样！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
“口……口瓜……”
林墨羽从喉咙里挤出两个无意义的音节，宿醉的眩晕和胃部的翻腾让他视线都有些模糊。他用力眨了眨眼，努力聚焦，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爱莉希雅”。粉色长发，温柔笑容，粉色眼眸，熟悉的容颜……但这一切，此刻在他眼中，都蒙上了一层名为“初”的、令人绝望的滤镜。
他摇摇晃晃地向前迈了一步，又一步，像是走向某个明知是陷阱却不得不踏入的战场。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爱莉希雅”那头柔顺亮泽的粉色长发上。
假发！一定是假发！初那家伙，为了伪装，真是下了血本！这假发质量看起来真好，在阳光下甚至泛着健康的光泽，发丝柔软，还带着自然的弧度……但！假的就是假的！看我来揭穿你！
抱着一种近乎悲壮的、破罐子破摔的、以及“死也要死个明白”的心态，林墨羽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爱莉希雅”鬓边一缕垂落的粉色发丝。
入手触感……嗯？异常柔软顺滑，带着微微的凉意，发质极好，甚至能感觉到发根与头皮连接处的自然弧度。他用力，往外一扯——
“唔！疼~?”
“爱莉希雅”猝不及防，被他扯得微微偏头，粉色眼眸里瞬间蒙上一层生理性的水雾，不是因为疼（林墨羽宿醉之下力气其实不大），而是因为惊讶和一丝委屈。她完全没料到林墨羽醒来后的第一个动作，不是对她精心准备的“惊喜”表示惊喜或感谢，而是……拽她的头发？
“小墨羽？” 爱莉希雅捂着被扯到的鬓角，粉色眼眸里满是不解和一丝丝控诉，“你干什么呀？很痛的~? 就算迫不及待想吃我做的面，也不能这么粗暴嘛~?”
她的反应，她的表情，她的语气，都太自然了，自然到完全就是爱莉希雅本人会有的反应。
但林墨羽此刻已经被“初附体”的恐惧和“黑暗料理”的威慑冲昏了头脑，他无视了“爱莉希雅”眼中的水雾和委屈，死死盯着自己手里那缕粉色发丝，又难以置信地看了看“爱莉希雅”完好无损、甚至连发际线都毫无变化的头皮。
这假发……质量这么好？！粘得这么牢？！连根拔起都没反应？！不对，刚才那触感……
“不……不可能……” 林墨羽喃喃自语，松开了手，后退了半步，脸色更加苍白，看着“爱莉希雅”的眼神，仿佛看着什么披着人皮的、不可名状的、散发着“风味”恐怖的存在。“爱莉……爱莉她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东西！这颜色！这味道！这光是看着闻着就让人想投胎的‘惊喜’！只有你！只有初！只有你才能做出这种……这种……”
他指着灶台上那两盘橙黄发亮、冒着诡异热气、气味持续攻击嗅觉神经的“橘意盎燃面”，手指都在颤抖，声音里带着绝望的控诉和笃定。
“初！你怎么打扮成爱莉的样子了？！还、还用她的厨房做这个！你放过我吧！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去宁愿那里了！不，我以后看到‘风味’两个字就绕道走！你把真的爱莉藏哪儿了？！快把她还回来！”
林墨羽几乎是声泪俱下（夸张说法，但表情确实崩溃）地“指控”着，完全沉浸在了自己脑补的“初伪装成爱莉用黑暗料理报复社会”的惊悚剧本里。
爱莉希雅：“………………”
她先是愣住，粉色眼眸微微睁大，似乎没太理解林墨羽这突如其来的、指向明确的、且内容无比荒谬的指控。什么初？什么伪装？什么放过他？
但很快，她眨眨眼，脸上的困惑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恍然、好笑、委屈，以及……一丝丝奇异的、被“认可”的兴奋的复杂表情。
她看了看那两盘自己精心烹制、自认为“色香味”俱全（在某种定义上）、充满了“阳光与活力”的“橘意盎燃面”，又看了看林墨羽那副如临大敌、仿佛面对灭世灾厄般的崩溃表情，再联想到他刚才拽她头发检查“假发”的举动……
粉色妖精的嘴角，缓缓地、缓缓地，勾起一个越来越大的、带着极致愉悦和某种恶作剧得逞般（虽然她并非故意）弧度的笑容。粉色眼眸弯成了月牙，里面闪烁着狡黠、玩味，以及一种“原来如此”的、亮晶晶的光芒。
“哎呀呀~?” 爱莉希雅轻轻揉了揉刚才被拽的鬓角，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甜了，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奇妙的、上扬的尾音，“小墨羽……你以为，我是初假扮的？~? 就因为……我做出了‘这种’料理？~?”
她特意在“这种”两个字上加了重音，粉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林墨羽，观察着他脸上每一丝恐惧和崩溃的痕迹。
林墨羽被她笑得心里发毛，但依旧坚持自己的判断，用力点头，眼神悲愤：“对！只有初才能创造出这种……这种超越人类理解的‘风味’！爱莉她……她就算做饭，也一定是精致漂亮的！就算难吃，也不会是这种……这种邪典风格！你骗不了我！快说，你把爱莉怎么了！”
“噗嗤~?”
爱莉希雅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如同清脆的银铃，在弥漫着诡异气味的厨房里回荡，显得格外……不合时宜，又格外“惊悚”。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粉色眼眸中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芒，语气却故意带上了一丝无辜和委屈：
“可是，小墨羽~?” 她微微歪头，粉色长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我就是爱莉希雅哦~如假包换，百分百纯正，这盘‘橘意盎燃面’，真的是我，爱莉希雅，特意根据你‘珍藏’的笔记，为你做的爱心早餐呢~?”
她特意强调了“珍藏”和“爱心早餐”，看着林墨羽瞬间变得更加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表情，内心的愉悦感简直要满溢出来。
“至于为什么我会做出‘这种’料理嘛~?” 爱莉希雅拿起锅铲，轻轻敲了敲锅边，发出清脆的声响，语气变得轻快又理所当然，“当然是因为……我想给小墨羽一个‘惊喜’呀~? 看到你那么‘珍视’那本笔记，里面的菜名又都那么‘有趣’，我就在想，如果我能把它们都做出来，小墨羽一定会很开心的，对吧？~?”
她说着，还朝林墨羽眨了眨眼，粉色眼眸中盛满了“快夸我”“我是不是很贴心”的期待光芒，完全无视了对方那仿佛随时要晕过去的脸色。
“而且呀~” 她端起其中一盘“橘意盎燃面”，献宝似的递到林墨羽面前，那橙黄发亮、泛着油光、气味浓郁的酱汁几乎要蹭到林墨羽的鼻尖，“你看，这颜色，多像温暖的夕阳~这香气，充满了柑橘的活力和热情~是不是一看就很有食欲？~? 我可是严格按照笔记上的步骤来的哦，一点都没有偷工减料！快来尝尝看嘛，小墨羽~凉了就不好吃啦！~?”
那盘“橘意盎燃面”近在咫尺，诡异的气味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林墨羽甚至能看到酱汁在面条上缓缓流动的粘稠质感，以及那些细碎的、在橙黄酱汁中若隐若现的帕玛森奶酪和欧芹碎……
“呕——！”
林墨羽终于再也忍不住，强烈的生理和心理双重不适冲垮了他最后的防线。他猛地捂住嘴，脸色由白转青，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干呕声，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才勉强没有当场吐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笑容甜美、眼神期待、仿佛完全没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的“爱莉希雅”，眼中最后一丝希望的光芒，熄灭了。
不是初假扮的。
真的是爱莉希雅本人。
而爱莉希雅本人，用宁愿的“邪典”食谱，做出了一道光是存在就足以对精神造成污染的“橘意盎燃面”，并且真心实意地认为这是一道“充满阳光与活力”、“一看就很有食欲”的“爱心午餐”，还兴致勃勃地期待他的品尝和赞美。
这个事实，比“初附体”还要惊悚一万倍！
至少，初的“风味”是明牌，是已知的恐怖。而爱莉希雅……她用最甜美无辜的表情，最温柔期待的语气，端出了最“初”式核弹级的料理！这简直是双重暴击！是精神与味觉的双重谋杀！
“爱、爱莉……” 林墨羽虚弱地开口，声音颤抖，带着最后的挣扎和恳求，“你……你确定，你是按照笔记……一步一步来的？没有……没有自己发挥？或者……看错了什么？”
“当然没有啦~?” 爱莉希雅回答得斩钉截铁，粉色眼眸清澈见底，“我可是很认真的！看，‘滚烫意面入锅，高温瞬间激发’——我做到了！‘柑橘汁需现榨’——我榨了最新鲜的！‘帕玛森奶酪的咸香、欧芹的清新、黑胡椒的辛辣碰撞’——我都放了！还特意选了品质很好的白葡萄酒呢！~?”
她每说一句，林墨羽的脸色就灰败一分。他绝望地意识到，爱莉希雅非但没有“发挥”，反而是“完美复刻”了宁愿的“邪典”步骤！甚至可能因为她的“认真”和“追求完美”，使得这道菜的“风味”更加“纯粹”，更加“震撼”！
完了。全完了。
林墨羽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色彩。他看着爱莉希雅端着那盘橙黄发亮的“面条”，如同捧着圣杯般，一步步向他走近，脸上洋溢着“快夸我”“快尝尝”的、无比真诚的甜美笑容……
厨房里，柑橘与焦黄油混合的诡异香气愈发浓郁。
阳光依旧明媚，透过窗户，照亮了那盘“橘意盎燃面”鲜艳得不真实的色泽，也照亮了林墨羽写满生无可恋的、灰败的脸。
而爱莉希雅的笑容，在阳光下，甜美得……令人心碎（胃碎）。
“来，小墨羽~? 啊——?”
“口瓜！小识救我口牙！”
“林墨羽？”（无感情）
（未完待续）
第302章 你已经是一个可爱的男孩子了
林墨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他眼神空洞，脸色灰败，如同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任由那盘橙黄发亮、散发着诡异复合气味的“橘意盎燃面”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他的头顶（确切说，是抵在他的鼻尖前）。
爱莉希雅端着盘子，蹲在他面前，粉色眼眸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毫不作伪的期待和鼓励。她甚至用叉子卷起一小撮裹满浓稠酱汁的面条，小心翼翼地吹了吹（这个动作让那股气味更加集中地扑向林墨羽），然后递到林墨羽紧闭的唇边，声音甜美得能滴出蜜糖：
“来嘛，小墨羽~就再吃一口嘛~? 你看，我吹凉了哦，不会烫到的~这可是爱莉很用心、很用心做的呢，每一根面条都饱含着我的心意哦~? 你难道不想尝尝，这份‘特别的惊喜’吗？?”
那叉子上的面条，在阳光下泛着不祥的油光，橙黄的酱汁拉出粘稠的丝，隐约可见的奶酪碎和欧芹叶如同点缀在生化武器上的伪装。那气味，近距离之下，更是呈现出惊人的层次感——柑橘的尖锐酸甜如同先锋，黄油焦化后的厚重腻香紧随其后，白葡萄酒残留的酒精气息若隐若现，而那股高温下产生的、难以言喻的、近乎“燃烧塑料”混合“变质果汁”的微妙刺激性气味，则构成了绵长而顽固的后调。
“不……不行了，爱莉……” 林墨羽虚弱地摇头，胃部又是一阵剧烈的痉挛，让他差点把之前勉强塞下去的那几口（在爱莉希雅“温柔”而坚定的注视下）都给吐出来。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吃东西，而是在进行某种精神与肉体的双重酷刑。每一口下去，味蕾都在尖叫着抗议，胃袋在疯狂抽搐，灵魂仿佛都要被那复杂的“风味”给拽出体外。“真的，真的一点都……塞不下了……再吃，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怎么会呢~小墨羽的胃口我最清楚了~之前吃我做的‘爱心便当’（指各种正常的菜品）的时候，不是都吃光光了吗？~?” 爱莉希雅歪了歪头，粉色长发滑落肩头，语气依旧温柔，但拿着叉子的手却稳稳地停在林墨羽嘴边，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反而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他的嘴唇。“这次的面，我更有信心哦！你看，颜色多漂亮，味道一定更棒！来，啊——?”
就在这“一个温柔劝食，一个誓死不从”的僵持时刻，玄关处突然传来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然后“咔哒”一声门被打开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个充满活力、但带着明显疲惫和饥肠辘辘感的少女嗓音，如同天籁般（对林墨羽而言）响起：
“我回来啦——！饿死我了！必阳的老哥！家里有没有吃的？我快前胸贴后背了！”
伴随着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来人身形高挑，扎着利落的马尾，穿着一身有些皱巴巴、沾着些许灰尘的运动服，脸上带着剧烈运动后的红晕，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正是林墨羽的妹妹，林墨雨。她似乎是刚结束什么高强度训练或者活动，急需能量补充。
她一进门，首先被厨房方向弥漫出的、那股难以忽视的、复杂而具有冲击性的气味给呛得皱了皱眉，但饥饿显然压过了对奇怪气味的警惕。她的目光如同雷达般迅速扫过客厅，没发现即食的食物，然后立刻锁定了厨房——以及厨房门口，那诡异的一幕：自家老哥脸色惨白、靠着墙壁坐在地上，一副快要升天的模样；而伊莱思姐姐则端着一盘颜色鲜艳得诡异的面条，蹲在老哥面前，笑容甜美地举着叉子，似乎正在……喂食？
“呃？伊莱斯姐？你们在……干嘛？” 林墨雨愣了一下，脚步顿住。但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爱莉希雅手里那盘东西吸引了。那鲜艳的橙黄色，在饿急眼的人看来，竟然透着一股奇异的、诱人的光泽？尤其是那浓稠的酱汁包裹着的面条，看起来……嗯，分量很足的样子？
“是小墨雨回来啦~?” 爱莉希雅闻声转过头，看到林墨雨，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你回来的正好！我刚刚给小墨羽做了好吃的‘橘意盎燃面’哦！不过他好像……已经饱了呢~?” 她说着，还遗憾地看了看手里几乎没动多少的面条，又看了看脸色发青、疯狂摇头暗示妹妹“快跑”的林墨羽。
“橘意……燃面？” 林墨雨重复了一遍这个有点奇怪的名字，但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面”这个字和那盘看起来分量十足的食物占据了。她训练了一上午，体力消耗巨大，此刻肚子正饿得咕咕叫，看到有现成的、热腾腾的、看起来酱汁浓郁的面条，哪里还管得了名字怪不怪、气味有点冲？
“伊莱斯姐你做的？太好了！我快饿扁了！” 林墨雨眼睛一亮，完全无视了自家老哥那“不要啊！”“快逃！”的绝望眼神暗示，几步就跨了过来，直接从爱莉希雅手里接过了那盘“橘意盎燃面”，动作干脆利落。
“等等！小雨！别——” 林墨羽挣扎着想要阻止，但虚弱的身体和翻腾的胃让他只能发出无力的气音。
“嗯？哥你不吃了吗？那我不客气啦！” 林墨雨以为林墨羽是吃饱了（看他那样子更像是吃伤了，但饿急眼的她自动忽略了这一点），闻了闻盘子里的面。气味是有点……独特，酸甜中带着焦香，还有点说不出的刺激感，但或许是什么新颖的调味？爱莉姐手艺一向……呃，有创意？管他呢，能吃就行！
于是，在爱莉希雅期待的目光和林墨羽惊恐绝望的注视下，林墨雨拿起叉子，卷起一大坨面条，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嘴里。
“唔——！”
面条入口的瞬间，林墨雨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咀嚼的动作也变得缓慢而……凝重。
首先冲击味蕾的，是极其霸道、几乎要掀翻天灵盖的、浓缩了数倍柑橘精华的尖锐酸味，混合着一种诡异的、类似糖烧焦了的苦甜。紧接着，是融化后重新凝结、口感有些腻滑的黄油与帕玛森奶酪混合的、过于浓郁的咸香和奶腥气。黑胡椒的辛辣在这里非但没有提味，反而像是混乱战场上的流弹，加剧了味觉的混乱。欧芹的清香？早已被淹没在那片“风味”的汪洋大海中，不见踪影。而那隐约的白葡萄酒味，在高温和柑橘酸的催化下，变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略带发酵感的、不和谐的“酒气”。
复杂的、矛盾的、极具冲击性的味道，如同无数个小人在她口腔里开了一场混乱的摇滚演唱会，而且还是那种严重跑调、乐器失调、主唱破音的重金属摇滚。
林墨雨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化，从运动后的红晕，迅速转向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混合了震惊、困惑、痛苦以及“这东西到底是什么鬼但我好饿必须吃下去”的决绝的酱紫色。
但她是谁？她是饿极了连压缩饼干都能啃得很香的林墨雨！区区味道奇怪一点的面条，怎么能阻挡她补充能量的决心？！
于是，在短暂的僵滞后，林墨雨展现出了惊人的意志力。她眼睛一闭，心一横，腮帮子用力鼓动，开始以一种近乎悲壮的、狼吞虎咽的速度，疯狂地将盘子里的“橘意盎燃面”往嘴里塞！叉子都快舞出残影了！
“小雨！别吃了！快吐出来！” 林墨羽终于缓过一口气，虚弱地喊道，试图爬过去阻止妹妹这近乎自杀的行为。
“唔！唔唔！（好吃！）” 林墨雨嘴里塞满了面条，含糊不清地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也不知道是真心觉得“好吃”，还是饿极了产生的幻觉，或者仅仅是“能吃”的代名词。她一边疯狂进食，一边对哥哥摆手，示意他别管。
爱莉希雅在一旁看得眉开眼笑，粉色眼眸弯成了月牙，双手捧心，感动不已：“哎呀~小雨很喜欢呢！吃得好香！看来我的手艺真的进步了！小墨羽你就是太挑剔了~? 你看小墨雨，多懂得欣赏！~?”
林墨羽：“……” 他看着妹妹那副“视死如归”的吃相，再听听爱莉希雅的“赞赏”，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胃部又开始隐隐作痛。
很快，一整盘分量不小的“橘意盎燃面”，就在林墨雨风卷残云般的速度下，见了底。她甚至连盘子里残留的酱汁都用叉子刮了刮，送进嘴里，然后才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将空盘子放回灶台上。
“嗝~” 一声响亮的、带着复杂气味的饱嗝。
林墨雨抹了抹嘴，脸上那酱紫色似乎消退了一些，但眼神却开始有点发直。她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感觉前所未有的“充实”，但那种“充实”感，似乎不仅仅是来源于食物的体积，更来源于口腔和胃里残留的那股……难以消散的、盘旋不去的、复杂到令她大脑都有些空白的“风味”余韵。
“谢谢伊莱斯姐……我，我吃饱了……” 林墨雨试图对爱莉希雅露出一个感谢的笑容，但那笑容僵硬无比，嘴角甚至有些抽搐。她感觉自己的味蕾好像集体罢工了，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有些重影。
“不客气哦，小墨雨~喜欢的话，以后经常做给你吃！~?” 爱莉希雅开心地说，完全没注意到林墨雨状态的异常，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把另一盘（原本给林墨羽的）也热一热给林墨雨。
“不……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林墨雨一听，吓得连连摆手，动作都有些踉跄。她感觉胃里那团复杂的混合物开始有些不安分地上涌，头也更晕了。
“那个……哥，伊莱斯姐，我……我有点困，先去睡会儿……” 林墨雨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试图离开厨房这个“是非之地”。她转过身，脚步虚浮地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挪动。
“咦，这咋还站着一黑一白俩扫福瑞？”
“那tm是牛头马面啊！”
“呃……啊……”
林墨雨动作猛地一顿，身体晃了晃，眼前彻底一黑。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意义不明的闷哼，然后，整个人就如同被抽掉了线的木偶，软软地、直挺挺地，向前扑倒下去。
希望の花 繋いだ绊が～
“妹妹啊！”
“老妹遇刺，起锅烧油！啊不是，封锁全场！”
半小时后，林墨羽房间………
刺眼的白光，带着冰冷无情的质感，粗暴地撕开混沌的黑暗，灼烧着视网膜。
林墨雨的意识，如同沉在深海的潜水员，被这强光硬生生拽回了水面。她猛地睁开眼，视线因为突如其来的光亮而一片模糊，只有那明晃晃的、惨白的、圆形的大灯轮廓，如同巨兽的眼眸，悬在正上方，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是……手术灯？
这个认知让她本就混乱的大脑更加宕机。紧接着，身体的感觉也回归了——她发现自己正平躺在床上。
她艰难地、一点点地转动眼珠，视线艰难地聚焦，向下移动。
然后，她看到了“主刀医生”。
灰发，赤瞳，即使戴着黑色的口罩，只露出那双标志性的、此刻闪烁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恶劣笑意的眼眸，林墨雨也绝不会认错——是林墨识（识之律者）。
她穿着一身明显不太合身、甚至有些皱巴巴的白大褂，上面甚至还有几个可疑的、像是番茄酱（？）的暗红色斑点。此刻，她正以一种极其不专业、但气势十足的姿势，跨坐在林墨雨的腰腹位置，手里甚至还拿着一个……呃，银光闪闪的、看起来像是大号镊子，但尖端分明是个夹文件用的长尾夹的东西？
见林墨雨醒来，识之律者赤红的眼眸瞬间亮得惊人，仿佛发现了什么绝世珍宝。她俯下身，凑近林墨雨还有些呆滞的脸，隔着口罩，用那种刻意压低的、带着浓浓戏谑和“权威”腔调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布：
“哟，你醒了？”
她顿了顿，欣赏着林墨雨眼中迅速聚集的茫然、震惊、以及一丝不祥的预感，然后，用镊子（夹子？）轻轻敲了敲林墨雨盖着绿布的胸口（位置大概在心口），语气轻快得如同在宣布“今天天气真好”：
“手术很成功——”
“恭喜你现在已经是一个可爱的男孩子了。”
“……”
（未完待续）
第303章 往日种种
“手术很成功——”
“恭喜你现在已经是一个可爱的男孩子了。”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那盏自制的、用台灯和锡纸反射板组成的“无影灯”，还在兢兢业业地散发着惨白而晃眼的光芒，将床上躺着的林墨雨、以及跨坐在她身上、拿着“手术器械”、一脸恶劣笑容的“主刀医生”识之律者，照得纤毫毕现，也照得林墨雨本就因“橘意盎燃面”而混乱的大脑，更加一片空白。
几秒钟的死寂。
林墨雨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她先是看了看悬在头顶的、简陋得可笑的“手术灯”，又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胸口——那里盖着一块从林墨羽衣柜里翻出来的、印着卡通火箭图案的旧床单，被识之律者用“手术夹”不轻不重地敲打着。再然后，她的目光，如同生锈的齿轮，一格一格地，挪到了识之律者那双写满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快给点反应！”的、闪烁着兴奋赤芒的眼眸上。
大脑终于艰难地处理完了这句信息量爆炸的“手术宣告”。
“可、可、可爱的……男孩子？” 林墨雨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浓浓的宿醉（？）般的茫然和难以置信。她下意识地、猛地抬起手，就要往自己胸口和身下摸去，试图验证这个“惊天噩耗”。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即将碰到“手术区域”的瞬间——
“啪！”
一只骨节分明、略显苍白的手，如同铁钳般，又快又准地，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
是林墨羽。
不知何时，他已经站在了床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眉头紧蹙，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崩溃和绝望，只剩下浓浓的疲惫、无奈，以及一丝对自家妹妹此刻智商的……担忧？他刚才似乎是被林墨雨晕倒吓到，又强撑着过来查看，正好撞见了识之律者“宣布手术结果”这一幕。
“小雨，冷静点。” 林墨羽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但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他用力按住林墨雨试图乱摸的手，目光严厉地看向还跨坐在林墨雨身上、因为恶作剧被打断而有些不满地撅起嘴的识之律者，“小识，别闹了。从她身上下来，把那破灯关了，还有那个夹子……扔了。”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显然对识之律者用长尾夹假装手术器械的行为极度无语。
“切，没劲。” 识之律者撇撇嘴，赤红的眼眸瞪了林墨羽一眼，但还是不情不愿地从林墨雨身上挪开，跳下了床，随手将那“手术灯”（台灯）的开关“啪”地按灭，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种相对正常、但仍显昏暗的光线。她把手里的长尾夹随手一扔，准确无误地丢进了墙角的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林墨羽这才松开妹妹的手腕，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看了一眼床上依旧有些呆滞、似乎还没完全从“变性”冲击和“橘意盎燃面”后遗症中恢复过来的林墨雨，又瞥了一眼旁边抱着手臂、一脸“我玩我的关你屁事”表情的识之律者，感觉头更疼了。
“小雨，” 他重新看向妹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但那份关切和疑惑是掩饰不住的，“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还搞成这副样子？” 他指的是林墨雨之前训练后灰头土脸、又饿到晕厥（？）的状态。
提到这个，林墨雨原本还有些茫然的脸上，瞬间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腾地一下涨红了，眼神也重新聚焦，迸射出强烈的、混合了愤怒、嘲讽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的光芒。
“我怎么回来了？”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动作之大，让身上盖着的卡通火箭床单都滑落了一半，露出下面完好无损的运动服。她瞪着自家哥哥，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浓浓的阴阳怪气：
“我怎么能不回来呢？我们‘伟大’的、‘日理万机’的、‘心系天下’的父亲大人——林以安老先生，他、回、来、了！”
“身为他‘乖巧懂事’、‘孝顺贴心’的女儿，我岂能不立刻放下手里的一切，马不停蹄、屁滚尿流地赶回来，亲自、当面、跪在地上，给他老人家磕三个响头，敬上一份‘孝心’，再高呼三声‘父亲万岁，父亲辛苦了’，以表达我对他老人家突然‘屈尊降贵’、‘莅临’寒舍的、无上荣光和感激涕零之情呢？！啊？！”
她语速极快，如同连珠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裹挟着压抑已久的怒火和尖刻的讽刺。那表情，那语气，活脱脱就像在演一出荒诞的宫廷戏，而“林以安”就是那个被她阴阳怪气嘲讽的、昏聩无能的“老皇帝”。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林墨雨急促的呼吸声。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路灯的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狭长的、昏黄的光斑。
识之律者原本还因为恶作剧被打断而不爽，此刻听着林墨雨这番“精彩”的发言，赤红的眼眸里顿时燃起了浓浓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趣，她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对兄妹，仿佛在欣赏一场免费的家庭伦理剧。
而林墨羽，在听到“林以安回来了”这几个字时，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他放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但脸上并没有露出林墨雨那样激烈外露的憎恶和嘲讽。相反，他的眉头皱得更紧，眼神复杂地看着情绪激动的妹妹，那里面有理解，有无奈，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淡的疲惫和……别的什么？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顺着林墨雨的话一起吐槽那个不靠谱的老爹，或者至少露出同样厌烦的表情。相反，在短暂的沉默后，他微微叹了口气，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试图安抚和……劝解的味道？
“小雨……” 林墨羽开口，语气有些艰涩，“他……这次回来，可能……是有事。或者，就是回来看看。你……别这么大火气。他毕竟……是爸。”
这番话，从向来对林以安也诸多不满、能躲就躲、偶尔提起也多半是“那老逼登”称呼的林墨羽嘴里说出来，简直堪称石破天惊。
不仅林墨雨愣住了，连旁边看戏的识之律者，赤红的眼眸里也闪过一丝意外和探究的光芒。
林墨雨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哥哥，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样。她猛地从床上跳了下来，也顾不上头晕了，几步冲到林墨羽面前，仰着头，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不解而有些变调：
“林墨羽？你没事吧？你是不是也被伊莱斯姐的面给毒傻了？”
“他毕竟是我爸？林墨羽，你忘了？忘了他是怎么把妈气走的？忘了他是怎么一年到头见不到人影，连你发烧住院都只在电话里说‘知道了，好好休息’的？忘了他是怎么把你一个人扔在医院，自己跑去搞他那些‘伟大事业’的？现在他回来了，你就轻飘飘一句‘他毕竟是我爸’，就让我别发火？还‘可能有正事’？他能有什么正事？回来收房租吗？！”
她越说越激动，眼眶都隐隐泛红，声音里带上了哭腔，那是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和愤怒。
“我告诉你，林墨羽！这个家，有他没我，有我没他！他要是敢踏进这个门，我、我……” 她“我”了半天，似乎也没想到什么有威慑力的威胁，最终只能狠狠地一跺脚，别过脸去，肩膀微微耸动。
林墨羽看着妹妹激动的样子，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为一声更深的叹息。他伸出手，想拍拍妹妹的肩膀，却被林墨雨猛地甩开。
“别碰我！” 林墨雨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带着倔强。
“行了行了，要吵出去吵，别在这儿碍眼。” 识之律者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赤红的眼眸瞥了一眼气得浑身发抖的林墨雨，又看了看沉默不语的林墨羽，忽然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伸手一把抓住林墨雨的手腕，“喂，小丫头，跟我来，让你见识点‘好玩’的，比在这儿跟你哥瞪眼有意思多了。”
“你放开我！灰毛怪！谁要跟你去！” 林墨雨挣扎着，但识之律者的手如同铁箍，她根本挣不脱，被半拖半拽地带出了房间，只留下一连串气急败坏的叫骂声逐渐远去。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林墨羽一个人，和窗外淅淅沥沥、不知何时又下起来的夜雨声。他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灯光将他蜷缩的身影投在墙上，显得格外单薄、无力。
卧室门口，爱莉希雅不知何时静静地站在那里。她脸上的甜美笑容已经收敛，粉色眼眸中盛满了担忧和温柔。她没有立刻上前，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那个蜷缩在墙角、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了的少年。
然后，她放轻脚步，走到林墨羽身边，学着他的样子，也靠着墙壁坐了下来，就坐在他旁边，肩膀轻轻挨着他的肩膀。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墨羽放在膝盖上、微微颤抖的、冰凉的手。
她的掌心温暖柔软，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林墨羽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但没有抽回手。他只是将头埋得更低，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小墨羽……” 爱莉希雅轻声开口，声音是她特有的甜美，但此刻却带着一种能抚平毛躁的温柔，“很难过，对吗？”
林墨羽沉默着，只是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
“小雨她……还不明白。” 爱莉希雅继续轻声说道，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她看到的，只是父亲长年不在家，母亲……孤独地离开。她把所有的愤怒和委屈，都归结于父亲。这很正常，她还小，又那么像你妈妈，性子烈，爱憎分明。”
“但是小墨羽你不一样。” 她微微侧过头，粉色长发垂落肩头，目光温柔地落在林墨羽低垂的发顶上，“你记得更多，承受得也更多。你看到了妈妈生病时的坚强和温柔，也看到了爸爸……或许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你知道有些事情，不是简单的‘对’或‘错’，‘恨’或‘不恨’就能说清的，对吗？”
林墨羽依旧没有说话，但爱莉希雅感觉到，他握着她的手，似乎收紧了一点点。
“如果你愿意的话，” 爱莉希雅的声音更轻了，像羽毛拂过心尖，“可以告诉我吗？关于……你的妈妈，还有……爸爸。也许说出来，会好受一点。而且，说不定……爱莉希雅还能帮上什么忙呢？虽然我不太懂家庭关系，但至少……我可以当一个很好的听众哦。?”
她说着，还用指尖轻轻挠了挠林墨羽的掌心，试图用一点小小的调皮驱散沉重的气氛。
窗外的雨声渐渐大了，敲打着玻璃窗，发出单调而持续的声响，像是为这个夜晚的背景音。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雨声。
不知过了多久，林墨羽终于缓缓抬起了头。他的眼睛有些发红，但并没有泪水，只是眼神空洞而疲惫，仿佛透过墙壁，看向了遥远的过去。
他依旧靠着墙，没有看爱莉希雅，只是望着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话，又像是跋涉了千山万水后的疲惫旅人。
“爱莉……” 他开口，叫了她的名字，却又停顿了很久，才继续下去，语速很慢，仿佛每一个字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从记忆的深井中打捞出来。
“我妈妈……她是因为心脏病走的。很突然，但也……好像早有预兆。” 他的目光没有焦距，仿佛陷入了回忆，“我小时候……其实不是现在这样的。用小雨的话说，可能有点……‘冷硬’？不太爱说话，也没什么表情。因为我记事开始，我爸……林以安，他就很少在家。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面。电话也总是忙音，或者匆匆说几句就挂断。”
“家里总是很冷清。只有妈妈，和我，后来有了小雨。” 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似乎想露出一个笑容，但失败了，“妈妈是个很温柔的人，真的。像水一样，包容一切。我爸不在，她就一个人照顾我们两个，从来没抱怨过。她总是说，爸爸在外面打拼很辛苦，是为了这个家，让我们要理解，要乖。”
“但我理解不了。” 林墨羽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少年时期残留的、冰冷的倔强和恨意，“凭什么他就可以不在家？凭什么妈妈生病了，他还在外面‘打拼’？他打的到底是什么拼？比妈妈的命还重要吗？”
“妈妈住院的时候……我十二岁。”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那年的消毒水气味还萦绕在鼻尖，“我爸……还是没回来。电话里说‘项目到了关键期’，‘走不开’，‘你们先照顾好妈妈’。呵……走不开。” 他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尖锐的讽刺和积年的寒意。
“我当时……恨透他了。” 林墨羽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我恨他为什么不回来陪妈妈。我恨他为什么要把妈妈一个人丢在医院。我更恨他……连妈妈最后的日子，都不肯分一点点时间给她。”
“那时候，我就带着刚满九岁的小雨，每天放学跑去医院。给妈妈擦脸，喂饭，念故事，说学校里发生的无聊事情逗她笑。小雨还小，不太懂，只是觉得妈妈病了，要乖乖的。但我懂。我看着妈妈一天天瘦下去，脸色越来越苍白，但对着我们，永远都是温柔的笑。”
他的声音开始有些发颤，但还是坚持说了下去。
“手术的前一天晚上……妈妈精神好像好了一些。她拉着我的手，看着我，就那么一直看着，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 林墨羽的声音哽住了，他停顿了很久，才继续，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她跟我说了很多话。说希望我以后……能成为一个阳光开朗的人，不要像她，也不要像我爸，总是把事憋在心里。说希望我以后……遇事别太较真，开心最重要。说小雨还小，性子又急，让我以后多担待，多照顾她……”
“我当时……还不明白她为什么说这些。” 林墨羽睁开眼睛，赤红的眼眶里终于弥漫开一层淡淡的水雾，但依旧没有落下，“我以为她就是像平时一样叮嘱。我还跟她说，等她手术好了，我们一起去公园，她答应过我，等春天来了，要教我和小雨放风筝……”
“现在想想……”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大概就是……提前想好的遗言吧。她可能……早就知道了。”
爱莉希雅紧紧握着他的手，粉色眼眸中充满了心疼和不忍，但她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用自己掌心的温度，默默传递着无声的安慰和支持。
“手术那天……” 林墨羽的声音彻底哑了，带着浓浓的鼻音，“我在手术室外面，等了一整天。小雨趴在我腿上睡着了。我爸……还是没出现。电话打过去，是秘书接的，说他在开会，很重要的会，不能打扰。”
“后来……医生出来了，摇了摇头。”
“再后来……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那天晚上，下了好大的雨。我一个人……跑到医院后面的小花园，就站在雨里。雨很大，打在脸上，很疼，但好像又没那么疼。我就那么站着，不知道站了多久。脑子里空空的，好像什么都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爸？” 他最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空洞，“他最后还是没回来。直到妈妈的葬礼……他才出现。风尘仆仆，眼睛里都是血丝，看起来很累。但他一出现，小雨就冲上去打他，骂他，哭喊着‘你还我妈妈’。他没还手，也没解释，就那么站着，任由小雨打。后来……葬礼结束，他又走了。像阵风一样。”
“从那以后，小雨就恨透了他。我也……很长一段时间，无法原谅他。直到后来……”
林墨羽停了下来，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只是疲惫地重新将头埋进臂弯里，肩膀微微耸动着，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爱莉希雅也没有再追问。她只是静静地坐着，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抬起，温柔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林墨羽柔软的黑发。就像母亲抚摸受伤的孩子，像姐姐安慰哭泣的弟弟，也像……一个温柔的存在，在无声地告诉他：我在这里，我听着，你不是一个人。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敲打着夜晚，也敲打着两颗沉默而靠近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林墨羽闷闷的声音，从臂弯里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
“爱莉……”
“嗯？我在哦，小墨羽。?” 爱莉希雅轻声应道。
“……你的手，好暖。”
“是嘛~那要一直握着吗？?”
“……嗯。”
“好呀~? 想握多久都可以哦。?”
窗外，雨声潺潺，细密而绵长，敲打着玻璃，也敲打着寂静的夜。那声音起初急促，像是某种无言的催促或宣泄，渐渐地，却又舒缓下来，化作一片朦胧的背景音，将房间里昏黄的灯光、相靠的剪影，都笼罩在一层潮湿而柔软的静谧之中。
林墨羽说完那些话，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又像是终于卸下了背负多年的、无形的重担。他没有立刻抬头，也没有动，只是维持着将头深埋在臂弯里的姿势，肩膀几不可察地、轻微地颤抖着。那些被他封存、被他刻意用“冷硬”或“不在意”掩埋的往事，那些关于母亲温柔的叮嘱、冰冷的雨夜、父亲缺席的背影、妹妹撕心裂肺的哭喊……如同褪色的旧胶片，一旦被重新取出，在记忆的微光下显影，其带来的钝痛与沉重，远比想象中更加清晰，也更加疲惫。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虚脱，仿佛灵魂被抽空，只剩下空荡荡的躯壳，靠着冰冷的墙壁，汲取着身边之人传递过来的、唯一的一点暖意。
然后，那只一直被他紧紧握着、传递着温暖和支撑的手，微微动了一下。紧接着，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一带。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或者说，此刻的他根本无力、也不想抗拒任何形式的慰藉，整个上半身便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额头抵上了一个柔软而带着清甜香气的所在。
是爱莉希雅的怀抱。
她不知何时调整了姿势，微微张开了手臂，将蜷缩在墙角的少年，以一种全然接纳、全然保护的姿态，轻轻拥入了怀中。没有过多的言语，没有刻意的安慰，只是一个简单而温暖的动作。
林墨羽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不是抗拒，而是一种久违的、甚至让他有些不知所措的陌生触感。记忆里，母亲的怀抱是温暖而带着药香的，但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模糊得像一场褪色的梦。自从母亲离开，他便习惯了自己舔舐伤口，习惯了用沉默和距离包裹自己，习惯了不依靠、不期待、不索取任何形式的温情。即使是初，那个某种意义上最早闯入他封闭世界的人，带来的也更多是喧闹、是活力、是另一种鸡飞狗跳的“热闹”，而非此刻这般，宁静的、纯粹的、不带任何条件的包容与抚慰。
爱莉希雅的怀抱很软，带着她身上特有的、如同雨后花园般清新又甜蜜的气息，并不浓烈，却丝丝缕缕，悄无声息地沁入他紧绷的感官。她的手臂轻轻环住他单薄的肩膀，手掌在他有些僵硬的后背上，一下，又一下，缓慢而温柔地拍抚着，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节奏。
僵硬的身体，在这持续而温柔的抚触下，一点点放松下来。那些强行筑起的心防，那些用以抵御伤害和孤寂的坚硬外壳，在这无声的温暖包裹中，出现了细密的裂痕。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混合着迟来的委屈，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埋于孤独之下的渴望，如同潮水般，缓慢而坚决地漫了上来，冲击着他早已干涸的眼眶。
他依旧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那片温暖的柔软里，额头抵着她的肩颈，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浅淡的香气。原本压抑着的、细微的颤抖，逐渐变得明显。他攥紧了手指，指尖深深陷入掌心，试图用疼痛抵御那几乎要决堤的情绪，但身体却违背意志，更加贴近了那份温暖，甚至无意识地，轻轻蹭了蹭，像一个终于找到归处的、疲惫又委屈的幼兽。
原来，拥抱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被人这样全然接纳、无声安慰，是这样的感觉。
不再是独自一人站在冰冷的雨夜里。不再是看着妹妹愤怒却不知如何安抚。不再是面对父亲的背影，将所有疑问和伤痛独自吞咽。不再是……一个人。
爱莉希雅似乎感觉到了他无声的依赖和情绪的涌动。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他拥得更紧了一些，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粉色长发垂落，有几缕拂过林墨羽的耳畔，带来轻柔的痒意。她拍抚他后背的动作，依旧那么轻柔，那么有耐心，仿佛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又像是在告诉他：哭出来也没关系，我在这里。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渐渐小了。从淅淅沥沥，变成了偶尔滴落的、清脆的声响。房间里，只有两人清浅交错的呼吸声，和林墨羽那极力压抑、却依旧从喉咙深处泄露出的、几不可闻的、带着湿意的气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得很长，又似乎只是短短一瞬。
爱莉希雅的声音，终于轻轻地、柔柔地响起，如同夜色中悄然绽放的花，带着抚慰人心的魔力：
“小墨羽……”
她顿了顿，手臂又收紧了些，声音里含着温柔的笑意，和一种洞悉一切的、温暖的怜惜。
“以前，一定很辛苦吧？一个人扛着那么多事，照顾小雨，还要面对妈妈的离开，爸爸的……缺席。”
“但是呀，”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奇异而坚定的力量，穿透他心防的裂隙，“你看，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哦。?”
“有我在，有识之律者在，有小雨在，还有很多很多人……或许吵闹，或许麻烦，或许会带来很多意想不到的‘惊喜’……”
说到这里，她似乎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像羽毛扫过心尖，痒痒的，暖暖的。
“但是，我们都在这儿呢。在你身边，在这个家里。所以，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把所有事都自己扛着了。难过的时候，可以像现在这样，找个依靠。生气的时候，也可以大声说出来。想不明白的时候，就……嗯，做点好吃的？或者，找点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虽然我做的饭可能有点……” 她俏皮地拖长了尾音，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你妈妈希望你成为一个阳光开朗的人，” 爱莉希雅的声音变得更加温柔，仿佛带着某种祝福的魔力，“但阳光开朗，不意味着要永远一个人笑着面对所有风雨呀。有时候，允许自己难过，允许自己依靠别人，也是阳光的一部分哦。就像雨后的天空，洗净了阴霾，才会绽放出更美丽的彩虹，对吧？?”
“而且呀，” 她微微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林墨羽柔软的黑发，语气里带着一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庆幸和欢喜，“能遇见小墨羽，对爱莉来说，也是一件很幸运、很开心的事情呢。? 所以，不要再觉得自己是孤独的啦，至少……在我这里，永远都不是。?”
她的话语，如同涓涓细流，温柔地冲刷着他心中那些经年累积的、冰冷的壁垒。没有大道理，没有空洞的安慰，只是简单的陈述，温暖的陪伴，和毫无保留的接纳。
林墨羽没有回答。他只是将脸更深地埋在她的颈窝，手臂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轻轻环住了爱莉希雅的腰，将那个温暖的怀抱，搂得更紧了一些。仿佛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停了。云层散开，露出一角深蓝色的夜空，和几颗疏朗的星。月光清清冷冷地洒下来，透过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银白的光斑，正好落在相拥的两人脚边，静谧而温柔。
是啊。
他想。
遇见爱莉希雅，遇见识之律者，遇见那些或吵闹、或麻烦、或带来无尽“惊喜”和“风味”的、鲜活而真实的存在……
或许，他真的，很幸运。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在无声地诉说着陪伴与温暖。那些过往的孤独与伤痛，并未消失，但在此刻这个温暖的怀抱里，似乎也被悄然融化了一些，沉淀为心底一抹深色的、却不再刺痛的印记。
而未来，似乎也因为这份温暖和“幸运”，而染上了一层朦胧的、却令人期待的微光。
（未完待续）
（下面的话可能比较沉重，不想看的可以直接去看作者说）
我快坚持不下去了，打击一件接着一件，我的外婆没了，她的最后一面我没有见到，她的葬礼我没能出席，这本就是打击，数据跌了，我不在乎，可为什么即便是我最珍视的爱人也跳楼了，四十米的距离，若不是她运气好，我都不知道自己会怎样，各位，如果哪一天这本书断更了，请在最后一章的结尾为我点一炷香吧，若是她不在了，我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求生的欲望了，很抱歉打搅各位的心情。
第304章 一直注视着你
爱莉希雅轻轻拍抚着林墨羽的后背，感受着他僵硬的身体在自己怀中一点点软化，紧绷的神经缓缓松懈。她粉色的眼眸低垂，目光温柔地落在少年柔软的黑发上，心底那份想要更了解他、更靠近他的渴望，如同藤蔓般悄然生长。过往的碎片，悲伤的，孤独的，倔强的……她已经窥见了一角，但还不够。她想知道的更多，关于他如何从那个雨夜里独自站立的孩子，成长为如今这个会无奈、会吐槽、也会在疲惫时下意识寻求依靠的少年。
“小墨羽……” 她轻声开口，打破了静谧，声音如同夜风拂过风铃，轻柔而不突兀，“那后来呢？初中……高中？你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纯粹的好奇和温柔的鼓励，“如果你愿意告诉爱莉的话~? 我想知道更多，关于你的事。所有的事。”
林墨羽在她怀里沉默了片刻。鼻尖萦绕的温暖馨香，后背持续传来的轻柔拍抚，以及这个全然接纳的拥抱，都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近乎奢侈的安全感。那些被他深埋的、不常对人言的过往，此刻似乎也不再是那么难以启齿的沉重负担。
他依旧没有立刻抬头，只是将脸侧了侧，找到一个更舒适的姿势，枕在她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但已经平静了许多：
“……其实，我以前……不是现在这样的。”
爱莉希雅轻轻“嗯”了一声，尾音上扬，带着温柔的鼓励，示意他在说，她在听。
“更小的时候……妈妈还在的时候，我也不太爱说话，但没后来那么……嗯，用小雨的话说，‘冷硬’得像块石头。” 林墨羽的声音很轻，仿佛在叙述一个与他无关的、久远的故事，“妈妈走了之后，那段时间……我谁也不想理。觉得全世界都欠我的，觉得我爸是混蛋，觉得那些有父母关心、整天嘻嘻哈哈的同学都很烦。学校里有人惹我，我就打回去，下手没轻没重，渐渐地，就没人敢惹我了，但也没人愿意靠近我了。老师找我谈过几次话，后来也懒得管了。反正我成绩挺好，不惹大事，他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初中那几年，我差不多就是个……混混？独来独往，看谁都不顺眼，觉得一切都挺没意思的。”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在爱莉希雅的颈窝处蹭了蹭，似乎在寻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也像是在汲取更多的温暖。
“然后……就遇到了初。” 提到这个名字，林墨羽的语气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少了些讲述往事的平淡，多了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无奈，又像是怀念，还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好笑。
“第一次见她，是在学校附近的那个小公园。我那时候习惯去那里练剑，剑术当时是我唯一的爱好了，但那天去的时候，发现‘我的地盘’被人占了。”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点当时的不爽：“一个女生，个子比我矮一点，瘦瘦的，短头发，眼神……冷得跟冰渣子似的。她也拿着一把训练剑，对着空气，一下，一下，比划得特别认真，也特别……死板。我一看就乐了，这什么鬼姿势，跟广播体操似的，能有用？”
“我就走过去，大概语气挺冲的，说这地方我先看上的，让她滚蛋。” 林墨羽说到这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停顿了一下，“结果她看都没看我一眼，就吐了两个字：‘排队。’ 把我给气的。”
“然后呢然后呢？?” 爱莉希雅听得入神，轻轻晃了晃他，催促道。粉色眼眸在月光下闪烁着好奇而温柔的光。
“然后？然后我们就打起来了呗。” 林墨羽的语气变得有些无奈，又隐隐带着点少年人回忆起热血往事的飞扬，“也没真往死里打，就是……嗯，比划起来了。我那时候觉得自己打架挺厉害，没几个人能在我手下走几招，结果……嘿，你猜怎么着？”
“打了个平手？?” 爱莉希雅笑着猜测，语气笃定。
“……嗯。” 林墨羽闷闷地应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结果至今仍有点耿耿于怀，“打了快半个小时，谁也奈何不了谁。打着打着，我心里那点火气就没了，反而觉得……挺有意思。好像终于碰到个能真正对上招的人。”
“后来我们就……嗯，莫名其妙就约定，以后每天放学，都在那儿‘比划’。谁也不服谁，都想把对方打趴下。但打着打着，话也就多了。虽然大部分时间还是各练各的，或者对打，但偶尔也会说几句。我知道她叫初，也知道她跟我一样，家里就她一个，父母……好像也都不怎么管她，或者管不了她。她比我更独，更冷，好像对什么都没兴趣。”
“她就是座冰山，又冷又硬。但我那时候……大概也是个钻牛角尖的愣头青，就觉得，非要把这座冰山给焐热了，或者至少，钻进去看看里面什么样。一来二去，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俩……就从死对头，变成了……嗯，大概算是……唯一的‘朋友’？”
“虽然我们还是天天打架，互相嘲讽，她嫌我路子野没章法，我嫌她死板不懂变通，但……很奇怪，只有在她面前，我不用装，不用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她也一样，虽然话少，表情也少，但至少……是真实的。我们都有点……孤独。在别人眼里，我们都是怪胎，不合群。但两个怪胎凑一块，反而觉得……没那么怪了，也……没那么孤独了。”
爱莉希雅静静地听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林墨羽柔软的黑发，粉色眼眸中流淌着温柔的光。她能想象出，两个同样孤独、同样用坚硬外壳保护自己的少年少女，在废弃的公园里，用笨拙而直接的方式，一点点靠近，成为彼此世界里唯一特殊存在的画面。那画面或许并不美好，甚至充斥着汗水和打架的尘土，但却有种奇异的、令人动容的真实。
“那后来呢？你们一直在一起上学吗？?” 爱莉希雅轻声问。
“初中是。高中……没分到一个班，但学校就那么大，还是能经常碰到。而且……” 林墨羽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微妙，“高中开学没多久，我就碰到了两个……嗯，算是‘老朋友’？”
“是张凌和定骁吗？?” 爱莉希雅记得他之前似乎提到过这两个名字。
“嗯。” 林墨羽点了点头，“定骁那小子，是我小学同学，住一个大院的，皮得很，上房揭瓦什么都敢干。张凌……也算吧，不过那家伙从小就一副‘别人家孩子’的样，学习好，有礼貌，就是一肚子坏水，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跟张凌和我混在一起。后来我家出事，搬走了，就断了联系。没想到高中又碰上了，还在一个学校。”
“定骁那家伙，一点没变，还是那么能咋呼，见面就扑上来勾肩搭背，好像中间那几年根本没分开过。张凌倒是沉稳了不少，戴个眼镜，人模狗样的，但一笑起来，那点蔫坏的劲儿还在。” 回忆起老朋友，林墨羽的语气明显轻松了一些，甚至带上了点淡淡的笑意。
“然后呢？他们知道你那时候……呃，比较‘独’？?” 爱莉希雅好奇地问。
“知道一点吧。定骁那家伙，神经粗得跟水管似的，根本不管我什么脸色，天天跑来我班门口堵我，拉我去打球，去小卖部，嚷嚷着‘兄弟重逢必须不醉不归’（虽然我们当时喝的是汽水）。张凌就……嗯，比较有策略，总是‘不经意’地路过，或者‘刚好’有道题要‘请教’我，慢慢蹭过来。” 林墨羽说着，似乎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怀念，“甩都甩不掉。像两块牛皮糖。”
“那时候，初已经是我固定的……嗯，‘竞争对手’兼‘唯一朋友’了。张凌和定骁出现后，我的生活就……更热闹了，或者说，更吵了。定骁那个自来熟，没几天就跟初也混了个脸熟——虽然初大部分时间都懒得搭理他。张凌则对初那些……呃，‘独特’的料理理论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经常一本正经地问东问西，把初气得够呛——虽然她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我能看出来。”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当时的情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但随即又垮了下来，语气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然后……就是宁愿了。”
提到这个名字，林墨羽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仿佛是怀念、是无奈、是深深的悔恨，又夹杂着一丝“我当初怎么就那么想不开”的痛心疾首。
“宁愿那家伙……是高二分班后，跟我成了同桌。当时他就是一副……嗯，睡不醒的样子，总是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好像随时都能原地睡着。话也少得可怜，除了必要，基本不开口。坐在我旁边，就跟一尊冰雕似的，还自带低气压。”
“我那时候……其实已经比以前好多了。有初、定骁、张凌在旁边吵吵嚷嚷，虽然我还是不怎么主动跟班里其他人打交道，但至少没那么‘生人勿近’了。可宁愿那副‘全世界都别来烦我，让我安详长眠’的样子，反倒让我有点……嗯，不爽？或者说是，好奇？”
林墨羽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当时少年心性的别扭和执着：“凭什么啊？大家都是同桌，凭什么就他一副‘莫挨老子’的德行？而且他那副困倦到灵魂出窍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嗯，想逗他，想把他从那种半死不活的状态里拽出来。”
“所以……你就去‘招惹’他了？?” 爱莉希雅轻笑出声，粉色眼眸里闪烁着促狭的光芒，她几乎能想象出当时的情景：一个内心依旧带着刺、但被朋友们暖化了一些的少年，对着旁边那座“冰山同桌”，产生了某种幼稚又执拗的“征服欲”。
“……嗯。” 林墨羽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了，声音闷闷的，“一开始就是故意找茬。他上课睡觉，我就用笔戳他。他不理我，我就自言自语，说些有的没的，或者问他借东西，问些弱智问题。他要是还不理，我就……嗯，更烦人一点。”
“他大概被我烦得不行了，偶尔会从鼻子里哼一声，或者极其简短地回一两个字，眼神就像在看什么不可回收垃圾。” 林墨羽说着，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但越是这样，我反而越来劲。就觉得，非得让他开口说话不可，非得看看这座冰山底下到底是什么样的。”
“然后呢？他屈服了？?” 爱莉希雅饶有兴致地问，手指无意识地绕着林墨羽的一缕黑发。
“算是吧。” 林墨羽的语气带着点小得意，但很快又变成了深深的、货真价实的懊悔，“也不知道是我毅力惊人，还是他实在被我烦得没办法了，或者……两者都有？总之，慢慢地，他跟我说话的次数多了那么一丢丢。从单音节，变成了短句。虽然大部分时间还是我在说，他在听，偶尔毒舌地吐槽我两句，或者用看智障的眼神看我，但……至少，有回应了。”
“再后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就……混熟了？” 林墨羽自己也觉得这个过程有点莫名其妙，“他会在我被老师点名回答不上来的时候，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提示我。我会在他上课睡得太死、老师走过来的时候踢他椅子。周末有时候没事干，我会拉着他一起去图书馆（虽然他去了也是睡觉），或者去游戏厅（虽然他技术烂得要命还死不承认）。定骁和张凌也渐渐把他划进了我们的‘小圈子’，虽然这圈子大部分时间都处于‘宁愿在睡觉，定骁在发疯，张凌在使坏，初在放冷气，我在头疼’的混乱状态……”
他的描述生动又混乱，爱莉希雅几乎能看见那几个性格迥异的少年凑在一起时，那种鸡飞狗跳又莫名和谐的场面。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温柔的弧度。
“听起来，宁愿同学也是个很有趣的人呢~虽然外表冷冰冰的，但其实内心应该很柔软吧？不然也不会被你‘烦’熟了~?” 爱莉希雅笑着总结，粉色眼眸弯弯。
“柔软？” 林墨羽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语气充满了血泪教训般的控诉，“爱莉，你太天真了！那家伙切开绝对是黑的！不，是五彩斑斓的黑！你知道他最可怕的地方是什么吗？！”
“是什么？?” 爱莉希雅好奇地眨眨眼。
“是、他、的、厨、房！” 林墨羽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跨越了时间的恐惧和后怕，“我他妈这辈子，不，我下辈子，下下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吃了他做的菜！”
“啊啦？~?” 爱莉希雅微微一愣，随即想起林墨羽之前对“橘意盎燃面”那如临大敌、视死如归的反应，以及他提到“宁愿的笔记”时那种微妙的表情，顿时恍然大悟，粉色眼眸中迸发出更浓烈的、混合了好奇、同情和……一丝不厚道笑意的光芒。
“难道说……宁愿同学，也是个……‘料理大师’？?” 她故意用了“大师”这个词，语气里充满了玩味。
“大师？他是魔鬼！是味觉的终结者！是厨房里的化学武器专家！” 林墨羽激动起来，差点从爱莉希雅怀里弹起来，但被她温柔地按了回去。他只能愤愤地继续控诉，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
“那家伙！看着一副困倦无害、与世无争的样子！但他对‘食物’和‘味道’的理解，根本就不是人类该有的脑回路！我第一次去他家，他难得‘热情’（后来想想那根本是恶魔的微笑！）地留我吃饭，说给我露一手……”
林墨羽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仿佛陷入了某种不堪回首的噩梦：“你知道他端上来什么吗？一盘看起来……嗯，颜色很……丰富的炒饭。我当时饿坏了，也没多想，吃了一口……”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爱莉希雅以为他睡着了，才用近乎气音的声音，幽幽地说道：
“……那味道……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甜的，咸的，辣的，酸的，苦的……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于……嗯，雨后青苔混合着铁锈，又带了点薄荷牙膏的诡异清凉感……它们不是融合在一起，而是各自为政，在我的舌头上打群架！每一口下去，都像是一场味蕾的地震！”
“我当场就吐了。不是夸张，是真吐了。” 林墨羽的声音充满了绝望，“但宁愿那家伙，就坐在我对面，托着腮，用他那双困倦的眼睛看着我，还一脸‘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很有层次？’的期待表情！他还说，那是他研究了很久的‘五行平衡养生炒饭’，用了十八种秘制调料！”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了，宁愿的‘留饭’，不是招待，是谋杀！是酷刑！” 林墨羽总结陈词，语气斩钉截铁，“后来定骁和张凌不信邪，也去试过……你猜怎么着？定骁吃完抱着马桶吐了半小时，张凌……那家伙居然面不改色地吃完了，还认真点评说‘火候稍过，薄荷比例可以再调整’，从此就被宁愿引为‘知己’，经常一起研究那些可怕的‘菜谱’！他们两个，一个敢做，一个敢吃还敢评，简直是恶魔二人组！”
爱莉希雅听着林墨羽声情并茂、痛心疾首的控诉，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如同银铃滚动，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悦耳。她笑得肩膀都在抖，粉色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扫过林墨羽的脸颊，带来一阵微痒。
“哎呀呀~对不起，小墨羽~? 但是……听起来真的好有趣呀！?” 爱莉希雅一边笑，一边擦着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宁愿同学真是太有‘创意’了！张凌同学也是……嗯，很‘特别’呢！? 不过，小墨羽你明明这么害怕，后来还是跟他们成了好朋友，甚至……还‘珍藏’了宁愿的笔记？”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厨房方向。
林墨羽被她笑得有点窘，嘟囔道：“谁珍藏了！那是……那是定骁那家伙硬塞给我的！说是‘兄弟的遗产’，要我‘妥善保管’！我扔都扔不掉！而且……而且后来习惯了，也就……”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别扭，“也就那样了。虽然他的菜是绝对不能碰的禁区，但他人……其实还行。就是脑回路清奇了点，审美奇葩了点，味觉系统可能跟人类不太一样……”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化为了含糊的嘟囔。但那份嫌弃之下，难以掩盖的，是对那段混乱、吵闹、充满各种“意外”和“惊喜”（惊吓居多）的友情的珍视和怀念。
爱莉希雅止住笑，重新将下巴轻轻搁在林墨羽的发顶，手臂温柔地环着他。她能感觉到，在讲述这些往事时，林墨羽身上那种沉郁的、被往事浸透的悲伤气息，被这些鲜活、甚至有些滑稽的回忆冲淡了许多。那些孤独的、冰冷的过往，被朋友们用各自或吵闹、或奇葩、或温暖的方式，一点点填补，最终让他变成了现在这个，会无奈叹气，会疯狂吐槽，也会在疲惫时，下意识地靠进她怀里的、真实的林墨羽。
“原来是这样呀……” 爱莉希雅轻声叹息，语气温柔而满足，“小墨羽能遇到他们，真好呢。虽然过程可能有点……嗯，‘曲折’，但正是这些不一样的人，用他们自己的方式，一点点把小墨羽从那个‘冷硬’的壳里拉了出来，让你变成了现在这个……会笑，会生气，也会依赖别人的，温暖的林墨羽呢。?”
她顿了顿，将怀里的人拥得更紧了些，粉色眼眸在月光下闪烁着柔和而坚定的光芒：
“所以，不要再觉得自己是孤身一人了哦。你的过去，有他们。你的现在和未来……也有我，有小识，有大家。我们都会在这里，用我们自己的方式，也许笨拙，也许吵闹，也许还会带来很多‘惊喜’……但我们会一直陪着你。?”
“所以，以后难过的时候，就来找我要抱抱吧。开心的时候，也可以来分享。有什么想说的，想吐槽的，随时都可以告诉我。爱莉希雅，永远都是小墨羽最忠实的听众，和最温暖的……嗯，抱枕？~?”
她说着，还故意晃了晃身体，让林墨羽在她怀里也跟着轻轻晃动，像在哄一个孩子。
林墨羽没有说话，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她的颈窝，手臂无声地收紧。窗外，月光如水，静静流淌。那些关于过去的讲述，那些孤独与温暖的交织，那些奇葩的朋友和离谱的往事，都在这个静谧的、被温柔拥抱的夜晚，化作了心底最深处，一抹复杂而珍贵的底色。
“所以，以后难过的时候，就来找我要抱抱吧。开心的时候，也可以来分享。有什么想说的，想吐槽的，随时都可以告诉我。爱莉希雅，永远都是小墨羽最忠实的听众，和最温暖的……嗯，抱枕？~?”
爱莉希雅带着笑意的、温柔的话语，如同羽毛轻轻落下，拂过心湖，漾开圈圈涟漪。她身上清甜的香气，怀抱的温暖，以及那令人安心的、有节奏的轻拍，共同织就了一张柔软而安全的网，将林墨羽从那些或沉重、或混乱、或令人哭笑不得的回忆潮水中温柔地托起，安置在一片宁静的月光里。
他靠在她怀里，脸颊贴着她颈窝细腻温暖的皮肤，能感受到她说话时声带的轻微震动，和自己逐渐平缓下来的心跳渐渐趋于同频。那些压抑了许久的情绪，那些深藏的孤独和伤痛，在倾诉和拥抱中，似乎真的被熨帖了一些，虽然痕迹仍在，但不再尖锐刺骨。
沉默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却并不尴尬，反而有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和安宁。窗外的月光似乎更亮了些，银辉如水，缓缓漫过窗台，淌到地板上，将他们相拥的影子拉长、融合，在墙壁上投下一幅静谧的剪影。
林墨羽闭着眼睛，长久以来独自支撑的疲惫，和此刻被全然接纳的松弛感交织着。他听着爱莉希雅清浅平稳的呼吸，感受着她怀抱的柔软和温暖，一个念头，如同水底悄然浮起的气泡，不受控制地、轻轻地，冒了出来。
它很轻，却带着某种沉甸甸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渴望。
他犹豫着，睫毛在眼睑下不安地颤动了几下。最终，那点渴望，还是压过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怯懦和……或许是对“承诺”本身的不确信。
他依旧没有抬头，只是将脸在她肩窝处轻轻蹭了蹭，仿佛这个动作能给他一点开口的勇气。然后，他用一种很轻、很轻，几乎要被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淹没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试探的声音，低声问道：
“爱莉……”
“嗯？我在哦，小墨羽~?” 爱莉希雅立刻柔声回应，带着一如既往的耐心和温柔。
林墨羽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攒力气，又像是在斟酌措辞。几秒钟后，他才继续，声音依旧很轻，但那个问题本身，却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清晰地回荡在两人之间狭小而亲密的空气里：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问出这句话的瞬间，林墨羽感觉自己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狂跳起来。他有些后悔，觉得这个问题太幼稚，太贪婪，也太……沉重。像他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去要求“一直”呢？连亲生父亲都无法给予的承诺，他又凭什么向一个相识并不算太久、来历神秘、仿佛随时会像她出现时那样悄然消失的人索取？
他几乎能预想到几种可能的回答：爱莉希雅可能会用她那种甜美的、但带着距离感的玩笑话糊弄过去；或者，她会给出一个模糊的、充满诗意的、但没有任何实际保证的回答；又或者，她会像初那样，用沉默或者一个“哼”来表示“这种蠢问题别问”。
然而，他预想中的任何一种回应，都没有立刻到来。
回答他的，是一段短暂的、却在此刻被无限拉长的、清晰可辨的——沉默。
爱莉希雅拍抚他后背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那么零点一秒。环抱着他的手臂，似乎也微微收紧了一瞬，又缓缓放松。她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馨香依旧萦绕，但林墨羽却莫名感觉到，抱着自己的这个温暖躯体，似乎有了一瞬间极其微妙的凝滞。
那沉默并不长，可能只有两三秒。但在林墨羽此刻敏感而忐忑的感知里，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原本因为倾诉和拥抱而泛起的那点暖意，似乎也随着这沉默而悄然冷却。果然……还是太贪心了吗？还是……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就在林墨羽几乎要自嘲地扯动嘴角，准备用一句“不想说吗？行吧”来掩饰失落，并强行结束这个话题，重新缩回自己那个安全的、不再索求的壳里时——
爱莉希雅动了。
她并没有立刻开口回答，而是用行动，打断了林墨羽即将出口的、带着自我防御意味的话语，也打断了他那开始滋生的、熟悉的退缩念头。
她微微松开了一些环抱的力道，然后，在月光和昏暗灯光的交织中，林墨羽感觉到一双微凉却柔软的手，轻轻捧住了自己的脸颊。
那触感很轻，带着一种珍而重之的意味，指尖温柔地拂过他有些发烫的耳廓，托起他低垂的、试图躲避的脸。
林墨羽被迫（或者说，是顺从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粉色的眼眸。
爱莉希雅的脸在月光和灯光的侧影中，显得异常柔和，甚至带着一种圣洁的光晕。她脸上惯常的、甜美无邪的笑容淡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林墨羽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极其专注、极其温柔，却又仿佛穿透了此刻、凝视着某种更深远之物的神情。
粉色的眼眸如同最澄澈的琉璃，在光线下流转着奇异的光彩，里面清晰地倒映出林墨羽有些茫然、又带着未散忐忑的脸。那目光，不再是平时那种带着些许玩味和距离感的温柔，而是一种……近乎凝视的、专注的、仿佛要将他的模样深深镌刻进某种永恒之中的注视。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仿佛盛满了星月与繁花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那目光太深，太专注，让林墨羽几乎有种要被吸进去的错觉，心跳又不争气地加速起来，脸颊也开始微微发烫。
然后，爱莉希雅的嘴角，缓缓地、缓缓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那不是她平时那种灿烂的、仿佛能照亮一切阴霾的甜美笑容，而是一个更加内敛、更加温柔、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神性般悲悯与祝福交织的浅笑。
她捧着林墨羽脸颊的手，拇指极其轻柔地、抚过他微微蹙起的眉心和有些泛红的眼角，动作带着无限的怜惜。
接着，她微微倾身，前额几乎要贴上林墨羽的额头，粉色长发如同瀑布般倾泻下来，带来一阵清新的香气，将他们两人笼罩在一个更加私密、气息交融的小小空间里。
然后，她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再是平时那种清脆雀跃、带着“?”尾音的调子，而是压得低低的，柔柔的，如同月夜下的私语，又像是最虔诚的许诺，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颤的温柔和坚定，直接送入林墨羽的耳中，也仿佛直接烙印在他的心上：
“会的哦，小墨羽。”
她顿了顿，捧着他脸颊的手微微用力，让他能更清晰地看到自己眼中那片温柔的、坚定的粉色海洋。
然后，她一字一句，用那种仿佛在吟诵某种神圣诗篇般的、温柔而笃定的语气，轻声说道：
“爱莉会一直注视着你的哦?~”
“注视”。
她用的不是“陪伴”，不是“在”，而是“注视”。
这个词，在此刻的语境下，显得如此特别，如此……意味深长。
它不像“陪伴”那样带着强烈的、物理空间的束缚感，也不像“在”那样可能流于空泛。它更像是一种承诺，一种姿态，一种……来自更深层面的关注与守候。仿佛无论她在不在他身边，无论时光如何流逝，世事如何变迁，总有一道温柔的、粉色的目光，会穿越一切，静静地、温柔地，落在他的身上，见证他的成长，分享他的悲喜，守护他的旅程。
那目光，或许不会时时刻刻将他拥入怀中，替他遮风挡雨，但会在他需要时给予温暖，在他迷茫时点亮微光，在他回首时，永远在那里，温柔地、坚定地，注视着他。
说完这句话，爱莉希雅没有再补充什么。她只是保持着捧着林墨羽脸颊、微微前倾的姿势，粉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嘴角那抹温柔内敛的笑意久久未散，仿佛在等待他消化这个承诺，又仿佛只是单纯地，想再多“注视”他一会儿。
月光静静流淌，将两人相贴的额发、交缠的视线、和那无声却重若千钧的承诺，都镀上了一层清冷而永恒的光泽。
林墨羽怔住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爱莉希雅那双盛满了温柔与某种他无法完全理解的深邃情感的眼眸，听着那声“注视”在耳边、在心底缓缓回荡，原本下沉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稳稳托住，然后，被一股奇异的、温暖而酸涩的暖流瞬间淹没。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眶却不受控制地，再次迅速泛红，氤氲起一层温热的水汽。
这一次，他没有再试图压抑，也没有别开脸。
他只是任由那温热的水汽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爱莉希雅近在咫尺的、温柔的容颜。然后，他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点了点头。
仿佛在说：我听到了。
也仿佛在说：我相信。
爱莉希雅似乎接收到了他无声的回应。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那笑意如同春水融化，温暖而明亮。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松开了捧着他脸颊的手，重新将他揽入怀中，让他能将自己发烫的脸和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再次深深埋进那片温暖而带着馨香的柔软里。
她重新开始轻轻拍抚他的后背，哼起了那首没有歌词、却温柔得令人心碎的、属于她的小调。?~?~的旋律，在寂静的房间里，在流淌的月光中，低低回旋，如同一场无声的、温柔的守护仪式。
林墨羽紧紧回抱住她，将脸埋在她颈窝，无声地、贪婪地汲取着这份独一无二的温暖和承诺。泪水终于悄无声息地滑落，渗入她柔软的衣料，带着释然，带着安心，也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归属感。
窗外，月色正好。
（未完待续）
第305章 被嫌弃了的识之律者
房门被轻轻推开，发出细微的“吱呀”一声，打破了卧室里近乎凝滞的静谧，也打断了那低回温柔的小调。月光如水银泻地，勾勒出门口一个高挑而轮廓略显锐利的身影。
识之律者抱着手臂，斜倚在门框上，灰色的长发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赤红的眼眸如同燃烧的炭火，精准地、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和某种更深层情绪的目光，落在了房间中央——那张床上，那个几乎整个人都陷在爱莉希雅怀里的、睡得毫无形象可言的林墨羽身上。
他侧躺着，脸深深埋在爱莉希雅的颈窝，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攥着她腰侧的一缕粉色长发，另一只手松松地搭在她背上。呼吸均匀悠长，眉头舒展开来，嘴角甚至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满足的弧度，显然睡得极沉。而爱莉希雅则背靠着床头，以一个并不算太舒服、但异常耐心的姿势坐着，任由他靠着，环着他的手臂依旧保持着轻柔的环抱，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他的黑发，粉色眼眸低垂，目光温柔地落在少年安静的睡颜上，仿佛在守护一个易碎的梦境。
“啧。”
一声清晰无比、充满不屑和某种难以言喻烦躁的咂嘴声，从门口传来，如同冰锥刺破了室内温暖的氛围。
爱莉希雅闻声抬起头，粉色眼眸看向门口，脸上没有丝毫被打扰的不悦，反而露出一个了然的、带着点促狭的温柔笑容。她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然后用口型无声地说道：“睡着了。”
识之律者赤红的眼眸扫过林墨羽那副全然依赖、毫无防备的睡相，又瞥了一眼爱莉希雅脸上那副“慈母”（？）般的温柔表情，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感，如同被投入火星的干草堆，“腾”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啧。”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爱莉希雅闻声抬起头，粉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流转着温柔的光，对上门外识之律者“核善”的视线，她非但没有被“捉奸在床”的尴尬，反而冲她露出了一个更甜、更无辜、甚至带着点炫耀意味的笑容，还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用气音轻声说：
“小声点哦，小识~? 小墨羽刚睡着呢。小雨呢？安抚好了吗？?”
识之律者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低声回道：“那丫头？气鼓鼓地回自己房间了，门摔得震天响，不过估计是又累又气，没一会儿就没动静了，应该是睡着了。” 她说着，目光又落回林墨羽身上，看着他像只找到暖炉的猫一样窝在爱莉希雅怀里，睡得那叫一个安稳香甜，心里的不爽指数又“噌噌”往上飙了几格。
她磨了磨后槽牙，赤红的眼眸微微眯起，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酸意和质疑，压低声音道：
“喂，粉毛妖精，你就让他这么在你怀里躺着？当人形抱枕还当上瘾了？这臭小子多大个人了，害不害臊？”
爱莉希雅似乎对识之律者这充满攻击性的语气毫不意外，反而笑得更温柔了，粉色眼眸弯成了月牙，里面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她轻轻拍抚着林墨羽后背的手没停，只是用气音，带着笑意轻声反问：
“怎么了，小识？~是在担心小墨羽吗？还是说……”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粉色眼眸眨了眨，“是觉得……我抢了你的‘位置’？~?”
“谁、谁担心他了！谁会担心这块木头！还有谁要抢什么位置了！你别胡说八道！” 识之律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赤红的脸颊“唰”地一下涨得通红，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些，引得睡梦中的林墨羽无意识地蹙了蹙眉，在她怀里蹭了蹭，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梦话。
爱莉希雅赶紧又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她小声点，然后，她看了看怀里依旧沉睡、但似乎因为刚才的动静而有些不安稳的林墨羽，又看了看床边那个明明气得要死、却还强撑着不承认、赤红眼眸死死瞪着这边的识之律者，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和……某种“灵机一动”的光芒。
“哎呀呀~小识别生气嘛~?” 爱莉希雅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种哄孩子般的语气，“小墨羽只是太累了，又……嗯，说了很多心里话，情绪波动比较大，所以才睡着了。你看，他睡得这么沉，一定很安心呢~?”
她顿了顿，观察着识之律者越来越臭的脸色，然后，用一种仿佛突发奇想、充满“善意”提议的语气，轻声说道：
“既然小识这么‘关心’小墨羽，那……要不要试试看，让他也这样‘安心’地靠着你睡一会儿？~毕竟，小墨羽好像也很依赖小识呢，昨晚还……”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有所指的眼神和那未尽的话语，让识之律者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耳根和脖子，昨晚那些混乱羞耻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再次闪现，让她又羞又恼，恨不得立刻把这个粉毛妖精的嘴缝上。
“谁、谁要让他靠了！恶心死了！” 识之律者色厉内荏地反驳，但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林墨羽安稳的睡颜，心跳莫名有点乱。
“试试嘛~说不定小墨羽会睡得更舒服呢？而且……” 爱莉希雅说着，竟然真的开始小心翼翼地将环着林墨羽的手臂松开一些，作势要把他往识之律者那边“移交”，“小识难道不想体验一下，被‘依赖’的感觉吗？~很温暖的哦~?”
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的坚持，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想让朋友也分享一下“温暖”的好心提议。
识之律者看着爱莉希雅真的要把林墨羽推过来，整个人都僵住了。赤红的眼眸瞪得溜圆，看着那个睡得无知无觉、身体软绵绵地随着爱莉希雅的动作微微倾倒、眼看就要靠过来的林墨羽，大脑一片空白。
拒绝？推开？还是……就让他这么靠过来？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翻滚，但身体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因为紧张和某种莫名的期待而微微发颤。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爱莉希雅已经轻轻扶着林墨羽的肩膀，将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将林墨羽的上半身，朝着僵立在床边的识之律者，轻轻一“送”——
林墨羽睡得迷迷糊糊，身体失去原有的支撑，自然而然地顺着那股轻柔的力道，向前倾倒。
然后，他的脑袋，不偏不倚，正好靠在了识之律者因为紧张而挺得笔直、甚至有些僵硬的——胸脯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慢放。
识之律者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又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林墨羽温热的脸颊，隔着薄薄的衣衫，贴在了自己胸前那不算丰满、甚至可以说有些“贫瘠”的弧度上。他平稳的呼吸，带着温热的气息，穿透衣料，丝丝缕缕地拂过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酥痒。他身体的重量，也有一部分压了过来，虽然不重，却带着一种全然不设防的、沉甸甸的依赖感。
这触感……太清晰了！太……太超过了！
识之律者的大脑彻底宕机，赤红的眼眸瞪到极致，脸上血色尽失，又迅速被滚烫的红潮覆盖，一直红到脖颈，甚至能看到领口下锁骨处也染上了绯色。她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僵硬得像一尊石雕，连呼吸都忘记了，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撞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而就在这时——
似乎是觉得靠着的地方触感不太对劲，没有之前那么柔软舒适，睡梦中的林墨羽，无意识地、含糊地、带着点不满的鼻音，嘟囔了一句：
“……唔……好硬……难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睡意，吐字也有些模糊。但在这落针可闻的寂静房间里，在识之律者因为极度震惊和羞耻而变得异常敏锐的听觉中，这五个字，如同五道惊雷，在她耳边轰然炸响！
好硬……难受……
硬……
难受……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她的心口，不，是烫在她此刻被林墨羽脸颊贴着、被他评价为“好硬”的那个部位！
“！！！”
识之律者僵硬的石雕之躯，瞬间龟裂！一股混合了滔天羞愤、极致屈辱、暴怒，以及某种被“羞辱”和“否定”的强烈委屈感的火焰，如同火山喷发，从她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赤红的眼眸中，仿佛有实质的岩浆在翻涌、喷发！她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成拳，骨节发出“咯咯”的、令人牙酸的声响。全身的“律者权能”似乎都在暴走边缘，周围的空气开始产生不正常的扭曲和波动，甚至能听到细微的、类似玻璃即将碎裂的“咔嚓”声。
她死死地盯着靠在自己胸前、还一脸无辜（在睡梦中）地嘟囔着“难受”的林墨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浓重的杀气和无边的羞愤：
“林……墨……羽……你、这、个、混、蛋……”
她的拳头，已经抬到了半空，带着凌厉的风声和毫不掩饰的毁灭欲望，眼看就要对着那张睡得香甜、还说着“虎狼之词”的俊脸狠狠地、结结实实地砸下去！
这一拳要是下去，估计林墨羽的鼻梁骨和今晚的安眠，都要一起彻底报销了。
“哎呀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温暖柔软的手，如同早有预料般，及时地、轻柔地，握住了识之律者那蓄满了毁灭力量、即将落下的手腕。
是爱莉希雅。
她不知何时已经从床上坐直了身体，脸上依旧带着那温柔得能溺死人的笑容，但粉色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极力压抑的、快要绷不住的笑意，和一丝“玩脱了”的微妙无奈。
“小识，冷静，冷静~?” 爱莉希雅的声音轻柔，带着安抚的魔力，手指轻轻摩挲着识之律者因为用力而青筋微显的手腕，“小墨羽在说梦话呢，他不是故意的~你看，他睡得多沉，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梦话？！他分明就是故意的！他嫌我……嫌我……” 识之律者气得浑身发抖，赤红的眼眸里水光氤氲，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委屈的，那个“硬”字，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只能恶狠狠地瞪着依旧靠在自己身上、对即将到来的“杀身之祸”毫无所觉的林墨羽，恨不得用眼神将他烧出两个窟窿。
“怎么会呢~小墨羽只是习惯了比较……嗯，柔软的触感。” 爱莉希雅忍着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经又体贴，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将识之律者的拳头按下去，另一只手则小心翼翼地将还在嘟囔“难受”、不安分地蹭来蹭去的林墨羽，从识之律者那“硬邦邦”的胸口“解救”出来，重新揽回自己怀里，让他靠回自己那公认更加“柔软舒适”的怀抱。
林墨羽一回到熟悉的温暖柔软之中，立刻像只找到窝的猫，满足地“嗯”了一声，脸颊在爱莉希雅胸前依赖地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呼吸重新变得平稳悠长，甚至还无意识地咂了咂嘴，仿佛在梦里品尝什么绝世美味，与刚才那嫌弃的“好硬……难受……”形成了惨烈到令人心梗的对比。
识之律者：“…………”
她站在原地，保持着被“卸货”后的僵硬姿势，赤红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那个在爱莉希雅怀里睡得香甜、还一脸餍足的家伙，胸口的起伏剧烈得几乎要撑破衣衫。那残留的、属于林墨羽脸颊的温度和气息，此刻仿佛变成了烧红的烙铁，反复灼烫着她被“羞辱”的尊严。那句“好硬”如同魔音贯耳，在她脑海里立体声循环播放，每播放一次，她眼中的杀意和羞愤就更浓一分，周围的空气扭曲震荡得也更加厉害，窗玻璃甚至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爱莉希雅一边轻拍着怀里重新安睡的林墨羽，一边偷偷观察着识之律者的状态，见对方似乎真的处于暴走边缘，连忙清了清嗓子，试图转移话题，挽救一下这濒临毁灭的局面（主要是挽救林墨羽的鼻梁和这个房间）：
“咳，那个……小识，小墨雨那边真的没事了吗？她没再嚷嚷着要去找林叔叔算账吧？?”
识之律者从牙缝里挤出一声重重的、带着火星子的“哼”，勉强将几乎要实质化的杀气收了收，但赤红的眼眸依旧死死钉在林墨羽身上，如果目光能杀人，林墨羽现在恐怕已经灰飞烟灭了。
“那丫头？气力耗尽，骂骂咧咧地睡着了。” 她没好气地说，声音因为强压怒火而显得有些嘶哑，“倒是你，粉毛妖精！” 她猛地将矛头对准爱莉希雅，赤瞳眯起，里面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我警告你，别再捣鼓你那些‘创意料理’了！你那‘橘意盎燃面’威力是真够大的，让林墨雨那丫头从早上睡到晚上，现在估计还在梦里跟周公打架呢！你要是再搞出什么‘惊喜’，我怕下次睡到晚上的就不止一个了！”
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爱莉希雅怀里酣睡的林墨羽，仿佛在说“这还有一个现成的试验品”。
爱莉希雅闻言，俏脸微微一红，难得露出了一丝心虚和不好意思的神情，小声辩解道：“哎呀……那个是意外嘛~人家只是想尝试一下新口味，没想到效果有点……嗯，特别？~下次，下次我一定注意火候和配料比例！?”
“还有下次？！” 识之律者差点又要暴起，但想到刚才的“惨痛”经历，硬生生忍住了，只是从鼻子里喷出一股灼热的气息，表达自己的不满。
她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灰色的长发，赤红的眼眸在爱莉希雅和林墨羽之间来回扫视，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又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就准备离开这个让她血压飙升的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她一只脚已经踏出房门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微微一顿。她没有回头，但那带着某种微妙戏谑和“好心”提醒意味的话语，却清晰地飘了回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哦，对了。”
识之律者侧过脸，月光勾勒出她线条锐利的侧颜，赤红的眼眸斜睨着床上的两人，尤其是深深窝在爱莉希雅怀里的林墨羽，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带着十足恶意的弧度，压低声音，用一种仿佛分享什么重大八卦、却又充满警告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
“我过来之前，好像‘不小心’听到了一点有趣的消息……梅比乌斯博士那边，她一直在鼓捣的那个关于‘如何科学、健康、有效地促进组织细胞再生与优化’的课题……嗯，通俗点说，就是‘变大’的研究……”
她故意顿了顿，欣赏着爱莉希雅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极其细微的凝滞，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带着一种看好戏的腔调，继续道：
“听说，最近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哦~?”
“所以啊，某些人……”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林墨羽安稳的睡颜，以及他无意识蹭着的、爱莉希雅那确实弧度傲人的胸口，赤红的眼眸里闪烁着促狭而危险的光芒，语气也变得意味深长：
“可要抓紧了，看紧点~别一个不留神，就被那条‘贪得无厌’的蛇给偷偷‘叼’走了哦~毕竟……”
她拉长了语调，最后丢下一句如同深水炸弹般的话，然后不等爱莉希雅反应，便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门口，只留下一串略带凉意的、幸灾乐祸的低笑，和那句余音绕梁、信息量爆炸的：
“我怀疑这小子，心里头啊，指不定还没忘了当初和梅比乌斯的‘往日种种’呢~哼哼~”
房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月光依旧温柔地洒落，爱莉希雅抱着林墨羽，静静地坐在床上。但她的脸上，那惯常的、甜美温柔的笑容，此刻却微微凝滞了一瞬。粉色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难明的神色。
梅比乌斯博士？
变大的研究……有了突破？
还有……“往日种种”？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缠绕着林墨羽一缕柔软的黑发。目光落在他沉静的睡颜上，少年对此一无所知，依旧睡得安稳，甚至因为找到了更舒服的姿势，嘴角的弧度似乎更柔和了些。
爱莉希雅静静地看了他片刻，粉色眼眸中的神色几经变幻，最终，又重新归于那一片温柔的、深不见底的湖泊。只是那湖泊深处，似乎有什么细微的波澜，被悄然投下的石子，轻轻搅动了一下。
她微微低下头，靠近林墨羽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轻柔得如同叹息般的气音，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美的占有欲，低声呢喃道：
“这样啊……梅比乌斯博士，也在努力呢……?”
“不过……” 她的手臂，无声地收紧了一些，将怀里的人拥得更贴近自己，粉色眼眸弯起，重新漾开温柔如水的笑意，但那笑意深处，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
“现在抱着小墨羽的，是爱莉希雅哦~? 而且……”
她轻轻吻了吻林墨羽的额头，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以后，也会一直是呢~? 对吧，我亲爱的小墨羽？?～”
（未完待续）
第306章 劫言平
夜色褪去，晨光熹微。第一缕淡金色的光线，怯生生地探入房间，轻轻拂过相拥而眠的两人，在爱莉希雅柔美的侧脸和林墨羽安睡的容颜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昨晚的混乱、倾诉、拥抱、以及最后那段由识之律者带来的、信息量巨大且意味深长的插曲，都随着深沉而安稳的睡眠，暂时沉入了意识的海底。房间里一片宁静，只有两人清浅交错的呼吸声，在晨光中轻柔起伏。
林墨羽是在一阵温暖、柔软、且无比舒适的包裹感中，逐渐恢复意识的。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清甜如蜜的香气，脸颊贴着温软细腻的织物，身体被温暖轻柔地环绕着，仿佛漂浮在云端，又像是回到了最安心舒适的摇篮。他下意识地在那个温暖源头上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如同幼兽般的轻哼，睡意朦胧，神智还未完全清明。
然后，他感觉到一只柔软微凉的手，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极其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动作充满了怜爱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亲昵。
嗯？摸头？
这熟悉的感觉……
林墨羽混沌的大脑开始缓缓运转。记忆的碎片如同退潮后显露的贝壳，一点点浮现：昨晚……小雨回来了，和父亲有关……和爱莉说了很多……拥抱……温暖……还有那句温柔的承诺……
等等。
拥抱？
林墨羽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记得昨晚自己情绪失控，然后……好像被爱莉希雅抱着，然后……就睡着了？
睡着了？！
还是在别人怀里？！
这个认知如同一个惊雷，瞬间劈散了残存的睡意。林墨羽猛地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柔和的、带着细腻纹理的淡粉色布料，以及布料之下，隐约起伏的、弧度优美的……
林墨羽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血液仿佛“唰”地一下全部涌上了头顶，耳根、脸颊、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发烫，几乎要冒出蒸汽来。
他、他、他……他居然真的在爱莉希雅怀里，抱着她，睡了一整晚？！而且脸还埋在……埋在这个位置？！
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那些依赖、脆弱、寻求安慰的片段，此刻在晨光和极度清醒的理智下，变成了足以让他社会性死亡的羞耻画面。尤其是那句“你会一直陪着我吗”和爱莉希雅温柔的回应，此刻回想起来，更是让他恨不能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或者干脆原地失忆。
心跳如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林墨羽僵硬得如同一块石头，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一点细微的动作就会惊醒此刻似乎还在沉睡的爱莉希雅，然后直面那无法想象的尴尬场面。
他小心翼翼地、试图用最小幅度的动作，先把自己的脸从那个过于柔软、此刻却如同烙铁般滚烫的位置挪开。然而，他刚微微一动，就感觉到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也跟着动了动，似乎有收拢的迹象，将他更紧地往怀里带了带。
林墨羽的身体瞬间绷得更紧了，一动不敢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脸颊下肌肤的温热，和她身上传来的、带着淡淡甜香的温暖气息，这一切都在疯狂刺激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不行！必须立刻、马上、离开这个“犯罪现场”！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凭借着强大的求生欲（或者说羞耻心），开始尝试在不惊醒对方的前提下，进行一项高难度的“撤离行动”。
他先尝试抬起自己搭在爱莉希雅背上的那只手——很好，成功脱离。然后，是另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环在她腰间的手——稍微用了点力，一点点、慢慢地往外抽。指尖不可避免地划过她腰侧柔软的衣料，那触感让他指尖发麻，动作也僵硬了一瞬。
就在他屏住呼吸，试图从她手臂的环绕中，像个泥鳅一样滑出去时——
“嗯……”
一声带着浓重睡意、慵懒而甜美的鼻音，从他头顶传来。
爱莉希雅似乎被他细微的动作弄醒了，或者只是从浅眠中苏醒。她发出一声如同小兽般的嘤咛，抱着他的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无意识地又收紧了些，甚至还用下巴在他头顶的发旋处轻轻蹭了蹭，粉色长发垂落，有几缕调皮地拂过林墨羽通红的耳朵。
“唔……小墨羽……别动嘛……再睡一会儿……”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没睡醒的鼻音，和平日里那种清亮甜美的声线截然不同，却有种别样的、令人心悸的娇憨。
更要命的是，她似乎觉得这个姿势还不够舒服，抱着林墨羽的手臂微微调整了一下，然后——林墨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似乎、可能、大概……贴得离那片柔软温热更近了，甚至能感觉到其下心脏沉稳的跳动。
“！！！”
林墨羽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都冲向了头顶，然后又迅速回落，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脸颊的温度高得几乎能煎熟鸡蛋，耳根更是红得滴血。他整个人像只被踩了尾巴又强行按住的猫，僵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连呼吸都彻底停滞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的无限循环弹幕。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因为极度羞耻和窒息而原地升天时，爱莉希雅似乎终于清醒了一些。
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总是盛满了温柔笑意的粉色眼眸，此刻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带着初醒的迷茫和慵懒，少了平日里的狡黠和洞察，多了几分天真懵懂的诱惑。
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完全搞清状况。视线缓缓聚焦，落在了自己怀里——那个浑身僵硬、脸颊爆红、眼睛瞪得溜圆、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的林墨羽身上。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
然后，爱莉希雅那双还有些迷蒙的粉色眼眸，迅速恢复了清明，紧接着，漾开了一圈温柔而带着促狭笑意的涟漪。她没有立刻松开手，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或尴尬，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微微上翘，勾起一个足以让晨光失色的甜美笑容。
“早上好呀，小墨羽~?” 她的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却更添了几分撩人的意味，“昨晚睡得还好吗？我看你后来睡得很沉呢，都没忍心叫醒你~?”
她说着，不但没松手，反而微微低头，将脸颊凑近林墨羽那张快要冒烟的脸，粉色眼眸弯成了月牙，里面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看好戏的光芒，轻声问道：
“脸怎么这么红呀？是做噩梦了吗？还是……”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温热的气息拂过林墨羽的耳廓，“被什么‘硬邦邦’的东西硌到了，没睡好？~?”
“硬邦邦”三个字，她咬得又轻又软，带着明显的戏谑，瞬间勾起了林墨羽关于昨晚某个片段（虽然他以为是自己无意识的梦话）的模糊记忆，让他本就滚烫的脸颊温度再次飙升。
“我、我、我……” 林墨羽舌头像是打了结，憋了半天，才终于从快要冒烟的喉咙里挤出几个不成调的音节。他猛地一用力，这次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和羞耻心带来的爆发力，终于从爱莉希雅温柔（但此刻在他感觉中如同熔岩）的怀抱中挣脱了出来，因为动作太猛，差点直接从床上滚下去。
他手忙脚乱地稳住身体，连滚带爬地跳下了床，赤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才感觉那股几乎要将他烧成灰烬的热度稍微退去了一点点，但脸上的热度依旧居高不下，心脏也狂跳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不敢看爱莉希雅，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对上她那双含笑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粉色眼眸，语无伦次地解释道：
“早、早上好！我、我睡得很好！非常好！没有做噩梦！也、也没有被什么东西硌到！是、是天气太热了！对！天气热！”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抬手扇了扇风，仿佛真的很热，尽管清晨的房间还带着一丝凉意。
爱莉希雅看着林墨羽这副手足无措、脸颊通红、眼神飘忽、拼命找借口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那笑声如同清晨滚过荷叶的露珠，清脆悦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她没有拆穿林墨羽漏洞百出的借口，也没有继续调侃他，只是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美好的曲线在晨光中展露无遗，粉色长发如同流动的锦缎，铺散在床单上。她一手撑着脸颊，侧躺在床上，粉色眼眸含笑看着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的林墨羽，语气轻快地说：
“天气热吗？~好像确实有点呢~? 那小墨羽要不要先去冲个凉，清醒一下？顺便……” 她眨了眨眼，意有所指地看向林墨羽依旧泛红的耳朵，“降降温？~?”
冲凉！降温！好主意！
林墨羽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几乎是用跑的，同手同脚、跌跌撞撞地冲向了房间门口，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狼狈。
“我、我去做早饭！” 他丢下这句更像是逃离借口的宣言，头也不回地拉开房门，如同一阵风般“逃”了出去，甚至差点在门口被自己的脚绊倒。
“砰！”
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室内外。
爱莉希雅依旧保持着侧躺的姿势，听着门外那道慌乱的脚步声迅速远去，最终消失在楼梯方向，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一些，但粉色眼眸中的温柔和促狭并未完全褪去，反而多了几分深邃的、若有所思的光芒。
她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锁骨处，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少年脸颊滚烫的温度和急促呼吸拂过的微痒。然后，她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自己胸前那傲人的弧度上，眼神闪了闪。
昨晚识之律者离开前留下的那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虽然被她温柔的笑容和拥抱掩盖了过去，但终究还是在心底留下了一圈涟漪。
梅比乌斯博士……变大的研究……突破性进展……
还有那句意有所指的“往日种种”……
爱莉希雅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更加温柔、却也更加难以捉摸的弧度。粉色眼眸微微眯起，像是慵懒的猫咪，又像是发现了有趣猎物的……猎人。
“这样啊……” 她轻声自语，声音低柔，仿佛情人间的呢喃，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甜美的笃定。
“看来，以后要更‘看紧’一点才行呢~我亲爱的小墨羽~? 毕竟……”
她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柔和的光影，粉色长发在枕边铺散如花。
“能这样抱着你，听你说心里话，看你睡着的样子……感觉，真的很不错呢~? 所以……”
她轻轻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愈发甜美动人，如同盛放的粉色水晶兰，美丽，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独占的锋芒。
“可不能让给别人哦~? 无论是谁~?”
与此同时，楼下的厨房。
林墨羽几乎是冲进厨房的，反手就关上了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时速的逃亡。
脸上和耳朵上的热度依旧没有完全退去，心脏也还在胸腔里不规律地狂跳着。昨晚那些片段，今早醒来时的触感和视觉冲击，以及爱莉希雅那双含笑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他捂着脸，低声哀嚎，恨不得立刻时光倒流，回到昨晚，在情绪失控扑进爱莉希雅怀里之前，先给自己两巴掌清醒一下。
他怎么就……怎么就真的抱着人家睡了一晚上？！还、还睡得那么死！那么沉！还、还……
“好硬……难受……” ——等等！这句梦话是怎么回事？！他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难道他真的……不！不可能！绝对是梦！对！一定是做梦！他怎么可能说那种话！还是对着爱莉……
林墨羽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混乱羞耻的画面和声音从脑海里甩出去。当务之急，是冷静下来，然后……做早饭。
对，做早饭。用忙碌来麻痹自己，用食物的香气来驱散尴尬，用一家之主的责任感来掩盖内心的兵荒马乱。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走到水槽边，用冷水狠狠洗了几把脸。冰凉的触感总算让脸上的热度消退了一些，也让混乱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他看着镜子里依旧面红耳赤、眼神飘忽的自己，深吸一口气，握了握拳。
“林墨羽，冷静！你是要做早饭的人！拿出你一家之主的威严来！昨晚什么都没发生！只是普通的……呃，朋友之间的安慰！对！安慰！”
他给自己做完（毫无说服力的）心理建设，这才转身，打开冰箱，开始准备早餐。煎蛋的滋滋声，烤面包的香气，咖啡机运作的嗡鸣……熟悉的厨房声响和气息，渐渐让他找回了平日的节奏和镇定。他熟练地打蛋，热锅，倒油，动作流畅，带着一种试图用专注驱散杂念的狠劲。
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地盯着锅里逐渐凝固的蛋液，试图用食物的香气和烹饪的秩序感彻底覆盖掉脑海里那些粉色、柔软、带着甜香的画面时，一个低沉、暴躁、带着浓浓不屑和质疑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淬火剂，猝不及防地从他放在料理台支架上的手机里泼了出来：
“喂，小子。”
是千劫。他的影像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即使在像素有限的方寸之地，那双燃烧着火焰般、此刻却充满了审视和“我看你能搞出什么名堂”意味的眼眸，依旧极具压迫感。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透过屏幕，锐利地扫过林墨羽略显僵硬的动作，和他面前那口冒着热油的平底锅。
“你……” 千劫的声音带着滋滋的电流杂音，但那股子毫不掩饰的怀疑和“前车之鉴”的警告意味，清晰无比，“该不会也像那个粉毛妖精一样，准备搞些什么‘惊喜’吧？”
“橘意盎燃面”的“风味”仿佛还残留在千劫的心里，让他对任何在这个厨房里进行的、超出“煎蛋烤面包”范畴的烹饪活动，都充满了警惕和不信任。尤其是眼前这个小子，看起来虽然比爱莉希雅正常点，但谁知道是不是一丘之貉？毕竟能跟那粉毛妖精住一个屋檐下，说不定审美（味觉）也被污染了。
林墨羽正沉浸在与煎蛋的“交流”中，试图用完美的单面煎蛋来证明自己的“正常”和“可靠”，冷不丁被千劫这么一“质疑”，手一抖，差点把蛋黄戳破。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质疑他别的也就算了，质疑他的厨艺？还是在这种他急需用“一家之主”的威严和“正常料理”来洗刷耻辱、重建自信的时刻？
这能忍？！
“哈？” 林墨羽猛地转过头，看向手机屏幕，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此刻又因为怒气而重新泛红，眼神里充满了被冒犯的恼火和不服气，“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也像’？我做的饭能跟爱莉的……呃，创意料理一样吗？！”
他差点脱口而出“黑暗料理”，但及时刹住了车，毕竟爱莉希雅可能还在听着。但语气里的不满和“你竟敢拿我跟她比”的愤懑，表露无遗。
“哼。” 千劫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抱起了手臂，语气更加不屑，“谁知道呢。看你这手忙脚乱、心神不宁的样，锅都快被你戳穿了。做出来的东西，能好吃到哪去？别又是一个‘惊喜’。”
“我手忙脚乱是因为……” 林墨羽差点把“因为早上那点破事”说出口，赶紧咬住舌头，强行把话咽了回去，转而将怒火全部倾注到对千劫的“污蔑”反击上，“你行你上啊！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做的饭，小雨和……和爱莉都说好吃！”
他本来想说“小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换成了爱莉希雅，虽然他自己心里也没底爱莉希雅对“好吃”的定义是什么。
“呵，小鬼头和妖精的评价，能作数？” 千劫嗤笑一声，赤红的眼眸里满是不信，“有本事，你现在就做一道，让我‘品鉴品鉴’。
林墨羽被他这嚣张的态度彻底激起了好胜心。好啊，质疑我是吧？觉得我跟爱莉一样是吧？今天就让你这老……呃，前辈，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朴实无华但绝对美味的家常料理！正好也让他自己用实力找回点场子！
“做就做！谁怕谁！” 林墨羽梗着脖子，也来了脾气，他把锅里已经煎好的、边缘焦脆、蛋黄微微颤动、堪称完美的单面煎蛋铲出来，放在一旁温着的盘子里。然后，他“啪”地一声，从冰箱里又拿出两个鸡蛋，几个新鲜的番茄，还有一小把翠绿的小葱。
“看好了！” 他对着手机屏幕扬了扬下巴，眼神锐利，带着一股“今天不让你心服口服我就不姓林”的狠劲，“今天就给你露一手，最基础，但也最考验功力的——番茄炒蛋盖饭！”
他特意选了这道菜。简单，家常，但正如他所说，最考验基本功。鸡蛋要炒得嫩滑蓬松，番茄要炒出恰到好处的汤汁，酸甜咸鲜的比例要平衡，最后浇在热气腾腾的白米饭上……做好了，是能让人连吃三碗的绝品。做砸了，就是一团糊糊。
而且，这道菜，足够“正常”，足够“安全”，绝对跟“橘意盎燃面”那种邪典不是一个世界的产物！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昨晚的拥抱、今早的尴尬、爱莉希雅的笑容、识之律者的嘲讽、千劫的质疑——全都暂时抛到脑后。此刻，他的眼里只有眼前的食材和锅具。
他动作利落地将番茄洗净，顶部划十字刀，用开水烫过去皮，然后切成大小均匀的滚刀块。小葱切成葱花，分开葱白和葱绿。鸡蛋打入碗中，加少许盐和几滴白醋，用筷子“哒哒哒”快速搅打成均匀的蛋液，动作标准，手腕用力，蛋液很快被打出细密的泡沫。
光是这几个准备动作，就透着一股熟练和专注。手机屏幕里的千劫，赤红的眼眸微微眯起，虽然没有说话，但那股子毫不掩饰的审视意味，似乎稍微收敛了那么一丝丝。
热锅，凉油。油温六成热时，倒入蛋液。“刺啦——”一声，蛋液迅速膨胀，凝固。林墨羽手腕轻抖，锅铲快速划散，将鸡蛋炒成大小均匀、金黄蓬松的块状，然后迅速盛出。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鸡蛋嫩而不生，蓬松不散。
锅里留底油，放入葱白爆香，炒出香气后，倒入番茄块。中火，慢慢翻炒，用锅铲轻轻按压番茄，让其释放出浓郁的汁水。很快，番茄变得软烂，汤汁变得红润粘稠。这时，林墨羽将炒好的鸡蛋倒回锅中，快速翻炒均匀，让每一块鸡蛋都裹上酸甜的番茄汁。
然后，是关键的一步——调味。一小勺盐，一小勺糖，一点点生抽提鲜。他尝了尝汤汁的味道，眉头微蹙，又极其精准地加了小半勺糖，翻炒两下，再尝，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最后，撒入一把翠绿的葱花，快速翻炒两下。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不仅如此，更加入，1米长的葱花！（蚯蚓吗？）五米长的头发（建国前的吧）老春不老（上仙的啊）识之律者的虫草（律者特供啊）金星朝露水（蕾耶拉给的吗？）琪宝的泡面（芽衣给的吗？）爱莉养的鸡蛋（哪搞来的！）蛇蛇的药剂（够了！）
（以上皆为林墨羽发癫的臆想）
整个过程中，林墨羽的表情异常专注，眼神锐利，动作精准而稳定，仿佛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厨房里弥漫着番茄炒蛋特有的、令人食指大动的酸甜香气，混合着葱油的焦香，与之前“橘意盎燃面”那诡异复杂的气味截然不同，是一种踏实、温暖、属于“家”的味道。
他将炒好的番茄炒蛋盛入一个干净的白瓷盘中。金黄的鸡蛋，红润的番茄，翠绿的葱花，色泽鲜明，汤汁浓郁，光是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而这时，旁边的电饭煲也“叮”了一声，提示米饭煮好了。林墨羽掀开锅盖，一股浓郁的米香扑鼻而来。他盛出一碗热气腾腾、粒粒分明的白米饭，压实，然后反扣在一个大碗中，形成一个完美的半圆形。最后，他将那盘色香味俱全的番茄炒蛋，连同浓郁的汤汁，浇在雪白的米饭上。红黄绿的鲜艳色彩覆盖了米饭，热气混合着香气袅袅升起。
一碗完美的番茄炒蛋盖饭，完成。
林墨羽端起这碗饭，放到料理台上，正对着手机摄像头。他甚至用筷子轻轻拨动了一下，让番茄的汤汁更好地浸润米饭。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屏幕里的千劫，下巴微扬，眼神里带着挑衅和“怎么样？”的得意。
“喏，最基础的番茄炒蛋盖饭。” 林墨羽的语气带着点小骄傲，但努力绷着脸，不让自己显得太得意，“尝尝？”
他特意用了“尝尝”这个词，仿佛千劫真的能隔着屏幕吃到一样。这更像是一种展示和挑衅。
手机屏幕里，千劫的影像沉默着。那双赤红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仔细地、一寸寸地，审视着那碗番茄炒蛋盖饭。从米饭的饱满度，到鸡蛋的嫩滑程度，到番茄的成色和汤汁的浓稠度，再到整体的摆盘和热气……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电饭煲保温的轻微嗡鸣，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几秒钟后。
千劫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似乎是……微微偏了偏头？虽然屏幕上看不清具体表情，但那股子之前浓郁的质疑和暴躁气息，似乎消散了大半。
然后，他用那种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起伏的、甚至带着点嫌弃的语调，慢悠悠地、清晰地吐出了四个字：
“资质平平。”
林墨羽：“……？”
他愣住了。一般？他费了这么大劲，展示了这么完美的基本功和火候掌控，色香味俱全，你就给个“资质平平”？
“什么？！” 林墨羽的音调不自觉地拔高，带着浓浓的不服和“你眼睛是不是有问题”的质疑，“这色泽！这香气！这火候！你管这叫一般？！千劫你味觉是不是被爱莉的面给毒坏了？！”
然而，手机屏幕里的千劫，却似乎对林墨羽的跳脚毫不在意。他甚至好像……几不可察地撇了下嘴角，然后，用那双赤红的眼眸，淡淡地瞥了林墨羽一眼，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点“你小子还差得远”的意味：
“鸡蛋炒老了零点三秒，番茄去皮时开水烫久了半秒，导致靠近表皮的部分口感略微软绵，影响了整体的层次。糖放得有点多，抢了番茄本身的天然酸味。葱花撒得太晚，香气没有完全激发出来。”
他语速不快，但每一个“缺点”都点得精准无比，仿佛真的隔空品尝了一般。
“不过……” 千劫顿了顿，赤红的眼眸再次扫过那碗盖饭，补充了一句，虽然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但听起来……似乎没那么嫌弃了？“米饭煮得还行，水米比例掌握得不错。整体调味还算均衡，没有乱七八糟的‘创意’。比某个粉毛妖精的‘杰作’，强了大概……一百倍吧。”
他说完，影像“啪”地一下，又从手机屏幕上消失了，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污染他的眼睛，或者……是不想再听林墨羽可能的反驳？
林墨羽站在原地，端着那碗被评价为“一般”的番茄炒蛋盖饭，看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脸上的表情有些精彩。
先是恼怒和不忿——鸡蛋老了零点三秒？番茄皮烫久了半秒？这都能吃出来？你是显微镜成精还是味觉分析仪啊！
但随即，那股恼怒又慢慢平复了下去。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千劫虽然毒舌，虽然评价是“一般”，但他不仅说出了缺点，还给出了“比爱莉强一百倍”的结论，甚至……还认可了米饭和整体调味？
而且，以千劫那种对食物（正常食物）近乎苛刻的标准，和刚刚经历“橘意盎燃面”冲击的余悸，能给出“一般”这个评价，甚至还附带详细（虽然挑剔）的点评，是不是意味着……其实，还不错？
至少，是“正常”的，是“能吃”的，甚至是“比爱莉强一百倍”的？
这么一想，林墨羽心里那点不服气，忽然就变成了某种微妙的……得意？还有一丝“看来我的厨艺还是经得起考验”的安心。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这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番茄炒蛋盖饭，又想起楼上可能已经醒来、或许正在“注视”着这里的爱莉希雅，以及那个总是嘲讽他的灰毛律者……
哼，一般就一般吧。
至少，这碗饭，是实实在在的，温暖的，能填饱肚子，也能……稍微证明一下，他林墨羽，还是个靠谱的、能做出正常饭菜的、一家之主（自封的）。
他端起碗，拿起筷子，决定先自己尝尝这“一般”的水平。
一口下去。
鸡蛋嫩滑，番茄酸甜，汤汁浓郁，米饭喷香。
嗯……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糖放多了？
林墨羽嚼着饭，脸颊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
但总体来说，还是很好吃的！
他三口并作两口，飞快地吃了起来，用食物的美味和温暖，驱散最后一丝残留的尴尬和混乱，也为自己这兵荒马乱的早晨，注入一点实实在在的、属于平凡生活的能量。
窗外，阳光正好，新的一天，在食物的香气和少年微微泛红却满足的侧脸上，正式拉开了序幕。
（未完待续）
第307章 爱莉爱莉爱
林墨羽三口两口扒完了自己那碗“一般”但足以慰藉心灵的番茄炒蛋盖饭，感觉紊乱的心跳和飙升的体温终于随着食物下肚而稍稍平复。他收拾好碗筷，擦了擦嘴，准备去叫那个还在闹别扭的妹妹起床吃饭。
想起昨晚林墨雨摔门而去时那气鼓鼓的背影，林墨羽就一阵头疼。这丫头，脾气倔起来跟他有得一拼，尤其涉及到父亲的事，更是敏感得像只小刺猬。昨晚她被识之律者安抚回房，也不知道气消了没有，今天这早饭，恐怕得费一番功夫。
他走到妹妹房门前，抬手敲了敲：“小雨？起床了，吃早饭了。”
里面一片寂静。
“小雨？” 林墨羽又敲了敲，声音放柔了些，“哥做了你爱吃的煎蛋，还有番茄炒蛋盖饭，快起来，凉了就不好吃了。”
依旧没动静。
林墨羽叹了口气，就知道没这么简单。他拧了拧门把手，没锁。他轻轻推开门，房间里窗帘拉着，光线昏暗，林墨雨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缩成一小团，背对着门，一动不动，只有几缕不服帖的呆毛翘在外面。
“小雨？” 林墨羽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那团“被子卷”，“还生气呢？别气了，先起来吃饭，有什么事吃完再说，好不好？”
“被子卷”蠕动了一下，传来一声闷闷的、带着鼻音的哼唧，表示“不好”。
林墨羽耐着性子，在床边坐下，开始了他漫长而艰难的“哄妹大业”。从“不吃早饭对胃不好”讲到“煎蛋凉了会有腥味”，从“番茄炒蛋拌饭可香了”许诺到“晚上给你做糖醋排骨”，好话说了一箩筐，道理讲了一大堆，连“你再不起来哥就把你珍藏的游戏卡带送给隔壁小孩”这种“威胁”都用上了，那团“被子卷”才不情不愿地、极其缓慢地，像只慵懒的猫一样，一点一点地“拆”开自己。
林墨雨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睡眼惺忪地坐起来，小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气和不情愿，眼眶还有点红，看来昨晚没少自己偷偷哭。她噘着嘴，瞥了林墨羽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视线，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烦死了。”
虽然语气很冲，但好歹是起来了。林墨羽松了口气，知道这算是哄好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得靠食物抚慰。他赶紧趁热打铁，好声好气地哄着她去洗漱，又像伺候小祖宗一样，把温在锅里的煎蛋和特意多留的番茄炒蛋盖饭端到她面前，看着她拿起筷子，小口小口、但还是明显带着气地开始吃，这才算彻底放心。
呼……哄妹妹吃饭，比做一桌子菜还累。林墨羽抹了把不存在的虚汗，心里嘀咕着，自己也该去解决那份被千劫评价为“一般”但自己觉得还行的早饭了——刚才光顾着哄妹妹，自己那份吃得急，没怎么仔细品。
他转身走回厨房，准备给自己再添一点饭，顺便看看锅里还剩多少番茄炒蛋。
然而，当他踏入厨房，目光落在原本放着那盘剩下大半、色泽诱人、香气犹存的番茄炒蛋的灶台上时——
盘子还在。
但里面，空了。
干干净净，连一点汤汁都没剩下，光洁的盘底在晨光下反射着冰冷无情的光。
林墨羽：“……？”
他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厨房，或者出现了幻觉。他明明记得，自己盛出来两盘，一盘自己吃了，另一盘特意留得多多的，准备给妹妹和自己添饭用的，就放在这里。怎么会……空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悄然爬上他的脊背。
他猛地转头，视线如同探照灯般扫向餐厅方向。
只见餐桌旁，某个灰发赤瞳的“不速之客”，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他的专属座位上，一只手还拿着他的筷子，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椅背上。而她的面前，赫然摆着一个空空如也的、原本应该装着林墨羽那份米饭的大碗，碗沿上甚至还沾着几粒饭粒和一点番茄的汤汁。
识之律者似乎刚刚吃完最后一口，正满足地（在林墨羽看来是挑衅地）舔了舔嘴角沾着的一点蛋花，赤红的眼眸眯起，脸上带着一种吃饱喝足后的、慵懒又欠揍的惬意。看到林墨羽石化在厨房门口，她还心情颇好地挑了挑眉，甚至还举起空碗，对着他晃了晃，仿佛在说：“味道还行，就是少了点。”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理智归零了。
他辛辛苦苦早起，经历社死、被质疑、好不容易用厨艺（自认）证明了自己，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哄好了闹别扭的妹妹，结果自己还没吃上几口的早饭……被这个不请自来、还总是跟他不对付的灰毛律者，给偷吃完了？！
还是用他的碗！他的筷子！
“林墨识——！！！”
一声饱含愤怒、震惊、委屈和“我跟你拼了”的怒吼，瞬间响彻了整个厨房，甚至隐隐震得窗户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林墨羽一个箭步冲上前，指着识之律者面前空空如也的碗，手指都在发抖：“你！你你你！你把我早饭吃了？！”
识之律者放下碗，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虽然动作看起来更像是在挑衅），赤红的眼眸斜睨着气得快要冒烟的林墨羽，语气那叫一个理所当然，甚至还带着点嫌弃：“嗯，吃了。怎么了？放在那里不就是给人吃的吗？难道你做了是摆着看的？祭祀用？”
“那是我留给自己的！还有小雨的！” 林墨羽气得眼前发黑，“而且那是我的碗！我的筷子！”
“哦。” 识之律者毫无愧色，甚至翘起了二郎腿，晃了晃脚尖，“碗筷而已，洗干净不就行了？味道也就那样吧，凑合能吃，比粉毛妖精的强点有限。”
“凑合能吃你还吃完了？！” 林墨羽简直要吐血，这女人的逻辑是怎么长的！“那是我的早饭！我还没吃饱！”
“谁让你动作慢。” 识之律者耸耸肩，一副“怪我咯”的表情，“我看放着也是放着，凉了更不好吃，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就帮你解决了。不用太感谢我。”
“我感谢你个大头鬼！” 林墨羽觉得自己快要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了，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跟这个不讲道理的女人置气只会气死自己。但看着那张写满了“你能奈我何”的嚣张脸蛋，再看看那空空如也的盘子和碗，他仅存的理智在“揍她”和“忍住”之间反复横跳。
最终，一家之主的责任感（以及对可能打不过对方的清醒认知）让他勉强压下了动手的冲动。但，这口气绝对不能就这么咽下去！
林墨羽眼神一厉，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冰箱，猛地拉开冷冻室的门，在里面翻找起来。
识之律者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赤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但更多的是看好戏的戏谑。她倒要看看，这块木头能把她怎么样。
很快，林墨羽从冷冻室里拿出了什么东西。他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个保鲜袋，里面装着一些黑乎乎、皱巴巴、看起来像是腌制过的、但冻得硬邦邦的……菜干？
识之律者眯起眼，一时没认出那是什么。
林墨羽拿着那袋“菜干”，走到识之律者面前，将袋子“啪”地一声拍在餐桌上，表情严肃，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判口吻：
“行，你吃了我的早饭，很好。” 他指了指那袋黑乎乎的菜干，“从今天开始，这一周，你的早饭，就只有这个——春不老！”
“春不老？” 识之律者愣了一下，“什么玩意儿？你让我吃这个？”
“对，就这个。”
识之律者脸上的不屑渐渐凝固了。她低头看了看桌上那袋卖相极其不佳、看起来就让人毫无食欲的“春不老”，又抬头看了看林墨羽那张写满了“我是认真的”的脸，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你说真的？”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确定。
“千真万确！” 林墨羽抱起手臂，冷笑，“这一袋，够你吃一周了。每天早上，白粥配春不老，或者，你可以直接干啃，随你。哦，对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鉴于你今天的行为恶劣，严重影响了本大厨的早餐体验和心情，我决定，惩罚升级。”
他顿了顿，看着识之律者微微睁大的赤红眼眸，一字一句地说道：
“现在，立刻，马上下楼，去街口那家‘老王豆浆铺’，给我买一份豆浆，两根油条，一个茶叶蛋，还要一笼小笼包。要热的，新鲜出锅的。少一样，或者凉了，未来一周的‘春不老’供应量，加倍！”
识之律者：“！！！”
赤红的眼眸瞬间瞪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让她，伟大的识之律者，崩坏能的宠儿，去给这个可恶的、小心眼的、做菜也就“一般”的臭男人买早饭？！还是跑腿？！
“你做梦！” 识之律者拍案而起，“让我给你买早饭？林墨羽，你脑子被门挤了还是被粉毛妖精抱傻了？！信不信我现在就拆了你这破厨房！”
“你拆啊。” 林墨羽此刻却异常冷静，甚至好整以暇地指了指冰箱冷冻室，“拆了厨房，未来一个月，你连‘春不老’都没得吃，只能喝西北风。而且，” 他晃了晃手里的“春不老”保鲜袋，露出了一个堪称“和善”的微笑，“你觉得，是跑一趟腿，换一周可能不那么美味的‘特色早餐’，还是坚持你的‘尊严’，然后未来七天，每天早上面对着这玩意儿，思考人生？”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杀手锏：“哦，对了，听说老王豆浆铺的油条，出锅半小时内是最酥脆的，小笼包的汤汁也是滚烫的时候最鲜。去晚了，可就只能买到凉的、软趴趴的油条，和皮厚汤冷的包子了。那口感……啧啧。”
识之律者气得浑身发抖，赤红的眼眸死死盯着林墨羽，如果目光能杀人，林墨羽现在已经被凌迟了。周围的空气因为她的怒火而微微扭曲，桌上的碗筷都开始轻微震颤。
林墨羽丝毫不惧，甚至往前走了半步，将那袋“春不老”又往她面前推了推，表情认真，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我说到做到”。
两人就这样在弥漫着淡淡番茄炒蛋余香和浓浓火药味的厨房里对峙着，一个怒气值爆表，一个稳如泰山。
几秒钟后。
识之律者狠狠地瞪了林墨羽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然后，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浓重的杀气和不甘：
“……地址。”
林墨羽心里暗爽，脸上却努力绷着，报出了豆浆铺的详细地址和要买的东西，末了还不忘“贴心”提醒：“钱在门口鞋柜上的零钱盒里，自己拿。记得快点，我要吃热的。”
识之律者没再说话，只是用那双燃烧着怒火的赤红眼眸，最后剐了林墨羽一眼，然后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阵带着暴躁余温的微风，和一声几乎要震碎玻璃的、重重的摔门声。
“砰——！！！”
林墨羽站在原地，听着那巨大的摔门声，又看了看桌上那袋孤零零的“春不老”，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他揉了揉自己因为憋笑而有些发酸的腮帮子，长长地舒了口气。
虽然过程有点曲折，但好歹……早饭是有着落了。而且，未来一周，某位嚣张的律者女士的早餐食谱，他也“贴心”地安排好了。
嗯，美好的一天，从“制裁”偷吃贼和享受跑腿服务开始。
他心情愉悦地吹了声口哨，转身开始收拾厨房，顺便思考着，等会儿是蘸着豆浆吃油条呢，还是先喝口热乎的豆浆暖暖胃。
收拾完厨房，将碗筷放进洗碗机，又仔细擦了擦灶台，林墨羽的心情随着这井然有序的家务活，彻底平复了下来。识之律者那点小插曲带来的怒气，早已被“制裁”成功和即将到来的热乎早餐的期待所取代。他甚至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走到窗边，想看看那位“跑腿专员”回来了没有。
窗外晨光明媚，街口那家“老王豆浆铺”门口已经排起了不长不短的队，蒸包子的白气和炸油条的香气仿佛隔着老远都能闻到。林墨羽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没看到某个灰发赤瞳、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低气压的身影，估计是还没排到，或者……正在用“眼神杀”试图插队？想到识之律者可能正黑着脸，捏着零钱，在一群早起买菜的阿姨大爷中间排队，还得忍受油烟和嘈杂，林墨羽嘴角的弧度就忍不住上扬。
算了，不等了，先去看看爱莉怎么还没下来。平时这个点，她应该已经洗漱完毕，或许在客厅看看花，或者帮忙摆摆餐具了。今天倒是安静。
难道是昨晚没睡好？还是……被自己早上那狼狈逃窜的样子给……呃，无语到了？
想到早上那社死的一幕，林墨羽耳根又有点发热。他清了清嗓子，决定还是主动上去看看。顺便……嗯，道个谢？毕竟昨晚……人家确实安慰了他很久，还让他靠着睡了一夜。虽然过程尴尬，但那份温柔和包容是实实在在的。
他走上楼，来到爱莉希雅房门前。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细微的动静，像是布料摩擦的声音，还有……轻轻的哼唱？
林墨羽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爱莉？你起了吗？早饭好了，下来吃吧。”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平静。
里面的哼唱声停了。几秒后，传来爱莉希雅那特有的、带着点刚睡醒慵懒、却又甜美依旧的声音：“是小墨羽呀~进来吧，门没锁~?”
林墨羽推开门。
房间里，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洒下一片柔和的金粉。爱莉希雅正站在穿衣镜前，背对着门口。她今天换了一身藕荷色的针织衫和米白色的长裙，衬得她肌肤如雪，身姿窀窀。粉色的长发如瀑般披散在身后，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柔和的光泽。
但她似乎遇到了点“小麻烦”。
她微微歪着头，一手握着几缕长发，另一只手拿着一把精致的玳瑁梳子，正对着镜子，眉头微蹙，粉色眼眸里带着些许纠结和……苦恼？镜子前的梳妆台上，散落着几个不同款式的发绳和发夹，有蝴蝶结的，有水晶的，有缎带的，看起来都精致可爱，但她似乎一个都不满意。
“哎呀呀~怎么办才好呢~?” 爱莉希雅对着镜子叹了口气，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撒娇般的无奈，“总觉得今天的发型，怎么弄都不对劲呢~是绑起来好，还是就这样散着？绑起来的话，是高马尾显得精神，还是侧边编发更温柔？散着的话，要不要用发夹别一下？可是选哪个发夹好呢？?”
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拿起一个淡粉色的蝴蝶结发夹在发边比了比，又摇摇头放下，拿起一个镶嵌着小颗水钻的星星发卡，对着镜子照了照，还是不满意，小嘴微微噘起。
林墨羽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有些失笑。原来爱莉希雅也会有这种“选择困难”的时候？而且是为了……发型这种小事？这跟他印象中那个总是从容不迫、笑容完美、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粉色妖精，有点不一样。但这样的她，反而更……真实，也更生动，带着点属于少女的娇憨和可爱。
他轻咳一声，走了进去：“还没弄好？我还以为你早就收拾妥当下楼了。”
爱莉希雅闻声转过头，看到是他，粉色眼眸瞬间亮了起来，仿佛看到了救星。她放下手里的发卡，几步走到林墨羽面前，微微仰起脸，表情带着点可怜兮兮的求助意味：
“小墨羽~你来得正好！快帮爱莉看看，今天绑什么头发好呀？? 我试了好几种，都觉得不太对……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是不是昨天的‘橘意盎燃面’把我的手艺也一起‘燃’没了呀？?” 她说着，还自我调侃了一句，但眼神里的期待却是认真的。
林墨羽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写满了“快帮我选”的甜美脸庞，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新的香气，心跳又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他强迫自己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看向梳妆台上那些琳琅满目、足以让任何选择困难症患者崩溃的发饰，又看了看她柔顺亮泽的粉色长发。
说实话，他觉得爱莉希雅怎么样都好看。长发披肩时温柔似水，扎起来时清爽明媚，编发则更添几分精致优雅。但看她这么纠结……
他的目光在那些发饰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她手里那把梳子上。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嗯……” 林墨羽摸了摸下巴，做思考状，然后说道，“要不……试试高马尾？”
“高马尾？” 爱莉希雅眨了眨眼。
“对，高马尾。” 林墨羽点点头，语气带着点建议的意味，“简单，利落，显得有精神。而且你头发长，扎高马尾应该很好看。配上你今天这身衣服，也不会显得太随意。”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至少……比某些复杂的发型容易打理，不容易散。”
他指的是自己那拙劣的、可能根本不会的编发手艺，如果爱莉希雅真让他帮忙编头发的话。
爱莉希雅歪着头想了想，粉色眼眸转了转，忽然露出一个狡黠又温柔的笑容。她将手里的梳子往前一递，直接塞进了林墨羽手里。
“好呀~那就高马尾！不过……” 她转过身，背对着林墨羽，微微侧过头，从镜子里的倒影对他眨了眨眼，粉色眼眸弯成月牙，语气带着一丝撒娇和不容拒绝的甜腻，“要小墨羽你来帮我绑哦~? 我自己弄，总感觉扎不紧，或者位置不对~?”
林墨羽：“……？！”
他低头看着手里突然多出来的、还带着她掌心温度的梳子，又抬头看向镜子里那个笑靥如花、仿佛在说“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的爱莉希雅，整个人都僵住了。
让他……帮她绑头发？还是高马尾？！
这、这难度系数是不是有点太高了？！他连给自己梳头都只是随便扒拉两下，最多用个发箍了事，给女孩子绑头发？还是给爱莉希雅绑？！这要是绑歪了，绑松了，或者扯疼她了……
“我、我不行的！” 林墨羽连忙摆手，想把梳子塞回去，“我手笨，从来没帮别人绑过头发，万一弄不好……”
“没关系呀~?” 爱莉希雅却不肯接，反而往前凑了凑，将一头柔顺的粉色长发完全展露在他面前，声音又软又甜，带着无限的信任和鼓励，“我相信小墨羽一定可以的！就算绑得不好看，爱莉也不会嫌弃的哦~而且，这可是小墨羽第一次帮爱莉绑头发呢，多有纪念意义呀~? 来吧来吧，试试看嘛~?”
她说着，还微微晃了晃脑袋，发丝拂过林墨羽的手背，带来一阵微痒。
林墨羽看着手里那把仿佛有千斤重的梳子，又看着眼前这毫无防备、将后背和一头秀发完全交付给他的爱莉希雅，拒绝的话在喉咙里滚了滚，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算了……绑就绑吧。反正丑也是丑在他手上，她都不介意，他怕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爱莉希雅身后。靠得近了，她身上那股清新的甜香更加清晰，粉色长发如同最上等的丝绸，柔顺光滑，在晨光下流淌着细腻的光泽。林墨羽甚至能看清发丝间偶尔跳跃的、细碎的、彩虹般的光点。
他拿起梳子，有些笨拙地、小心翼翼地，开始梳理她的长发。动作很轻，生怕扯疼她。梳齿划过柔顺的发丝，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很快就将长发梳理通顺。
然后，就是最关键的步骤——扎起来。
林墨羽回忆了一下平时看女生扎马尾的样子，好像是先用手把头发拢到一起，然后用发绳绑住？他伸出左手，尝试着将她脑后的长发拢起。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颈后细腻温暖的肌肤，那触感让他指尖微微一颤，动作也顿了一下。
“怎么了，小墨羽？?” 爱莉希雅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停顿，从镜子里看着他，眼神温柔带笑。
“……没、没什么。” 林墨羽连忙收敛心神，继续手上的动作。他努力回忆着，将长发拢到大概后脑勺偏上的位置，然后用右手拿起她早就准备好放在梳妆台上的、一个简单的黑色发绳。
用嘴巴叼住发绳一端，另一只手配合着，试图将头发束紧，然后缠绕……这个过程对于新手林墨羽来说，简直比做一道复杂的数学题还难。他手指僵硬，动作笨拙，不是这边漏了几缕头发，就是那边束得不够紧，发绳绕了几圈总觉得不对劲，松垮垮的。
“唔……好像有点松……” 林墨羽嘟囔着，皱着眉头，试图调整。
“没关系哦，松一点也挺好的，比较随意~?” 爱莉希雅的声音带着笑意，从前面传来，完全没有催促或不耐烦。
林墨羽又试了一次，这次稍微好了一点，虽然马尾的位置似乎有点偏，束得也不算特别紧，但好歹算是扎起来了，一个歪歪扭扭、但勉强能看的、蓬松的粉色高马尾，出现在爱莉希雅脑后。
林墨羽退后一步，看着自己的“杰作”，嘴角微微抽搐。这马尾……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新手初次尝试”的笨拙感，发尾有些凌乱，高度也不是很对称，和他想象中那种清爽利落的高马尾相去甚远。
“好了吗？?” 爱莉希雅问，声音里充满了期待。
“好、好了……” 林墨羽有些底气不足地说，甚至不太好意思看镜子里的效果。
爱莉希雅却立刻转过身，走到镜子前，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她微微侧头，看了看脑后那个有些歪斜、略显蓬松的马尾，又抬起手，轻轻拨弄了一下额前的碎发。
林墨羽紧张地看着她的反应，已经做好了被调侃“果然绑得很丑”或者“小墨羽还需要多练习”的准备。
然而，爱莉希雅看了几秒后，粉色眼眸却缓缓弯起，嘴角漾开一个极其温柔、满足、甚至带着点惊喜的甜美笑容。
“哇~?” 她轻轻发出一声赞叹，转过身，面对着林墨羽，眼睛亮晶晶的，“很好看呀！小墨羽！虽然……嗯，有点点歪，但是松松的，很随性，很自然！比我自己扎的看起来更……嗯，更有生活气息？? 而且，很舒服，一点都不紧！”
她说着，还蹦跳了一下，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划出柔软的弧线。“看，也不会散开！小墨羽很有天赋嘛！?”
林墨羽看着她脸上那毫不作伪的、真心实意的欢喜笑容，听着她那些明显带着鼓励和“滤镜”的夸奖，原本那点不好意思和担心，忽然就消散了大半。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暖洋洋的感觉，像是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被肯定了，虽然他知道自己绑得实在不怎么样。
“还、还行吧……” 他挠了挠头，耳根有点发烫，但嘴角也不自觉地跟着上扬了一点。
爱莉希雅又对着镜子照了照，似乎越看越满意。她转过身，走到林墨羽面前，微微仰起脸，粉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谢谢小墨羽~? 以后我的头发，都交给小墨羽来打理好不好？?” 她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
“别、别了！” 林墨羽连忙摆手，“这次是运气好，下次说不定就绑成鸡窝了。”
“才不会呢~我相信小墨羽会越绑越好的！?” 爱莉希雅笑得更甜了，她忽然抬起手，轻轻拂过林墨羽的额发，动作自然又亲昵，“对了，小墨羽，现在感觉怎么样？心里……好受点了吗？昨晚说了那么多，又……嗯，靠着我睡了一觉。”
她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心，粉色眼眸专注地看着他的眼睛，仿佛想确认他是否真的从昨晚的情绪中走了出来。
提到昨晚，林墨羽脸上的热度又升上来一些，但他没有躲闪，看着爱莉希雅眼中清晰的担忧和温柔，心里那片因为倾诉和拥抱而变得柔软的地方，似乎又暖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她，露出了一个这些天来，或许是最轻松、最释然的一个笑容。虽然眼角眉梢还带着点未散尽的青涩和不好意思，但眼神是清亮的，笑容是真实的。
“嗯，没事了。” 他点点头，声音平稳，带着一种放下重担后的轻松，“说出来，哭出来，又……睡了一觉，感觉好多了。真的。谢谢你，爱莉。”
他顿了顿，看着爱莉希雅温柔含笑的脸，又补充了一句，语气认真：“还有，对不起，昨晚……还有今早，给你添麻烦了。”
“说什么麻烦呀~?” 爱莉希雅轻轻摇头，粉色马尾随着动作晃动，“能成为小墨羽的依靠，听小墨羽说心里话，爱莉很开心哦~而且，小墨羽睡着的样子，很乖呢~?” 她说着，还促狭地眨了眨眼。
林墨羽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赶紧移开视线，干咳两声：“那、那个……早饭应该快凉了，我们快下去吧！识之律者那家伙应该也快回来了……”
他生硬地转移话题，转身就往门外走，脚步有些匆忙，仿佛怕爱莉希雅又说出什么让他招架不住的话。
爱莉希雅看着他那带着点落荒而逃意味、却又明显比之前轻松了许多的背影，粉色眼眸中的笑意更深，温柔如春水荡漾。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脑后那个歪歪扭扭、却独一无二的粉色高马尾，嘴角的弧度柔软而满足。
“嗯，我们下去吧~?” 她轻快地应了一声，步伐轻盈地跟了上去。
晨光正好，透过楼梯间的窗户，将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拉长。空气中，食物的香气隐约传来，混杂着新一天的、充满希望的气息。
（未完待续）
第308章 世界名画《梅比乌斯在骂娘》
晨光正好，透过干净的玻璃窗，将林墨雨那间说不上整洁、甚至有些“战损”风格的房间照得透亮。空气里飘着煎蛋和烤面包残留的香气，以及一种独属于青春期少女房间的、混合了淡淡洗衣液、纸张、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活力”味道。
林墨雨吃完饭，嘴一抹，就把自己扔回床上，抱着手机开始刷视频，两条腿翘在床边一晃一晃，完全没在意自己房间里那堪比小型灾后现场的景象——椅子上搭着皱巴巴的校服外套，书桌上堆着好几摞摇摇欲坠的课本和卷子，地上散落着几本漫画书和几只颜色各异、不成对的袜子，床头柜上还放着半杯没喝完、已经结了层奶皮的可可。
林墨羽站在门口，看着这副景象，眉头就习惯性地拧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那口“一家之主”兼“操心老妈子”的气提了上来，挽起袖子就准备开干。
“小雨，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东西别乱扔。” 他一边念叨，一边弯腰捡起地上的漫画书，拍了拍灰，按照她的喜好顺序插回书架，“特别是袜子！一只一只的，你让我上哪儿给你找另一只去？下次再这样，我就把你这些袜子全扔了，给你买一打一模一样的，看你还怎么丢！”
林墨雨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敷衍地“嗯嗯”两声，显然左耳进右耳出。
林墨羽也不指望她能听进去，自顾自地开始收拾。他先把椅子上的校服拿起来，抖了抖，挂进衣柜；又把书桌上那几摞摇摇欲倒的“书山”稍微整理了一下，至少让它们看起来不会下一秒就发生“山体滑坡”；卷子按科目大概分了分，虽然依旧皱巴巴，但至少堆在了一起；那半杯隔夜可可被他嫌弃地端出去倒掉，杯子洗干净放好。
整个过程，他的嘴就没停过：
“卷子做完也不知道收好，这么乱，下次要找的时候又得翻天。”
“这本《五等分的崩坏》都看第几遍了？边角都卷了，爱惜点行不行？”
“抽屉里这是什么？过期零食？林墨雨！跟你说过多少遍，零食拆了就要吃完，吃不完封好口，你这样招蟑螂知不知道？”
“床单是不是该换了？这都躺出印子了……明天，就明天，给我拆下来洗了！”
他唠叨得认真，手上动作也利落，虽然语气是嫌弃的，但每个细节都照顾到了，连林墨雨随手塞在枕头底下的游戏机都给她翻出来，擦了擦灰，放回了充电座上。
林墨雨终于从手机里抬起头，看着自家哥哥像个勤劳的田螺……呃，田螺哥哥一样，在她房间里转来转去，嘴里还嘀嘀咕咕没完，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拖长了语调抱怨：
“哥——你烦不烦啊！跟个老妈子似的！我又没让你收拾！我自己会弄！”
“你会弄？” 林墨羽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手里动作不停，把几支滚到地上的笔捡起来插回笔筒，“上次你说‘自己会弄’，结果你的‘会弄’就是一股脑全塞进衣柜，然后关上门假装世界和平，害我找件衣服跟考古似的。还有上上次，你那‘会弄’的袜子，最后在冰箱里找到一只，你是打算用它蘸酱吃吗？”
“那、那是意外！” 林墨雨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但气势明显弱了。
就在这时，爱莉希雅也端着空早餐盘子走了上来。看到林墨羽正在“整治”林墨雨的房间，她粉色眼眸弯了弯，很自然地走了进来。
“小墨雨的房间，很有……嗯，生活气息呢~?” 她环顾四周，给出了一个非常“爱莉希雅”式的评价，然后很自然地走到了那张堆满杂物、但刚刚被林墨羽整理出一点“桌面”的书桌前，“小墨羽，我来帮你收拾这边吧~?”
“啊？不用了伊莱斯，我来就行，有点乱……” 林墨羽连忙说。
“没关系呀~? 人多力量大嘛~而且，我也想多了解一下小墨雨呀~?” 爱莉希雅说着，已经动手开始整理书桌上剩余的一些小零碎，比如发卡、橡皮、小镜子之类的，动作轻柔仔细，将它们分门别类放进桌上的小收纳盒里。
她的目光，很快被压在几本书下面的一本厚厚的、边缘有些磨损的旧相册吸引了。
“咦？这是相册吗？?” 爱莉希雅好奇地拿起来，轻轻拂去封面上的少许灰尘。相册的封面是淡蓝色的，印着星空和飞船的图案，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啊！那个不能看！” 林墨雨见状，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扑过来就想抢。
但爱莉希雅动作更快，她拿着相册，灵巧地侧身躲开，还对林墨雨露出一个温柔又带着点狡黠的笑容：“有什么关系嘛~小墨雨小时候一定很可爱吧？让伊莱斯看看嘛~? 放心，我不会笑话你的哦~?”
林墨羽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那本相册。那是他们家以前的相册，记录了他和林墨雨从小到大的很多瞬间。搬家后，好像就被林墨雨收到自己房间了。他也有点好奇，里面都有些什么照片。
爱莉希雅已经轻轻翻开了相册。第一页，是几张泛黄的老照片。最上面一张，是一个温婉美丽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一两岁、脸蛋圆嘟嘟、睁着乌溜溜大眼睛的小男孩，笑得一脸幸福。旁边站着年轻许多、穿着西装、笑容还有些青涩的林以安。那是林墨羽和父母很早的合影了。
“哇~这是小墨羽吗？好小好软！像个小团子！?” 爱莉希雅眼睛一亮，指尖轻轻点着照片上那个懵懂的小男孩，粉色眼眸里满是喜爱，“阿姨也好漂亮，好温柔的样子~?”
林墨羽看着那张照片，眼神柔和了一瞬，但没说什么。
爱莉希雅继续往后翻。照片按时间顺序排列着。有林墨羽刚学会走路摇摇晃晃的，有他背着小书包第一次上幼儿园哭鼻子的（被他强行解释是“风大迷了眼”），有他戴着生日帽吹蜡烛的，有他参加学校运动会跑步摔倒又爬起来的……
照片里，母亲的身影出现的频率很高，总是温柔地笑着，陪伴在孩子们身边。父亲林以安的身影则相对少一些，而且越往后，出现的次数似乎越少，照片里的笑容也渐渐变得有些公式化，带着疲惫。
再往后翻，林墨雨出生了。照片里多了个皱巴巴的小婴儿，然后渐渐长成扎着羊角辫、虎头虎脑的小丫头。有她追着林墨羽跑的，有她抢哥哥玩具气得哇哇大哭的，有兄妹俩一起在游乐园坐旋转木马的……那时候的林墨羽，虽然依旧不像其他孩子那样爱闹，但眼神是明亮的，笑容也是真实的，尤其是在看着妹妹的时候。
爱莉希雅看得很认真，每翻一页，嘴角的温柔笑意就加深一分。她仿佛透过这些静止的画面，看到了那个家庭曾经有过的、平凡却温暖的时光，也看到了林墨羽是如何从一个被母亲温柔呵护、父亲偶尔陪伴的软糯团子，渐渐长成照片后期那个笑容渐少、但眼神越发沉静、开始下意识将妹妹护在身后的少年。
“这张……” 爱莉希雅的手指停在一张照片上。那是林墨羽大概十二三岁时的照片，穿着初中校服，站在学校领奖台上，手里拿着一张“年级第一”的奖状，表情却没什么喜悦，只是平静地看着镜头。照片背景里，没有父母的身影，只有台下模糊的同学和老师。照片边缘，能看到林墨雨小小的脑袋，正努力踮着脚往台上看。
林墨羽也看到了那张照片。那是母亲去世后不久，他第一次考了年级第一。没人来参加他的颁奖礼，他也没告诉任何人。是林墨雨偷偷跟着他去了学校，在台下看着他。那天回家，小雨把自己攒的零花钱全拿出来，给他买了个小小的、劣质的蛋糕，上面歪歪扭扭地用奶油写着“哥哥最棒”。
他心里微微一涩，但很快又释然了。都过去了。
爱莉希雅抬起头，粉色眼眸深深看了林墨羽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情绪——理解，心疼，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想要抚平那些过往痕迹的怜惜。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了握林墨羽放在桌上的手，指尖微凉，却带着抚慰的力量。
然后，她继续往后翻。照片越来越少，间隔时间也越来越长。林墨羽的个子越来越高，眉眼长开，逐渐有了现在清俊的模样，但照片里的笑容却似乎被什么东西沉淀了下去，变得内敛，甚至有些疏离。林墨雨也从虎头虎脑的小丫头，抽条成了活泼灵动的少女，只是眼神里偶尔会闪过和哥哥相似的、早熟的光芒。
最后几页，几乎是空的了。只有零星几张近期的照片，有的是学校活动拍的，有的是和张凌、定骁他们的合影，照片里的林墨羽，表情放松了些，偶尔也会露出一点无奈或好笑的表情。
爱莉希雅合上相册，轻轻叹了口气，但那叹息里没有沉重，只有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和更加深切的温柔。她将相册小心地放回书桌上，用手帕擦了擦封面，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林墨羽，粉色眼眸弯成温柔的月牙，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小墨羽小时候，真的好可爱呢~? 小雨也是，从小就是个活泼的小太阳~? 看着这些照片，就好像陪着你们一起长大了一遍呢~虽然中间……嗯，有点辛苦，但是……” 她顿了顿，看着林墨羽的眼睛，语气更加温柔坚定，“现在有小墨羽把小雨照顾得这么好，把这个家也打理得这么好，真的……很了不起呢。?”
林墨羽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尤其是那眼神里的疼惜和赞赏太过直白，让他耳根发热。他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没、没什么，应该的。我是她哥。”
“是呀~所以小墨羽是个特别特别好的哥哥呢~?” 爱莉希雅从善如流地夸赞，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凑近林墨羽，粉色长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带来一阵清香，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带着笑意轻声说：
“而且，还是个会偷偷给妹妹攒钱买新球鞋、明明自己熬夜复习却骗她说早就睡了、下雨天宁可自己淋湿也要把伞全倾向妹妹那边的……温柔的‘老妈子’哥哥呢~? 这些，相册里没有，但伊莱斯都‘看’到了哦~?”
林墨羽：“！！！”
他猛地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爱莉希雅近在咫尺的、带着狡黠笑意的脸。她怎么会知道？！买球鞋的事他瞒得很好！熬夜复习……她那天不是早睡了吗？！还有下雨天……那次她不是走在前面吗？！
爱莉希雅看着他震惊又慌乱的样子，忍不住“噗嗤”笑出声，粉色眼眸里盈满了恶作剧得逞般的、亮晶晶的光芒。她伸出手，轻轻点了点林墨羽的鼻尖，动作亲昵自然。
“因为，伊莱斯一直都在‘注视’着小墨羽呀~? 你所有的温柔和努力，伊莱斯都看在眼里呢~所以，不要再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了哦，在我心里，小墨羽已经是最棒的了~?”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甜蜜的尾音，像羽毛轻轻搔刮着心尖。林墨羽感觉自己的脸“轰”地一下，从耳朵红到了脖子根，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他想反驳，想说“你别胡说”，但对着爱莉希雅那双盛满了温柔笑意和毫不掩饰喜爱的粉色眼眸，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越来越响的心跳声，和脸上控制不住的热度。
而这一幕，从头到尾，都被房间里另外两个“旁观者”尽收眼底。
林墨雨早在爱莉希雅开始翻相册、尤其是后来凑近她哥说悄悄话的时候，就放下了手机，托着腮，一脸“没眼看”的表情，眼神在自家那平时冷静自持、此刻却像个纯情少年一样脸红到冒烟的哥哥，和那个笑容温柔得能腻死人、眼神黏糊得能拉丝的粉色妖精之间来回扫视。
而不知何时也飘了进来、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的识之律者，赤红的眼眸里更是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和“我就知道”的鄙夷。她看着爱莉希雅那副柔情似水、几乎要冒出粉色泡泡的样子，再看看林墨羽那副魂不守舍、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的德行，嘴角抽搐了一下，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清晰无比的、充满嘲讽的：
“噫——”
几乎是同时，床上的林墨雨也抱着胳膊，搓了搓自己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发出了同步率极高的、嫌弃无比的：
“噫——”
两声响亮的、充满灵魂共鸣的“噫”，在房间里回荡，瞬间打破了那粉红泡泡快要实质化的诡异气氛。
林墨羽和爱莉希雅同时一僵。
林墨羽猛地回过神，触电般往后缩了缩，拉开了和爱莉希雅的距离，脸上的红晕更深了，眼神慌乱地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妹妹和识之律者。
爱莉希雅倒是淡定得多，她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粉色眼眸看向门口和床上那两个同步率惊人的“吐槽役”，嘴角勾起一个更加温柔、但隐约带着点“你们不懂”的优越感笑容，甚至还歪了歪头，语气无辜又带着点小得意：
“怎么了嘛，小识，小墨雨？~是觉得房间收拾得不够干净吗？还是说……”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粉色眼眸眨了眨，“是觉得，伊莱斯和小墨羽之间的感情，太好、太让人羡慕了呀？~?”
“谁羡慕了！” 识之律者和林墨雨异口同声地反驳，表情是如出一辙的嫌弃和“你快别说了”。
识之律者抱着手臂，赤红的眼眸斜睨着爱莉希雅，语气刻薄：“肉麻死了！粉毛妖精你收敛点行不行？这还有个未成年呢！别教坏小孩子！”
林墨雨也用力点头，指着自家哥哥：“就是！哥你争气点行不行！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丢不丢人！”
林墨羽被两人联手吐槽，脸上红白交错，又羞又恼，偏偏无法反驳，只能恶狠狠地瞪了她们一眼，憋出一句：“要、要你们管！收拾你们的房间去！”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抓起刚才擦桌子的抹布，假装继续埋头苦干，只是那通红的耳朵和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爱莉希雅看着他狼狈的背影，轻笑出声，粉色眼眸里满是愉悦和满足。她转过身，对着一脸鄙夷的识之律者和林墨雨，优雅地行了个礼，声音甜美依旧：
“好了好了，不打扰你们‘兄妹情深’了~? 伊莱斯下去看看豆浆和油条买回来没有~小墨羽记得下来吃哦，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说完，迈着轻快的步伐，哼着那首标志性的小调，?~?~地离开了房间，留下身后一地鸡皮疙瘩和两个同步翻白眼的身影。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林墨羽假装用力擦桌子的声音，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属于平凡清晨的喧闹。
林墨雨和识之律者对望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混合了嫌弃、无语、以及一丝丝（打死不承认的）被那过于粉红的气氛激起鸡皮疙瘩的共鸣。
“噫——”
“好肉麻俩公婆。”
异口同声的吐槽，再次为这个鸡飞狗跳却又莫名温暖的早晨，画上了一个充满生活气息的、吵闹的注脚。
与此同时，林墨羽的手机里……
某位博士正因为她的第次实验失败而骂娘，但她不知道的是，一位老对头将为她打开思路。
（未完待续）
第309章 识之律者的构史时间
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客厅地板上，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照得纤毫毕现。电视里播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主持人夸张的笑声和罐头音效显得格外空洞。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闲得发慌”的气息，混合着茶几上吃了一半的薯片袋子和喝空的可乐罐散发出的、略带甜腻的颓废感。
林墨雨呈“大”字形瘫在沙发上，脑袋歪在一边，眼睛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嘴里发出有气无力的哀嚎：“呃啊——好无聊啊——！”
她像条被晒干的咸鱼，在沙发上蠕动了半天，试图找到一个更舒适的“无聊姿势”，最终宣告失败，目光落在了同样窝在沙发另一头、但姿态明显“大佬”许多的识之律者身上。
识之律者翘着二郎腿，背靠着柔软的靠垫，灰色的长发随意披散，赤红的眼眸半睁半闭，手里拿着林墨羽的游戏手柄，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屏幕上的人物做出各种毫无意义的动作。她脸上也写着“兴致缺缺”四个大字。
“墨识姐，” 林墨雨侧过身，用手肘撑起脑袋，看向识之律者，声音拖得老长，“你也无聊吗？”
识之律者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眼皮都懒得抬：“对啊，林墨羽那臭小子在忙，游戏也不想打，真的好无聊啊。” 她随手把手柄扔到一边，发出“啪嗒”一声轻响，仿佛在给这无聊的下午打上一个沉闷的休止符。
客厅里又陷入了新一轮的、更深的寂静。只有电视里那些聒噪的嘉宾还在不知疲倦地制造着噪音。
林墨雨的眼珠转了转，一个念头如同水泡般咕嘟冒了出来。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怂恿和好奇：“嘶，墨识姐……你给我讲个故事呗？”
“哈？” 识之律者终于掀了掀眼皮，赤红的眼眸斜睨着她，语气充满了“你没事吧”的荒谬感，“你看我像是那种人吗？” 讲故事？哄小孩？她可是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是掌控意识、洞悉人心的存在！是林墨羽那臭小子的“天敌”兼“监护人”（自封的）！讲故事？太掉价了！
林墨雨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她脸上露出了一个狡黠的、带着“重磅筹码”的笑容。她往前凑得更近，几乎是附在识之律者耳边，用气音，一字一顿地，抛出了那个她认为绝对无法拒绝的条件：
“用我哥的黑历史做交换。”
空气，安静了一瞬。
识之律者那副“关我屁事”的慵懒表情，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迅速切换。赤红的眼眸倏然亮起，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里面闪烁着危险而兴奋的光芒。她猛地转过头，看向林墨雨，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其恶劣、带着“孺子可教”意味的弧度。
“那话又说回来了，” 识之律者的声音瞬间变得“和蔼可亲”起来，甚至还带着点循循善诱，“想听啥？”
林墨雨见她上钩，眼睛也亮了，迫不及待地说：“你和我哥的故事！”
“……” 识之律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赤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被这个过于“普通”又过于“刁钻”的要求给噎住了。她和林墨羽的故事？那能讲吗？从她“附身”游戏账号开始？还是从她把他吓得呛水开始？还是从那些鸡飞狗跳的日常、互相拆台、以及某些羞于启齿（对她而言）的片段开始？
不行，那些都不能讲。太丢人了（主要是丢她的人）。
但林墨羽的黑历史又太诱人了……
识之律者的眼珠飞快地转动了几下，一个大胆的、充满“创造性”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烟花，在她脑海里“砰”地炸开。
“………行吧，” 她拖长了语调，仿佛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然后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忆往昔峥嵘岁月稠”的姿态，赤红的眼眸望向虚空，开始“沉吟”，“让我想想奥……”
林墨雨立刻正襟危坐，竖起耳朵，满脸期待。
识之律者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深沉悠远、仿佛要讲述史诗开篇的语气，缓缓开口：
“鸽子衔枝之年……”
林墨雨：“？？？”
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色“唰”地白了，几乎是扑上去捂识之律者的嘴：“住口啊识姐！要挨钉子的啊！这个不能乱说！”
“啧。” 识之律者嫌弃地“拍”开（虚拍）林墨雨的手，赤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恶作剧得逞的愉悦，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刚才只是开个玩笑”的表情，“行行行，不说那个。那……故事要从那六道仙人开天辟地说起……”
“串台了啊喂！” 林墨雨抓狂，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识姐你正经点！”
“真麻烦。” 识之律者撇撇嘴，似乎对林墨雨的不配合很不满，但她对“黑历史”的渴望压倒了一切。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翘起二郎腿，晃了晃脚尖，用那种“好吧，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的腔调，慢悠悠地说道：
“这是一个选择大于努力的故事。”
“呃，” 林墨雨眨眨眼，这回总算像句人话了，虽然开头还是有点怪，“这回总算正常了点。”
识之律者对她的评价不予置评，自顾自地开始“构史”，表情逐渐变得“深沉”而“追忆”，甚至还带上了点“当年勇”的唏嘘：
“只见那小豪选出马斑，狂笑道：哈哈哈，鸣叶，我知道你很强，但这是一个选择大于努力的版本啊！”
林墨雨：“…………”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忍无可忍地扶额：“识姐你正经点啊喂！这又是什么鬼！而且这跟选择大于努力有什么关系啊！”
“啧，没品位，这可是最近流行的梗。” 识之律者翻了个白眼，但看林墨雨是真的要炸毛了，这才不情不愿地摆摆手，“行吧行吧，不逗你了。”
她终于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调侃脸，赤红的眼眸微微眯起，里面闪烁着某种“忆当年”的光芒（虽然大部分是现编的）。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有“过来人”、“大姐头”的气势，然后用一种刻意压低的、带着点神秘和“你哥当年可逊了”的语气，开始了她真正的、充满了个人风格（魔改）的“构史”：
“好吧，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就让你见识见识，你哥当年，是怎么跟在我屁股后面，当我的小迷弟的。”
林墨雨眼睛瞬间瞪圆了：“小、小迷弟？！”
“对啊。” 识之律者理所当然地点头，下巴微扬，露出一个“不然呢”的骄傲表情，“你以为呢？就凭你哥当年那副愣头青、看谁都不顺眼、还自以为是的样子，要不是遇到了英明神武、慧眼识珠（？）、又‘大发慈悲’愿意收留他的我，他指不定还在哪个角落里当他的‘独行侠’，或者早就被人揍得满地找牙了。”
她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编造）：
“那大概是他……嗯，上初中那会儿吧？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反正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我那时候，已经是这一片（她挥了挥手，仿佛在指点江山）……嗯，有点名气的‘人物’了。不是靠打架，是靠这个——”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赤红的眼眸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和这个。” 她又晃了晃拳头，虽然没啥威慑力，但气势很足。
“你哥呢，也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我的‘威名’，大概是看了我‘行侠仗义’，或者是听别人吹嘘了我游戏打得多厉害（这个可能是真的，毕竟她用林墨羽账号乱来过），总之，就对我产生了……嗯，崇拜之情。”
识之律者说着，还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仿佛在回忆一件甜蜜又烦恼的往事：“一开始他还不好意思，就偷偷摸摸地跟在我后面，我去哪儿他去哪儿，但又不敢靠近，像个跟屁虫一样。我打游戏，他就在旁边看，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我跟人‘讲道理’（物理），他就在远处紧张得攥拳头，想上来帮忙又不敢，那怂样，啧啧。”
林墨雨听得嘴巴都合不拢了，这、这跟她印象中那个虽然偶尔犯二、但大部分时间还算冷静自持（？）、尤其在涉及家人时相当可靠的哥哥，完全对不上号啊！小迷弟？跟屁虫？还怂？
“后、后来呢？” 她结结巴巴地问，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后来？” 识之律者得意地挑了挑眉，“后来他大概是憋不住了，或者觉得再这样下去没机会了，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哦不，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鼓足了勇气，跑到我面前，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说话都结巴，问我……问我能不能教他打游戏，还说……想跟我混。”
她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林墨雨那震惊又期待的表情，然后才慢悠悠地继续说：“我一看，这小子虽然怂了点，愣了点，但眼神还算干净，不像那些歪瓜裂枣。而且，有个跑腿的小弟，好像也不错？端茶送水，帮忙占座，还能当个沙包……呃，是陪练。所以，我就‘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然后！” 识之律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精彩现在才开始”的兴奋，“他就真的成了我的小跟班！我去网吧，他提前去占好机子，还给我带可乐。我饿了，他跑去小卖部买面包。我跟人‘切磋’（打游戏pK），他就在旁边摇旗呐喊，虽然喊得一点气势都没有，还老拖后腿，但态度还行。”
“最搞笑的是有一次，” 识之律者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画面，忍不住笑出了声，虽然那笑声在林墨雨听来有点不怀好意，“我跟隔壁街区一个自称‘游戏之王’的家伙约战，赌一顿烧烤。你哥那个二货，比我还紧张，前一天晚上觉都没睡好，第二天顶着一对熊猫眼过来，还偷偷在我可乐里加了罐红牛，说是给我提神，结果他自己喝错了，把那罐加料的喝了，亢奋得差点把网吧键盘给敲碎了，最后还是靠我力挽狂澜，才赢下了那顿烧烤。哈哈哈，你是没看到他当时那副又想哭又想笑、还不停打嗝的蠢样子！”
林墨雨：“……” 她感觉自己哥哥的形象正在识之律者的描述中，以自由落体的速度崩坏、重塑，变成一个她完全陌生、怂萌又二货的“小迷弟”形象。这……这真的是她哥吗？那个总是管着她、唠叨她、但也会默默给她做好吃、帮她解决麻烦的哥哥？
“所、所以，” 林墨雨艰难地消化着这些信息，“我哥当年，真的是你的……小弟？”
“那当然！” 识之律者斩钉截铁，赤红的眼眸里满是“往事不堪回首但说起来真爽”的光芒，“跟了我好一阵子呢。虽然笨手笨脚，老是帮倒忙，还总是一副‘识姐好厉害我要向识姐学习’的傻样，但看在他还算听话、跑腿勤快的份上，我就一直带着他。直到后来……嗯，我‘有事’要离开一阵子，才跟他分开了。”
她说着，还露出了一副“姐已不在江湖，但江湖仍有姐的传说，以及姐的小迷弟”的唏嘘表情。
林墨雨已经完全被这个故事（魔改版）吸引了，她忘了追问细节的真实性，也忘了最初是想听“真实的故事”，此刻满脑子都是自家哥哥当年那副“怂怂的小迷弟”形象，感觉既新奇又……有点好笑。
她正想追问更多细节，比如“游戏之王”长啥样，烧烤到底吃了没，哥哥打嗝打了多久……就在这时——
“哐当！”
一声清脆响亮、带着金属颤音的闷响，毫无预兆地、精准地、结结实实地，敲在了正讲得眉飞色舞、唾沫星子（如果有的话）都快飞出来的识之律者……的头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电视里无聊的综艺还在聒噪，阳光依旧懒散，空气中的微尘继续飞舞。
但沙发上，前一秒还沉浸在“忆往昔峥嵘岁月（编造版）”中的识之律者，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整个人僵住了。她脸上那得意洋洋、眉飞色舞的表情瞬间凝固，赤红的眼眸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突如其来的物理打击（？）而瞪得溜圆，瞳孔甚至微微收缩。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袭击的来源。
林墨羽不知何时站在了沙发背后，手里还拎着一口银光闪闪的、边缘甚至还沾着一点点没擦干净油渍的——平底锅。锅底正对着识之律者的脑袋方向，显然，刚才那一声“哐当”，就是这口锅的“杰作”。
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没什么表情。但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此刻正酝酿着一场无声的风暴，混合着“我就知道”、“你果然在胡说八道”、“还敢在我妹妹面前编排我”的羞恼、无奈，以及一丝丝“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暴躁。
他显然已经站在这里听了一会儿了，至少听到了“小迷弟”、“跟屁虫”、“喝错红牛敲碎键盘”等关键“黑历史”片段。
林墨雨也吓了一跳，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看看自家哥哥手里那口闪着寒光的平底锅，又看看僵在原地、仿佛脑袋上冒出了一个无形肿包的识之律者，吞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完了，哥哥好像……生气了？而且看样子气得不轻？都动“兵器”了！
几秒钟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识之律者似乎终于从那一锅底的震撼（物理+精神）中回过神来。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刚刚被敲中的地方——虽然并没有实质的痛感，但那种被“攻击”、尤其是被一口锅偷袭的屈辱感和震惊，让她赤红的眼眸瞬间燃起了熊熊怒火！
“林、墨、羽！！！” 一声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夹杂着滔天怒意和难以置信的尖叫，从识之律者喉咙里爆发出来，“你竟敢用平底锅敲我？！你找死啊！！！”
她“腾”地一下从沙发上蹦起来，赤红的眼眸死死瞪着林墨羽，周身无形的“律者能量”开始剧烈波动，带起阵阵不祥的气流，吹得她的灰色长发和衣角都飘动起来，茶几上的薯片袋子和空可乐罐也发出哗啦的声响。看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把林墨羽连同那口平底锅一起拆成零件。
林墨羽面对这几乎要实质化的怒火和杀意，却异常淡定。他甚至没把那口“凶器”平底锅放下，只是手腕一转，用锅柄指了指墙上挂钟的方向，声音平静无波，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一样敲在识之律者暴走的神经上：
“下午三点二十八分。”
识之律者：“……？”
她愣了一下，没明白这跟时间有什么关系。怒火让她的大脑有些短路。
林墨羽继续用那平铺直叙、毫无感情起伏的语调说道：“根据某人今早‘偷吃’我的番茄炒蛋盖饭，并导致本厨师早餐严重摄入不足、心情极度受损后，所签订的‘不平等条约’附加条款——‘劳役抵饭债’之规定，在未来的七天里，每日下午三点半之前，必须完成一次指定的‘跑腿’或‘家务’任务，以抵消其‘盗窃’早餐的罪过，并换取次日不被‘春不老’早餐糊脸的‘特赦’。”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落在识之律者那张因为愤怒和懵逼而有些扭曲的漂亮脸蛋上：
“现在，距离今日的任务截止时间，还有两分钟。”
“而你，” 林墨羽用锅柄轻轻点了点识之律者的方向，语气加重，“不仅没有自觉主动地去完成今日的‘赎罪任务’，反而在这里，悠闲地躺在沙发上，对着我天真无邪、不谙世事的妹妹，大放厥词，胡编乱造，传播不实信息，恶意诋毁、扭曲、丑化她亲哥哥——也就是我——的光辉形象，企图破坏我们兄妹之间纯洁真挚的感情，其心可诛，其行可鄙，罪加一等！”
这一连串义正辞严、逻辑清晰（？）、扣帽子精准的指控，如同连珠炮般砸下来，直接把识之律者砸懵了。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谁跟你签条约了”、“谁要劳役抵饭债了”、“你那破番茄炒蛋也值得我抵债”，还有“我编什么了”、“我说的都是事实（她自己信了）”……但话到嘴边，看着林墨羽那副“铁面无私”、“依法办事”的严肃脸，再看看旁边林墨雨那副“哇哥哥好厉害居然能把墨识姐说得哑口无言”的崇拜眼神，她忽然觉得，跟这块进入“家长模式”兼“秋后算账模式”的木头讲道理，纯粹是浪费口水。
而且……“春不老”早餐的威胁，还悬在头顶呢。
识之律者胸口剧烈起伏，赤红的眼眸里怒火与憋屈交织，周围的空气扭曲得更厉害了。她死死盯着林墨羽，仿佛要用目光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
林墨羽丝毫不为所动，甚至好整以暇地将平底锅换到另一只手，然后，从家居裤口袋里，慢悠悠地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疑似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条。
他展开纸条，清了清嗓子，用那种宣读圣旨般的、一本正经的腔调念道：
“今日‘劳役抵饭债’任务：前往小区东门斜对面，‘惠民’生鲜超市，采购以下物品——”
“新鲜猪里脊肉，三百克。”
“土豆两个，要黄心的，不要发芽的。”
“青椒一个，要直的，不要弯的。”
“生姜一小块，大蒜三瓣。”
“生抽、老抽、料酒、白糖、淀粉……家里还有，不用买。”
“另外，” 他抬起眼皮，瞥了一眼识之律者，“顺路去隔壁‘飘香熟食店’，买半只他们家的招牌烤鸭，要后腿肉多的那半只，让师傅切好，酱料分开装。”
念完，他将纸条折好，重新塞回口袋，然后再次看向识之律者，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宽容”：
“本来，鉴于你今天的恶劣表现（指编排黑历史），我应该给你增加任务难度，比如再让你去三条街外的海鲜市场买条活鱼什么的。不过，看在你是初犯，且认罪态度……呃，暂且不论。我就网开一面，只让你完成基础采购任务。现在，立刻，马上，出发。”
他抬起手腕，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并不存在的手表：“你还有一分四十五秒走到门口。如果超时，或者买回来的东西不符合要求，比如土豆发芽了，青椒是弯的，烤鸭酱料混了……那么，明天早上的‘春不老’，将会是双倍分量，并且我会考虑采用‘干煸’或者‘凉拌’等更具‘风味’的烹调方式。”
识之律者：“……………………”
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一股混合了极致羞愤、憋屈、荒谬、以及“这日子没法过了”的复杂情绪，如同岩浆般在她胸腔里翻涌。让她，伟大的识之律者，崩坏的宠儿，去菜市场买菜？！还要挑土豆直不直、青椒弯不弯？！还要买烤鸭？！这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这是对她尊严和存在的赤裸裸的践踏和羞辱！
“林墨羽……” 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因为极致的怒火而有些嘶哑变形，“你、真、行……”
林墨羽挑眉，晃了晃手里的平底锅，意思很明显：再废话，锅可不长眼。
识之律者赤红的眼眸死死瞪着那口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的锅，又瞪了瞪林墨羽那张写满了“我说到做到”的脸，最后，目光落在了旁边一脸看好戏（虽然努力憋着）的林墨雨身上……
几秒钟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对峙。
最终，在“春不老”双倍风味早餐和跑腿买菜之间，识之律者用她最后一丝残存的、对“正常食物”的执着，做出了艰难而屈辱的选择。
“哼！”
她重重地、用尽全身力气地，从鼻子里喷出一股灼热的气息，仿佛这样能宣泄万分之一的不满。然后，她猛地转身，灰色长发在空中划过一个凌厉的弧线，带着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气势，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口走去。
脚步重得几乎要把地板踩穿。
“砰——！！！”
又是一声震天响的摔门声，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她的不满和抗议。
门板似乎都因为这一下而微微震颤。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电视里的综艺不知何时已经播完了，进入了广告时间。阳光依旧明媚。
林墨雨小心翼翼地转过头，看向自家哥哥。林墨羽已经放下了那口“立下大功”的平底锅，正拿着一张厨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锅底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平静，甚至带着点完成一件麻烦事后的轻松。
“哥……” 林墨雨小声开口，眼神里还残留着刚才那场“交锋”带来的震撼和……一丝好奇，“你……你真的让墨识姐去买菜啊？她……会买吗？”
林墨羽将擦干净的平底锅挂回墙上的挂钩，闻言，瞥了她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会不会买，看她自己想不想明天早上面对双倍的‘春不老’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点意味深长，“而且，就算她买回来的东西不太对劲……晚上做饭的又不是她。”
林墨雨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她哥这是……早就想好退路了？不管识之律者买回来啥，反正最后掌勺的是他，总有办法“处理”？
“不过，” 林墨羽走到沙发边坐下，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头疼，“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看来以后得看紧点，省得她老在你面前胡说八道，带坏你。”
林墨雨吐了吐舌头，没敢接话。她心里其实对识之律者刚才编的那些“黑历史”还挺感兴趣的，虽然知道大概率是瞎编的，但……万一是真的呢？哥哥小时候，真的那么……呃，有趣？
但她不敢问。看哥哥刚才那架势，要是她再提，说不定下一个被平底锅敲的就是她了。
“对了，” 林墨羽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妹妹，“晚上想吃什么？糖醋排骨？还是……土豆烧肉？”
林墨雨眼睛一亮：“土豆烧肉！哥做的土豆烧肉最好吃了！”
“行，那就土豆烧肉。” 林墨羽点点头，起身走向厨房，“我去把肉腌上。你……自己玩会儿，别老躺着，对眼睛不好。”
“知道啦知道啦！” 林墨雨敷衍地应着，重新瘫回沙发，拿起手机，但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那场精彩纷呈的“平底锅制裁”与“买菜风波”。
而此刻，已经走在去往生鲜超市路上的识之律者，正对着手里那张皱巴巴的购物清单，和脑海里“双倍春不老”、“干煸”、“凉拌”等词汇，咬牙切齿，赤红的眼眸里燃烧着熊熊的、名为“迟早要你好看”的复仇火焰。
这个平凡的下午，似乎也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制裁”与“反抗”，而变得“热闹”了起来。
（未完待续）
第310章 劫哥出品，必属精品
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从热烈转为温吞，透过客厅的窗户，在地板上投出长长的、慵懒的光斑。电视早已被关掉，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午后特有的、介于清醒与困倦之间的静谧。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恪尽职守地发出细微的“嗒、嗒”声响。
林墨雨盘腿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怀里抱着个抱枕，下巴搁在抱枕上，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沙发中央那个同样盘腿坐着、但姿势明显“标准”许多的身影——她的哥哥，林墨羽。
林墨羽穿着居家的深灰色t恤和运动裤，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掌心向上，手指以一种奇特的、放松又似乎蕴含着某种韵律的姿态微微弯曲。他闭着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悠长而平稳，胸膛随着呼吸极其轻微地起伏。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严肃，也不放松，是一种近乎“空”的平静。阳光落在他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静止的金边，连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似乎都绕着他缓缓盘旋。
他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像一尊入定的雕像，与周遭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林墨雨看了他足足五分钟，终于忍不住了，小声开口，打破了这片宁静：
“哥，你……在干嘛呢？”
她实在看不懂。不打游戏，不看手机，不看书，也不睡觉，就这么干坐着？这不像她哥的风格啊。她哥不是应该在厨房研究新菜谱，或者拿着吸尘器跟灰尘“搏斗”，再不济也该瘫在沙发上和她一起刷视频吐槽才对。
林墨羽没有反应。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仿佛真的睡着了，或者……灵魂出窍了？
林墨雨等了几秒，没得到回应，又凑近了些，声音稍微大了点：“哥？你睡着啦？还是……在练什么神功？”
依旧没动静。
这时，爱莉希雅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轻盈地走了出来。她看到客厅里的景象，粉色眼眸弯了弯，将果盘放在茶几上，然后在林墨雨身边坐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静坐的林墨羽。
“小墨雨~?” 爱莉希雅的声音轻柔，带着笑意，“小墨羽他呀，也许是在……修身养性哦~?”
“修身养性？” 林墨雨歪了歪头，一脸不解，“那是什么？像电视剧里那些老和尚一样打坐念经？”
“嗯~差不多吧，但又不完全一样呢~?” 爱莉希雅拿起一小块苹果，小口吃着，粉色眼眸温柔地注视着林墨羽沉静的侧脸，“有时候呀，人需要这样安静下来，什么都不想，只是感受自己的呼吸，感受周围的存在，让忙碌的思绪慢慢沉淀下去……就像把浑浊的水静置，让它变得清澈一样。这能让心平静下来，身体也会放松，是一种很好的休息和调节方式哦~? 小墨羽大概是觉得，这样坐着很舒服吧？?”
她的解释温柔又带着诗意，仿佛在为林墨羽这有些“怪异”的行为披上一层合理又美好的外衣。
林墨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还是觉得有点奇怪。修身养性？她哥？需要“修身养性”？听起来怎么那么……违和呢？
她又看了看林墨羽。他还是那副老僧入定般的模样，对爱莉希雅的解释和自己的疑惑毫无反应，仿佛真的已经“心如止水”，外界的一切喧嚣和疑问都无法扰动他分毫。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爱莉希雅偶尔拿起水果的细微声响，和林墨雨略带困惑的呼吸声。阳光又偏移了几分。
然而，这片被爱莉希雅定义为“修身养性”的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咔哒。”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紧接着，是门被有些粗暴地推开、撞在墙上的闷响。
“我回来了——！”
一个带着浓浓不耐烦、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浩劫、甚至还有点喘气的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猛地砸了进来。
是识之律者。
她一手提着一个鼓鼓囊囊、印着“惠民生鲜”logo的塑料袋，另一只手还拎着一个油纸包，外面套着透明的塑料袋，隐约能看到里面酱红色的烤鸭和分开装的小盒酱料。她灰头土脸（虽然脸上其实没灰，但表情和气势给人这种感觉），灰色的长发似乎因为走路太快而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泛着不正常红晕（气的？热的？）的脸颊边。赤红的眼眸里燃烧着未散的怒火和完成“屈辱任务”后的烦躁，整个人像一座移动的、即将喷发的小火山。
林墨雨被吓了一跳，怀里的抱枕都差点掉地上。爱莉希雅也停下了吃水果的动作，粉色眼眸转向玄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看好戏的笑意。
然而，更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识之律者话音落下的瞬间，甚至在她“砰”地一声将手里沉重的塑料袋和油纸包随手（带着怨气）扔在玄关鞋柜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准备弯腰换鞋，顺便酝酿新一轮对林墨羽“暴政”的控诉时——
沙发上，那个前一秒还如同入定老僧、呼吸悠长、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林墨羽，动了。
不是缓缓睁眼，不是慢条斯理地伸展四肢。
而是“唰”地一下！
如同被按下了弹射开关，又像是嗅到猎物气息的猎豹，林墨羽的身体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修身养性”状态的、近乎瞬间移动般的速度，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他盘坐的姿势甚至没来得及完全解开，整个人就带着一股凌厉的风，卷起沙发上细微的绒絮，眨眼间就“闪”到了玄关——识之律者的面前。
距离近得几乎要脸贴脸。
“哇啊！”
识之律者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无声无息又快到极致的“闪现”给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她正准备换鞋的动作猛地僵住，身体下意识地后仰，赤红的眼眸骤然瞪大，里面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怒火和一路奔波（心理上的）的烦躁，此刻又混入了纯粹的震惊和一丝被“偷袭”的慌乱。她甚至能看清林墨羽骤然逼近的、那双黑色眼眸中瞬间聚焦的、锐利如刀的光芒，以及他额前几缕因为突然动作而飞扬起来的黑发。
“你、你干嘛？！” 识之律者惊魂未定，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条件反射地就想往后缩，或者抬手给他一拳。这家伙什么毛病？！刚才不还装模作样地“修身养性”吗？！怎么突然跟鬼一样飘过来了？！
然而，林墨羽根本没理会她的惊吓和质问。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第一时间就锁定在了被识之律者扔在鞋柜上的那两个袋子上。
然后，在识之律者还没从惊吓中完全回过神、爱莉希雅略带惊讶的注视、以及林墨雨张大嘴巴的呆滞表情中——
林墨羽出手了。
动作快、准、稳。
他一只手极其迅速地、几乎是“夺”一般，拎起了那个印着“惠民生鲜”logo、看起来沉甸甸的塑料袋，另一只手则稳当地拿起了那个装着烤鸭的油纸包。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又像是身体的本能反应，目标明确——食材。
拿到东西的瞬间，他甚至没有多看识之律者一眼，只是用眼角余光极其快速地扫了一下塑料袋里的东西——嗯，有肉，有土豆，有青椒，袋子底下似乎还有生姜大蒜？烤鸭包装完好，酱料分开——很好，基本符合要求。
然后，他拎着“战利品”，脚步没有丝毫停留，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虔诚”的急切和专注，转身，大步流星，头也不回地，径直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从“弹射”起身，到“闪现”夺菜，再到转身离开，整个过程加起来可能不到三秒。快得让客厅里的其他三人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识之律者还维持着半弯腰、一只手扶着鞋柜、一脸震惊和“你他妈在搞什么飞机”的懵逼表情，僵在原地。赤红的眼眸追随着林墨羽迅速消失在厨房门口的、挺直而专注的背影，脑子里的问号简直要溢出来。
这、这什么情况？！这家伙吃错药了？！刚才那副“高深莫测”的死人脸呢？！怎么一看到菜就跟饿了三天的狼看到肉似的？！还有，她那句“我回来了”是触发什么奇怪开关的咒语吗？！
爱莉希雅也眨了眨眼，粉色眼眸中掠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被温柔和了然的笑意取代。她看着林墨羽那副仿佛捧着圣物般急匆匆奔向厨房的背影，又看了看玄关处石化了的识之律者，忍不住掩嘴轻笑：“哎呀呀~? 看来小墨羽是迫不及待，想要大展身手了呢~? 小识，辛苦你啦，东西买齐了吗？?”
识之律者这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直起身，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赤红的眼眸瞪着厨房方向，仿佛想把那扇门瞪穿：“买齐了！土豆是直的！青椒……我挑了半天，找了个最直的！烤鸭也买了，后腿肉！酱料分开！”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汇报，仿佛完成了一项多么艰巨屈辱的任务，“那臭小子，发什么神经！吓我一跳！”
林墨雨也从沙发上爬了起来，蹭到玄关，好奇地看了看厨房紧闭的门，又看看一脸不爽的识之律者，小声问：“墨识姐，我哥他……刚才那是怎么了？好像……有点吓人？”
“鬼知道他！” 识之律者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估计是饿疯了吧！或者被粉毛妖精的‘橘意盎燃面’刺激得厨魂觉醒了？管他呢！” 她说着，也懒得换鞋了，赤着脚就走进客厅，把自己摔进刚才林墨羽坐过的那个沙发位置，拿起茶几上爱莉希雅切的苹果，泄愤似的咬了一大口，仿佛在嚼林墨羽的肉。
而此刻，厨房里，则是另一番景象。
厚重的实木门隔绝了客厅里残留的惊愕、吐槽和水果的甜香，将一方独立、充斥着金属、陶瓷、以及隐约食物气息的天地留给了林墨羽。头顶的抽油烟机尚未开启，只有窗外渐渐西斜的日光，透过玻璃窗，在擦得锃亮的不锈钢灶台和洁白的瓷砖墙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林墨羽将两个袋子放在宽大的料理台上，动作轻柔，仿佛对待易碎品。他解开“惠民生鲜”的塑料袋，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仔细检查，摆好。
猪里脊肉，颜色鲜红，纹理细腻，带着新鲜的弹性，不错。土豆两个，表皮干净，没有发芽，确实是黄心的，用手掂了掂，沉甸甸的。青椒……林墨羽拿起那个被识之律者“挑了半天”的、看起来确实挺直的青椒，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这青椒直是直，但个头是不是有点过于“雄伟”了？几乎赶上小一点的黄瓜了。算了，直就行。生姜一小块，大蒜三瓣，都还算新鲜。
他又打开油纸包，烤鸭的香气混合着果木熏烤的焦香瞬间弥漫开来。鸭皮枣红油亮，肉质饱满，后腿部分确实很厚实。旁边两个独立的小盒，一盒是浓稠的甜面酱，一盒是椒盐。很好，都符合要求。
食材检查完毕，状态完美。林墨羽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绵长而沉静，仿佛将刚才“闪现夺菜”那一瞬间迸发出的、近乎本能的急切和专注，重新收敛、沉淀，化为更稳定、更持久的决心。
他解下墙上挂着的、印着“家庭煮夫”字样的围裙，仔细系好。然后，他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用肥皂认真清洗双手，水流哗哗，带着一种仪式感。
准备工作就绪。
林墨羽的目光，落在了静静躺在料理台支架上的手机。屏幕是暗的。
他走过去，拿起手机，解锁，点开通讯软件，找到了那个火焰emoji的黑色头像——千劫。
手机屏幕亮起，映出千劫那张即使隔着电子设备、也依旧散发着“生人勿近”和“不耐烦”气息的脸。他似乎又在某个类似操作间或者厨房背景的地方，背后是冰冷的金属架子和隐约的火光。赤红的眼眸隔着屏幕扫过来，带着惯有的审视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又干嘛？” 千劫的声音传来，比平时更闷一些，似乎背景里有机器运转的噪音，“食材检查完了？没发芽？没长毛？青椒是直的？”
“嗯，都很好。” 林墨羽点头，语气认真，甚至带着点汇报工作的意味，“肉很新鲜，土豆没问题，青椒……很直。烤鸭也买对了。”
“哼，算那灰毛律者没敷衍。” 千劫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认可，但随即又皱起眉，“那你打过来干嘛？步骤不是跟你说了？腌肉，切配，先处理土豆和青椒。这么简单还要我盯着？”
“不是。” 林墨羽摇头，目光直视屏幕里千劫的眼睛，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一种学徒面对严师的恭敬和求教的渴望，“我想……请你指导我。一步一步，怎么做这道土豆烧肉。我想做到最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你做的菜那样好。”
这句话似乎取悦了千劫，或者说，触动了他某个不为人知的、关于“烹饪”的骄傲点。他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般不耐的眼眸，微微眯起，盯着林墨羽看了两秒，仿佛在衡量他话里的真诚度。
几秒钟后，千劫脸上那副“你很烦”的表情稍微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算你识货”和“那就勉为其难教教你”的别扭神色。他微微抬起下巴，声音依旧硬邦邦的，但语气里那种纯粹的嫌弃淡了不少：
“……行吧。看在你态度还行的份上。不过，给我听好了，我只说一遍，做不好，或者乱改我的方子，以后别想我再教你。”
“是，千师傅。” 林墨羽立刻应道，甚至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拿出了比上课听讲还专注的态度。他知道千劫的脾气，也见识过（虽然没尝过）千劫口中“真正的料理”该有的水准（从他评价自己番茄炒蛋那挑剔但精准的点评可见一斑）。这个机会，他必须抓住。
“少来这套。” 千劫似乎对这个称呼有点不适应，嘟囔了一句，但没再反驳。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盯着屏幕，开始进入“教学模式”，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式：
“第一步，处理肉。里脊肉逆纹切厚片，再改刀成粗条，别太细，烧的时候容易碎。用刀背稍微拍松。放进碗里，加一点盐，一点料酒，一点生抽，抓匀，腌着。”
林墨羽立刻照做。他从刀架上取下最锋利的那把厨刀，动作熟练地将里脊肉按在砧板上，手腕稳定，下刀精准，很快将肉切成均匀的厚片，又改刀成粗细一致的肉条。然后用刀背“啪啪”几下，将肉条拍松。放入玻璃碗，按照千劫说的，加入盐、料酒、生抽，手指沾了一点生抽尝了尝咸淡，然后开始用手抓拌，让每一根肉条都均匀裹上调料。他的动作不算特别花哨，但干净利落，透着一种经过练习的沉稳。
“嗯，刀工还凑合，抓肉的手势不对，要用巧劲，不是蛮力。” 千劫挑剔地点评，但没叫停，“腌着，至少二十分钟。现在处理配菜。”
“土豆去皮，滚刀块，泡水里，去淀粉。青椒去蒂去籽，洗干净，切菱形块。姜切片，蒜拍散就行。”
林墨羽一言不发，默默执行。土豆削皮，切成大小均匀的滚刀块，放入清水中浸泡。拿起那个“雄伟”的青椒，对半切开，去掉白色的筋络和籽，在水流下冲洗干净，然后放在砧板上，深吸一口气，开始切菱形块。他的刀工在处理蔬菜时不如切肉那么流畅，但胜在认真仔细，切出来的块虽然大小略有差异，但形状基本是对的。
“青椒块切大了，烧的时候不入味，再小点。” 千劫毫不留情。
林墨羽抿唇，将切好的青椒块拢到一起，重新下刀，这次切得更小了些。
“可以了。” 千劫终于吐出一句勉强算是肯定的话，“姜蒜。”
林墨羽迅速处理好姜片和拍散的蒜瓣。
“起锅，烧热，倒油。油温六成热，下姜蒜爆香。” 千劫的指令简洁明了。
林墨羽点燃灶火，蓝色的火苗“噗”地窜起。他倒入适量的植物油，看着油面渐渐泛起细密的波纹。判断油温对他来说不算难事，毕竟有基础。感觉差不多了，他将姜片和拍散的蒜瓣放入锅中。
“刺啦——” 熟悉的声响，姜蒜的香气被热油激发出来。
“香味出来了就把腌好的肉倒进去，快速滑散，炒到变色。” 千劫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感。
林墨羽立刻将腌好的肉条倒入锅中，用锅铲快速翻炒，让肉条在热油中分散、变色。他的动作比平时自己做菜时更加专注，眼睛紧紧盯着锅里的变化，耳朵竖着，生怕错过千劫的任何一个指令。
“肉变色了就盛出来，锅里留底油。” 千劫继续说。
林墨羽照做，将炒到断生、颜色变成浅褐色的肉条盛出备用。
“现在，关键的一步。” 千劫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带上了点严肃，“炒糖色。锅里加点油，放入冰糖，小火，慢慢炒，直到冰糖融化，变成枣红色，冒小泡。”
炒糖色！林墨羽心里一紧。这是他以前尝试过但总掌握不好的步骤，不是炒糊了发苦，就是颜色不够。他深吸一口气，按照千劫说的，在锅里加了点油，放入几颗冰糖，将火调小，用锅铲慢慢搅动。
“别停，一直搅，看颜色变化。” 千劫的“监工”目光似乎能穿透屏幕，“快了……颜色变深了……好，就现在，把肉倒回去，快速翻炒上色！”
就在冰糖融化成液体，颜色刚刚变成漂亮的枣红色、开始冒出细密金黄色小泡的瞬间，林墨羽眼疾手快，立刻将刚才盛出的肉条全部倒回锅中，手腕用力，锅铲翻飞，让每一根肉条都在最短时间内均匀地裹上那层晶莹红亮的糖色。肉条瞬间披上了一层诱人的酱红色，在锅里“滋滋”作响，香气也变成了更加浓郁的焦糖和肉香混合的味道。
“很好。” 千劫难得吐出一个正面的词，虽然声音依旧平淡，“加热水，没过肉。加生抽，老抽，一点点料酒，一颗八角，一片香叶。大火烧开，转小火，盖盖子，炖。”
林墨羽依言加入足量的热水（千劫特别强调不能用冷水，否则肉会柴），然后依次加入生抽、老抽、料酒，又从调料架找到八角和香叶各放了一点。盖上锅盖，将火调小。锅里很快传来“咕嘟咕嘟”的、令人安心的炖煮声。
“炖二十分钟。这期间把土豆捞出来沥干。” 千劫看了一眼时间，“二十分钟后，下土豆，继续炖。土豆快熟的时候，下青椒。”
接下来的时间，林墨羽严格按照千劫的指示操作。他像个最听话的学生，守在锅边，不时掀开锅盖看看情况，用筷子戳戳土豆的软硬，耳朵始终听着手机里千劫偶尔的提醒。
“水快干了就加点热水，别糊底。”
“土豆用筷子能轻松扎透就行了，别炖烂了。”
“青椒最后下，保持点脆性，颜色也好看。”
一切都井然有序，火候、时间、调味，都在千劫精准的远程指挥下，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厨房里弥漫着越来越浓郁的、属于家常硬菜的醇厚香气——肉的丰腴，土豆的绵甜，香料隐约的辛香，以及酱油和糖色融合后的复合酱香。这香气扎实、温暖，充满了令人食指大动的诱惑力，与之前“橘意盎燃面”那诡异的气味截然不同。
林墨羽看着锅里咕嘟冒泡、色泽红亮、汤汁渐渐收浓的土豆烧肉，鼻翼翕动，感受着那令人安心的香气，心里也渐渐升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和……信心。
然而，就在他以为一切顺利，即将大功告成，准备按照千劫最后一步指示“尝下咸淡，可以就出锅”时——
“等等。” 千劫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最后“画龙点睛”般的命令口吻。
林墨羽动作一顿，看向手机屏幕。
屏幕里，千劫那双赤红的眼眸，似乎在这一刻，燃烧得更加炽烈了一些，里面闪烁着某种近乎“信仰”般的、固执的光芒。他紧紧盯着林墨羽，或者说，盯着那锅即将完成的土豆烧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加辣。”
林墨羽：“……？”
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加辣？土豆烧肉？这道菜……好像一般不强调辣味吧？他回忆了一下千劫之前给的调料，没有提到辣椒啊。
“加，加……辣？” 林墨羽迟疑地确认。
“对，加辣。” 千劫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这道菜，没有辣，就没有灵魂。加点干辣椒，或者辣椒粉，随便你。但必须加。”
“可是……” 林墨羽犹豫了，“这菜传统做法不加辣吧？”
“传统做法关我屁事！” 千劫粗暴地打断他，赤红的眼眸里迸射出不耐烦的火星，“我教你做菜，就要按我的方法来！辣，是提味的关键！是激发出所有香气和层次的引子！少了辣，这锅肉就少了那股子‘劲’，懂吗？！加！必须加！现在！立刻！马上！”
林墨羽看着屏幕里千劫那副“不加辣这菜就别做了”的暴躁表情，又看了看锅里那锅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眼看就要完美的土豆烧肉，陷入了两难。
最终，对“完美复刻千劫指导版土豆烧肉”的渴望，占据了上风。
“……好吧。” 林墨羽妥协了，他走到调料架前，找到一小罐干辣椒，犹豫了一下，只捏了两三个，用手掰成小段。
“就这？” 千劫不满的声音立刻响起，“你喂猫呢？再加！至少翻倍！”
林墨羽手一抖，又加了两个。
“不够！再加点辣椒粉！要那种香而不燥的！” 千劫继续指挥。
林墨羽额角冒出细汗，只好又撒了一小撮辣椒粉进去。
锅里红亮的汤汁中，顿时多了几点暗红和细微的红色粉末。
“翻炒均匀！” 千劫命令。
林墨羽快速翻炒了几下，让辣椒段和辣椒粉与汤汁混合。很快，一股不同于之前醇厚酱香的、更加鲜明、更具冲击性的辛辣气息，混合着焦香和肉香，升腾起来，让林墨羽的鼻子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行了，尝尝咸淡，可以就出锅吧。” 千劫似乎终于满意了，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早就该这样”的意味。
林墨羽用筷子尖蘸了点汤汁，吹了吹，小心地尝了尝。
入口首先是浓郁的酱香和肉类的鲜美，土豆的绵甜随之化开，然后……一股清晰但不算太猛烈的、带着焦香的辣意，如同潜伏的士兵，缓缓地从舌根处升起，蔓延开来，刺激着味蕾，让原本醇厚的味道瞬间多了一层活力和层次感。
好像……确实不一样了？虽然辣，但并没有掩盖其他味道，反而像是给整道菜注入了一丝灵魂般的“生气”。
“怎么样？” 千劫问，虽然语气平淡，但林墨羽似乎能听出一丝隐藏的期待。
“……好吃。” 林墨羽诚实地回答，眼神亮了起来，“辣味很提神，但不过分，和其他味道融合得很好。”
“哼，那当然。” 千劫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但听起来更像是得意，“记住，辣，是烹饪的灵魂之一。该加的时候，绝不能手软。好了，出锅装盘吧，别让那群等着吃饭的饿死鬼等急了。”
他说完，似乎完成了今日的“教学任务”，也懒得再多说，“啪”地一下就从手机屏幕上消失了，干脆利落，一如既往。
林墨羽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又看了看锅里那锅冒着热气、红亮诱人、散发着复合香气（现在多了辣意）的土豆烧肉，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
虽然过程有点……嗯，被“加辣”支配的恐惧，但结果，似乎真的不错。
他拿起一个干净的白瓷深盘，将土豆烧肉连同浓郁的汤汁一起盛出。红亮的肉条，金黄的土豆，翠绿的青椒（因为最后下锅，依旧保持着鲜艳），浸泡在浓稠的、泛着油光的酱汁里，几点暗红的干辣椒段点缀其间，热气袅袅，香气四溢。
一道经过“千劫特训（加辣版）”的土豆烧肉，正式完成。
林墨羽端起盘子，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和沉甸甸的分量，心里那点因为“擅自”加辣而产生的小小忐忑，被菜肴成功的喜悦和对晚餐的期待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尽量自然，然后，端着这盘凝聚了他一下午专注、学习和一点点“冒险精神”的成果，走出了厨房，走向那个即将接受“辣味考验”的餐桌。
客厅里，三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未完待续）
第311章 真香定律还在发力
（今天得水了，跑三公里累死了，时间赶不上只能赶工了，请见谅）
当林墨羽端着那盘热气腾腾、色泽红亮诱人、散发着霸道复合香气（其中一丝鲜明的辣意尤为突出）的土豆烧肉走出厨房时，客厅里正呈现一种诡异的平衡。
识之律者把自己扔在沙发上，抱着手臂，赤红的眼眸瞪着天花板，仿佛在研究吊灯纹路里蕴含的宇宙真理，实则周身还弥漫着“被迫买菜”的屈辱低气压。爱莉希雅坐在她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优雅地叠着腿，小口啜饮着一杯花果茶，粉色眼眸含着温柔笑意，视线却时不时飘向厨房方向，显然也在期待着什么。林墨雨则坐立不安地在餐桌和沙发之间挪动，小鼻子像小狗似的翕动着，试图从空气中捕捉更多关于晚餐的线索。
“开饭了。”
林墨羽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开关，瞬间打破了客厅里微妙的寂静。
三道目光“唰”地聚焦在他手上那盘堪称“艺术品”（至少卖相上）的土豆烧肉上。红亮的酱汁包裹着每一块肉和土豆，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翠绿的青椒点缀其间，几段暗红色的干辣椒若隐若现，热气蒸腾，将浓郁的肉香、焦糖香、酱香，以及那抹不容忽视的、挑动味蕾的辛辣，毫无保留地扩散开来。
“哇！” 林墨雨第一个跳起来，眼睛亮晶晶地凑到桌边，深深吸了一口气，“好香啊哥！比平时做的还香！” 她自动忽略了那丝陌生的辣味，注意力完全被熟悉的肉香和漂亮的色泽吸引。
爱莉希雅也放下茶杯，走了过来，粉色眼眸弯成月牙：“是呢~? 小墨羽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光是闻着就让人胃口大开呢~?” 她自然也闻到了辣味，但笑容依旧完美无瑕，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好奇和……一丝了然？似乎对这道菜为何会带辣有所预料。
识之律者冷哼一声，不情不愿地从沙发上磨蹭起来，踱到餐桌边，赤红的眼眸挑剔地扫过那盘菜，尤其是在看到那几段干辣椒和汤面上隐约的红色粉末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毕竟，菜是林墨羽做的，她没立场（暂时）挑剔，而且……闻起来确实不赖，比她预想的、林墨羽可能做出来的“普通家常菜”要香得多。
米饭已经盛好，在碗里冒着腾腾热气。除了土豆烧肉，林墨羽还简单炒了个蒜蓉西兰花，做了个番茄蛋花汤，一桌标准的家常晚餐，荤素搭配，色彩和谐。
“吃饭吧。” 林墨羽摘下围裙挂好，在主位坐下，表情平静，仿佛刚才在厨房里与“加辣”指令搏斗的不是他。
四双筷子几乎同时伸向那盘最引人注目的土豆烧肉。
林墨雨夹起一块裹满酱汁、炖得酥软的肉条，吹了吹，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
下一秒——
“嘶——哈！好辣！” 她白皙的小脸瞬间皱成一团，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用手在嘴边扇风，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眼泪汪汪地看向林墨羽，“哥！你放辣椒了？！好辣啊！”
林墨羽心里“咯噔”一下，果然。他面色不变，语气尽量平稳：“嗯，提提味。觉得辣就多喝点汤，或者吃点西兰花。” 说着，他自己也夹了一块土豆，默默放入口中。熟悉的酱香、土豆的绵甜在舌尖化开，随即，一丝清晰、带着焦香的辣意攀附而上，刺激着味蕾，但并不算猛烈，反而让整体味道更有层次。他不动声色地咀嚼，咽下，然后舀了一勺汤。
嗯，辣度在他的接受范围内，甚至觉得……有点开胃？千劫说的“灵魂”，好像有点道理？
爱莉希雅也夹了一小块肉，姿态优雅地送入口中。她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粉色眼眸瞬间睁大了一些，长长的睫毛快速颤动了两下，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淡淡的、诱人的粉色。她似乎想保持微笑，但嘴角的弧度因为突如其来的刺激而有些僵硬。她迅速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大口，然后才轻轻呼出一口气，眼角甚至沁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花，声音依旧温柔，但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被辣到的细微颤抖：“唔……确实……很有‘精神’呢~? 小墨羽今天……很有想法哦~?” 她看了林墨羽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我懂，是千劫教的吧”。
林墨羽被她看得有点心虚，移开视线，低头扒饭。
识之律者将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尤其是林墨雨被辣到的惨状和爱莉希雅那强作镇定的样子，她赤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和“果然如此”的了然。哼，让你听那火魔头的！她心里吐槽，但手上动作不慢，也夹起一块看起来酱汁最浓郁、还沾着点辣椒籽的肉，带着一种“让我看看能有多辣”的挑衅姿态，送入口中。
然后——
“咳！咳咳！” 识之律者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不是害羞，是辣的。那辣味比她预想的要鲜明、直接得多，带着一股蛮横的焦香，瞬间冲上鼻腔和喉咙。她猝不及防，被呛得咳嗽起来，赤红的眼眸里也泛起了水光（辣的）。她下意识地想吐出来，但看到林墨羽平静（实则紧张）的目光，又硬生生忍住了，梗着脖子，囫囵吞了下去，然后抓起旁边的水杯猛灌了好几口，才勉强压住喉咙里的火烧火燎。
“林、墨、羽！” 她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瞪着他，“你放了多少辣椒？！想谋杀啊！”
“没放多少。” 林墨羽面不改色心不跳（其实有点虚），“千师傅教的，说提味。”
“千师傅？” 识之律者捕捉到这个关键词，瞬间明白过来，赤红的眼眸瞪得更圆了，“又是那个火魔头？！我就知道！除了他谁会在土豆烧肉里放这么多辣椒！他是不是有病！”
“我觉得……还好？” 林墨羽小声辩解，又夹了一块土豆，这次特意挑了块沾了辣椒粉的，仔细品味了一下，“辣是辣了点，但……味道更丰富了。”
“丰富个鬼！” 识之律者怒道，但看着林墨羽那副认真品尝、甚至带着点“确实不错”意味的表情，忽然觉得跟他争论这个纯属浪费口水。她气鼓鼓地又灌了半杯水，然后……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瞟向了那盘红亮诱人的土豆烧肉。
空气似乎安静了几秒。
林墨雨扇了半天风，又喝了好几口汤，感觉嘴巴里的辣意稍微缓解了一些。但奇怪的是，那股火辣辣的刺激感消退后，残留在舌尖的，却是更加鲜明、更加勾人的肉香、酱香和一种奇异的、让人上瘾的、混合了焦糖和香料的味道。她看着盘子里那依旧冒着热气、油光发亮的肉块和土豆，偷偷咽了口口水。
要不……再试一块？刚才吃得太急了，没仔细品？
她悄悄伸出筷子，又夹了一块肉，这次挑了块看起来辣椒沾得少的，小心地吹了吹，然后屏住呼吸，再次送入口中。
“嘶——” 辣意依旧清晰，但或许是因为有了心理准备，或许是因为味蕾开始适应，这次的冲击似乎没有第一次那么猛烈了。她忍着那丝刺激，仔细咀嚼。酥烂的肉质，吸饱了汤汁的醇厚，土豆的绵甜，以及那抹挥之不去的、带着焦香的辣……好像……没那么难以接受了？甚至，这辣味仿佛一把钥匙，打开了其他味道更深层的门扉，让整体的风味更加立体、饱满、有冲击力。
她眨了眨还带着点泪花的眼睛，又夹起一块浸在酱汁里的土豆。土豆炖得恰到好处，外层微融，内里软糯，裹满了浓稠的、带着辣意的酱汁，一口下去，绵密的口感和复合的香辣咸甜在口中爆炸开来。
“第二口……” 她小声嘀咕，声音带着点被辣到的鼻音，但语气已经变了，“……好像，没那么辣了？”
爱莉希雅也缓了过来，她用餐巾轻轻擦了擦眼角沁出的泪花，粉色眼眸重新恢复温柔，但仔细看，里面也多了一丝跃跃欲试。她看着那盘菜，似乎也在回味刚才那“很有精神”的滋味。犹豫了一下，她也再次伸出了筷子，这次，她夹了一块青椒。青椒因为最后下锅，还保持着一定的脆爽，表面同样挂着红亮的酱汁，入口先是清甜，随即是酱汁的咸鲜，最后，那熟悉的辣意才缓缓浮现，但比直接吃肉要柔和许多，反而有种奇妙的平衡感。
“第三口……” 爱莉希雅细细品味着，粉色眼眸微微眯起，露出一个更真实、带着点惊喜和享受的笑容，“嗯~? 确实……别有风味呢。辣味让味道变得更‘活泼’了，小墨羽，还有‘那位千师傅，很厉害哦~?”
识之律者听着她们的评价，看着她们再次伸向那盘“辣魔”的筷子，脸上的怒意和嫌弃还没完全散去，但喉咙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刚才那块肉的滋味……除了辣，好像……确实挺香的？肉质软烂入味，酱汁浓郁……呸！再香也是辣的！是那火魔头的阴谋！她才不会……
“……别跟我抢！”
这句咬牙切齿、带着浓浓不甘和急切、甚至破了音的吼声，从餐桌对面传来时，林墨雨正用筷子牢牢按住盘子里最后一块、也是酱汁裹得最厚、看起来肉最多、还连着一点焦脆边角的、令人垂涎的——土豆烧肉。
她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愣住了。
餐桌对面，识之律者正半站起身，一只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另一只手也伸着筷子，同样精准地按在了那块肉的……另一端。她赤红的眼眸此刻瞪得溜圆，里面燃烧着一种混合了“这块肉是我的”、“我刚才说什么来着”、“管他呢先吃了再说”的、极其复杂激烈的光芒。白皙的脸颊上还残留着因为之前被辣到、以及此刻激烈“争抢”而泛起的、不正常的红晕，几缕灰色发丝因为刚才的动作而贴在汗湿（？）的额角。她甚至无意识地微微张开嘴，露出一点点洁白的牙齿，看起来像是要咬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林墨雨保持着按住肉的姿势，眼睛瞪大，嘴巴微微张开，看看那块被两双筷子共同“钳制”、在盘子里微微颤抖的、无辜的肉，又看看对面识之律者那张写满了“势在必得”和“刚才的话我收回”的脸。
爱莉希雅停下了优雅喝汤的动作，粉色眼眸睁大，里面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惊讶和……一丝快要绷不住的笑意。她甚至轻轻掩住了嘴，肩膀几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
而林墨羽，作为这盘“罪恶之源”的制作者和“加辣”指令的执行者，此刻正慢条斯理地放下自己的碗筷，拿起旁边的纸巾擦了擦嘴角。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有点……淡定？仿佛眼前这“二女争肉”的戏码，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只是那双黑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混合了“看吧我就知道”、“果然还是逃不过真香定律”以及“千劫的‘灵魂’果然厉害”的了然和……一点点得意？
空气凝固了大概三秒。
然后，识之律者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此刻行为的“打脸”程度和与之前“豪言壮语”的惨烈反差。她脸上的红晕“唰”地一下蔓延到了耳朵根，赤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羞恼和挣扎。但，按在肉上的筷子，却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反而更用力地往下按了按，仿佛在宣示主权。
“看、看什么看！” 她色厉内荏地冲着林墨雨吼，声音因为心虚（和辣）而有些发飘，“这块肉……它、它先碰到我的筷子的！是我的！”
林墨雨眨了眨眼，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识之律者那副明明理亏却强装凶狠、还死不松手的样子，一股莫名的、混合了好笑和“我才不会让给你”的好胜心，也“噌”地一下冒了上来。
“胡说！明明是我先夹到的！” 林墨雨也梗着脖子，毫不示弱地回瞪，按着肉的筷子同样加了力道，“而且你刚才不是说‘今天就是死了，死外面，从这跳下去！也不会吃你这盘菜一口！’吗？识姐，你的骨气呢？你的尊严呢？就为了一块肉，这么快就‘真香’啦？”
她特意学着识之律者刚才的语气，把那番“豪言壮语”惟妙惟肖地复述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识之律者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名为“面子”的防线上。
识之律者的脸瞬间红得快要滴血，赤红的眼眸里羞愤交加，几乎要喷出火来。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我那是……那是被你们带的！”，或者“我就尝一口怎么了！”，但看着林墨雨那副“抓到你把柄了”的得意小表情，又看了看旁边爱莉希雅那快要忍不住笑出声的样子，以及林墨羽那副“请开始你们的表演”的淡定围观姿态，她忽然觉得，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且更加丢人。
“要、要你管！” 最终，她只能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语气凶悍，但底气全无。她放弃了无谓的辩解，决定用行动说话——抢到肉就是胜利！
于是，一场关于“最后一块加辣版土豆烧肉”的、无声但激烈的“筷子战争”，在餐桌上正式打响。
两双筷子如同武林高手的兵器，在方寸之间辗转腾挪，你进我退，你挑我压。那块可怜的、颤巍巍的肉，在两股力量的拉扯下，在酱汁里滚来滚去，时而偏向林墨雨，时而又被识之律者拽过去一点，看得人眼花缭乱，也看得人……食指大动（虽然肉快被戳烂了）。
“松手！是我先看到的！”
“我先夹到的！松手的是你！”
“你讲不讲理！”
“跟你这种偷吃贼讲什么理！”
“说谁偷吃贼！”
“谁应说谁！”
两人一边用筷子较劲，一边还不忘用眼神和语言“攻击”对方，虽然都是些幼稚的斗嘴，但火药味十足。
爱莉希雅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用手帕掩住嘴，粉色眼眸弯成了月牙，肩膀抖动得更厉害了。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将带着笑意的、促狭的目光投向了始作俑者——林墨羽。
林墨羽接收到她的目光，几不可察地耸了耸肩，表示“与我无关，是菜太好吃”。但他眼底那抹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那块肉眼看就要在“暴力”争夺下四分五裂、同归于尽时——
“啪。”
一声轻微的、筷子敲击碗边的脆响。
林墨羽不知何时又拿起了自己的筷子，用筷尾不轻不重地，在两人争夺的筷子中间，轻轻一敲。
力道不大，但时机和位置都恰到好处，正好打断了那股胶着的平衡。
两双筷子同时一松。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空隙，林墨羽的筷子如同灵蛇出洞，快、准、稳地伸出，轻轻一夹——
那块饱经蹂躏、但依旧散发着诱人红亮光泽和浓郁香气的、最后的土豆烧肉，便稳稳地落入了他的筷子尖。
林墨雨和识之律者同时愣住，看着空空如也的筷子尖，又看看被林墨羽夹走的那块肉，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林墨羽在两人（和爱莉希雅）的注视下，慢条斯理地将那块肉，放进了自己面前那碗还剩下小半的米饭里，然后用筷子将其戳散，和米饭、盘底残留的浓郁酱汁（带着辣椒籽和油光）搅拌均匀。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两个还保持着“争抢”姿势、表情呆滞的少女，语气平静，带着点理所当然：
“抢什么抢，一人一半不就行了？不过，” 他顿了顿，用筷子指了指自己碗里那坨混合了肉、酱汁和米饭的、看起来就无比诱人的“终极拌饭”，“鉴于你们刚才的‘激烈’竞争，导致这块肉品相受损，口感可能下降，以及浪费了宝贵的晚餐时间……这块肉，以及这些酱汁，就归我了。作为补偿……”
他放下自己的碗，站起身，走向厨房。几秒钟后，他端着一个干净的小碟子走了回来，碟子里放着两块被细心切掉焦硬边角、只剩下最酥烂多汁部分的、同样色泽红亮的——猪里脊肉条。看起来，是他刚才盛菜时特意留出来的“精华部分”。
他将小碟子放在餐桌中央。
“这两块，品相完好，火候最佳，给你们分。一人一块，不准再抢。” 林墨羽重新坐下，端起自己那碗“终极拌饭”，用筷子扒拉了一大口送进嘴里，满足地咀嚼起来，脸颊微微鼓起，眼神里透出“果然拌饭才是灵魂”的惬意。
林墨雨和识之律者面面相觑。
然后，几乎同时，两人的筷子又动了，目标明确地伸向小碟子里那两块“精华肉条”。
这一次，没有争抢。两人各自夹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块，动作甚至带着点迫不及待。
林墨雨将肉条在米饭上滚了滚，沾满酱汁，然后塞进嘴里，眯起眼睛，脸上露出满足又带着点被辣到的、扭曲而幸福的表情。
识之律者则盯着那块肉看了两秒，仿佛在做最后的心理斗争，但鼻尖萦绕的香气和口腔里残留的、对那“灵魂辣味”的渴望，最终战胜了最后一丝别扭。她将肉条整个放入口中，用力咀嚼，赤红的眼眸微微眯起，脸上那抹不自然的红晕似乎更深了，但紧抿的唇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又迅速压平，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享受只是错觉。
爱莉希雅看着这“分赃”完毕、各自埋头苦吃（或假装埋头苦吃）的两人，又看了看旁边正专心对付他那碗“终极拌饭”、嘴角沾着一点酱汁和辣椒籽却浑然不觉的林墨羽，粉色眼眸中的温柔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拿起自己的勺子，舀起最后一点番茄蛋花汤，轻轻吹了吹，送入口中。清淡的汤水，恰到好处地中和了口中残留的辛辣和油腻。
窗外，夜色已然降临，华灯初上。温暖的灯光笼罩着这个小小的餐厅，空气里还弥漫着土豆烧肉的余香、淡淡的辣意，以及一种名为“家常”的、吵闹又温馨的圆满。
一场由“加辣”引发的晚餐风波，最终以厨师“渔翁得利”、食客们“真香”妥协、以及最后两块“精华肉条”的和平分配，落下了帷幕。
（未完待续）
第312章 晚饭后的真心话大冒险
晚餐的狼藉已被收拾干净，碗碟在洗碗机里低声嗡鸣。客厅的灯光被调暗了一些，换上了几盏暖黄色的氛围灯，在墙壁和地板上投出温暖的光晕。空气中还隐约残留着土豆烧肉的酱香和一丝未散的、淡淡的辣意，但更浓的，是一种饭后慵懒、放松、又带着点蠢蠢欲动的、属于“游戏时间”的微妙气氛。
茶几被清空，中央放着一个空的可乐瓶。林墨羽、爱莉希雅、识之律者、林墨雨，四个人围坐在茶几边的地毯和沙发上，姿势各异，但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瓶子上。
“真心话大冒险，老规矩，瓶口指到谁，谁选，做不到就喝这个。” 林墨羽拍了拍旁边地板上放着的一瓶……呃，深绿色、标签上画着诡异植物、散发着不详气息的玻璃瓶——正是那瓶尚未开封的【崂山白花蛇草水】。这是从初带来的“风味集合”里幸存下来的、为数不多的“道具”之一，被林墨羽“废物利用”，拿来当惩罚饮料了。
识之律者瞥了一眼那瓶蛇草水，赤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嫌恶，但没说什么。爱莉希雅依旧笑靥如花，粉色眼眸在暖光下流转着温柔而期待的光泽。林墨雨则跃跃欲试，眼睛亮晶晶的。
“谁先转？” 林墨雨迫不及待地问。
“我来我来！” 识之律者一把抓过瓶子，似乎想掌握主动权，或者说，想尽快把瓶子转到某个“幸运儿”身上。她手腕一用力，瓶子在光滑的玻璃茶几面上飞快地旋转起来，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几双眼睛紧紧盯着旋转的瓶口。
瓶子转速渐缓，最终，颤巍巍地停了下来。
瓶口，不偏不倚，正对着——
脸上带着温柔浅笑、粉色长发在暖光下如同绸缎的爱莉希雅。
“哎呀~? 是我呢~” 爱莉希雅眨了眨眼，粉色眼眸弯起，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甚至有点开心，“那么，我选……真心话好了~? 大家想问什么都可以哦，伊莱斯一定诚实回答~?”
空气安静了一瞬。问爱莉希雅真心话？问什么？问她最喜欢的颜色？那肯定是粉色。问她为什么总是这么温柔？她可能会说“因为世界很美好呀~?”。问她怎么保养头发的？这似乎有点无聊……
就在林墨羽和林墨雨还在思考问什么不那么“安全”又不过分的问题时，识之律者赤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恶劣的光芒，她抢先开口，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促狭和“搞事情”的兴奋：
“你的体重是多少？”
“……”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了。
温暖的黄色灯光似乎都黯淡了一瞬，只有可乐瓶静静地躺在茶几中央，瓶口像个无声的、不怀好意的箭头，笔直地指向那个笑容似乎僵硬了零点一秒的粉发少女。
爱莉希雅脸上那完美无瑕的、温柔如春风拂面的笑容，在识之律者话音落下的瞬间，极其细微地、几不可察地，凝固了那么一刹那。她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粉色眼眸，也似乎微微睁大了一圈，里面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罕见的、混合了错愕、无奈、以及“小识你这个问题真是……”的无语情绪。
林墨雨惊讶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看看识之律者，又看看爱莉希雅，似乎没想到会有人（还是识之律者）问出这么……“致命”又“不按常理出牌”的问题。问女孩子的体重？还是问爱莉希雅？这、这真是……太不识趣了！但……为什么心里又有点莫名的、想看热闹的小期待？
林墨羽则是挑了挑眉，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又带着点“果然如此”的无奈。他就知道，让识之律者先转瓶子，准没好事。
而罪魁祸首识之律者，正抱着手臂，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沙发靠背上，翘着二郎腿，脚尖还一点一点的，赤红的眼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恶作剧得逞般的兴奋和促狭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好整以暇地看着爱莉希雅，仿佛在欣赏她难得的“窘迫”。
沉默，持续了大约三秒。这三秒里，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糖浆，流动缓慢，只有洗碗机在厨房传来隐约的水流声。
然后，爱莉希雅轻轻吸了一口气，脸上那瞬间的僵硬如同从未出现过，完美的笑容重新绽放，甚至比之前更加明媚、更加温柔，只是那粉色眼眸的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隐隐闪烁。她用一种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真好”般的、轻盈而甜美的语调，开口说道：
“哎呀呀~? 小识真是的，问女孩子这种问题，可是很失礼的哦~?” 她微微歪了歪头，粉色长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在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不过~既然游戏规则是这样，那伊莱斯当然要遵守啦~?”
她又顿了顿，仿佛在认真思考，然后才用一种略带回忆、又带着点“我也记不太清了呢”的口吻，微笑着，用她那惯常的、能甜到人心坎里的声音，清晰地说道：
“大概……是……五十公斤左右吧？? 嗯~可能还会轻一点点？伊莱斯最近好像有在好好控制呢~?”
“五十公斤”，一个听起来很标准、很符合她纤细优美形象的、挑不出毛病的数字。配合她那副“哎呀我也不是很确定啦”的可爱表情，堪称无懈可击的完美回答。
林墨雨下意识地点点头，觉得这个答案很合理，甚至有点偏轻了，爱莉希雅姐姐真的好自律啊。
识之律者撇了撇嘴，似乎对这个“标准答案”不太满意，赤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就这？”的失望，但也没法再追问，毕竟“五十公斤左右”这个回答，在“真心话”的规则下，已经算是回答了。她悻悻地哼了一声，准备去拿瓶子，进行下一轮。
然而，就在她手指即将碰到瓶子的瞬间——
“五十四点八公斤。”
一个平静的、没什么起伏的、甚至带着点“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意味的男声，突兀地响起，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又一颗石子。
识之律者动作一顿。
爱莉希雅脸上的完美笑容，这一次，真的、明显地，僵住了。粉色眼眸里的温柔瞬间凝固，转向声音来源时，带上了难以置信和一丝……“小墨羽你居然……”的、被“背叛”的控诉？
林墨雨再次惊讶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更圆了，看看自家哥哥，又看看爱莉希雅，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五十四点八？比五十多了四斤多！哥哥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小数点后一位都出来了？！
说话的，正是林墨羽。他不知何时，已经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上似乎显示着某个文档或记录。他抬起头，迎上爱莉希雅的目光，黑色的眼眸里一片坦然，甚至还带着点“我是在帮你精确回答”的认真，用那种汇报工作般的语调，补充解释道：
“上周帮你拿快递，寄件单上写的净重，加上包装盒和填充物的重量，减去我估算的包装重量，得出的你的净重数据。误差应该不超过零点二公斤。上周四下午三点二十七分的数据，考虑到你最近的饮食规律和运动量，现在应该波动不大。”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还不够严谨，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继续道：“顺便，上次你站在浴室那个新买的、带体重和体脂测量功能的智能地垫上，显示的数值是五十四点六，时间是三天前的上午十点十五分。取个平均值的话，可以认为是五十四点七公斤。我说五十四点八，已经四舍五入了。”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林墨羽那平静无波、仿佛在讲解一道数学题般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精准地敲在爱莉希雅那名为“温柔完美”的面具上，也敲在其他两人那被这过于“硬核”的答案震撼到的心灵上。
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不是生气，而是一种混合了震惊、无语、羞恼、以及“我居然被自己人用数据背刺了”的、极其复杂的空白。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林墨羽那张写满了“实事求是”和“我只是在提供准确信息”的脸，又什么都说不出来。粉色眼眸里的光芒变幻不定，最终化作一种深深的、无奈的叹息，以及一丝几乎要溢出来的、针对林墨羽的、毫无恶意的“幽怨”。
林墨雨已经石化在沙发上，脑子里只剩下“哥哥居然连爱莉希雅姐姐的快递单重量和智能地垫数据都记得这么清楚还做了计算和平均”的震撼弹在来回轰炸。
而识之律者，在最初的愣怔之后，赤红的眼眸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发现了新大陆般的、璀璨夺目的光芒！那光芒里充满了兴奋、狂喜、幸灾乐祸、以及“还能这样？！”的极度震撼！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表情空白、仿佛遭受了“数据暴击”的爱莉希雅，又看了看一脸坦然、仿佛做了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的林墨羽，最后，她的目光落回爱莉希雅身上，嘴角咧开一个几乎要咧到耳根的、毫不掩饰的、充满恶意的笑容，用一种仿佛发现了惊天大秘密、必须立刻公之于众的、拔高了八度的、带着咏叹调般夸张语气的声音，大声说道：
“哦——！五十四点八公斤！四舍五入的话，那可就是——”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她自己停下的。
因为，一只白皙、修长、手指如同艺术品般完美、此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温柔而坚定的力量的手，在她即将吐出那个“五十五”的瞬间，精准地、迅捷地、牢牢地——
捂住了她的嘴。
是爱莉希雅。
她不知何时已经“闪现”到了识之律者身边，动作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粉色的残影。此刻，她脸上重新挂上了那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笑容，粉色眼眸弯成了两道可爱的月牙，只是那月牙的弧度，怎么看都带着一股“和善”到令人脊背发凉的气息。
“小识~?” 她的声音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心尖，但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冰碴，“游戏要遵守规则哦~? 伊莱斯已经回答了真心话呢~? 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别人转瓶子了呢？? 还是说……”
她微微倾身，靠近被捂住嘴、只能发出“唔唔”声、瞪大眼睛的识之律者，粉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危险而迷人的光芒，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甜蜜的威胁：
“……你想提前体验一下，这瓶可爱的‘饮料’的滋味呢？? 伊莱斯很乐意帮你打开哦~?”
说着，她用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拿起了茶几旁地板上那瓶深绿色、标签诡异的【崂山白花蛇草水】，瓶身在暖光下反射着不祥的光芒。
识之律者：“！！！”
她赤红的眼眸里瞬间充满了惊恐和抗拒，疯狂摇头，嘴里发出更加含糊的“唔唔”声，试图挣脱。但爱莉希雅的手看似轻柔，却像铁钳一样牢固，让她动弹不得。
林墨羽默默移开了视线，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仿佛眼前这“粉切黑”制裁“口无遮拦”的一幕与他毫无关系。
林墨雨则把脸埋进抱枕里，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她快憋不住笑了！
在爱莉希雅那“温柔”的捂嘴和蛇草水不祥绿光的双重威胁下，识之律者终于老实了（暂时）。她赤红的眼眸里还残留着“差点被迫公开处刑”的惊恐和后怕，以及一丝“粉毛妖精你等着”的愤愤，但终究是没敢再试图说出那个“四舍五入”后的致命数字。
爱莉希雅这才松开手，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脸上又挂回了那无懈可击的温柔笑容，仿佛刚才那个瞬间“闪现”捂嘴、眼神“和善”的人不是她。她甚至还贴心地拿起那瓶蛇草水，轻轻放回林墨羽脚边，仿佛那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装饰。
“好啦~? 小插曲结束~?” 她拍了拍手，粉色眼眸弯成月牙，看向惊魂未定的识之律者，“那么，下一个轮到谁转瓶子了呢？小识刚才转过了，要不……小墨雨来？?”
林墨雨还沉浸在刚才“数据暴击”和“捂嘴威胁”的双重震撼中，闻言愣了一下，才赶紧点头：“好、好啊！” 她伸手拿过瓶子，心里还有点小激动，刚才的惊吓（和憋笑）已经化为了对新一轮“刺激”的期待。她深吸一口气，学着识之律者的样子，用力一转！
可乐瓶再次“咕噜噜”地旋转起来，在灯光下划过模糊的弧线。
几双眼睛再次聚焦。
瓶子慢悠悠地停下。
瓶口，这一次，稳稳地指向了——
刚刚逃过一劫、正拍着胸口顺气、赤红眼眸还带着点余悸和不爽的识之律者。
“……” 识之律者看着那对准自己的瓶口，沉默了一秒，随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切”了一声，“今天是不是跟本女士过不去？行，我选——” 她顿了顿，赤红的眼眸扫过桌上那瓶深绿色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蛇草水，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迅速做出决定，“真心话！”
虽然被问体重很“要命”，但相比之下，鬼知道那个粉毛妖精或者旁边那个木头会想出什么“大冒险”来整她！喝那瓶看起来就很诡异的绿色液体？或者去楼下对着路灯唱征服？算了算了，真心话，至少能控制一下回答的尺度。
“真心话哦？” 林墨雨眼睛一亮，机会来了！刚才被识之律者“偷袭”问体重的仇（虽然问的是爱莉希雅，但那种不按常理出牌的“险恶”她感受到了！），还有平时被各种“欺负”（单方面认为）的“旧怨”，此刻仿佛都化为了提问的灵感。她歪着头，看着识之律者那张写满“不耐烦”和“快点问”的脸，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问她最喜欢的颜色？黑色？红色？没意思。
问她最大的愿望？毁灭世界？或者揍扁谁谁谁？太中二了，而且可能问不出来。
问她最怕什么？她可能死鸭子嘴硬什么都不说。
忽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林墨雨的脑海。她想起之前识之律者编造（？）哥哥黑历史时那眉飞色舞的样子，又想起她平时对哥哥各种“不服”但又好像有点“依赖”（？）的别扭态度，还有晚餐时抢肉、被哥哥“制裁”去买菜……一个大胆的、能精准戳中某人“别扭”点的问题，成型了。
她清了清嗓子，坐直身体，黑白分明的眼睛直视着识之律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既好奇又无辜，还带着点小女孩特有的天真（？）：
“墨识姐，在座的四个人里——” 她伸出手指，依次虚点过林墨羽、爱莉希雅、自己，最后定格在识之律者身上，“你最喜欢谁呀？”
问题问出的瞬间，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又凝滞了那么零点一秒。
爱莉希雅粉色眼眸中的笑意加深了，她微微侧头，好整以暇地看着识之律者，仿佛在期待一场好戏。林墨羽则是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目光平静地落在识之律者脸上，仿佛这个问题与他无关，又仿佛在等待一个“标准答案”。
而识之律者本人，在听到问题的刹那，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那么一下。她赤红的眼眸骤然瞪大，里面闪过错愕、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被戳中“要害”的、混合了羞恼和慌乱的复杂情绪。她像是被这个问题烫到了一样，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脸上那副“不耐烦”的表情瞬间裂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不自然的、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的炸毛状态。
“哈？！你、你问的这什么蠢问题！” 识之律者声音不自觉地拔高，试图用气势掩盖那一瞬间的慌乱，“什么最喜欢谁？！幼稚！无聊！这种问题有什么好问的！我……”
她语速极快，像是要一口气把所有反驳的话都倒出来，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极其快速地、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瞟了旁边面无表情、仿佛事不关己的林墨羽一眼。仅仅只是一瞥，快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那一瞥中蕴含的某种难以言喻的、被强行压下的东西，却没能逃过一直盯着她的林墨雨，以及旁边微笑看戏的爱莉希雅的眼睛。
“必须回答哦，墨识姐，真心话~” 林墨雨此刻仿佛化身小恶魔，眨巴着大眼睛，用刚才识之律者“逼问”爱莉希雅时的语气，将“真心话”三个字咬得特别重，脸上是纯然的好奇，眼底却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我……” 识之律者被噎了一下，赤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挣扎。她看了看林墨雨那副“你不说我可要告诉哥哥你耍赖”的表情，又瞥了一眼茶几旁那瓶静静散发着不祥绿光的蛇草水，再想到刚才被捂嘴的“屈辱”和“体重暴击”的前车之鉴……
几秒钟的、令人窒息的沉默。识之律者的脸色变幻不定，从涨红到发白，又隐隐透出更深的红。最终，在“说实话可能会社死”和“不喝那瓶看起来能要命的绿色液体”之间，她艰难地、屈辱地选择了前者。
她猛地转过头，不再看林墨雨，也不再看爱莉希雅，而是直直地看向前方——前方是电视黑屏反射出的、她自己那张有些扭曲的脸的模糊倒影。她用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语速飞快、声音干巴巴的、仿佛在背诵什么不情愿的课文般的语调，硬邦邦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林墨羽。”
说完这三个字，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猛地喘了口气，然后，仿佛怕人误会，又像是急于撇清什么，几乎是紧接着、用一种更大声、更急迫、更强调的语气，飞快地补充道，每个字都像小炮弹一样砸出来：
“——的厨艺！”
空气，再次安静了。
这一次，是那种被某种过于生硬、过于刻意、过于“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转折给尬住的安静。
林墨雨脸上的“小恶魔”笑容僵住了，慢慢变成了一种“就这？”的、混合了无语和“你骗鬼呢”的表情。
爱莉希雅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被呛到的、带着颤音的笑声，连忙用白皙的手背掩住了嘴，但粉色眼眸里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毫不掩饰的“了然”和“促狭”，已经出卖了她。
而林墨羽……
在识之律者飞快吐出“林墨羽”三个字时，他端着水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黑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瞬，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一颗小石子，荡开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但也仅仅是一瞬。
而当识之律者用那种欲盖弥彰、强调到近乎吼出来的语气，飞快补上“的厨艺”三个字时，林墨羽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不是感动，不是得意，甚至不是被“喜欢”的惊讶。
而是一种……极其微妙的，混合了“我就知道”、“果然如此”、“还能更别扭一点吗”的，无奈到近乎麻木的，以及一丝“这答案还不如不说”的无语。
他甚至几不可察地、幅度极小地翻了个白眼，然后将杯中剩余的水一饮而尽，仿佛想用清凉的水流，冲刷掉耳边那句别扭到极致、尴尬到令人脚趾抠地的“补充说明”。
“哈……” 林墨雨终于从那种被尬住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她看着识之律者那副明明耳根都红透了、却还要强装镇定、梗着脖子仿佛在说“怎样！就是喜欢他的厨艺！有问题吗！”的样子，忽然觉得刚才那个问题好像也没那么“致命”了，反而……有点好笑。
她憋着笑，故意拉长了语调，模仿着识之律者刚才的语气：“哦——原来是喜欢哥哥的厨、艺、啊——” 她把“厨艺”两个字咬得特别重，还带着意味深长的转折。
“废话！” 识之律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赤红的眼眸瞪向林墨雨，试图用凶巴巴的眼神掩饰心虚，“不然呢？！难道喜欢你这个小鬼头天天咋咋呼呼？还是喜欢旁边那个粉毛妖精天天笑里藏刀？！当然是他的菜做得还能入口！仅此而已！听懂了吗？仅！此！而！已！”
她越说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大，仿佛这样就能说服别人，也说服自己。
“是是是，听懂了听懂了~” 林墨雨从善如流地点头，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她转向林墨羽，用一种“哥你听到了吗”的眼神看着他。
林墨羽放下水杯，迎上妹妹促狭的目光，又看了一眼旁边虽然强装镇定但耳根红晕未消、眼神闪烁不敢看他的识之律者，以及另一边笑意盈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爱莉希雅。
他默默地、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然后，用一种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语调，开口说道：
“嗯，知道了。下次想吃夜宵，记得提前预约，食材自备，跑腿费照旧，以及——”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识之律者那张表情僵硬的脸，补充了最后一句，也是“致命”的一句：
“——别再把厨房炸了。”
“……”
识之律者：“！！！”
她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随即又以更快的速度涌上来，赤红的眼眸里瞬间充满了被“揭老底”的羞愤和“陈年旧账你居然还记得”的怒火！
“林墨羽你——！！！”
一声饱含羞愤的怒吼，再次响彻客厅。
而始作俑者林墨羽，已经淡定地拿起可乐瓶，平静地说道：“该我了。”
瓶子在林墨羽手中旋转，速度平稳，不疾不徐，如同他此刻的心情——在经历了妹妹的“灵魂拷问”和识之律者那“惊天动地”（且尴尬至极）的真心话之后，他急需一个相对平静的环节，来冲淡空气中弥漫的、过于浓郁的、名为“社死”和“别扭”的气息。
可乐瓶“咕噜噜”地转着圈，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瓶身上凝结的水珠反射出细碎的光。其余三人的目光，随着瓶身转动。
识之律者还在为那句“别再把厨房炸了”而咬牙切齿，赤红的眼眸瞪着林墨羽，仿佛要在那平静无波的脸上烧出两个洞，但耳朵却竖着，关注着瓶子的动向，心里盘算着等瓶口指向那粉毛妖精或者林小鬼时，一定要问/出一个能扳回一城、让对方也体验一下“公开处刑”的劲爆问题。
爱莉希雅则依旧带着那抹温柔的笑意，粉色眼眸静静注视着旋转的瓶子，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又仿佛在期待下一个“有趣”的瞬间。她刚才那“温柔”的捂嘴和“和善”的威胁，此刻已了无痕迹，只剩下完美的、无懈可击的优雅。
林墨雨双手捧着脸，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兴奋和期待，小脸上还残留着刚才憋笑的微红。她既希望瓶子能指向自己（可以选大冒险搞点刺激的！），又希望指向墨识姐（看她继续“表演”！），还偷偷希望指向哥哥（好奇哥哥会选什么！），内心活动丰富得很。
瓶子，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瓶口，带着一丝宿命般的精准，指向了——
林墨羽。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林墨雨：“噗！” 她赶紧捂住嘴，但弯成月牙的眼睛和抖动的肩膀出卖了她。
爱莉希雅粉色眼眸中的笑意加深了，她轻轻“呀”了一声，仿佛很惊讶，但眼底全是看好戏的光芒。
林墨羽看着瓶口，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嗯，这瓶子，还挺会挑时候。
“哥，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林墨雨憋着笑，用尽量“公正”的语气问道，但眼睛里的幸灾乐祸简直要溢出来。
林墨羽咬着后槽牙，目光飞快地在“真心话”和“大冒险”之间，以及那瓶深绿色的蛇草水之间逡巡。再选真心话？万一墨雨又问他“喜欢谁”怎么办？
大冒险？虽然也危险，但至少……是行动上的。大部分事情应该都能应付……吧？
“大冒险！” 林墨羽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哦？大冒险呀~?” 爱莉希雅轻笑出声，粉色眼眸眨了眨，仿佛在思考什么“有趣”的点子。
林墨雨也立刻开动脑筋，眼睛滴溜溜地转。让老哥去楼下跑圈？太普通了。让他对着窗外大喊“我是笨蛋”？好像有点幼稚，而且以他的性格，大概率会直接掀桌子。让他模仿某个动画角色？他可能宁愿喝蛇草水……
“让他……” 林墨雨刚想开口，忽然，一个更绝妙、更符合“搞事”精神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她！她的目光在林墨羽和识之律者之间来回扫视，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不怀好意。
“让他——” 林墨雨故意拉长了语调，看着识之律者瞬间警惕起来的赤红眼眸，以及旁边识之律者微微蹙起的眉头，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道，“和伊莱斯姐，一起完成一个任务！”
“哈？” 识之律者和林墨羽几乎是同时发出了疑问的声音，只不过一个是不耐烦，一个是带着不妙的预感。
“什么任务？” 林墨羽问道，声音平静，但眼神里透出“你最好别出什么幺蛾子”的警告。
林墨雨嘿嘿一笑，露出了小恶魔般的笑容：“很简单！你们俩，合唱一首歌！必须要深情对视，要有互动！唱完为止，不许敷衍！”
“噗——！！！” 这是识之律者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的声音。
“……” 这是林墨羽瞬间石化的表情。
“哎呀~? 这个提议，很有趣呢~?” 这是爱莉希雅带着惊喜和浓浓兴趣的、唯恐天下不乱的声音。
“开什么玩笑！” 识之律者第一个跳起来，脸“腾”地一下又红了，这次是气的，或者还有别的什么，“伊莱斯怎么可能要跟这个面瘫脸木头合唱情歌！还深情对视？！你看他脸上有‘深情’这两个字吗？”
林墨羽虽然没说话，但紧抿的唇线和微微抽动的眼角，已经充分表达了他内心的抗拒。让他唱歌？还是情歌对唱？和爱莉希雅？还要深情对视？不如让他直接下厨做一桌满汉全席。
“抗议无效哦，墨识姐~” 林墨雨此刻仿佛化身高高在上的法官，抱着手臂，小下巴一扬。
爱莉希雅轻轻拍手，粉色眼眸弯成了迷人的月牙，声音甜美又带着不容置疑的鼓励（？）：“是呢~? 小识，愿赌服输哦~? 而且，和小墨羽合唱情歌，想想就很有意思呢~? 伊莱斯很期待哦~? 要不要伊莱斯帮你们选一首经典又浪漫的曲子？? 比如《因为爱情》？《小酒窝》？或者《今天你要嫁给我》？?”
“闭嘴啊粉毛妖精！” 识之律者抓狂地吼道，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这些歌名光是听着就让她头皮发麻！还《今天你要嫁给我》？！嫁个鬼啊！
“那就……” 林墨雨眼珠一转，看向自家哥哥，露出了一个“哥，对不住了，但妹妹想看戏”的笑容，“哥哥，墨识姐，你们自己选一首吧？只要是情歌对唱就行~快点哦，不然我要开始计时了，超过三分钟不开始，就算你们放弃，要一起喝‘那个’哦~” 她指了指蛇草水，笑容越发“和善”。
林墨羽：“……”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抗拒、无奈，以及一丝“被逼上梁山”的悲壮。空气再次凝滞，只有林墨雨那“滴答滴答”仿佛在倒计时的、不存在的秒针声，在两人耳边回响。
最终，林墨羽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像是认命了。他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似乎在搜索歌单。识之律者别过脸，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赴死表情，但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爱莉希雅和林墨雨都屏息凝神，等待着这场“世纪合唱”的曲目揭晓。会是哪一首脍炙人口、缠绵悱恻的情歌呢？
几秒钟后，林墨羽停下了滑动的手指，似乎做出了选择。他将手机音量调大，然后，将手机屏幕转向众人，上面显示着即将播放的歌曲信息——
《难得真兄弟》。
林墨雨：“……”
爱莉希雅：“……”
试问，还有人类吗？
（未完待续）
第313章 下一个是谁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客厅里那场由“真心话大冒险”引发的、充满“社死”、“尴尬”、“别扭”以及最后那首《难得真兄弟》强行“兄弟情”救场的喧嚣闹剧，早已落下帷幕。暖黄色的氛围灯被一一关闭，只留下玄关处一盏小小的夜灯，散发着朦胧而柔和的光晕，勉强勾勒出家具安静的轮廓。
洗碗机早已停止了嗡鸣，厨房里一片黑暗。空气中，土豆烧肉的余香、蛇草水诡异的草本气息、以及那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游戏和笑声的、鲜活的人间烟火气，也都被深夜清凉的空气稀释、沉淀，最终归于一片宁静的、属于睡眠的平和。
沙发上，爱莉希雅和林墨雨已经睡着了。爱莉希雅侧躺在长沙发上，粉色的长发如同最柔软的丝绸，铺散在靠垫上，在夜灯朦胧的光线下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她蜷缩着身体，一只手枕在脸颊下，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呼吸均匀悠长，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柔的弧度，仿佛在做一个甜美的梦。那身藕荷色的针织衫在黑暗中颜色变得柔和，衬得她肌肤如玉。
林墨雨则抱着一个巨大的毛绒玩偶，歪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睡得四仰八叉，毫无形象。一只脚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脚垂在地毯上，小脸上还带着点玩闹后的红晕，嘴巴微微张着，发出细微的、可爱的鼾声。她怀里那个丑萌的恐龙玩偶，一只眼睛的纽扣都快掉了，被她抱得紧紧的。
而在她们对面，那张宽大的、铺着柔软毯子的地毯上，识之律者以一种极其不羁的姿势“瘫”在那里。她没盖毯子，只是随意地枕着一个靠垫，灰色的长发如同海藻般散开，几缕发丝遮住了她半边脸颊。她似乎睡得不太安稳，眉头微微蹙着，赤红的眼眸紧闭，但眼珠在眼皮下偶尔会快速地转动一下，嘴角也时不时会无意识地撇一下，仿佛在梦里还在跟谁斗气，或者还在回味晚餐时那口“加辣”的肉。她的睡相和林墨雨有得一拼，只不过一个是不设防的放松，一个是带着点不耐烦的、倔强的沉睡。
只有林墨羽还醒着。
他靠坐在沙发另一头的单人沙发里，身体陷在柔软的靠垫中，腿上盖着那条印着卡通火箭的薄毯。房间里很暗，只有手机屏幕散发出的、冷白色的、不算刺眼的光，照亮了他半边沉静的侧脸，和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清醒、甚至有些过于明亮的黑色眼眸。
夜已经很深了。窗外的世界一片寂静，连偶尔驶过的车辆都很少。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住，只有稀薄的星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惨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光痕。
林墨羽的手指，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缓慢地、无意识地滑动着。屏幕上，是某个视频软件无穷无尽的信息流，光怪陆离的画面、夸张的标题、嘈杂的背景音……如同潮水般涌来，又被他漠然地划走。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快速闪过的影像上，却没有真正“看”进去任何一个。他的思绪，早已飘到了更远、也更“麻烦”的地方。
游戏。
英桀。
阿波尼亚。
这几个词，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平静（至少表面如此）的心湖中，漾开一圈圈越来越大的、带着困惑和些许无力的涟漪。
白天（或者说刚才）的热闹和喧嚣褪去，独自一人面对深夜的寂静时，那些被刻意忽略、或者暂时无暇顾及的问题，便如同水底的暗礁，清晰地浮现出来。
他需要更多的“同伴”。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朋友，而是像爱莉希雅、识之律者，甚至千劫（虽然那家伙脾气爆得能炸厨房，但教做菜时意外的……嗯，靠谱？）这样的“英桀”。她们每一个的出现，都或多或少地改变了他的生活，带来了麻烦，也带来了温暖、保护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让他不再那么“孤独”的联结。
而在所有已知的、尚未出现的英桀中，阿波尼亚，是他思来想去，觉得最“合适”，也最“需要”的一位。
理由很简单——她或许，是唯一一个，能“管束”千劫的人。
不是武力上的压制，而是一种……嗯，精神上的，或者说，规则上的“制约”。如果阿波尼亚在这里，是不是就能让千劫稍微“正常”点？至少，在指导他做菜的时候，不会每次都执着于“加辣！加辣！加辣！”，或者动不动就威胁要“连锅一起处理掉”？而且，以阿波尼亚那种沉稳、慈悲、善于倾听（或者说，善于让人“忏悔”）的性格，或许也能在家庭氛围（尤其是面对林墨雨对父亲的复杂情绪，以及他自己内心的一些困惑）上，起到一些积极的调和作用？
但是，怎么“得到”阿波尼亚呢？
商店买？阿波尼亚还没进商店。
等赠送？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抽卡？阿波尼亚还没返场（其实是byd林墨羽忘了阿波尼亚进常驻了）
“算了，不想了。” 林墨羽低声咕哝，有些自暴自弃。越想越烦，越烦越睡不着。
他退出视频软件，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图标华丽但已经许久未认真玩的游戏——《崩坏3》。既然现实里暂时无解，不如去虚拟世界里发泄一下，顺便……嗯，万一运气好，在乐土里碰到点“灵感”呢？（虽然他知道这纯属自我安慰）
登录游戏，跳过日常，他直接进入了“往世乐土”模式。这周他选的刻印是“螺旋”，一种需要精密计算，追求操作（轮椅）的玩法，很费脑子，但正好能让他暂时把那些关于“如何获取阿波尼亚”的烦人念头挤出去。
他操纵着角色，在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乐土空间中穿梭、战斗。每一个选择都需要权衡，每一步走位都关乎生死，每一次释放技能都要计算冷却和能量。高度集中的注意力让他暂时忘却了现实，全身心沉浸在虚拟世界的博弈与厮杀中。时间在激烈的战斗中飞速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当『业魔』凯文在绚烂的技能特效和精妙的连锁反应中轰然倒下，屏幕上跳出“通关”的巨大字样和结算界面时，林墨羽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到一种混合了疲惫和空虚的放松。
他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看了一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该睡了。” 他低声自语，退出游戏，关掉手机屏幕。
房间里瞬间陷入了更深的黑暗，只有玄关夜灯那点微光，勉强维持着视野的轮廓。他仰起头，靠在沙发靠背上，准备让紧绷的神经和疲惫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沉入睡眠。
然而，就在他闭上眼睛，意识即将坠入黑暗的前一秒——
毫无预兆地，一片极其耀眼、纯粹、不带任何杂质的、仿佛能将最深沉的夜色都瞬间驱散的强光，猛然在他面前——不，是充斥了他整个视野，甚至穿透了他闭着的眼皮，蛮横地灼烧着他的视网膜！
那光芒并非来自窗外（窗外依旧黑暗），而是来自手机。
“我尼玛，又来！”
（未完待续）
下面是水字数的小剧场：
（小剧场：赛博女鬼梅比乌斯）
黑暗，温暖，柔软。
是床铺的触感，是沉入深眠的舒适。意识像沉在温暖海水底部的鹅卵石，光滑，安静，与世隔绝。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需要思考的问题，没有需要挂念的人。只有一片纯粹的、安宁的、令人放松警惕的虚无。
直到，一丝微凉，如同深海中悄然滑过的夜光水母的触须，轻轻点在了他的意识边缘。
那触感很轻，带着一种非人的、细腻的凉意，并非寒冷的刺激，而是一种……精密仪器般的、恒定的低温。它顺着皮肤的纹理，沿着手背的静脉，缓慢地、不容拒绝地向上游走，带来一阵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类似静电通过的酥麻。
林墨羽感觉自己“动”了一下，并非身体的动作，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这丝微凉“惊醒”了。他试图睁开“眼睛”，却发现视野并非惯常的黑暗或模糊，而是一种……失重般的、悬浮的感知。他“看”不到具体的景物，却能“感觉”到周围环境的轮廓——狭小，封闭，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极其微弱的、混合了消毒水、某种特殊合金、以及……难以形容的、类似生物电的奇异气息。
然后，他“感觉”到了“手”。
一只温热、属于人类的、放松摊开的手，正被另一只“手”……捧着。
那捧着的手，指尖的触感正是那丝微凉的来源。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异常光滑，甚至有种非生物的、类陶瓷或某种高级聚合物的质感。指尖带着恒定的、低于体温的凉意，正以一种极其缓慢、近乎虔诚、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偏执探究意味的力度，轻轻描摹着他手掌的纹路。从掌心的生命线、感情线、事业线，到每一根手指的指节、指纹的螺旋，再到手腕处微微搏动的脉搏……
那描摹细致入微，不像人类的触碰，更像是最精密的扫描仪在读取数据，又像是考古学家在清理一件稀世珍宝上的尘埃，小心翼翼，全神贯注，仿佛要将每一道最细微的纹路都镌刻进某种永恒的记录里。
“林墨羽。”
一个声音响起。并非通过空气振动传入耳膜，而是直接在他的意识深处、思维的褶皱间、甚至每一个细胞的记忆底层……共振响起。那声音并非他熟悉的任何音色，它低沉，平缓，带着一种奇异的金属质感和电子合成般的精密，却又奇异地混合着某种近乎非人的、纯粹的、对“存在”本身的浓厚兴趣，以及……一丝极淡、极淡，却如附骨之疽般挥之不去的、冰冷的狂热。
是梅比乌斯。
这个名字，伴随着这独特的触感和声音，如同钥匙，瞬间开启了他意识深处某个被遗忘或刻意封存的角落。他“想”起来了，或者说，梦的“剧情”自行展开了。
他“躺”在一个类似医疗舱或某种维生装置的平台（或者是床？）上，身下是略带弹性、恒温的材质。上方是圆弧形的、布满细微电路般流动光纹的穹顶，散发着幽蓝和惨绿混合的、不祥却又规律的光芒。整个空间狭窄，精密，充满了未来感与非人感，像一个高科技的囚笼，又像一个神圣的祭坛。
而梅比乌斯，就站在（或坐在？）他“躺”着的平台旁边。
她的身影笼罩在幽蓝惨绿的光晕中，细节不甚清晰，只有那标志性的、如同蛇类般冰冷而专注的竖瞳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非人的、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本质的幽光。他/她微微俯身，双手正小心翼翼地捧着林墨羽摊开的手，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最脆弱、也最值得研究的标本。
“你的‘痕迹’……” 梅比乌斯的声音再次直接响起，不再是呼唤名字，而是开始了低语，那低语如同蛇类的嘶鸣，滑腻，冰冷，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兴奋，“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还要……坚韧。即使在如此贫瘠的‘土壤’里，也能留下如此清晰、如此独特的‘印记’……”
她的指尖停在了林墨羽的掌心正中，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烫，并非物理的灼热，而是一种源于灵魂层面的、被触及核心的悸动。
“时间在你身上留下的‘刻痕’，空间的‘褶皱’在你这里的映射，‘因果’之线与你纠缠的节点……都清晰得如同实验室培养皿中的完美切片。” 梅比乌斯的声音里，那种非人的探究欲越发浓郁，几乎要满溢出来，却又奇异地压抑在一种冰冷而克制的语调下，“不可思议……却又如此合理。就像……就像你本就该是这样的‘样本’，存在于我的‘观测’之中，存在于我的……‘实验’序列里。”
她微微抬起头，那双竖瞳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林墨羽——尽管在梦中，林墨羽无法确定自己是否有“眼睛”与他对视，但那种被彻底锁定的、无所遁形的感觉，无比清晰。
然后，梅比乌斯缓缓地、极其慎重地，将林墨羽的手，贴在了她自己胸前。
“听我说，林墨羽。” 梅比乌斯的声音忽然放得很低，很低，那金属质感的音节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催眠般的韵律，直接叩击着林墨羽意识的最深处，“我相信……”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确认某个至关重要的结论。
“我相信我们之间的联系，会超越时间与空间。”
这句话，如同一个庄严的宣告，又像是一道冰冷的咒语，烙印下来。
紧接着，她的声音变得缥缈而宏大。
“就算是海洋沸腾、大气消失，
就算我们的卫星接连坠入重力的漩涡，
就算我们的太阳凶恶地膨胀，无情地吃掉它的孩子直至万籁俱寂……”
每一个意象都带着毁灭的、宇宙尺度的荒凉与绝望，被她用那种平缓、精密、毫无波澜的语调念出，反而更添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和宿命感。
然而，那话语的尽头，并非绝望。
“……我们也一样能再见面。
在那用黑暗与星点光芒装饰过的文明尽头，我们也一样会再见面。”
希望，以一种比绝望更偏执、更冰冷、更不容置疑的方式，被呈现出来。那并非温暖的慰藉，而是基于某种冷酷计算、某种超越理解的、对“联系”本身坚固性的绝对笃信。
“我会等到那一天。” 梅比乌斯的声音重新变得“近”了，重新聚焦于林墨羽，那双竖瞳中的幽光几乎要灼伤林墨羽的意识，“我肯定会等到那一天。”
她捧着林墨羽手的那双“手”，力道似乎微微收紧了一瞬，那恒定的低温几乎要渗入骨髓。
“等我。” 命令的口吻，不容置疑。
“你也要等我。” 带着一丝极其隐晦的、近乎祈求的强硬。
最后，她微微倾身脸似乎贴近了，冰冷的气息拂过林墨羽的感知，那句最终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带着极致的偏执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扭曲的温柔，直直刺入林墨羽意识的最终深处：
“…墨羽，不准忘记我。”
……
“wc，tmd赛博女鬼显灵了！”
（完）
第314章 大魔术师，堂堂登场！
“我尼玛，又来！”
林墨羽在心里低骂一声，久违的熟悉感瞬间涌了上来。他就知道！大半夜不睡觉刷乐土准没好事！这熟悉的、每次英桀“降临”都标配的、仿佛生怕别人注意不到的、堪比闪光弹的登场特效！能不能有点新意！能不能考虑一下普通人类脆弱的视网膜和深夜敏感的神经！
他死死闭紧眼睛，甚至抬起手臂挡在脸前，试图抵御这毫无道理的光污染。心里那点因为通关乐土和决定“珍惜当下”而产生的平静和疲惫，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惊喜”（惊吓）意味的强光冲击得七零八落。
几秒钟后，那霸道的、纯粹的强光，如同它出现时一样突兀，骤然消散了。
房间里恢复了玄关夜灯提供的、那点可怜的、朦胧的黑暗。仿佛刚才那能亮瞎狗眼的一幕只是幻觉。
林墨羽保持着手臂挡脸的姿势，等了两秒。确认没有新的光芒爆发，也没有奇怪的声响或能量波动，他才缓缓地、试探性地，将手臂挪开一点，然后，极其小心地、眯着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视野里一片模糊的黑暗，只有夜灯昏黄的光晕。似乎……正常了？
他眨了眨眼，让眼睛适应黑暗，视线逐渐聚焦。手机屏幕是暗的，静静躺在旁边的茶几上。客厅里，爱莉希雅、林墨雨、识之律者都还在各自的位置上沉沉睡着，对刚才的“闪光弹事件”毫无所觉，呼吸依旧均匀。
难道……真是幻觉？熬夜打游戏的后遗症？眼花了？
就在林墨羽疑神疑鬼，几乎要说服自己刚才只是太累产生的错觉，准备重新闭上眼睛，把这一切归结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虽然这梦有点费眼睛）时——
“啪！”
一声清脆的、带着愉悦尾音的响指声，毫无预兆地，在他面前——不，是直接从他已经暗下去的手机扬声器里——清晰无比地炸响！
这声音不大，但在万籁俱寂的深夜客厅里，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刚刚恢复的宁静，也让林墨羽本就紧绷的神经猛地一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紧接着——
“咻——砰！哗啦！”
一连串更加夸张、更加绚丽、更加……乱七八糟的声光效果，如同开闸的洪水，猛地从他手机屏幕的方向爆发出来！
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强光，而是五彩斑斓、如同节日烟花、又像是老旧电视机雪花屏混合了迪厅旋转射灯的、疯狂闪烁、旋转、跳跃的诡异光芒！赤红、靛蓝、明黄、翠绿、亮紫……各种高饱和度的颜色以毫无规律、令人眼花缭乱的方式疯狂交织、碰撞、炸开，将原本昏暗的客厅映照得光怪陆离，如同一个失控的、低配版的赛博夜店！
同时，扬声器里还爆发出更加夸张的音效：尖锐的口哨声，热烈的掌声，滑稽的小号滑音，还有某种老式电影放映机“咔哒咔哒”的转动声，以及隐约的、节奏欢快却有些走调的爵士乐背景音……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极具冲击性和“舞台感”的声浪，瞬间淹没了客厅。
“！！！”
林墨羽被这突如其来、全方位无死角的“声光污染套餐”给彻底震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视网膜和耳膜在疯狂抗议。他下意识地又想闭眼捂耳朵，但身体却因为过度的震惊和“这他妈又是什么新型登场方式？！”的荒谬感而僵在原地。
就在林墨羽被这突如其来的、堪称精神污染的“声光秀”轰得大脑宕机，视网膜和耳膜都在哀嚎，身体僵硬得如同生锈的齿轮时——
那疯狂闪烁、如同廉价迪厅射灯拼凑出的五彩光芒，忽然开始有规律地、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般，向内收缩、汇聚！
刺耳的、混杂的音效也同步减弱、变形，最终融合成一段带着明显杂音、但节奏感极强的、类似老式蒸汽朋克剧场开场序曲的旋律，背景还伴随着齿轮咬合、蒸汽喷发的“嗤嗤”声。
光芒最终凝聚在手机屏幕上，却没有点亮屏幕本身，而是在手机上方大约二十厘米处的空气中，投射出一片模糊的、不断扭曲变幻的、如同劣质全息影像般的彩色光幕。
光幕中，一个轮廓逐渐清晰。那是一个女性的剪影，但造型极其……独特。她头戴一顶夸张的、装饰着齿轮和望远镜片的高筒礼帽，帽檐斜斜地压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线条锋利的下巴和一抹似乎永远上扬的、带着疯狂与戏谑意味的嘴角。她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正夸张地行着一个戏剧谢幕般的抚胸礼，身体微微前倾，仿佛刚刚结束了一场惊世骇俗的演出。
紧接着，一个声音响起了。并非从手机扬声器传出，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随时要拉着听众一起坠入疯狂深渊的兴奋感。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
“在这万籁俱寂、星光黯淡的平凡夜晚！在这方寸之间、却上演过无数悲欢离合的舞台之上！！” 那声音继续着，语速极快，却又字字清晰，充满感染力，“一场前所未有的、打破了常规与无聊的壁垒、由伟大、无与伦比、永远能带来惊喜的——”
她拖长了语调，光幕中的机械剪影猛地张开双臂，做出一个拥抱世界的夸张姿势，周身齿轮、灯泡同时疯狂转动、闪烁。
“——维尔薇！！！”
名字被以最高音、最亢奋的音调喊出，伴随着一声模拟礼炮炸响的“砰！”和漫天洒落的彩色碎屑。
“——为您倾情呈现的、名为‘降临’的序幕，是否已然奏响？！！！”
“是否让您麻木的神经，为之颤抖？！是否让您倦怠的灵魂，为之雀跃？！是否让您对这平凡的世界，重新燃起那么一丝丝——对‘可能性’的好奇与渴望？！！！”
一连串排比句如同连珠炮般砸来，每一个问号都伴随着一个更加夸张的光效变化——齿轮疯狂旋转形成漩涡，灯泡明灭如同呼吸，彩色的光线如同探照灯般在客厅的天花板和墙壁上扫来扫去，最终聚焦在依旧僵在沙发上、表情一片空白的林墨羽脸上。
林墨羽：“……”
“哦呀？看来我们唯一的观众，似乎还沉浸在刚才那‘小小’的开幕震撼之中，尚未回神？” 她的语调忽然压低了一些，带上了一丝假惺惺的关切，但那股亢奋的劲头丝毫未减，“这很好！这说明演出效果拔群！真正的艺术，就该如此直击心灵！”
“那么，在正式进行‘自我介绍’与‘功能展示’环节之前——” 她话锋一转，光幕中，她背在身后的那只手忽然伸到面前，食指竖起，轻轻摇了摇。
“请允许我，以本场演出总导演、首席工程师、兼唯一主演的身份，先问一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但或许关系到未来我们合作愉快与否的问题。”
她微微向前倾身，虽然只是光影构成的虚影，却带来一股无形的、充满压迫感的、混杂着疯狂科学家和街头魔术师气质的凝视。
“我亲爱的观众，也是我暂时的、唯一的‘宿主’与‘合作伙伴’——”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神秘的、蛊惑人心的沙哑，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电流的嗡鸣，清晰地钻进林墨羽的耳朵：
“——你对‘惊喜’，到底有多大的承受能力？或者说……”
那抹上扬的嘴角，弧度咧得更开了，几乎要咧到耳根，露出一个足以让任何心智正常者后背发凉的笑容。
“——你准备好，迎接一场永不停歇的、超越想象的、由‘无限的可能性’本身所构成的、盛大演出了吗？”
随着维尔薇那带着蛊惑与疯狂的尾音落下，客厅里那绚烂的全息光影和嘈杂音效如同退潮般瞬间收敛、消失。五彩光芒熄灭，齿轮投影隐去，只留下玄关夜灯那点可怜的、朦胧的光晕，映照着林墨羽那张从呆滞逐渐转为极度复杂、难以形容的脸。
劲啊！
这是林墨羽大脑在宕机重启后，冒出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
不是惊恐，不是愤怒，不是“又来一个麻烦”的哀叹，而是一种混合了意外、荒诞、以及……难以抑制的、近乎狂喜的冲击感！
维尔薇！螺旋的英桀！前文明纪元最顶尖、最疯狂、也最不按常理出牌的工程师、发明家、演出家、以及一切“可能性”的探索者！
他刚才还在愁怎么获取阿波尼亚来“管束”千劫，还在为如何增强己方力量、应对未来可能的麻烦而心烦意乱，结果转眼间，这位以“惊喜”和“无限可能性”为信条的、堪称“人形自走外挂”兼“麻烦制造机”的超级工程师，就以这种闪瞎人眼、震聋人耳的方式，直接“送货上门”了？！
这叫什么？想睡觉有人递枕头？不，这简直是刚想造火箭，就有人把整个NASA打包空投到你家后院，还附带一个随时可能把后院炸上天的、兴奋过度的总工程师！
黄金庭院建造计划！那个在他心底盘旋许久、但一直觉得遥遥无期、只是作为“将来也许”的梦想蓝图——一个能容纳所有英桀、属于他们的、安全而特殊的“家”或者“据点”——其最关键、最核心的“技术支持”和“工程实现”部分，最大的难题，仿佛在这一刻，迎刃而解！
有维尔薇在，什么建筑结构、能源系统、防御工事、生活设施、乃至各种稀奇古怪但绝对有用的功能性模块……那些他之前只能凭空想象、觉得以当前世界科技水平近乎天方夜谭的设计，突然间都有了被实现的可能！这位可是能造出神之键和月光王座的猛人！区区一个“黄金庭院”？
如虎添翼！不，是给老虎插上了喷气式引擎外加全息迷彩和以太相位引擎！
林墨羽的心脏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过于“劲爆”的惊喜而狂跳起来，血液奔涌，让他的脸颊都有些发烫。他甚至暂时忽略了维尔薇那聒噪的登场方式和最后那个令人头皮发麻的“盛大演出”邀请。巨大的机遇感冲昏了他的头脑，让他几乎要立刻跳起来，抓住这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开始滔滔不绝地阐述他的“黄金庭院”构想，请求这位大师出手。
然而，就在他深吸一口气，组织语言，准备开口向这位刚刚“降临”、似乎暂时被困在自己手机里的、脾气可能有点古怪但能力绝对逆天的“工程师”解释现状、寻求合作时——
“啊哈~”
一声极其短促、带着浓浓了然和玩味意味的轻笑，直接从空气中（或者说，从他手机的方向）响起，打断了林墨羽即将出口的话语。
是维尔薇。即使没有了光影特效，她的声音依旧清晰地回荡在客厅里，只是少了些刚才表演时的夸张激昂，多了几分冷静的、仿佛能洞察一切的探究。
“看来，我亲爱的‘宿主’兼‘临时舞台’，似乎对我这个‘不速之客’的出现，抱有相当……嗯，积极的期待呢？” 她的语调带着一丝上扬的弧度，仿佛在陈述一个有趣的事实，“瞳孔轻微放大，呼吸频率加快0，面部微血管扩张导致肤色泛红……典型的‘惊喜’与‘强烈兴趣’混合反应。有趣，真有趣~”
林墨羽心里“咯噔”一下。这家伙……观察力这么敏锐？而且，这语气……
“让我猜猜看~” 维尔薇的声音继续传来，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你并非偶然被选中的‘幸运观众’。你能看见我，能‘承载’我的部分数据，甚至对这个‘往世乐土’的残响有所了解……这说明你本身就与‘崩坏’，与‘我们’，存在着某种深层次的、或许连你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联系’或‘资质’。”
她的分析冷静而迅速，与刚才那个在光影中疯狂演出的形象判若两人。
“你看到我，第一反应不是恐惧或排斥，而是……兴奋？期待？甚至有种‘终于来了’的释然？这说明你早就知道‘英桀’的存在，甚至可能在主动寻求，或者至少……在等待着我们的‘到来’。结合这个时空相对平静的‘崩坏’活性，以及你身上那点微乎其微、但确实存在的、被精心‘调试’过的痕迹……”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赞叹的、但又充满危险意味的笑意：
“让我大胆假设一下——你，我亲爱的观众，并非普通的、被卷入超自然事件的倒霉蛋。你是一个……‘玩家’？一个‘收集者’？或者说，一个试图在这个看似平凡的世界里，重新‘复苏’或‘掌控’往世乐土力量，乃至英桀力量的……‘野心家’？”
“你发现了某种方法，可以让我们这些本该沉眠于数据之海、或消散于时光尘埃中的‘残响’，以某种形式重新‘显现’或‘依附’。爱莉希雅……嗯，我感应到了她那甜美到令人心悸的‘存在’波动，就在这附近，而且状态相当‘稳固’。哦，华那个小姑娘也在，虽然气息有点别扭，但确实‘存在’。甚至……我好像还嗅到了一丝……令人不快的、暴躁的火焰余烬？是千劫那个一点就炸的爆竹吗？虽然很微弱，但联系确实存在。”
她的声音越来越快，分析也越来越深入，仿佛在短短几秒钟内，就通过林墨羽的反应、周围环境的蛛丝马迹，将现状推测了个七七八八。
“所以，真相是——” 维尔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揭晓谜底般的、混合了兴奋与某种冰冷质询的意味，“你，在通过某种方式，‘收集’英桀。将我们视为‘力量’，视为‘工具’，视为你达成某个目的——或许是掌控崩坏，或许是重建乐土，或许是其他什么宏伟计划——的‘拼图’。”
“而我，维尔薇，螺旋的英桀，无限可能性的探索者，很不幸（或者很幸运？）地，成为了你‘收集清单’上的最新一个目标。刚才那短暂的乐土数据交互，就是你设下的‘饵’，或者触发的‘条件’，对吗？”
“而你现在的兴奋……” 她发出一声低沉而意味深长的轻笑，“是因为你觉得，有了我，你的‘收集’计划，或者你的某个‘工程项目’，将获得前所未有的助力，距离完成更近了一大步，对吧？我亲爱的……‘野心家’先生？”
林墨羽听着维尔薇这一连串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又如同最狂野的臆测般离谱的推理，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狂喜、到惊讶、到错愕、再到最后……彻底的无语和荒唐。
野心家？收集英桀？复苏乐土？掌控崩坏？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还有，什么叫做“精心调试过的痕迹”？他身上有什么痕迹？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等、等等！你听我解释！” 林墨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连忙开口，试图打断这位脑补能力突破天际的工程师小姐的“推理秀”，“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根本不是……”
“啊，不必急着否认，也不必试图用苍白的语言掩饰。” 维尔薇的声音带着一种“我懂，我都懂”的、宽容又戏谑的语调，“每个伟大的计划在起步时，都需要一些……嗯，必要的伪装和说辞。我理解，完全理解。毕竟，能想到并实施‘收集英桀’这种疯狂又天才的计划，本身就证明了你的胆识和……趣味。”
“而且，说实话——”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兴致勃勃，甚至带上了一丝跃跃欲试，“你这个‘计划’，本身就是一个极其有趣、充满了无数变量和可能性的‘超大型项目’！将不同时代、不同性格、拥有不同能力和理念的英桀聚集在一起，试图在这个陌生的时空构建某种新的‘秩序’或‘存在形式’……这其中的技术难题、人际协调、以及最终会导向何种结果的‘不确定性’……简直太迷人了！这本身就是一个前所未有的、绝佳的‘实验场’和‘演出舞台’！”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脑补出的“宏大叙事”中，语气越来越亢奋：
“这比任何我设计过的机械、进行过的实验、策划过的演出，都要刺激一万倍！这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终极的‘可能性’探索项目！”
林墨羽：“……”
他现在的心情，已经不能用简单的“无语”或“荒唐”来形容了。那是一种被强行拖入一场自己完全没报名、但对方已经替你写好剧本、安排好角色、甚至搭好舞台的、荒诞离奇又无法中途退出的戏剧的……深深的无力感和荒谬感。
维尔薇女士，不仅脑补能力max，自我加戏的能力也是顶级的。而且，她似乎还……乐在其中？甚至觉得他这个莫须有的“野心家计划”超级有趣、超级适合她发挥？
“所以！” 维尔薇的声音陡然变得郑重而……充满“合作”诚意（自认为的），“我，维尔薇，在此正式宣布——我对你的‘英桀收集与再构筑计划’，产生了浓厚的、前所未有的兴趣！我决定，暂时加入这场盛大的、危险的、迷人的‘演出’！”
“作为回报，我将以我无与伦比的智慧、创造力，以及一点点（她刻意谦虚了一下）工程技术，为你这个宏伟的计划提供全方位的支持！
“当然，” 她的声音压低，带上了一丝狡黠和警告，“作为合作伙伴，我有权知晓计划的最终目标，有权参与重大决策，并且，保留随时根据‘演出效果’和‘灵感迸发’对计划进行……嗯，‘优化调整’的权利。毕竟，一场伟大的演出，需要最优秀导演的临场发挥，不是吗？”
她顿了顿，似乎终于给了林墨羽一个插话的空隙，用那种“好了，别装了，我们都坦诚点”的语气说道：
“那么，我亲爱的‘野心家’合作伙伴，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我们这场‘盛大演出’所设定的，第一个‘小目标’，或者需要解决的第一个‘技术难题’，是什么了吗？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开始我的‘首秀’了！”
林墨羽张着嘴，看着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维尔薇兴奋语调的涟漪，又低头看了看手里安静如鸡、但内里显然住进了一个不得了“房客”的手机。
解释？他现在还解释得清吗？
（未完待续）
第315章 多人运动
林墨羽张着嘴，看着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维尔薇兴奋语调的涟漪，又低头看了看手里安静如鸡、但内里显然住进了一个不得了“房客”的手机。
解释？他现在还解释得清吗？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澄清那些天大的误会——
“等等。”
手机里传出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充满戏剧张力、亢奋到近乎癫狂的语调，而是变得低沉、平稳、带着一种……冷漠的审视感。仿佛瞬间从疯狂的话剧演员切换成了冷静的审判官。
“你刚才那番推理，” 新的声音慢条斯理地响起，语速比之前慢了至少两倍，每个字都仿佛经过精密计算后才被吐出，“有一个致命的逻辑漏洞。”
林墨羽一愣。
“你说他‘通过某种方式收集英桀’，” 这个沉稳的声线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谨，“但证据链呢？爱莉希雅的‘存在’波动，也许只是某种偶然的共鸣。华的气息，也许只是数据残留。至于千劫的痕迹——你我都清楚，那个暴脾气留下的印记有多‘顽固’，根本不代表任何‘被收集’的结果。”
“你在没有确凿证据的前提下，基于‘反应’和‘表情’做出了最戏剧化的推演，”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身为同属一个躯体的某种不满？“这不像你，‘大魔术师’。什么时候，你也学会了‘讲师’那种先入为主、再倒推证据的毛病？”
“大魔术师”四个字落下的瞬间，林墨羽终于隐约猜到了什么。
“哈！” 手机里立刻炸开另一个声音，依然是之前那亢奋、夸张、带着满满表演欲的语调，只不过这次没了全息特效，“我亲爱的‘专家’，你这是在质疑我的观察力和推断力？在质疑一场完美推理秀的艺术性？”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沉稳的声音毫不退让，“你的‘推理秀’，缺乏最基本的逻辑基础。”
“逻辑？逻辑！” 大魔术师人格的声音陡然拔高，“在一场以‘惊喜’和‘可能性’为主题的演出里，你跟我谈逻辑？！专家，你的无聊程度真是与日俱增！”
“总比你的不负责任要好。”
“哦是吗？那请问，全场演出效果如何？”
“效果很好，” 专家人格以一种外科手术刀般的精准分析道，“但方向完全错误。你把一个可能只是运气好的普通人，脑补成了一个心怀宏图的野心家。这种误差，会让我们接下来的合作产生根本性的战略偏差。”
“你——”
“够了。”
第三个声音插了进来。这是一个略显疲惫、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平静的声线，仿佛一个正在努力安抚两个激烈争吵的孩子的成年人。
“你们两个，” 新声音用一种几乎可谓“倦怠”的语气说道，“能不能消停一会儿？”
“指挥家？” 大魔术师的声音立刻带上了一丝惊讶的委屈，“连你也来？你——”
“我在试图休息，” 被称作“指挥家”的人格平静地打断了她，“而你们两个在我的‘休息室’里吵得翻天覆地。如果你们非要吵，能不能换个‘区域’？比如‘对凯文武装·型号五’那里？反正那里常年没什么人。”
“你——”
“我提议，” 指挥家依然用那平静到近乎催眠的语气说道，“暂停争论。先弄清楚我们在哪里，状况如何，以及——这个据说是我们‘宿主’的年轻人，到底想说什么。然后，再由‘本我’决定下一步。”
“本我？” 大魔术师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感，“你确定她现在愿意——”
话没说完，声音就消失了。
准确地说，是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手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客厅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和几个人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林墨羽举着手机，表情从震惊到困惑，从困惑到迷茫，又从迷茫到……一股难以抑制的荒谬感。
多……多人运动？
“那个……” 他试探性地开口，声音干涩，“你们……吵完了？还是说……需要我回避？”
没有回应。
“所以，” 他继续试探，“我能说话了吗？解释一下我刚才被莫名其妙扣上的‘野心家’帽子其实是个天大的误会？”
依然没有回应。
“……喂？”
林墨羽皱眉，拿起手机凑近看了看。屏幕依然是黑的，但隐约能感觉到手机微微发烫，仿佛内部正在进行某种激烈的运算或……争吵。
“行吧，”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回茶几上，“你们慢慢吵。我先——”
“抱歉。”
就在这时，一个全新的、从未出现过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穿透一切杂音的清晰度。它不大魔术师的亢奋，不及专家的冷静，不如指挥家的平静。它听起来……更像是所有这些特质的混合体，却又比任何一种都要……温和。
不，不是温和。是——“完整”。
“让您见笑了。” 这个声音继续说道，语调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歉意，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她们平时不是这样的。当然，她们平时确实经常这样，但一般不会在陌生人面前这样。”
林墨羽：“……”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是维尔薇，” 那个声音平静地自我介绍，“或者说，是‘原初’的维尔薇。是本我。”
“刚才和我说话的那几位，”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微妙的……苦笑意味，“分别是‘大魔术师’、‘专家’、和‘指挥家’。她们都是我，我也是她们。只是……表达方式不同罢了。”
林墨羽眨了眨眼。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本我的人格似乎能看穿他的心思，轻声道，“‘刚才那两个人格怎么跟神经病似的’。没错，她们确实很……‘活泼’。但请相信，她们的本质并不坏。只是在漫长的时间里，被各自的执念和专长……嗯，放大了一些。”
“她们，”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近乎自责的低沉，“都是我。”
林墨羽沉默了片刻，内心五味杂陈。
他不是对“多重人格”这个设定感到震惊——他早就知道维尔薇有这个特性。但真正面对一个多重人格患者的“本体”，看着她用那种既包容又无奈的语调描述自己的“分裂”时，那种直观的、近乎心酸的感受，远比任何文本描述都要强烈一万倍。
“你……没事吧？” 林墨羽迟疑了一下，低声问道。
这句话显然出乎了“原初”的意料。手机沉默了两秒，才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到的叹息。
“……很少有人问我这个问题，” 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妙的波动，“通常，她们才是被问‘你没事吧’的那一方。而我……是负责问‘你们没事吧’的那个人。”
林墨羽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她在说什么。
作为一个多重人格的“本体”，她总是要照料、安抚、协调那些分裂出来的人格。她是容器，是天平，是所有“分身”赖以维系的核心。但很少有人——几乎没有人在意——这个“核心”，是否也需要被关心，被照顾。
“所以，” 林墨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我的答案是——你没事吧？”
手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然后，一声轻到几乎听不清的轻笑，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不是大魔术师那种夸张的、戏剧化的笑声，而是一声真实的、带着一丝放松的、仿佛卸下了某些沉重负担的……轻笑。
“谢谢关心，” 原初的人格轻声说，“我没事。或者说，习惯了。”
“习惯……” 林墨羽喃喃自语，忽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顿了顿，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趁这个“本体”出现的宝贵时机，好好把话说清楚。
“维尔薇——我是说，‘本我’维尔薇，” 他认真地说，“刚才那个‘大魔术师’说的什么‘野心家’、‘收集英桀’、‘掌控崩坏’，全都是她凭空脑补的。我不是什么野心家，我也没有任何要利用你们的意思。”
“我知道，” 原初的人格平静地说，“正如‘专家’所言，她推理的依据并不充分。”
“那你——”
“但‘大魔术师’有一点没说错，” 她打断了他，“你确实在‘收集’英桀——即使是无意识的，被动的。”
“我说了我没有——”
“爱莉希雅，” 原初的人格吐出这个名字时，语气里带着某种……怀念般的柔和，“华，千劫，嗯，好像还有格蕾修的气息，都真实地存在于你周围的空间中。这不可能是巧合。”
林墨羽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辩驳。
她说的对。
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英桀们确实在“降临”。一个又一个，以一种他无法控制的方式，被“吸引”到他身边。
“所以，” 原初的人格总结道，“这不是‘野心’，但确实是‘宿命’。或者说，无法解释的‘缘’。”
“…………”
林墨羽看着手机，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这他妈，比“野心家”更难反驳。
“别担心，”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我不会咬你。也不会像大魔术师那样，把你拖到什么‘盛大演出’里。我只是……需要一个容身之处。”
林墨羽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依然暗着的手机屏幕，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微弱的发烫的温度，听着客厅里那几个人均匀的呼吸声，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留下来可以，” 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但有一个条件。”
“你说。”
“以后，” 他指了指手机，一字一顿地说，“能不让‘大魔术师’抢麦吗？我心脏不太好。”
手机沉默了一瞬。
然后，原初的人格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明显笑意的叹息：
“……我尽量。”
然而，话音刚落，手机屏幕猛地亮了一下。
一个比刚才更加亢奋、更加戏谑的声音，几乎是以一种“强行插队”的姿态，从扬声器里炸响：
“——哦亲爱的宿主先生，您在说什么呢？这样精彩的角色，怎么能随随便便被——”
“回去。”
“本我”的声音依然是那么平静，但那个“回去”两个字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仿佛母亲呵斥调皮孩子的……威严。
“哎——”
手机里的声音瞬间被切断，仿佛有人“啪”的一声关掉了一个喋喋不休的广播。
客厅，重归寂静。
林墨羽：“……”
“抱歉，” 原初的人格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妙的无奈，“她偶尔会这样。”
“……所以，”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决定无视刚才那一幕，“你刚才说想留下来，具体是想做什么？观察？研究？还是等什么时候修好了，随时拍拍屁股走人？”
“都不是，” 她说，语气平静笃定，“既然我出现在此处，就一定有某种深意。在弄清楚这一切背后真正的‘必然’之前，我不会轻易划清界限。或者说——”
她顿了顿，声音里忽然多了一丝微妙的、仿佛在憋着什么笑意似的……调皮？
“——你现在，哪怕是想赶我走，恐怕也已经做不到了。”
“什么意思？”
“电子世界是我的乐园，”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得意？但很快又被她收了回去，重新回归平静，“总之，请多关照，‘宿主’先生。”
“……所以你可以不要动不动就跳出来闪瞎我的眼睛吗？” 林墨羽面无表情地问。
“可以。”
“半夜别突然放烟花，我三观还承受得住。”
“可以。”
“还有——”
“慢慢来，” 原初的人格轻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我们有的是时间。”
话音刚落，手机屏幕彻底暗了下去。不是关机，而是……仿佛那个意识暂时隐入了深处，把对外的通道关闭了。
客厅里，重新只剩下空调的低鸣和几个人均匀的呼吸声。
林墨羽握着微微发烫的手机，盯着那个暗下去的屏幕，久久没动。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反复回荡——
手机里的“房客”，从精神病患，变成了……一个似乎还能正常沟通的“本体”。
但问题是——
其他人格还在手机里。
而且还有个随时随地可能“抢麦”的大魔术师。
这……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总觉得那个暗下去的画面背后，似乎有无数双眼睛，正在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就像……
一群猫盯着一只落单的老鼠。
林墨羽默默地、小心翼翼地把手机反过来，屏幕朝下，贴在大腿上。
眼不见为净。
然后，他闭上眼睛，试图重现刚才那个平静的、似乎已经无法回归的、该死的“珍惜当下”。
然而，刚一闭眼——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声，直接从他的大腿底下——也就是手机喇叭的位置——炸响！
“——魔术时刻！”
大魔术师那亢奋到近乎癫狂的声音，以一种“我偏不听你的”的姿态，再次炸开！
林墨羽猛地睁开眼睛，低头看向被压在大腿下面的手机。
屏幕，已经亮了。
一个全息投影的小丑面具，正在空中朝他疯狂地做着鬼脸。
面具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个充满挑衅意味的、戏谑的笑容。
那笑容仿佛在说——你以为“本我”能管得住我？天真！
林墨羽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鬼脸面具，听着身后那几个人似乎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发出一声含糊的“哼唧”，然后——
他猛地翻过手机，“啪”一下扣在了茶几上，屏幕朝下，严严实实。
全息投影的光，瞬间被压灭了。
客厅，重归黑暗。
大魔术师的声音也从“啪”的那一声开始，仿佛被截断了电源一样，戛然而止。
安静了三秒。
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从扣着的手机下方，瓮声瓮气地传了出来：
“——你他妈竟然敢关我！”
林墨羽没有理会。
他重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刚才那份平静。
“珍惜当下……” 他喃喃自语，“……个屁。”
“靠，睡了吧，明早再处理吧。”
“晚安，维尔薇，我说的是本我。”
（未完待续）
第316章 平淡的早晨
林墨羽是被一个重量压醒的。
不是那种手机压胸口、被子裹太紧的“重量感”，而是真真切切的、一个活人的体重，横跨在他腰腹间，还带着一种仿佛要把他当坐骑驰骋的、毫不客气的劲儿。
“嗯……”林墨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入目的第一眼，是识之律者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她跨坐在他身上，双手撑在他脑袋两侧，灰色的长发垂落下来，扫在他的脸颊上，痒痒的。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狡黠和不可一世的红色眼眸，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在打量一盘红烧肉的……饥饿感。
“小识？”林墨羽脑子还没完全开机，声音沙哑，“你干嘛……几点了？”
识之律者没有回答。她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弧度——那个笑容，如果让熟悉她的人来形容，大概就是“大事不妙”四个字的具象化。
“林墨羽，”她一字一顿地叫他的名字，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带着一种刻意的、甚至有点蹩脚的“诱惑”感，“我……饿了。”
饿了？
林墨羽眨了两下眼睛，大脑慢慢从睡眠模式切换到开机模式。
“饿了？”他没多想，下意识地说，“厨房有面包，冰箱里有牛奶，自己——”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注意到了什么。
识之律者的表情不对。
她那个“饿了”的眼神，不是盯着厨房的方向，而是盯着他。而且，她的手指正在他的胸口上画圈，画着画着，指甲还轻轻地、若有若无地刮了一下……
林墨羽的困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身汗毛倒竖的、本能的、仿佛被顶级掠食者锁定的……危机感。
“等等，”他的声音干涩，“你说的‘饿了’，该不会是——”
“就是那种‘饿了’呀。”识之律者眨了眨眼，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更加甜腻，甜到发腻，腻到让人起鸡皮疙瘩，“就是那种……需要‘吃掉’某人才能缓解的……饿了。”
说着，她还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嘴唇。
林墨羽大脑一片空白。
“爱莉希雅！！！！！”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扯着嗓子喊出了这个名字，声音之大，甚至震得茶几上的水杯都晃了一下。
客厅里，那个蜷缩在沙发上、睡得正香的粉色长发的少女，被这一声凄厉的呼救猛地惊醒。
“嗯？怎么了怎么了？”爱莉希雅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被吵醒的迷糊，“出事——咦？”
她看到了客厅中央的场景。
识之律者跨坐在林墨羽身上，两人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僵持着。
林墨羽脸色煞白，额头冒汗。
识之律者嘴角上扬，眼神危险。
空气凝固了一秒。
然后，爱莉希雅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露出一个完全不像“救援”倒像是在看什么好戏的灿烂笑容。
“哎呀~”她用那种仿佛在花园里散步时看到两只小猫打架的语气，轻飘飘地说，“小识终于开窍啦？”
“开你个大头窍啊！”林墨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快把她弄下去！”
“可是，”爱莉希雅歪了歪头，一脸天真无邪，“这不是我应该打扰的场合吧？万一我坏了小识的好事——”
“什么叫好事！这明明是——唔！”
林墨羽话没说完，嘴巴就被识之律者用手捂住了。
“嘘——”识之律者俯下身，附在他耳边，用一种气音说，“大早上喊这么大声，会吵到别人的。而且，你那个‘爱莉救命’喊得也太没骨气了，我是会吃了你不成？”
林墨羽瞪大眼睛看着她，目光里分明写着：“你现在这个样子就是会吃了我！”
识之律者笑得更开心了。
“别怕，”她用哄小孩的语气说，“我就试试你反应，看看你是不是真的……‘珍惜当下’。”
她把“珍惜当下”四个字咬得特别重，还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
“你——唔唔唔！”
林墨羽想说话，但嘴被捂得严严实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啪嗒。”
手机掉在了地上，林墨羽醒了。
林墨羽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第一眼，是天花板。白色的，普通的，没有任何人或东西压在他身上。
晨曦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细的金线。客厅里安安静静的，空调还在嗡嗡地低鸣，爱莉希雅蜷缩在沙发上，呼吸均匀，粉色长发散落在靠垫上。林墨雨窝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里，睡得四仰八叉。
识之律者——
他微微偏头，看见她躺在旁边的地毯上，一条腿搭在沙发底座上，另一条腿不知道什么时候伸进了茶几下面，姿势扭曲得仿佛刚被人从高处扔下来。她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口水。
梦。
是梦。
林墨羽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躺回去盯着天花板，心跳慢慢从嗓子眼落回胸腔。
刚才那个梦境太过真实——识之律者跨坐在他身上，那种被顶级掠食者锁定的压迫感，那个“我就是饿了”的眼神，还有爱莉希雅在旁边看戏时的笑容……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不像假的。
太离谱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昨晚维尔薇那通折腾本来就让他没睡够，然后又做这种噩梦……造了什么孽。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茶几上。
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屏幕朝下，和他昨晚扣下去的角度一模一样。没有亮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异常。
维尔薇似乎真的“休息”了。
至少现在是。
林墨羽看了两秒，没有去碰它。他现在不想碰任何电子产品，不想看到任何彩色的光，不想听到任何突如其来的声音。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在确认自己没有被人骑之后——享受哪怕几分钟的平静。
然后他看到了识之律者的屁股。
那条扭曲的腿连接着同样扭曲的腰，腰连接着侧卧的上半身，而屁股就那么毫无防备地、大大咧咧地暴露在晨光中。她还穿着昨天那身灰白色的运动裤，裤腰因为睡觉的姿势滑下去一截，露出一小截腰线。
他想起梦里那个跨坐在自己身上的识之律者。
就这个人。
这个躺得四仰八叉、嘴角挂着口水、睡相堪称灾难级别的人——在梦里竟然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充满压迫感和……侵略性的眼神看着他。
还说什么“就是那种饿了”。
还舔嘴唇。
林墨羽闭了闭眼，把那个画面从脑海里甩出去。
然后他坐起来，伸出手，照着那个毫无防备的屁股，不轻不重地——
“啪。”
声音清脆，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响亮。
识之律者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是瞬间的静止，仿佛时间冻结了一秒。紧接着，她以一种完全不像是刚被拍醒的人应有的速度，猛地翻身坐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已经条件反射般地举起来了——
“谁？！哪个不长眼的——”
“我。”
林墨羽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识之律者的视线聚焦，认出了面前的人。她的表情从暴怒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茫然，最后定格在一种“你他妈拍我屁股？”的不可置信上。
“……你拍我？”
“嗯。”
“你拍我屁股？”
“嗯。”
“你敢拍我——你一大早上— ”
“你看看外面。”林墨羽抬了抬下巴，指向窗帘的方向。
识之律者下意识地转头看过去。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刺进来，亮度明显不像是“一大早”的概念，更像是——
“几点了？”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九点半，快十点了。”
识之律者的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那双红色的眼眸里，恼怒渐渐被一种心虚所取代。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闭上了。
因为她想起来了。
昨晚——不对，“今天”应该发生的事情。
“有人，”林墨羽的声音不带什么感情，一字一句地说，“昨晚说要‘睡觉，明天再说’。”
识之律者沉默。
“有人，”他继续说，“说自己‘不是赖床的人’。”
识之律者移开了视线。
“有人，”他最后补了一刀，“信誓旦旦地说‘行，那就明天’。”
识之律者的嘴抿成了一条线，眉毛开始微微跳动，那是她即将炸毛的前兆。但炸毛的前提是她有理——而现在，她没有。
昨晚她确实说了“明天再说”。也确实说了自己“不是赖床的人”。而且昨晚那些折腾——尤其是她差点把茶几掀翻的那一下——确实是她理亏。
所以她没有炸毛。
但她显然非常、非常、非常不爽。
林墨羽看着她那张憋屈的脸，内心竟然生出了一丝……微妙的愉悦。昨晚被维尔薇折腾、被大魔术师挑衅、最后还被噩梦吓醒的一肚子郁气，在这张憋屈的脸上找到了一个小小的出口。
“所以，”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买早饭去。”
识之律者瞪大了眼睛。
“……什么？”
“买早饭，”林墨羽重复了一遍，补充道，“楼下左转那条街，走到头有一家早餐铺。豆浆油条豆腐脑小笼包，你看着买。”
“你让我——”
“你昨晚答应过。”
“答应什么了？！”
“你昨晚说‘行，那就明天’。”林墨羽低下头看着她，眼神平静，“我的理解是——明天你负责早饭。你不同意吗？”
识之律者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她说“行那就明天”的时候，上下文明明是“明天再说别的事情”！和早饭有什么关系？！这不是偷换概念吗？！
但她说不出这句话。
因为她确实不记得昨晚具体说了什么。那会儿她半睡半醒，意识模糊，连“行那就明天”这几个字都未必是原话，更别提确认上下文了。
林墨羽就是欺负她没睡醒记不清！
“好好好，林墨羽，这个仇，本女士记下了！”
说完这句话，识之律者就骂骂咧咧的出门了，识之律者出门之后，客厅里安静了许多。
林墨羽站在玄关，目送那个灰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心里有种奇异的、不真实的恍惚感。昨晚到今天早晨发生的一切——维尔薇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登场、识之律者那个荒诞的噩梦、以及刚才用“偷换概念”把识之律者支去买早饭——所有这些都像一场光怪陆离的荒诞剧，而他稀里糊涂地就成了主角。
他关上门，转身走进洗手间。
冷水浇在脸上的感觉让他清醒了不少。他用毛巾擦干脸，看着镜子里那个头发乱糟糟、眼眶下还带着昨夜未消的倦意的自己。
“还行，”他对着镜子说，“还没疯。”
声音在狭小的洗手间里回荡了一下，没有回应。这让他莫名有些庆幸——至少手机暂时没响，至少本我维尔薇真的“休息”了，至少大魔术师没有在他洗漱的时候突然炸出一束全息烟花来吓他一跳。
他换好衣服出来，客厅里依旧安安静静。爱莉希雅蜷缩在沙发上，粉色长发散落在靠垫上，睡姿比识之律者安静了不知道多少倍。毛巾被滑到了腰间，露出一截雪白的肩头和浅色的睡衣领口。她侧躺着，一只手枕在脸下，另一只随意地搁在沙发扶手上，呼吸轻而均匀，睫毛在晨光中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就像个天使。”
林墨羽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随即又想——不对，这位本身就是超越了天使的存在。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犹豫了一下。
叫醒一个正在睡梦中微笑的人，尤其是爱莉希雅这样的人，总让他觉得是一种……冒犯。她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让人忍不住好奇她正在做什么样的美梦。
他蹲在那里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爱莉。”
没反应。
“爱莉希雅。”他声音稍微大了一点。
她的睫毛颤了颤，嘴角的弧度大了些，像是在梦中听到了什么令人愉悦的声音。但眼睛没有睁开，反而把脸往靠垫里埋了埋，发出一声含糊的、类似于“嗯哼”的软糯鼻音。
然后——她翻了个身。
毛巾被从腰间滑落到地上。
林墨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一个画面吸引——她翻身的时候，睡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道浅浅的、若隐若现的沟。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恰好落在那一小片裸露的肌肤上，白得近乎透明。
“…………”
林墨羽的视线在那里停留了零点几秒，然后以闪电般的速度移开。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面无表情地抓住毛巾被的一角，面无表情地把它捡起来，面无表情地盖回爱莉希雅身上，面无表情地——盖到了她脖子以下、最严严实实、连锁骨都没露出来的位置。
从头到尾，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宛如在给一尊雕像披上防尘布。
“醒醒，”他的声音平稳得不像话，“小识出去买早饭了，你要吃什么？”
爱莉希雅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双粉色的眼眸从睫毛下方望过来，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和水汽，澄澈得像雨后初晴的天空。她眨了眨眼，目光在林墨羽脸上停留了片刻。
“早安呀。”她的声音沙沙的，带着一种刚睡醒的慵懒，嘴角微微上扬，“小墨羽你看上去心情不错?”
“比昨天好一点。”
“因为维尔薇来啦？”她撑起身体，毛巾被从身上滑落，她看也没看，只是自顾自地伸了个懒腰，“我昨晚感觉到了哦，熟悉的波动。虽然有点……吵闹?”
林墨羽的嘴角抽了抽。
有点吵闹。
这四个字对昨晚那场“声光污染套餐”的评价，未免过于温和了。
“你也知道她已经来了？”他问，“什么时候感觉到的？”
爱莉希雅歪了歪头，似乎在回忆。“嗯……大概是她开始放烟花的时候吧。那个光彩，就算在梦里也很难忽略呢。”她看着林墨羽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的表情就像被人在脸上画了一只乌龟。昨晚一定很辛苦吧?～”
“岂止辛苦，”林墨羽面无表情，“简直是精神摧残。”
“哈哈哈——”爱莉希雅的笑声清脆，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带着一种让人没办法继续怨气冲天的感染力，“这就是维尔薇的独特魅力呀。不过她的心不坏的，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好。”
林墨羽没有说话。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维尔薇——不管是本我、专家、大魔术师，还是其他任何人格——其本质都不是恶人。但在经历了昨晚那一系列折腾之后，想让他立刻对“维尔薇”拥有什么好感，还是太强人所难了。
毕竟，那个大魔术师还欠他一次“闪瞎狗眼”的账。
“你头发乱了，”他转移了话题，看着爱莉希雅那一头蓬松散乱的粉色长发，“要不要先弄一下？待会儿小识买早饭回来，可能直接就开吃了。”
爱莉希雅低头看了看自己垂落在胸前的散发，眨眨眼，忽然抬起头，用一种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小墨羽你帮我扎呀?～”
林墨羽愣了一下。
“你自己会。”
“但我今天不想自己弄嘛?”爱莉希雅的理由充分得毫无说服力，“而且上次你帮我扎的时候就扎得很好，我在乐土里可从来没有被这样照顾过呢。”
林墨羽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他张了张嘴，想说“好麻烦”“你自己来”“我去拿梳子你自己弄”之类的话，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对上她那双带着期待的笑眼，全都咽了回去。
“…………”
他站起身，走到洗手间拿了一把梳子，又从抽屉里翻出两根黑色的发圈。
走回来的时候，爱莉希雅已经端端正正地在沙发上坐好，背对着他，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姿态乖巧得像个小学生。
“坐地上，”林墨羽说。
“为什么呀？”
“你坐沙发我够不着。”
“说的也是——”
爱莉希雅从沙发上挪下来，在茶几和沙发之间的空地上盘腿坐下。高度刚刚好，林墨羽坐在沙发边缘，正好能够到她的头顶。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将梳子伸入她发间。
粉色的长发在他指间滑过，触感顺滑得出乎意料，像是上好的绸缎，又像是微风拂过花瓣。梳齿没有任何阻碍地穿过发丝，甚至连打结的地方都没有。
“你真的每天都打理头发？”他不禁问道。
“当然啦，”爱莉希雅的声音听起来很享受，“头发是需要用心呵护的呢。不过我昨天在你房间的洗手间里找到了洗发水和护发素，那个绿色的瓶子挺好用的——”
“那是我的洗发水。”
“嗯~ 难怪有小墨羽你的味道?”
“…………”
林墨羽的手停了一下。
他面无表情地继续梳，将这意味深长的一句话抛在脑后。
空气安静了片刻，只剩下梳子滑过发丝的细微声响。
“小墨羽?～”
“嗯。”
“你梳头的动作很温柔。”爱莉希雅的语调平静，像在叙述一个事实，“和你平时说话的语气完全不一样。”
林墨羽没有回答。
他将指间的发丝分成三股，手指交叉、错位、交替，动作不算熟练，但有条不紊。
“你以前也给别人梳过吗？”她继续问，带着一种纯然的好奇，没有任何试探或者深意。
“给我妹妹。”林墨羽说，“她小时候头发长，有时候扎不好，会叫我帮忙。”
“她真幸福。”爱莉希雅轻声说。
林墨羽的手指在她发际处停了一下，随即继续动作。
编到一半的时候，他的余光无意间扫过爱莉希雅的后颈。
那一小片肌肤因为头发的撩起而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白皙如瓷器，线条纤细。耳后有一些细碎的、编不进去的碎发，软塌塌地贴在颈侧的肌肤上，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飞快地收回视线，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疼疼疼——”爱莉希雅忽然叫了一声，“小墨羽你拽到我啦?”
“……抱歉。”
“你刚才是不是分心了？”她微微侧头，想看他，被他轻轻按了回去。
“没有。”
“骗人。”
“别动。”
“好吧?”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将那几根不听话的碎发小心地拢到发圈里。
爱莉希雅的头发很快编好了。
不再是昨天那种高马尾，而是一条低垂的麻花辫，从脑后一路延伸到肩头，发尾用黑色发圈束住。粉色的辫子在晨光中泛着柔光，像一条蜿蜒的花溪，垂在她白色的睡衣上，煞是好看。
“好了吗好了吗？”爱莉希雅兴奋地转过头，两只手摸到脑后，轻轻捏了捏辫子的形状。灰蓝色的眼眸弯成两道月牙，眼睛里有细碎的星星在闪烁，“好可爱！小墨羽你手艺真不错！”
“也就一般水平。”林墨羽站起身，把梳子收起来。
“太谦虚啦，”爱莉希雅站起身，辫子在身后轻轻晃了晃，她回眸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某种他说不清楚意味的笑，“我很喜欢。”
林墨羽别开视线。
“去洗脸刷牙，”他说，“换身衣服，待会儿小识差不多该回来了。”
“好~”
林墨羽别开视线。
“小墨羽。”
“嗯。”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呀？”
林墨羽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安排。
说到安排——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个安安静静的手机。屏幕朝下，从昨晚扣下去之后就没再翻过来。维尔薇安静了一整夜，连带着大魔术师也没再出来作妖。但这并不意味着问题解决了，恰恰相反——一个安静的手机里住着一个随时可能“抢麦”的多重人格工程师，这本身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今天还有更紧迫的事。
“下午要去学校，”林墨羽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还得提前给小雨收拾行李。”
爱莉希雅歪了歪头：“行李？”
“嗯，她也住校。今下午就得走。”
“这样啊……”爱莉希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粉色的辫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那上午呢？”
“上午——”
林墨羽话没说完，玄关的门锁就发出了“咔哒”一声。
门开了。
识之律者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一脸不爽地走了进来。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脸颊上还带着早晨的凉意，但那双红色的眼眸在看到林墨羽的瞬间就开始冒火。
“喏。”她把塑料袋往茶几上一放，语气生硬，“豆浆油条豆腐脑小笼包，你点的。跑了两条街才买到那家破包子铺，排了十分钟的队，前面那个大妈磨磨唧唧地挑了五分钟——”
“辛苦了。”林墨羽打断她，语气平淡，“去洗手，准备吃饭。”
识之律者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她想骂人。
但林墨羽已经转身去厨房拿碗筷了，连个发火的机会都没给她。
“……这个仇，本女士记两遍！”
她咬牙切齿地丢下这句话，噔噔噔地走向洗手间，路过林墨雨的时候，还顺手在那张睡得不省人事的脸上拍了一下。
“起来吃饭！”
林墨雨被拍得猛地弹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就喊了一句“我不吃——”然后看到识之律者那张阴云密布的脸，声音瞬间矮了下去，“……吃。”
识之律者哼了一声，走进了洗手间。
林墨羽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碗筷，看着客厅里的场景——
林墨雨顶着一头鸡窝般的乱发，坐在沙发上揉眼睛，一脸迷茫。
爱莉希雅从洗手间探出头，辫子垂在肩头，嘴里叼着牙刷，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然后又缩回去了。
识之律者正在哗哗地洗手，水声大得像在泄愤。
茶几上那两个塑料袋鼓鼓囊囊的，散发着食物温热的气息。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一切都很平常。
平常得不像是一个昨晚刚被全息烟花闪瞎狗眼的、手机里住着多重人格工程师的、身边聚集了七个英桀的人应该有的早晨。
林墨羽把碗筷摆好，伸手去解塑料袋。
豆浆的香味、小笼包的肉香、油条的油香，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很香。
识之律者虽然嘴臭，但买早饭这件事确实没糊弄。那家早餐铺他知道，在小区后门的巷子里，走路得七八分钟，排队是常态。她去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回来了，说明基本没在路上磨蹭。
“小识，”他一边拆一次性筷子，一边头也不抬地说，“谢谢。”
洗手间里的水声停了一下。
然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哼”。
没反驳，没骂人。
就是“哼”了一声。
林墨羽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压了回去。
爱莉希雅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水珠，几根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她已经换了一身浅色的家居服，辫子垂在胸前，整个人看起来清新得像春天的早晨。
“哇~好丰盛！”她凑到茶几前，看着摆开来的豆浆油条小笼包豆腐脑，眼睛亮晶晶的，“小识你真厉害，一个人买了这么多！”
识之律者从洗手间出来，头发也重新扎过了，脸上的不爽还没消，但被爱莉希雅这么一夸，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了一下，又迅速压下去。
“不就是买个早饭，”她别过脸，“有什么了不起的。”
林墨雨这时候终于彻底清醒了，凑过来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食物，然后抬头看向林墨羽。
“哥，今天几号？”
“十七号。”
“十七？！”林墨雨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一个八度，“今天不是十六吗？！”
“你记错了。”林墨羽坐下来，拿起一双筷子，“下午三点之前到校。你东西收拾了？”
林墨雨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空白，从空白变成慌张，最后定格在一种“完蛋了”的绝望上。
“我——作业还没写！行李箱还没擦！行李也没收拾——”
“所以吃完饭赶紧弄。”林墨羽打断她的表演，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加一等于二，“我帮你。”
林墨雨的慌张瞬间凝滞了。
她看着哥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看了看茶几上丰盛的早餐，嘴巴张了张，眼眶忽然有点发红。
“哥……”
“别矫情，”林墨羽把一双筷子递给她，“吃饭。”
爱莉希雅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粉色的眼眸弯成了两道月牙。
她没有说话。
只是安静地、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笑意，看着这个普通又不普通的早晨。
（未完待续）
第317章 i梅tv
林墨雨在疯狂地补作业。
茶几上摊着她的书包、课本、练习册、笔袋，还有半杯已经凉透的豆浆，她的笔尖在纸上飞速移动，眉头拧成一团，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背着什么。每隔几分钟，她就会发出一声绝望的呻吟，趴在桌上两三秒，然后猛地弹起来继续写。
“周末两天你都在干什么？”林墨羽蹲在旁边帮她整理行李箱，头也不抬地问。
“玩手机。”林墨雨的回答理直气壮。
“你倒是诚实。”林墨羽把叠好的衣服放进箱子，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
“哥你帮我写一下这道题吧——”
“自己写。”
“就这一道——”
“没门。”
林墨雨发出一声夸张的哀嚎，把头埋进练习册里，像一只把脑袋藏进沙子里的鸵鸟。
林墨羽没有理她，继续手里的活计。
爱莉希雅从厨房端着一杯水走出来，辫子在身后轻轻晃着。她坐到茶几另一侧，把水杯递到林墨雨面前，轻声说：“喝口水，歇一会儿。”
林墨雨抬起头，眼眶红红地看了她一眼，接过水杯“咕咚咕咚”灌了两口，又低下头继续写。
林墨羽看着她这副模样，叹了口气，把行李箱拉好立起来，靠在墙边。
“剩下的你自己收拾，”他说，“我去阳台待会儿。”
林墨雨头也没抬地“嗯”了一声。
林墨羽站起身，顺手拿起茶几上的手机，走向阳台。
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门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片暖黄色的光。他拉开门，跨出去，初秋的风带着一丝凉意迎面扑来。
他靠在栏杆上，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
屏幕暗着，没有任何异常。
自从昨晚“本我”维尔薇接管之后，这个手机就安静得像一块砖头。没有全息烟花，没有突如其来的光污染，没有“魔术时刻”的聒噪——什么都没有。
反而让他有点不习惯。
“喂，维尔薇，”他对着手机说，“你还在吗？”
没有回应。
“本我？那个……原初？”
还是没有回应。
林墨羽皱了皱眉，把手机翻过来看了看，又翻回去。
“你不会是睡着了吧？还是说……你那个梦里出什么事了？”
依然安静。
他盯着手机屏幕，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解锁打开。他有一种直觉——现在那里面，很可能正在发生什么他不该看的、也看不懂的事情。
而此刻，在林墨羽看不见的、手机内部——
一枚绿色的光点缓缓亮起。
光点不大，却在昏暗的数据之海中显得格外刺眼。它悬浮在虚空中，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像一颗刚刚苏醒的、冰冷的星。
紧接着，第二枚亮起。
第三枚。
第四枚。
这些光点排列成某种奇异的纹路，在虚空中交汇、缠绕、延伸，逐渐勾勒出一个轮廓——纤细的、蛇形的轮廓，带着一种冷冽的、让人汗毛倒竖的气息。
纹路连接完毕的瞬间，整个空间仿佛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攫住了咽喉，连数据流的流动都变得滞涩起来。
“呵——”
一声低沉的、带着明显笑意的女声，从那个蛇形轮廓的中心缓缓扩散开来。笑声不大，却仿佛有实质，像冰冷的蛇信子在空气中轻点，让周围的数据粒子都下意识地四散开去。
“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
声音继续着，慵懒中带着一丝藏不住的、蛇类特有的狡黠。轮廓逐渐凝实，光线收束，一个身影从虚空中缓缓浮现——
翠绿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蛇瞳在阴影中闪烁着金色的冷光。她悬浮在空中，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身侧，姿态懒散得像一条刚刚从冬眠中苏醒的蛇。
“五万年了，”梅比乌斯的声音带着一种慢悠悠的、意味深长的尾音，“我居然还能闻到你的味道——讨厌的味道，熟悉的，怎么都甩不掉的味道。”
她的目光越过虚空，落在一个方向。
那里，一个身影正在缓缓凝聚。
“彼此彼此。”
另一个声音响起，比梅比乌斯的低沉多了几分平稳，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从容。
维尔薇从虚空中走出，与梅比乌斯遥遥相对。她的表情平静，眼神淡然，仿佛面对的只是一个多年未见的、不怎么想见但也不至于避而不见的……故人。
“我还以为，”维尔薇的语气不带什么波澜，“你在那次之后就彻底消失了。”
梅比乌斯的嘴角微微上扬，蛇瞳中的金光跳跃了一下。
“消失？”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诮，“你难道忘了，我——”
“你是‘无限’，”维尔薇接过话，“我怎么会忘。”
两个英桀隔着虚空中翻涌的数据流对望着，目光交汇处迸发出几乎可视的、噼啪作响的火花。
“你还是老样子。”梅比乌斯率先开口，语调恢复了那种蛇类的慵懒，“说话的语气听着就让人火大。”
“彼此彼此，”维尔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你的声音还是一样让人毛骨悚然。”
“呵——”
梅比乌斯发出一声低低的笑，从空中飘落下来，赤足踏在虚空中一道隐约的数据波纹上，像是踩着什么无形的阶梯。
“既然你在这里，”她歪着头，翠绿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金色的蛇瞳直直地盯着维尔薇，“那说明我那位可爱的小白鼠，果然在主动‘收集’我们咯？”
她用了“可爱”这个词，但语调里没有任何可爱的意味，反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你的用词还是这么……主观。”维尔薇没有任何情绪波澜地回应。
“主观？”梅比乌斯挑了挑眉，“那你告诉我，你不是被他——一个连崩坏能都不怎么用得明白的普通人类——通过那什么‘往世乐土’拽过来的？”
维尔薇沉默了片刻。
“这是事实。”她说。
“那就是咯。”
维尔薇看着她，正要开口——
“轰！！！”
一声巨响从远处炸开，打断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不是那种“虚拟空间中模拟出来的声音”，而是真真切切的、带着数据冲击波的、让整个空间都震了一下的——爆炸。
火光从梅比乌斯身后方向冲天而起，橘红色的光芒映照在虚空中，将周围的暗色数据流染成一片炽烈的颜色。冲击波裹挟着碎裂的数据粒子扑面而来，将梅比乌斯那头翠绿色的长发吹得向后飞扬。
梅比乌斯没有动。
她背对着那片火光，身体僵直，表情凝固在刚才那个“兴奋的嘴角上扬”的瞬间，一动不动。
像是一尊被突然冻结的雕像。
维尔薇看着那片火光，又看了看梅比乌斯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你在实验室里干什么了？”她的声音平稳，但带着一丝微妙的、不易察觉的……警惕。
梅比乌斯没有转身。
沉默了两秒。
“不关你的事。”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刻意的、生硬的平静。像是在努力维持什么——也许是形象，也许是尊严，也许只是不想在死对头面前露出任何“出岔子”的表情。
但她的脚已经开始动了。
不是转身面对维尔薇的那种动，而是——往实验室方向走的动。
第一步，还算从容。
第二步，步伐加快了一些。
第三步，几乎是在小跑。
翠绿色的长发在她身后飘扬，赤足踏在数据波纹上，发出细碎的、急促的声响。
“梅比乌斯。”
维尔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语调。
“我说了不关你的事！”
她没有回头，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气急败坏的意味。
“我只是想问——”
“闭嘴！”
“需不需要帮忙。”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梅比乌斯的脚步停了。
她背对着维尔薇，肩膀微微起伏着，像是在深呼吸。
几秒后，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不需要。”
然后继续往前走，步伐比刚才更快了。
维尔薇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翠绿色的身影渐渐远去，火光在她前方越来越亮，将她纤细的轮廓映照得如同一个即将被火焰吞噬的、倔强的剪影。
她没有跟上去。
只是站在那里，表情平静，目光淡淡地追随着那个身影。
“炸了就炸了呗，”她低声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嘴硬什么。”
梅比乌斯走得很快。
快到她根本没注意身后那个“讨厌鬼”有没有跟上来——当然不可能是“没注意”，她只是“不在乎”。完全不在乎。
实验室的入口在数据流的尽头，一片被幽绿色光晕笼罩的区域。这里的代码结构和其他地方不同，每一行都被她亲手改写过了，严密得像一座堡垒，密不透风。
她跨进去的瞬间，灼热的气浪迎面扑来。
“又炸了。”
这个念头从她脑海里飘过，不带任何情绪波动。像是某种习惯成自然的、麻木的认知，就像看到太阳从东边升起、水往低处流一样理所当然。
实验台——如果那堆焦黑的、还在冒着烟的、形状不规则的残骸还能叫“实验台”的话——横在房间中央，表面布满了裂纹。裂纹深处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光在闪烁，那是残存的崩坏能在做最后的、不甘的挣扎。
器皿碎片散落一地，在幽绿色的光线下反射出细碎的、如同碎冰般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混合了焦糊和某种酸涩化学物质的气味。
梅比乌斯站在门口，赤足踏在冰凉的数据地面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看了几秒。
然后走进去，绕过地上的碎片，走到实验台前——或者说是实验台残骸前。她伸出手，用指尖从台面上沾了一点还在冒烟的、黏糊糊的液体，举到眼前看了看。
墨绿色的。
不应该是这个颜色。
正确的药剂应该是透明的，带着淡淡的荧光，像清晨的第一滴露水，纯净、澄澈。而这个——
翠绿色的液体从她指尖滑落，滴在地面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腐蚀出一个小小的凹坑。
“失败了。”
她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面对第1145次失败，更像是在念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实验数据。语气干巴巴的，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平淡得几乎可以拿去当天气预报的配音。
她转身走到墙边，那里的数据面板还完好无损。确切地说，是她在每次实验前都会特意加固的、用来记录实验数据的核心面板。实验台可以炸，器皿可以碎，但这块面板——这块记录着每一次失败、每一个数据、每一条思路的面板——必须完好。
指尖在光屏上划过，一串串数据流下，她停在了数字上。
1145。
一个醒目的、冰冷的数字。
从她在爱莉希雅变大之后到现在，已经失败了一千一百四十五次。
每一次都按照之前的配方，每一次都精确无比，每一次都严格遵循流程——
但没有一次成功。
她盯着那个数字，金色的蛇瞳在光屏的映照下闪烁着冷光。
“为什么。”
她不是第一次问这个问题，但每一次问出口，语气都不同。
第一次是困惑。
第一百次是烦躁。
第五百次是愤怒。
而现在——第1145次——她的语气里什么都没有。
不是释然，不是接受，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连她自己都懒得去定义的东西。
也许是疲惫。
也许是不甘。
也许只是——
“算了。”
她关掉面板，转身，在实验室的一角缓缓坐下。
地面冰凉，数据流在脚下无声地流淌。她靠着墙，蜷起双腿，双臂环住膝盖，下巴抵在膝头。翠绿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散在身侧，像一片安静的、失去了光泽的绿藻。
蛇瞳半睁半闭，目光涣散地看着面前那堆还在冒烟的实验台残骸。
火光已经熄灭了，只有零星的火星还在黑暗中闪烁，明灭不定，像垂死挣扎的萤火虫。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两个画面。
第一个画面——
粉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个被她称作“粉毛肥婆”的爱莉希雅，站在她面前，笑得毫无防备、毫无心机。那个笑容灿烂得让她心烦意乱。
那是什么时候？
爱莉希雅刚变大的头几天。
她不想承认，但确实是她——梅比乌斯——主动提出帮爱莉希雅“调整”身体状态的。
当然不是因为好心。
只是因为好奇。
她成功了。
爱莉希雅从一个只能坐在林墨羽手心里的小不点形态变成了现在的少女形态，身高窜了一大截。
她很满意。
毕竟是她的作品。
第二个画面——
识之律者。
那个嚣张的、狂妄的、动不动就炸毛的家伙，站在她面前，双手叉腰，下巴抬得比她高了整整两个头。用那种居高临下的、欠揍的语气说——
“谢谢你啊，梅比乌斯，本女士现在可是能把你捧在手里了呢~”
想到这个画面的瞬间，梅比乌斯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不是因为生气——好吧，有一点生气。
但更多的是……
同样的配方，同样的流程，同样的操作。
爱莉希雅成功了。
识之律者成功了。
为什么偏偏到了她自己这里——
就是不行。
她猛地抬起头，蛇瞳中金光大盛。
“因为那两个家伙——体质特殊？”她自言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不对。识之律者那个笨蛋的崩坏能适应性还不如我，按道理应该是我更容易成功才对。”
她站起来，赤足踩过地上的碎片，走到实验台前，从残骸中捡起一片还算完整的器皿碎片，举到眼前，端详着上面残留的液体痕迹。
“粉毛妖精是‘律者’，她的身体结构本来就和普通人不一样，能承受更高浓度的崩坏能，成功率自然更高。”
“识之律者——虽然是个笨蛋，但也是‘律者’，是‘意识’的律者。她能通过意识操控崩坏能，在‘强化’过程中主动调节能量流动，就算配方有偏差也能自己修正。”
“那我呢？”
梅比乌斯看着碎片中自己的倒影——翠绿色的长发，金色的蛇瞳，苍白的面容。
“我算什么？”
“我只是一介‘科学家’。不是律者，只是一个——普通人类。（os：哪里普通了 ）”
她发出一声低低的笑，笑声里带着一丝嘲讽。
不知道是在嘲讽自己的不自量力，还是在嘲讽那个“普通人类”的定义。
她把碎片丢回残骸堆里，转身，走向墙边的数据面板。
再次唤醒光屏，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
一串串数据流闪过，一行行公式出现又消失，一个个假设被建立又被推翻。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金色的蛇瞳中倒映着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数字。
第1145次失败了。
那就第1146次。
总有一次会成功。
她没有退路了——不，她不需要“退路”。她需要的是“前进”。
前进到——
前进到能从那两个家伙手里，把那该死的“小白鼠”抢回来。
第1146次实验。
开始。
（未完待续）
第318章 地铁之上
地铁在地下的隧道里疾驰，窗外的黑暗被偶尔闪过的灯光撕裂，车厢里人不多，但也不算少。几个中学生站在门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一个穿灰外套的中年男人靠在车厢连接处闭目养神，还有一对情侣坐在长椅两端，各自低头看手机。
林墨羽坐在靠门的位置，旁边是爱莉希雅，另一边是识之律者。
识之律者翘着二郎腿，双手抱胸，一脸“本女士坐地铁已经很给你们面子了”的表情。她的灰色长发被地铁里的风吹得微微飘动，那双红色的眼眸百无聊赖地盯着车厢天花板上的线路图，仿佛在数还有几站。
爱莉希雅倒是坐得很乖，双膝并拢，手放在膝盖上，粉色的辫子从肩头垂下来，随着地铁的晃动轻轻摇摆。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薄外套，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女大学生——如果忽略那个过于完美的五官和那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气质的话。
林墨羽坐在两人中间，活像一只被两只猫夹击的仓鼠。
“所以，”识之律者终于开口了，语气懒洋洋的，“你说的那个‘维尔薇’，她昨晚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林墨羽正在看对面车窗上贴的广告，听到这个问题，微微偏了偏头。“你昨晚不是在场吗？”
“我在睡觉！”识之律者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引得旁边几个乘客看过来，她又把声音压下去，“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大半夜不睡觉刷手机啊？”
林墨羽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你现在问什么，反正你也不感兴趣。”
“你——”
爱莉希雅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识之律者立刻转移火力：“笑什么笑！”
“没有没有，”爱莉希雅连忙摆手，但眼里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我就是觉得你们两个的对话好有趣，像——”
“像什么？”林墨羽问。
“像……两只猫，”爱莉希雅歪了歪头，辫子随之晃动，“互相哈气的那种。”
识之律者的眉毛挑了挑。“谁是猫？”
“你是猫。”
“那他也是猫？”
“对呀。”
“凭什么他是猫？！”识之律者的声音又拔高了，“他那个德性，怎么可能跟我——等等，我不是猫！你才是猫！你们全家都是猫！”
爱莉希雅眨了眨眼，那双粉色的眼眸里满是真诚：“我全家？我的家人就是你们呀。所以大家都是猫~”
识之律者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她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用甜言蜜语编织的陷阱里——踩进去的时候觉得挺舒服，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脚上全是糖。
“谁是猫？你再说一遍？”
识之律者微微前倾，灰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红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爱莉希雅，像一只明明已经被顺毛顺得很舒服、却非要龇牙咧嘴表示“本女士不是那么好哄”的……猫。
爱莉希雅对上她的目光，眨了两下眼睛，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嘴角翘了起来。
“你看，”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识之律者的鼻尖，“现在更像了。”
识之律者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林墨羽你管管她！”
她猛地转头，把火力对准了夹在中间的那个倒霉蛋。
林墨羽正在看对面车窗上的广告，被这突如其来的“点名”拉回现实。他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左边的识之律者，又看了看右边的爱莉希雅，沉默了两秒。
“你们俩的事，”他说，“别捎上我。”
“什么叫我们俩的事？！明明是她在欺负我！”
“欺负？”爱莉希雅歪着头，一脸无辜，“我没有呀，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你陈述的事实就是错误的！我不是猫！你才是猫！你是大粉猫！粉色的！毛茸茸的！还会喵喵叫的那种！”
爱莉希雅歪头的角度又大了几分，辫子几乎要垂到肩膀上。她的表情从无辜变成了思考，从思考变成了——恍然大悟。
“哦——原来小识喜欢我喵喵叫呀？”
“我什么时候说过——唔！”
识之律者的话说到一半，嘴巴就被一只突如其来的手捂住了。
准确地说，是林墨羽的手。
他伸过手，精准无误地捂在识之律者的嘴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她闭嘴，又不至于让她真的咬上来。
“车厢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过周围那几个已经开始看戏的乘客，“别吵。”
识之律者的眼睛瞪得溜圆，口罩上方那对红色的眸子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抬手，“啪”地一下拍掉林墨羽的手。
“你捂我嘴？！”
“嗯。”
“你——你知道上一个捂我嘴的人现在在哪吗？！”
“不知道，”林墨羽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也不想知道。”
“那你——唔！”
又被捂住了。
这一次是爱莉希雅的手。
“嘘——”爱莉希雅竖起另一只手的食指，贴在嘴唇上，粉色的眼眸弯成两道月牙，笑容甜美得像刚浇了一层蜂蜜的松饼，“小识，公共场合要保持安静哦~”
识之律者的脸涨得通红。
不是因为害羞——好吧，有一点点——主要是因为愤怒。
被林墨羽捂就算了，被爱莉希雅捂算怎么回事？她堂堂识之律者，崩坏的克星（哄堂大孝这一块），怎么能被人像哄小孩一样捂嘴？！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爆发。
然后她看到了爱莉希雅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没有挑衅，甚至没有任何“看热闹”的成分。只有一种纯粹的、温暖的、像在说“好啦好啦不闹了”的……包容。
像在哄一只炸毛的猫。
识之律者的火气忽然就泄了一半。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她可是识之律者。
怎么能被一个笑容就哄好？
那也太没面子了。
所以她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把头扭向一边，双手抱胸，二郎腿翘得更高了，摆出一副“本女士懒得跟你们一般见识”的姿态。
林墨羽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爱莉希雅。
爱莉希雅正冲他眨眼睛。
那个表情仿佛在说——你看，这不就安静了？
林墨羽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移开了视线。
地铁在隧道里疾驰，窗外的黑暗被偶尔闪过的灯光撕裂。车厢里恢复了安静，只有列车行驶的“况且况且”声和广播里机械的女声报站。
“下一站，中央公园。Next station, central park.”
地铁在隧道里疾驰，“况且况且”的声音有节奏地回荡在车厢里。
林墨羽掏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滑动。
他本来是想看看维尔薇有没有什么动静——昨晚那场“降临”之后，本我维尔薇就陷入了沉默，像一块沉入深水的石头，连个气泡都没冒过。但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没去找维尔薇，而是点开了一个购物App。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
就是突然想起来了。
“你在看什么？”识之律者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脑袋凑了过来，灰色的长发扫在林墨羽的肩膀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洗发水味道。
林墨羽下意识地往旁边偏了偏。“买东西。”
“买什么东西？”识之律者的兴趣显然被勾起来了，那双红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他的手机屏幕，完全没有“别人隐私不要看”的概念。
林墨羽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在搜索框里打字。
“手……办……”识之律者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然后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你在买手办？！”
车厢里有几个人看过来。
林墨羽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往自己这边偏了偏。“小声点。”
“凭什么小声！你买手办——你买什么手办？给谁买？”识之律者的声音压低了，但那股兴奋劲儿怎么都藏不住，整个人几乎要贴到他身上，“是给我买的吗？我跟你说我可不——唔！”
林墨羽又捂住了她的嘴。
这一次是条件反射，动作比上次还快。
“不是给你买的。”他说。
识之律者的眼睛瞪大了，那对红色的眸子里写满了“你敢再说一遍”的威胁。
林墨羽把手收回来，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识之律者的嘴得到了解放，但整个人陷入了某种不可置信的沉默——不是因为她被捂了嘴，而是因为林墨羽说“不是给你买的”。
不是。
给。
你。
买的。
这句话在她脑海里转了三圈，像一把钝刀，来回地割。
“你——”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咬牙切齿，“你买手办，不给本女士买，那你给谁买？”
林墨羽的拇指在屏幕上滑动，目光扫过一排排商品列表。“给维尔薇。”
“什么？！”
“还有科斯魔。千劫。”他顿了顿，补充道，“格蕾修和上仙可能也需要。不过格蕾修那个……得挑可爱一点的，不能太丑。”
识之律者的嘴张着，合不上。
她看了看林墨羽，又看了看他手机屏幕上那些花花绿绿的手办图片，又看了看林墨羽，表情从不可置信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委屈，从委屈又变回愤怒——几种情绪在短短几秒内完成了高速切换，堪比红绿灯。
“所以，”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只有林墨羽能听见，“你给那个刚来一晚上的维尔薇买手办，给科斯魔买，给千劫那个疯子买，给格蕾修买，给老古董买——就是不给我买？”
林墨羽的拇指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看识之律者。
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表情很复杂。红色的眼眸里有一种他说不清楚的光，嘴唇抿成一条线，眉毛微微蹙着，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本女士没有不开心，本女士只是觉得你脑子有病”的气息。
但那股气息底下，还藏着些什么。
一些她绝对不会承认的、她恨不得用十层铁皮裹起来的柔软的东西。
林墨羽看了她两秒。
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你——！”识之律者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林墨羽的声音很平淡，像在问“今天天气不错”。
识之律者的动作僵住了。
“……什么？”
“我说，”林墨羽把手机往她那边偏了偏，让她也能看到屏幕，“你有什么想要的？自己挑。别太贵，最近手头紧。”
识之律者盯着那个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屏幕上是一个手办的搜索页面，各种角色琳琅满目，花花绿绿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嘴巴像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凭什么啊。
凭什么这个人——这个嘴臭的、不会说话的、动不动就摆臭脸的、昨晚还拍她屁股的、早上还偷换概念让她去买早饭的、刚才还捂她嘴的——凭什么说出这种话的时候，语气这么平淡啊？
就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就像“给你买手办”这件事，和“今天要吃饭”“明天要上班”一样，不需要任何铺垫，不需要任何理由，不需要任何“我为什么要对你好”的解释。
就是理所当然。
识之律者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莫名其妙的东西咽了回去。
“本女士才不稀罕你买的手办，”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刻意的、高傲的、欠揍的语调，但尾音微微发颤，“你自己留着钱买包子吧。”
“哦，”林墨羽把手机收回来，“那我就不买了。”
“你敢！”
林墨羽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笑，但也没有不笑。
识之律者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她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愤怒。绝对是因为愤怒。
“你故意的？！”
“嗯。”
“你——！”
林墨羽伸出左手，在识之律者的头顶上轻轻拍了一下。
动作很轻，像在拍一只闹脾气的猫。
识之律者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从头顶那个被触碰的位置开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感沿着脊椎蔓延开来，像电流，又像温水，流过她的脖颈、肩膀、后背，最后在胸腔里凝成一团暖烘烘的东西。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完全宕机了。
什么反应都没有。
不会说话，不会动，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红色的眼眸瞪得大大的，瞳孔微微颤动，嘴唇微张，整个人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塑。
林墨羽把手收回去，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那团暖烘烘的东西还在识之律者的胸腔里横冲直撞，像个找不到出口的小兽，来回地撞，撞得她心慌意乱。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窗外。
地铁正在进站，隧道里的灯光一盏一盏地闪过，在她脸上投下一明一暗的光影。
她的表情在光影中看不真切。
但耳尖是红的。
很红。
红得像要滴血。
“那个……”爱莉希雅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生怕打破什么珍贵东西的轻柔，“小识，你的耳朵好红哦。”
“闭嘴！！！”
识之律者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谁敢再提这件事本女士就把谁扔出地铁”的杀气。
爱莉希雅乖巧地闭上了嘴。
但她眼里那弯笑意，比刚才更浓了。
林墨羽低着头，拇指在手机屏幕上游走，看起来专注于挑选手办，完全没注意到身边的暗潮涌动。
但他的耳朵——
微微泛红。
爱莉希雅看到了。
她没有说。
只是在心里偷偷地、像珍藏一颗糖果一样，把这个画面存了起来。
“下一站，人民广场。Next station, peoples Square.”
（未完待续）
第319章 牢羽被肘之日
地铁到站的广播响起时，林墨羽的腿已经麻了。
不是那种稍微活动就能缓解的麻——是那种“你如果敢站起来，我就让你当场表演给全车厢下跪”的、充满恶意的、彻彻底底的麻木。他坐在靠门的位置，左边识之律者翘着二郎腿，右边爱莉希雅乖乖巧巧，他被夹在中间整整六站路，一动没动。现在腿用最直白的生理反应告诉他：你欠我的，该还了。
车门打开，冷风裹着站台的气息涌进来。识之律者第一个站起来，动作利落得像弹簧，还顺手拎起了自己根本不存在的行李——她什么都没带，纯粹是习惯性耍帅。爱莉希雅跟着起身，辫子在身后轻轻一荡，回眸看了林墨羽一眼。
“小墨羽，你不走吗？”
“走。”林墨羽咬紧后槽牙，“等我缓缓。”
他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大腿根部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像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去。他面无表情地站着，一只手扶着车厢里的竖杆，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姿态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乘客没什么区别。
只是耳根有点发白。
识之律者斜眼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表情介乎嘲笑和某种更柔软的东西之间。她忍住了没说任何话——这在识之律者的人生中堪称奇迹。
三人走出车厢，踏上站台。人群从各个车门涌出，在通道里交汇成几条不同方向的河流。林墨羽走在前面，步子稳得不像是刚经历过腿部截肢式麻木的人。识之律者跟在他右手边，爱莉希雅在左手边，三人保持着一种微妙的、不会被旁人注意到异常的队形。
然后林墨羽停下了。
他站在出站通道靠墙的位置，微微弯下腰，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按了按大腿。动作很自然，像任何一个坐久了舒展身体的旅客。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几步路走得有多艰难——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刀刃上，那种又麻又痛的感觉从大腿蔓延到小腿，从小腿蔓延到脚底，几乎要让他当场骂出来。
“还好吗？”爱莉希雅凑过来，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没事。”林墨羽直起身，拍了拍裤腿，“走吧，出站还要走一段。”
识之律者站在旁边，双手插兜，灰色的长发被通道里的风吹得微微飘动。她看着林墨羽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看了看他那只还在微微发抖的右腿，嘴唇翕动了一下。
“逞什么强。”
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站台的广播盖过去。但林墨羽听见了。
他没有回应，只是迈开步子，朝出站闸机走去。
识之律者在后面瞪了他的背影一眼，跟了上去。
站台上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这三个人——或者说，没有人同时注意到三个人。因为从走出车厢的那一刻起，识之律者就悄无声息地动用了她的权柄。一股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意识波动从她身上扩散开来，像涟漪一样拂过周围每个人的感知边界。不是隐身，不是消失，而是更高级的——认知偏移。
所有人都会看到她们。但没有人会记住她们。
她们的面容、身形、衣着，在普通人的感知里就像路边的行道树，像站台上的广告牌，像空气本身。看到了，然后忘了。不会多看第二眼，不会产生任何好奇，更不会掏出手机拍照发朋友圈。
这就是识之律者的权柄。
也是林墨羽敢同时带着她和爱莉希雅坐地铁的底气。
“小识的权柄真好用呀，”爱莉希雅走在林墨羽身侧，声音里带着一种真诚的赞叹，“每次用都让我觉得好神奇。”
“那当然。”识之律者下巴微微抬起，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得意，“本女士的权柄，能跟那些花里胡哨的——”
“花里胡哨的什么？”林墨羽头也不回地问。
识之律者的嘴比脑子快了一步：“花里胡哨的——等等，我又不是在说你！”
“我也没说是说我。”
“你——”
识之律者深吸一口气，把已经在喉咙口打转的两个字咽了回去。她不想在地铁站里炸毛，太掉价了。而且爱莉希雅在旁边看着她——不是那种看热闹的看，而是那种“我相信小识一定可以的”的、充满鼓励的、让人没办法发脾气的那种看。
她最受不了这种眼神。
不是因为讨厌。
是因为太好用了。
每次看到爱莉希雅那种眼神，她就像被人捏住了后颈皮的猫，四肢悬空，无处着力，只能瞪着眼睛干生气。
“算了。”识之律者把双手插进兜里，加快脚步走到林墨羽前面，用后脑勺对着他，“本女士不跟你一般见识。”
林墨羽看着那个倔强的灰色后脑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出站闸机前，林墨羽掏出手机刷乘车码。屏幕亮起的瞬间，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没有未读消息，没有异常弹窗，维尔薇的头像依旧安静地躺在应用列表的角落里，没有任何动静。
从昨晚到现在，她一直很安静。
安静得让他有点不习惯。
但这不是现在该想的事。
他刷码过闸，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识之律者正以一种“本女士不需要刷码就能过”的姿态大摇大摆地穿过闸机——当然，在周围乘客的感知里，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爱莉希雅跟在后面，脚步轻快，辫子在身后一晃一晃的。
三个人走出地铁站，秋日的阳光从头顶倾泻下来，暖洋洋的。站外是一条宽阔的街道，行道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风一吹，几片落叶打着旋儿从脚边飘过。
“还有多远？”识之律者眯着眼睛看了看前方的路。
“走路十五分钟。”林墨羽说。
“不能打车？”
“这个点堵车，走路比打车快。”
识之律者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又闭上了。因为她看到林墨羽已经迈开步子走了出去，完全没有给她讨价还价的机会。
“……行。”
她咬着牙跟上去。
太阳虽然大，但秋老虎的余威已经被几场雨浇得差不多了，走在阳光下不觉得燥热，反而有种懒洋洋的舒适感。行道树的树冠在头顶连成一片，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地碎金。
爱莉希雅走在林墨羽旁边，时不时抬头看看树冠，又低头看看地上的光影，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她的辫子在身后轻轻晃着，浅色的连衣裙被风吹起一角，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某幅印象派油画里走出来的少女。
如果忽略她“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这件事的话。
“小墨羽，”她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这里的秋天，和以前很不一样呢。”
林墨羽偏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正望着前方的路，目光有些悠远。他没有问“以前”是什么样，也没有说“现在这样也不错”。他只是沉默地走在她旁边，用最朴素的陪伴回应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爱莉希雅似乎感受到了这份沉默里的温度，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几分。
她没有再说什么。
有些话，不用说出来，就已经被听懂了。
十五分钟的路程走了大概十二分钟——因为识之律者在后半程一直在催“快点快点”，林墨羽被迫提了速。当那扇熟悉的校门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他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学校。
今天是返校日，校门口人来人往，拖着行李箱的学生、送行的家长、维持秩序的保安，把原本宽敞的校门挤得水泄不通。
林墨羽站在校门外的一棵梧桐树下，微微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顺便让那条饱经折磨的右腿彻底缓过来。他把手搭在腰侧，向左侧弯了弯，又向右侧弯了弯，脊椎骨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咔咔”声。
舒服了。
识之律者站在他旁边，双手抱胸，百无聊赖地看着校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她的认知偏移场一直开着，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和家长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的存在——或者说，注意到了也不会留下任何印象。
就在这时——
“啪！”
一记结实的、力道精准的、带着几年深厚友谊积淀的肘击，从林墨羽的左后侧袭来，不偏不倚地砸在他的大臂上。
力道不轻不重——重到会让你龇一下牙，但轻到绝对不会留下淤青。这是经过无数次实战检验的、专属于“兄弟之间打招呼”的标准化力度。
林墨羽的身体本能地往旁边一闪，但对方的出手太快太突然，他已经来不及完全躲开。手肘结结实实地撞在他的上臂外侧，发出一声闷响。
“我尼玛——”
林墨羽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骂出了半句，然后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不是因为对方是陌生人，恰恰相反，是因为他太熟悉这个力度、这个角度、这个欠揍的时机了。
他偏过头。
一张咧到耳根的笑脸映入眼帘。
定骁。
林墨羽从初中就认识的、同班同寝室一起翻过墙逃过课挨过处分、互相知道对方所有黑历史的、那种怎么甩都甩不掉的——损友。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定骁整个人靠过来，笑嘻嘻地凑近，“兄弟我特意在这儿等你，感动不？”
林墨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嘴唇翕动了一下。
“你说呢？”
两个字，语气平得像一滩死水。
定骁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反应，非但不以为意，反而笑得更欢了。他用力拍了拍林墨羽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拍散架。
“你这什么表情！好久不见，就不能给个笑脸？”
“好久不见？”林墨羽偏了偏头，“周五不是刚见过？”
“那是周五，今天是周天，中间隔了两天！两天！你知道对我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意味着我已经两天没见到我亲爱的牢羽了！想你想得睡不着觉！”
林墨羽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你个gay，给爷爬。”
“你个gay，给爷爬。”
林墨羽的声音不大，语气平得像在念课文。但这三个字——尤其是“爬”字的尾音——带着一种经历过无数次互怼磨炼出来的、恰到好处的欠揍感。
定骁的笑容僵了几秒，然后炸得更开了。
“你他妈说谁gay呢？”他一只手搭上林墨羽的肩膀，整个人几乎要挂上去，“兄弟之间表达一下思念之情怎么了？怎么了？你这个人有没有感情的？是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林墨羽的目光下意识地往旁边偏了一下。
爱莉希雅正站在两步远的地方，微微歪着头，辫子垂在肩头，粉色的眼眸里满是好奇地看着他。
定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他的视线在爱莉希雅身上停留了大约一秒。
然后移开了。
不是看到了什么不想看的，而是——根本没留下任何印象。在识之律者的认知偏移场笼罩下，爱莉希雅的存在就像路边的绿化带，看到了，然后忘了。定骁的目光扫过她，就像扫过一棵树、一盏路灯、一个不需要记住的陌生人。
“你搁这儿看啥呢？”定骁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墨羽，“那边有美女？”
林墨羽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
“那你——等等，”定骁忽然眯起眼睛，用一种审犯人般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林墨羽，“你今天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定骁歪着头，眉头拧成一个思考的弧度，“就是……你刚才看那边的时候，表情有点奇怪。像是——像是在藏什么东西。”
林墨羽的心跳空了一拍。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眼神依旧平淡，呼吸依旧平稳，但大脑在这一刻疯狂运转——定骁这家伙的直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准了？他发现了什么？不可能，识之律者的认知偏移是权柄级别的存在，普通人类不可能——
“你是不是藏了零食？！”
定骁忽然凑近，双手按住林墨羽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脸，语气笃定得像在宣读判决书。
“你他妈一定藏了零食！上次放假你说你没带吃的，结果我在你枕头底下翻出三包薯片！三包！你一个人偷偷吃！不给我留一口！你还是人吗？！”
林墨羽：“……”
他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里，他经历了从紧张到无语、从无语到如释重负、从如释重负到想打死眼前这个人的复杂心路历程。
“我没藏零食。”他说。
“你骗人！你每次说‘我没藏零食’的时候都是这个表情！面无表情！眼神飘忽！我太了解你了！”
“那是我的正常表情。”
“正常个屁！正常人能面无表情成这样？你是不是面瘫？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我认识一个神经内科的——”
“你他妈才面瘫。”
林墨羽终于没忍住，骂了出来。
定骁笑得更欢了，两只手在林墨羽肩膀上拍得“啪啪”响，笑声大到旁边路过的几个学生都忍不住回头看。
“这就对了嘛！这才是我认识的牢羽！刚才那个跟木头一样的你，我还以为被谁夺舍了呢！”
夺舍。
“头甲枪…”
“行了行了，”林墨羽把定骁的爪子从肩膀上扒下来，往校门方向偏了偏头，“你行李箱呢？”
“托运了。”
“托运？”
“就是让我妈帮我拿进去。”定骁理直气壮，“我妈说她反正也没事，我就把箱子给她了。轻装上阵，懂不懂？”
“你妈是让你拿进去，不是‘帮她’。”
“那有什么区别？反正箱子进去了就行。
林墨羽看着他，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你这逻辑是跟狗学的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跟定骁讲道理就像跟一堵墙讲道理——墙至少不会还嘴。
“行吧，”他叹了口气，“走吧，进去。”
“走走走！”定骁一把揽住林墨羽的肩膀，把他往校门方向带，“我跟你说，这个假期我可太nb了，上分如喝水——”
（未完待续）
第320章 啊，是冬眠王来了
林墨羽把行李箱往宿舍床铺边一靠，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定骁就在门口催上了。
“快点快点，老班说了今天三点前要到教室，你磨蹭什么呢？”
“我东西还没——”
“回来再收拾！先走先走！”
定骁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来，一把拽住林墨羽的胳膊就往外拖。林墨羽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撞上门框，转过头瞪了他一眼，但定骁完全无视这个眼神，脸上挂着那种“我都是为了你好”的笑容，手上的力道一点没松。
两人从三楼下来，穿过宿舍楼的走廊，走进阳光里。校园里拖着行李箱的学生三三两两，女生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假期见闻，男生们则在互相炫耀新买球鞋和新上的段位。
教学楼在校园最深处，是一栋灰白色的四层建筑，外墙上爬着半墙的爬山虎，叶子已经开始泛红。从宿舍楼到教学楼要经过一条长长的林荫道，两旁的梧桐树高大茂密，树冠在头顶连成一片绿色的穹顶。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地碎金，踩上去像是走在铺满光斑的绸缎上。
定骁走在林墨羽右手边，嘴里一刻不停地说着假期排位赛的光辉战绩，什么“五杀”“四杀”“极限反杀”，每一个词前面都要加一个“我”字，每一个“我”字后面都要加一个“尼玛”作为语气助词。林墨羽走在他旁边，偶尔“嗯”一声，偶尔点一下头，表情始终没有太大变化，但他对定骁的每一句话都听了——不是因为感兴趣，是因为定骁说话的声音太大，他想不听都不行。
“——然后那个打野就开始喷我，说我抢他红buff，你说我能忍吗？我当然不能忍啊！我就跟他说，这游戏你家开的？红buff上写你名字了？你猜他说什么？”
“说什么？”
“他说‘我是你爹’！哈哈哈哈哈——你猜我怎么回的？”
“怎么回的？”
“我说‘我没你这个儿子’！哈哈哈哈哈哈——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特nb？”
林墨羽看着他因为大笑而挤成一团的脸，沉默了片刻。
“nb。”
他的语气平得像在念课文，没有任何感情色彩，他自己本来就是个话痨，但在定骁这家伙面前，他是真的无语的不想说话。
定骁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评价方式，“nb”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和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不一样——别人说“nb”是赞美，林墨羽说“nb”是“我听到了你可以闭嘴了”。
定骁当然不会闭嘴。
他在林墨羽面前从来不会闭嘴。
两人走进教学楼，爬上三楼，拐进走廊。高三（七）班的牌子挂在门框上方，字迹已经有些褪色，边缘翘起一个角，透着一股被岁月磋磨过的陈旧感。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林墨羽站在门口扫了一眼，目光越过前排几个趴在桌上补觉的男生，越过中间几排低头玩手机的女生，在教室靠窗的位置停顿了片刻。
然后他愣住了。
不是因为那个位置被人占了。
而是因为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正在看书。
不是课本。
不是教辅。
是小说。
橘黄色的封面在窗边光线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醒目，封面上画着一个古风男子的侧脸，长发飘飘，衣袂翻飞，腰间佩剑，眼神忧郁得像是刚被甩了八百次。
林墨羽的大脑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初。
如果只看她的表情，任何人都会以为她在看学术论文，或者哲学着作，至少也是一本正经的文学经典。
但她手里拿着的——
是一本古风言情小说。
封面上的书名被她的手指挡了半边，但林墨羽还是看到了剩下的那半边：“……上春山”。那个“春”字前面应该还有一个字——可能是“负”，可能是“恨”，可能是任何言情小说标题里常见的、充满破碎感和宿命感的字眼。
他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定骁在他身后差点撞上去。
“你干嘛——？”
定骁的声音刚冒出来，林墨羽就抬手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定骁被他这一下搞得莫名其妙，顺着林墨羽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窗边低头看书的初。
然后他的嘴巴慢慢张成了一个“o”形。
不是因为初好看——好吧，确实好看。
而是因为他认识初。
从高一开始，初就是那种“生人勿近”的代名词。不说话，不合群，不参加任何集体活动，连课间操都做得像是被迫执行某种酷刑。她的表情永远是一副“我不认识你你也别认识我”的冷淡，偶尔有男生鼓起勇气跟她搭话，她连头都不会抬一下，只用一声“嗯”或者一个字的回应就让人知难而退。
这样的初。
在看言情小说。
定骁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一种“我是不是出现了幻觉”的茫然，然后他又看了林墨羽一眼。
林墨羽已经在往前走了。
他的脚步很轻，像是怕惊动一只警觉的猫。但他没有绕道，没有假装路过，而是径直走向初所在的那一排，在距离她大约一米的位置——
自然地偏了一下视线。
就一眼。
封面上那个古风男子的忧郁侧脸，和那个被手指挡了一半的书名，全部映入了他的视网膜。
“……负了上春山。”
五个字。
“哟。”
林墨羽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距离、这个安静的教室里，足够清晰。
清晰到让初翻页的手指停在了半空，整个人像被按下暂停键一样凝固了一瞬。那个“瞬”极其短暂，短到教室里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注意到——但林墨羽注意到了。他不是在捕捉什么破绽，他只是在看她，而她停下了。
然后初慢慢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总是波澜不惊的黑色眼眸，此刻依旧波澜不惊。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慌张，没有恼怒，没有“被发现了”的窘迫。她就那样看着林墨羽，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仿佛他刚才说的那个“哟”不是冲着她来的。
但林墨羽知道她是冲着他来的。
因为她的右手已经在桌下捏成了拳头。
“我们初大小姐，”林墨羽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带着一种欠揍的、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挑衅意味，“怎么开始看言情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定骁还在后排磨蹭，周围的同学们各自忙各自的，没有人注意到窗边这个角落里正在上演的好戏。
初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不是脸红，不是紧张，而是眼神里多了一层什么东西——像是冰面下涌动的暗流，看不清，但能感觉到寒意。
“关你什么事。”
语气平得像在念课文。
如果是不了解她的人，一定会以为她只是在冷淡地回绝一个多管闲事的同学。但林墨羽和她同班五年年，从初二到现在，他对这个人的了解程度，已经超出了“同学”的范畴，进入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最好别让我说出来”的危险地带。
“没什么，”林墨羽把书包从肩上取下来，自然地放在她前排的空桌上，身体顺势靠在桌沿上，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己家，“就是好奇。——你不是从来不看这些的吗？”
初捏着书脊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你管我。”
“我没管你，”林墨羽歪了歪头，目光落在封面上那个被手指挡了半边的书名上，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我就是想知道——那本书名叫什么？”
初的目光忽然变得锋利。
那股锋利不是愤怒——初很少愤怒，她甚至很少表现出任何强烈的情绪。那股锋利更像是一种……被踩到尾巴的猫的炸毛感，带着一点恼羞成怒的底色，但又死死压住不肯露出来。
“林墨羽。”
她叫他的名字。
不是“林墨羽同学”，不是“林墨羽同学你管得太多了”，就是“林墨羽”。
林墨羽听着自己的名字从她嘴里吐出来，非但没有退缩，反而——
笑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笑，不是那种社交性的、点到为止的笑。是一种真正觉得好笑、并且不打算掩饰觉得好笑的笑。嘴角咧开的弧度比刚才更大，眼睛微微弯了一下，那张平日里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这种鲜活的、带着几分少年气的表情变化。
“我只是比较好奇——”
他话没说完。
因为初动了。
她的右手——那只在桌下捏成拳头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桌下抽出来，弯曲手肘，小臂横甩，肘尖带着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地砸向林墨羽的腰侧。
这一下和林墨羽在小说里看到过的所有花里胡哨的招式都不同。没有预警，没有前摇，没有任何“我要打你了”的预兆。从平静到动手，中间没有任何过渡，仿佛刚才那个冷淡回绝的初和现在这个肘击偷袭的初是两个人。
但她们确实是同一个人。
因为只有对一个人足够熟悉、足够松弛、足够不设防，才会用这种方式回应。
林墨羽中招了。
“呃啊——！”
林墨羽中招了。
那声惨叫短促而凄厉，像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但实际上，初的肘击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至少以她的身体素质来说，这已经是收敛了九成九的力道。只是刚好砸在腰侧的软肉上，位置刁钻，角度精准，力道恰到好处地让林墨羽弯下了腰，又不至于真的伤到他。
林墨羽弓着腰，一只手撑在桌上，另一只手捂在腰侧，表情扭曲，但嘴角那欠揍的笑容居然还在。
偷袭他的人已经重新坐好了，表情恢复到那种波澜不惊的冷淡，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她的手——那只刚刚完成肘击的右手——正在桌面下偷偷地、不易察觉地轻轻甩了两下。
不是因为疼。
好吧，确实有一点点疼。
她的身体素质和普通人类差不多，揍人这件事，她自己也会疼。
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
“你下手也太狠了吧。”林墨羽缓过劲来，直起腰，揉了揉腰侧，声音还带着一丝嘶哑，但语气依然带着那种让人想打他的轻佻，“我就是问问书名，至于吗？”
初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手边的书页上，仿佛刚才那一肘只是风吹动了书页，与她无关。
林墨羽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垂落在肩头的黑发，看着她在阳光下显得有些透明的耳廓，看了两秒，然后——
他正准备再开口说什么，一个声音从后排炸开了。
“你们两个tnnd吵什么？！”
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浓重的刚睡醒的鼻音，因为被吵醒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暴躁。
林墨羽下意识地转过头。
宁愿。
趴在他左边靠墙的座位上，刚刚从臂弯里抬起头来。他的头发乱成一团，脸上还带着桌面的压痕，眼睛因为突然接触到光线而痛苦地眯成一条缝，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脾气极差的丧尸。
此刻，他的表情告诉林墨羽：如果目光能杀人，林墨羽已经死了。
“啊，是冬眠王醒了？”林墨羽的语气里没有任何“吵醒别人”的愧疚感，反而带着一种“你这头猪终于愿意从窝里钻出来了”的戏谑。
“你他妈说谁冬眠王？！”宁愿的声音陡然拔高，“姓林的你再说一遍？！”
“冬眠王。”
“你——！”
“你看，又急。”
“你俩能不能消停会儿？”宁愿的声音从暴躁降到了“我真的很烦”的级别，目光在林墨羽和初之间来回扫了一下，最后停在林墨羽脸上，“一回来就闹，烦不烦？”
定骁在旁边一直没插上嘴，这会儿终于逮到机会了。
他凑过来，脸上挂着那种“我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的兴奋表情，眼睛在林墨羽、初和宁愿三人之间飞快地转了一圈，然后咧开嘴，用那种自以为很机智、实际上非常欠揍的语气说——
“你仨难道是三角……”
“住口！”
“住口！”
“你这孽障！”x2
林墨羽和宁愿同时转头，四道目光如同四把利剑，齐刷刷地刺向定骁。
那个画面——
林墨羽面无表情但眼神杀人，宁愿咬牙切齿满脸暴躁，两个人站在一起，对着同一个目标开火。
很默契。
默契得让人心疼定骁。
定骁的笑容在脸上凝固了大约两秒。然后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表情从兴奋变成无辜，从无辜变成委屈，从委屈变成“我只是开个玩笑你们至于吗”的受伤。
“好好好，我闭嘴，我闭嘴。”他后退两步，确认自己进入了安全距离，然后飞快地补了一句，“但你俩刚才骂我的时候是真的默契。”
“闭嘴！”
“闭嘴！”
又是异口同声。
定骁：“……”
他默默地转过身，走向自己的座位，一边走一边小声嘟囔：“三角还不让说了，明明就是三角……”
林墨羽和宁愿同时听到这句话。
两个人都想冲上去揍他。
但两个人都在原地没有动。
林墨羽是因为懒得动。宁愿是因为——
他看了一眼初。
初还在低头看书。
从刚才到现在，不管他们怎么吵，说了什么，她都没有任何反应。肘击林墨羽时那一瞬间的“活人气”已经完全消失了，她又变回了那个“我不认识你们你们也别认识我”的初。
就好像刚才那个用肘击回应林墨羽的人是另一个人。
宁愿看着初那副“与我无关”的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啧”了一声，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无聊。”
他把这两个字丢在空气里，不知道是在说定骁，还是在说林墨羽，还是在说——
他自己。
林墨羽站在原地，看着宁愿的背影消失在最后一排，然后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初。
她还在看书。
封面还是那个古风男子的忧郁侧脸，书脊还是被她的手指按着，一切都和两分钟前一模一样。
但林墨羽注意到——
她的耳朵红了。
不是那种被太阳晒出来的红，不是那种因为生气而涨红的红，而是一种很淡的、从耳垂蔓延到耳廓边缘的、几乎可以被光线漂白的粉红。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林墨羽看得出来。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目光从她的耳朵上收回来，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把书包放到了旁边的空桌上。
“上课还早，”他说，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先睡会儿。”
他趴下去的时候，余光扫到初翻页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翻。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未完待续）
第321章 梅比乌斯心情不错
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前排趴着补觉的男生换了几个姿势，中间几排玩手机的女生时不时发出几声压抑的笑，后排靠墙的位置上，宁愿又把脸埋进了臂弯里，不知道是继续睡还是在想什么。初依旧坐在窗边，黑色长发垂在肩侧，睫毛低垂，目光落在书页上，偶尔翻过一页，动作轻缓得像怕惊动书里的人物。
林墨羽趴在前排的空桌上，脸埋在臂弯里，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睡着了。
就在这时，林墨羽兜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震动极短，短到像一次错觉。但林墨羽的手臂感觉到了，那一下震动正好贴着他的肋骨传递过来，酥酥麻麻的。他没有任何反应——没有抬头，没有去掏手机，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压着手机那一侧的胳膊，把震动源压得更紧了一些，让声音传不出来。
手机内部，那片由代码和数据构成的空间中。
梅比乌斯躺在一片由数据凝结而成的、散发着幽幽绿光的“草地”上。翠绿色的长发散落在身侧，蛇瞳半睁半闭，目光涣散地盯着头顶那片虚空。虚空里什么都没有，但她盯得很认真，认真得像在数星星。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
克莱茵坐在她旁边，坐姿端正，脊背挺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她是被梅比乌斯“拽”过来的。
“克莱茵。”
梅比乌斯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长达数小时的沉默。她的语调依旧是那种蛇类的慵懒，但慵懒的底色里多了一层什么——听起来像是一个想了很久、想了很多遍、但一直没问出口的问题，终于决定问出来。
“在。”克莱茵的回答简短、清晰、没有多余的情绪。
梅比乌斯沉默了片刻。她用拇指摩挲着自己的食指指节，一下，两下，三下，目光从虚空中收回，落在身边的克莱茵脸上。翠绿色的长发从她的肩头滑落，垂到“草地”上。
“我问你一个问题。”她的声音轻了几分。
“……请说。”
“我哪里出问题了？”
这句话从梅比乌斯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违和的、近乎荒诞的轻描淡写。就好像她问的不是一个关于“自我认知”的、深刻到足以让任何哲学家头疼的问题，而是“今天的午饭吃什么”这种日常琐事。
“……您指的是哪方面？”
“哪方面？”梅比乌斯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大，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涩。蛇瞳中的金光忽明忽暗，像在忍什么，又没有完全忍住，“——哪方面都有。”
她撑起上半身，侧躺在“草地”上，一只手支着头，翠绿色的长发从肩头倾泻而下，垂到数据凝结的草叶上。金色的蛇瞳直直地盯着克莱茵，目光里没有平时那种玩味的、猫戏老鼠般的戏谑，而是一种——
认真的，甚至带着一丝……委屈的审视？
“从刚才醒过来到现在，”她慢悠悠地说，一字一句，像在咀嚼每一个字的味道，“先是维尔薇那个老疯子跟我抬杠——行，她跟我抬杠我认了，她那种人我早就习惯了。但后来我越想越不对——我说话的方式有问题吗？我的用词有问题吗？我那句‘收集英桀’实验怎么了？说得不对吗？那个小白鼠难道不就是在收集英桀？”
“是。”克莱茵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那她凭什么怼我？”梅比乌斯的声音微微拔高，蛇瞳中金光一闪，“凭什么？”
“我不知道。”克莱茵的表情依旧平静，但她的右手已经悄悄攥紧了膝盖上的裙摆。
“你不知道……”梅比乌斯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然后发出一声低低的笑。那笑声比之前更涩，带着一种让人无从分辨的、复杂的情绪——自嘲？恼火？还是别的什么？她伸出一只手，向克莱茵的方向探过去，指尖触碰到了克莱茵的胳膊，然后顺着胳膊往上，捏到了克莱茵的肩膀。
克莱茵的身体微微一僵。
梅比乌斯的手指在她肩头轻轻揉捏着，力道不大，动作却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她的目光依旧盯着虚空，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克莱茵，”她的声音又轻了几分，“你说……维尔薇那家伙，是不是故意的？”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梅比乌斯又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手上的揉捏变成了轻轻的拍打，有节奏地、不紧不慢地，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你什么都不知道。那我问你——你觉得，我是不是做得不够好？”
克莱茵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您指哪方面？”
“所有方面。”梅比乌斯终于转过头来看她，金色的蛇瞳中映着克莱茵的倒影，那双总是带着冷意的、让人汗毛倒竖的眼睛，此刻却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但如果看出了就会让人心里发软的柔和，“作为一个英桀，作为‘无限’，作为前文明中最……不讨人喜欢的那一个。我是不是……从始至终，哪里都没做对？”
克莱茵的嘴唇动了动。
她张开了嘴，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不是因为不想说——而是因为梅比乌斯的手指忽然从她的肩膀滑到了她的腰侧。
“嘶——！”
克莱茵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缩了一下身体，整个人从小凳子上弹起来，但她只弹起了一个屁股尖就又落回去了——不是因为没弹起来，而是因为梅比乌斯的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按在了她的头顶，把她牢牢地按在了原地。
“嘻嘻——”梅比乌斯发出一声短促的、像小女孩恶作剧得逞般的轻笑声，蛇瞳中的金光跳跃了一下，慵懒的、带着几分疲惫的柔和被这一瞬间的狡黠取代，“克莱茵你怎么还是这么敏感？我都没用力呢——”
“您——您放手——”
克莱茵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平静的、不带情绪的陈述，而是带上了一丝微妙的、难以抑制的颤抖。她的身体轻轻扭动着，试图从梅比乌斯手指的“攻击”中挣脱出来，但梅比乌斯的手像蛇一样缠着她的腰侧，不管她怎么扭都甩不掉。
“哎呀~别动别动——”梅比乌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嘚瑟的、得意的、终于找回场子的愉悦，然后那语气又变回了之前的认真，“我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你还没告诉我，我哪里做得不好——”
“您——哪里都好——”
“骗人。”
“我没骗——”
“没骗？没骗你结巴什么？”
“因为您——唔——您的手——”
“我的手怎么了？”
“您——别——那里不行——”
“哪里不行？这里？”
“唔——！！”
克莱茵的眼镜歪了，裙摆皱了，头发也乱了。她整个人几乎要从那张小凳子上滑下去，而梅比乌斯依旧侧躺在“草地”上，一只手支着头，另一只手在克莱茵的腰侧、肋间、肩胛骨之间灵巧地游走，带着一种“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你说实话”的、完全没有诚意的借口般的无辜表情。
“克莱茵，你说嘛——”梅比乌斯的声音拉长了尾音，带着一种撒娇般的、完全不符合她年龄和气场的柔和，“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出问题了——你说出来了我就停手——”
“您——您先把——手拿开——”
就在克莱茵的眼眶开始泛红，嘴唇颤抖着快要说不出一句完整话的时候——
“咔嚓。”
“谁在哪！”
“蛇、蛇姐！！”
一个带着明显颤抖的、像是偷东西被当场抓获的小贼才会发出的声音，从“草地”边缘猛地炸开。
帕朵菲莉丝。
她站在那里，双手举过头顶，做投降状，脸上的表情混合了惊恐、心虚和“我真的只是路过”的无辜。尾巴夹在两腿之间，耳朵贴着脑袋，整个人像一只被吓坏了的小猫。
她的怀里抱着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从“草地”边缘延伸到她的胸口，体积大得像是偷了一整个超市。
梅比乌斯金色的蛇瞳微微眯了起来。
“帕朵菲利斯。”她的声音恢复成了那种慵懒中带着冷意的调子，仿佛刚才那个撒娇般的、揉着克莱茵问“我哪里不好了”的人是另一个人格，“你来干什么？”
“咱、咱只是路过！”帕朵的声音尖尖的，语速快得像在说rap，“真的只是路过！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
“你怀里抱的什么？”
帕朵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东西，又抬头看了一眼梅比乌斯的眼神，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绝望”，从“绝望”变成了“认命”，尾巴从两腿之间缓缓松开，耳朵慢慢竖起来，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蛇姐……咱说这是‘路上捡的’，你信吗？”
梅比乌斯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帕朵。
看着那个笑容在她的注视下一点一点地垮掉。
“…………”帕朵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完了完了完了”的悲壮，“行，咱承认，咱是来‘进货’的。但是蛇姐你放心！咱没有打扰你的意思！咱真的只是——看到这片‘草地’的数据结构特别稳定，‘草叶’的密度和弹性都特别适合用来填充‘仓库’——”她又看了一眼梅比乌斯的表情，语速更快的补充道，“蛇姐你如果要的话咱分你一半！不，三分之二！不，全给你！全给你！咱什么都不要！”
梅比乌斯的蛇瞳中金光闪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没有动。没有做任何表情。
只是安静地看着帕朵。
帕朵被她看得后背发凉，耳朵贴着脑袋，尾巴夹得更紧了，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生怕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会触发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几秒后——
“过来。”
梅比乌斯开口了。
两个字。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帕朵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蛇姐？”
“过来，坐下。”梅比乌斯拍了拍身边的“草地”，“陪我聊会天。”
帕朵愣了一下。
——不是“把东西交出来然后滚蛋”？
——不是“你偷到我头上来了找死”？
——是“过来，坐下，陪我聊会天”？
她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怀里的“货物”差点从臂弯里滑出去，手忙脚乱地接住，然后用一种“我是不是在做梦”的表情看着梅比乌斯。
“蛇姐你不骂咱？”
“想被骂？”
“不、不想！”帕朵飞快地摇头，摇头的速度快到耳朵都出现了残影，“一点也不想！咱这就过来！”
她抱着怀里的东西，以一种既想快又不敢太快的矛盾步伐，小心翼翼地挪到梅比乌斯身边。克莱茵已经从地上坐起来了，眼镜扶正了，裙摆抚平了，头发也重新拢好了，但脸还是红红的，眼眶还是微红着，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刚才发生了什么请不要问”的气息。
帕朵偷偷看了克莱茵一眼，又飞快地收回目光，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坐。”梅比乌斯又拍了拍身边的“草地”。
帕朵犹豫了一下，把怀里的“货物”小心翼翼地放到旁边——那是一堆由数据凝结而成的、散发着各色微光的小物件，什么形状都有，圆形的、方形的、不规则的，像是一堆被拆散了的零件。
她坐下的时候，屁股只沾了一小块“草地”，身体微微前倾，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姿态乖巧得不像平时的她。
克莱茵看了一眼帕朵的坐姿，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坐姿，默默地别过脸去。
“蛇姐，”帕朵的声音小心翼翼，“你想聊什么呀？”
梅比乌斯重新躺回“草地”上，翠绿色的长发散落在身侧，蛇瞳盯着虚空，姿态慵懒。
“帕朵。”
“在！”
“你在外面……待了多久？”
“也没多久。”
“也没多久。”梅比乌斯重复了这四个字。
“嗯。”帕朵点头，“我是在阿华她们之后来的。”
“我知道。”
“帕朵。”
“在！”
“你觉得，外面那个小白鼠，怎么样？”
帕朵眨了眨眼。
“小白鼠？蛇姐你是说——墨羽哥？”
“嗯。”
帕朵歪了歪头，尾巴在身后轻轻摇了摇，陷入了思考。
片刻后。
“嗯——怎么说呢，”帕朵歪着头，手指点着下巴，耳朵微微转动，像在回忆什么，“咱觉得，他吧——挺奇怪的。”
“奇怪？”
“对，就是奇怪。”帕朵的语速慢下来，她很少用这种认真的语气说话，“按理说，一个普通人类，莫名其妙被我们这些‘英桀’找上门，应该害怕吧？或者兴奋？或者……反正总得有点什么强烈的反应才对吧？但他不是。”
梅比乌斯的蛇瞳中金光微闪。
“他不是？”她的声音轻了几分。
“他不是。”帕朵摇头，“他一开始是有点懵——咱记得咱刚‘醒’的时候，他看咱的眼神像是在看外星人。但后来……他好像就接受了。不是那种‘勉强接受’的接受，是真的……接受了。就像——”她顿了顿，寻找合适的措辞，“就像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只是在等我们一个个来。”
“早就知道。”梅比乌斯喃喃地重复。
“对啊，就是这种感觉。”帕朵的耳朵竖起来，“蛇姐你说，一个普通人类，怎么可能会‘早就知道’会有一群来自前文明纪元的英桀找上门？这不是很奇怪吗？”
“除非他不在乎。”梅比乌斯接过她的话。
帕朵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对对对！咱就是这个意思！”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但你说他不在乎吧，他好像又不是。他看咱的眼神——就是那种‘我知道你是英桀你知道我知道你是英桀但我们都假装不知道’的眼神，搞得咱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了。”
“所以——”
“所以咱就‘顺其自然了’。”帕朵摊手，尾巴在身后晃了晃，“反正咱就是个打杂的，大人物的事情有爱莉姐她们操心，咱只管——”
“爱莉希雅。”梅比乌斯忽然打断了她。
帕朵的嘴巴再次闭上。
“识之律者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嗯……”帕朵想了想，“有的，蛇姐，她最近经常说要夺回属于她的位置——就是从爱莉希雅手里夺回属于她的位置。”
梅比乌斯发出一声短促的、意味不明的轻笑。
“从爱莉希雅手里？”她的嘴角微微弯起，蛇瞳中金光跳动了一下，“她倒是挺有胆量。”
“可不是嘛！”帕朵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终于有人懂我了”的兴奋，“爱莉希雅诶！那可是爱莉希雅！那个连蛇姐你都会——”
她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因为梅比乌斯的蛇瞳正盯着她。
金色的、冰冷的、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的蛇瞳。
“连我都会怎样？”
“……没、没什么。”帕朵飞快地摇头，耳朵贴着头皮，尾巴夹得紧紧的，“咱什么都没说。”
梅比乌斯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
“继续。”
“哦、哦……”帕朵松了一口气，“蛇姐你刚才问到哪儿来着？”
“识之律者。”
“对对对，识之律者。她那个人吧，怎么说呢——就是特别……活？就是那种——你看她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因为她把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不像蛇姐你，咱永远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帕朵。”
“在！”
“你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夸！绝对是夸！”帕朵举起双手，表情真诚得像在发誓，“咱对天发誓，真的是夸！”
梅比乌斯没有回应。
但她的嘴角——
微微弯了一下。
“继续。”她说。
帕朵的耳朵竖起来，尾巴摇了摇。
“识姐那个人吧，咱觉得她挺有意思的。虽然嘴上总说什么‘夺回属于我的位置’，但咱看她很多时候就是——嘴硬。嘴上说着‘你们都不如我’，实际上跟墨羽哥斗嘴斗输了还会生气，生气了还会自己偷偷跑到一边去——”
“你跟踪她？”梅比乌斯忽然插了一句。
“没有没有没有！”帕朵的否认速度快得像条件反射，“咱只是‘恰巧’路过！‘恰巧’看到了！绝对不是跟踪！”
梅比乌斯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你刚才说，”她的声音恢复慵懒，“她要从爱莉希雅手里夺回位置。除了她，还有谁这么想？”
“嗯……”帕朵想了想，“好像没有了吧？维尔薇姐刚来不太好说，蛇姐你肯定不会在意这种无聊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我不在意？”
帕朵的话再次卡住了。
她看着梅比乌斯，梅比乌斯也看着她。
金色的蛇瞳中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无法判断那句话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
“蛇姐你……”帕朵的声音小心翼翼，“你不会也在意吧？”
“你猜。”
“…………”
帕朵的耳朵软塌塌地贴在头上，尾巴夹在腿间，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咱是不是说错话了”的心虚。
克莱茵在旁边默默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带着一丝微妙的、只有当事人才看得懂的同情。
“帕朵。”
“在！在在在在——”帕朵的反应快得像被电击了一样。
“你说的这些，”梅比乌斯的声音懒洋洋的，“挺无聊的。”
帕朵：“……”
“但是。”梅比乌斯话锋一转，“无聊有无聊的价值。”
帕朵眨了眨眼，不太确定这是不是夸奖。
“蛇姐你是说——咱说的这些信息……有用？”
“我说的是‘无聊有无聊的价值’。”梅比乌斯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不是‘你说的这些信息有用’。”
“哦……”帕朵的耳朵垂下去，尾巴也耷拉了。
“不过，”梅比乌斯顿了顿，“今天心情不错，就不跟你计较‘偷我东西’的事了。”
帕朵的眼睛猛地亮起来，耳朵“唰”地竖得笔直，尾巴在身后疯狂摇摆。
“真的吗蛇姐？！你真的不——”
“走吧。”
“……蛇姐？”
“趁我还没改变主意，走。”
帕朵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她从地上弹起来，一把捞起那堆“货物”——有几块差点从怀里滑出去，被她用尾巴飞快地卷住，塞回臂弯里——然后以一种“逃命”的速度和姿态，往“草地”边缘冲去。
冲了两步。
又停下来。
“蛇姐。”
“又怎么了？”
“那个……”帕朵转过身来，耳朵竖着，尾巴轻轻摇着，脸上带着一种“咱知道不该问但咱真的很想问”的表情，“你刚才跟克莱茵……在干嘛呀？”
“啪。”
一个由数据凝结而成的小方块，精准地砸在帕朵的脑门上。
“哎哟！”
帕朵捂着额头，眼泪汪汪地看了一眼梅比乌斯，发现蛇瞳中的金光明灭不定，散发着“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的危险信号。
帕朵再也不敢多嘴了。
她转身就跑，跑得比来时还快。
帕朵的身影消失在“草地”边缘。
“草地”上重新安静下来。
梅比乌斯躺回去，翠绿色的长发散落在身侧，蛇瞳盯着虚空。克莱茵坐在她旁边，坐姿端正，表情平静，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片刻后。
“克莱茵。”
“在。”
“帕朵刚才说的话，你怎么看？”
克莱茵沉默了片刻。
“她说得很……生动。”
“生动？”
“关于‘夺回位置’的那部分，”克莱茵的声音平静，“尤其是‘嘴硬’和‘偷偷生气’的描述……很有画面感。”
梅比乌斯侧过头来看她。
蛇瞳中金光微闪。
“你是在说我吗？”
克莱茵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博士，是您的错觉，我是在说识之律者。”
“…………”
梅比乌斯盯着克莱茵看了三秒，然后收回目光。
“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谢谢您的夸奖。”
“我没有在夸你。”
“我知道。”
（未完待续）
第322章 你说你有点难追
林墨羽教室，晚自习………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头顶电风扇嗡嗡转动的声音，窗户开了一条缝，偶尔有风吹进来，卷起窗帘的一角，又轻轻放下。
林墨羽趴在前排的空桌上，脸埋在臂弯里，呼吸均匀。但他没有睡着——或者说，他睡着了，但睡得很浅。浅到能听见定骁在后排小声跟人聊天的嗡嗡声，浅到能感受到阳光从桌面移动到胳膊上的温度变化，浅到每当前后排有人经过他的座位，他的睫毛都会微微颤动一下，像一只在草丛中假寐的猫，耳朵始终竖着，捕捉周围的每一丝动静。
他右边隔了一条过道的位置，宁愿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他的呼吸比林墨羽更重，肩膀随着呼吸缓慢起伏，看起来像是真的睡着了——如果忽略他左手食指一直在课桌底下轻轻敲击桌面的话。
那根食指的敲击没有节奏，没有规律，忽快忽慢，像是在想什么心事，又像是单纯的无聊。
林墨羽在臂弯的缝隙中睁开一只眼，看了宁愿一眼，又闭上了。
过了一分钟。
他又睁开眼，看了宁愿一眼。
又闭上了。
又过了三十秒。
这一次他没有闭眼，而是慢慢从臂弯中抬起头来，露出一双清明得不像是刚睡醒的眼睛。他偏头看着宁愿的睡姿——不对，是“假寐”的姿态。
他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越过过道，用食指的指背，轻轻敲了敲宁愿的手肘。
“干嘛。”
宁愿的声音闷闷的，从臂弯里传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刚睡着被人吵醒的。但如果仔细听，就会发现——他的语速太快了，比正常人刚被吵醒时的语速快得多。
“我还以为你睡着了。”林墨羽的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他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出卖了他。
“现在被你吵醒了。”
“那你再睡。”
“你他妈——”
宁愿猛地从臂弯里抬起头来，头发乱成一团，脸上带着桌面的压痕，眼睛因为突然接触到光线而痛苦地眯成一条缝。他的表情混合了“我真的想睡觉”的困倦和“我真的很想揍你”的暴躁。
林墨羽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你最近睡眠质量不太好啊。”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欠揍的、明知故问的轻佻，“刚才看你呼吸频率，至少换了四种。正常睡着的人不会这样。”
宁愿的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不是恼怒，而是一种被看穿之后的、带着几分心虚的僵硬。但那种僵硬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被他惯常的暴躁覆盖了。
“你他妈没事数我呼吸频率？”
“顺带的。”
“顺带？你顺带还数什么了？我的心跳？脉搏？体温？”
“你想让我数？”
“滚。”
宁愿把头重新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地从手臂缝隙中挤出来：“别他妈再戳我了，再戳我真的揍你。”
林墨羽没有回答。
他只是收回手，重新趴回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嘴角那抹弧度还挂着，没有被任何人看到。
过了大约两分钟。
他又抬起头来，越过过道，用食指的指背，再次轻轻敲了敲宁愿的手肘。
“你到底想干嘛？！”
宁愿这次的反应比刚才快得多——他从臂弯里弹起来，头发炸成一团，眼角还带着被光线刺出的水光，整个人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暴躁”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我要杀了你”的前兆状态。
林墨羽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你睡了没有。”他的语气无辜得让人想揍他。
“确认了没有？”
“确认了。”
“然后呢？”
“然后？”林墨羽歪了歪头，“没有然后了。”
“那你叫我起来——就是为了确认我睡了没有？！”
“嗯。”
“你——！！”
宁愿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攥成拳头，指节泛白，太阳穴的血管突突地跳着。
林墨羽看着他，表情依旧平静，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那么一点点。
“提升好感度。”他说。
“……什么？”宁愿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们不说骚扰，”林墨羽的语气认真得像在阐述一个经过严谨论证的学术观点，“我们说，提升好感度。”
“你给我滚。”
“你看，你现在就在抗拒。”林墨羽完全无视了宁愿的逐客令，“这说明我们之间的信任基础还不够牢固。需要更多的——”
“林墨羽。”
“嗯？”
“你再敢说一个‘更’字，我现在就把你从三楼扔下去。”
林墨羽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不说了。”
他重新趴回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宁愿盯着他那颗埋在臂弯里的脑袋，盯了足足五秒，确认他不会再抬起头来，才“哼”了一声，也把头埋了回去。
呼吸逐渐平稳。
肩膀缓慢起伏。
左手食指没有再敲击桌面。
教室里的电风扇依旧嗡嗡地转着，窗帘被风吹起又落下，阳光从桌面上缓慢移动，从林墨羽的胳膊爬到宁愿的桌角，又继续向西偏移。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宁愿在观察林墨羽，只要他有一丝一毫想要叫醒他的举动，宁愿就会毫不犹豫的欧拉他。”
三分钟过去了。
四分钟过去了。
宁愿的呼吸越来越沉，肩膀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整个人彻底进入了深度睡眠的状态。他的脸侧向一边，压在手臂上，眉头微微皱着，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在梦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林墨羽从臂弯里抬起头来。
“不能笑，我还不能笑，再等一分钟，不两分钟吧，等他再睡熟一点。”
五分钟过去了。
六分钟过去了。
林墨羽偏头看了宁愿一眼，看了大概两秒，确认他确实睡熟了，然后直接就是一招，“大荒囚天指！”
“起来重睡！”
林墨羽的手指动了——自上而下，带着一道凌厉的、几乎可以听见破风声的弧线，精准地点在了宁愿的后脑勺上。
力度不重，但角度刁钻。
不疼，但很痒。
而且，足以让任何一个处于深度睡眠中的人，在一瞬间被拉回现实。
宁愿的身体猛地一僵。
不是那种从睡梦中缓缓苏醒的过程——那种过程是温和的，渐进的，像水慢慢烧开。宁愿的苏醒是爆炸式的，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按下了某个开关，“啪嗒”一下，所有系统同时启动。他的眼睛睁开了，瞳孔聚焦，视线锁定在林墨羽脸上。他的身体从趴伏的姿态弹起来，上半身像装了弹簧一样猛地挺直。他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拳面青筋暴起，指节咯吱作响。
他的表情，如果让熟悉他的人来形容——
是红温。
彻底的红温。
不是脸红的红，不是生气的红，而是一种从内而外、由骨骼渗透到皮肤表面、带着实质性的杀意的红。脸颊、耳根、脖颈，全都染上了一层淡红，太阳穴的血管突突地跳着，连眼白都泛起了一层血丝。
“林、墨、羽。”
他念出了三个字。
“哟。”林墨羽的表情非常平静，“醒了？”
“醒了。”
“那就好。我刚才看你在梦里皱眉，心想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所以叫你——”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欺负？”
宁愿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个八度，不是大吼大叫，而是那种压抑到极致、即将爆发、但偏偏还绷着最后一根弦的尖锐。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墨羽，目光里有一种“你给我一个解释但不管你解释什么我今天都要揍你”的笃定。
“没有。”林墨羽摇头。
“那你为什么——三番五次——趁我睡觉——戳我？”
“我说了，是提升好感度。”林墨羽的语气认真得像在背书，“你想想，你有多少朋友能像这样——”
“我没有朋友。”宁愿打断他，“一个都没有。”
“那你现在有了。”
“我不想要。”
“你想要。”
“我不想——你他妈别给我下套！我说了我不想！你听不懂人话吗？你非要我把‘滚’这个字写在你脸上你才——”
“你看，”林墨羽忽然笑了，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你现在不就跟我说话了。这不就是好感的体现吗？”
宁愿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他张着嘴，一时间竟然找不到任何词汇来回应这套逻辑。太荒谬了——因为太荒谬了，反而找不到反驳的点。就好像有人指着太阳说“那是月亮”，你当然知道那是错的，但如果你非要反驳，你就得从地球公转开始讲起，而对方根本不会给你那个时间。
“尼玛了戈壁！”
“尼玛！”
晚自习的下课铃响了。
不是那种温柔的音乐铃声，是那种老旧的、电铃式的、刺耳的“嗡嗡——”声，像一只巨大的蜜蜂在头顶盘旋。声音在空旷的教学楼走廊里来回弹跳，一层叠着一层，最终汇聚成一片混沌的噪音海洋。
教室里的学生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趴着睡觉的抬起头来，玩手机的收起手机，聊天的停下话题，所有人几乎在同一时刻开始收拾东西，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课本合上的声音、书包拉链的声音、此起彼伏的说话声，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林墨羽合上面前那本从头到尾没翻开过的课本，塞进桌斗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颈椎发出“咔咔”两声脆响，在嘈杂的环境中几乎听不到，但他的身体诚实地感受到了那份舒展。
他偏头看了一眼右边。
宁愿还趴着。
脸埋在臂弯里，肩膀缓慢起伏，呼吸均匀。从下课铃响到现在，他没有抬头，没有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好像那刺耳的下课铃对他来说只是风吹过耳边，不值一提。
林墨羽看了他两秒。
看了他两秒。
然后——
没有然后。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向教室前门。
不能继续了。
他对“提升好感度”这个计划有着清晰的认知——物极必反。今天已经戳了宁愿三次，三次都是在睡觉的时候，三次都是在同一个晚自习。如果再有第四次，他相信宁愿真的会把他从三楼扔下去。
不是比喻。
是陈述。
所以他走了。
走得干脆利落。
教室前门的门框上还贴着上个学期的课程表，边角已经翘起来了，露出下面发黄的胶痕。林墨羽跨过门槛，走进走廊。
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但被下课的人流踩得几乎不会灭。白炽灯的光线有些刺眼，照在走廊的水泥地面上，反射出一片惨白的冷光。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楼梯口走，有的在讨论刚才没写完的作业，有的在约着去小卖部买零食，有的什么都不说，只是默默地走着，脸上带着一天终于结束的疲惫。
林墨羽没有往楼梯口走。
他往东边走了。
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是这一层楼的洗手间。
厕所里有人正放着歌，是《告白气球》
“塞纳河畔，左岸的咖啡。”
“嘶，怎么感觉屁股凉凉的？”
“我手一杯，品尝你的美。”
“不管了，上完厕所再说。”
“上完了，舒服。”
“告白气球，风吹到对街。”
“洗完手，回去就要继续……”
林墨羽发现自己身后多了个人。
“微笑在天上飞～”
“我靠，哈吉宁来了，快跑！”
“林墨羽，别跑！”
“你说你有点难追～”
“我尼玛——！！！”
林墨羽的声音在洗手间门口的走廊里炸开，带着一种“我知道会有这一天但我没想到来得这么快”的荒诞感。他的身体比声音更快——左脚蹬地，右脚前迈，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弹射出去，鞋底在地面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他跑的方向不是洗手间。
是楼梯间。
洗手间是死路，进去就出不来了，除非他愿意从窗户跳下去——三楼，下面是花坛，摔不死但会很疼，而且会被记大过。
不值当。
楼梯间是活路。下楼，跑到二楼，穿过走廊，从另一头的楼梯上去，绕一圈回到教室——以他对这栋教学楼结构的了解程度，他可以在三分钟内完成这个闭环。
但前提是——
他跑得过宁愿。
身后的脚步声在听到他跑的一瞬间，变了。
不是那种大踏步的、节奏稳定的步伐，而是——
暴风骤雨般的狂奔。
“林——墨——羽——！！！”
宁愿的声音从身后追来，不是喊，是吼。那种从胸腔最深处爆发出来的、带着全部肺活量和全部情绪的音量，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开，震得墙壁都似乎在颤抖。走廊里的声控灯本来亮着的，被这一声吼得又亮了几分，白炽灯的光线刺眼得像正午的太阳。
林墨羽没有回头。
回头会减速。
减速会死。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跑到楼梯间，下楼，拉开距离，然后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宁愿的气消了再出来。以他对宁愿的了解，这种程度的愤怒大概会持续十五到二十分钟。等宁愿跑累了，喊累了，拳头没处使了，他就会自己找地方坐下来，骂骂咧咧地说一句“姓林的你给老子等着”，然后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但前提是——
这十五到二十分钟内，不能被逮到。
林墨羽冲进楼梯间的那一刻，右手抓住了楼梯扶手，身体借着惯性向前一荡，整个人几乎是飞过了第一段楼梯的三四级台阶。脚尖点在台阶边缘，膝盖微曲缓冲，然后立刻发力，三步并作两步地往下冲。
楼梯间的灯是声控的，被他的脚步声和宁愿的吼声激活，一层接一层地亮起来，像是在为他照亮逃跑的路线。
身后，宁愿也冲进了楼梯间。
“你他妈给我站住！！！”
他的声音在楼梯间这个封闭的空间里被放大了好几倍，回声在墙壁之间来回弹跳，“站住——站住——住——住——”的回声层层叠叠，像是有十几个宁愿同时在吼。
“站你大爷！”林墨羽终于回了一句，声音从楼下传上来，带着喘，“我站住了你给我砍成臊子？！”
“我保证打死你！！！”
“你那叫保证？！”
“你给我站住！”
唉，这就是青春啊！
（未完待续）
第323章 言白再放送
林墨羽冲下三楼，二楼，一楼，脚尖点在台阶边缘，膝盖微曲缓冲，整个人像一只被猎犬追赶的野兔，敏捷得不像话。楼梯间的声控灯一层接一层地亮起来，白炽光在头顶炸开，照亮他飞掠而过的身影。
身后的脚步声紧咬着不放，带着一股“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决绝。
林墨羽冲出一楼楼梯间的那一刻，眼前豁然开朗。教学楼的大厅宽敞空旷，地面上铺着灰白色的瓷砖，反射着头顶日光灯管惨白的光。大厅正中央立着一面巨大的穿衣镜，镜框是暗红色的木头，边角已经磨损发白，镜面上有几道细长的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但一直没有换。
他穿过大厅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镜子——宁愿正从楼梯间冲出来，距离他不到十米，还在加速。
林墨羽没有犹豫，脚下一转，朝大厅右侧的走廊冲去。
那条走廊通往教学楼的后门。后门外面是一片小花园，种着几棵歪脖子梧桐和一片半死不活的冬青，花园再往外就是围墙。从围墙翻出去是死路，外面是一条窄巷子，巷子尽头堵死了，进了那条巷子就是瓮中捉鳖。
所以他不去后门。
他只是在走廊里跑了一个来回。
“你他妈——在遛我？！”
宁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喘息，带着愤怒，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他显然意识到了林墨羽的意图——不是直线逃跑，而是绕圈，在教学楼一楼的这条走廊里来回折返，利用拐角和楼梯制造障碍，消耗他的体力。这不是逃跑，这是羞辱。
“没有，我在跟你拉近距离。”林墨羽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稳得不像是一个正在被人追杀的人。
“拉近距离？！”
“对，通过一起跑步增进感情。”
“我——！！”
宁愿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脚下的速度竟然又快了几分。他的鞋底在瓷砖地面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像是要磨出火花。
林墨羽听到那个声音的变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不能再绕了。
他冲进了一楼西侧的洗手间。
洗手间里没有人。灯是关着的，只有走廊的光从门口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长方形的亮区。洗手台上方的镜子在黑暗中反射着幽暗的光，水龙头没有拧紧，水滴一滴一滴地落在瓷砖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节奏缓慢得像一首催眠曲。
林墨羽冲进去的第一件事不是躲，而是——打开窗。
窗户推开的瞬间，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涌进来，吹在他发烫的脸颊上，带走了一层薄汗。他双手撑在窗台上，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了一眼——
楼下是花坛。种着月季，月季有刺。旁边是一条水泥小路，通向操场。
三楼。
跳下去会死。
不对，三楼跳下去不会死，但会断腿。
断腿更惨，因为他妈的他明天还要上学。
林墨羽把窗户拉回来，只留了一条缝。
然后他转过身。
宁愿已经站在洗手间门口了。
他堵住了门口。背对着走廊的灯光，脸上是大片的阴影，只有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声粗重得像一头刚刚完成了捕猎冲刺的野兽。他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灰色的发丝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发黑。他的右手——攥成拳头的那只——在身侧微微颤抖着，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肾上腺素还没有退去，是因为——他跑了太久，从三楼追到一楼，又在一楼走廊里来回折返，他累了。但他不会承认。
林墨羽靠在窗台上，看着他，没有说话。
呼吸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一重一轻，一快一慢，像是两种不同的乐器在演奏同一首曲子。
林墨羽的手贴着冰凉的瓷砖墙壁，感受着那点微弱的凉意，心跳慢慢从嗓子眼落回胸腔。
宁愿的呼吸也慢慢平复了一些，但那只攥着拳头的手还在抖。他看着林墨羽，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愤怒当然有，但愤怒的底下还有别的什么，像是被看穿的恼怒，又像是某种说不出口的……不甘？
“你跑啊。”宁愿的声音沙哑，带着喘息后的干涩，“怎么不跑了？”
“跑不动了。”林墨羽说。这是实话——不是因为体力不支，而是因为他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再过，就真的过了。
“跑不动了？”宁愿重复了这四个字，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弧度，那个弧度不是笑，是一种“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的狞笑，“跑不动了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迈出一步。
林墨羽没有动。
他迈出第二步。
林墨羽还是没有动。
第三步。
林墨羽忽然开口：“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宁愿的脚步顿了一下。
“像什么？”
“像反派。”林墨羽的表情非常认真，“就是那种‘你已经跑不掉了，乖乖受死吧’的反派。一般这种角色在说出这句话之后的三十秒内，就会被翻盘。”
宁愿的眉毛抽搐了一下。
“我不是反派。”
“那你为什么要反派说的话？”
“我——”
“而且，”林墨羽继续说，语速不紧不慢，“你确定要在这里动手？这里是洗手间，瓷砖地面，容易滑倒。万一你一拳打过来我没站稳，后脑勺磕在洗手台上——轻则脑震荡，重则植物人。你负责？”
宁愿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你他妈——刚才戳我的时候怎么不想这些？”
“我刚才戳你的时候你在睡觉，”林墨羽的语气无辜得令人发指，“我没想到你会醒。”
“你——！！”
宁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是一口。再一口。
他的胸口像风箱一样剧烈地起伏着，拳头攥得指节咯吱作响，太阳穴的血管突突地跳。
“老师好！”
宁愿猛回头，结果发现背后空无一人，然后林墨羽就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上当了吧宁愿！这才我我的逃跑路线哒！和我林墨羽博弈你还是太…”
没等林墨羽说完，他就撞到了柱子上。
“唏，可以和解嘛？”
“此时此刻？你莫不是在说笑？”
“别打脸。”
五分钟后………
林墨羽回到教室的时候，上课铃已经响过大约两分钟了。
他从后门溜进去，趁讲台上值班老师低头的瞬间，猫着腰，三步并作两步，像一只贴着墙根行走的猫，无声无息地滑进了自己的座位。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连椅子和地面的摩擦声都被他控制在了最小音量，然后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从桌斗里抽出课本，翻开。
教室里安安静静的，所有人都在低头写作业。钢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翻书页的哗啦声、偶尔有人小声问同桌借橡皮的嘀咕声——所有这些声音混在一起，编织成一种独属于晚自习的白噪音，让人昏昏欲睡，又让人莫名安心。
前排的同学在算数学题，草稿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写了一行划掉，划掉了又写，反反复复。右边隔了一条过道的女生在背英语单词，嘴唇翕动着，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但偶尔会冒出几个音节，“abandon”“abandon”，放弃，放弃。
时间就这么来到了八点五十七，晚自习快下了，就在这时……
“滋————”
广播响了。
“喂？喂？试音，试音。”
一个清澈的男声，从喇叭里传出来，在安静的教室中显得格外清晰。
“知识予你无限，教材重塑未来。欢迎收听本日份的‘言白之声’。”
那个声音顿了顿。
林墨羽抬起头来。
“本节目由校领导独家冠名播出，旨在传播先进教育理念，分享高效学习心法，为同学们的成长之路保驾护航，注入源源不断的智慧动能。”
声音继续着，语速不快不慢，咬字清晰得像在念新闻联播。每一个停顿都恰到好处，每一个重音都落在该落的地方，听起来专业得不像一个学生在广播站录节目，倒像是某个电台主持人在做直播。
“我是主持人，言白。”
“今天的第一条消息——”言白的声音继续着，“年级组长阁下正集结教师，肃清违纪行为，请所有班干部成员配合行动。”
教室里忽然安静了几分。
不是那种“大家都不说话了”的安静——因为本来就不吵。而是那种“所有人都在听，所有人都在想自己的手机藏好了没有”的安静。有人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裤兜，有人飞快地瞥了一眼桌斗，有人悄悄把什么东西塞进了书包最里层，动作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但那点心虚的痕迹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像一层薄雾，笼在每一个人头顶。
“大家不需要感到恐慌，”言白的声音适时地接上，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稳定感，“年级组长的目标是维护校园的学习环境，而非针对任何个人——当然，如果你刚好在追剧、打游戏、刷短视频，那可能就在‘针对范围’之内了。建议相关人员尽快转移阵地，图书馆自修室是个不错的选择。”
有几声低低的笑从教室角落传来，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第二条消息——”
言白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看稿子，又像是在酝酿什么。
“高三（七）班后门的垃圾桶，今日再现无主泡面桶。该泡面桶已原地停留超过四十八小时，姿态从容，气度不凡，已成为该区域一道独特的人文景观。请失主尽快认领，不要让垃圾桶成为泡面的‘永久故居’。”
林墨羽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高三（七）班。
就是他这个班。
后门的垃圾桶——他下意识地偏头看了一眼教室后门的方向。那个垃圾桶他见过，绿色的塑料桶，桶身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垃圾不落地”标语，桶沿上确实放着什么——他之前没注意，现在想来，好像确实有个泡面桶。
但这个不是重点。
重点是——言白怎么知道这个泡面桶放了四十八小时？
他盯着广播喇叭看了一秒，然后收回目光。
“据热心市民反映，”言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很难察觉的笑意，“该泡面桶的品牌为‘老坛酸菜’，口味疑似是‘酸菜牛肉’。如有知情者请提供线索，学校将对提供有效信息者给予‘校园环保小卫士’称号。”
后排有人终于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那笑声像是开了个头，紧接着又有几个人跟着笑起来，笑声从角落蔓延到中间，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晚自习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值班老师抬头看了一眼，没有制止，只是用目光扫了一圈，那些笑声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咽了回去。
但嘴角的弧度还在。
“第三条消息——”
言白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沉稳的、略带一丝神秘的语调。
“学校南门对面的奶茶店近期推出新品‘学霸特调’，据传喝过的同学模考成绩平均提升五十分。本条消息未经科学验证，但如果你喝了之后成绩没有提升——不要来找我，我只是一名普通的主持人，没有他们那么优秀的口才。”
这一次，笑声更大了。不是那种压抑的、只敢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闷笑，而是真真切切的、带着“这人也太敢说了”的惊讶和“反正老师也在笑”的胆量的笑。
连前排那个一直在算数学题的女生都抬起了头，推了推眼镜，嘴角弯成了一个弧度。
“接下来是第四条消息。”言白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一些，像是要说什么秘密，但又故意让麦克风捕捉到那个压低的过程，“据不愿透露姓名的同学爆料，学校图书馆五楼靠窗倒数第二排的位置，已经连续三周被同一个人占据。该同学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到达，晚上九点半离开，期间除了上厕所从不离座，被同学们称为‘图书馆钉子户’。”
“对此，本台记者‘言白’进行了实地探访。经过三天的蹲点观察，确认该同学确实每天都在，而且——”
声音顿了一下。
“——而且他看的书不是教辅，是《斗破苍穹》。”
教室里的笑声终于压不住了。不是那种零星的、克制的笑，而是此起彼伏的、像海浪一样的笑浪。有人趴在桌上笑得肩膀直抖，有人捂着嘴笑出了眼泪，有人用笔敲着桌面打着节拍，有人转过头和后排的同学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笑出声来。
值班老师推了推眼镜，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没有制止。
“钉子户同学，”言白的声音在笑声的间隙中继续着，带着一种“我什么都没说”的无辜，“本台提醒您，阅读网络小说虽然有益身心，但请适度，注意保护视力。另外，如果你看到这期节目——欢迎来自习室，那边光线更好。”
“噗——哈哈哈哈！”
后排有人终于没忍住，笑得连人带椅子往后仰了一下，差点摔倒。定骁也在笑，笑得整个人趴在桌上，拳头捶着桌面，发出“咚咚咚”的闷响。
“接下来是第五条消息。”言白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轻快的、带着笑意的语调，像是在播报一件非常值得期待的事情，“本台刚刚收到最新线报——校园里的流浪猫‘大黄’，近日疑似脱单。”
“有人拍到它和一只灰色的小母猫并排在花坛边散步，两张猫脸凑在一起，场面十分温馨。据目击者描述，大黄还不时蹭一下小母猫的脖子，动作亲昵，眼神温柔，堪称校园版‘猫猫偶像剧’。”
这次的笑声中夹杂着几声“哇——”“真的假的？”“大黄竟然……”的惊叹。
“对此，本台评论员表示：大黄作为校园流浪猫界的顶流，感情生活一直备受关注。此次疑似脱单的消息传出后，不少大黄的‘粉丝’表示‘心碎’，但也有更多同学送上了祝福。本台将持续关注此事进展，如有最新动态，将在下一期节目中及时播报。”
林墨羽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压了回去。
“好了，正经的播完了，接下来是——”
言白的声音忽然变了。不是换了风格，而是——整个人像换了一个频道。
从主持人言白，变成了……另一个人。
“——倾情献唱环节！”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接下来我要放飞自我了你们准备好了吗”的兴奋和一点点害羞的混合体。
教室里的笑声渐渐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来了来了来了要来了”的期待感。有人坐直了身体，有人放下了手里的笔，有人甚至从桌斗里摸出了手机——不是为了看，而是为了录。
他们不知道言白要唱什么。
但从他刚才的语气来看——绝对不会是流行金曲。
“这首歌呢，”言白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那种笑不是主持人的职业微笑，而是真的觉得好笑的、发自内心的笑，“是我最近在网上听到的，觉得特别‘上头’，就想唱给大家听听。如果不好听——那一定是原唱的问题，跟我没关系。”
“哈基米哦南北绿豆，阿西巴呀库哈压库……不对！谁给我歌词换了！涵义！你tm！”
“fvv言白，来打我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各位同学，由于某不可抗力原因，牢言白先下了，欢迎各位收听明天的言白之声。”
“涵义！你tm给我站在！”
（未完待续）
第324章 狼牙土豆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过之后，教学楼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嗡嗡地骚动起来。走廊里响起此起彼伏的说话声、椅子拖动地面的嘎吱声、书包拉链哗啦哗啦的声响，还有几个人扯着嗓子喊“等我一下”的回音。林墨羽没有着急，他慢悠悠地把课本摞好塞进桌斗，又把明天要用的几本抽出来装进书包，动作不紧不慢，像是提前进入了老年退休状态。定骁从他旁边经过的时候，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走不走？”林墨羽头也没抬，“你先走。”
定骁走了。教室里的同学陆陆续续离开，灯被一排一排地关掉，光线从后往前收缩，像潮水退去。最后只剩下前排还亮着几盏灯，映着黑板上没有擦干净的粉笔字，白色的字迹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林墨羽背上书包从后门出去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他从教学楼出来，穿过那条被梧桐树覆盖的林荫道。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出一片一片的碎影。夜风吹过，树影晃动，那些光斑也跟着晃动，像无数只眼睛在眨。远处操场上还有几个打篮球的，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和篮球撞击篮板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一种独属于晚自习结束后的空旷感。
食堂在教学楼的西南方向，是一栋两层楼的建筑，外墙贴着白色瓷砖，窗户上挂着红色的横幅，写着“光盘行动从我做起”之类的标语。林墨羽推开食堂的玻璃门，一股食物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炸物的油香、醋的酸味、辣椒的辛香，还有煮面条的水汽——所有味道混在一起，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升腾，弥漫到每一个角落。
食堂里只剩稀稀拉拉几个人了。卖面的窗口还开着，卖粥的窗口也还开着，但林墨羽的目标是食堂最角落的那个窗口——“狼牙土豆”。说是窗口，其实就是一张桌子上面放一个不锈钢大盆，盆里堆着刚炸好的土豆块，金黄色的，表面还冒着油光。盆边的牌子上写着“狼牙土豆”四个字，是用记号笔写的，字体歪歪扭扭的，透着一股不拘小节的气质。
“一份。”林墨羽把饭卡递过去。阿姨接过卡刷了一下，然后拿起一个大碗，从盆里舀了满满一碗土豆，又浇上一勺辣椒油、一勺醋、一勺蒜水、撒上一把香菜和葱花，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林墨羽接过大碗的时候，碗底烫得他手指一缩，他换了个姿势，用双手托住碗底，低头闻了一下——香。辣椒油的香气混着醋的酸味，还有蒜水的辛辣，直冲鼻腔，让他本来不太饿的肚子忽然叫了一声。
他端着一大碗狼牙土豆，从食堂侧门出去，拐进宿舍楼。宿舍楼是一栋灰白色的六层建筑，外墙刷着“文明宿舍”四个大字，但字体已经斑驳脱落，只剩下依稀可辨的轮廓。林墨羽的宿舍在三楼，走廊尽头一间，门牌上贴着“318”三个数字。
他推开门，按下灯的开关。日光灯管闪了两下才亮起来，白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四张床。不是那种上下铺的铁架床，而是实打实的、一米二宽的单人床，每张床上都铺着统一的蓝色条纹床品，床尾挂着一块深色的床帘，拉上之后就是一个独立的私密空间。床旁边各配了一个床头柜，木质的，表面刷着清漆，柜面上可以放台灯、水杯、手机之类的小物件。
靠近阳台的地方是一张长条桌，桌上放着他的笔记本电脑和一个马克杯，马克杯里泡着茶，茶汤已经凉了，颜色深得发黑。桌子旁边是一个小书架，上面零星摆着几本书——不是课本，是他自己买的。书架对面是独立卫浴，磨砂玻璃的门半开着，能看见里面白色的洗手台和花洒。
林墨羽把书包扔在其中一张床上，然后把狼牙土豆的大碗放在长条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来。他用一次性竹签扎起一块土豆，送进嘴里。外皮炸得酥脆，内里软糯，辣椒油的香辣和醋的酸爽在口腔里炸开，蒜水的辛辣紧随其后，香菜和葱花的清香气在最后收尾。他嚼了两下，又扎了一块。
好吃。
宿舍门没有关，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说话声、笑声，从门缝里挤进来，又很快消失。林墨羽吃了几块土豆之后，忽然想起什么。他放下竹签，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没有翠绿色的光，没有异常，一切正常——至少看起来正常。
他想了想，拇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打开了那个被他标记为“乐土数据交互”的界面。然后他把手机靠在马克杯上，屏幕朝内，对着桌面的方向。
“喂，”他的声音不大，像是怕吵到隔壁宿舍的人，“吃不吃土豆？”
手机沉默了片刻。
“土豆？”
是维尔薇的声音。本我维尔薇。平静的，带着一丝疑惑的，仿佛在确认这个词的真实性。
“狼牙土豆。”林墨羽又扎起一块，在手机屏幕前晃了晃，“就是土豆切成锯齿状，炸了之后拌调料，辣椒油放得有点多，但还行。”
手机又沉默了片刻。
然后——
“不吃。”维尔薇的声音变了。更快，更冷，带着一种“我来解释”的果断。是专家人格，“她不宜吃油腻。”
林墨羽扎土豆的手停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我就问问。”
“知道你还问？”
“礼貌。”
“…………”
专家人格沉默了一秒半。然后——
“无聊。”
两个字落下之后，手机里就再没有声音了。
林墨羽没有在意，把土豆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又扎起一块。他吃得很慢，像在享受什么，又像在等什么。夜风吹动阳台的门帘，布料轻轻飘动，月光从帘子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远处的操场终于安静了，篮球撞击篮板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秋虫的鸣叫，一声一声，不紧不慢。
林墨羽扎起一块土豆，慢慢嚼着。辣椒油在舌尖上炸开的香辣，醋的酸爽，蒜水的辛辣，还有土豆本身那种外酥里糯的口感，一层一层地在口腔里铺展开来。他又扎起一块，这次没有往嘴里送，而是举在眼前看了看——金黄色的土豆块上沾着红色的辣椒油和绿色的葱花，在宿舍日光灯惨白的光线下，颜色鲜艳得像一幅静物画。
“可惜你们吃不了。”他把那块土豆送进自己嘴里，嚼得咔嚓作响。
手机没有回应。屏幕暗着，维尔薇似乎已经切断了对话，或者单纯不想理他。林墨羽也不在意，继续一个人吃着，竹签扎进土豆块时发出的“噗”的一声，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吃到第三块的时候，宿舍门被推开了。
不是从外面推开的。是从阳台的方向。
“哐当”一声，阳台的推拉门被一股不算温柔的力量猛地拉开，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巾盒晃了两下。识之律者从阳台跨进宿舍，灰色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粘在嘴角，她随手拨开，红色的眼眸在宿舍里扫了一圈，最后锁定在那碗狼牙土豆上。
“我就说怎么这么香。”她大步走过来，毫不客气地拉开林墨羽对面的椅子坐下，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这碗土豆有我一份”的理所当然，“你一个人吃独食？”
“你不是刚吃过晚饭？”林墨羽又扎起一块，没有看她。
“晚饭和宵夜是两回事。”识之律者的目光追着那块土豆从碗里移动到林墨羽嘴边，又从嘴边消失在咀嚼的动作里，表情里写满了“你竟然不等我”。
林墨羽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识之律者坐在他对面，灰色的长发有些乱，衣服也皱巴巴的，但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刚洗完澡的清爽气息——沐浴露的味道混着夜风的凉意，在她周围形成一片若有若无的香氛。她的头发还没完全干透，发尾还带着水汽，几滴水珠顺着发丝滑下来，滴在她的肩膀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你洗澡了？”林墨羽问。
“嗯。”识之律者伸手去够装土豆的碗，“所以现在很饿。”
林墨羽的胳膊比她长。他端着碗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正好让识之律者的指尖堪堪擦过碗沿，什么也没捞到。
识之律者抬起头看着他。
林墨羽也看着她。
空气凝固了一秒。
“林墨羽，”识之律者的声音忽然变得甜腻，甜到发齁，甜到让林墨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红色的眼眸弯成了两道月牙，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在撒娇但我要让你知道我在撒娇”的刻意，“你舍得让一个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干的、美丽动人的女士饿着肚子看着你吃吗？”
林墨羽面无表情地又扎起一块土豆，当着她的面，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吃掉。
吃完还舔了一下竹签。
识之律者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是不是想死？”她的声音从甜腻降回了正常温度，又从正常温度降到了冰点以下。
“这块确实好吃。”林墨羽点了点头，完全无视她话语中的威胁意味，从碗里又扎起一块，“外酥里嫩，火候刚好。辣椒油应该是今天新炸的，香气很足，不是那种放了好几天的陈油。醋的比例也——”
“你他妈还点评上了？！”识之律者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她膝盖顶得向后滑了半米，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她绕过桌子，走到林墨羽身边，伸手去抢碗。
林墨羽的反应比她想象的要快。他端着碗站起来，顺势往后退了一步，碗里的土豆汤差点洒出来，被他手腕一转稳住了。识之律者的手从他面前掠过，抓住了一团空气。
“给我。”她伸出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刚才晚饭吃了多少？”林墨羽没有动。
“忘了。”
“你忘了？我看你吃得比我多。”
“你放屁！我明明就吃了一个鸡腿一碗饭一碗汤加一个苹果——那算多吗？那叫正常饭量！你碗里那是几碗？你的饭量是我的两倍！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吃得多？！”识之律者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
“所以你现在应该不饿。”
“我——饿——了——！”
识之律者的耐心终于耗尽。她不再说话，直接上手。右手去抓林墨羽端着碗的手腕，左手去捞碗里的土豆。动作不算快，但胜在突然——如果对手是普通人，这一下至少能抢到两三块土豆。
但林墨羽不是普通人。倒不是说他有多厉害，而是他和识之律者朝夕相处这么久，对她的“突袭”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般的肌肉记忆。她左肩下沉的那一瞬间，林墨羽就已经判断出她要伸手了。他右手端着碗往身后一藏，左手抬起，不轻不重地挡了一下识之律者的胳膊。
“你——！”
识之律者的眼睛瞪大了。不是因为疼——那一下根本不疼。而是因为林墨羽居然敢挡她。
“你挡我？”
“嗯。”
“你竟敢挡我？！”
“你复读机？”
识之律者的眉毛开始跳动，那是她即将进入“不管不顾”状态的前兆。林墨羽见过这个表情很多次，每一次都意味着接下来会发生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上一次她露出这个表情，林墨羽的枕头被扔出了窗外。再上一次，客厅的花瓶碎了一个。再上一次——
他没有继续回忆下去，因为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识之律者动了。
这一次不是伸手，而是整个人扑了过来。
她双手齐出，一手抓林墨羽的右手腕，一手去够他藏在身后的碗。动作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力道也大了不少，带着一种“今天不抢到这碗土豆我就不姓识”的决绝。
林墨羽被她的冲劲带得后退了两步，后腰撞上了床沿。他下意识地松开左手去撑床铺，右手却不自觉地往前送了一下——
就那一下。
识之律者的手精准地探到了碗沿，指尖勾住了碗的边缘。
“抓到——唔！”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林墨羽在失去平衡的瞬间，本能地用空出来的左手抓住了识之律者的手臂——不是推，不是挡，而是拉。
拉的结果就是，两个人一起摔在了床上。
林墨羽仰面倒在铺着蓝色条纹床品的单人床上，后脑勺砸在枕头上，不算疼，但冲击力让他的脑子空白了零点几秒。识之律者摔在他身上，整个人压在他胸口，灰色的长发散落下来，扫在他的脸颊和脖子上，痒得他想打喷嚏。
碗——那碗狼牙土豆——还稳稳地端在林墨羽右手里。
一滴油都没有洒。
识之律者撑起上半身，低头看着林墨羽。林墨羽也看着她。两个人的脸之间只隔了不到二十厘米。
识之律者的头发垂下来，发梢扫在林墨羽的鼻尖上。她刚洗完澡，沐浴露的味道很浓，是那种花果香的、甜而不腻的味道，混着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属于“律者”的特殊气息，像夏日傍晚的风，温热中带着一丝凉意。
“你……”识之律者的声音忽然变轻了，轻到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你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林墨羽的声音平稳，但心跳已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几分。
“故意拉我。”
“我没有拉你，我是失去平衡。”
“你失去平衡还知道端稳碗？”
“那是本能。”
“本能？你他妈的本能是端碗不是保护自己？”
“土豆比较重要。”
识之律者的眉毛又跳了一下。但那一下不是愤怒，更像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她自己也搞不懂的情绪。她盯着林墨羽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忽然伸手，从碗里扎了一块土豆。
这次林墨羽没有躲。
她把那块土豆送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从“恶狠狠”变成了“这确实挺好吃的”，又嚼了两下，眉毛微微挑起来，似乎是认可了林墨羽刚才的“点评”。
“怎么样？”林墨羽问。
“还行。”识之律者别过脸，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还行？刚才谁抢得跟三百年没吃饭一样？”
“你闭嘴。”
“辣椒油确实挺香的。”
“我说闭嘴。”
“醋的比例也——唔！”
识之律者用一块土豆堵住了他的嘴。
林墨羽嚼着那块土豆，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识之律者没有看他，但她的耳朵尖泛着一层极淡的粉色，不知道是刚洗完澡的热气还没散，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两个人就以这个姿势僵持着——林墨羽躺在床上，识之律者半趴在他身上，一碗狼牙土豆端在林墨羽右手里，两个人轮流从碗里扎土豆吃，谁也不说话。
场面安静中透着几分诡异的和谐。
“我回来啦～wow?～”
（未完待续）
第325章 林墨羽这人最精了，揣着明白装糊涂
识之律者手里还捏着那根竹签，竹签上扎着最后一块土豆。她的嘴巴鼓鼓的，嚼到一半，整个人僵住了，像一只偷吃被当场抓获的猫——连耳朵都仿佛竖了起来，虽然她根本没有猫耳。
林墨羽的反应比她还快。他几乎是本能地从床上弹起来，动作之迅猛，让识之律者差点从他胸口滚下去。她手忙脚乱地撑住床铺，稳住身体，然后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向宿舍门口。
爱莉希雅靠在门框上，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粉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辫子是早晨林墨羽帮她扎的那条，到这会儿还没拆。她的表情——如果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姨母笑”本笑了，嘴角翘起的弧度大到几乎要咧到耳根，灰蓝色的眼眸弯成了两道月牙，眼睛里有细碎的、亮晶晶的光在闪烁，像小孩子看到了喜欢的糖果，又像猫看到了毛线球。
“我们只是——”
“意外！”
林墨羽和识之律者的声音几乎同时炸开，像两颗手雷在宿舍里引爆，回音在墙壁之间弹了好几个来回才消散。
“你先说！”识之律者瞪向林墨羽。
“你先说！”林墨羽瞪回去。
“我让你先说！”
“我让你先说！”
“你们两个——”识之律者深吸一口气，灰色的头发因为情绪的波动微微飘起，那是她即将进入“不讲理”状态的前兆。
林墨羽见状，立刻选择了闭嘴。识之律者的表情在“继续骂人”和“算了不骂了”之间挣扎了片刻，最终选择了后者。她别过脸，把嘴里还没咽下去的土豆飞快地嚼了两下咽了，然后从床上站起来，退到一旁，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摆出一副“我刚才什么都没做”的姿态。
如果忽略她凌乱的头发和皱巴巴的衣服，这个姿态确实挺有说服力的。
林墨羽也从床上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碗。碗里的土豆已经见底了，只剩一些碎渣和汤汁。他沉默了片刻，把碗放到桌上，然后转过身，面对爱莉希雅。
“她抢我土豆，”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然后我们摔了。就这样。”
“谁抢你土豆了？！”识之律者的声音从旁边炸开，“明明是你——你自己——”她的话卡住了，因为林墨羽正看着她，眼神里写满了“你继续说，我听着”。
识之律者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从任何一个角度来看，确实是她先动手抢的。虽然林墨羽那个“故意拉她”的动作也很可疑，但严格来说，是她在抢土豆的过程中失去了平衡，才导致两个人摔在一起的。
“……哼。”她把所有想说的话浓缩成了一个字，然后把脸扭到一边。
爱莉希雅依旧靠在门框上，姿势都没变过。她看着这两个人的互动，灰蓝色的眼眸弯得更厉害了，像两道倒挂的彩虹，里面映着宿舍惨白的日光灯光，亮得像碎钻。
“所以——”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种“我不戳破但你们懂的”的微妙语调，“小识抢小墨羽的土豆，然后两个人抢着抢着，就抢到床上去了？”
“不是‘抢到床上’！”识之律者猛地转过头来，“是摔的！摔的！你听不懂吗？！”
“摔的呀～”爱莉希雅歪了歪头，辫子随之歪到一边，表情天真无邪得像一朵刚被雨水洗过的白莲花，“那摔得可真有水平，碗里的土豆一颗都没洒呢。”
识之律者的表情僵住了。
林墨羽的表情也僵住了。
因为爱莉希雅说到了关键。如果真的是“意外摔倒”，那碗土豆怎么可能一滴油都没洒？林墨羽也解释不了——因为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那会儿完全是本能反应，右手像是被焊死了一样稳稳地端着碗，左手却去拉识之律者。他自己都说不清楚那到底是“保护土豆”的本能，还是别的什么本能。
“咳。”林墨羽清了清嗓子，决定跳过这个话题，“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要去找格蕾修？”
“格蕾修在睡觉呢，我不好意思打扰她。”爱莉希雅终于从门框上直起身，走进宿舍。她的脚步很轻，像踩在棉花上，走到林墨羽床边，歪着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只见底的碗。
“好香呀～”她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像是在闻空气中残留的辣椒油香气，“狼牙土豆？”
“嗯。”林墨羽把碗收拾了一下，用纸巾擦了擦桌上的油渍。
“可惜我来晚了，都吃完了。”爱莉希雅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惋惜的意思，反而带着一种“我不饿我只是想看看你们在干什么”的了然。
“明天给你带。”林墨羽头也没抬。
“真的？小墨羽最好了～”爱莉希雅的声音甜得像蜜糖，她走到床尾，看了一眼那床被压皱的蓝色条纹床品，又看了一眼识之律者皱巴巴的衣服，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识之律者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你看什么看？”她的声音带着一股虚张声势的凶狠。
“看小识呀。”爱莉希雅眨了眨眼，“小识今天真好看。”
“你——！！”
识之律者的脸“唰”地红了。不是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粉红，而是一种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耳根、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脸颊的、浓烈的、无法掩饰的红。她张着嘴，想说什么，但爱莉希雅的笑容像一束强光，把她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闭嘴。”识之律者最后憋出了两个字，声音比蚊子还小。
“我没说话呀。”爱莉希雅的表情无辜极了。
“你——你那个笑容——就是在说话！”
“笑容怎么会说话呢？小识你真可爱～”
“我哪里可爱了！你才可爱！你全家都可爱！”
“我全家？可是我现在只有小识你们了呀，所以小识是在夸自己可爱吗？”
“我——！！！”
识之律者被绕晕了。她放弃了语言，选择用眼神杀人。她瞪了爱莉希雅三秒，爱莉希雅回以微笑。她又瞪了三秒，爱莉希雅回以更灿烂的微笑。她又瞪了三秒——不，她没有瞪第三轮，因为她发现自己根本赢不了。
她“哼”了一声，转身走向阳台，“我去吹头发。”
“门没关——”林墨羽提醒。
“我知道！”识之律者的声音从阳台方向传回来，闷闷的，带着一丝未消的恼意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阳台上响起吹风机嗡嗡的声音，像一只巨大的蜜蜂在玻璃门上撞来撞去。
宿舍里安静下来。
吹风机的声音在阳台上嗡嗡地响着，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大黄蜂，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林墨羽收拾完桌上的狼牙土豆碗，用纸巾把桌面上的油渍擦干净，又把纸巾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动作不紧不慢，每一个步骤都透着一种“我在刻意找事做”的拖延感。
爱莉希雅没有走。她拉过识之律者刚才坐的那把椅子，在桌边坐下来，双手撑在桌面上托着下巴，粉色的辫子从肩头垂下来，发尾搭在桌沿上。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林墨羽收拾，粉色的眼眸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清澈。
林墨羽把纸巾扔进垃圾桶之后，站在桌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暗的，没有任何动静。维尔薇自从刚才那句“无聊”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声，梅比乌斯的翠绿色光芒也消失得干干净净，手机安静得像一块普通的砖头。他把手机拿起来，翻过来看了看背壳，又翻回去，放回了桌上。
“格蕾修还在睡吗？”他问。
爱莉希雅点了点头，辫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嗯，她好像很累的样子。”
“为什么累？”
“不知道呢。”
林墨羽在床边坐下来，刚好是刚才摔下去的那个位置。床单还皱巴巴的，没有被抚平，他坐上去的时候感觉到了那些褶皱硌在腿下的触感。他没有去抚平它们，只是坐在那里，双手撑在身体两侧，目光落在对面的白墙上，墙面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只正在飞翔的鸟，翅膀展开，姿态舒展。
“你说，”林墨羽的声音不大，“她们在手机里都在做什么？”
爱莉希雅歪了歪头。
“你想知道？”
“有点。”
“但你又不敢问？”
林墨羽沉默了片刻。
“……不是不敢，是问了她们也不会说。”
爱莉希雅笑了，笑声轻轻的，像风吹过风铃。“小墨羽有时候真的很敏锐呢。”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阳台门口，伸手撩开门帘的一角，夜风从缝隙里涌进来，吹动她的发丝。阳台上吹风机的声音已经停了，识之律者应该已经吹干了头发，但不知道在阳台上做什么，没有进来。
“小识，看什么呢？”爱莉希雅探出头去，声音在夜风中散开。
“没看什么。”识之律者的声音从阳台方向传回来，闷闷的，带着一丝被人发现的仓促。
爱莉希雅笑了一下，没有追问，把手收了回来，门帘重新落下。
林墨羽从床边站起来，走到阳台门口，撩开门帘，跨了出去。阳台不大，大约两米长、一米宽，地面铺着灰色的防滑砖，栏杆是不锈钢的，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晾衣架上挂着几件衣服，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像几个沉默的影子。
识之律者站在栏杆边，双手撑在栏杆上，灰色的长发已经吹干了，发丝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她没有回头，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看着远处的夜空。
林墨羽走到她旁边，也把双手撑在栏杆上，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夜空是深蓝色的，不是那种纯粹的、浓烈的蓝，而是带着一层薄薄的灰，像是被城市的灯光稀释过。星星不多，稀稀拉拉地散落在天幕上，像几粒不小心撒落的盐。月亮倒很亮，弯弯的一钩，挂在东边的天空上，清冷的光洒下来，将阳台的地面照得发白。
“你在看什么？”林墨羽问。
识之律者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不咸不淡的语气说：“没看什么。”
“刚才爱莉问你，你也说没看什么。”
“那就是没看什么。”
“那你站在这里吹风？”
“不行吗？”
“行。”林墨羽点了点头，“你开心就好。”
识之律者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了几分，那双红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更加深邃，像两颗被月光洗过的红宝石，暗红色的，不发亮，但有一种沉静的、让人说不清楚的美。
“你出来干嘛？”她问。
“看你看的东西。”
“我什么都没看。”
“那我也什么都没看。”
“你——学我？”
“嗯。”
识之律者的嘴角动了动。不是愤怒，不是恼火，而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表情——像是想笑，又被什么东西按住了，嘴角翘起来一点，又压下去，翘起来一点，又压下去。最后那个笑容还是没有成型，在她的嘴角挣扎了两下，化成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哼。
她把头转回去，继续看着夜空。
林墨羽也看着夜空。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站在阳台上，手撑在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距离不远不近——肩与肩之间隔了大约一拳的空隙，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吹动两人的头发，识之律者的灰色发丝和林墨羽的黑色发丝在风中偶尔碰触，又很快分开。
“你看，那颗最亮的。”识之律者忽然抬起右手，食指指向夜空偏西的方向。
林墨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颗很亮的星，比其他星星都要亮，发出冷白色的光，在夜空中显得格外醒目。
“木星。”他说。
识之律者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那个方向，那个亮度，那个颜色。”林墨羽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本，“木星在九月是冲日，是全年最亮的时候。而且它现在在摩羯座附近，方位和高度都对得上。”
识之律者转过头来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怎么会知道这个”的意外。
“你一个学文的，怎么知道这个？”
“我又不是文盲。”林墨羽连看都没看她，依旧盯着夜空，“天体运行是常识。”
“常识？”识之律者的声音微微拔高，“你管这叫常识？”
“那你刚才不知道那颗是什么？”
“我——”
识之律者的话卡住了。因为她说不出那颗星的名字。她刚才只是觉得那颗星很亮，随口说了一句“看那颗最亮的”，本来是想跟林墨羽分享一下她发现的好看的东西，结果林墨羽非但没有“哇好亮好漂亮”，反而用“这是木星，学名Jupiter，太阳系中体积最大的行星”这种语气把她的分享欲浇了个透心凉。
“跟你这种人说话真没意思。”她收回手指，重新撑在栏杆上，语气里带着一丝赌气的成分。
“我说的不对吗？”林墨羽终于转过头来看她。
“对。对极了。对得让人想打你。”
林墨羽看了她两秒，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不大，但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那你还想看别的吗？那边有一颗应该是土星，不过今天土星没木星亮，要仔细看才能——唔。”
识之律者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林墨羽。”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你给我闭嘴”的、不容置疑的、咬牙切齿的温柔，“你再给我科普一个试试。”
林墨羽被她捂着嘴，说不出话，但他的眼睛在笑。不是那种哈哈大笑的笑，是一种很安静的、藏不住的笑，从眼尾漫出来，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识之律者看着那双眼睛，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飞快地松开手，别过脸去。
“无聊。”她说。
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
林墨羽没有追问。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夜空。木星依旧挂在天上，发出冷白色的光，安静地、沉默地照耀着这个小小的阳台，和阳台上两个各怀心事的人。
过了不知多久——可能是两分钟，可能是五分钟，也可能更久——识之律者忽然开口了。
“林墨羽。”
“嗯。”
“你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林墨羽偏头看她。她没有看他，依旧盯着夜空，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的睫毛染成了银色。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那个细微的、不易察觉的紧张弧度出卖了她。
“一直怎样？”林墨羽问。
识之律者沉默了片刻。
“没什么。”她说。
她转过身，走向阳台的门。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晚安。”她说。
声音不大，被夜风吹散了一些，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林墨羽的耳朵里。
“嚯，你竟然会说晚安？那么，晚安。”林墨羽说。
识之律者撩开门帘，走进了宿舍，门帘在她身后落下，将阳台和宿舍分隔成两个世界。林墨羽听到她跟爱莉希雅说了句什么，然后是识之律者的脚步声走向卫生间，然后是关门声，然后是水龙头哗哗的水声。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夜空。
木星还在那里，亮得不像话。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没有任何异常——没有翠绿色的光，没有蔚蓝色的光，没有任何英桀的痕迹。屏幕上是普通的锁屏界面，时间是二十三点十七分，天气是晴，温度是十七度。
他想了想，打开，看了一眼，又关掉了。
“晚安。”他说。
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未完待续）
第326章 咬蛇自尽
（man，孩子们，我给我的固排送了颗非洲之心，你们说我做的对吗）
林墨羽睡着了。
他睡着的方式很突然——像一盏灯被人拔了插头，从亮到暗没有任何过渡。上一秒他还在看着手机屏幕上“二十三点十七分”那几个数字，下一秒手机就从手里滑落，掉在枕头边上，屏幕朝下，和床单碰撞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识之律者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个画面：林墨羽侧躺在床上，一只手还保持着拿手机的姿势，手指微微蜷着，呼吸已经变得均匀而绵长。他的睫毛在月光中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表情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这就睡着了？”识之律者站在卫生间门口，用毛巾擦着头发，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某个人确认。
爱莉希雅从桌边站起来，走到林墨羽床边，弯下腰看了他一眼。粉色的辫子从肩头垂下来，发尾几乎扫到他的脸颊。她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直起身，转向识之律者。
“他今天很累。”爱莉希雅的声音也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识之律者“哼”了一声，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走到自己的铺位前，拉开被子钻了进去。她的铺位在林墨羽对面，中间隔了一条不到一米的过道。她躺下去的时候，目光正好能越过过道看到林墨羽的侧脸。
她看了一眼，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过了几秒，她又翻回来，看了一眼。
又翻过去。
“小识，你烙饼呢？”爱莉希雅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闭嘴，睡觉。”识之律者的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出来。
爱莉希雅没有再说话。宿舍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低频的嗡鸣和三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窗外夜风偶尔吹过，阳台的晾衣架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叮叮当当的，像一首没有旋律的摇篮曲。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白线从门口一直延伸到窗边，将宿舍分成了明暗两个世界。林墨羽的脸正好在明暗交界线上，一半被月光照得发白，一半隐没在黑暗中，像一幅还没有完成的水墨画。
他的呼吸很轻。
很均匀。
但他的眼珠在眼皮底下快速转动着——那是一种叫做“快速眼动睡眠”的状态，是做梦的标志。一个人在睡眠中进入这个阶段时，大脑的活动水平几乎和清醒时一样高，只是身体被某种机制锁住了，动弹不得。
林墨羽在做一个梦。
一个他醒来之后可能会觉得荒唐、可笑、但又隐隐有些不安的梦。
梦境………
林墨羽睁开眼，看着熟悉的天花板。
白色的，普通的，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流。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金色的线。空调嗡嗡地响着，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那是学校宿舍特有的味道，混着洗衣液、泡面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潮湿气息。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不像是一个“重生者”应该看到的场景。
林墨羽盯着那条裂缝看了三秒钟，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这些念头像一群受惊的鸟，从意识的深处扑棱棱地飞出来，在他的脑海里横冲直撞，撞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想起来了。
都想起来了。
上世的他，叫林墨羽，十七岁，高三学生，成绩中等偏上，长相中等偏上，家境中等偏上，一切都很中等，一切都刚刚好——除了他的“女朋友”。
爱莉希雅。
粉色长发，粉色的眼眸，笑起来像春天的风吹过花田，声音甜得像蜜糖里泡过的。她的每一个微笑都恰到好处，每一句话都温柔得体，每一个人都说她是个好女孩——温柔、善良、体贴、善解人意，是所有家长心目中的理想儿媳，是所有男生可望不可即的白月光。
但只有林墨羽知道，那张天使般的面孔下藏着什么。
一个恶魔。
一个披着天使外衣的、占有欲强到令人发指的、病态的、疯狂的恶魔。
从确认关系的第一天起，她就开始编织那张网。一开始是细密的、几乎看不见的丝线——她总是“恰巧”出现在他去的地方，总是“刚好”知道他跟谁说过话，总是“不经意”地查看他的手机，笑着说“小墨羽的朋友我都想认识呢”。
林墨羽以为那是恋爱中女孩的正常表现。他告诉自己，她是太在乎他了，她是缺乏安全感，她只是——太爱他了。
他错了。
那张网越收越紧。紧到他喘不过气。
她删掉了他手机上所有女性联系人的联系方式——不，不只是女性，她删掉了他所有朋友的电话，理由是“他们都不够好，配不上小墨羽”。她要求他每天汇报行踪，精确到分钟，迟一分钟回复消息就会有无数个电话打过来，声音依旧是甜的，甜的，甜的——“小墨羽你怎么不回我呀？我好担心你呀”——但那双粉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担心的温度。
只有冰冷的、确认猎物还在网中的满足。
他试图反抗。
第一次，她哭了。哭得梨花带雨，哭得肝肠寸断，哭着说“我只是太爱你了”“我只是怕失去你”“如果没有你我就活不下去了”。那些眼泪像硫酸一样腐蚀着他的决心，他心软了，他拥抱了她，他安慰了她，他说“我不会离开你的”。
第二次，她没有哭。
她把他关在了房间里。
不是那种“你好好待着别出去”的关，而是真真切切的、用铁链锁住脚踝的那种关。房间是粉色的，墙纸是小碎花的，窗帘是蕾丝的，床头柜上摆着一束新鲜的粉色玫瑰——一切都是她精心布置的，像一个专门为他打造的、精致的、美丽的、无法逃脱的牢笼。
她每天都会来。带着温柔的笑容，带着亲手做的便当，带着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甜蜜到发腻的语气——“小墨羽，今天过得好吗？我好想你呀。”她给他喂饭，给他擦脸，给他讲故事——对，讲故事，像对待一个孩子那样，用那种哄小孩入睡的语气，读着童话书里的故事。
声音依旧是甜的。
表情依旧是温柔的。
但那双眼睛。
那双粉色的、美丽的、像宝石一样的眼睛里，林墨羽看到了一种让他灵魂发寒的东西——那不是爱，不是占有，不是任何可以用语言描述的情感。那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原始的、更疯狂的东西。
它叫执念。
他试过逃跑。三次。第一次跑到门口就被发现了，第二次翻窗摔断了腿，第三次——第三次他成功了，他跑出去了，跑到街上，跑到人群里，跑到阳光底下。
但爱莉希雅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依旧是甜的、温柔的、带着笑意的——
“小墨羽，你跑不掉的哦。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的。因为你是我的呀，永远都是。”
那个声音不大，但清晰地穿透了街上所有的噪音，像一根针，扎进他的耳膜，扎进他的大脑，扎进他的灵魂。
他停下来。
他回头。
他看到了爱莉希雅站在人群中的样子。粉色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碎花裙摆被风吹起，她的笑容灿烂得像春天的花，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像一个等待恋人回头看的、可爱的、天真的少女。
粉色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的身影。
只有他。
他再也没有试图逃跑。
因为从那一刻起，他明白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地方能让他从爱莉希雅手中逃脱。不是没有那样的地方，而是他根本做不到。不是因为能力，而是因为他……
他看了她一眼，就再也迈不开腿了。
后来他死了。不是被她杀死的——爱莉希雅永远不会“杀”他，因为“杀了”和“拥有”是两回事，她要的是永远的、完整的、独属于自己的拥有。他死于一次意外，或者不是意外——他咬了蛇。
不是比喻。
是真的蛇。
那是一条翠绿色的蛇，细长的，冰冷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那个房间、那个时间、那个地点看到一条蛇。也许是爱莉希雅忘记关窗了，也许是那条蛇从某个缝隙里钻了进来，也许是命运终于对他发了一次慈悲。
他咬了下去。
蛇的尖牙刺穿了他的嘴唇，毒液注入他的血管，疼痛从口腔蔓延到喉咙，从喉咙蔓延到胸口，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那种疼痛是剧烈的、滚烫的、像火烧一样的，但在那灼烧般的痛苦中，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
没有铁链。没有粉色墙纸。没有蕾丝窗帘。没有那双粉色的、温柔的、让人发疯的眼睛。
他在闭上眼睛的前一刻，看到的是天花板。
白色的，普通的，有一道细长的裂缝。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尼玛——”
林墨羽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弹起来，心脏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太阳穴的血管突突地跳着，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拼命地从空气中汲取氧气。
宿舍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从缝隙里挤进来的一线月光，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空调嗡嗡地响着，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那是学校宿舍特有的味道，混着洗衣液、泡面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潮湿气息。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不像是一个刚刚经历了噩梦的人应该看到的场景。
林墨羽盯着对面墙壁上那块水渍看了三秒钟，那块水渍还在，形状像一只正在飞翔的鸟，翅膀展开，姿态舒展。和睡前看到的一模一样。他慢慢地、试探性地转过头，目光越过过道，落在对面的铺位上。
识之律者侧躺着，面朝他的方向，灰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呼吸均匀而绵长。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了几分，她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被子被她蹬到了腰际，露出灰白色的睡衣和一小截腰线。
林墨羽看着她的睡脸，心跳慢慢回落。
只是一个梦。
那个粉色的、温柔的、让人发疯的爱莉希雅不存在。
那个用铁链锁住他脚踝、用童话书给他讲故事、用那种甜蜜到发腻的语气说“你是我的呀”的爱莉希雅不存在。
不存在。
他深吸一口气，用被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然后——
识之律者的眼睛睁开了。
没有预兆，没有过渡，没有那种“从睡梦中醒来”应有的迷糊和迟缓。她的眼睛就是那样——睁开，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两颗刚从灰烬中取出的炭火，带着灼人的温度。
林墨羽的身体僵住了。
识之律者看着他，他也看着识之律者。月光在他们之间流淌，将过道分隔成一条银白色的河。
“你醒了。”识之律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柔软到近乎危险的语调。
“……嗯。”林墨羽的声音干涩，“做噩梦了。”
“噩梦？”识之律者慢慢撑起上半身，灰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在胸前。她侧着头看他，红色的眼眸在月光中显得格外明亮，“什么样的噩梦？”
“没什么。”
“骗人。”
识之律者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走过过道，走到林墨羽床边，在他床沿上坐下来。床垫因为她的重量微微下陷，林墨羽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她倾斜了几分。
他没有后退。
不是不想，是身体不听使唤。
识之律者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他的额头，冰凉的，像一片刚落下的雪花。她的手指沿着他的额头向下滑，划过眉心，划过鼻梁，停在嘴唇上方。
“你出了好多汗。”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柔软的、危险的、让他汗毛倒竖的语调，“梦到什么了？嗯？”
“小识。”林墨羽的声音沙哑，“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呀。”识之律者歪了歪头，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个笑容如果让熟悉她的人来形容，大概就是“大事不妙”四个字的具象化，和今天早晨梦里那个笑容一模一样，“我一直都很冷静。不冷静的人是你。”
她俯下身，灰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扫过林墨羽的脸颊，痒痒的。她的脸近在咫尺，红色的眼眸中倒映着他的脸——只有他。
“我亲爱的墨羽。”她叫他的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让他头皮发麻的亲昵，仿佛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久到不需要任何客套和距离，“你知道吗？从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是我的。”
林墨羽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跑不掉的。”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的。因为你是我的呀，永远都是。”
一模一样。
和梦里爱莉希雅说的话，一模一样。
林墨羽的血液在这一刻凝固了。不是比喻，是真正的、生理意义上的凝固——他的四肢变得冰冷僵硬，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窒息的疼痛。他看着识之律者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红色的、明亮的、带着笑意的眼眸，看着那张微微上扬的嘴角——
他看到了和梦里一样的执念。
病娇。
这个词从脑海深处冒出来的时候，林墨羽的身体终于恢复了行动能力。
他动了。
不是向后躲，不是推开她，不是喊救命。
他转过头，看向床头柜，那里有着一条蛇，林墨羽直接就是猛的一咬！
然后他醒了，发现自己确实咬到蛇了！
第327章 如同蟒蛇缠绕般的窒息感
那一口咬下去的触感，既不是冰冷的蛇鳞，也不是坚硬的铁链，而是一种温热的、柔软的、带着微微凉意的……皮肤。
牙齿陷进去的瞬间，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尖叫。不是惊呼。不是任何他预想中的、被咬到后应该发出的声响。
那是一种——低沉的、带着一丝颤音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闷哼。那声闷哼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宿舍太过安静，他根本不可能捕捉到。但它确实存在，清晰地、准确地、像一根烧红的针一样扎进了他的耳膜，然后在脑海里炸开一朵烟花。
那一瞬间，林墨羽的牙齿还嵌在那温热的皮肤里，嘴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不是血腥味，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金属又像植物的气息。
然后他看到了。
就在他面前，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一双眼睛正盯着他。金色的，竖瞳的，像蛇一样的眼睛。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冷冽的光，像两块刚从寒冰中凿出的琥珀，镶嵌在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翠绿色的长发从肩头倾泻而下，垂落在黑暗中，像一片被月光照亮的瀑布。
等身大小的梅比乌斯。
不是手机屏幕里那个模糊的、由数据和光影构成的虚影，而是真真切切的、有血有肉的、温度和重量都实实在在的——梅比乌斯。她站在他的床边，微微弯着腰，一只手——被他咬住的那只手——伸在他面前，手指微微蜷着，手背上印着一圈清晰的、泛着浅浅红痕的牙印。
她歪着头，翠绿色的长发从一侧滑落，垂到胸前。金色的蛇瞳微微眯着，目光落在他的脸上，那种注视的方式——如果他是一只青蛙，大概已经被那种目光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因为她看他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人，更不像在看一个“宿主”或“合作伙伴”，而像在看一只……小白鼠。一个有趣的、出乎意料的、需要重新审视的小白鼠。
空气凝固了大约三秒。
林墨羽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松开了嘴。他的牙齿从梅比乌斯手背的皮肤上滑开，留下一个潮湿的、带着体温的痕迹。他的嘴唇上还残留着她皮肤的温度和气息，那种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还在口腔里弥漫。
梅比乌斯垂下手，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的牙印。那圈红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像一枚印章，每一个齿痕都轮廓分明。她的手指轻轻动了动，指节弯曲、伸展，像是在确认这只手还能不能正常使用。
“你的牙齿倒是挺整齐的。”她的声音不大，带着那种他熟悉的、蛇类特有的慵懒和漫不经心，仿佛被咬的不是她的手，而是一块没什么大不了的试验品，“咬合力也比我想象的好。普通人类不该有这么强的咬合反射——要么是你天赋异禀，要么是你在梦里练过。”
林墨羽没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他的大脑还在处理超负荷的信息流。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确认面前这个翠绿色的身影没有消失、没有变淡、没有被任何外力驱散。她的存在太真实了——月光落在她的头发上，泛出细碎的光泽；她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类似实验室里消毒水和某种植物清冽气息混合的味道。
“你——”林墨羽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木板，“——你怎么在这里？”
梅比乌斯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甚至算不上一个完整的笑容，但带着一种了然于心的、猫戏老鼠般的戏谑。“和那个粉色肥婆一样，喝了药剂，怎么，你很意外？”
“你调出来了？”
“你在质疑我？梅比乌斯？”
林墨羽当然没有质疑。他不敢质疑。因为梅比乌斯那双金色的蛇瞳正盯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你再说一个字试试”的、不容置疑的威压。那种威压不是刻意的、表演性的，而是像呼吸一样自然的、属于“上位者”的、与生俱来的气场。如果目光有实体，林墨羽觉得自己已经被钉在了墙上，像一只被大头针固定住的蝴蝶标本，动弹不得。
所以他选择了闭嘴。牙齿咬合，舌尖抵住上颚，喉咙里所有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包括“你是怎么调出来的”“用了什么材料”“会不会有副作用”“其他人也能这样吗”——全部咽了回去，吞进肚子里，变成一股灼热的、堵在胸口的闷气。
梅比乌斯看着他那副“我有话想说但我不敢说”的表情，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那个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危险。不是那种张牙舞爪的、显而易见的危险，而是一种安静的、含蓄的、像蛇类在草丛中缓缓滑行时发出的窸窣声一样的危险——你知道它在那里，你知道它可能随时会咬你，但你不确定它什么时候会动，也不确定它会咬哪里。
“不错。”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孺子可教”的、老师评价学生的语气，“这次知道闭嘴了。比刚才咬我的时候聪明多了。”
林墨羽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梅比乌斯的脸上移开，落在她的手背上。那圈牙印还在，红痕比刚才更明显了一些，在月光的映照下像一枚浅浅的印章，每一个齿痕都清晰可辨。他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不是因为不好意思，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唾液还留在她的皮肤上，这个认知让他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的生理不适。
“我不是故意的。”他的声音沙哑，“我以为是——”
“是什么？”梅比乌斯歪了歪头，翠绿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到胸前。
“……没什么。”
“说。”只有一个字，但那个字的重量抵得上一整段威胁。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
“蛇。”他说，“我以为你是蛇。”
空气安静了一秒。两秒。三秒。
梅比乌斯看着他，金色的蛇瞳微微眯了起来。不是愤怒，不是恼火，而是一种——他看不懂的、复杂的、像是觉得荒唐又像是觉得有趣的表情。她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只是发出了一声极轻的、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哼”。
那个“哼”的音调很奇怪。不是生气时的冷哼，不是不屑时的嗤哼，而是一种——如果他不是产生了幻觉的话——带着一丝委屈的、撒娇般的哼。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零点几秒就被他掐灭了。
因为梅比乌斯忽然动了。
她不是大步走来，不是气势汹汹地逼近，而是一种蛇类特有的、无声无息的、像水银泻地一样的移动。她的身体前倾，翠绿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扫过林墨羽的手臂，那种触感冰凉顺滑，像被丝绸拂过。她的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的床铺上，手指嵌入床单的褶皱里，整个人几乎将他笼罩在身下。
林墨羽的后背贴上了墙壁。不是他主动贴上去的——是梅比乌斯靠近的时候，他的身体本能地向后退缩，直到退无可退，冰凉的墙面透过薄薄的睡衣贴上他的脊背，传递给他一个清晰的信息：你无处可逃。
“小白鼠。”梅比乌斯的声音很轻，轻到像蛇信子在空气中轻点，带着一丝嘶嘶的气音，那种声音让他后颈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竖得整整齐齐，像一片被秋风掠过的麦田，“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林墨羽摇头。
“始乱终弃。”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奇异的、违和的、近乎荒诞的重量。始乱终弃——这个词通常用在什么语境里？男女之情？负心汉和痴情女？但梅比乌斯用这个词来形容他们的关系，形容一个英桀和一个普通人类之间的关系，形容一个住在他手机里的“房客”和“房东”之间的关系——
违和感强烈到林墨羽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我没有——”他开口，声音干涩。
“你没有？”梅比乌斯打断了他，金色的蛇瞳中金光一闪，“那你说说，自从爱莉希雅那个粉色肥婆变大之后，你找过我几次？”
林墨羽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他的大脑在飞速检索——自从爱莉希雅从“手机里的数据残响”变成“有实体的、能吃饭能睡觉能扎头发的存在”之后，他有哪一次主动打开手机，哪怕只是看一眼梅比乌斯的状态？
零次，零次，零次。
他的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梅比乌斯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不是笑容，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带着冷意的、让人后背发凉的确认。
“零次。”她说出了他不敢说出口的数字，“从她出现到现在，你一次都没有找过我。你的注意力全部在她身上——给她扎头发，给她买早饭，陪她逛街，陪她说话，陪她——”
“我没有陪她——”
“你有。”
“我没有——”
“你有。”梅比乌斯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他的耳膜，“你只是自己没有意识到。因为你觉得她需要照顾，她需要陪伴，她需要你这个‘宿主’的关心和呵护。而我——我不需要。我是梅比乌斯，我是‘无限’的英桀，我是前文明纪元最危险、最不可捉摸、最让人敬而远之的存在。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关心，更不需要一个普通人类小白鼠的注意力。”
她顿了顿。
“你是这么想的吧？”
林墨羽说不出话来。不是因为梅比乌斯说错了，恰恰相反，是因为她说得太对了。对到他找不到任何一个词来反驳，对到他甚至觉得她说的比他想的还要透彻——他确实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冷落”她，因为他根本就没把“找她”这件事列入过待办清单。爱莉希雅是“需要照顾的”，识之律者是“需要管束的”，格蕾修是“需要保护的”，科斯魔是“需要关注的”，千劫是“需要准备的”。
而梅比乌斯。梅比乌斯是“不需要操心的”。她是英桀中最强大、最自足、最不需要任何人帮助的存在。她不会饿，不会冷，不会孤独，不会像爱莉希雅那样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说“小墨羽你帮我扎头发呀”。她什么都不需要——至少他是这么以为的。
“我不是——”他的声音沙哑，“我没有故意——”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梅比乌斯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蛇类在草丛中滑行时的窸窣声，“正因为你不是故意的，才更让人生气。”
她直起身，翠绿色的长发从林墨羽的手臂上滑开，那冰凉的触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夜风从窗帘缝隙里涌进来的、带着凉意的空气。她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金色的蛇瞳在月光中明明灭灭，像两颗在云层中穿行的星。
“所以，”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低沉只是林墨羽的错觉，“我要给你一点惩罚。”
“……什么惩罚？”
梅比乌斯没有立刻回答。她垂下目光，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只被林墨羽咬过的手。手背上的牙印还在，红痕已经淡了一些，但在月光下依然清晰可见。她的拇指轻轻抚过那圈齿痕，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回味什么。
林墨羽看着她的动作，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说点什么——任何话都可以，只要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但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徒劳地翕动着鳃盖，却吸不进任何氧气。
梅比乌斯抬起头。金色的蛇瞳在黑暗中幽幽发亮，目光从他的脸上缓缓下移，掠过他的脖子、肩膀、胸口，最终停在他蜷缩在被子外面的手上。她的手从身侧抬起，缓慢地、像蛇类接近猎物时那样无声无息地，向他的手探去。
林墨羽的手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
但他没有缩回去。
因为梅比乌斯的目光在他缩手的瞬间发生了变化——不是愤怒，不是恼火，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什么东西碎了一角的、转瞬即逝的黯淡。那种黯淡只存在了零点几秒就被她惯常的冷淡覆盖了，但林墨羽捕捉到了。在这么近的距离，在月光这么清晰的情况下，他不可能捕捉不到。
他没有再缩手。
梅比乌斯的手指触碰到了他的手背。冰凉的、柔软的、带着微微颤抖的指尖，像一片落叶不小心贴上了皮肤。那种凉意不是让人不适的冰冷，而是像夏日里触到一块被树荫遮蔽的石板——意外的，甚至带着几分舒适的凉。
她的手指慢慢合拢，从手背滑到掌心，然后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林墨羽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她的手比他小一号，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涂任何颜色。她的手背上有他留下的牙印——那圈红痕在月光下像一枚奇异的戒指，套在她无名指上方的位置。
“惩罚就是——”梅比乌斯的声音低低的，像蛇类在草丛中滑行时的窸窣声，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近乎柔和的尾音，“——让我抱一会儿。”
林墨羽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冷淡的、不容置疑的调子，但她没有给他消化的时间。她的身体前倾，翠绿色的长发从肩头倾泻而下，像一道绿色的瀑布，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距离填满。她的手臂从他的腰侧穿过，环住他的后背，手掌贴在他的肩胛骨上，指尖微微用力，嵌入了他的睡衣布料。
林墨羽的后背再次贴上了墙壁。不是因为后退——这次他没有后退。是因为梅比乌斯整个人都压了过来，将他的身体抵在了墙壁和她自己之间。她的重量落在他的胸口，不算重，但实实在在，带着体温和呼吸，带着活人才有的、微微起伏的节奏。
他的双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往哪里放。
梅比乌斯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
翠绿色的长发蹭着他的下巴和耳廓，那种触感冰凉顺滑，像被溪水浸过的丝绸。她的鼻尖贴着他颈侧的皮肤，呼吸时温热的气流一阵一阵地拂过他的锁骨，带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的手从他后背移到他的肩头，手指攥着他的睡衣领口，攥得很紧，指节泛白，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林墨羽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双手还悬在半空中，既不敢落在她身上，也不敢收回来。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板，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抗议的信号，但大脑拒绝处理这些信号，因为大脑本身已经被另一个更紧迫的问题占用了全部算力——
梅比乌斯在抱他。
梅比乌斯——那个“无限”的英桀，那个前文明纪元最危险、最不可捉摸、最让人敬而远之的存在，那个他连“你没事吧”都不敢问的、蛇一样的女人——此刻正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双手攥着他的睡衣领口，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像一只……
像一只找到了温暖的、蜷缩起来的猫。
不。
猫这个比喻不对。
猫不会让人后背发凉。
梅比乌斯即使在做“抱人”这种最柔软的、最亲密的动作时，依然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让人本能地感到不安的危险气息。不是她在刻意释放什么——她甚至可能已经在努力收敛了——那种危险是刻在骨子里的，是“蛇类”与生俱来的，是无论怎样伪装都无法完全掩盖的天性。
林墨羽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她这个时候咬他一口，他会不会死？
这个念头很荒谬，但他控制不住。
“别动。”梅比乌斯的声音闷闷的，从他的颈窝里传出来，带着一丝因为挤压而变形的沙哑，“我说了，让我抱一会儿。你只需要——待着就行。”
林墨羽不动了。
不是因为听话。
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确实动不了——不是因为梅比乌斯的力气有多大，而是因为他的身体自己放弃了抵抗。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身体知道这是一场注定打不赢的仗，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参战。
他的双手还悬在半空中。
“你的手。”梅比乌斯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带了一丝不耐烦，“放下来。别举着，看着碍眼。”
林墨羽的双手慢慢落下来。
一只落在她的肩头。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摸到她肩胛骨的轮廓——比想象中单薄，比想象中脆弱。另一只犹豫了很久，最终悬在她腰侧上方几厘米的位置，像一只不敢降落的鸟。
梅比乌斯没有催促。
她只是把脸往他的颈窝里埋得更深了一些，鼻尖蹭着他颈侧的皮肤，呼吸温热而均匀。翠绿色的长发完全散开了，铺在他的胸口和肩头，像一张用月光和溪水织成的网，将他困在其中。
宿舍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林墨羽的手终于落了下去。
落在她的腰侧。
轻轻的，像怕惊动一只警觉的蛇。
他的手指触碰到她腰侧衣料的那一瞬间，梅比乌斯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那种僵硬很短暂，短到如果不是他们的身体贴得这么近，他根本不可能感觉到。但他们的身体贴得就是这么近——近到他能感受到她每一次呼吸时胸口的起伏，近到他能分辨出她心跳的频率比正常人略慢一些，近到他能嗅到她头发上那股淡淡的、类似实验室里消毒水和某种植物清冽气息混合的味道。
他的手指没有移开。
梅比乌斯的僵硬慢慢消融了。她的身体重新变得柔软，像一条被暖阳晒透的蛇，慵懒地、毫无防备地盘踞在温暖的岩石上。她的手指从他领口松开，滑到他的后背，整个人几乎挂在了他身上。
林墨羽的下巴抵在她头顶，翠绿色的长发蹭着他的下颌，痒痒的。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刚才说……和爱莉希雅一样，喝了药剂。”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梦话，“那个药剂——你有多少？”
梅比乌斯没有回答。
但她的手指在他后背上轻轻划了一下，像是在说“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我就问问。”林墨羽的声音更轻了，“能不能给格蕾修也——”
“闭嘴。”
梅比乌斯的声音闷闷的，但那个“闭嘴”两个字里没有真正的怒气，更多的是一种“你破坏气氛了”的不满。
林墨羽闭嘴了。
月光在两人身上缓慢移动。窗帘被风吹起一角，又轻轻落下，像一只在黑暗中扇动翅膀的蝴蝶。远处操场上不知道什么人在弹吉他，断断续续的旋律飘过来，隔着几栋楼的距离，听不真切。
梅比乌斯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缓慢。她的身体越来越软，越来越沉，像一条正在进入休眠的蛇。林墨羽不知道她是不是睡着了——蛇类睡着的时候，还会保持这样的体温和呼吸吗？
他没有问。
他的手指落在她的腰侧，感受着她每一次呼吸时身体的起伏。那起伏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感受就会忽略，但他仔细感受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仔细感受。
也许是因为“珍惜当下”吧。
他在心里默默地、自嘲般地笑了一下。
然后他闭上眼睛。
没有睡着。
只是闭上了。
在这个只有月光和两个人的宿舍里，在这个不属于前文明也不属于“崩坏”的、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夜晚，他只是闭上了眼睛，感受着怀中这个从手机里走出来的、蛇一样的、危险的、不知为何此刻却显得如此单薄的女人压在他胸口的重量。
那个重量不算重。
但足以让他记住这个夜晚。
（未完待续）
第328章 左拳高伤害，右拳伤害高
“wryyyyyyy！”
美好的（划掉）霉好的一天，从林墨羽的鬼叫开始。
“啊哈↗哈↘哈↗哈↘哈↗哈↘，我终于把这该死的安多恩干掉了啊！恶心死我了！”
没错，林墨羽自从昨晚四点被梅比乌斯吵醒之后就没有睡着，一直在打明日方舟，然后为了一关磨了两个小时。
“最终的胜利者，kono林墨羽哒！”
啪叽，一个枕头从他旁边的床砸了过来。
“吵什么吵！大早上的鬼叫啥呢！本女士还没睡够呢！”
“哈↗哈↘小识，知道我刚刚做了什么吗？我把突袭难度的安多恩打了！”
“我管你安多恩安少恩的，给我闭嘴！再不闭嘴把脚塞你嘴里！”
“？？？还有雪糕奖励？！”
“滚啊！你变态啊！”
识之律者又砸了一个枕头，林墨羽压根不想躲，枕头正中他的脸，软绵绵的，没什么杀伤力。他一把扯下来，脸上还挂着那种刚打完硬仗、终于通关的、近乎癫狂的兴奋笑容。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布满血丝，整个人透着一股通宵达旦后的、介于亢奋和虚脱之间的诡异状态。
“你们这些凡人是不会懂的！”他举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游戏结算界面的光芒映在他脸上，“突袭！安多恩！那个恶心到爆的机制！那个减伤！那个回血！我磨了两个小时！两个小时！你们知道这两个小时我是怎么过的吗？！”
“没人想知道！”识之律者的声音从隔壁床铺传来，闷闷的，带着刚被吵醒的暴躁和杀意，“你再不闭嘴我现在就让你知道知道你是怎么过的！”
林墨羽根本不听。他整个人沉浸在通关的巨大喜悦中，大脑的奖赏回路疯狂释放着多巴胺，那种“我征服了”的成就感让他完全丧失了察言观色的能力。他开始在床上扭动，像一条被人从水里捞出来扔在岸上的鱼，被子被蹬得乱七八糟，枕头早就飞到了床尾。
“我终于可以安心睡觉了！”他宣布，语气庄严得像在发表什么重要宣言，“打完这关，我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我——可以去死了！”
“那你去死吧。”
识之律者的声音冷冷的，下一秒，另一个枕头从她床铺的方向飞过来，再次精准地砸中了林墨羽的脸。
这一次林墨羽没有把枕头扯下来。他就那样仰面躺在床上，枕头盖在脸上，身体一动不动，像一具刚断气的尸体。
宿舍安静了两秒。
然后枕头下面传来一声闷闷的、带着颤音的叹息：
“人生啊，苦涩如歌。”
“…………”
识之律者的床铺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她坐起来了——从枕头和被子之间探出脑袋，灰色的长发乱成一团，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脸上带着那种“我真的很想杀人但我还没睡醒所以杀人的效率会打折扣”的矛盾表情。她眯着眼看向林墨羽的床铺，看到那个被枕头盖着脸、一动不动地躺在被子堆里的人，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是不是有病？”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有。”枕头下面传来一个认真正经的回答，“而且病得不轻。所以需要关爱，需要呵护，需要一个温柔的拥抱和一句‘辛苦了’。”
“我给你一个飞踢你要不要？”
“那也是爱的表现——”
“爱你个大头鬼！”
“咳咳，说正事小识。”
“啥事？”
“你相信熬夜吗？”
“？”
“我很敬佩第一个熬夜的人，说不定会猝死呢，小识，总有一天，我会熬穿整夜，最后再说一次，熬夜要开始加速了！”
识之律者忍不了了，一脚踹了过来。不是象征性的，不是虚张声势的，是真真切切的、带着起床气、带着“你丫吵醒我了”、带着“这个仇本女士记一百遍”的力道，一脚蹬在林墨羽的腰侧。
林墨羽的身体像一只被翻了个儿的甲虫，从床边滑下去，在空中划过一道不算优美的弧线，“噗通”一声落在两床之间的过道地毯上。地毯不厚，刚好够他不摔疼，也刚好够发出足够沉闷的声响，让整层楼都隐约感受到这份来自清晨的“问候”。
“呃啊——！”
这声惨叫短促而凄厉，尾音迅速衰落，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他侧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双手捂着腰，表情扭曲，嘴角却挂着那种让人想再补一脚的笑容。
识之律者收回脚，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胸口的郁结消散了不少。她重新倒回床上，把被子拉过头顶，正准备合上眼睛——
“我……还不能倒下……”
识之律者的手僵在被子上。
那个声音从地上传来，虚弱，沙哑，带着一种将死之人交代遗言般的悲壮感。
“我还有……脸牙未洗漱……还有早饭……没吃掉……”
“我要站起来……”
被子下面的手慢慢攥紧。
“我要……再战……！”
识之律者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灰色的长发在空中炸开，红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杀意。
“你到底有完没完？！”
林墨羽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不是那种狼狈的、连滚带爬的起来，而是一种庄严的、缓慢的、带着“王者归来”气场的起身。他的头发比刚才更乱了，衣服皱巴巴的，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通宵后的馊味，但他的眼神——布满了血丝、因为睡眠不足而略显涣散的眼神——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光芒。
“小识，”他说，声音沙哑但坚定，“你踢了我。这很好。这一脚让我清醒了。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识之律者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人生就像打游戏，”林墨羽竖起一根手指，表情认真得像在做什么学术报告，“你以为你死了，其实你只是残血了。你以为你残血了，其实你还有一瓶复活药没用。你以为你没有复活药——”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早饭吃什么？”
识之律者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她的太阳穴在跳，眉毛在抖，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下一秒就要物理超度”的危险气息。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连续做了三次深呼吸，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深、更用力。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让人后背发凉。
“行，林墨羽。”她的声音轻柔，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刀刃，“你问我早饭吃什么？”
“嗯。”
“我告诉你早饭吃什么。”
她伸出手。
“你吃——我这一拳！”
“哎等等等等——！”
林墨羽的反应速度在这一刻达到了他人生中的巅峰。他猛地往旁边一闪，身体几乎是贴着床架滑过去的，动作之快、之狼狈、之毫无美感，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抱头鼠窜”。
识之律者的拳头砸在床上，“砰”的一声闷响，金属床架嗡嗡震了一下，整个上铺的被子都跟着抖了一抖。
宿舍安静了一秒。
林墨羽蹲在墙角，双手抱头，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看着识之律者。
识之律者的拳头还抵在床架上，保持着出拳的姿势，整个人凝固成一尊雕塑。她缓缓转过头来，红色的眼眸中映着林墨羽缩在墙角的倒影。
“你还敢躲？”
“不躲等着被你打啊？”
“你以为你躲得了？”
“我这不是躲开了吗？”
“那是因为我还没用力！”
“那你用力了我不是更得躲？”
“你——！！！”
识之律者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灰色的长发因为愤怒而微微飘动——那是她体内崩坏能波动的外在表现，也是“接下来可能要出大事”的前兆。
林墨羽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信号。他的求生本能在这一刻终于战胜了通宵后的大脑短路。他慢慢从墙角站起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的表情从“作死”切换成“认真”，切换速度快得堪比川剧变脸。
“小识。”
“叫什么叫！”
“我错了。”
识之律者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错了。”林墨羽重复了一遍，语气诚恳，眼神真挚，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毫无敷衍之意，“我不该大早上鬼叫，不该吵你睡觉，不该在被踢之后还爬起来说那些废话。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这不对吧？你不应该是嘴硬说不承认，然后被我用拳头爱抚吗？”
“我真错了，还给你准备了补偿。”
识之律者的拳头停在半空中，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带着一种“我看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招”的审视。她太了解林墨羽了——这个人的“我错了”和“对不起”跟路边发的传单一样，随手就来，毫无成本，说完下一秒就能翻脸不认账。
但如果附带“补偿”……
那就不一样了。
林墨羽这个人虽然嘴欠、作死、通宵打游戏还吵人睡觉，但他有一个优点——他说要给补偿的时候，是真给。虽然那个“补偿”的质量和实用价值经常需要打个对折再打个对折，但他至少不会空口白话。
“什么补偿？”识之律者的声音还是冷的，但那股“我要打死你”的气势已经回落了不少。她的拳头慢慢松开，从床架上收回来，在床边坐下，翘起二郎腿，灰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一副“我给你三秒钟时间解释”的姿态。
林墨羽从床底拉出自己的书包，拉开外层拉链，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我跟你说，这个补偿我可是专门给你留的，”他一边翻一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绝对会喜欢”的笃定，“一般人我都不给，也就是你，小识，你在我心里地位不一样——”
“少来这套。”识之律者打断他，“你上次说这话的时候给我的是什么？过期半年的干脆面。”
“那不是过期，那是‘陈化’。”
“陈化你个大头鬼！那玩意打开里面都软了！”
“你看，你还记得这么清楚，说明印象深啊。印象深就是——”
“你找不找？不找我继续睡了。”
“找找找，马上就找到——”
林墨羽的手在书包里摸索了一阵，发出窸窸窣窣的塑料袋摩擦声。他的表情从专注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紧张，从紧张变成如释重负——手指触碰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用塑料袋包裹着的硬物。
“找到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宝藏出土”的兴奋，“当当当当——”
他从书包里抽出一个东西，双手捧着，像献哈达一样高高举起，送到识之律者面前。
那是一个透明的自封袋。
袋子里装着一坨——不对，是一块——也不对，是几片——黑黢黢的、皱巴巴的、散发着某种神秘气息的……东西。
识之律者低头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
她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一种“你他妈在逗我”的不可置信。
“……这是什么？”
“春不老。”林墨羽的语气郑重其事，仿佛他递出去的不是一包咸菜，而是一件传世珍宝，“萝卜腌的，我妈亲手做的，我从家里带来的，全宿舍独一份。”
识之律者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咸菜？”
“春不老。”林墨羽纠正她，“不是普通的咸菜，是春天的春，不老的不老——吃了就能永葆青春，长生不老！”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你不信？你看看这色泽，”他把自封袋举高，让晨光透过袋子照在那几片黑黢黢的萝卜干上，“深沉，内敛，有内涵。你再闻闻这味道——”
识之律者沉默了，她举起自己的双手，左看看，右看看。
左拳伤害高，右拳高伤害，那对付林墨羽这种就应该……
“正义制裁！”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在道理和心理之中，识之律者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物理！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林墨羽：“齁哦哦哦哦哦哦哦！”
（未完待续）
第329章 林墨羽：大早上的你吵啥啊
识之律者靠在林墨羽的床铺上，二郎腿翘着，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己家。她的身体陷进那床被林墨羽滚得皱巴巴的被子里，脑袋枕着枕头，灰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残留的睡意像潮水一样慢慢退去，但又没有完全退尽，整个人处于一种介于清醒和沉睡之间的、微妙的半休眠状态。
林墨羽在洗手间里洗漱，水声哗哗的，夹杂着牙刷撞击牙杯的叮当声和时不时的漱口声。一切都那么正常，正常得让识之律者几乎要忘记刚才被吵醒的愤怒。
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一点泪花，随手擦了擦，手指碰到脸颊的时候感觉到皮肤上有睡觉时压出的印痕。她揉了揉，目光漫无目的地在这个狭小的宿舍里游移——床架、书桌、椅子、窗台上落满灰尘的绿植、墙壁上褪色的海报、天花板角落里的蛛网。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林墨羽的枕头上。
准确地说，是枕头上方。
那一瞬间，识之律者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视网膜接收到的信息，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猛地一滞，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床上弹起来，后背撞上上铺的床板，“咚”的一声闷响，头顶传来一阵钝痛，但她根本没有注意到痛。
因为林墨羽的枕头上方，一颗翠绿色的脑袋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金色的蛇瞳，苍白的皮肤，翠绿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像一片被月光照亮的水藻。梅比乌斯侧躺在林墨羽的枕头上，身体蜷缩在被子里，姿态慵懒，像一条盘踞在温暖岩石上的蛇。她的下巴抵在枕头上，双手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和一头长发。
“你——！！！”
识之律者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她的表情从惊吓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不可置信，从不可置信变成一种“我一定是在做梦”的自我怀疑。她用力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伸手揉了揉眼睛，再睁开——
梅比乌斯还在。
而且似乎比刚才更清醒了。
金色的蛇瞳微微眯起，像两颗刚从寒冰中凿出的琥珀，在晨光中泛着冷冷的、幽幽的光。她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不大，甚至算不上一个完整的笑容，但带着一种了然于心的、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哟。”她的声音慵懒，像刚从冬眠中苏醒的蛇，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让人后背发凉的尾音，“这不是我们亲爱的识之律者女士吗？”
识之律者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你什么时候来的？你怎么从手机里出来的？你藏在林墨羽的被子里干什么？！你有没有对那个白痴做什么？！——但这些所有的问题全部堵在喉咙口，互相打架，谁也不让谁先出来，最终只挤出一个沙哑的、带着颤抖的单音节：
“你——！”
梅比乌斯歪了歪头，翠绿色的长发从枕头上滑落，垂到床沿外面，像一道绿色的瀑布。她的动作很慢，很优雅，每一个细微的移动都带着蛇类特有的、无声无息的流畅感。她的目光从识之律者的脸上缓缓下移，掠过她僵直的身体、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的膝盖，然后收回来，重新落在她的眼睛上。
“看见我，很意外？”梅比乌斯的声音很轻，轻到像蛇信子在空气中轻点，“还是说——你更意外的是，我出现在‘他’的床上？”
最后几个字被她刻意拉长了尾音，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意味。
识之律者的脸“唰”地红了。
不是那种害羞的红，而是那种“我什么都没想但你为什么要用那种语气说这种话”的气急败坏的红。红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纯粹的情绪——愤怒、尴尬、困惑，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炸毛感。她的眉毛抖了抖，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你——你少在那胡说八道！谁、谁管你在谁的床上！你跟那个白痴——你们俩爱干嘛干嘛——关我什么事！”
梅比乌斯看着她那副炸毛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那个笑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危险。不是那种张牙舞爪的、显而易见的危险，而是一种安静的、含蓄的、像蛇类在草丛中缓缓滑行时发出的窸窣声一样的危险——你知道它在那里，你知道它可能随时会咬你，但你不确定它什么时候会动，也不确定它会咬哪里。
“哦？”梅比乌斯的声音带着一丝上扬的尾音，像猫戏弄老鼠时的轻哼，“那你刚才在我边上躺了那么久——是什么意思？”
“我——我什么时候在你边上躺了？！”识之律者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我靠的是那个白痴的床！靠的是被子！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怎么不说你占了他的床？！你凭什么霸占他的床？！”
“因为我想。”梅比乌斯的回答简短、直接、理直气壮，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和解释。
识之律者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你——！”
“而且，”梅比乌斯不紧不慢地打断她，蛇瞳中金光微闪，“我现在可不是什么‘手机里的房客’。我和那个粉色肥婆一样——”她顿了顿，故意把“粉色肥婆”四个字咬得特别清楚，“——喝了药剂。身体完整，意识清醒，能吃饭能睡觉能——”
“能干嘛？能咬人？！”
“你已经知道了？”梅比乌斯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偷吃了鱼却死不承认的猫，“那个白痴告诉你的？”
“他怎么可能告诉我这种事？！”识之律者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抓狂的意味，“我又不是他的——我又不是什么——我凭什么要知道他——你咬他关我什么事？！”
梅比乌斯看着她语无伦次的样子，发出一声极轻的、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哼笑。那个笑声不大，但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宿舍，像一枚细针扎进识之律者的耳膜。
识之律者的脸更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是因为想冷静，而是因为如果再不冷静，她可能会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比如把这张床整个掀翻，比如把梅比乌斯连人带被子扔出窗外，比如把林墨羽从洗手间里揪出来然后问他“你到底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干了什么好事”——但她现在一个都不能做。
所以她选择了最原始的、最有效的、最符合她性格的应对方式——骂人。
“林墨羽——！！！！！！”
她的声音从宿舍里炸开，穿过走廊，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那声音之大，之尖锐，之充满了“你给我滚出来”的命令感，足以让整层楼都感受到这份来自清晨的“问候”。
洗手间里的水声停了。
短暂的沉默后，林墨羽的声音从走廊方向传来，带着牙膏沫子没吐干净的含糊：
“干嘛——？我还没洗完——！”
“你给我滚过来——！！！！！！”
识之律者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调，尾音几乎要撕裂空气。
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墨羽趿拉着拖鞋跑过来，嘴里还叼着牙刷，嘴角挂着白色的泡沫，手里拿着毛巾，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他的表情混合了困惑、紧张和“我又做错了什么”的日常性心虚。
“怎么了怎么了？”他一头撞进门框，差点摔倒，勉强稳住身形，目光在宿舍里扫了一圈——
识之律者站在他的床边，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灰色的长发因为体内崩坏能的波动而微微飘动。
梅比乌斯侧躺在他的枕头上，翠绿色的长发散落在被子上，金色的蛇瞳眯成一条缝，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林墨羽身上。
空气凝固了。
林墨羽嘴里叼着牙刷，嘴角挂着泡沫，头发滴着水，整个人像一尊被时间定格的雕塑。他的目光从识之律者的脸上移到梅比乌斯的脸上，又从梅比乌斯的脸上移回识之律者的脸上，大脑在超负荷运转——不是在想“怎么办”，而是在确认“这两个人怎么会同时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以及“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你。”识之律者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嗯？”林墨羽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她为什么在你的床上？”
林墨羽的牙刷差点从嘴里掉下来。他飞快地伸手接住，含着一嘴泡沫，含混不清地说：“这个……这个我可以解释——”
“解释。”识之律者的声音更冷了，“解释不清楚的话，你就和她一起从窗户飞出去。”
林墨羽看了一眼窗户。三楼。不高。但摔下去应该也挺疼的。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连带着咽下去了半口牙膏沫子，嘴里又苦又涩又凉。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从昨晚到今天早晨的记忆碎片中拼凑出一个合理的、能被识之律者接受的、不会让他从三楼飞出去的说辞。
“她——昨晚从手机里出来的，”林墨羽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从容、有理有据，像一个在法庭上陈述事实的证人，“和爱莉希雅一样，喝了那个什么药剂。出来的时候——可能是不太稳定——她站不稳，我就让她在我床上休息一下。我睡地上。”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格外清晰，格外笃定，格外理直气壮，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识之律者的眉毛跳了一下。
“你睡地上？”
“对。”
“那你枕头上的凹痕是怎么回事？”她指着枕头。
林墨羽看了一眼枕头。梅比乌斯的脑袋还枕在上面，翠绿色的长发散落在枕面上，她本人倒是完全没有要帮忙解释的意思，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出“小识审小白鼠”的好戏，金色的蛇瞳中金光明明灭灭，嘴角的弧度始终挂着，像一只吃饱了正在消食的、心情很好的猫。
“那——那是她的头。”林墨羽说。
“我问的是凹痕！你的头压出来的凹痕！”
“那是——她翻来翻去压的。”
“翻来翻去能翻出一个后脑勺的形状？！”
“蛇类嘛，”林墨羽的声音小了几分，“睡觉的时候……身体会不自觉地……做出一些……姿势……”
识之律者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深、更用力，像是在用呼吸来压制体内翻涌的杀意。她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指节泛白，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林墨羽。”
“在。”
“你说——你睡地上。”
“对。”
“地上的被子呢？”
林墨羽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地面上什么都没有。
他的被子——他昨晚用来盖的那床被子——此刻正整整齐齐地叠放在梅比乌斯身边的床尾。不是他叠的。因为他从来不叠被子。那是梅比乌斯叠的——或者说，是梅比乌斯在某个他还没醒来的时刻、用某种他不理解的方式、出于某种他不明白的原因叠好的。
“这个……”林墨羽的声音更小了，“也可以解释——”
“你解释。”
林墨羽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看了一眼梅比乌斯。
梅比乌斯也看着他。金色的蛇瞳中带着一种“我就静静看着你编”的、玩味的、猫戏老鼠般的笑意。她没有任何要帮忙的意思——不仅没有帮忙，似乎还在享受这个过程。享受他被逼到墙角无处可退的窘迫，享受他说谎时眼神游移的笨拙，享受识之律者因为吃醋——不对，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
梅比乌斯确实在享受。
因为她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
从她醒来的那一刻起，从她看到爱莉希雅以“实体”形态出现在林墨羽身边的那一天起，她就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可以让林墨羽意识到“她也是需要被关注的人”的时机。她不会像爱莉希雅那样撒娇，不会像识之律者那样炸毛，不会像格蕾修那样安静地等待。她有自己的方式——危险的方式，蛇类的方式，让人后背发凉又无法忽视的方式。
比如现在。
“识之律者。”梅比乌斯终于开口了，声音慵懒，像刚睡醒的猫，“你不用为难他。”
识之律者猛地转过头去，红色的眼眸瞪着梅比乌斯。
“什么叫‘不用为难他’？我是在为难他吗？我是在——”
“你是在吃醋。”
识之律者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她的脸从红变成白，从白变成红，又从红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打翻了调色盘一样的颜色。她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一些含混的、没有意义的话。
“谁——谁吃醋了——！我——他——你——你们——关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吃——我又不是——！”
“你看，”梅比乌斯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语无伦次了。”
“我没有语无伦次——！”
“你现在说的话就是一个字都连不起来的状态。”
“那是因为你打断了我——！”
“我打断你之前你已经开始结巴了。”
“你——！！”
识之律者的拳头终于挥了出去。
不是冲向林墨羽的——是冲向梅比乌斯的。
但梅比乌斯的反应比她更快。金色的蛇瞳微微眯起，身体像蛇一样从被子中滑出，翠绿色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整个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侧身闪过。识之律者的拳头擦着她的发梢飞过去，砸在枕头上，发出一声闷响，羽毛从枕头的破口处飞出来，像雪花一样在空中飘散。
林墨羽站在门口，嘴里还叼着牙刷，看着漫天的羽毛，看着识之律者涨红的脸，看着梅比乌斯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忽然觉得——
自己也许应该直接从三楼的窗户飞出去。
“你们两个——给我适可而止啊！”
他的声音在宿舍里炸开，带着通宵后的沙哑和“我真的受够了”的崩溃感。
识之律者的动作停了一下。
梅比乌斯也停了一下。
两个人同时看向他。
林墨羽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用毛巾擦了擦嘴角的泡沫，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理性、有说服力。
“第一，梅比乌斯昨晚确实刚从手机里出来，状态不稳定，我让她在我床上休息——这是事实。”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二，我确实睡了地上——虽然不是整晚，但至少睡了部分时间。”第二根手指，“第三，现在不是讨论‘谁在谁的床上’的时候。现在是早晨。我们今天还有课。而且——”他看了一眼识之律者，“——你昨晚说今天要陪我去超市买调料，你说要亲自挑辣椒。”
识之律者的眉毛跳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说——？”
“昨晚。你说‘明天我跟你去超市，你一个人买的辣椒根本不行’。原话。”
识之律者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她想说“我没说过”。但她确实不记得昨晚说过什么。昨晚她半睡半醒，意识模糊，连自己是怎么爬上床的都记不太清，更别提说过什么话了。
林墨羽又欺负她没睡醒记不清。
“林墨羽你——！！”
“好了好了，”林墨羽打断她，语气从理性切换成安抚，像在哄一只炸毛的猫，“你先去洗漱，我去买早饭。梅比乌斯——你——”他看了一眼梅比乌斯，“——你先……待着。别动。别惹事。等我想好怎么安排你再说。”
梅比乌斯歪了歪头，翠绿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金色的蛇瞳中金光微闪。
“你这是在命令我？”
“不是命令。”林墨羽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是请求。请求你——先别动。别惹事。等我回来。”
梅比乌斯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极轻的、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哼”。
那个“哼”的音调很奇怪。不是生气时的冷哼，不是不屑时的嗤哼，而是一种——如果他不是产生了幻觉的话——带着一丝妥协的、撒娇般的哼。
但林墨羽没有时间细想。他转过身，趿拉着拖鞋走出宿舍，走廊上的风迎面吹来，带着早晨特有的清爽和凉意。他走在阳光里，手里还攥着牙刷和毛巾，身上还穿着皱巴巴的睡衣，头发还滴着水。
“密码码的，一天天的，不让人省心。”
（未完待续）
第330章 刀子嘴豆腐心
林墨羽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宿舍里的空气还紧绷着，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随时都可能崩断。
识之律者已经洗漱完了。她的头发重新扎了起来，灰色的马尾利落地垂在脑后，脸上还挂着水珠，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清醒了不少。清醒了也就意味着——她的愤怒从“本能反应”升级到了“深思熟虑”的阶段。这种愤怒更危险，因为它不会像刚才那样直接爆发出来，而是会积蓄着、酝酿着、等待着，像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她靠在床架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红色的眼眸盯着林墨羽，目光里带着一种“你给我一个解释”的、不容置疑的审视。
梅比乌斯还躺在林墨羽的床上。
不，不是“躺在”了——是“盘踞”在。
她侧卧着，翠绿色的长发散落在被子上，一只手支着头，姿态慵懒，金色的蛇瞳半睁半闭，像一条吃饱了正在消化的、心情很好的蛇。她的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看起来对目前的局势非常满意——识之律者气得牙痒痒，林墨羽焦头烂额，而她，梅比乌斯，稳坐钓鱼台，连手指都不用动一下，就让整个宿舍鸡飞狗跳。
林墨羽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识之律者，深吸一口气。
“我先说好，”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我不想吵架”的克制，“今天我要去教室。你们两个——都给我好好的。”
“好好的？”识之律者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你让我跟她‘好好的’？你知不知道她刚才——她刚才——！”
“她刚才怎么了？”林墨羽问。
识之律者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她说不出来。因为梅比乌斯刚才其实也没做什么——就是躺在那里，看着她，用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眼神看着她，说了一些让她语无伦次的话。那些话如果复述出来，显得她特别小心眼、特别爱计较、特别像个……吃醋的人。
她才不要当吃醋的那个人。
“没什么。”识之律者别过脸去，“反正你护着她。反正你们都是——都是蛇鼠一窝！”
林墨羽挑了挑眉。蛇鼠一窝。他是“鼠”，梅比乌斯是“蛇”。这个比喻倒是挺贴切的。
“行，蛇鼠一窝，”他点头，“那我这个‘鼠’现在要去教室了。‘蛇’——”他看向梅比乌斯，“——你打算怎么办？”
梅比乌斯歪了歪头，翠绿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到胸前。
“我跟你一起去。”
这句话她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一样随意。但落在宿舍的空气里，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识之律者猛地转过头来。
“不行！”
梅比乌斯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为什么不行？”她的声音慵懒，带着一种“你的意见不重要”的漫不经心。
“因为——因为——你是个——你是个‘不该存在’的人！”识之律者终于找到了一个看似合理的理由，“你从手机里出来才几个小时？你连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都不懂！你跟着去教室，万一出什么事——”
“我不会出事。”梅比乌斯打断她。
“你——！”
“而且，”梅比乌斯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你刚才不是还在说‘你跟他爱干嘛干嘛关我什么事’吗？怎么现在又管上了？”
识之律者的脸“唰”地红了。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我是在替那个白痴担心！他要是被你连累了——被老师抓到——被处分——那——那我也——”
“你也会怎样？”
“我也会被影响！你连累他就是连累我！”
这个理由找得很好，好到连林墨羽都差点信了。
他看了一眼识之律者那张涨红的脸，又看了一眼梅比乌斯那双似笑非笑的蛇瞳，然后叹了口气。
“梅比乌斯。”
“嗯？”梅比乌斯看向他。
“你不能跟我去教室。”
梅比乌斯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支着头的那只手，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理由。”
她的声音依然是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但林墨羽注意到——她用的是句号，不是问号。不是“理由？”，而是“理由。”。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像是在说“你最好给我一个让我无法反驳的理由”的压迫感。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
他不想说这个理由。
因为这个理由说出来，等于把识之律者架在火上烤，等于在梅比乌斯和识之律者之间再添一把柴，等于让自己陷入更深的漩涡。但如果不把这个理由说出来，梅比乌斯不会罢休——她的性格他太清楚了，这个女人看起来慵懒随性，实际上比谁都固执。她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因为认知模因，。林墨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客观、不带任何偏袒，“在这个世界，你现在的状态是一个没有身份证明的外来者。引人注意这一块拉满了。”
他顿了顿。
“除非——有人能用认知模因模块帮你‘覆盖’。”
他的目光从梅比乌斯身上移开，落在识之律者身上。
识之律者显然已经意识到他要说什么了。她的表情从愤怒变成紧张，从紧张变成一种“你敢说出来你就死定了”的警告。红色的眼眸瞪得大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眉毛微微跳动，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现在就要物理超度你”的危险气息。
林墨羽没有退缩。
“小识的认知模因模块，”他说出了那个名字，声音平稳得像在念课文，“可以做到。她在你身边，用她的能力覆盖掉你的‘异常存在感’。让周围的人看到你也不会觉得奇怪——不会记住你，不会注意你，不会在事后想起‘今天班上好像多了一个绿头发的女生’。”
“所以，不是我不让你去。”他看向梅比乌斯，“是——你现在去不了。除非小识愿意帮忙。”
他的声音落地，宿舍里的空气像被抽空了一样，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识之律者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梅比乌斯金色的蛇瞳微微眯起，目光从林墨羽的脸上缓缓移开，落在识之律者身上。那目光里的情绪很难形容——不是愤怒，不是恼火，不是请求，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冰面下涌动、却怎么都涌不上来的、被压制的、被隐藏的、甚至连她自己都未必愿意承认的……期待。
不。
梅比乌斯不会期待。
梅比乌斯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梅比乌斯是“无限”的英桀，是前文明纪元最危险、最自足、最不需要任何人施以援手的存在。
她的目光在识之律者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来，重新落在林墨羽脸上。
“不需要。”她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复杂情绪只是林墨羽的错觉，“我不去了。”
她的语气太轻松了。轻松得不正常。
林墨羽看了她一眼，想说点什么——但嘴巴张开又合上了，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总不能说“你别这样，我帮你求求小识”——那等于把识之律者卖了；他也不能说“那你就在宿舍待着吧”——那等于把梅比乌斯晾在一边。
无论怎么选，他都里外不是人。
识之律者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不是笑容，而是一种“你也有今天”的、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得意。
“不去就好。”她的声音轻快，轻快得刻意，“省得添麻烦。”
梅比乌斯没有回应。
她只是把脸转过去，面朝墙壁，翠绿色的长发从枕头上滑落，遮住了她的侧脸。她的身体微微蜷缩着，像一条盘踞在洞穴深处的、不想被任何人打扰的蛇。
林墨羽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堵得慌的感觉。
他想起昨晚——不对，是今天凌晨——梅比乌斯站在他床边，月光落在她身上，翠绿色的长发在黑暗中像一片被月光照亮的瀑布。她歪着头看他，金色的蛇瞳中映着他的倒影，她说：“始乱终弃。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她说那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到像蛇信子在空气中轻点，带着一丝嘶嘶的气音，那种声音让他后颈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四个字里有一种他从未在梅比乌斯身上听过的、近乎委屈的情绪。
他当时没有回应。
现在他也没有回应。
他只是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牙刷和毛巾，衣服换了一半，衬衫扣子系错了一颗，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滑稽。
宿舍里的空气像一块拧干了的抹布，又干又涩。
“那个……”林墨羽开口，声音沙哑，“我先去教室。你们——都先冷静一下。”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小识。”
“干嘛？”识之律者的声音还是冷的。
“你帮我看着她。”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识之律者能听见，“别让她——别让她一个人待着。”
识之律者的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大概是“凭什么让我看她”“她自己不会待着吗”“我跟你什么关系你凭什么使唤我”——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因为她看到林墨羽的眼神了。
那眼神里没有命令，没有请求，没有“你应该这样做”的理所当然。那眼神里只有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但如果看出来了就无法忽视的……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虽然他确实通宵了。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被夹在太多人和太多事之间、努力想平衡一切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的、无能为力的疲惫。
识之律者认识林墨羽很久了。她见过他很多种表情——面无表情、欠揍的笑、不耐烦的皱眉、偶尔露出的温柔——但她没见过这种疲惫。
她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不疼。
但很不舒服。
“…………知道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别过脸去，不让林墨羽看到她的表情。
林墨羽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种“谢谢”的、无声的、不易察觉的表达。
然后他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上渐渐远去，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轻，最终消失在楼梯拐角的方向。
宿舍里只剩下识之律者和梅比乌斯两个人。
不，是两个人和一床被识之律者打破的、正在缓慢飘落羽毛的枕头。
识之律者靠在床架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灰色的马尾垂在肩头，红色的眼眸盯着梅比乌斯蜷缩在被子里的背影。她的嘴唇抿了又抿，抿了又抿，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每一句到了嘴边都被她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帮林墨羽看着”这个女人。她又不欠林墨羽什么。她又不欠这个女人什么。她甚至根本不想待在这个宿舍里——她可以去食堂，可以去操场，可以去任何地方，只要不是这个有梅比乌斯在的、空气都变得黏腻的、让人浑身不舒服的宿舍。
但她的脚没有动。
不是因为林墨羽说了“你帮我看着她”。
而是因为——
她看了一眼梅比乌斯的背影。
那个女人面朝墙壁，蜷缩在被子里，翠绿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一动不动。如果不是被子微微起伏的轮廓，她会以为那只是一具没有生命的、精致的人偶。
梅比乌斯不应该这样。梅比乌斯是“无限”的英桀，是前文明纪元最危险、最不可捉摸、最让人敬而远之的存在。她应该是高高在上的、居高临下的、用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蛇瞳俯视众生的存在。她不应该蜷缩在别人的床上，面朝墙壁，像一只受伤的、把自己藏起来的小动物。
识之律者被自己这个比喻恶心到了。
小动物？
梅比乌斯？
开玩笑。
她甩了甩头，把那个荒谬的比喻从脑海里甩出去。然后她走到林墨羽的书桌前，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去，翘起二郎腿，拿起桌上不知道谁放的一本杂志，随手翻了翻——全是广告，连个有意思的八卦都没有。
她又把杂志扔回去了。
“喂。”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宿舍里足够清晰。
梅比乌斯没有回应。
“我说——喂！”她的声音大了几分。
还是没有回应。
识之律者的眉毛跳了一下。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梅比乌斯蜷缩在被子里的背影。
“我叫你呢！装什么死！”
梅比乌斯终于动了。
不是转过身来，而是把被子拉高了一些，盖住了自己的肩膀。
这比不回应更让识之律者火大。
“你——！！”她的拳头又攥起来了，“你别以为那个白痴让我‘看着你’我就不敢动你！我告诉你——我识之律者这辈子就没听过谁的话！他说让我看着你我就看着你？他算老几？！”
“那你走啊。”
梅比乌斯的声音闷闷的，从被子下面传出来，带着一丝因为挤压而变形的沙哑。
识之律者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她走？她凭什么走？她走了岂不是显得她很听林墨羽的话？她走了岂不是显得她很在意林墨羽说了什么？她走了岂不是——岂不是正中梅比乌斯的下怀？这个蛇一样的女人，肯定巴不得她走，好一个人独占这张床，独占这个宿舍，独占——独占那个白痴的枕头和被子。
她才不走。
“我为什么要走？”识之律者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这里又不是你的地盘！这是那个白痴的床！这是那个白痴的宿舍！这是那个白痴的——反正不是你的！我爱待多久待多久，你管不着！”
梅比乌斯没有回应。
识之律者深吸一口气，又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抱起胳膊，下巴微微扬起，一副“我就在这里看着你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架势。
宿舍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操场上有人在跑步，球鞋摩擦跑道的声音有节奏地传过来，夹杂着体育老师吹哨子的尖锐声响。远处教学楼的铃声响了一下，又停了，大概是在测试什么。
识之律者盯着梅比乌斯的背影，盯了很久。
久到她的怒气慢慢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堵在胸口的东西。
“喂。”她又开口了，这次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
梅比乌斯没有回应，但她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在动，而是在听。
“你……”识之律者顿了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这句话，“你真的……想跟那个白痴去教室？”
梅比乌斯沉默了片刻。
“嗯。”
一个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宿舍太安静，识之律者根本不可能听到。
识之律者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听到答案。她更不知道自己听到答案之后该怎么办。她只是觉得——如果梅比乌斯真的很想去，而她不帮忙，那她岂不是成了“坏人”？她识之律者可以是暴躁的、任性的、不讲道理的，但她不能是“坏人”。这个认知让她非常不舒服，因为她发现自己居然开始在意自己是不是“坏人”了。
这一切都是林墨羽的错。
那个白痴，用那种眼神看着她，让她“别让她一个人待着”，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了，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面对这个蛇一样的女人。他凭什么？他凭什么觉得她能处理好这种事？她连自己的情绪都处理不好，怎么处理别人的？
识之律者越想越气，越气越想，最后“啪”地拍了一下桌子，从椅子上弹起来。
“行了！”
梅比乌斯的肩膀动了一下。
“我帮你！”
这三个字从识之律者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像是在签署什么不平等条约的、心不甘情不愿但又不得不为之的悲壮感。
梅比乌斯慢慢翻过身来。
翠绿色的长发从枕头上滑落，垂到床沿外面。金色的蛇瞳微微睁大了一些，目光落在识之律者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解读的、像是意外又像是不意外的表情。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识之律者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看什么看！”她的脸又开始泛红了，“我可不是为了你！我是——我是为了那个白痴！他说让我‘看着你’，你要是真的一个人跑出去了，出了什么事，他又要在我耳边叨叨叨叨叨——烦都烦死了！所以我帮你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不想被他烦！”
这个理由找得非常好，好到她自己都差点信了。
梅比乌斯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极轻的、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哼”。
那个“哼”的音调很奇怪。不是生气时的冷哼，不是不屑时的嗤哼，而是一种——带着一丝笑意的、像是在说“你的嘴硬还是跟以前一样”的哼。
识之律者的眉毛跳了一下。
“你哼什么哼？你到底要不要我帮忙？不要拉倒！”
“要。”
这一次，梅比乌斯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她的声音依然是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但“要”这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识之律者从未听过的、近乎柔软的尾音。那种柔软很淡，淡到如果不是刻意去听根本不会注意到，但识之律者注意到了。
她别过脸去，不让梅比乌斯看到自己的表情。
“那你等着，”她的声音闷闷的，“我去拿东西。”
（未完待续）
第331章 中奖概率倍儿高
林墨羽走进教室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不是因为教室里坐满了人——还有十分钟上课，这个上座率很正常。不是因为他自己的座位被人占了——那个空位还在，桌面干干净净，阳光正好落在桌角上。不是因为他看到了初——
好吧，他看到初了。初坐在窗边，黑色长发垂在肩侧，手里还是那本橘黄色封面的言情小说，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安静。她翻过一页，动作轻缓，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初很美。这一点林墨羽从初二见到初的第一天就知道了。但此刻让他停下脚步的不是初的美貌——
而是讲台前面那一坨……不对，那一个“摊位”。
张凌坐在讲台旁边的椅子上，面前摆着一张折叠桌——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搬来的，折叠桌上铺着一块深蓝色的绒布，绒布正中央放着一个圆盘，圆盘被分成六个扇形区域，每个区域里写着不同的字。圆盘旁边立着一块手写的牌子，字迹龙飞凤舞，颇有几分江湖术士的风范：
“十元一次，童叟无欺。”
牌子下面的小字写着：“支持微信/支付宝/现金。”
圆盘上的六个扇形区域，林墨羽眯着眼看了一遍：
代写作业。小抄制作。谢谢惠顾。请一顿饭。周末两天免费游。感情调解。
林墨羽的眼皮跳了一下。
张凌，他的老朋友，从小学就认识的、交情最久的、最了解他底细也最被他了解底细的“老狐狸”，此刻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折叠桌后面，一只手搭在圆盘边缘，另一只手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茶，姿态悠闲得像在自家阳台上晒太阳。他的脸上挂着那种林墨羽再熟悉不过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微微弯着，表情温和、无害、甚至带着几分慈祥，像一尊笑眯眯的弥勒佛。
但这种笑容出现在张凌脸上只有一个含义：
有人要倒霉了。
“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张凌的声音不大，但恰到好处地传遍了教室前半区，“十块钱你买不了吃亏，十块钱你买不了上当，十块钱你能买到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命运的轮盘已经开始转动，幸运女神正在向你们招手——”
“你们还在犹豫什么？你们还在等待什么？命运的齿轮已经——”
“你他妈能不能换个词？”后排传来一个暴躁的声音。
张凌笑眯眯地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声音的来源，然后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姿态从容得像一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江湖。
“语言的重复是为了强调，强调是为了让你们记住——”“谁要记住你的废话了！”“那你现在不是记住了吗？”“我——！！”
那个声音卡住了，因为确实无法反驳——反驳了就等于承认自己没记住，不反驳又憋得慌。
张凌笑眯眯地收回目光，继续喝茶。
林墨羽站在教室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张凌这个人，怎么说呢。
他是那种——你觉得他在开玩笑的时候，他可能是认真的；你觉得他认真的时候，他可能只是在开玩笑。他的底线和原则像一条在泥巴里打过滚的泥鳅，你以为你抓住了，它“哧溜”一下就从你指缝里滑出去了，只留给你一手泥。
但有一件事林墨羽可以确定：张凌不会害朋友。这个人的心思深得像一口井，井水又冷又黑，你永远看不清井底有什么，但他从来不会往井里扔石头——至少不会往朋友的井里扔。
林墨羽对张凌的评价是：心机狐狸，但不是坏人。
至于“心机”的程度——
“哟，牢羽。”张凌看到了他，眼睛一亮，放下茶杯，抬手招呼，“来来来，抽一签？”
“不了。”林墨羽摇头。
“别啊，试试手气？今天可是运气加成——”
“我不需要代写作业。”林墨羽走过去，路过折叠桌的时候连脚步都没停，“也不需要小抄，不需要请人吃饭，不需要周末出游，更不需要——感情调解。”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平淡，但他的目光在“感情调解”那个扇形区域上停留了零点几秒。那个区域比其他几个都小——显然张凌自己也清楚，这项“服务”的需求量远远比不上代写作业和小抄制作，但写上去能增加趣味性，能吸引眼球，能让路过的人多看一眼。
多看一眼，就有可能多一个“十元”。
张凌注意到林墨羽的目光停留了——他不可能注意不到，这个人察言观色的能力已经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用杯沿挡住了自己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行行行，”他放下茶杯，挥了挥手，“不抽就不抽，去吧去吧，别挡着我做生意——诶，定骁！定骁你过来！”
林墨羽刚走出两步，听到“定骁”两个字，脚步又顿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到定骁正从教室后门走进来，书包歪歪斜斜地挂在肩上，手里拿着手机，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张凌的招呼声让他的注意力从手机上移开了，他抬起头，看到讲台旁边的“摊位”，看到折叠桌上那个花花绿绿的圆盘，看到圆盘旁边那块写着“十元一次”的牌子——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种亮不是普通的“感兴趣”的亮，而是一种更纯粹的、更原始的、像是一条鱼看到了鱼饵、一只老鼠看到了捕鼠夹上的奶酪时才会发出的光。
林墨羽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某人的钱包又要不保咯。”
定骁已经坐下了。
不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是坐在张凌对面的椅子上，书包放在脚边，手机握在手里，微信支付的界面已经打开了，指尖悬在“确认付款”的按钮上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已经准备好了”的、义无反顾的赌徒气息。
“规则很简单。”张凌的手指搭在轮盘边缘，笑眯眯的，“我转，你喊停，停在哪里就是哪里。公平公正公开，童叟无欺。”
“行！”定骁点头，“来吧！”
张凌的手指轻轻一拨。
轮盘开始旋转。六个扇形区域混成一团彩色的光圈，指针固定不动，像一只沉默的、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眼睛。
张凌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节奏感极强，像是在说一段快板——
“中奖概率倍儿高，奖品也嘛倍好，手机钞票奔驰金条还有大金劳——”
“停！”
定骁的声音又急又脆，像一颗在空气中炸开的豆子。
张凌的手指按在轮盘边缘，轮盘减速，彩色光圈渐渐分离，扇形区域重新变得清晰可辨。指针从“周末两天免费游”的区域滑过，摇摇晃晃地进入“代写作业”，继续往前蹭——
停在了“代写作业”和“谢谢惠顾”之间的缝隙上。
定骁盯着那道缝隙，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我不接受”的颤抖，“这算哪边？”
张凌看了一眼指针，又看了一眼定骁，表情带着几分真诚的、感同身受的遗憾。
“没中。”
“可是它就在边上——”
“边上就是没中。”张凌的语气温和但坚定，像一个在耐心解释规则的游戏主持人，“你看，指针没有完全落在任何一个区域里，对吧？没有落在‘代写作业’里，也没有落在‘谢谢惠顾’里。它在这个缝里——缝就是无效。”
“那——那我再来一次！”
“好嘞！”
“中奖概率倍儿高，奖品也嘛倍好，手机钞票奔驰金条还有大金劳——”
“停！”
“没中。”
“中奖概率倍儿高，奖品也嘛倍好，手机钞票奔驰金条还有大金劳——”
“停！”
“没中！”
………
在重复了六次之后，定骁没钱了。
“我——”他的声音颤抖，“我把书本费赔没了。”
“那你不还有你饭钱吗？”张凌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定骁的表情凝固了。
他看着张凌那张笑眯眯的脸，忽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这个人不是在开玩笑。这个人是认真的。他是真的在建议他用饭钱继续抽奖。
“我没带饭钱。”定骁的声音很小。
“那你带什么了？”
“我带了……一颗想中奖的心。”
“那玩意儿不能当钱花。”
定骁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走投无路的人才有的、绝望的、孤注一掷的光芒。
“我能申请未成年人贷款吗？”
张凌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着定骁，定骁也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像两道不同方向的河流撞在了一起。
张凌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
“你拿我当主播呢？”他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你是认真的吗”的不可置信，“未成年人贷款？你怎么不说你要卖肾？”
“那不是违法的吗？”
“你也知道违法啊？”
“呜呜呜，我不玩了。”
“哈哈，勤劳致富嘛狗皮，选择才大于努力。”
林墨羽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他忽然想起一句很古老的、关于“赌徒”的话——赌徒永远觉得自己下一次会赢。定骁现在大概在想：“没事，下次我一定能中。”
但林墨羽不打算告诉他，不会有下次了。因为张凌的“摊位”从来不会在同一个人身上停留太久——他的策略是“雨露均沾”，今天从定骁这里收割一波，明天从别人那里收割一波，每个人亏的钱都不多，多到会心疼，少到不至于让人跟他翻脸。细水长流，可持续发展。
这是张凌的生意经。
林墨羽正准备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
“我来。”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教室后排传来。
那个声音不大，但教室里忽然安静了。不是那种“大家约好了一起闭嘴”的安静，而是一种更本能的、更像是在野外遇到猛兽时下意识屏住呼吸的安静。
林墨羽转过头。
宁愿从后排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不是那种刻意的、为了制造效果的慢，而是一种慵懒的、刚睡醒的、身体还没完全从休眠状态切换出来的慢。他从座位上站起来，绕过课桌，走过过道，每一步都不急不缓，拖鞋在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灰色的头发乱成一团，脸上还带着睡觉压出的红印，校服皱巴巴地挂在身上，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
但他的眼睛是清醒的。
那双眼睛虽然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但眼底深处有一种东西——不是兴奋，不是期待，而是更纯粹的、更本能的、像是嗅到了猎物气息的掠食者才会有的那种……注意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张凌的笑容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轮盘边缘轻轻敲了一下——那个动作很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林墨羽一直在观察他，根本不会注意到。林墨羽注意到了。他知道张凌只有在面对“不确定因素”时才会做这个动作。定骁不是不确定因素——定骁的每一分钱都在张凌的预算之内。但宁愿是。
因为宁愿这个人，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哟，冬眠王醒了？”张凌笑眯眯的，“要试试？”
宁愿没有回答。他走到折叠桌前，一屁股坐在定骁旁边的椅子上——那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似乎在抗议这个不请自来的重量。宁愿没理它，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纸币，“啪”地拍在桌上。
“一次。”
张凌看了一眼那张十块钱——皱巴巴的，边角还撕了一个小口子，看起来像是从某个裤兜里被揉搓了很久才重见天日的。他伸手拿起那张钱，展开，抚平，对着光看了一眼水印，动作熟练得像一个银行柜员。
“行。”他把钱收进兜里，“你转还是我转？”
“你转。”
“规则知道吧？我转，你说停——”
“别废话。转。”
张凌的手指搭在轮盘边缘，轻轻一拨。轮盘开始旋转，六个扇形区域混成一团彩色的光圈，在指针下面飞速掠过。
张凌开口了，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不是紧张，而是因为面对宁愿这种“不确定因素”，他本能地想要加快节奏、减少变量、把局面控制在自己熟悉的范围内：
“中奖概率倍儿高，奖品也嘛倍好，手机钞票奔驰金条还有大金劳——”
“停。”
宁愿的声音很轻。没有定骁那种“赌上一切”的急迫，没有“我必须中奖”的执念，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那个“停”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慵懒、漫不经心。
张凌的手指按在轮盘边缘。
轮盘减速。
彩色光圈渐渐分离，扇形区域重新变得清晰可辨。指针从“谢谢惠顾”的区域快速滑过，减速，进入“代写作业”，继续减速，摇摇晃晃地蹭进“请一顿饭”的区域——
然后停了。
稳稳当当地停在了“请一顿饭”的正中央。
不是缝隙。不是边缘。是正中央。指针的尖端精准地指向“请一顿饭”三个字的中间那个“一”字，像一把刀切开了这个字，左右两边的笔画均匀得可以用尺子量。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定骁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中了中了中了！！！”他的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宁愿你中了你看到了吗你中了！！请一顿饭！！你看到没有指针在‘请一顿饭’的中间——不是缝！不是缝！是正中间！！！”
宁愿看了一眼轮盘。又看了一眼张凌。
张凌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笑眯眯地看着轮盘上的指针，又笑眯眯地抬起头，看着宁愿。但他的手指——搭在轮盘边缘的那根食指——又轻轻敲了一下。
“厉害。”张凌的声音平稳，但那种平稳里带着一丝只有林墨羽能听出来的、微妙的涩，“请一顿饭。恭喜。”
“我不要。”宁愿说。
教室里又安静了。
定骁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看着宁愿，像在看一个疯子。
“你……你说什么？”定骁的声音颤抖。
“我不要。”宁愿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我不吃香菜”，“请一顿饭，我不要。换一个。”
“不能换。”张凌的声音还是笑眯眯的，但眼底多了一层什么，“轮盘转到什么就是什么，这是规则。你说换就换，这生意没法做了。”
宁愿看着他。
张凌也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像两块冰撞在一起，没有火花，只有冷。
“那这样。”宁愿开口，声音不紧不慢，“你请我吃饭，我不吃。我请你吃饭，你吃。这不算换，这是——等价交换。”
张凌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不是愤怒，不是恼火，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在说“你在跟我开玩笑吗”的不可置信。
“你请我吃饭？”他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嗯。”
“你做饭？”
“嗯。”
张凌沉默了。
他的表情在短短两秒内经历了从震惊到拒绝、从拒绝到恐惧、从恐惧到绝望的完整变化。那种变化不是夸张的、表演性的，而是一种真真切切的、身体本能的、像是被人用枪指着脑袋才会有的反应。
他知道，他完蛋了。
（未完待续）
第332章 林墨羽：wc，酮！
宿舍的门半敞着，走廊上的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卷起窗帘的一角，又轻轻放下。
识之律者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灰色的马尾垂在肩头，表情复杂得像在看一场她既不想看又挪不开眼的闹剧。她的眉毛微微跳动着，嘴角时不时抽搐一下，嘴唇抿了又抿，似乎在努力忍着什么——可能是笑，可能是吐槽，也可能是想冲上去把两个人分开的冲动。
她的目光落在林墨羽的床上。
那张床现在不像一张床了。
像一个战场。
一个粉色的、翠绿色的、被子枕头搅在一起的、羽毛还在空中缓慢飘落的战场。
“走——开——啊——！！”
梅比乌斯的声音从被子下面传出来，带着一种她从未有过的、近乎崩溃的、每一个字都在咬牙切齿的抗拒。她的翠绿色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像一片被暴风雨摧残过的海藻，几缕碎发粘在脸颊上，不知道是被汗水打湿的还是被爱莉希雅的头发蹭的。
她伸出手，用力推着爱莉希雅的脸。
手掌抵在爱莉希雅的额头，手指张开，用力到指节泛白，整条手臂都在微微颤抖。她的力气不算小——作为英桀，即使现在是少女体型，她的身体素质也远超普通人。但问题是，爱莉希雅不是普通人。爱莉希雅是那种——你以为你在推她，她岿然不动；你以为你推开了，她下一秒就贴回来了；你以为你终于把她甩掉了，回头一看，她已经在你的被子里了。
“不要嘛——”
爱莉希雅的声音甜得像刚从蜜罐里捞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麻的、撒娇般的、软糯的尾音。她的脸颊被梅比乌斯的手掌推得微微变形，嘴巴嘟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看起来不但没有被拒绝的尴尬，反而像是在享受什么有趣的互动游戏。
她的手臂环在梅比乌斯腰间，整个人像一条八爪鱼一样缠在她身上。粉色的长发散落在两人之间，和梅比乌斯的翠绿色头发搅在一起，像两种不同颜色的颜料在调色盘上被粗暴地混合，分不清哪里是粉色、哪里是绿色。
“梅比乌斯——你都好久好久没出来了——”
爱莉希雅的声音带着一种“我真的很想你”的真挚，和一种“你不让我贴我就是不起来”的无赖。
“让我抱抱嘛——就一下——”
“你刚才已经说了三次‘就一下’了！”
梅比乌斯的声音带着一种“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的控诉，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试图把爱莉希雅的脸从自己的颈窝里推出去。
爱莉希雅的脸被推开了大约两厘米。
然后她又贴回去了。
“这次是真的就一下——”
“你——！！”
梅比乌斯的身体猛地一僵。
因为爱莉希雅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的腰间滑到了她的后背，手指在她的肩胛骨之间轻轻画着圈。
那种触感——
怎么说呢。
不是痒。不是疼。不是任何一种可以用语言准确描述的感觉。
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慢慢化开的、酥酥麻麻的、让人浑身发软的、想要抗拒又不知道怎么抗拒的……感觉。
梅比乌斯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金色的蛇瞳微微眯起，目光落在爱莉希雅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她的表情混合了愤怒、无奈、和一种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微妙的……享受。
不。
她没有享受。
她只是在——在被动的、不得已的、被迫的情况下，承受着这种令人发指的、毫无边界感的、来自那个粉色肥婆的侵犯。
对。
就是这样。
“你看你看，”爱莉希雅的声音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喜，“梅比乌斯你脸红了！”
“我没有！”
“你有！你看你耳朵——耳朵尖都红了——”
“那是——那是被你的头发蹭的！”
“头发蹭不会红成这样~”
“会！”
“不会~”
“会！！”
梅比乌斯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金色的蛇瞳中金光一闪，整个人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一样从床上弹起来——
但爱莉希雅的手臂还缠在她腰间。
她弹起来的高度只有大约十厘米，然后又落回去了。
落在爱莉希雅怀里。
“哎呀——”爱莉希雅发出一声满足的、软绵绵的叹息，把脸埋进梅比乌斯的颈窝，蹭了蹭，“梅比乌斯你真软。”
梅比乌斯的身体僵住了。
不是愤怒的僵。
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什么东西抽走的、想动却动不了的僵。金色的蛇瞳微微睁大，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手还抵在爱莉希雅的脸上，但力道已经比刚才小了不知道多少倍，与其说是在推，不如说是在摸。
识之律者靠在门框上，全程目睹了这一切。
她的表情从复杂变成了麻木，从麻木变成了一种“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的自我怀疑。
她忽然想起林墨羽临走前说的话——“你帮我看着她。”
看着？
这需要看吗？
这分明就是——就是两只猫在打架。
不。比猫打架更无聊。
猫打架至少还有爪子有牙齿有“嘶——哈——”的威慑性叫声。这两个人呢？一个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不放，一个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诚实地没有逃跑。
识之律者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她决定不管了。
反正那个白痴说的是“看着她”——她又没跑，也没出事，还在这个房间里，还在那张床上。至于她正在被爱莉希雅贴贴这件事……这算“出事”吗？应该不算吧？又不会死人。
林墨羽站在宿舍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整个人像一尊被时间定格了的雕塑。
他的目光从识之律者脸上移到床上，又从床上移回识之律者脸上，再从识之律者脸上移到床上。这个过程重复了三次，每一次他的表情都会发生微妙的变化——从困惑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一种“我是不是走错门了”的深度自我怀疑。
床上。
爱莉希雅和梅比乌斯。
粉色的长发和翠绿色的长发搅在一起，像一碗被打翻的草莓抹茶双拼冰淇淋。爱莉希雅的手臂环在梅比乌斯腰间，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终于抱到了好满足”的幸福气息。梅比乌斯的手还抵在爱莉希雅脸上，但那个力道已经小到与其说是推拒，不如说是抚摸。金色的蛇瞳半睁半闭，目光涣散，嘴唇微张，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条被太阳晒晕了头的、失去了反抗能力的蛇。
被子被蹬到了床尾，枕头歪在一边，另一个枕头——被识之律者打破的那个——还在缓慢地、坚持不懈地往地上飘落最后一撮羽毛。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混合了洗发水香气和某种微妙尴尬的气息。
林墨羽沉默了三秒。
“我走错了。”他用一种平稳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气说完这四个字，然后开始后退。
他的手从门把手上松开，身体往后仰，右脚已经迈出了门槛——
“小墨羽！”
爱莉希雅的声音从床上传来，甜得像一颗融化了的太妃糖，黏糊糊地粘在空气里，怎么都甩不掉。
林墨羽的脚停在了半空中。
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一旦回头，就再也走不掉了。这是他从无数次惨痛教训中总结出的宝贵经验——面对爱莉希雅，最好的策略就是装作没听到。只要你表现得足够坚定，走得足够快，她就会放弃追你。
这条策略的成功率大约是百分之三。
“小墨羽——你不要走嘛——”
爱莉希雅的声音拉长了尾音，带着一种“你再走我就哭给你看”的撒娇意味。
林墨羽的脚慢慢放下来。
不是因为他想留下来。是因为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那是被褥摩擦的声音，是床板承重变化的声音，是一个人从床上坐起来、准备下床的声音。
他回过头。
爱莉希雅已经从梅比乌斯身上起来了。不，不是“起来了”——是“弹起来了”。她的动作快得不像话，上一秒还像八爪鱼一样缠在梅比乌斯身上，下一秒已经坐在床边，双腿悬在床沿外，脚趾勾着拖鞋，粉色的长发从肩头倾泻而下，垂到腰际。
她的脸上挂着那种林墨羽再熟悉不过的笑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微微上扬，整张脸都在发光，像一朵在清晨绽放的、沾满了露水的花。
那种笑容很美。美到任何人看了都会心跳加速。
林墨羽没有心跳加速。因为他的心脏在见到这个笑容的瞬间，已经条件反射地进入了一种“随时准备逃跑”的应激状态。
“小墨羽，一起呀。”
三个字。一起呀。
说得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但落在林墨羽耳朵里，这三个字的重量堪比三座大山——不，三座喜马拉雅山。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因为梅比乌斯动了。
翠绿色的长发从枕头上滑落，金色的蛇瞳猛地睁开，目光像两把淬了毒的匕首，直直地刺向林墨羽。她的表情从刚才那种被爱莉希雅贴到神志不清的恍惚，瞬间切换成了一种更加危险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像蛇类在发动攻击前最后一秒才会露出的神情。
“你敢。”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刚被人从被子里薅出来的、还没完全恢复的低沉，“你敢过来试试。”
林墨羽看了看梅比乌斯。
又看了看爱莉希雅。
爱莉希雅还在笑。那个笑容灿烂得像夏日的阳光，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警告，不是威胁，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在说“你不过来我就过去找你”的、带着几分狡黠的期待。
林墨羽沉默了一下，然后……
“wc，有同！”
（未完待续）
第333章 认证
林墨羽的“有同”两个字还没落地，整个人已经弹射起步，像一只受惊的猫一样窜进了宿舍。不，不是窜进了宿舍——是窜过了宿舍，直奔阳台。他的速度快到连识之律者都愣了一下。
三个人同时看着林墨羽的背影消失在阳台门口，又同时听到了“砰”的一声——阳台门被关上了，紧接着是窗帘被粗暴拉上的窸窣声。
识之律者靠在门框上，表情从麻木变成了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见怪不怪。她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不紧不慢地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不是笑容，而是一种幸灾乐祸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带着几分“你也有今天”的得意。
“跑得还挺快。”她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宿舍里的每个人听到。
爱莉希雅歪了歪头，粉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到腰际。她的表情从凝固恢复成了那种招牌式的、灿烂的、让人心跳加速的笑容，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失望，不是委屈，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在说“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的、带着几分狡黠的期待。
“小墨羽真是的，”她的声音甜甜的，像在抱怨，但语气里没有任何抱怨的成分，“我又不会吃了他。”
“你会。”梅比乌斯的声音从床上传来，沙哑，低沉，带着一种“你刚才就在吃我”的控诉意味。
“那是抱，不是吃。”
“你刚才咬我耳朵了。”
“那是——那是表达亲密的——正常社交礼仪！”
“谁的社交礼仪包括咬耳朵？”
“我的呀。”
梅比乌斯沉默了。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金色的蛇瞳中金光明明灭灭，像在做某种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她只是发出了一声极轻的、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哼”，然后别过脸去，翠绿色的长发从枕头上滑落，遮住了她的侧脸。
爱莉希雅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容又大了几分。
“梅比乌斯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可爱。”
“闭嘴。”
“可爱可爱可爱——”
“我让你闭嘴！”
梅比乌斯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但那个“闭嘴”两个字里没有真正的怒气，更多的是一种“我说不过你但我还是要说”的倔强。她的脸埋在翠绿色的长发里，看不清表情，但耳朵尖——露在头发外面的那一小截——红得像要滴血。
识之律者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她忽然觉得，也许留在这里看戏，比去教室听那个秃头老班讲英语有意思多了。
阳台。
林墨羽靠在阳台的栏杆上，后背贴着冰凉的铁栏杆，双手撑着栏杆的边缘，仰头看着天空。天空很蓝，蓝得不真实，像一块被洗褪了色的旧布，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形状像，又像被谁随手揉皱的纸团。
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特有的、不冷不热的、恰到好处的清爽。那种风拂过皮肤的感觉，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轻轻抚摸他的脸，试图让他从刚才的惊吓中平静下来。
但他没有平静。
不是因为爱莉希雅和梅比乌斯在床上的那场“战斗”——那个虽然冲击力强，但还不至于让他需要夺路而逃。他跑，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知道，如果他留在那里，他就会被卷入一个无法脱身的、名为“贴贴”的漩涡。
爱莉希雅会让他“一起”。
梅比乌斯会让他“滚”。
识之律者会在旁边看戏。
而他，无论选择哪个选项，都会成为那个最终的、唯一的、被所有人集火的靶子。
所以他跑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这不是怂。这是战略。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最后一丝残留的紧张吐出来，然后从兜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
不是那种普通亮屏——屏幕上没有任何图标，没有任何通知栏，没有时间，没有信号格。整个屏幕被一种棕色的光芒覆盖。
棕色。
不是梅比乌斯的绿色。
是维尔薇的颜色。
不对——是维尔薇的其中一个人格的颜色。大魔术师？还是专家？还是指挥家？还是本我？林墨羽盯着那片棕色的光，试图从光的质感、流动的速度、温度的分布来判断是哪一个维尔薇。但他失败了，因为这几种光在他眼里几乎没有区别——就像色盲看色盲测试图，除了“不一样”之外，什么都看不出来。
“维尔薇？”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屏幕上的棕色光芒依旧缓缓流动着，像一条安静的、被玻璃封印了的岩浆河。
“本我？专家？指挥家？”他一个一个地试，“仰望星空的维尔薇？对凯文武装型号五？百味？”
还是没有回应。
林墨羽皱了皱眉，正准备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栏杆上——反正不说话就不理你，这是他一贯的策略——屏幕上的光芒忽然跳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普通的、正常的波动，而是一种——更激烈的、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兴奋地转圈圈的、带着一种无法抑制的、即将喷涌而出的能量感的跳跃。
然后光变了。
棕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鲜艳的、更炽烈的、像火焰又像晚霞的、金红色的光。那光芒在屏幕上翻涌着、跳跃着、旋转着，像一场微型的、被禁锢在玻璃之内的烟火表演。
然后——
“Surprise————！！”
一个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炸开。
那声音不是从“里面”传出来的闷响，而是真真切切的、像有人站在他面前对着他喊的、带着混响和回声的、充满了戏剧感和舞台感的高亢嗓音。声音大到阳台的玻璃门都震了一下，大到楼下路过的同学抬头看了一眼，大到林墨羽的耳膜发出了一声无声的抗议。
林墨羽的手抖了一下，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他用两根手指死死夹住手机边缘，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屏幕上，一个全息投影正在成形。
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劣质的、像老旧电视机雪花屏一样的投影。这一次的投影清晰得过分——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每一根线条都锐利得像刀锋，每一种颜色都鲜艳得像刚从颜料管里挤出来的。
那是一顶帽子。
高筒礼帽，黑色的，帽檐上装饰着金色的齿轮和银色的望远镜片。齿轮在缓慢转动，望远镜片在反射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光。帽子下面是半张脸——线条锋利的下巴，微微上扬的嘴角，和一只被单片镜遮住的眼睛。
大魔术师。
林墨羽认出来了。不是从帽子和单片镜认出来的——是从那个笑容认出来的。那个笑容，嘴角咧开的弧度，牙齿露出的数量，笑容里那种混合了疯狂、戏谑和“我要搞事情”的兴奋感，整个英桀群体里，只有一个人能笑得出来。
“我亲爱的宿主先生——”大魔术师的声音拉长了尾音，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舞台剧演员特有的、抑扬顿挫的、恨不得在每一个音节上都加一个颤音的表演欲，“——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林墨羽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不惊喜。”他说，“不意外。”
“你撒谎。”大魔术师的嘴角又咧开了一些，“你的心跳加速了，瞳孔放大了，手掌出汗了——你的身体在告诉我，你很兴奋。”
“那是吓的。”
“兴奋和害怕的生理反应是一样的哦~”
“那你就当我是害怕。”
“我不要。”大魔术师的声音带着一种任性的、不讲道理的孩子气，“我偏要当你是兴奋。
林墨羽靠在阳台栏杆上，后背贴着冰凉的铁栏杆，手机举在面前，屏幕上的全息投影已经缩小到了一个巴掌大的尺寸——不是大魔术师主动缩小的，是林墨羽要求的。
“你那个尺寸太挡视线了，”他当时说，“缩小点，不然我看不见天空。”
“我是大魔术师，不是你的手机亮度调节按钮！”大魔术师抗议。
“那你回手机里。”
“…………”
投影缩小了。大魔术师的脸现在只有巴掌大，悬浮在手机屏幕上方几厘米的位置，高筒礼帽的顶端几乎要碰到林墨羽的下巴。她双手抱胸，姿态不满，嘴角却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那种“我虽然很不爽但我不讨厌你”的矛盾表情。
林墨羽低头看着她。
大魔术师也抬头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片刻。
“你为什么不怕我？”大魔术师忽然问。声音不再是那种舞台剧式的夸张高亢，而是低了几分，带着一种真实的、不加修饰的好奇。
“为什么要怕你？”
“因为我是——”她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惊喜’本身。 unpredictability的化身。你永远不知道我下一秒会做什么。这难道不可怕吗？”
林墨羽想了想。
“你做过最可怕的事情是什么？”
大魔术师愣了一下。
“不记得了。”
“嗯，然后呢？”
“然后——然后——”
“还有呢？”
大魔术师沉默了。她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又张开了，又合上了。脸上的表情从“理直气壮”变成“陷入沉思”，从“陷入沉思”变成“自我怀疑”，从“自我怀疑”变成一种微妙的、带着几分心虚的窘迫。
“…………我还在想。”
林墨羽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看，你连一件真正‘可怕’的事情都想不出来，”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那我为什么要怕你？”
大魔术师盯着他，单片镜后面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解读的、像是不甘心又像是被戳中了什么软肋的情绪。
“你这人，”她的声音闷闷的，“说话怎么跟‘专家’一样。”
“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我也不知道。
林墨羽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社交性的、点到为止的笑，而是嘴角咧开、眼睛微弯、整张脸上都写着“我是真的觉得好笑”的、鲜活的、带着几分少年气的笑。
大魔术师看着他的笑容，愣了一下。
“你笑起来比不笑好看。”她说。
林墨羽的笑容凝固了一下。
“……你这是在夸我？”
“我也不知道。”大魔术师歪了歪头，高筒礼帽上的齿轮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转动了一下，“可能是吧。我很少夸人，不太确定夸人的话应该怎么说。”
“那你刚才那句就算夸了。”
“行。”
沉默了片刻。阳台上的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特有的清爽和凉意，吹动了林墨羽额前的碎发，也吹得大魔术师的全息投影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水中的倒影被风吹皱，又迅速恢复原状。
“你的投影会被风吹动？”林墨羽注意到这个细节。
“不会。”大魔术师说，“是你手机的陀螺仪在补偿晃动，导致投影的位置发生了微调。你感觉到的是‘补偿’的延迟，不是风在吹我。”
“哦。”林墨羽点头，“所以你不是被风吹动的，你是被‘科技’吹动的。”
大魔术师看着他。
“你管这个叫‘冷笑话’？”
“嗯。”
“好冷。”
“谢谢。”
“我没有在夸你。”
“我知道。”林墨羽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但你说‘好冷’的时候，嘴角是上扬的。说明你其实觉得好笑，只是不想承认。”
大魔术师的嘴角猛地压了下去，压得平直的、刻意的、欲盖弥彰的。但那种刻意的“压下去”本身就是一种承认——如果不好笑，你为什么要压？
“你这人，”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我被看穿了但我不会承认”的倔强，“观察力这么强，不去当侦探可惜了。”
“当侦探要考编。”
“…………”
“而且，”林墨羽补充，“侦探的破案率跟凶手的智商成反比。这个世界上的凶手如果都像定骁一样蠢，那侦探确实是个好职业。但问题是，凶手不都像定骁一样蠢。”
“定骁是谁？”
“我同学。被张凌坑了六十块钱。”
“哦——那个‘定骁’。”大魔术师点了点头，“他的确……听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不是‘听起来不太聪明’，”林墨羽纠正，“是‘每一次选择都精准地避开了正确答案’。”
大魔术师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爆出来的笑——不是那种舞台剧式的、刻意排练过的、每一个音节都经过设计的笑，而是一种真实的、不加修饰的、甚至带着几分粗糙的、从喉咙里直接冲出来的笑。
“哈！”
就一声。
很短。
但很真。
林墨羽看着她的笑容——不是之前那种夸张的、咧到耳根的、带着几分疯狂意味的笑，而是一种收敛的、克制的、但眼角眉梢都写着“我是真的觉得好笑”的笑。单片镜后面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嘴角上扬的弧度不大但很自然，高筒礼帽上的齿轮因为这个笑而微微颤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投影的bUG，还是她情绪波动的外在表现。
“你的冷笑话，”大魔术师开口，声音里还带着笑意残留的尾音，“意外的……不烂。”
“这是很高的评价吗？”
“对我来说，是。”她顿了顿，“我对‘好笑’的标准很苛刻。因为我自己就是制造‘惊喜’和‘欢乐’的人，我看过太多拙劣的、刻意的、用力过猛却让人尴尬的‘搞笑’表演。你的笑话——”
她看着他。
“——你的笑话不一样。它们不好笑。”
林墨羽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你刚才笑了。”他说。
“对，”大魔术师点头，“因为你的笑话‘不好笑’的方式很好笑。你不是在‘讲笑话’，你是在用‘讲笑话’这件事本身制造笑点。你的笑话是‘元笑话’——笑话的笑话。”
林墨羽沉默了片刻。
“你是说，我的笑话不好笑，但‘我讲不好笑的笑话’这件事很好笑？”
“对。”
“那我还是在讲笑话。”
“不，你是在表演‘一个讲不好笑笑话的人’。”
“这不还是我吗？”
大魔术师看着他，单片镜后面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里带着一种“你说得对但我不想承认”的、矛盾的、复杂的情绪。
“你这个人，”她的声音轻了几分，“真的很奇怪。”
“为什么？”
“因为——”她顿了顿，“你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定义你。你是‘宿主’，但你不像宿主。你是‘合作伙伴’，但你不像合作伙伴。你是‘朋友’——不，你甚至不算朋友。你只是一个——一个——”
“一个什么？”
“一个让我觉得‘聊天很有趣’的人。”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大魔术师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在自言自语。她的目光从林墨羽脸上移开，落在阳台外面那片被秋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树冠上，落在远处操场上那些正在跑步、踢球、打闹的同学们身上，落在那片被阳光镀成金色的、正在缓慢飘移的白云上。
她的表情很平静。
但她的耳尖泛着一点淡淡的、几乎不可见的粉红。
林墨羽注意到了。
但他没有说。
“那我们可以多聊聊。”他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大魔术师收回目光，看着他。
“你不去上课？”
“还有一会儿。”
“不怕迟到？”
“迟到就迟到。”林墨羽把手机放在栏杆上，屏幕朝上，全息投影悬浮在空中，“反正老班的课我一般也听不进去。与其在教室里发呆，不如在这里——跟你聊天。”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了。
但大魔术师听到了。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这人，”她的声音闷闷的，“说话怎么跟‘本我’一样。让人不知道你是真心的还是在开玩笑。”
“都有吧。”林墨羽说。
“什么叫‘都有’？”
“就是——既是真心的，也是在开玩笑。”
大魔术师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发出一声极轻的、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哼”。那个“哼”的音调很奇怪——不是生气时的冷哼，不是不屑时的嗤哼，而是一种带着笑意的、像是被逗到了又不肯承认的哼。
“你继续说。”她别过脸去，不看他。
“说什么？”
“冷笑话。”
“你不是说不好笑吗？”
“不好笑我也听。”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任性的、不讲道理的执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林墨羽嘴角弯了一下。
他想了想，开口：“有一个包子，走着走着觉得饿了，就把自己吃了。”
大魔术师转过头来看他。
“完了？”
“完了。”
“这算什么笑话？”
“冷笑话。”
“…………”
她的表情从困惑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一种“我在努力理解但理解不了”的纠结。嘴唇抿了又抿，眉毛皱了又皱，单片镜后面的眼睛眨了又眨——像一台在努力处理异常数据的计算机，cpU已经超负荷运转了，但屏幕上还是一片蓝。
“我不懂。”她最终放弃了，“包子为什么要把自己吃了？它怎么吃自己？它吃自己之后还存在吗？这个故事违反了基本的物理学和生物学——”
“这就是冷笑话。”林墨羽打断她，“不要用逻辑去理解。要用心去感受。”
“感受什么？”
“感受它的‘冷’。”
大魔术师沉默了片刻。
“好冷。”她说。
“谢谢。”
“这次真的不是在夸你。”
“我知道。”林墨羽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但你的嘴角又上扬了。”
大魔术师的手猛地抬起来，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快到她捂完之后才意识到——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承认。如果不好笑，你为什么要捂？
她把手放下来。
“你这个人，”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我输了但我不认输”的倔强，“真的很会观察人的微表情。你是不是专门练过？”
“没有。”林墨羽说，“我妹妹小时候很喜欢撒谎，每次撒谎眼神都会往右上方飘。为了判断她是不是在骗我，我练出了观察力。”
“你妹妹？”
“林墨雨。你见过的。”
“那个在客厅睡觉的？”
“嗯。”
“她骗你什么？”
“很多。”林墨羽的语气平淡，“‘哥我作业写完了’——没写完。‘哥我没吃零食’——吃了。‘哥我考试及格了’——没及格。‘哥我不喜欢你那个同学’——其实喜欢。”
大魔术师眨了眨眼。
“最后那个也是骗？”
“嗯。”
“她为什么骗你？”
“因为她觉得如果承认喜欢我那个同学，我会嘲笑她。”
“你会吗？”
“会。”
“…………”
“但那是哥哥对妹妹的‘嘲笑’，”林墨羽补充，“不是恶意的。是那种——‘我知道你的小秘密但我不戳穿你’的嘲笑。”
“那不还是嘲笑吗？”
“是，但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林墨羽想了想。
“恶意的嘲笑是为了让对方难受。善意的嘲笑是为了让对方知道‘你的秘密在我这里是安全的’。”
大魔术师看着他，看了很久。
单片镜后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泪光，不是金光，不是任何一种可以用颜色描述的光。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冰面下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却怎么都涌不上来的、被压制的、被隐藏的、甚至连她自己都未必愿意承认的……情绪。
“你怎么了？”林墨羽问。
“没什么。”大魔术师别过脸去。
“你的投影在抖。”
“那是——信号不好。”
“阳台信号很好。”
“那就是——陀螺仪在补偿。”
“陀螺仪补偿不会让人物的耳朵变红。”
大魔术师的手再次抬起来，捂住自己的耳朵。动作比刚才更快、更猛、更像条件反射。捂完之后，她意识到自己又中计了——因为全息投影的耳朵会不会变红，根本不是她能控制的。
那是系统渲染的bUG。
对。
一定是bUG。
“你这个人——”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我要生气了但我不知道为什么生气”的恼羞成怒，“——真的很讨厌！”
“多谢夸奖。”
“我没有在夸你！！”
大魔术师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你通过了。”她说。
“通过什么？”
“维尔薇的‘有趣人类’认证。”她的嘴角弯弯的，“目前为止，通过这个认证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你。另一个——”
她顿了顿。
“——是我自己。”
林墨羽看着她。
“这个认证有什么用？”
“没有用。”大魔术师歪了歪头，“但它存在。”
林墨羽沉默了片刻。
“那我也给你一个认证。”他说。
“什么认证？”
“林墨羽的‘值得聊天’认证。”
大魔术师挑了挑眉。
“这个认证有什么用？”
“没有用。”林墨羽学着她的语气，“但它存在。”
两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同时笑了。
笑声不大，被风吹散在阳台的空气中，像几片被风卷起的落叶，在空中打了个旋，然后消失在远处操场上此起彼伏的喧嚣声里。
林墨羽把手机从栏杆上拿起来，举到眼前，让大魔术师的投影和他平视。
“下次想聊天的时候，”他说，“不用发那种‘嗡嗡嗡’的震动。直接出来就行。”
大魔术师看着他。
“你不怕我打扰你上课？”
“反正我也听不进去。”
“那就这么一言为定咯。”
“嗯哼。”
（未完待续）
第334章 大v老师还在c！
大魔术师的“一言为定”四个字还在空气中飘着，林墨羽已经感觉到某种微妙的变化正在发生。
不是手机在震动。不是屏幕在发光。不是任何一种他之前经历过的、英桀“搞事情”时的前兆。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隐秘的、像是什么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启动的……预兆。
大魔术师的全息投影悬浮在手机上方，高筒礼帽上的齿轮还在缓缓转动，单片镜反射着天光，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似笑非笑的弧度。她看着林墨羽，目光里带着一种他读不懂的、复杂的情绪——不是戏谑，不是玩味，而是更认真的、更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之前的、短暂的审视。
“说到愿望，”她的声音轻了几分，不再是那种舞台剧式的夸张高亢，而是低沉的、带着一丝沙哑的、像是在说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的语气，“你刚才说——想聊天的时候直接出来就行。对吧？”
“嗯。”
“那我也给你一个承诺。”她顿了顿，“作为交换。”
林墨羽挑了挑眉。“什么承诺？”
“满足你一个愿望。”大魔术师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毫无戏谑之意，“任何愿望。只要我能做到。只要不违反——不，没有‘只要’。任何愿望。包括那些‘不可能’的。”
林墨羽看着她。
大魔术师也看着他。
风吹过来，吹动林墨羽额前的碎发，也吹得大魔术师的全息投影微微晃动了一下。她没有去稳投影，只是安静地悬浮在那里，等待他的回答。
“……任何愿望？”林墨羽的声音有些干涩。
“任何。”
“包括让‘专家’帮我搓东西？”
大魔术师的眼睛亮了一下。单片镜后面的那只眼睛，像是被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光芒从瞳孔深处涌出来，明亮得几乎刺眼。她的嘴角咧开了，不是之前那种刻意的、表演性的咧开，而是一种真实的、发自内心的、因为兴奋而无法自控的咧开。
“你想让‘专家’帮你搓东西？”她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带着一种“你终于说出这句话了”的激动。
“嗯。”
“搓什么？”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盘旋了很久了。不是几天，不是几周，而是从爱莉希雅“降临”的那一天起，就在他心里生了根、发了芽、长成了一棵枝繁叶茂的、他不敢去碰的树。因为那个念头太大了，大到以他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实现。他不是工程师，不是建筑师，不是任何意义上的“创造者”。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手残党，连纸飞机都折不对称的那种。
但现在维尔薇来了。
“黄金庭院。”他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意外。
大魔术师的单片镜闪了一下。“黄金庭院？”
“嗯。”林墨羽点头，“不是真正的庭院。是一个——模型。mini版的。让英桀们都附身在手办上住进去的那种。”
大魔术师沉默了。
她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专注，从专注变成沉思，从沉思变成一种——
“你再说一遍？”她的声音很轻。
林墨羽重复了一遍：“我想做一个mini版的黄金庭院模型。让英桀们都附身在手办上，住进去。不是像现在这样挤在手机里、蜷缩在被子里、躺在沙发上——而是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安全的、不会被这个世界打扰的‘家’。”
他顿了顿。
“你们需要这个。我知道你们需要。”
大魔术师看着他。
单片镜后面的那只眼睛，一眨不眨。
“……你是什么时候想到这个的？”她的声音沙哑。
“很久之前。”
阳台上的风停了一瞬。
大魔术师的全息投影悬浮在手机上方，高筒礼帽上的齿轮不再转动，单片镜上的反光消失了，整个人像一尊被时间冻结的蜡像。她就那样看着林墨羽，一动不动，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如果全息投影需要呼吸的话。
林墨羽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大魔术师的声音沙哑，“就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你心里装着这种东西。”
她伸出一只手，食指点了点自己胸口的位置。那只手在全息投影的光芒中显得半透明，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像一件精致的玻璃工艺品。
“这里，”她说，“我们心里，都有一个‘黄金庭院’。不是真正的庭院，是一个概念。一个‘如果’——如果当初一切都不同，如果我们没有走上那条路，如果我们能有一个普通的、平静的、不需要战斗的未来——我们会住在什么样的地方，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她的手从胸口放下来，垂在身侧。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版本。爱莉希雅的版本大概是开满鲜花的山坡，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天台。梅比乌斯的版本大概是安静的实验室，窗外有竹林，风吹过的时候沙沙响。千劫——他大概不会承认自己想过这种事，但他心里一定也有一幅画。很小的时候，某个夏天，某个不用杀人的、平静的下午。”
林墨羽听着，没有说话。
大魔术师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不是那种夸张的、咧到耳根的、带着几分疯狂意味的笑，而是一种收敛的、克制的、但眼角眉梢都写着“我认可你了”的笑。
“你把我们心里那个‘如果’，”她的声音很轻，“变成了‘可以’。哪怕只是一个模型。哪怕只是mini版。哪怕只是手办附身。你给了我们一个——‘可能’。”
林墨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只是觉得，”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你们需要这个。”
“我们当然需要。”大魔术师的声音带着一种“这不是废话吗”的理所当然，“但不是‘需要’的问题。是‘有人愿意为我们做’的问题。在遇到你之前，从来没有人想过要为我们做这种事。哪怕是‘如果’，也只是我们自己在心里偷偷想的，从来不会跟任何人说，更不会指望有人来实现。”
她顿了顿。
“你是第一个。”
风吹过来，吹动林墨羽额前的碎发。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大概是“这没什么大不了”或者“我只是随口一说”——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对上大魔术师那双单片镜后面、亮得像两盏灯一样的眼睛，全都咽了回去。
他忽然意识到，“第一个”这三个字，从大魔术师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他没有预料到的重量。不是感谢，不是感动，不是任何一种可以用语言描述的、简单的、单一的情绪。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更深刻的、像是“你踏入了我们从未向任何人开放过的领地”的、郑重其事的、甚至带着几分庄严的……承认。
“你刚才说——材料到位就好办了。”林墨羽转移了话题，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那种目光。
“对。”大魔术师点头，“材料到位，我就给你搓。但有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
“图纸。”大魔术师竖起一根手指，“你要提供图纸。我可以自由发挥，但不能全让我来。这是‘你的’黄金庭院，不是‘我的’。你得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样的。风格、布局、功能——你心里那幅画，你要画出来给我看。”
林墨羽的眉毛皱了一下。“我是手残党。”
“手残党也能画图。”大魔术师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不一定要画得像建筑师那样专业。草图就行。火柴人都行。只要你能把你的‘想法’传达给我，我就能把它变成现实。”
“——真的？”
“我骗过你吗？”
林墨羽想了想。大魔术师骗没骗过他——这个问题其实不需要想，因为他和大魔术师认识的时间总共也没多长。但他还是想了。
“你还没机会骗我。”他说。
“那不就得了。”
“不过，维尔薇，要不你先给自己做个手办练练手？”
林墨羽把这个念头说出来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先做个手办试试。给维尔薇。不是“给英桀们”，不是“给本我”，不是“给专家”或“指挥家”——是给“维尔薇”。给那个包含了所有人格的、完整的、不可分割的维尔薇。虽然她现在分裂成了很多个“自己”，但手办只有一个。他要做一个手办，让所有维尔薇都能“住”进去。
大魔术师看着他，单片镜后面的那只眼睛眯了起来。
“你想先给我做一个？”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是给‘本我’，是给‘我’？”
“给你。”林墨羽说，“给‘大魔术师’。”
大魔术师沉默了。
她的全息投影悬浮在手机上方，高筒礼帽上的齿轮停止了转动，单片镜上的反光消失了，整个人像一尊被时间冻结的蜡像。她就那样看着林墨羽，一动不动，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如果全息投影需要呼吸的话。
林墨羽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
“没什么。”大魔术师的声音沙哑，“就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你第一个想到的是我。”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被风吹散，“我以为你会先给爱莉希雅做。或者梅比乌斯。或者那个律者——反正不是我。我在你们这群人里，既不是最受欢迎的，也不是最需要照顾的，更不是最——”她顿了顿，“——总之，我以为你会把我排在很后面。”
林墨羽看着她。
风吹过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也吹得大魔术师的全息投影微微晃动了一下。她没有去稳投影，只是安静地悬浮在那里，等待他的回答。
“你刚才说，”林墨羽开口，“你是‘惊喜’本身。unpredictability的化身。我永远不知道你下一秒会做什么。”他顿了顿，“那我问你——你上一次收到‘惊喜’是什么时候？”
大魔术师愣了一下。
“你上一次收到‘惊喜’，”林墨羽重复了一遍，“不是‘给别人制造惊喜’，不是‘表演惊喜’，不是‘作为惊喜的制造者’——而是作为‘接受者’。你上一次收到别人给你的惊喜，是什么时候？”
大魔术师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她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恍惚，从恍惚变成一种微妙的、像是被人戳中了什么从未被人触碰过的地方的、不知所措的空白。单片镜后面的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像一台在努力检索数据却返回了“404 Not Found”的搜索引擎。
“我……”她的声音干涩，“我不记得了。”
“那就是没有。”
“可能有过，但我忘了——”
“那就是不重要。”林墨羽打断她，“如果真的有过，你不会忘。因为‘惊喜’这件事，对你来说太重要了。你是‘大魔术师’，你的存在意义就是制造惊喜。如果有人给你制造过惊喜，你会记得。刻在心里，永远不忘。”
大魔术师看着他。
单片镜后面的那只眼睛，亮了一下。不是那种反射出来的亮，而是一种从内部涌出来的、像有人在瞳孔深处点燃了一盏灯的光芒。
“你这个人，”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颤抖，“真的很会说话。”
“这不是‘会说话’。”林墨羽摇头，“这是‘事实’。你是一个给别人制造了无数惊喜的人，但你从来没有收到过回礼。没有人想过要给你惊喜，因为你看起来太强了、太疯、太让人捉摸不透。大家都觉得你不‘需要’惊喜——你本身就是惊喜。所以没有人问你，‘你上一次收到惊喜是什么时候’。”
他顿了顿。
“但你需要。只是你从来不说。”
大魔术师沉默了。
她的全息投影不再晃动，不再闪烁，不再有任何“动态”的表现。她就那样安静地悬浮在那里，像一幅被定格在屏幕上的画。高筒礼帽上的齿轮静止，单片镜上的反光消失，嘴角那抹标志性的、似笑非笑的弧度也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真实的、不加修饰的、甚至带着几分脆弱的表情。
那是林墨羽从未在大魔术师脸上见过的表情。
不是“大魔术师”的表情。是“维尔薇”的表情。那个藏在无数人格背后、用无数张面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真正的、脆弱的、需要被看见的维尔薇。
“……你真的很讨厌。”大魔术师的声音沙哑。
“我知道。”
“你知道还这么说？”
“正因为知道，才这么说。”
大魔术师深吸一口气——虽然她不需要呼吸，但她还是做了这个动作，因为这是她此刻唯一能用来平复情绪的方式。胸口起伏了一下，又一下，然后缓缓吐出来。
“行，”她说，声音恢复了那种舞台剧式的、抑扬顿挫的、带着几分刻意的夸张，“你想给我做手办，那就做。我不拦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手办不能只有我一个人。”
林墨羽挑了挑眉。
“你刚才说先给我做一个，”大魔术师竖起一根手指，“可以。但做完我的之后，你要给‘本我’做一个。给‘专家’做一个。给‘指挥家’做一个。给每一个‘维尔薇’都做一个。一个都不能少。”
林墨羽愣了一下。“那不就是做一套？”
“对，一套。”大魔术师点头，“不是‘一个维尔薇的手办’，是‘一套维尔薇的手办’。每一个我，都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独立的、不会被其他‘我’挤占的身体。”
她顿了顿。
“因为——”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们共享一个身体太久了。从诞生开始，就挤在一起，抢时间、抢控制权、抢‘谁能在外面多待一会儿’。我们习惯了，但不代表我们不累。”
林墨羽看着她。
“好。”他说，“一套。一个都不能少。”
“你答应了？”
“答应了。”
“不反悔？”
“不反悔。”
大魔术师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
“那就这么说定了。”大魔术师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轻快的、带着几分戏谑的调子，“图纸你画，材料我备，手办你搓——不对，手办我搓。你负责画图，我负责动手。分工明确，不许赖账。”
“不赖账。”
“拉钩。”
大魔术师伸出手，小指翘起，在全息投影的光芒中显得半透明，像一件精致的玻璃工艺品。
林墨羽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不到半秒，然后伸出手，小指勾住了那只半透明的、由光影构成的、没有任何实体温度的手指。
没有触感。
没有温度。
没有任何“勾住了”的实感。
但林墨羽的手指蜷着，维持着一个“勾住”的姿势，悬在半空中。
大魔术师也维持着那个姿势。
两人就那样勾着——虽然什么都没有勾到——在阳台上，在初秋的风里，在远处操场上此起彼伏的喧嚣声中。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大魔术师说。
“一百年太短。”林墨羽说。
大魔术师愣了一下。
“那你说多久？”
“五万年。”
大魔术师看着他。
“你这个人，”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颤抖，“真的很贪心。”
“这不是贪心。”林墨羽说，“这是‘珍惜当下’。”
大魔术师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发出一声极轻的、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哼”。那个“哼”的音调很奇怪——不是生气时的冷哼，不是不屑时的嗤哼，而是一种带着笑意的、像是被感动了又不肯承认的哼。
“五万年就五万年。”她说，“反正我活得够久。你活不到那么久也没关系——我会记得。记得你欠我一套手办。”
“不是欠。”林墨羽纠正，“是‘答应’。”
“有什么区别？”
“欠是被动的。答应是主动的。”
“咬文嚼字。”
“这叫严谨。”
“你跟‘专家’一定很聊得来。”
“也许吧。”
大魔术师的手指从他手指的缝隙中滑出来。她的投影开始变淡，从脚部开始，像被橡皮擦掉的铅笔痕迹一样，一点一点地消散在空气中。不是那种突然断电式的消失，而是一种缓慢的、渐进的、像是在说“我要走了但我不想走”的依依不舍。
“我要回去了。”她的声音很轻，“‘本我’在叫我。”
“嗯。”
“图纸尽快画。不要拖。不要找借口。不要说‘明天再说’。”
“知道了。”
“也不要熬夜画。你昨晚通宵，今天再熬夜会猝死。”
“知道了。”
“也不要——”
“大魔术师。”林墨羽打断她。
“嗯？”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大魔术师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她的表情从认真变成窘迫，从窘迫变成恼羞成怒，从恼羞成怒变成一种“我说这么多是为了谁啊”的委屈。
“我这是关心你！”
“我知道。”
“你知道还嫌我啰嗦？！”
“不嫌。”林墨羽的嘴角弯了一下，“就是提醒你一下——你现在的样子不像‘大魔术师’，像‘老妈子’。”
大魔术师的表情凝固了。
她瞪着他，单片镜后面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开，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炸了毛的猫。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炸开，大到阳台的玻璃门又震了一下，大到楼下路过的同学又抬头看了一眼，大到林墨羽的耳膜又发出了一声无声的抗议。
投影消散的速度骤然加快——不是她主动加快的，而是因为她情绪波动太大，导致全息成像系统不稳定。她的脸在消散的过程中扭曲了一下，像一面被打破的镜子，碎片在空中翻飞、旋转、然后归于虚无。
最后消失的，是她的眼睛。
那只单片镜后面的、亮得像一盏灯一样的眼睛，在消失的前一刻，眨了眨。
那眨眼的动作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根本不会注意到。但林墨羽一直在盯着。
他看到了。
那眨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恼火，没有“你死定了”的威胁。那眨眼里只有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但如果看出来了就无法忽视的、带着笑意的、像是在说“我们回头见”的温柔。
然后她消失了。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未完待续）
第334章 谁还在赛道外好难猜啊
识之律者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灰色的马尾垂在肩侧，红色的眼眸半睁半闭，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很不耐烦但我答应了所以我会做”的矛盾气息。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眉毛微微皱着，像是在忍耐什么，又像是在想什么。
梅比乌斯站在她面前，翠绿色的长发垂落在腰际，金色的蛇瞳在晨光中幽幽发亮。她的姿态很放松，放松得像一条刚睡醒的、正在舒展身体的蛇——但识之律者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着，指节泛白，像是攥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你准备好了？”识之律者的声音沙哑。
“嗯。”
“不反悔？”
“我从来不反悔。”
“那你刚才在宿舍——”识之律者的话说到一半，被梅比乌斯的目光打断了。金色的蛇瞳微微眯起，带着一种“你再说下去你会后悔”的、冰冷的、让人后背发凉的危险意味。
识之律者的嘴巴合上了。不是因为她怕梅比乌斯——她不怕任何人——而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如果继续这个话题，梅比乌斯可能会说出一些她不想听的话，或者做出一些她不想看的事。而她今天的心情已经够复杂了，不想再添任何一笔。
“行，”她点头，从门框上直起身，“那你选吧。”
“选什么？”
“载体。”识之律者指了指宿舍里面，“承载权柄的载体。你可以选任何东西——笔、本子、钥匙、发卡、戒指、手链——任何你能随身携带、不会引起怀疑的东西。我会把权柄灌注进去，你把它带在身上，别人就不会注意到你。”
梅比乌斯的蛇瞳微微睁大了一些。
“任何东西？”
“任何。”
“你确定？”
“你到底要不要选？”识之律者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不选我回去睡觉了。”
梅比乌斯没有回答。她的目光从识之律者脸上移开，落在宿舍里——那张被识之律者打破的、还在缓慢飘落羽毛的床铺，那扇被林墨羽关上的、窗帘被粗暴拉拢的阳台门，那张堆满了课本和试卷的书桌，那个靠在墙角的、落满灰尘的行李箱。
她的目光在宿舍里游移，从书桌到床铺，从床铺到窗台，从窗台到墙角——
然后她看到了。
墙角有一个小架子。木质的，三层，原本是用来放书的，但现在书被林墨羽堆到了桌上，架子上只零零散散地摆着一些小玩意——几个钥匙扣，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松果，一个已经没电了的电子表，还有——
一个手办。
不算大，巴掌大小，坐在架子最下面一层，靠着架子的边缘，像一个被主人随手放在那里、然后就忘了的、不起眼的小东西。
那是一个q版的梅比乌斯。
梅比乌斯看着那个手办。
金色的蛇瞳中，光芒明灭不定。
识之律者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那个手办。她的眉毛跳了一下。
“你——要选那个？”
梅比乌斯没有回答。她走过去，脚步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她蹲下来，伸出手，手指触碰到手办的后背——那一小片翠绿色的、用颜料涂出来的长发。她的指尖在发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贵的、一不小心就会碎掉的东西。
“这是我。”她的声音很轻，似是想起了刚来那段时间，只能附身在这具手办上的时候，那时她还因为林墨羽买了个邪神手办骂过他呢。
识之律者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
“我知道。”她说，“林墨羽买的。”
就这个。”梅比乌斯的声音很轻，轻到识之律者差点没听到。
识之律者从门框上直起身，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她手心里的手办，又看了一眼梅比乌斯的脸。
“你确定？”
“确定。”
“这个手办只有巴掌大，你确定要选这么小的载体？”
“越小越好。”梅比乌斯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越小越不起眼。越不起眼越安全。”
“可是——”
“而且，”梅比乌斯打断她，金色的蛇瞳微微眯起，“这是‘我’。不是随便什么东西。是‘我’。林墨羽买的‘我’。他把它放在架子上，每天经过的时候看一眼。如果我选了这个——我就能看到，他每次经过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
识之律者看着她，“你——”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行。你喜欢就行。”
她从梅比乌斯手里接过那个手办，托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q版的梅比乌斯在她手心里转了个圈，蛇瞳弯成两道月牙，笑容灿烂得不像真的。
“这个东西，”识之律者的声音闷闷的，“长得一点都不像你。”
“我知道。”
“它太——太可爱了。你哪有这么可爱。”
“你再这么说话，我不介意让你体会一下当小白鼠的感觉。”
“是是是，喏，好了，拿去吧。”
识之律者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我终于把这个烫手山芋送出去了”的解脱感，“权柄灌注完了。你把它带在身上，别人就不会注意到你。不是‘看不见’你——是‘看到也不会觉得奇怪’。就像路边的一棵树、一根电线杆、一个垃圾桶，存在，但不值得记住。”
“我知道认知模因的工作原理。”梅比乌斯的声音淡淡的。
“你知道就好。”
梅比乌斯低头看着手心里的自己。q版的自己正仰着脸，用那双弯成月牙的蛇瞳望着她。那个笑容太干净了，干净到让她产生了一种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生理不适。她伸出手指，用指尖拨了一下手办垂在肩头的翠绿色长发。头发是用软胶做的，触感温润，微微有一点弹性，像真的。
“这个东西，”她的声音很轻，“丑。”
“那你还选？”识之律者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丑，但它是我的。”
梅比乌斯将手办贴在自己胸口的位置——不是放进口袋，不是塞进包里，而是贴在心口，用手心压着，让那个巴掌大的q版自己隔着衣料感受她身体的温度。翠绿色的长发从她的指缝间漏出来，在晨光中泛着细细的、碎碎的光。
识之律者看着这个动作，眉毛跳了一下。她想说点什么——大概是“你至于吗”或者“你是不是对那个白痴有什么想法”——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对上梅比乌斯那双平静的、没有任何波澜的蛇瞳，又全部咽了回去。因为她忽然意识到，梅比乌斯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没有任何表演的成分。她不是在向谁展示“我选了林墨羽买的手办”，不是在向谁暗示“我和那个白痴之间有某种特殊的关系”。她只是单纯地、本能地、像蛇类寻找温暖一样，把这个小东西贴在了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识之律者移开目光。“随便你。”
梅比乌斯没有回应。她转身走向宿舍门口，脚步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翠绿色的长发在身后轻轻晃动，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安静的森林。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金色的蛇瞳扫了一眼宿舍里面。
爱莉希雅坐在床边，粉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手里拿着一把梳子，正在一下一下地梳着发尾。她的动作很慢，很温柔，每一梳都从发尾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上移，遇到打结的地方就停下来，用手指轻轻解开，然后再继续。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将那些粉色的发丝染成一片流动的、暖融融的光。
梅比乌斯看着她的侧脸。
爱莉希雅似乎感觉到了那道目光，抬起头来。粉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澈，她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不大，甚至算不上一个完整的笑容，但那个笑容里没有任何攻击性，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你选了他买的手办，我怎么办”的焦虑。那只是一个很安静的、很温暖的、像是晨光照在脸上的、自然而然的弧度。
“路上小心呀。”她说，声音甜甜的，像在跟出门买菜的朋友道别。
梅比乌斯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大概是“不用你操心”或者“我比你更会照顾自己”——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对上爱莉希雅那双没有一丝阴霾的眼睛，又咽了回去。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太小了，小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她的脸，根本不会注意到。然后她转过身，走出了宿舍。
脚步声在走廊上渐渐远去，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轻，最终消失在楼梯拐角的方向。
识之律者靠在门框上，望着那条空荡荡的走廊，望了很久。然后她转过头，看着爱莉希雅。
爱莉希雅还在梳头。梳子从发尾滑到发梢，又从发梢滑到发尾，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阳光在她身上缓慢移动，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她的睫毛低垂着，目光落在那把在发丝间穿行的梳子上，表情安静而专注，仿佛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这头粉色的长发梳理整齐。
识之律者看着她那张安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的脸，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不是嫉妒，不是焦虑，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的感觉。
“你不担心？”她的声音沙哑。
爱莉希雅的梳子顿了一下。“担心什么？”
“担心——”识之律者顿了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口，“——担心那个蛇一样的女人，跟那个白痴走得太近？”
爱莉希雅抬起头来。灰蓝色的眼眸倒映着识之律者那张写满了纠结的脸，倒映着她皱起的眉头、抿紧的嘴唇、攥成拳头的手指。爱莉希雅看着那副表情，看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极轻的、从喉咙里滚出来的轻笑。
“我为什么要担心？”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不需要任何解释的事情。
识之律者的眉毛跳了一下。“你没看到吗？她选了他买的手办，她把那个手办贴在胸口——她——她——”
“她怎么了？”
“她——她喜欢他！”
爱莉希雅看着识之律者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那个笑容不是嘲讽，不是不屑，而是一种更温柔的、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在着急地解释什么复杂的事情的、带着几分怜爱的笑。
“小识，”她的声音很轻，“你知道‘喜欢’有多少种吗？”
识之律者愣了一下。“什么？”
“喜欢。”爱莉希雅竖起一根手指，“有喜欢的喜欢，有不喜欢的喜欢，有想在一起的喜欢，有不想在一起的喜欢，有想占有的喜欢，有不想占有的喜欢。有些喜欢是甜的，有些喜欢是苦的，有些喜欢是酸的，有些喜欢是辣的，有些喜欢是涩的——还有一种喜欢，是‘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的喜欢。”
她顿了顿。
“梅比乌斯的喜欢，是哪一种？你能确定吗？”
识之律者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她想说“当然是‘想占有的喜欢’”，但这两个字到了嘴边，她忽然不确定了。因为她想起梅比乌斯刚才那个动作——把巴掌大的手办贴在心口——那个动作里没有占有欲，没有“他是我的”的宣示，那只是一种很安静的、很本能的、像蛇类寻找温暖一样的……依赖？不，不是依赖。是……信任？不，也不是信任。
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像是“这个人让我感到安全”的……安心。
“你看，”爱莉希雅的声音很轻，“你自己也不确定。”
识之律者沉默了。她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你就那么自信？”她的声音闷闷的，“自信——她不会抢走他？”
爱莉希雅看着她，粉色的眼眸中没有她预想中的任何情绪。没有得意，没有傲慢，没有“我当然自信”的理所当然。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很安静的、很深处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生了根、发了芽、长成了一棵枝繁叶茂的、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的树。
“小识，”她的声音很轻，“你知道‘自信’和‘信任’的区别吗？”
“什么区别？”
“自信是相信自己的能力。”她顿了顿，“信任是相信别人的能力。但还有一种东西，比自信和信任都更重要。”
“……什么？”
“自知。”
识之律者的眉毛皱了一下。“自知？”
“对。”爱莉希雅点头，“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道自己能做什么，知道自己不能做什么，知道自己在别人心里是什么位置，知道自己不该强求什么，知道自己应该珍惜什么。”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梳子。梳子的齿缝间缠着几根粉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细细的光。她用指尖将那几根发丝轻轻拨出来，绕在手指上，绕了一圈，两圈，三圈。
“我知道自己是谁。”她的声音很轻，“我是爱莉希雅。不是梅比乌斯，不是维尔薇，不是格蕾修，不是任何一个‘别人’。我是‘我自己’。我不会变成梅比乌斯，梅比乌斯也不会变成我。我们不一样。我们从来就不一样。”
她顿了顿。
“梅比乌斯有梅比乌斯的好，我有我的好。梅比乌斯能做到的我未必能做到，我能做到的梅比乌斯也未必能做到。我们不是替代关系，我们是——不同的花，开在同一个花园里。”
识之律者看着她，红色的眼眸中映着爱莉希雅那张安静的、没有一丝阴霾的脸。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温暖，像一幅被时光浸染过的、褪了色的旧画。
“你就不怕——”识之律者的声音沙哑，“——他更喜欢她？”
爱莉希雅抬起头来。
粉色的眼眸中，没有犹豫，没有动摇，没有一丝一毫的“我可能会输”的焦虑。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很安静的、很深处的、像是被什么坚固的东西支撑着的、怎么都推不倒的、稳如磐石的光。
“如果他更喜欢她，”她的声音很轻，“那说明我本来就不是他最喜欢的人。这不是‘输’，这是‘看清’。看清之后，我可以选择继续喜欢他，也可以选择不喜欢他。这是我的自由，不是他的责任。”
她顿了顿。
“而且——小识，你知道‘最喜欢’是什么吗？‘最喜欢’不是‘只喜欢’。‘最喜欢’是在很多喜欢里面，排名第一的那一个。但排名第一不代表其他排名就不存在。他最喜欢我，不代表他不能喜欢梅比乌斯。他喜欢梅比乌斯，不代表他就不喜欢我。”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像是晨雾中若隐若现的远山的轮廓，不真切，但存在。
“我不是在跟梅比乌斯抢‘他最喜欢的人’这个位置。我只是——做我自己。他喜欢我，很好。他不喜欢我，也很好。因为‘被喜欢’不是我的目标，‘做自己’才是。”
识之律者看着她那张安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的脸。
“你——”她的声音沙哑，“你不累吗？”
“累什么？”
“累——什么都想得这么清楚。累——什么事都能想通。累——从来不让自己陷入‘想不通’的境地。累——永远这么……通透。”
爱莉希雅歪了歪头，粉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到腰际。她的表情从平静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一种微妙的、像是在思考什么复杂问题的专注，从专注变成一种恍然的、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的了然。
“小识，”她说，“你觉得‘通透’是天生就有的吗？”
识之律者愣了一下。“不是吗？”
“不是。”爱莉希雅摇头，“通透是磨出来的。像石头，被水磨，被风磨，被时间磨。磨得久了，棱角就没了，表面就光滑了，就能倒映出别人的样子了。但你看到的‘通透’，不是石头本来的样子，是水磨的痕迹，是风的刻印，是时间在它身上留下的疤。”
她顿了顿。
“我不是天生就想得这么清楚。我是——想不清楚的时候太多了，多到我不想再想了。然后我忽然发现，当我不再‘想’的时候，答案自己就浮上来了。”
识之律者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她只是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望着走廊里那片被阳光切成碎块的光影。那些光斑已经移动了很多，从门口移到了墙角，从墙角移到了天花板上，像一群在缓慢爬行的、金色的蜗牛。
爱莉希雅从床边站起来，粉色的长发在身后轻轻晃动。她拿着梳子走到镜子前，对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看了看，然后开始扎头发。不是复杂的编发，不是高马尾，不是双马尾，而是一条低垂的、松松垮垮的、几缕碎发从耳边垂落下来的麻花辫。辫子垂在胸前，发尾用一根浅色的发圈束住，看起来随意又温柔。
“小识。”她对着镜子说。
“嗯。”
“你帮我看看，这样会不会太松了？”
识之律者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到她身后，看着镜子里两个人的脸。爱莉希雅的脸在镜子中显得格外柔和，像一幅被精心构图的、色彩柔和的油画。识之律者的脸就在她旁边，灰色的马尾、红色的眼眸、微微皱着的眉头，像一幅风格完全不同的、线条硬朗的素描。
两幅画并排站在一起，风格迥异，但并不冲突。
“不松。”识之律者的声音闷闷的，“刚好。”
“那就好。”爱莉希雅转过身来，辫子在胸前轻轻晃了一下，“走吧，去教室。小墨羽一个人在那里，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
“不放心他一个人待着。”爱莉希雅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他那种人，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心里装着太多东西了。装多了，不说出来，会生病的。”
（未完待续）
第335章 鱼腥草
教室后门推开的时候，林墨羽闻到了一种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味道。
不是粉笔灰，不是课本的油墨味，不是食堂飘过来的、永远分辨不出成分的“今日特供”。而是一种更具体的、更鲜活的、像是什么东西刚出锅时才会有的——食物香气。醋的酸，米的甜，海苔的咸鲜，还有一种更隐晦的、像是糖和某种他叫不出名字的调料在高温下发生美拉德反应时才会产生的、复杂的、让人食指大动的焦香。
林墨羽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站在后门口，目光越过前排趴在桌上补觉的男生，越过中间几排正在传纸条的女生，越过那个靠在窗边低头看书的黑色长发的侧影——落在教室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
那里，宁愿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课桌上铺着一块蓝白格子的桌布。不是那种一次性的、薄得能透光的塑料桌布，而是一块真正的、有厚度的、边角还带着流苏的棉麻桌布。桌布上整齐地摆放着一个小巧的木质食盒，食盒被分成若干个格子，每个格子里放着不同种类的寿司。米饭的白色，海苔的黑色，三文鱼的橙色，黄瓜的绿色，鸡蛋的黄色，虾仁的粉色——像一盘被打翻了颜料盒的画，每一种颜色都鲜活得不像真的。
寿司旁边还有一个小碟子，碟子里盛着浅褐色的酱汁，酱汁表面浮着几粒白色的芝麻和一小撮切得极细的葱花。碟子旁边是一双黑色的漆筷，筷尖朝右，精准地指向食盒的方向，像一座桥，连接着“食物”和“吃食物的人”。
而吃食物的人——定骁——正坐在宁愿的对面，手里捧着那个食盒，嘴里塞满了寿司，腮帮子鼓得像一只储存过冬粮食的仓鼠。他的表情很复杂。不是痛苦，不是勉强，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我明明知道不应该但我的手不听我的话”的、混合了罪恶感和满足感的、矛盾的享受。
林墨羽站在后门口，看着这一幕，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认识定骁三年了。三年来，定骁对宁愿做的食物的态度，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吃宁愿做的饭？我宁愿死。”这句话不是夸张，不是修辞，而是一个经过充分验证的、被无数惨痛教训反复证实的、基于客观事实的判断。定骁曾经吃过宁愿做的一颗饭团，吃完之后整整一天没有说话——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话来。他的味蕾像被人用砂纸打磨过一样，对所有味道失去了感知能力。第二天恢复之后，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我还活着吗？”
那样的定骁，此刻正捧着一个装满寿司的食盒，吃得津津有味。不，不是津津有味——是狼吞虎咽。他咀嚼的速度快得像是在和时间赛跑，仿佛担心下一秒这些寿司就会凭空消失。他的眼角甚至泛着一点湿润的光——不知道是感动，还是某种更深层的、他不敢深究的情绪。
林墨羽走过去，脚步很轻。他的目光从定骁的脸上移到食盒上，又从食盒上移到宁愿的脸上。
宁愿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姿态随意，表情平静。但嘴角挂着一抹弧度——那个弧度不大，甚至算不上一个完整的笑容。但林墨羽认识宁愿很久了，他知道这个人笑起来是什么样子的。那种“阳光”的、温暖的、不带任何攻击性的笑，出现在宁愿脸上，就像雪地里开出了一朵花——不是不可能，但需要极其特殊的气候条件。
林墨羽站定在两人面前。
定骁抬起头来，嘴里还含着寿司，看到林墨羽的瞬间，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亮不是“你来了我好高兴”的亮，而是“快来尝尝这个东西它真的很好吃不是我在骗你”的、急切地想分享的亮。
“唔——唔唔——唔唔唔！”他指着食盒，发出了一串含混不清的、被米饭和海苔堵住的音节。
林墨羽看向宁愿。“他说的什么？”
宁愿的嘴角又上扬了一点。“他说，‘好吃’。”
林墨羽挑了挑眉，凑近了一些，低头看着食盒里的寿司。每一个寿司都捏得很紧实，米饭的颗粒分明，没有散开，没有压扁。三文鱼的纹理清晰，黄瓜的切面平整，鸡蛋的厚度均匀——这种刀工和手法，如果不说，他会以为是外面寿司店买的。
“你做的？”他问。
“嗯。”
“什么时候学的？”
“没学。”宁愿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就是——随便捏了捏。”
林墨羽看着食盒里那些“随便捏”的寿司，看着那刀工、那摆盘、那酱汁的颜色和浓度，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想起上次宁愿说“随便煮了煮”的时候，煮出来的是一锅黑色的、冒着诡异气泡的、散发着焦糊味和某种化学试剂般刺鼻气息的不明液体。那个“随便煮了煮”和这个“随便捏了捏”之间的差距，大到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的作品。
“你确定这是你做的？”他问。
“确定。”
“没有别人帮忙？”
“没有。”
林墨羽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从食盒里拿起一个三文鱼寿司。寿司在指尖的触感是温热的——不是刚出锅的那种烫，而是体温般的、恰到好处的温暖。米饭的湿度刚好，不会太干散开，也不会太湿黏在手上。
“别——！”定骁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你可能会后悔”的急切。
林墨羽看了他一眼，然后将寿司送进嘴里。
第一口。米饭在齿间散开，每一粒都饱满、弹牙，带着淡淡的醋香和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甜。那种甜不是糖的甜，而是米本身的甜，被醋和盐巧妙地引出来，像藏在石头底下的泉水，不张扬，但存在。
第二口。三文鱼的油脂在舌尖融化，肥美但不腻，鲜甜但不腥。鱼肉的纹理在咀嚼中一层一层地散开，像一本被翻开的书，每一页都写着同一个字——鲜。
第三口。他蘸了一点酱汁。酱汁的咸、酸、甜、鲜在口腔中同时炸开，像一场精心编排的交响乐，每一个乐器都在恰当的时间进入，没有抢拍，没有拖拍，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地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葱花和芝麻的香气是最后一个音符，在味蕾上轻轻跳跃了一下，然后消散，留下一种温暖的、满足的、让人想再吃一口的余韵。
林墨羽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看着手里剩下的小半块寿司，看着米饭上那一道清晰的齿痕，看着齿痕中露出的三文鱼的纹理。
“怎么样？”定骁的声音带着一种“我没骗你吧”的得意。
林墨羽没有回答。他看了一眼宁愿。宁愿也在看他，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些，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倦意的灰色眼眸中，此刻映着他的倒影。那个笑容挂在宁愿脸上，像冬日里突然出现的太阳——不是不温暖，而是出现得太突然，让人来不及感动，先感到的是一种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好吃。”林墨羽说。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注意到宁愿的睫毛颤了一下。不是那种被吓到的颤，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在忍耐什么、又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的、带着几分释然的颤。
“那你多吃点。”宁愿的声音平静，但那个平静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冰面下的暗流，看不到，但能感觉到。
林墨羽把剩下的那小块寿司塞进嘴里，咀嚼，吞咽，然后伸手又拿了一个。
定骁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嘴角抽搐了一下。“你……你还吃？”
“好吃为什么不吃？”
“可是——”
“可是什么？”
定骁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想说“你刚才不是还犹豫吗”，但这句话到了嘴边，看着林墨羽那张平静的、没有任何“我在冒险”表情的脸，忽然觉得说了也没意义。这个人就是这样——决定了就做，做了就不后悔，不后悔就不回头。他认识林墨羽三年了，从来没有见过他在“吃”这件事上犹豫过。哪怕是上次食堂的“今日特供”——一道颜色灰绿、气味复杂、连食堂大妈都不好意思说出名字的菜——他也是面无表情地吃完，然后面无表情地去洗了盘子。
宁愿看着林墨羽从食盒里拿起第二个寿司，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那个弧度很克制，克制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但林墨羽注意到了。因为他注意到宁愿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倦意的灰色眼眸，此刻亮了一些，像蒙了一层灰的玻璃被人从里面擦了一下，透出了原本的光泽。
“你不是要去洗手间？”宁愿的声音平静。
“不急。”林墨羽把第二个寿司送进嘴里，“等言白播完再去。”
话音刚落，教室里的广播响了。
不是那种刺耳的、电流杂音比人声还大的劣质广播，而是学校去年刚换的新系统——声音清晰，音量适中，甚至带着一点立体声的效果。据说这套系统花了学校不少钱，但效果确实对得起那个价格。至少现在从广播里传出来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一个被关在铁皮箱子里的人在喊话，而像是一个正常人站在你面前说话。
“亲爱的同学们，敬爱的老师们，大家中午好——”
那个声音带着一种公式化的、排练过的、恰到好处的热情，像电视台新闻主播在播报一条无关紧要的社会新闻。声音的主人正是言白。
“今天是九月十七号，星期二。欢迎收听今天的‘言白之声’。我是你们的老朋友，言白。”
广播里传来一阵短暂的、有节奏的敲击声——是言白在用笔敲桌面，这是他每次播报前的习惯性动作，据说能帮他“进入状态”。
“首先插播一条紧急通知。”言白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了一些，“接教务处通知，本周四下午第三节课，将进行全校范围内的突击卫生检查。检查范围包括教室、宿舍、包干区。请各位同学提前做好准备。重复一遍——是‘突击’检查，不是‘提前通知的突击检查’。虽然我现在提前通知了，但它依然是突击检查。因为你们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彻底整理了。”
教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笑声。
定骁笑出了声，然后被嘴里的米饭呛到了，剧烈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宁愿面无表情地递过去一张纸巾，定骁接过来捂着嘴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言白还是这么损。”定骁的声音沙哑。
林墨羽没有笑。他的注意力不在言白的幽默上，而在言白接下来的话上。因为他知道，言白的“紧急通知”只是开胃菜，真正的“主菜”永远在后面——那些学校不希望他播、但学生想知道、而他又恰好“不小心”知道了的消息。
“接下来是一条……嗯，怎么说呢，一条‘有趣’的新闻。”言白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带着笑意的、像是在跟朋友聊天的轻松语气，“上周五晚自习后，德育处对男生宿舍进行了例行巡查。巡查过程中，在多个宿舍发现了‘违禁物品’。包括但不限于：手机、充电宝、小说、扑克牌、麻将——”
“麻将？”定骁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谁在宿舍打麻将？”
“你听下去。”林墨羽说。
“——以及，一个电煮锅。”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电煮锅。”言白的声音带着一种微妙的、像是在忍笑又像是在感叹的复杂情绪，“是的，你没有听错。电煮锅。某位同学在宿舍里藏了一个电煮锅，据说是用来煮面的。但德育处老师在检查时发现，锅里的东西不是面，而是一锅——”他顿了顿，“——一锅‘无法辨认成分的、颜色呈深褐色的、散发着刺激性气味的粘稠液体’。”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定骁笑得趴在桌上，拳头捶着桌面，“砰砰”作响。宁愿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在忍。他的右手在桌下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不能笑、笑了就输了”的倔强。
林墨羽没有笑。他看着宁愿那张努力维持平静的脸，看着那双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那个在嘴角边缘疯狂试探、又被死死压下去的弧度。
“据该宿舍同学交代，”言白的声音继续着，“那锅液体已经煮了三天了。第一天是泡面，第二天加了火腿肠，第三天加了茶叶蛋。三天来，没有人清洗过那个锅。每次吃完，就把锅放在窗台上，盖上盖子，等下一顿继续煮。德育处老师打开锅盖的时候，锅里的液体还在冒泡。”
“还在冒泡？！”
“对，还在冒泡。”言白的声音带着一种“我知道这很离谱但这是真的”的无奈，“那位同学的解释是——‘我以为煮开了就能杀菌’。”
教室里已经笑成了一片。有人笑得从椅子上滑了下去，有人笑得眼泪直流，有人笑得捂着肚子喊疼。定骁笑得最夸张，整个人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像一只在抽搐的虾米。
林墨羽看着定骁那副笑到快断气的样子，嘴角终于弯了一下。然后他拿起筷子，又夹了一个寿司——这次是黄瓜卷。黄瓜的清爽在舌尖散开，带着淡淡的咸和微微的甜，嚼起来脆生生的，声音在颅腔里回荡，像踩在深秋的落叶上。
“然后——”
言白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一次，他的语气变了。不是严肃，不是幽默，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在说什么“虽然很离谱但确实发生了”的事情的、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郑重。
“在检查过程中，德育处老师还发现了一对‘情侣’。”
教室里笑声渐止。不是不感兴趣，而是在屏息等待后续。
“不是普通的情侣。”言白补充，“是——在宿舍楼天台‘约会’的一对男性情侣。时间是上周五晚上十一点。地点是男生宿舍楼天台。两人被巡查老师发现时，正并排躺在天台上看星星。”
“不儿？！男性情侣？！wc！咱楼里有gay！”
“德育处对此事的处理意见是：通报批评，并通知家长。”言白的声音恢复了一种播音员式的客观中立，“但有趣的是——两位当事人的家长接到电话后，反应出奇地一致。”
他停顿了一下。
“两位妈妈都说：‘孩子大了，谈个恋爱怎么了？’”
教室里炸了。
“这家长诗人啊？！”
“wc磕到了，我要产粮！”
“再产粮家里人怎么办？”
“别管那些有的没的！”
林墨羽听着这些声音，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他把黄瓜卷的最后一个咽下去，伸手去拿第四个——虾仁的。虾仁的粉色在米饭的白色和海苔的黑色之间显得格外鲜嫩，像一枚藏在贝壳里的珍珠。他蘸了一点酱汁——就一点点，筷尖在酱汁表面轻点了一下，然后涂在虾仁上。
送进嘴里。
虾仁的鲜甜在舌尖炸开。
“最后一条新闻。”
言白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不是那种刻意的、为了制造效果的低，而是一种更自然的、像是有什么话想说、但不确定该不该说、所以先压低声音试探一下的低。
“这条新闻……嗯，怎么说呢，它不算是‘校园新闻’，但它确实发生在校园里。而且，发生在今天早上。”
教室里安静了。不是那种因为不好笑而安静，而是一种因为感觉到“接下来要说的可能不是玩笑”而本能地屏住呼吸的安静。
“今天早上，有同学在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里，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据目击同学描述，那是一个‘绿色头发的女生’，‘穿着不像是校服的衣服’，‘在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里站了很久’，‘像是在等什么人’。”
林墨羽的手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把筷子放回食盒边缘。筷子落在木质食盒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几乎听不到的“嗒”。
“德育处调取了监控。但监控画面里——”言白的声音带着一种微妙的、像是“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离谱但这是真的”的无奈，“——没有那个人的影像。画面里只有一片模糊的、翠绿色的、像是镜头进了水一样的光斑。”
教室里安静了。
不是那种“不好笑所以不笑”的安静，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能的、像是什么东西在空气中凝结了的、让人后背发凉的安静。
林墨羽感觉到自己的右眼皮跳了一下。
“目前，德育处正在对此事进行调查。”言白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播音员式的客观中立，“如有同学知道相关线索，请及时与德育处联系。匿名举报通道已开启。”
广播里传来一阵短暂的、有节奏的敲击声——言白又在用笔敲桌面了。
“今天的‘校园之声’就到这里。我是言白，我们明天同一时间——”
“等等。”
一个声音从广播里传来，不是言白的。那个声音更远、更模糊、像是什么人在话筒旁边小声说话。然后是言白的回应，同样模糊，听不清内容。两人似乎在争论什么——言白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另一个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十几秒后，言白的声音重新清晰起来。
“抱歉，插播一条更正。”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微妙的、像是在忍笑又像是在感叹的复杂情绪，“刚才那条关于‘绿色头发女生’的新闻，经核实，系监控摄像头故障导致的光学现象。德育处已经排除了‘校外人员进入校园’的可能性。请大家不要恐慌，也不要传播不实信息。”
他顿了顿。
“另外——监控画面中的‘翠绿色光斑’，经技术老师鉴定，是摄像头镜头上的一只飞蛾。飞蛾的翅膀在红外补光灯下呈现出的颜色，恰好是翠绿色的。”
教室里响起一片释然的笑声。
“飞蛾？哈哈哈哈——飞蛾！”
“我还以为是什么灵异事件呢！”
“言白你下次能不能核实了再播？吓死我了！”
林墨羽收回心思，重新拿起筷子。
食盒里的寿司还有三个。一个三文鱼的，一个虾仁的，一个黄瓜卷的。他看了一眼宁愿。宁愿也在看他，灰色的眼眸中带着一种微妙的、像是在说“你怎么不吃了”的询问。
林墨羽没有回答那个询问。他夹起虾仁的寿司，蘸酱汁。
这一次他蘸了很多。
不是因为需要，而是因为——
他的目光落在酱汁上。浅褐色的液体，表面浮着几粒白色的芝麻和一小撮切得极细的葱花。看起来很普通，很正常的酱油基底，加了醋、糖、味淋，也许还有一点芝麻油。如果去寿司店，几乎每家店都会提供类似的酱汁，大同小异，不会有太大惊喜，也不会有太大惊吓。
他夹着寿司在酱汁里滚了一圈，让米饭的每一个侧面都均匀地裹上那层浅褐色的液体。米饭的颜色变深了，从雪白变成了浅褐，像被秋天的阳光染过一样。然后他送进嘴里。
咀嚼。
第一秒：咸。
第二秒：鲜。
第三秒：甜。
第四秒：没有第四秒了。因为第四秒的时候，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前所未有的、像是有人在他的舌头上点燃了一颗小型炸弹的味道，猛地炸开了。
不是辣。辣是灼烧感，是从舌尖蔓延到喉咙的热。也不是苦。苦是沉淀的、深沉的、从舌根往舌尖蔓延的涩。这是一种更复杂的、更立体的、像是在咸鲜甜的底味之下，隐藏着某种他不知道的、从未接触过的、一旦触发就会让整个味觉系统陷入混乱的——东西。
林墨羽的咀嚼动作停了。
他含着那口寿司，嘴巴微张，眼睛瞪着面前的空气，表情从满足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一种微妙的、像是“我好像在哪里吃过这个味道但又想不起来”的、努力的、费力的回忆。
然后他想起来了。
不是“想起来”，是“感知到”。因为记忆不会告诉他这个味道是什么，但舌头上那些被激活的味蕾会——它们正在疯狂地向大脑发送信号，每一个信号都在喊同一个名字。
鱼腥草。
林墨羽的脸色变了。
不是那种“不好吃”的变化，而是一种更剧烈的、更本能的、像是身体在拒绝某种被强行灌入的物质时的、近乎生理性的排斥反应。他的脸从正常肤色变成苍白，从苍白变成一种微妙的、带着绿意的青。
“你——”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颤抖，像一台老旧的、即将报废的发动机发出的最后一声轰鸣。
宁愿看着他，嘴角的弧度终于压不住了。那个笑容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在他脸上展开，像一朵在黑暗中绽放的花。不是灿烂的，不是张扬的，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深处的、像是等这一刻等了很久的、带着几分“你终于发现了”的得意的笑。
“怎么了？”他的声音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在别人食物里下了“毒”的人。
林墨羽指着酱汁碟子，手指微微颤抖。“这个……是什么？”
“酱汁。”
“什么酱汁？”
“寿司酱油、醋、糖、味淋、芝麻油——”宁愿一个一个地数，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谱，“——还有一点‘秘制配方’。”
林墨羽的眼皮跳了一下。“秘制配方？”
“嗯。”
“什么秘制配方？”
宁愿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林墨羽，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林墨羽看着那个笑容，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这个笑容，他见过。
不是见过宁愿笑，而是见过这种“我得逞了”的笑。在无数次与宁愿的交锋中，他见过这个人用这种笑容看着他，看着他掉进陷阱，看着他被算计，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预设好的结局，而他自己浑然不觉。每一次，他都是在“结局”已经发生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又被宁愿算计了。
这一次也一样。
“鱼腥草。”宁愿说出了那个名字，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不值得大惊小怪的小事，“还有芥末。一比一的比例，用酱油和醋调和，加一点点糖中和辣味，加一点点芝麻油增加香气。我试了三次，这是最完美的配方。”
他顿了顿。
“你刚才吃的那几个，蘸的都是普通酱汁。我用另一个碟子装了，放在食盒左边。你拿寿司的时候，手习惯性地往左边伸——因为你右手拿筷子，蘸酱汁的时候会自然而然地往左边倾斜。我观察过了，你每一次都是蘸的左边那个碟子。”
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但刚才，你蘸的是右边那个。”
林墨羽沉默了。
他看着宁愿那张平静的、带着淡淡笑容的脸，看着那双灰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的、自己那张脸色发青的、表情扭曲的脸。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宁愿从来不是一个“随随便便”的人。这个人做任何事，都有目的。哪怕是“随便捏了捏”的寿司，也是经过精密计算的——米饭的湿度、醋的比例、三文鱼的厚度、摆盘的角度，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推敲过。不是为了“好吃”，而是为了让你放下戒心。让你觉得“宁愿变了”“宁愿做的饭终于能吃了”“也许以前只是意外”。然后在你最放松、最不设防的时候，给你致命一击。
鱼腥草。芥末。一比一。用酱油和醋调和。试了三次。最完美的配方。
林墨羽的胃开始翻涌。不是心理作用，是生理反应。鱼腥草的味道——那种独特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有人爱得要死有人恨得要死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泥土里埋了很久然后被挖出来的、带着潮湿和腐烂和某种诡异的清新的味道——正在他的口腔里蔓延，像一条无形的蛇，从舌头爬到喉咙，从喉咙爬到食道，从食道爬到胃里。
“你——这个——b——”
“yue——”
林墨羽没说完。
因为他的胃替他说完了。
“yue——！！”
林墨羽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在桌上胡乱摸索——水杯，水杯在哪——手指碰到了冰凉的杯壁，他抓过来，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水在口腔里冲刷着残留的鱼腥草和芥末的味道，但那个味道太顽固了，像墨水渗进了白纸，怎么冲都冲不掉。他又灌了一口，又一口，直到杯子见了底，才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鱼腥草。”他的声音沙哑，“芥末。一比一。试了三次。最完美的配方。”
他抬起头，看着宁愿。
宁愿的笑容终于完全展开了。不是那种夸张的、咧到耳根的、带着几分疯狂的笑，而是一种收敛的、克制的、但眼角眉梢都写着“我赢了”的笑。那笑容里有得意，有满足，有“你终于知道我是什么人了”的坦然，还有一种更深层的、更隐晦的、像是在说“你骂我吧，你打我吧，你恨我吧，但你会记住我”的、带着几分自毁倾向的决绝。
“我艹尼玛。”林墨羽一字一顿。
“骂吧。”宁愿的声音轻快，“骂完了，还吃吗？”
“吃你妈！”
（未完待续）
第336章 见识一下我们热血沸腾的组合技吧！
初站在教室后门口，手里还拿着那本橘黄色封面的言情小说。她的黑色长发垂在肩侧，校服整洁，表情冷淡，像一幅被精心装裱的、色调偏冷的画。她每天早上进教室的路线都是一样的——从后门进，沿着靠墙的过道走到自己的座位，把书包放下，把小说放在桌上，然后去前门接水。这条路线她走了两年，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
但今天，她停在了后门口。
不是因为她不想进去，而是因为她面前正在上演的一幕，让她的视网膜接收到了太多需要处理的信息。这些信息在她的视觉皮层中堆叠、碰撞、互相覆盖，像一锅被煮糊了的粥，让她的认知系统出现了短暂的过载。
教室里，林墨羽站在最后一排过道上，左手举着一个沾满了浅褐色酱汁的寿司，右手攥着一个空了的矿泉水瓶。他的校服上沾着几粒米饭，脸上脖子上都是酱油色的酱汁痕迹，头发乱成一团，嘴角还挂着一小片海苔。他的表情狰狞，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宁愿站在他对面，背靠着黑板，左手举着那个盛着“秘制酱汁”的小碟子，右手握着一双黑色的漆筷。他的姿态比林墨羽从容得多，灰色的眼眸半睁半闭，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欠揍的、让人想在他脸上画乌龟的笑容。他的校服干干净净，没有一个酱汁点子。
两个人对峙着，像两尊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塑。空气在两人之间凝结，像一块透明的、随时可能碎裂的冰。周围没有人——定骁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其他同学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有的在看书，有的在玩手机，有的趴在桌上补觉，没有人注意到最后一排正在酝酿的风暴。
初站在后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她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点。
然后，两人同时动了。
林墨羽举起右手那个沾满了酱汁的寿司，手臂后拉，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名即将投出最后一球的铅球运动员。他的目光锁定宁愿的脸，精确地锁定了嘴巴的位置。
宁愿举起手里那个盛着酱汁的小碟子，手臂高举，身体微微后仰，像一名即将掷出铁饼的运动员。他的目光锁定林墨羽的脸，精确地锁定了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张开的嘴。
然后——
“宁愿！！！”
“林墨羽！！！”
两人同时吼出了对方的名字。那两声吼叫在教室里炸开，像两颗炸弹同时爆炸，声浪叠加，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林墨羽冲出去了。不是跑，是冲——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低着头，举着寿司，脚步沉重地踏在地面上，每一步都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的鞋底摩擦着地面，发出尖锐的吱嘎声，像某种小型动物临死前的惨叫。
宁愿也冲出去了。不是跑，是滑——他的脚步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动的落叶，在地面上无声地滑行。他的手臂高高举起，碟子里的酱汁在惯性的作用下晃动着，但没有洒出来。他的平衡感好得不像一个人类。
两团身影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过道上快速接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
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屏住了呼吸，有人拿出了手机——不是要报警，是要录像。这么精彩的画面，不发到班级群里可惜了。
初站在后门口，看着那两团越来越近的身影，手里的橘黄色封面小说慢慢合上了。
还有两米。
林墨羽的眼睛里燃烧着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杀意。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手里这个沾满了鱼腥草和芥末的寿司塞进宁愿那张欠揍的嘴里。不是报复，是正义。正义需要伸张，而他是那个执行正义的人。
宁愿的眼睛里也燃烧着东西——不是杀意，是兴奋。一种纯粹的、孩子气的、像是在玩一个有趣的游戏的兴奋。他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从他把鱼腥草和芥末以1:1的比例调和进酱汁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等这一刻。等的不是林墨羽吃下去之后的反应，而是林墨羽吃完之后的反应。
还有一米。
林墨羽的右手已经伸到了最远处，寿司的底部几乎要碰到宁愿的嘴唇。宁愿的右手也伸到了最远处，碟子的边缘几乎要碰到林墨羽的下巴。
然后——
林墨羽的脚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不是被人绊的，是被自己的脚绊的。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宁愿的脸上，没有注意到地面上有一根桌腿——就是那种普通的、每个课桌都有的、银色的、直径大约两厘米的金属桌腿。他的脚尖踢到了桌腿的根部，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
他往前栽。
不是那种慢慢倒下的栽，而是一种“重心已经完全偏离了支撑面”的、物理意义上的、不可逆的栽。他的身体前倾，双手本能地向前伸，试图抓住什么东西来稳住自己。但他的右手上有一个寿司，左手上有一个空水瓶，两只手都被占用了，根本没有多余的手去抓东西。
他抓住的东西是宁愿。
不是“抓住”，是“撞上了”。他的肩膀撞上了宁愿的胸口，冲击力让宁愿后退了半步。但宁愿的后退没有化解掉林墨羽前倾的惯性，反而让两个人一起失去了平衡。
宁愿往后倒。
不是那种“慢慢倒下”的倒，而是“被一个比你重的人撞到胸口、重心已经完全崩溃”的、物理意义上的、不可逆的倒。
两人纠缠在一起，像两条被渔网缠住的鱼，在空中挣扎了一下，然后——
教室里忽然安静了。不是那种逐渐平息的安静，而是一种突兀的、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的安静。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在了上一秒——有人张着嘴，有人举着手机，有人半蹲在椅子上。空气凝固了，时间静止了，连窗外操场上打球的声音都仿佛被什么东西隔开了。
因为最后一排过道上，两具身体正以一种无法用“巧合”来解释的姿势纠缠在一起。
林墨羽趴在宁愿身上。他的脸埋在宁愿的颈窝里，嘴唇——准确地说是嘴里叼着的那块寿司——正贴着宁愿的锁骨。宁愿仰面躺在地上，一只手撑在林墨羽的腰侧，另一只手悬在半空中，手指微微蜷着，保持着摔倒前那个“举碟子”的姿势。碟子已经飞出去了，落在两米外的地面上，扣在地板上，浅褐色的酱汁从碟子边缘缓缓流出，像一条蜿蜒的、细细的河流。寿司也飞出去了——不是林墨羽嘴里那块，是宁愿手里的那块。它落在定骁的脚边，米饭朝下，海苔朝上，像一只翻不过身的乌龟。
定骁站在两米外，手里举着手机，镜头对准地上那两具纠缠在一起的身体。他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大大的“o”形，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混合了震惊、兴奋和一种“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刻”的狂喜。
“咔嚓。”
快门声在安静的教室里炸开，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定骁拍完一张，看了一眼屏幕，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蹲下来，换了一个角度，对准地上那两具仍然没有分开的身体——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续三声。三连拍。定骁的手指在快门键上疯狂跳动，像钢琴家在演奏一首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节奏激烈的曲子。他的眼睛亮得像两盏LEd灯，嘴角的弧度咧到了耳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的cp发糖了”的、近乎癫狂的幸福感。
“定骁——！！！”
林墨羽的声音从地上炸开，沙哑，颤抖，带着一种“我要杀了你”的纯粹的杀意。他想爬起来，但他的身体被宁愿的手按住了——不是刻意按住的，是宁愿的手刚好压在他的腰侧，不知道是没来得及拿开，还是故意的。
“你他妈！yue——别拍了！yue——！！”林墨羽挣扎着，试图从宁愿身上爬起来。但他的校服被宁愿的身体压住了，他动了一下，没起来；又动了一下，还是没起来。他的脸埋在宁愿的颈窝里，嘴唇上的寿司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只剩下一小片海苔贴在嘴角，像一撮绿色的、滑稽的胡子。
宁愿躺在地上，灰色的眼眸半睁半闭，看着天花板。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被一个比自己重的人压在身下的人。他的右手还按在林墨羽的腰侧，左手垂在身侧，五指张开，掌心朝上，像一朵在风中凋零的、花瓣散落的花。他的校服皱巴巴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崩开了一颗，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t恤的领口歪了，露出一截锁骨——就是刚才被林墨羽嘴里那块寿司贴过的地方，沾着一小片海苔和几粒米饭。
“你还要压多久？”他的声音平静，像在问“今天天气不错”。
林墨羽的动作停了一下。“你以为我想压着你？”
“那你起来。”
“你倒是把手拿开啊！”
“我的手没挡着你。”
“你的手压着我腰了！”
“那是你自己撞上来的。我的手一直在这里，没动过。”
“你——！！”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撑着地面，试图再次爬起来。这一次他成功了——不是因为宁愿把手拿开了，而是因为他找到了一个支点。他的左手撑着地面，右手撑着宁愿的肩膀，像一只在泥沼中挣扎的、终于踩到了实地的动物，一点一点地从宁愿身上爬起来，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校服上沾满了灰尘和酱汁，头发乱成一团，嘴角还贴着那撮海苔，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刚从垃圾堆里被捡回来的、破破烂烂的布偶。
宁愿从地上坐起来，动作很慢。他先用手撑着地面，然后一点一点地直起腰，最后靠在旁边的课桌腿上，灰色的眼眸半睁半闭，看着林墨羽蹲在地上的、狼狈的背影。他的右手从腰侧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左手还是垂在身侧，五指张开，掌心朝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看了两秒，然后慢慢地将手指合拢，攥成了一个拳头。
“定骁。”他的声音沙哑。
“在在在在在——！”定骁的声音从某个方向传来，带着一种“我随时待命”的狗腿子般的热情。
“把照片删了。”
“删了删了删了——我已经删了。”定骁举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相册界面，空空荡荡的，确实没有刚才拍的那几张照片。
林墨羽看着他。“真的删了？”
“真的删了！”定骁点头如捣蒜，“我发誓！如果我骗你，我这辈子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
林墨羽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备份了。”
定骁的表情凝固了。他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他的眼神开始游移，从林墨羽的脸上移到宁愿的脸上，从宁愿的脸上移到天花板上，从天花板上移到地板上，然后猛地转身——
“你跑得了？”
林墨羽的声音不大，但定骁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样，一步都迈不出去。不是因为被威胁了，而是因为他知道——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林墨羽这个人记仇，而且是那种不声不响的、等你以为他已经忘了的时候突然出手的记仇。如果他跑了，林墨羽不会追他，但明天他的课桌里可能会出现在隔壁教室或者他的书包会被挂在教室门外的旗杆上。
定骁缓缓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从“我要逃”变成“我认栽”，从“我认栽”变成“我们商量商量”，从“商量商量”变成一种微妙的、像是在说“我手里有筹码”的狡黠。
“照片我可以删。”他说，“但你们得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事？”
“你们俩——”定骁的目光在林墨羽和宁愿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里带着一种“我知道你们有秘密”的笃定，“——是什么关系？”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不是刚才那种“被按下暂停键”的安静，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某个答案揭晓的、带着几分紧张和几分期待的安静。
林墨羽看着定骁。宁愿看着定骁。定骁看着他们两个。三个人形成一个微妙的三角，每一双眼睛都在捕捉另外两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转瞬即逝的情绪。
“同学。”林墨羽说。
“同学。”宁愿同时说。
“不信。”
“你爱信不信。”
“…………”
“…………”
林墨羽的右手已经在攥拳头了。不是那种“我要打你”的攥，而是一种更冷静的、更克制的、像是在做热身运动的、缓慢的、蓄力的攥。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蜷进掌心，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先是小指，然后是无名指，然后是中指、食指，最后是大拇指压在其他四根手指的指节上，形成一个密实的、坚硬的、像石头一样的拳头。
宁愿也看到了那个表情。他的反应比林墨羽慢一些——不是因为他反应慢，而是因为他刚从地上坐起来，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平衡。他靠在课桌腿上，灰色的眼眸半睁半闭，看着定骁那张写满了“我的cp发糖了”的脸，看了大约半秒，然后他的右手也从膝盖上抬起来了。不是攥拳头——他的右手在身侧轻轻甩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这只手还能不能正常使用，然后五指并拢，手掌伸直，像一把刚从刀鞘里拔出来的、还没有见过血的、但锋利程度足以让人后背发凉的刀。
定骁看到了这两只手。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像一个被冻结的表情包。嘴唇还维持着“o”形的弧度，眼睛还维持着弯成月牙的形状，但那个笑容里所有的“兴奋”“得意”“狡黠”都在一瞬间被抽空了，只剩下一种空白的、机械的、像是什么东西短路了的茫然。
“你们——”他的声音沙哑，“你们要干嘛？”
林墨羽和宁愿同时站了起来。不是那种“慢慢站起来”的站，而是一种同步的、像被同一根线牵着的、默契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站。林墨羽撑着地面站起来，宁愿撑着课桌腿站起来，两人的动作几乎在同一秒完成，像一支出场方式经过反复排练的舞蹈团队。
两人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根本不会注意到。但定骁一直在盯着——因为他此刻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这两个人身上，集中在这两个正在向他逼近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像两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一样的人身上。他看到了那一眼。那一眼里有某种东西——不是默契，不是商量，不是“我们一起来揍他吧”的眼神交流。那只是一种确认。确认“你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
然后两人同时迈出了右脚。
不是一前一后，是同时。林墨羽的右脚和宁愿的右脚同时落地，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重合在一起，发出一声短促的、沉闷的“嗒”，像节拍器打出的第一个拍子。然后左脚。然后右脚。两人并肩走向定骁，步幅一致，频率一致，连手臂摆动的幅度都几乎一致。
定骁后退了一步。不是因为他想退——是因为他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远离危险”的反应。他的脚不听大脑的指挥，自己往后挪了半步。然后又被大脑叫停了——因为他的大脑在这一刻终于从“短路”状态恢复过来，开始处理眼前的危机。
“你们——你们冷静一下——”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声音颤抖，“我们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们都是文明人——你们——”
林墨羽的拳头举起来了。不是那种“我随便挥一拳”的举，而是一种更精准的、更有目的性的、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举。他的拳头举到与肩同高的位置，肘部弯曲成九十度，拳心朝内，拳眼朝上。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落在前脚掌上，后脚跟微微抬起，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宁愿的拳头也举起来了。不是和林墨羽一样的举——他的拳心朝下，拳眼朝内，肘部贴近身体，拳头收在腰侧。他的身体微微后仰，重心落在后脚掌上，前脚跟微微抬起，像一张被拉满了的弓。两人的姿势形成了某种微妙的互补。一个前倾，一个后仰；一个拳心朝内，一个拳心朝下；一个像猎豹，一个像弓弦。放在一起，像一阴一阳的太极图，每一个线条都精准地嵌合在对方的空隙里。
定骁看着这两个拳头，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你们——”他的声音干涩，“你们这是要打我吗？”
“不是打。”林墨羽说。
“是教育。”宁愿说。
两人同时开口，同时说完。第一个字和最后一个字都在同一个节拍上，像一首被排练了无数遍的二重唱。定骁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他想说“教育不就是打吗”，但这两个字还没出口，就看到那两个拳头同时动了。
“见识一下——”
“——我们热血沸腾的组合技吧！”
“不噶！”
初：“………这还是地球吗？”
（未完待续）
第337章 林墨羽：点击输入文本
初坐下的时候，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刚才那一幕太过震撼——两个男生以那种姿势纠缠在一起，然后同时跳起来，同时举起拳头，同时喊出那句中二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台词——她的认知系统在处理这些信息时出现了严重的延迟，像一台配置过低的电脑在运行大型游戏，每一帧都在卡，每一个画面都在撕裂。她把小说放在桌上，橘黄色的封面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刺眼。封面上那个古风男子的忧郁侧脸正对着她，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她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然后移开了目光。她不想看任何人的脸，包括纸上的。
“很有活力，不是吗？”
一个声音从她右手边响起。那个声音不大，带着一种蛇类特有的、慵懒的、漫不经心的沙哑，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舌头上滚了好几圈才吐出来的，又慢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初转过头，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
那是一个女生。不是那种“我见过但叫不出名字”的陌生，而是一种更彻底的、更绝对的、像是一张白纸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上面什么都没有写、你甚至不确定这张纸应不应该存在的陌生。她坐在初右手边的座位上——那是林墨羽的位置。初确定这一点的时候，心脏跳了一下，不是因为林墨羽，而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认知系统又出现了故障。
这个座位，从高一到现在，一直是林墨羽的。没有人坐过，没有人敢坐，没有人想过要坐。因为它不是“空的”，它是“林墨羽的”。“林墨羽的”这四个字在这个教室里有一种近乎物理意义上的排他性，就像水里的鱼不会去占领鸟巢一样，没有任何一个同学会产生“我坐到林墨羽的位置上吧”这个念头。但现在，有人坐在那里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长相普通到没有任何记忆点的、穿着校服但校服上没有任何身份标识的女生。
“你是……？”
“转学生。”那个女生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不大，甚至算不上一个完整的笑容，但那个弧度里带着某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像是蛇类在草丛中缓缓滑行时的窸窣声般的意味，“昨天刚转来的。你没注意到吧？很正常，我这人存在感比较低。”
初看着她。灰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张陌生的脸——黑色的短发，普通的长相，普通的校服，普通的坐姿，普通到像是一幅被刻意涂掉了所有特征的素描，只剩下轮廓，没有任何细节。初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试图在记忆中搜索任何与之相关的信息——没有。没有在走廊上见过，没有在食堂里见过，没有在操场上见过，没有任何一次“擦肩而过”的印象。这个人就像凭空出现在这个座位上的，像一张被pS上去的、图层还没对齐的图片，存在，但不真实。
“你坐的是林墨羽的位置。”初的声音平静。
那个女生歪了歪头，黑色的短发从肩头滑落。那个动作很慢，很优雅，带着一种微妙的、像是蛇类在舒展身体时的流畅感。她的目光从初的脸上移到桌上那本橘黄色封面的小说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收回来，重新落在初的脸上。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他让我坐的。他说他今天要坐最后一排，跟那个叫宁愿的打架。”
“打架？”
“嗯。好像是关于什么酱汁的事情。”那个女生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我没仔细问。别人的事，我不太关心。”
初沉默了片刻，然后从书包里抽出课本，放在桌上，翻开。翻到昨天讲到的那一页——英语，Unit 3，课文标题是“A Letter to my Future Self”。她没有读课文，她的目光落在课本上，但她的注意力不在课本上。她的注意力在右手边那个“转学生”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没有转头。
“梅比乌斯。”
初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不是因为这个名字奇怪——奇怪的名字她见多了。而是因为这个名字从那个女生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奇怪的、违和的、像是某种古老的、早已失传的语言被强行翻译成现代汉语时的生涩感。那不像一个“名字”，更像一个代号，一个符号，一个用来指代某种她不知道的东西的、临时的、权宜的标签。
“梅比乌斯。”初重复了一遍，将这四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品味着它们的形状、温度和重量。“你的父母……起名字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梅比乌斯发出一声极轻的、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嗤”。那声“嗤”很短，短到如果不是教室里足够安静，她根本不会听到。但那声“嗤”里有某种东西——不是嘲笑，不是不屑，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这个问题我听过一万遍了”的、带着几分倦怠的了然。
“他们没怎么想。”她的声音很轻，“这个名字是我自己起的。”
初看着梅比乌斯。
梅比乌斯也看着初。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像两条不同温度的河流汇入同一片海——不是碰撞，不是融合，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微妙的、像是在互相试探水温的、谨慎的接近。
“自己起的。”初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嗯。”梅比乌斯点头，“不喜欢原来的名字，就换了，不行么？”
初看着她。梅比乌斯的脸上没有任何“我在说谎”的痕迹——没有眼神游移，没有表情变化，没有任何生理性的破绽。她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到像一潭死水，连风吹过都不会起涟漪。但正是这种“平静”让初产生了一种微妙的违和感——正常人说话的时候，脸上会有微表情。眉毛会动，嘴角会动，眼皮会眨，每一次肌肉的收缩和放松都在传递着某种信息，哪怕是在刻意掩饰。但梅比乌斯没有。她的脸像一张面具，每一个器官都精准地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没有任何多余的移动。
“你为什么要转来我们班？”初问。
“因为只有你们班有空位。”梅比乌斯的回答快得像是提前准备好的，“教务处这么说的。”
“你之前在哪里？”
“另一个城市。”
“哪个城市？”
“你不认识。”梅比乌斯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比刚才大了一点点，但依然算不上一个完整的笑容，“很小的城市，说了你也不知道。”
初看着她。梅比乌斯也看着她。两人的目光又一次在空气中交汇。这一次，初先移开了。不是因为她输了——她从来不和别人比“谁先移开目光”这种无聊的游戏。她移开目光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继续问下去不会有任何结果。这个人的回答每一个都是对的——不是“听起来对”，而是“逻辑上对”。每一个回答都无懈可击，没有漏洞，没有破绽，没有任何可以被追问下去的空间。
这种人，要么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要么是什么都知道但不想让你知道。初的直觉告诉她，梅比乌斯是后者。但她的直觉也告诉她，不要追问。不是“不敢追问”，而是“没必要”。她的人生信条是：不关我的事，就不要管。这个“转学生”从哪儿来、为什么转来、为什么坐在林墨羽的位置上——这些都不关她的事。她不需要知道，也不想知道。
林墨羽回到自己座位的时候，整个人像一条被拧干了水分的抹布——干瘪、皱巴、失去了所有生命力。他的校服上沾满了灰尘和酱汁，头发乱得像被人在上面打过滚，脸上脖子上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浅褐色痕迹。他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在拖着灌了铅的腿往前走，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像一台快要散架的老旧机器在艰难运转。
他走到靠窗第三排，自己的座位前，正准备一屁股坐下去——然后他看到了梅比乌斯。
梅比乌斯坐在他的椅子上。不是“占着”，是“坐着”。姿态随意，身体微微侧向左边，右手肘支在桌上，手掌托着下巴，左手放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嗒。嗒。嗒。每一下的间隔都相同，像节拍器，像倒计时，像某种他听不懂但能感觉到的东西在提醒他——你终于回来了。
她的校服整洁，头发扎成普通的马尾，脸上没有化妆，五官普通到没有任何记忆点。但那双眼睛不是普通的。那双眼睛是琥珀色的，在晨光中透出淡淡的光，像两颗被阳光穿透的、薄薄的冰层。那双眼睛正看着他。不是“看着”，是“盯着”。从他一出现在教室前门口，那双眼睛就锁定了他，像蛇类锁定猎物一样——不紧不慢，不急不躁，带着一种“你跑不掉的”的笃定。
林墨羽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不是“短路”，是“过载”——他的视网膜接收到了梅比乌斯的影像，这个影像在他的视觉皮层中被处理、识别、标记，然后与记忆中“梅比乌斯应该待在宿舍里”的信息进行了比对。比对结果是不匹配。不匹配触发了一个错误警报，他的大脑开始疯狂检索“梅比乌斯为什么会在这里”的可能性。检索了零点几秒后，返回的结果是：无解。他的嘴巴张开了一点。合上。又张开了一点。又合上。像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徒劳地翕动着鳃盖，却吸不进任何氧气。
梅比乌斯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不大，甚至算不上一个完整的笑容，但那个弧度里有某种东西——不是嘲笑，不是戏谑，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我就知道你会是这种表情”的、带着几分得意和几分满足的、微妙的愉悦。
“嗨～”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蛇类特有的、慵懒的、漫不经心的沙哑，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舌头上滚了好几圈才吐出来的，“感觉如何？”
林墨羽的魂差点没从嘴里飞出去。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人从背后浇了一盆冰水——每一块肌肉都在瞬间收缩，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地向大脑发送“危险危险危险”的信号。他的手条件反射地按在胸口，按在那个心脏正在以不正常频率疯狂跳动的位置。
“你——你——”他的声音沙哑，颤抖，像一台老旧的、即将报废的发动机发出的最后一声轰鸣，“你怎么——你怎么在这？！”
“上学啊。”梅比乌斯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仿佛“上学”这两个字是这个世界上最理所当然的、不需要任何解释的事情，“你不是说‘认知模因’可以让我不被注意吗？我试了，确实有用。你看，没人觉得我奇怪。”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同学们各自做各自的事情，没有人看她，没有人注意她，没有人觉得一个“新来的转学生”出现在这个教室里是一件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不是——”林墨羽的声音还是颤抖的，“你怎么从宿舍出来的？小识呢？她不是看着你吗？”
“她看着我了。我看着她的眼睛，告诉她‘我要去上学’，她说‘不行’。我看着她的眼睛，又说了一遍‘我要去上学’，她说‘绝对不行’。我看着她的眼睛，说了第三遍‘我要去上学’。”
梅比乌斯顿了顿。
“然后她就让开了。”
林墨羽的眼皮跳了一下。“你用了什么能力？”
“没有。”梅比乌斯的嘴角弯了一下，“我只是看着她的眼睛。一直看着。一直。没有移开。她在我的目光里看到了某种东西——我不知道是什么，但她让开了。”
“小识会杀了我的。”林墨羽说。
“不会。”梅比乌斯的声音很轻，“她没那个胆子。”
“你确定？”
“确定。她嘴上厉害，心里软。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墨羽沉默了片刻。他看着梅比乌斯的脸——那张经过“认知模因”调整后变得普通到没有任何记忆点的脸。黑色的短发，普通的五官，普通的表情，普通的校服。如果走在街上，他绝对不会多看一眼。但那双眼睛不是普通的。那双眼睛即使在“认知模因”的覆盖下，依然保持着某种无法被伪装的东西——不是颜色，不是形状，而是更深层的、更本质的、像是灵魂本身的质地。
“你先起来。”林墨羽的声音沙哑，“这是我的座位。”
“我知道。”梅比乌斯点头，但没有动，“但我不想起来。”
“为什么？”
“因为舒服。”她的嘴角弯了一下，“你的椅子上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温度，不是柔软度，而是一种——像是‘被人坐了很久’的感觉。椅面上有一个浅浅的凹陷，刚好贴合我的身体。靠背的弧度刚好支撑我的腰。扶手的高度刚好让我的手肘落在最放松的位置。这把椅子认识你。它在用它的方式‘记住’你。”
林墨羽看着她，看了两秒。“你在说一把椅子在‘记住’我？”
“嗯。很奇怪，对吧？”梅比乌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但这个世界本来就是由无数‘奇怪’的事情构成的。人类不觉得苹果从树上掉下来‘奇怪’，因为你们习惯了。但如果你是一棵苹果树，你会觉得这件事非常奇怪——‘为什么我的果实总是往下掉，而不是往上飞？’你们习惯了自己的世界，所以不觉得它奇怪。但我不一样。我是外来者。我看这个世界的一切都觉得奇怪。包括你的椅子。”
林墨羽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段话——因为这段话的逻辑是自洽的。从一个“外来者”的角度看，这个世界的一切确实都很奇怪。人类不觉得“睡觉”奇怪，因为每天都在睡。但如果你是一个不需要睡眠的生物，你会觉得“一个生命体每天失去意识八小时”这件事非常奇怪——甚至恐怖。梅比乌斯就是那个不需要睡眠的生物。她看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带着那种“为什么”的好奇。不是科学家的好奇，而是外星人的好奇。
“你先起来。”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沙哑，“我要坐。”
“那你坐啊。”
“你坐着我怎么坐？”
“你坐我腿上。”
林墨羽的表情凝固了。他看着梅比乌斯，梅比乌斯也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像两块不同温度的冰——不融化，不碎裂，只是冷冷地、安静地、持续地抵消着对方的存在感。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干涩。
“你坐我腿上。”梅比乌斯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把椅子坐一个人刚好，坐两个人有点挤。但如果你坐我腿上，应该不会太挤。”
“梅比乌斯！食我寸劲开天灵！”
（未完待续）
第338章 你意思是我很招笑咯？
晚自习的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课本的轻响。日光灯管在天花板上嗡嗡地响着，光线苍白而均匀，将每一个埋头苦读的身影都照得失去了颜色。
林墨羽坐在靠窗位置，低着头，手里握着笔，面前摊着一本生物卷子。卷子上密密麻麻地印着选择题、填空题、简答题，标题是“高三第一次月考模拟卷（生物）”，右上角用括号标注着“时间：90分钟”。他已经做了快一个小时了，但卷子的正面还没做完。不是因为他做题慢——他的做题速度在班里算中上。而是因为他卡在了第17题，一道关于遗传图谱的题。题干很长，配了一张复杂的遗传图谱，图上有圆形和方形的符号，空白和黑色的填充，数字和箭头的标记。他读了第一遍，没读懂。第二遍，读懂了题目在问什么，但不知道该怎么推。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每一遍都像在原地踏步，在原地转圈，在原地打转。
他用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又一个的图谱，画了又划掉，划了又画，草稿纸已经被画得乱七八糟。
梅比乌斯坐在他右手边，姿态慵懒，身体微微侧向左边，右手肘支在桌上，手掌托着下巴，左手放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嗒。嗒。嗒。每一下的间隔都相同，像节拍器，像倒计时，像某种他听不懂但能感觉到的东西在提醒他——你还有卷子没写完。
但她没有说话。从晚自习开始到现在，她没有说一句话。她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耐心地、像一条盘踞在温暖岩石上的蛇一样，等待。等什么？她不知道。她只是觉得，这个时候不应该说话。因为这个人在思考——不对，不是思考，是在挣扎。像一只被渔网缠住的鸟，翅膀在拍打，爪子在空中乱抓，但越挣扎越紧，越紧越挣扎。他需要帮助。但他不会开口求助。所以她等。等他主动开口，或者等他放弃挣扎，或者等到晚自习结束。她不急。她有的是时间。
林墨羽把笔帽从嘴里拿出来，在草稿纸上又画了一个图谱。圆形代表女性，方形代表男性，空白代表正常，黑色代表患病。他画了一个圆形，在圆形里面涂了黑色——不行，这个不患病。他划掉了。又画了一个方形，在方形里面打了个叉——不对，这个不是携带者。他又划掉了。他用笔尖点在第一个个体的符号上，顺着箭头的方向往下推，推到第二代，推到第三代，推到第四代——断了。线索在第三代断了。他不知道该怎么接上去。
“第三代的7号个体不是携带者。”一个声音从右边响起，不大，很轻，带着那种蛇类特有的、慵懒的、漫不经心的沙哑，“你在草稿纸上写的‘7号是携带者’是错的，你算一下隐性基因频率，再算一下7号是携带者的概率，就会发现你的假设不成立。你的推导在第三步就错了。第三步错了，后面全错。所以你做不出来。”
林墨羽的动作停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梅比乌斯。梅比乌斯也在看他。琥珀色的眼睛在日光灯下呈现出一种淡淡的、近乎透明的金色，像被阳光穿透的、薄薄的冰层。她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弧度——不是笑容，只是一种“我终于等到你注意到我了”的、微微的满足。
“你看了多久？”他问。
“从你开始做第17题到现在。”梅比乌斯的声音很轻，“你在第17题上花了十一分钟。画了七个图谱，划掉了六个，剩下一个，你现在画到第三代了。马上就会在第三步卡住。你要不要我帮你？”
林墨羽看着她，看了两秒。“……你要帮我写作业？”
“不是写作业。”梅比乌斯纠正，“是帮你解决你解决不了的问题。你自己刚才已经试了十一分钟了。你试不出来。你再试下去，也只是重复同样的错误循环——读题，画图，推导，在第三步卡住，咬笔帽，跳题，跳回来，再读题，再画图——循环。你在循环里出不来了。你需要有人从外面把你拉出来。”
林墨羽沉默了片刻。他看着卷子上那个被他画得乱七八糟的第17题，看着那些被划掉的、涂黑的、打了叉的符号，看着那片被橡皮擦过、但依然残留着铅笔痕迹的灰蒙蒙的区域。十一分钟。他在这道题上花了十一分钟，没有任何进展。而旁边的生物课代表已经在做第22题了，坐在他前面的初已经在翻第二张卷子了，连定骁那个白痴都在草稿纸上画满了公式和计算过程。
“第17题选什么？”他的声音沙哑。
“选c。”梅比乌斯说。
“为什么选c？”
“因为A和b明显不对，d的表述与题干第二段第四行矛盾。只有c符合所有条件。”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答案，“你要听推导过程还是只要答案？”
“过程。”
梅比乌斯看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你比我想象的有求知欲。我以为你会说‘只要答案’。”
“要答案有什么用？下次遇到同类型的题还是不会。”
“所以你需要的不是答案，是方法。”
“嗯。”
梅比乌斯从他手里抽走笔——动作很快，快到他没有反应过来。笔在她指间转了一圈，然后笔尖落在草稿纸上，在被他画得乱七八糟的图谱旁边，画了一个新的图谱。她的线条比他干净得多，每一笔都精准、果断、没有犹豫。圆是圆，方是方，箭头是箭头，连标注的数字都写得整整齐齐，像印刷体一样。
“你看，”她的笔尖点在第一个个体的符号上，“第一代1号和2号都正常，但他们的孩子第二代3号患病。这说明什么？”
“说明该病是隐性遗传病。”林墨羽说。
“对。显性遗传病不会出现‘父母正常孩子患病’的情况。所以第一步——确定遗传方式。你已经做了。这一步没问题。你在哪一步卡住的？”
“第三步。推导7号的基因型。”
“你推导7号的基因型之前，应该先推导4号的基因型。”梅比乌斯的笔尖从图谱上移到草稿纸的空白处，写了一个基因型，“你看，4号不患病，但他的父亲是患者，所以他一定是携带者。”
林墨羽看着她写的基因型，看着那个被圈出来的“Aa”，看着那条从4号指向7号的箭头。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那种“我懂了”的亮，而是那种“我好像快要懂了”的、带着几分急切和几分紧张的亮。
“4号是携带者，4号的配偶是正常人。他们的孩子7号——患病概率是多少？”
“零。”
“不对。4号的配偶是正常人，但不一定是纯合正常。题干第二段第三行说了，‘该病在人群中发病率约为1/’。这个信息是用来算什么的？”
林墨羽愣了一下。他重新读了一遍题干第二段第三行——那行字他读过很多遍了，但从来没有想过它和这道题有什么关系。他一直以为这个信息是多余的，是用来迷惑考生的，是在考“发病率”的计算题里才会用到的。但现在梅比乌斯提出来了，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信息不是多余的。它是用来算“正常人是携带者的概率”的。
“人群中发病率1/，”他喃喃自语，“所以隐性基因频率是1/100，显性基因频率是99/100。正常人中的携带者概率是——”
“2/101。”梅比乌斯接过他的话，“约等于1.98%。所以7号的患病概率是4号是携带者的概率乘以7号配偶是携带者的概率乘以四分之一——你算一下。”
林墨羽低下头，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写了一个式子。写完之后，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
“选c。”他说。
“嗯。会了吗？”
“会了。”
“下一题。”
林墨羽抬起头看着她。梅比乌斯也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像两条不同温度的河流汇入同一片海——不是碰撞，不是融合，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微妙的、像是在互相确认什么的、带着几分默契的接近。
“你要帮我把整张卷子做完？”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不是帮你做完。”梅比乌斯纠正，“是教你做。你自己写。”
“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帮你做完’是作弊，‘教你做’是学习。你需要的不是答案，是方法。我刚才已经教了你方法。现在你试试自己做第18题。”
她把笔还给他。笔杆上还残留着她手指的温度——微微的凉，像是什么东西在阴凉处放了一段时间后留下的、带着淡淡凉意的余温。林墨羽接过笔，握在手里，指尖在那片凉意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卷子上。
他做了不到两分钟，选出了答案。
“对吗？”他问。
梅比乌斯看了一眼。“对。”
“第19题？”
“你自己做。做完了一起问我。”
林墨羽低下头，笔尖落在第19题的第一行。这一次他没有犹豫。不是因为题目变简单了——题目没有变简单，而是他的思路变清晰了。梅比乌斯刚才帮他理清的不只是第17题的解题思路，而是一种更底层的、更本质的、可以用在所有题目上的方法论：不要被题干迷惑，不要被图谱吓倒，不要被“看起来很复杂”的表述带偏。题目再复杂，也是由一个个“简单”构成的。找出简单，拆解复杂，一步一步推，不要跳步。
他做完最后一道题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从他坐下来开始做生物卷子到现在，过去了不到十分钟。不，不是不到十分钟——是不到五分钟。从他坐下来开始做生物卷子到现在，实际上过去了将近五十分钟。但从梅比乌斯开口说话到现在，只过去了不到五分钟。这五分钟里，他做完了整张卷子的选择题和填空题，做完了简答题的前三题，只剩下最后两道论述题。
他放下笔，看着卷子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属于自己的字迹。每一个字都是他写的，每一个答案都是他推的，每一道题都是他自己做出来的。但如果没有梅比乌斯——如果没有她那句“第三代的7号个体不是携带者”，没有她那套“找出简单、拆解复杂”的方法论，没有她每次在他想放弃的时候用那种“你怎么还不懂”的眼神看着他——他可能还在第17题上挣扎，还在咬笔帽，还在画那永远画不对的图谱。
“做完了？”梅比乌斯的声音从右边传来。
“嗯。”
“全对。”
“你还没看最后两道论述题。”
“不用看。”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是星期二”，“你那两道论述题的思路是对的。关键词都写出来了。阅卷老师不会扣分。所以全对。”
“谢了……”
“……不客气。”梅比乌斯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的。
林墨羽收回目光，低下头，把卷子翻到背面，开始写最后两道论述题。他的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字迹虽然潦草，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坚定，没有犹豫。他的思路像一条被疏通了的水渠，水流得又快又顺畅，没有任何堵塞。他知道自己写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不是因为他有自信，而是因为他刚才已经用梅比乌斯教他的方法论验证过了——找出简单，拆解复杂，一步一步推，不要跳步。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笔尖在句号上停留了一秒。然后他放下笔，把卷子整齐地叠好，夹进课本里，合上课本，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做完了？”
“嗯。”
“那要不给我点奖励？”
“你说什么？”林墨羽的声音沙哑，带着刚做完卷子的那种大脑被掏空后的迟钝和茫然。
“奖励。”梅比乌斯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我帮你解决了你解决不了的问题。你花了十一分钟都做不出来的题，我花了不到五分钟就让你做出来了。没有我，你还在第17题上挣扎，还在咬笔帽，还在画那永远画不对的图谱。所以我应该得到奖励。这是公平交易。”
林墨羽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睛，看了两秒。“你要什么奖励？”
梅比乌斯歪了歪头，黑色的短发从肩头滑落，垂到胸前。那个动作很慢，很优雅，带着一种微妙的、像是蛇类在舒展身体时的流畅感。她的目光从林墨羽的脸上缓缓下移，掠过他的脖子、肩膀、胸口，然后收回来，重新落回他的眼睛上。那片薄冰下面涌动的东西在这一刻变得清晰了一些——不是贪婪，不是欲望，而是一种更纯粹的、更原始的、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的、带着几分玩味的好奇。
“你。”她说。
林墨羽的表情凝固了。他的嘴巴张开了一点，合上，又张开了一点，又合上，像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徒劳地翕动着鳃盖，却吸不进任何氧气。他的手从桌上抬起来，似乎是想要做点什么——挡住脸，挡住她的视线，或者直接站起来逃走——但那只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像一个迷了路的人站在十字路口，东南西北都是路，但没有一条是通向“安全”的。
“你什么？”他的声音干涩。
“你。”梅比乌斯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回答一个数学问题，“你整个人。”
林墨羽的魂差点没从嘴里飞出去。他的身体猛地往后一仰，椅子的前腿离地，后腿支在地上，整个人以一种危险的、随时可能翻倒的角度往后倾斜。他的手在桌面上乱抓，抓到课本，抓到笔袋，抓到那个空了的矿泉水瓶——抓到一个算一个，全部抱在怀里，像一个在暴风雨中拼命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的、无助的水手。他的表情混合了惊恐、困惑、和一种“我一定是听错了”的自我怀疑。
梅比乌斯看着他那副模样，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你——”林墨羽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你在逗我？”
“嗯。”梅比乌斯点头，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你的反应太好笑了。每次都是这样——我一靠近，你就往后缩，像一只被人从窝里拎出来的、还没睁眼的、瑟瑟发抖的小猫。”
林墨羽看着梅比乌斯，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了一个主意。
“你说我是小猫。”他开口，声音沙哑。
“嗯。还没睁眼的、瑟瑟发抖的那种。”
“我不是猫。我是人。”
“我知道。”
“知道你还说？”
“因为像。”
林墨羽沉默了片刻。他看着梅比乌斯，问了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愿意和我说话？”他问。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梅比乌斯的睫毛颤了一下。“什么？”
“你为什么愿意和我说话？”林墨羽重复了一遍，“你——你是梅比乌斯，‘无限’的英桀。你不喜欢人类，你亲口说的。但你愿意和我说话，愿意帮我写作业，愿意坐在我旁边，愿意——你明明可以待在任何一个没有我的地方。但你选择了坐在这里。坐在我旁边。你为什么？”
梅比乌斯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林墨羽，那双金色的眼睛中，那片安静的、结了冰的湖面，又出现了裂纹。不是刚才那种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裂，而是一种更明显的、更深的、像是什么东西从内部撞击着冰面、试图破冰而出的裂。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嗒。然后停了。嗒。又停了。
“因为，”她的声音很轻，“和你说话这件事本身就很有意思。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目的。不需要‘因为’。就是有意思。就像——你为什么要呼吸？你为什么要吃饭？你为什么要睡觉？你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因为你不需要想。呼吸就是呼吸，吃饭就是吃饭，睡觉就是睡觉。它们是你存在的方式。和你说话——是我存在的方式。”
林墨羽看着她。梅比乌斯也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又一次交汇。这一次，谁都没有先移开。
“你的意思是，”林墨羽的声音有些干涩，“我很有意思？”
“嗯。”
“那你的意思是——我很招笑咯？”
林墨羽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嘴角已经微微上扬了。认识梅比乌斯的时间不算长，但从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这个女人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她不会解释。不是“不愿意解释”，而是“不会”。因为她在社交这方面是真的不擅长。
梅比乌斯看着他那双因为憋笑而微微弯起的眼睛，嘴唇抿了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压抑某种情绪。
“不是‘招笑’，”她的声音比刚才快了一些，那些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尾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急促的、像是在赶时间的节奏，“是‘有意思’——‘有意思’和‘招笑’不一样。‘招笑’是滑稽，是引人发笑，是因为你做了某件事让人觉得好笑。你不是。你是——你本身就——你的存在本身就是——”
她停了。
她的嘴巴张着，维持着那个“是”字的嘴型，但后面的字卡在了喉咙里，怎么都挤不出来。她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有节奏的、从容的嗒嗒嗒，而是一种更乱的、更急的、像是失去了节拍器指引的、杂乱无章的敲击。
林墨羽看着她的眼睛，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分。
“你继续说。”他的声音平静，但那个平静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不是恶意，不是嘲讽，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我在看一只炸了毛的猫努力假装自己没炸毛”的、带着几分怜爱几分好笑的愉悦。
梅比乌斯深吸了一口气。那个动作很大，大到她的肩膀都跟着抬了起来，然后又缓缓落下。她的胸口起伏了一下，又一下，像是在用呼吸来压制体内某种翻涌的、不受控制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命名的情绪。
“我的意思是，”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什么秘密，“你这个人——你的存在方式——你说话的方式、思考的方式、反应的方式——都让我觉得……不无聊。”
“不无聊。”
“对。不无聊。”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让你不无聊？那我算是你的‘解闷工具’？”
“不是！”梅比乌斯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然后又猛地压了下去。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骨骼发出轻微的、几乎听不到的咔声。
“你不是工具。”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你是——你是——”
“是什么？”
“你是——一个让我觉得‘不无聊’的人。”
“那不就是‘解闷工具’吗？”
“不是！！”
梅比乌斯的声音又拔高了。这一次，梅比乌斯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她从未有过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恼火，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我明明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但你为什么一直在笑”的、带着几分委屈几分不解几分“你这个人怎么这样”的纠结。
林墨羽看着她那张纠结的脸，终于忍不住了。他的嘴角咧开了，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整张脸上都写着一种“我赢了”的、孩子气的、毫无遮掩的笑。笑声从他喉咙里涌出来，不大，但很真——不是那种客套的、社交性的、点到为止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觉得“这真是太有趣了”的笑。
“哎呀，”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每一个字都在颤抖，“原来我们亲爱的梅比乌斯是这么关心我吗？哎呀，我真是受宠若惊啊——哈哈哈哈哈——”
“你住口！”
“哦齁！”（林墨羽被梅比乌斯一拳呼脸上了）
（未完待续）
第339章 爱莉在绕后！
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像一把刀，干脆利落地切开了教室里沉闷的空气。椅子拖动的声音、课本合上的声音、说话的声音、笑的声音、打哈欠的声音，所有声音在同一时刻涌出来，像一锅被煮沸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林墨羽从座位上站起来，把课本和卷子塞进书包，动作很快，快到像是在逃避什么。他的左脸上有一个浅浅的红印——不是被打的，他总觉得那个位置还在隐隐发烫，像梅比乌斯那一拳的余温还残留在他颧骨下方的皮肤上。
梅比乌斯也站起来了。她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走。”林墨羽的声音沙哑。
“嗯。”梅比乌斯的声音很轻。
两人从过道走出来，一前一后。林墨羽走在前面，梅比乌斯走在后面，保持着大约半米的距离。这个距离不远不近，像一条看不见的线，把两个人连在一起，又不让任何人看出这条线的存在。
定骁从最后一排弹了起来。他的书包还没收拾，课本摊了一桌，笔帽不知道滚到哪儿去了，但他不在乎。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前面那两个人身上——那个走在前面的、左脸上有红印的、脚步快得像在逃命的林墨羽，和那个走在后面的、表情平静的、脚步慢得像在散步的“转学生”。两人之间那半米的距离，在定骁眼中，不是距离，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证据。
“哟哟哟——”定骁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带着那种“我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的兴奋和“我终于可以报仇了”的得意，“这不是我们亲爱的林墨羽同学吗？这么着急回去啊？陪同学回去啊？哪个同学啊？是——身——边——这——位——吗？”
他的目光在林墨羽和梅比乌斯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嘴角咧到了耳根。
林墨羽没有回头。他的脚步没有停，但他的右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大傻羽你怎么不说话啊？”定骁的声音更大了，大到前面几个还没走出教室的同学都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心虚了？脸红了？还是脸上的红印是被——打——的——啊？”
林墨羽的脚步停了。不是“慢慢停下来”的停，而是“猛地定住”的停，像一个被按了暂停键的影像。他的鞋底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吱嘎声，那个声音在已经空旷了大半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转过身。动作很快，快到定骁还没来得及收起脸上那个欠揍的笑容，然后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
“咿——呀——！”
林墨羽踹完那脚之后，没有回头看定骁摔成了什么姿势。因为他知道，定骁那种人，你越看他越来劲，你不看他，他自己就觉得没意思了。所以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梅比乌斯走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半米缩短到了不到二十厘米。不是他靠过去的，也不是她靠过来的，而是刚才他转身踹定骁的时候，身体重心偏移，落回来的时候自然地偏向了她那边。他没有调整，她也没有躲。于是两个人就这样，肩膀几乎挨着肩膀，走在教学楼空旷的走廊上。
走廊很长，日光灯在头顶一字排开，将整条走廊照得通亮。光线下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能看到地面瓷砖上被无数双鞋踩出的模糊痕迹，能看到墙壁上那些褪了色的励志标语——“天道酬勤”“厚德载物”“青春无悔”。林墨羽看着那些标语，忽然觉得它们离自己很远。不是距离上的远，是心理上的远。那些词——“勤”“德”“青春”——它们属于这个世界，属于这所学校，属于一个“普通高中生”应该拥有的、正常的、平凡的日常。但他不属于那种日常。他从来没有属于过。从爱莉希雅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起，他就被从那种日常中连根拔起了。
梅比乌斯走在他旁边，没有说话。她的脚步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动的、贴着地面滑行的落叶。她的目光落在前方的地面上，没有看他，但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在想‘日常’。”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林墨羽的脚步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的呼吸变慢了。不是放松，是——沉浸。你在回想什么事情。回想的时候，你的眼珠会往左上方移动——那是回忆的典型眼动模式。刚才你看着墙上的标语，眼珠往左上方移动了三次。你在一遍一遍地回想某些事情。那些事情让你觉得‘远’。你觉得它们‘远’，是因为你觉得自己已经不属于那种‘日常’了。”
林墨羽沉默了片刻。“你观察得真细。”
“习惯了。”梅比乌斯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活着太久的人，总得找点事做。观察人类，是我为数不多的、还没厌倦的娱乐活动。”
“所以我是你的‘娱乐活动’？”
“你不是。”梅比乌斯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在说什么不想让别人听到的秘密，“你是……我还没厌倦的、为数不多的、例外。”
两人走出了教学楼。晚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特有的、不冷不热的、恰到好处的清爽。风吹动了林墨羽额前的碎发，走廊上那些嘈杂的人声被风甩在身后，校园里一下子安静了许多。路灯在道路两旁排成两行，光线昏黄而温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两条汇入同一条河流的、不同颜色的水流。
宿舍楼在前面不远处，灰白色的墙体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模糊，只有零星几个窗口还亮着灯。林墨羽加快了脚步，不是因为着急回去，而是因为——他看到了两个人影。
不是“看到了”才注意到的，而是“感觉到了”才抬头看的。那两个人影站在宿舍楼门口的路灯下，一高一矮，一粉一灰，一个站得笔直，一个靠在墙上。粉色的那个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像一面柔软的、被风吹皱的旗帜。灰色的那个双手抱胸，姿态懒散，一条腿支在地上，另一条腿曲起，脚底蹬着墙壁，整个人像一只挂在墙上休息的猫。
爱莉希雅。识之律者。
她们站在宿舍楼门口，站在路灯下，站在昏黄的光圈中央。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林墨羽身上——不，不是“落在林墨羽身上”，是“落在林墨羽和梅比乌斯身上”。两个人的目光几乎同时从那两个正在走近的身影上扫过，从上到下，从头到脚，从林墨羽的左脸到梅比乌斯的右手，从林墨羽的校服到梅比乌斯的头发。
林墨羽的脚步慢了下来。不是“不想过去”的慢，而是“不知道该以什么速度过去”的慢。快了显得心虚，慢了显得更心虚。他选择了中等速度——不快不慢，不急不缓，像一个正常的、没有做任何亏心事的、普通高中生，在晚自习结束后正常地走回宿舍。但他的右手——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手指微微蜷了一下。那个动作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在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但梅比乌斯一直在观察，爱莉希雅也一直在观察。
三个人都在看，没有人说话。只有晚风在吹，只有路灯在亮，只有远处操场上某个还在跑步的人的脚步声在夜色中回荡。
识之律者先从墙上直起身来。她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她的脚从墙壁上放下来，落地的时候没有声音。她的双手从胸前松开，垂在身侧。她的头微微歪了一下，灰色的头发从肩头滑落，垂到胸（平板）前。她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不是笑容，而是一种“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忙人吗”的、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让人后背发凉的弧度。
“哟。”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只有晚风和路灯的夜晚，足够清晰，“我们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不是。”林墨羽的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被砂纸打磨过的、失去了所有水分，“你们来得正好。我刚下课。”
“我问的不是‘时候’。”识之律者的声音带着一丝上扬的尾音，那个尾音里有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是愤怒，不是恼火，而是更复杂的、像是“你明明知道我在问什么但你故意装傻”的、带着几分不满和几分委屈的东西，“我问的是——我们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林墨羽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大概是“打扰什么”“我们什么都没做”“你别想多了”——但这些话还没出口，梅比乌斯的声音就从旁边响起来了。
“打扰。”梅比乌斯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一颗一颗从她嘴里吐出来的、冰凉的、圆润的珠子，“你们站在这里，就是在打扰。因为我们本来可以安安静静地走回宿舍，不用回答任何问题，不用解释任何事，不用看任何人的阴阳怪气的表情。你们出现了，我们就必须停下脚步，站在这里，被你们看，被你们问，被你们用那种‘我什么都知道’的眼神审视。这不是打扰是什么？”
识之律者的眉毛跳了一下。她的嘴角那个阴阳怪气的弧度凝住了，像一幅被人泼了水的油画，色彩还在，但线条已经开始模糊、融化、往下淌。她盯着梅比乌斯，红色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愤怒，不是恼火，而是一种更尖锐的、像是被戳中了什么不想被戳中的东西的、带着几分窘迫和几分心虚的刺痛。
“你——你少在那胡说八道！”她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谁阴阳怪气了？谁用‘我什么都知道’的眼神看你了？我——我就是正常地——正常地——问你一句‘我们是不是打扰你们了’——这怎么就成了阴阳怪气了？！”
“你的语气。”梅比乌斯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哟’字开头，尾音上扬，嘴角弯起的角度，构成了‘阴阳怪气’的标准范式。你不是‘正常地问’，你是‘故意用阴阳怪气的语气问，然后等我说‘是’，你就可以说‘哟，嫌我们打扰了？那你们单独待着呗’。你的剧本是这样写的。我只是提前把你后面的台词念出来了。”
识之律者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她的表情从愤怒变成空白，从空白变成一种“她说得好像没错但我不能承认”的纠结，从纠结变成一种“我不管我不管反正我就是对的”的倔强。她的拳头攥了起来，指节泛白，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嘴唇的颜色因为用力而变淡，淡到几乎和周围的皮肤融为一体。
“你——你这个家伙——”她的声音在颤抖，“你真的——真的很——很——”
“很什么？”
“很讨厌！！”
“你说过了。”梅比乌斯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在宿舍的时候你说过了。那时候你也是用这种语气说的，一字不差。你在重复自己。这说明你的情绪已经占据了主导地位，理性思考退居次席。你现在说的话，不是经过思考的，是情绪驱动的。你在生气。但你不愿意承认你在生气。所以你用‘你很讨厌’这种模糊的、没有具体指向的、不需要解释的表达来发泄情绪。”
识之律者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的手在颤抖——不是害怕的颤抖，而是愤怒的、被压抑的、找不到出口的、像岩浆在地下奔涌、随时可能冲破地壳的颤抖。她的脸从白色变成红色，从红色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燃烧的、带着温度的颜色。
“我——我没有生气！”她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我就是——就是——就是看不惯你这种——这种——装模作样的样子！你说什么‘微表情’‘微动作’‘标准范式’——你当你在做学术报告啊？！”
“我在陈述事实。”梅比乌斯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事实不需要包装。你说我‘装模作样’，是因为你不习惯有人能把你看得这么透。你习惯的是——你生气，别人怕你；你骂人，别人闭嘴；你打人，别人躲。但你遇到了我——我不怕你，我不闭嘴，我不躲。所以你觉得不舒服。你的‘不舒服’不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你的‘习惯’被打破了。这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
识之律者的拳头举了起来。
爱莉希雅就站在识之律者旁边，粉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从刚才到现在，她没有说一句话。没有劝架，没有调解，没有用那种“大家冷静一下”的语气试图缓和气氛。她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耐心地、像一朵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的、不知道名字的花一样，看着这场“对话”——如果这能被称为“对话”的话。
她的目光在识之律者和梅比乌斯之间来回移动，像在看一场球赛——球在这边，球在那边，球又回来了，球又被拍过去了。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甚至带着一丝微笑。那个微笑不是嘲讽，不是幸灾乐祸，而是一种更温柔的、像是在看两只小猫互相哈气的、带着几分怜爱和几分好笑的笑。
然后她的目光移开了。
从识之律者的脸上移开，从梅比乌斯的脸上移开，移到了林墨羽的脸上。林墨羽站在梅比乌斯旁边，距离不到二十厘米。他的左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校服皱巴巴的，领口歪了，扣子系错了一颗，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刚从洗衣机里被捞出来的、还没甩干的布偶。但他的眼睛是清醒的，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熟悉的东西——不是疲惫，不是无奈，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深处的、像是“我在看她们吵架，但我心里在想别的事情”的、带着几分游离的、不属于这个场景的、孤独的光。
爱莉希雅看着那双眼睛，看了两秒。
然后她动了。
不是大步走过去的，不是冲过去的，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隐秘的、像是在草丛中悄悄滑行的蛇类的移动。她的脚步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她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落在前脚掌上，每一步都踩在地面最平整的地方。她绕过正在吵架的识之律者和梅比乌斯，从一个她们视线的盲区切入，像一条鱼从水草中穿行，悄无声息地接近了林墨羽。
林墨羽感觉到有人靠近的时候，已经晚了。不是因为他反应慢，而是因为那个靠近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有人来了”这个信息，一只手就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很温暖。不是那种因为体温高而温暖，而是一种更温柔的、像是被阳光晒过的、被风吹过的、被花包裹过的、带着某种她特有的温度的温暖。那只手扣在他左手的手腕上，力度不大，但很坚定，像是怕他跑掉，又像是怕弄疼他。
林墨羽低下头，看着那只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涂任何颜色。手腕上戴着一根细细的、粉色的发圈，发圈上缀着一朵小小的、不知名的话，花瓣在夜风中轻轻颤动着。那是她的发圈，是今天早上她用来扎辫子的那根。她扎完辫子之后，把发圈从手腕上取下来，缠在手指上转了几圈，然后套回了手腕上。
他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到了她的脸。
爱莉希雅正看着他。粉色的眼眸在路灯昏黄的光线中呈现出一种淡淡的、近乎透明的银色，像被月光照亮的、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的湖面。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弧度不大，甚至算不上一个完整的笑容，但那个弧度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我抓住你了”的得意，不是“你跑不掉了”的笃定，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深处的、像是“我在这里”的、带着温度的存在感。
“走吧。”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什么只有他能听到的秘密。
林墨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大概是“去哪儿”或者“她们还在吵”或者“你放手”——但这些话还没出口，爱莉希雅已经拉着他的手，转身走了。
不是大步走，不是小跑，而是散步的速度。不快不慢，不急不缓，像一个普通的、正常的、没有任何异常的夜晚，两个普通的、正常的、没有任何异常的人，走在一条普通的、正常的、没有任何异常的校园小路上。
但他们的手是牵着的。不是十指相扣的那种牵，而是她扣着他的手腕，像牵着一个怕走丢的孩子。他的手腕上还残留着她手指的温度，那种温暖的、温柔的、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包裹着的温度。
识之律者和梅比乌斯还在吵。
“……你说我‘看不惯你’？我什么时候说我看不惯你了？！我是说——我是说我看不惯你那种——那种——”
“哪种？”
“就是那种——那种——那种好像全世界都欠你的、好像你什么都知道、好像别人都是白痴就你聪明的样子！”
“我没有觉得别人都是白痴。我只觉得你是白痴。”
“你——！！！”
“而且，我没有觉得全世界都欠我的。我只是觉得你欠我的——欠我一个道歉。你刚才在宿舍的时候，说‘要去就去吧，出了事别找我’，语气不耐烦，态度敷衍，没有交代任何注意事项，没有提供任何帮助。如果我出了事，你的不作为就是原因之一。”
“我——你——你出了什么事？！”
“现在没出。但如果出了，就是你的责任。”
“你——你这人——你这人怎么——怎么——”
“语无伦次了。你又语无伦次了。每次说不过我的时候，你就会语无伦次。这是你的模式——先愤怒，然后语无伦次，然后恼羞成怒，然后动手。”
“我没有要动手！”
（今日的胜负，爱莉希雅的胜利）
（未完待续）
第340章 这就叫从容
林墨羽被爱莉希雅牵着走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他是怎么从“站在宿舍楼下看两个女人吵架”变成“被另一个女人牵着手走在校园小路上”的？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因为整个过程的过渡太过自然，自然到像是被人从一页翻到了另一页，中间的装订线他完全没有感觉到。
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一长一短，交叠在一起。他的影子因为走在她后面半步而显得短一些，她的影子因为走在他前面半步而显得长一些。两个影子的头部靠在一起，像两个在窃窃私语的、不愿被别人听到秘密的人。校园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操场上某个还在跑步的人鞋底摩擦跑道的沙沙声，和风吹过梧桐树叶时发出的、像海浪一样的沙沙声。两种沙沙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人造的，哪个是天生的。
“小墨羽。”爱莉希雅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很轻，轻到像是在试探他是不是还醒着。
“嗯。”
“你刚才在想什么？”
“在想——我是怎么被你牵走的。”
“牵走？”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来看他，粉色的眼眸在路灯下弯成两道月牙，“这个词好可爱。好像我是一只把你叼走的小动物。”
林墨羽看着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你不是小动物。你是大动物。”
“大动物？”
“嗯。很大一只。粉色的，嗯，粉色哺乳动物。”
“你是在说我胖吗？”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你敢说是你就死定了”的危险意味，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她在笑，而且是那种憋不住的笑。
“不是。”林墨羽说，“是说你存在感强。一出现就占了整个画面。别人在旁边，都成了背景板。”
爱莉希雅歪了歪头，粉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到胸前。
“小墨羽是在夸我？”她的声音很轻。
“嗯。”
“那你以前怎么不夸？”
“以前没机会。”
“现在有机会了？”
“嗯。现在你在我面前，不在手机里。”林墨羽顿了顿，“面对面的时候，有些话更容易说出来。不是因为胆子变大了，而是因为——如果不说，会觉得浪费。”
“浪费？”
“浪费这个‘面对面’的机会。”他的声音有些干涩，“谁知道下一次‘面对面’是什么时候。”
爱莉希雅的脚步慢了下来。不是那种“不想走了”的慢，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我想让这段时间变得更长”的、带着几分贪心的慢。她的手还扣在他的手腕上，没有松开，也没有收紧，力度恰到好处——像她这个人一样，不多不少，刚好让人无法拒绝。
两人走过了操场。操场上那个跑步的人已经不在了，只剩下一圈空荡荡的跑道和跑道尽头那盏孤零零的灯。那盏灯的光线比其他路灯暗一些，照在跑道上像一个晕开的、边缘模糊的光斑。林墨羽看着那个光斑，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跑步了。不是没时间，而是没心情。他的心情总被各种各样的事情占据——英桀、手机、乐土………明天该怎么办、后天该怎么办、大后天该怎么办。他没有时间去想“今天”，因为“今天”永远在被“明天”和“后天”挤压，像一个被夹在两块巨石中间的、越来越扁的、快要喘不过气来的人。
“小墨羽。”
“嗯。”
“你过得好吗？”
林墨羽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很简单。四个字，小学一年级就能读懂。但他回答不出来。不是因为问题太难，而是因为他不知道“好”的标准是什么。如果“好”的标准是“活着”，那他过得很好——他活着，没有缺胳膊少腿，没有生大病，没有饿肚子。如果“好”的标准是“开心”，那他过得不好——他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开心过了。不是“不开心”，而是“没有时间去想开不开心”。他的情绪像一台被调成了静音的手机，所有的通知都在振动，但他没有去看，因为看不过来。
爱莉希雅没有催他。她只是放慢了脚步，慢到几乎是在原地踏步。她的手从他的手腕上滑下来，滑到他的手心，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像是做过无数次，自然到像是她每天放学都会这样牵着他走回家，自然到像是他们是那种在一起很久很久了、已经不需要用语言来确认彼此存在的关系。
“不知道。”林墨羽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我不知道自己过得好不好。”
“那你累吗？”
“累。”
“哪里累？”
“哪里都累。”
爱莉希雅沉默了片刻。她的手指在他手心里轻轻捏了一下。
“那就不想了。”她的声音很轻，“累的时候，不要想‘为什么累’。越想越累。”
“那想什么？”
“想我。”
林墨羽看着她，看了一秒，两秒，三秒。
“想你什么？”
“想我——”她歪了歪头，“想我现在是什么表情，想我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想我的头发有没有被风吹乱，想我的手是不是还牵着你的手。”
林墨羽低头看了一眼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她的手比他小一号，手指细长，指节分明，指甲上涂着透明的、几乎看不出来的亮油，在路灯下泛着微微的光。他的手背上有青筋，指节粗糙，指甲剪得很短，没有任何修饰。两只手放在一起，像一幅用两种不同材质拼贴而成的画——粗糙的麻布和光滑的丝绸，被同一根针、同一条线缝在了一起。
“你的手好大。”爱莉希雅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可以把我整个手包住。”
“是你手小。”
“是你手大。”
“是你手小。”
“好吧，是我不对，是我手小。”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让着你”的大度和“但我说的是事实”的笃定，“但你的手确实很大。大到可以——”她顿了顿，“大到可以握住很多东西。”
林墨羽看着她。“比如？”
“比如——”她没有说完。她只是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她的脸，根本不会注意到。但林墨羽一直在盯着她的脸。他看到了那个笑容里有什么东西——不是答案，不是暗示，不是任何可以用语言描述的内容。那只是一种感觉，一种像是“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不需要解释的、心照不宣的感觉。
操场的看台在教学楼后面，要穿过一条不长不短的林荫道才能到。路两旁的梧桐树高大茂密，树冠在头顶连成一片，路灯的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地碎金，踩上去像走在铺满光斑的绸缎上。林墨羽走在爱莉希雅右边，她的手还扣在他的手心里，没有松开，也没有握得更紧，力度始终如一，像她这个人一样——不紧不慢，不急不躁，但从不放手。
看台是水泥砌的，一级一级往上延伸，像一座被放大了无数倍的阶梯。最上面几级被夜色吞没了，看不清轮廓，只能看到模糊的灰白色影子。最下面几级被路灯的光照着，边缘泛着微微的冷光，像被霜覆盖过一样。林墨羽在看台第三级坐下，水泥的凉意透过校服裤传到皮肤上，激得他打了个寒颤。爱莉希雅在他旁边坐下，不是隔了一级的那种坐，而是紧挨着他，肩膀贴着他的肩膀，手臂贴着他的手臂，像两块拼在一起的拼图，边缘完美地嵌合着。他的手还被她握着，两个人的手放在她的大腿上，她的手在上，他的手在下，手背贴着柔软的校服布料。
爱莉希雅仰起头，看着天空。粉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些细碎的、遥远的光点，瞳孔因为黑暗而放大，那些光点在她的瞳孔中跳动着、闪烁着，像一群被困在深井里的萤火虫。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出的气息在夜风中变成一团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白雾，转瞬即逝。她说：“好多星星。”
林墨羽也抬起头。天空不是纯黑的，是一种很深很深的蓝，像被墨汁浸透了的宣纸，边缘泛着淡淡的灰。星星不多，稀稀疏疏地散落着，像被随手撒在深蓝色绒布上的几粒碎钻，每一颗都不大，但每一颗都在努力地发光。月亮在东南方向，不是满月，缺了一小块，像一个被咬了一口的、悬在天上的白面饼。月光不亮，刚好够照亮看台前面的那一片草地，草叶上的露水在月光下闪着细细的、碎碎的光。
“有多少颗？”爱莉希雅问。
林墨羽愣了一下。“什么？”
“星星。有多少颗？”
“数不清。”
“那我们一起数吧。一颗一颗地数。数到数不清为止。”
林墨羽看着她。她也看着他。她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不是那种因为开心而发亮的光，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深处的、像是“我有你陪着我数星星，所以我很满足”的光。
“一颗。”他说。
爱莉希雅愣了一下。“什么？”
“星星。第一颗。”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她的脸，根本不会注意到。但林墨羽一直在盯着她的脸——不是因为他想盯着，而是因为他觉得，如果这个时候移开目光，他会错过什么很重要的、再也回不来的东西。
“两颗。”她说。
“三颗。”
“四颗。”
………
两人就这样数着。一颗一颗地数，数得很慢。有时候隔好几秒才数下一颗，有时候刚数完上一颗就看到了下一颗，连着数好几颗。但数到二十几颗的时候，林墨羽数不下去了——不是因为没有星星了，而是因为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了。他的目光从天空移到了她身上，她正仰着头，嘴唇微微张着，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安静的、满足的弧度。她数星星的时候会眨眼睛，不是刻意地眨，而是自然地、本能地、像呼吸一样地眨。每次眨眼，睫毛就会像蝴蝶扇动翅膀一样轻颤一下。
“小墨羽又在看我。”她的声音很轻，目光还落在天上，没有移过来。
“你怎么知道？”
“爱莉感觉到了哦。”
“你不是在看星星吗？”
“星星会动。你不会。小墨羽从刚才就没再数了。不数星星，也不说话，也不动。在看我。”
林墨羽沉默了片刻。“你后面那颗星星很亮。”
“小墨羽转移话题的方式很生硬哦。”
“……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转移？”
“因为我不想承认。”
“承认什么？”
“承认我在看你。”
爱莉希雅终于转过头来了。她的目光从星星上移开，落在林墨羽脸上。粉色的眼眸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淡淡的、近乎透明的银色，像被月光照亮的、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的湖面。他看着那片湖面，湖面中也倒映着他的脸。那张脸上有疲惫，有紧张，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矛盾的表情。
“你承认了。”她的声音很轻。
“我没有。”
“你有。”
林墨羽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找不到词。因为她说得对。他确实在看她，他从一开始就在看她。数星星只是一个借口，一个可以让她留下来、可以和她多待一会儿、可以把“现在”拉得更长一点的借口。他不想承认，是因为他怕一旦承认了，她就会问“你为什么看我”。而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总不可能说“因为你好看”吧。
爱莉希雅看着他那副“我知道我输了但我不会认输”的表情，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不大，甚至算不上一个完整的笑容，但那个弧度里有某种东西——不是得意，不是满足，而是一种更温柔的、像是“我不逼你了”的、带着几分纵容的、无奈的笑。她收回目光，重新仰起头，看着那片稀稀疏疏的星空。
“六十一。”她说。
“什么？”
“六十一颗。你刚才数到五十六，停了。我帮你数了五颗。现在是六十一。”
林墨羽看着她的侧脸。
“六十二。”他说。
“六十三。”
“六十四。”
“六十五。”
数到七十三的时候，林墨羽看到了一只萤火虫。不是在天上，是在看台前面的草丛里。一个小而亮的、黄绿色的光点从草丛中缓缓升起，像一颗从地面长出来的、会飞的星星。它的光不是持续的，是一明一暗的节奏，像心跳，像呼吸，像某种古老的、不需要语言就能理解的信号。
爱莉希雅显然也看到了，她的身体猛地坐直了，手指——还扣在他手心里的那只手——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手背。她的嘴巴张开了，合上了，又张开了，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的“啊”。那个声音不大，但那种惊讶是真实的、发自内心的、不加任何修饰的，像一个第一次看到雪的孩子，伸出手去接那些从天而降的白色碎片，接到之后它们就融化了，化成一滴冰凉的水，顺着指缝滑下去，但她还是很开心。
“萤火虫。”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什么只有在梦里才能见到的东西。
“嗯。”
“真的是萤火虫。”
“嗯。”
“活的萤火虫。”
“嗯。活的。会飞的那种。”
爱莉希雅站起来。不是慢慢站起来的，而是一下子弹起来的，动作快到她扣着他手的那只手差点把他拽倒。他赶紧稳住重心，跟着站起来。她的手还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像是怕那只萤火虫飞走，也怕他跑掉。
“去看看。”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发现了宝藏”的兴奋。
林墨羽看着她那双在月光下亮得像两盏灯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下。不是那种客套的、社交性的、点到为止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觉得“她这样真的很可爱”的笑。
“好。”他说。
两人从看台上下来，脚步很轻，轻到像是在怕惊动什么。爱莉希雅走在前面，林墨羽走在后面。她的手还扣着他的手，没有松开，也没有握得更紧，力度始终如一。萤火虫在草丛上方缓缓飞行，飞得不高，速度也不快，像是在故意等他们。它飞过草丛，飞过灌木丛，飞过看台下面的那条窄窄的水泥路，最终停在了一棵矮矮的冬青树的叶子上。叶子被它的重量压弯了一点，它在叶子上停了几秒，然后尾部又亮了一下——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像在说什么。
爱莉希雅蹲下来。不是那种慢慢蹲下来的蹲，而是一下子蹲下来的，动作快到她差点失去平衡，手在空中划了一下，扶住了他的腿才稳住。她蹲在冬青树前面，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脸几乎要贴到那片叶子上。粉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垂到胸前，发尾几乎要扫到地面。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只小小的、黄绿色的、正在发光的小东西。
“好美。”她的声音很轻。
林墨羽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她。
“真的好美。”她又说了一遍，这一次声音更轻了，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风从操场的那个方向吹过来，吹动了冬青树的叶子，也吹动了萤火虫。它在叶子上摇晃了一下，然后展开翅膀，飞了起来。不是惊慌失措的飞，而是一种从容的、优雅的、像是在跳一支慢舞的飞。它的光在夜空中画出一道弧线，穿过冬青树的枝叶，穿过灌木丛的缝隙，穿过那些被月光照亮的、细碎的、浮动的尘埃，消失在操场上方的黑暗中。
爱莉希雅蹲在那里，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没有动。她的目光还落在萤火虫消失的那个方向，落在那片已经空无一物的夜空中，落在那些远远近近的、模糊的、不知道是星星还是灯光的白色光点上。她的睫毛在微微颤抖，像蝴蝶扇动翅膀。
林墨羽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在她旁边蹲了下来。两个人并排蹲着，肩膀靠着肩膀，膝盖碰着膝盖。他的右手还被她握在手里，手背上有她手指的温度，手心朝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你还想再看吗？”他问。
“嗯。”
“那我陪你等。”
“等什么？”
“等下一只。”
爱莉希雅转过头来看他。粉色的眼眸中倒映着他的脸，倒映着看台上那盏孤零零的路灯，倒映着天边那轮缺了一小口的月亮，倒映着那些稀稀疏疏的、遥远的、像碎钻一样的星星。
“你愿意陪我等？”她的声音很轻。
“嗯。”
“等多久？”
“fo ever”
（未完待续）
第341章 穷玩车富玩表，顶富就玩
月黑风高杀人夜，啊不是，月明星稀，本应是情侣约会的好时机，但此时的林墨羽和爱莉希雅却是………
“爱莉你慢点啊，不要跑这么快啊啊啊啊啊，我晕车……yue～”
“小墨羽别担心，我会好好抱着你的哦～”
“前面那两个，别跑！”
“呀，他追上来了。”
“快跑！yue…”
事情要从几分钟前说起。
看台上，林墨羽和爱莉希雅蹲在冬青树旁边，等着下一只萤火虫。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带着夜晚特有的、湿润的、混杂着青草和泥土气息的凉意。爱莉希雅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几缕粉色的发丝飘到林墨羽的脸上，痒痒的。他没有躲。他蹲在那里，膝盖发麻，腿已经开始失去知觉了——但他没有动，因为她还在等。等他说的“下一只”。他不能动。动了就输了。
萤火虫没有来。来的是手电筒的光。
一道刺眼的、白色的、像刀一样的光，从看台的方向切过来，切过冬青树的枝叶，切过灌木丛的缝隙，切过那些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的草尖，最终落在两个人蹲着的位置。光很亮，亮到林墨羽本能地闭上了眼睛。但他听到了声音——脚步声，很多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从看台上快速接近，鞋底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像有人在敲一面巨大的鼓。
“那边！在那边！冬青树旁边！”一个声音喊。那个声音他认识——是教导主任老周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终于被我逮到了”的兴奋和“你们跑不掉了”的笃定。老周是学校最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不是因为他会打人，而是因为他会通知家长。他会用那种平静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像在念课文一样的语气，打电话给你爸妈，说：“你好，我是xx的教导主任。您的孩子今晚在校园内与异性同学有不当接触，请您明天来学校一趟。”
林墨羽的腿在听到老周声音的瞬间就不麻了。不是“不麻了”，而是“麻的感觉被更强烈的感觉覆盖了”——恐惧。纯粹的、原始的、不需要任何理性思考的、直接由杏仁核发出的、让全身所有器官进入最高戒备状态的恐惧。
他猛地站起来。站起来的那一瞬间，腿像被人用电击了一下——不是麻，是疼。那种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血液循环不畅导致的、像有无数根针同时在扎的、尖锐的、密集的疼。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往前栽，差点扑进冬青树丛里。他伸手撑住树干，稳住自己，然后试图迈开腿跑。但腿不听他的。腿像两根被灌满了铅的、生锈的、快要报废的铁管，每动一下都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里挣扎。
爱莉希雅也站起来了。她的反应比他快得多——不是因为她腿不麻，而是因为她根本没有蹲太久。她的注意力一直在萤火虫上，身体一直是“随时可以站起来”的状态。她站起来的时候，粉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飘扬，像一面在黑暗中展开的、柔软的旗帜。
老周的手电筒光锁定了她。
“那个女同学！你别跑！你哪个班的？！”
爱莉希雅没有回答。她转过头，看了一眼林墨羽。林墨羽还站在冬青树旁边，一条腿往前迈了半步，另一条腿还在原地，整个人以一种扭曲的、不稳定的、随时可能倒下的姿势僵在那里。他的表情很复杂——惊恐、无奈、愤怒、还有一种“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的、对命运的、深深的无力感。
“我腿麻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你不用管我你自己跑吧”的悲壮。
爱莉希雅看着他，看了不到半秒。然后她动了。不是跑，不是走，是扑——她像一只捕食的猫一样扑过来，身体前倾，手臂伸展，一只手从他腋下穿过，另一只手从他膝弯下穿过。动作快到他来不及反应。快到他只感觉到身体突然失重，然后整个人就离开了地面。
她把他抱了起来。不是背，不是扛，是抱——公主抱。他的头枕在她的臂弯里，身体横在她的身前，膝盖弯曲，脚悬在半空中。她的手臂很稳，稳到像是做过无数次这种动作，稳到像是她每天都在健身房练这个项目。她的呼吸没有乱，心跳没有加速，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如果忽略她嘴角那抹压不住的、带着几分得意的弧度的话。
“放——放我下来！”林墨羽的声音变了调，尖锐到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爱莉你——你在干什么？！”
“跑。”爱莉希雅说了一个字。然后她真的跑了。不是小跑，是冲刺。她抱着他，迈开腿，以一种完全不符合“怀里抱着一个人”的速度，向操场的方向冲去。风从她耳边呼啸而过，吹得她的头发向后飘扬。校服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身体的线条。
林墨羽感觉自己像坐上了一辆没有安全带的、正在高速行驶的敞篷跑车。风灌进他的领口，灌进他的袖口，灌进他能灌进去的每一个缝隙，把他整个人吹得冰凉。他不敢睁眼——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风太大了，大到他的眼睛根本睁不开。他只能眯着眼，从睫毛的缝隙里看世界。那个世界在剧烈地晃动，看台、冬青树、路灯、老周的手电筒光——一切都在快速后退，像被按了快进键的电影画面。
“爱莉你慢点啊！”他的声音被风吹散了，变成一串模糊的、听不清的音节，“不要跑这么快啊啊啊啊啊——我晕车——yue——”
“小墨羽别担心，”爱莉希雅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轻快，平稳，没有一丝喘息的痕迹，仿佛她此刻不是在全速奔跑，而是在花园里散步，“我会好好抱着你的哦～”
“你——你——你抱着我跑——我怎么可能不担心——yue——”
老周的声音从后面追来，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地涌过来，又一波一波地退回去。
“前面那两个！别跑！我记住你们了！你们跑不掉的！”
“呀，他追上来了。”爱莉希雅的声音带着一种“游戏进入了下一关”的、微微的兴奋。
“快跑！yue——！”林墨羽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颤抖，带着一种“我已经放弃思考了”的绝望。
那堵墙出现在林墨羽视线的边缘时，他的大脑只来得及处理一个信息：很高。不是那种“跳起来能够到”的高，不是那种“爬上去费点劲”的高，而是那种“你站在它面前会觉得自己很渺小”的高。墙面上爬满了爬山虎，叶子在月光下泛着暗暗的、墨绿近乎黑色的光泽，像一层厚厚的、柔软的、吸音的铠甲。墙头上嵌着碎玻璃，在路灯的映照下闪着冷冷的、锋利的光，像一排等着猎物自投罗网的、森白的牙齿。
林墨羽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完蛋了。
不是“我们完蛋了”，而是“他完蛋了”。他被爱莉希雅抱在怀里，头枕着她的臂弯，身体横在她的身前，膝盖弯曲，脚悬在空中。这个姿势本身就已经够丢人了，如果再加上“被教导主任当场抓获，在校园内与异性同学有不当接触”——不，不是“不当接触”，是“被异性同学抱着跑”，这比“不当接触”严重一万倍。“不当接触”还可以解释为“我们只是在聊天”。“被抱着跑”没法解释。你总不能说“我腿麻了她帮我代步”吧？谁会信？老周不会信，班主任不会信，林以安那个老逼登更不会信。
他的未来在这一刻被分成了两条平行线。一条是“被老周抓到，通报批评，叫家长，写检讨，然后在全年级的注视下度过暗无天日的高三”。另一条是——“被爱莉希雅抱着翻过这堵该死的墙”，然后呢？墙外面是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翻过这堵墙，也许就能逃过今晚。只逃过今晚也行。今晚太长了，他已经不想再有任何“意外”了。
“爱莉——”他开口，声音沙哑，被风吹散了。
“嗯？”她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轻快，平稳，没有一丝喘息的痕迹。
“前面有墙。”
“我看到了。”
“很高的墙。”
“嗯。”
“翻不过去的。”
爱莉希雅没有回答。她的脚步没有停，速度没有减，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她就那样抱着他，以一种完全不符合“怀里抱着一个人”的速度，向那堵墙冲过去。林墨羽看着她，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被风吹起的粉色长发，看着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眸。她的嘴角挂着一抹弧度——不是那种客套的、社交性的、点到为止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觉得“这件事很有趣”的笑。
她在享受这个过程。
林墨羽看着那个笑容，心脏跳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他已经没有力气害怕了。是因为他觉得，她笑起来真好看。不是“好看”的那种“好看”，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这个人正在做她自己喜欢做的事”的、带着几分羡慕和几分心动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还有五米。爱莉希雅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他的身体更贴近她的胸口，能感觉到她心跳的频率——不快，甚至比平时还慢一些，像一台运转平稳的、不需要任何额外能量的精密机器。她的体温透过校服传过来，温热，像冬天里抱着的暖水袋，不烫，但足够让你不想松手。
还有三米。她的脚步调整了一下，从“冲刺”变成了“起跳前”的节奏——步幅变大，步频变快，身体微微前倾，重心下移。林墨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失重——不是那种“从高处坠落”的失重，而是一种更温和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托着往上飞”的失重。他的胃还留在原地，但身体已经跟着她一起腾空了。
一米。她起跳了。
林墨羽感觉到风。不是之前那种迎面扑来的、吹得他睁不开眼的风，而是一种从下往上涌的、像喷泉一样托着他身体的风。风声在耳边呼啸，呼啸声中夹杂着爬山虎叶子被蹭落的沙沙声，和碎玻璃在月光下闪过的、几乎听不到的“叮”的一声。他眯着眼，看到墙头从下方掠过，看到碎玻璃在月光下闪着冷冷的、锋利的光，看到墙那边的世界——一片空地，杂草丛生，远处是居民楼的灯光，星星点点的，像另一个世界的、遥远的、与他无关的星河。
然后他看到了爱莉希雅的脸。
不是侧脸，是正脸。她正低着头看他，粉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垂到他脸上，痒痒的。她的眼眸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淡淡的、近乎透明的银色，像被月光照亮的、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的湖面。那片湖面中倒映着他的脸——嘴巴微张，眼睛睁大，表情混合了惊恐和茫然，像一个被人从悬崖上推下去、还在空中、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死定了的人。
她笑了。那个笑容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她的脸，根本不会注意到。但林墨羽一直在盯着她的脸——不是因为他想盯着，而是因为他此刻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盯着。他的手不能动——被她的手臂箍着。他的脚不能动——悬在空中。他的头不能动——枕在她的臂弯里。他能动的只有眼睛，而他的眼睛选择了看她。
不是“选择了”，是“本能地”。像向日葵转向太阳，像飞蛾扑向火焰，像迷路的人走向远处那盏唯一亮着的灯。他看着她，看到她的眼眸中那片平静的湖面，看到湖面上自己的倒影，看到倒影中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看到那张扭曲的脸慢慢松弛下来，变成一种更柔软的、更安静的、像是“算了，就这样吧”的表情。
她没有转头，没有移开目光，没有说“你好好看看我”或者“我好看吗”之类的话。她只是看着他，嘴角挂着那抹淡淡的、安静的、满足的弧度，像一只抱着心爱玩具的猫，在午后的阳光里蜷成一团，眯着眼睛，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她用眼神在告诉他：我在。我在这里。我不会松手。你不会掉下去。
“砰。”
林墨羽的后背砸在了地上。不，不是砸——是“着陆”。爱莉希雅在落地的那一刻做了一个精妙的缓冲，膝盖弯曲，身体下蹲，手臂收紧，将他牢牢地固定在怀里，没有让他受到任何冲击。但她忘了，自己也是要落地的。她的脚先着地，然后是膝盖，然后是手——她一只手还抱着他，另一只手撑在地面上，掌心按在杂草和碎石上，指尖因为冲击而微微泛白。
两个人倒在墙外的空地上。杂草很高，高到几乎没过了她的腰，草叶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像一片被霜覆盖了的、安静的草原。爱莉希雅仰面躺着，粉色的长发散落在草丛中，像一条在月光下流动的、粉色的河流。林墨羽趴在她身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鼻尖贴着她的锁骨，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和脉搏的跳动。
两人就这样躺着。没有说话，没有动，没有试图爬起来。只有呼吸声——他的呼吸急促而混乱，像一台老旧的、快要散架的发动机在艰难运转。她的呼吸平稳而均匀，像一条安静的、深沉的、不会被打扰的河流。两种完全不同的呼吸节奏在夜风中交织，像两首不同调性的曲子被强行放在一起演奏，不和谐，但奇怪地好听。
“小墨羽。”她的声音很轻。
“嗯。”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颈窝里传出来。
“你还好吗？”
“不知道。”
“不知道？”
“嗯。不知道自己好不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他顿了顿，“——不知道这堵墙的后面，是不是另一个世界。如果是，那个世界有没有教导主任。”
爱莉希雅笑了一下。那个笑声很短，轻到如果不是他的脸贴着她的脖子，根本不会听到。但他听到了。他听到她的笑声从喉咙深处涌出来，经过声带的震动，经过气管的传递，经过皮肤和肌肉的传导，最终到达他的耳朵。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听到”的笑，而是“感觉到”的笑。像有人在他的心上轻轻拨了一下琴弦。
“这是墙外面。”她的声音带着笑意，“不是另一个世界。你看，那边是居民楼。那边是马路。那边是——”她抬起手，指向天空，“——月亮。和墙里面看到的是同一个月亮。”
林墨羽从她颈窝里抬起头来。他的脸离她的脸很近，近到他能看到她的睫毛有多少根——不，数不清。近到他能看到她的瞳孔中有多少个月亮的倒影——一个，就在正中间。近到他能感觉到她呼吸时温热的气流拂过他的嘴唇，带着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你脸上有草。”他说。
“哪里？”
“这里。”他伸出手，从她颧骨上取下一小片草叶。草叶是嫩绿色的，背面沾着露水，在他指尖留下一小片冰凉的湿痕。他捏着那片草叶，举到两人之间，月光透过草叶的边缘，将它的轮廓照得透明，像一片薄薄的、绿色的、会发光的羽毛。
“好美。”爱莉希雅看着那片草叶。
“嗯。”
“我是说，你。”她的目光从草叶上移开，落在林墨羽脸上。
“啊咳咳咳，啥？风太大？我没听清，我们回宿舍吧，我先走啦！”
说完，林墨羽脚也不麻了，一溜烟的跑了。
“啊啦，小墨羽害羞了呢～”
“我没有！”
“嗯哼?～”
（未完待续）
第342章 超绝读评论
林墨羽跑出大概十米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爱莉希雅还在后面。他停下来，转过身，然后朝她伸出手。
“走了。”他的声音沙哑，“回宿舍。”
两人走在空荡荡的马路上。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两道影子并排躺在地面上，像两条平行的、永远不会交汇的河流。但林墨羽知道，河流是会交汇的。不是因为河水自己选择了方向，而是因为大地本身就是倾斜的，水往低处流，两条河流最终会在最低处相遇。他和爱莉希雅也是。不是因为谁选择了谁，而是因为他们站在同一片倾斜的大地上，被同一种力量推着往前走，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一起。
“小墨羽。”爱莉希雅的声音很轻。
“嗯。”
“你手心出汗了。”
“…………那是露水。”
“露水是凉的。你手心是热的。”
“那是——那是体温。”
“体温不会让手心变湿。”
“会的。体温升高，毛孔扩张，汗腺分泌——”
“你在紧张。”爱莉希雅打断他。
林墨羽沉默了。他的手指在她手心里蜷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又像是在隐藏什么东西。
“有一点。”他说。
“为什么紧张？”
“不知道。”
“不知道？”
“嗯。就是——心跳加速，手心出汗，呼吸变快，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兴奋，不是因为任何一种我能叫出名字的情绪。就是——身体自己做出了反应。大脑还没来得及想‘我该有什么感觉’，身体就已经在反应了。好像身体比大脑更早地知道了一些事情。”
爱莉希雅没有回答。她只是握紧了他的手，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拢进自己的指缝里，十指相扣。那只手贴在他手心里的感觉变了——从“握着”变成了“扣着”。不是那种“我牵着你走”的握，而是“我和你一起走”的扣。两种不同的力度，两种不同的温度，两种不同的心跳节奏，在这一刻，通过那十根交缠的手指，传递给了对方。
林墨羽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继续往前走。他的脚步比刚才慢了一些，不是因为他想慢，而是因为她的脚步本来就比他慢。他在迁就她。不是刻意的迁就，而是本能的、像呼吸一样自然的、不需要思考的迁就。
墙就在前面。不是他们翻出来的那堵墙——那堵墙在身后，已经被他们甩在了几百米外。是另一堵墙，学校的围墙，和身后的那堵墙属于同一个系统，同一种材质，同一种高度，同一种让人望而生畏的压迫感。不同的是，这堵墙的墙头上没有碎玻璃，墙面上没有爬山虎，墙根下没有杂草。这是一堵干净的、光滑的、冷漠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墙。
墙头上，一个人正骑在那里。不是“正要翻过去”的骑，而是“已经骑上去了、但还没决定要不要跳下去”的骑。他的两条腿跨在墙头上，一条腿在墙里面，一条腿在墙外面，整个人以一种不稳定的、随时可能倒向任何一边的姿势僵在那里。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了那张脸的轮廓——圆脸，小眼睛，嘴巴微张，表情混合了惊恐和困惑。
林墨羽的脚步停住了。
他认识那张脸。
“定骁？”他的声音干涩。
墙头上的那个人——定骁——身体猛地一僵。他低下头，看到了站在墙根下的林墨羽，看到了林墨羽身后的爱莉希雅，看到了两人交握的手。他的嘴巴张得更大了，大到能看到喉咙深处那个小小的、正在颤抖的、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兴奋的悬雍垂。
“牢羽？！”他的声音变了调，尖锐到像是在尖叫，“你怎么在这？你不是——你不是说不翻墙吗？你不是说‘翻墙上网是浪费生命’吗？你不是说——”
“我没翻墙。”林墨羽打断他。
“你没翻墙？那你怎么从外面回来的？！”
“我——”
“你翻墙了！”定骁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你翻墙了！你被我抓到了！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你也有被我抓到的时候！你上次怎么说我的？你说‘定骁你再翻墙我就告诉你妈’！你现在呢？你自己呢？你——”
“我没翻墙。”林墨羽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平静。
“那你怎么出去的？！”
“我没出去。”
“没出去你怎么从外面回来的？！”
“我从外面回来的，不代表我出去了。我可能——”林墨羽顿了顿，“——我可能一直在外面。”
定骁正要反驳，却看见了和林墨羽十指相扣的爱莉希雅，瞬间宕机了。
“你——”他的声音沙哑，“你和——她——你们——”
“我们怎么了？”林墨羽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们——你们——在——在——”
“在什么？”
“在——在——约会？！”定骁终于把那两个字挤了出来，像从喉咙里抠出一块卡了很久的鱼刺，费了好大的劲，声音都变调了。
林墨羽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呢？”
“然后——然后——然后你们——你们——翻墙——在外面——在晚上——在——”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想说——你们——你们——”
定骁说不下去了。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因为他的大脑终于处理完了那些过载的信息，得出了一个结论——一个让他既兴奋又恐惧、既想大声喊出来又不敢大声喊出来的结论。他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
“嗯哼?～”爱莉希雅发出一声轻快的、带着笑意的鼻音，“我们就是去约会了呀。”
林墨羽的手指在她手心里收紧了一下。
定骁的嘴巴终于合上了。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因为他觉得，如果再说什么，林墨羽可能会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比如——告诉班主任他翻墙。比如——告诉他妈他翻墙。比如——把他从墙头上踹下去。
“我什么都没看到。”他说，声音沙哑，“我什么都没听到。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你们继续。我先走了。”
他试图从墙头上跳下去。但他的腿不听他的——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骑太久了，腿麻了。他动了一下，没动成。又动了一下，还是没动成。第三条腿卡在墙头上，不上不下，像一个被困在十字路口的、不知道该往哪边走的、迷茫的旅人。
“需要帮忙吗？”林墨羽的声音从墙根下传来。
“不需要！你不要上来！你站在那里别动！我自己——我自己可以——啊啊啊啊啊——”
他的身体猛地一歪。不是因为他自己动了，而是因为墙头上有一块砖松了。他的重心在那块砖下沉的瞬间偏离了支撑面，整个人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从墙头上倒了下去。不是往墙外面倒，是往墙里面倒——因为他本能地把重心移到了墙里面的一侧，试图用腿夹住墙头。但他的腿太短了，夹不住。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不算优美的弧线，“噗通”一声砸在了墙里面的地面上。
“呃啊——！”
惨叫声从墙里面传出来，闷闷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捂住了嘴。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在爬起来。
几秒后，定骁的头从墙头上探出来。他的头发上沾着泥土，脸上还有一道被树枝划出的红痕，表情扭曲，像一只刚从水里被捞出来的、湿漉漉的、狼狈的猫。
“你——你别告诉别人。”他的声音沙哑，“今晚的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要是第三个人知道——”
“已经有第三个人了。”林墨羽看了一眼爱莉希雅。
“第四个人！”定骁纠正。
“第四个人也不会有。”
“你发誓。”
“我发誓。”
定骁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从墙头上消失了。不是慢慢消失的，而是猛地缩回去的，像一只被人发现后迅速钻进洞里的老鼠。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在跑。跑得很快，快到脚步声在几秒内就消失在了墙的另一边。
林墨羽站在墙根下，看着那面空空荡荡的墙头，开口道。
“我们走吧。”
“嗯。”
两人继续往前走。手还牵着，指缝还交缠着，十指还相扣着。林墨羽的脚步比刚才快了一些——不是因为他想快，而是因为他觉得，如果再慢下去，他可能会遇到更多不想遇到的人。比如张凌。比如宁愿。比如任何一个会在明天把“林墨羽和粉毛女生在墙外约会”这件事传遍全年级的人。
他不想成为校园传说。至少不想以这种方式。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瞬间，识之律者正在刷牙。她站在洗手台前，嘴里叼着牙刷，嘴角挂着白色的泡沫，灰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今天很生气不要惹我”的气场。镜子里倒映着她的脸——眼睛半睁半闭，表情困倦，像一只刚被从窝里拎出来的、还没睡醒的、脾气不太好的猫。
然后她听到了笑声。
不是那种“呵呵呵”的、克制的、社交性的笑。而是一种从喉咙深处涌出来的、带着颤音的、几乎可以用“狂野”来形容的笑。笑声在狭小的宿舍里回荡，撞到墙壁，撞到天花板，撞到窗户玻璃上，发出嗡嗡的震动。
识之律者嘴里的牙刷差点掉下来。她用牙齿咬住牙刷，转过身，目光落在林墨羽的床上——那台手机正躺在枕头上，屏幕亮着，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光芒的颜色在不停地变化——棕色、金红色、翠绿色、靛蓝色、紫色、橙色，像一场微型的、被禁锢在玻璃之内的、失控了的烟火表演。光芒中央，一个影子在跳动。
“成功了——！！！”大魔术师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炸开，带着一种“我终于做到了”的狂喜和“你们快来膜拜我”的嘚瑟，“本世纪最伟大的魔术师维尔薇，成功研发出了————
（未完待续）
咳咳咳，接下来是回答评论时间。
第一条：有关作者会让这本书断更吗？
答：不会，写到完结
第二条：作者进度太慢了
答：下一次英桀登场会是双黄蛋，此后也会加快进度
第三条：作者下本书写什么
答：健康阳光积极向上……不开玩笑，emm，给点关键词，原创，崩坏，救世，无系统，崩二级强度，甜。
作者反问环节：
其一，这书现在很无聊吗，我估计应该是。
其二，你们觉得现在这本书有主线吗
其三，我踏马没活了 给点建议，我去整活
完事，今天这章到此为止。
下面开始水字数：
刀客塔，许多耀眼的限定卡池
他们关闭，就像山崩。
能从他们的结束、他们的pt中吸取营养的
不是氪佬，就是欧皇。刀客塔，我们注定失去许多。
赌狗的遭遇和创伤会将我们撕碎，这些伤口永远不能愈合。刀客塔，晒卡者也必然是无马者。
我们在得到六星的同时，鹰角也在夺走亿些。
欧皇十连毕业，
氪佬百连满潜。刀客塔，
我认为白光、紫光与沉船，从无尽头。
非洲人一生都无处可去
积攒的合成玉全部木大刀客塔，要改变一个人，要令他相信令他相信氪以改命，然后让他六星全歪。什么都挽救不了这样的失败者。只是，刀客塔，我说的这些......你也许都能战胜。
你能预见（指鹰角发饼)，你能准备（指提前屯玉)，你能承受（指吃井)，那你也能胜过不幸。刀客塔，这世界上不该有所谓的“欧皇”。
还有就是………………
我不想打塔露拉了！昨晚推个主线，塔露拉给我史打出来了，重开了一个多小时才过去的，tnnd累死我了！
第343章 大v老师nb！
识之律者嘴里的牙刷终于掉了下来。“啪嗒”一声落在洗手池里，溅起一小片水花，白色的泡沫在水面上漂浮着，像一朵微型的、正在缓慢融化的云。她没有去捡。她的目光被那台手机牢牢地钉住了——屏幕上的光芒已经从混乱的五彩斑斓变成了一种稳定的、炽烈的、金红色的光，像一团被禁锢在玻璃之内的、正在燃烧的火焰。
“本世纪最伟大的魔术师维尔薇，成功研发出了——”
大魔术师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不是卡壳，而是故意的、刻意的、为了制造悬念的停顿。那种停顿她在舞台上用过无数次，每一次都能让观众屏住呼吸，让时间在那一秒变得无比漫长。这一次也不例外。
“——跨维度微型机动装甲·第一号试作机！”
手机屏幕上的金红色光芒猛地炸开，不是向着四周扩散，而是向着上方凝聚——像一朵倒着绽放的花，花瓣从屏幕中心向空中伸展、旋转、交织，最终在手机上方大约三十厘米的位置，凝聚成一个巴掌大的、人形的、正在发光的轮廓。
识之律者的眼睛瞪大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看到了那个轮廓的细节——不是模糊的、光影构成的虚影，而是真真切切的、有质感的、有金属光泽的、每一根线条都清晰得像用尺子量过的实体。
那是一台高达。
不，不是高达。高达是“巨型”的，这个是“微型”的。高达是“人形”的，这个也是“人形”的。高达是有棱有角的、充满机械感的、每一个关节都暴露在外的，这个也是。如果非要说区别，那就是——这个比高达小太多了。小到可以站在一个人的掌心里，小到可以藏在耳朵后面，小到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那只是一个做工精致的、摆在橱窗里的、标价不菲的高达模型。
但它在动。
不是那种“被风吹动”的动，不是那种“放在振动平台上”的动，而是真正的、自主的、有目的的、像活物一样的动。它的头在转动，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像在观察周围的环境。它的手臂在摆动，上举、下放、前伸、后收，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而精确，没有一丝卡顿。它的腿——它在飞。不是“被举着”的飞，不是“被吊着”的飞，而是真正的、自主的、依靠自身动力系统的、对抗重力的飞行。它悬停在手机上方大约半米的位置，机身微微倾斜，像一架正在悬停的直升机，四个微型推进器在它的背部、腿部、脚底喷射着淡蓝色的火焰。
识之律者的嘴巴张开了。
“这是什么？”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我是不是还没睡醒”的恍惚。
“高达。”大魔术师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来，带着一种“这还用问吗”的理所当然，“看不出来吗？你怎么连这个都不认识？”
“我认识。”识之律者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我问的是——它怎么在飞？！”
“因为它有推进器。”大魔术师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因为它是用金属做的”，“背部两个主推进器，腿部两个辅助推进器，脚底四个姿态控制喷口。说了你也不懂。总之，它能飞。不仅能飞，还能跑、能跳、能变形。”
“我回来了。”
林墨羽推开宿舍门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今晚的事。萤火虫，墙，老周的手电筒，定骁那张欠揍的脸，爱莉希雅在月光下别在耳后的那片草叶……
然后他看到了那道光。
金红色的，炽烈的，像一团被禁锢在玻璃之内的、正在燃烧的火焰。那团光悬在他的枕头上方，不是从手机屏幕里“冒出来”的，而是已经“存在”在那里了——像一个被放置好的、正在等待观众入场的展品，安静地、耐心地、带着几分得意的悬浮在半空中。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不是“短路”，是“过载”。他的视网膜接收到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无法用已有经验去归类的影像。这个影像在他的视觉皮层中被处理、识别、标记，然后与记忆中所有关于“会飞的东西”的信息进行了比对——鸟，蝴蝶，无人机，直升机，超人。比对结果是不匹配。这个影像不属于任何一个已有的类别，它需要一个新的、独立的、专门为它创建的文件夹。
光慢慢散去。轮廓变得清晰。那不是一团模糊的光影，而是一个实体。一个有棱有角的、充满机械感的、每一个线条都清晰得像用尺子量过的实体。白色装甲，蓝色胸甲，红色裙甲，黄色的V字形天线在宿舍的日光灯下闪着耀眼的光。背包，推进器，关节，管线——每一个细节都精致到令人发指，像是用显微镜和手术刀一点点雕刻出来的。
林墨羽的眼睛瞪大了。
不是“我是不是看错了”的瞪，而是“我真的没有看错”的瞪。两种瞪之间的区别在于瞳孔的放大程度——前者是“我在努力看清”，后者是“我已经看清了但我的大脑拒绝相信”。
“啊……呃……这……”
“哟，回来了？”大魔术师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来，带着一种“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的轻快，“来看看，本世纪最伟大的魔术师维尔薇的——最新作品！跨维度微型机动装甲·第一号试作机！”
“wc！”
林墨羽的那声“wc”还没落地，整个人已经扑到了床边。不是走过去的，是扑过去的——像一只看到飞盘的狗，四条腿同时离地，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不算优美但绝对急切的弧线，双手前伸，目标明确：那个悬浮在枕头上的、白色的、V字形天线在日光灯下闪闪发光的、巴掌大的、正在缓慢自转的高达。
他的手指触到它的时候，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光滑的、像摸到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金属的感觉。不是塑料，不是树脂，不是任何一种他认识的“模型材料”。是真的金属。他能感觉到那种特有的密度和质感，那种沉甸甸的、实心的、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密计算后才会呈现出的重量感。
“这是——这是——”他的声音颤抖，像一台老旧的、快要散架的发动机在艰难运转，“这是真的高达？”
“真的。”大魔术师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来，带着一种“这还用问吗”的理所当然，“但不是‘高达’。是‘跨维度微型机动装甲·第一号试作机’。名字还没定，你可以叫它——”
“名字什么的一会再说，它还有其他功能没？！”
“你可以自己手操哦。”
大魔术师的声音忽然变了调，从那种舞台剧式的、抑扬顿挫的夸张，变成了一种更轻的、更慢的、像在说什么秘密的语气。那种语气的变化很微妙，微妙到如果不是一直在听，根本不会注意到。但林墨羽一直在听。他的手悬在半空中。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沙哑。
“我说——你可以自己手操。”大魔术师重复了一遍，语速比刚才更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不是‘看’，不是‘摸’，不是‘让它在你手心里站着’。是‘手操’。你自己操纵它。像操纵无人机一样。不，比无人机更高级。无人机的操纵是‘指令’，手操是‘连接’。你的大脑和它的控制系统直接连接。你想让它做什么，它就做什么。不需要遥控器，不需要手机，不需要任何中介。你只要——想。”
林墨羽的大脑又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他的手指在空气中蜷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又像是在隐藏什么东西。
“怎么连接？”他的声音干涩。
“你握着它。”大魔术师的声音很轻，“然后闭上眼睛。然后——想。”
林墨羽的手指合拢，将机甲拢在掌中。他闭上眼睛。
黑暗。然后光。不是从外面进来的光，而是从里面——从大脑深处，从某个他从未触碰过的、被尘封已久的、像一个从未被打开过的房间一样的地方——涌出来的光。那光是金红色的，像火焰，像晚霞，像大魔术师登场时那种炽烈的、带着温度的光芒。
他感觉到机甲。不是“握在手里”的感觉，而是一种更直接的、更原始的、像是自己的身体延伸出了一条新的神经、这条神经的末端就连接在机甲的身上的感觉。他能感觉到它的每一个关节，每一个喷口，每一颗螺丝。他能感觉到它的能量在管线中流动，像血液在血管中奔涌。他能感觉到它的推进器在燃烧，淡蓝色的火焰在喷口处跳跃，带着一种微弱的、但持续不断的、像心跳一样的震动。
他动了一下手指。
不是真动——他的手指还保持着合拢的姿势，一动不动。但机甲动了。它的右臂抬起来，手掌张开，五指伸直，像在跟谁打招呼。动作流畅到没有任何卡顿，没有任何延迟，就像动自己的手一样自然。
林墨羽的呼吸停了一下。他动了另一根手指。不是真动——但他的大脑发出了“左臂抬起”的指令，收到了，执行了。左臂抬起来，手掌张开，五指伸直。两只手臂同时举在空中，像一尊正在接受信徒膜拜的、微型的、金属雕像。
他感觉到嘴角在弯。不是刻意的弯，而是本能的、像是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涌动着、控制不住的弯。他睁开眼。小白还站在他的掌心里，两只手臂举在空中，V字形天线在日光灯下闪着耀眼的光。
“ohhhhhhh——！！！”
那声叫喊从他喉咙深处涌出来，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终于找到了出口的、近乎狂喜的释放。声音大到大半个宿舍楼都听到了。隔壁宿舍传来一声“谁啊大半夜的叫什么叫”，楼上宿舍传来一声“有病吧”，楼下宿舍传来一声“楼上的你是不是疯了”——他没有听到。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手心里那个白色的、小小的、正在发出轻微嗡鸣声的机甲上。
他让它飞。不是“想让它飞”，而是“让它飞”。机甲从他的掌心里腾空而起，推进器的火焰从淡蓝色变成了亮蓝色，机身微微倾斜，以一个优雅的弧线飞到他的眼前，悬停在那里。他让它转圈。机甲在空中转了一圈，两圈，三圈，像一个在舞台上表演的、自信的、享受着所有人目光的舞者。他让它做动作。它举起右臂，握拳。然后举起左臂，握拳。然后两拳在胸前相碰，发出“铛”的一声——金属与金属碰撞时才会有的、清脆的、带着余韵的响。
“我可以玩一晚上。”他听到自己说。
“你不会的。”大魔术师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来，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笃定。
“为什么？”
“因为——我有更好的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消息？”他的声音干涩。
大魔术师沉默了片刻。然后她的投影从手机屏幕上方浮现——不是之前那种巴掌大的、缩在屏幕上方的小投影，而是一个完整的、等身大小的、站在宿舍地面上的、穿着高筒礼帽和魔术师长袍的、单片镜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弧度的大魔术师。
她伸出一只手，食指竖起，轻轻摇了摇。“我可以附身在这个手办上。从手机里出来。和你——一起去搞黄金庭院。”
林墨羽看着她。大魔术师也看着他。小白还保持着那个正在走路的姿势，悬停在半空中，一只脚抬起，另一只脚踩在空气中，像一尊被时间冻结的、微型的、金属雕像。
“你的意思是——”林墨羽的声音沙哑，“你可以从手机里出来？像梅比乌斯一样？像爱莉希雅一样？”
“不一样。”大魔术师摇头，“梅比乌斯和爱莉希雅是‘实体化’。我是‘附身’。我没有自己的身体，但我可以借用这个——”她指了指悬停在空中的机甲，“——作为载体。它不是‘我’，但它可以成为‘我’在这个世界的……‘代言人’。我可以附在它上面，控制它，通过它和你交流，通过它和你一起去搞黄金庭院。”
林墨羽看着她，又看了看小白。小白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只脚抬起，另一只脚踩在空气中，V字形天线在日光灯下闪着光。
“你是说——”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你可以变成高达？”
“不是‘变成’。”大魔术师纠正，“是‘附身’。我还是我，我还是在手机里，但我可以通过这个载体，出现在你的世界里。这不是‘实体化’，这是——‘远程操控’。你可以理解为，我在开一台高达。这台高达就是我的身体。我在手机里操控它，就像你刚才操控它一样。”
“大v老师nb！”
“不是？你这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称呼？”
（未完待续）
第344章 一对耳机引发的血案
晚上十点三十分，林墨羽所在宿舍楼………
“三楼关灯！”
宿管那震天般的吼声从楼梯口响起，林墨羽无奈的终止了和维尔薇的对话，关掉了宿舍大灯，打开阳台的灯。宿舍的大灯灭了。日光灯管在熄灭前闪了两下，像是舍不得这个夜晚最后的光明，然后彻底暗了下去。走廊的声控灯还亮着，白光从门缝底下漏进来，在地面上铺成一条细细的、银色的线。阳台的灯亮着，橘黄色的光从玻璃门透进来，将宿舍照得半明半暗，像一个被精心布置过的、等待演员入场的舞台。
聊天聊到一半被打断，任谁怕是都无法继续有兴趣聊下去了，闲着也是闲着，林墨羽的眼珠子转啊转，突然，他把目光放在了旁边的耳机上。
不如，久违的在深夜来听听歌放松一下？
林墨羽的手，鬼使神差般的伸向了耳机，然后……
“这里满员了。”
识之律者按住了林墨羽伸向耳机的手，露出了一副平易近人的笑容对他说。
“这种事情，还是太伤身体了啊。”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甚至有点蹩脚的关切，“林墨羽，你要节制啊。我就勉为其难代你承受这份痛苦吧。”
“……真的很痛苦吗？”
“嗯，对的对的。”识之律者的嘴角又上扬了一点，那种“平易近人”的弧度已经快绷不住了，“就让我来——”
她的手从林墨羽的手背上移开，缓慢地、像猫靠近猎物时那样无声无息地，向耳机伸去。她的指尖距离耳机还有不到五厘米。然后她的手被按住了。识之律者的目光从耳机上移开，落在那只按住她的手的主人脸上。
“搭嘎，口头挖路！”林墨羽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她的耳膜。他正一脸dio样的看着识之律者，嘴角带着几分疯狂的得意。“我林墨羽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对小识你这种自以为胜券在握的家伙说——no啊！”
“看来是没法好好商量啊。”
“吼吼，难道小识你要用那招了吗？”
两人同时松开对方的手，一个雷霆大跳跳到床之间的走廊之中，然后……
“领域展开……”
“领域展开……”
“黑虎掏心！”林墨羽直接就是一个雷霆大跳，然后一招龙爪手朝着识之律者的脸上伸去。
“猴子偷桃！”识之律者也是一个下勾拳，向着林墨羽原来下巴的位置砸去，但由于林墨羽那个雷霆大跳，导致现在位于那里的，是每个男人身上最要命的地方！
“wc！小识你出阴招！”林墨羽的身体在空中急停。不是“慢慢停下来”，而是“猛地停住”——像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突然踩下刹车，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两道黑色的、冒着烟的痕迹。他的身体在空中完成了360度旋转，像一颗被发射出去的、突然改变了轨道的、不按任何物理定律运行的炮弹。他落地的时候，双脚稳稳地踩在地面上，膝盖微曲，身体前倾，双手张开，像一只准备再次扑食的猎豹。
识之律者看着他，嘴角抽搐了一下。“你属陀螺的？”
“你管我。”林墨羽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喘息，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盏在黑暗中燃烧的灯。
两人再次冲向对方，缠斗在了一起，然后开始了………报菜名？
“电眼逼人！黑虎掏心！蜘蛛吃苍蝇！巨斧砍大树！乌鸦坐飞机！………”
两人的说话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像是在说一段被加速了无数倍的快板，每一个字都清晰，但连在一起就变成了一片模糊的、无法分辨的音节。他们的手臂在空中画出一道又一道的弧线，每一次交错都带着风的呼啸声。他们的脚步在过道上移动着，前进、后退、左移、右闪，像两支在跳探戈的、谁也不让谁的、互相较劲的舞者。
爱莉希雅靠在床头，粉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手里拿着那副耳机。她慢悠悠地把耳机戴上，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打开音乐App，点开一个名为“小墨羽喜欢的歌”的歌单。
“所以，爱莉希雅，他们为什么打架？”
大魔术师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来，很轻，但很清晰。她的投影悬浮在手机上方——不是完整的等身投影，而是一个巴掌大的、缩在屏幕上方的、像一个小小的、正在看戏的观众。她靠在屏幕边缘，高筒礼帽歪戴着，单片镜在灯光下闪着光，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桶爆米花。爆米花的投影栩栩如生，每一颗都金黄油亮，散发着热量。
爱莉希雅睁开一只眼睛，看了大魔术师一眼，又闭上了。“立场不同。”
大魔术师的爆米花桶顿了一下。“不儿？什么东西？”
“咳咳。”爱莉希雅清了清嗓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那种弧度不是“我在解释”的弧度，而是“我在编一个听起来很合理的解释”的弧度，“啊啦，维尔薇，其实嘛，这是他们表达对彼此的感情的一种方式啦。”
大魔术师看着她。单片镜后面的眼睛微微眯起。“……真的吗？可是我看他俩都开始扯衣服了。”
过道中间，林墨羽的校服领口被识之律者扯开了一颗扣子。识之律者的袖子被林墨羽拽长了一截，像一只被拉长了脖子的、正在生气的鹅。两个人的头发都乱了，脸都红了，呼吸都急促了。但他们谁都没有松手。林墨羽的手抓着识之律者的袖口，识之律者的手抓着林墨羽的领口，两人以一种微妙的、不稳定的、随时可能倒向任何一边的姿势僵持着。
“咳咳。”爱莉希雅又清了清嗓子，这次清得比刚才更用力，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维尔薇，相信我，没事哒。我们来研究一下小墨羽的歌单吧。”
“嗯，耳机好像没电了呢，那就外放吧。”
爱莉希雅一边说着，一边点击了开始播放。
“一阵强烈的吉他声响起”
“卑鄙哇去吧，瞬间就爱上雷神！”
林墨羽在听到这首歌之后，仿佛被激活了什么底层代码似的，直接就是把身上的卫衣一脱。
“小识！我为你带来烩面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亿万火种之怒，燃尽此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怎么癫了？爱莉希雅？”
“呃，维尔薇，我们换首歌吧。”
“好主意。”
（神父换碟.jpg）
“奶～奶～把～你～附～魔～”
识之律者直接眼睛一亮。
“嗯，来劲了！这歌有力气！”
“哼，哈，嘿！辛辣天塞！你不会妄图战胜我吧，可笑！”
“爱莉换碟！”
“一滴泪！在半路回头！”
“呃啊！天下无双！斩斩斩斩斩斩斩！”
“爱莉希雅，给我换！”
“瞪，瞪，噔噔噔瞪”
“我来铜泥丸～”
“我从来都木会输～”
“换歌！”
“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哈哈，小识，接招吧！烧尽神国，弃绝世界！”
“换碟！”
“曾许下心愿，等待你，的出现～”
“不是，我的韧性条怎么自己开始超击破了？！”
“换碟！”
“换碟！”
“换碟！”
“………”
与此同时，在宿舍最靠门左边那张床睡觉的梅比乌斯：………
“神经。”
（未完待续）
歌名（依次序）：《耀斑》《仪礼》《着魔》《嘉豪的小曲》《击碎神的冠冕》《昔涟》
番外：即便是强如英桀也会……吗？（上）
大巴车从城市出发的时候，天还是亮的。
林墨羽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脑袋抵着车窗玻璃，看着窗外的高速公路护栏一根一根地往后退。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远处的山脊上投下一块一块的光斑，像一幅被剪碎了的、还没来得及拼回去的金色拼图。
他旁边坐着格蕾修。旅行箱被她抱在怀里——虽然林墨羽说了很多次“格蕾修可以放在行李架上”，但她不肯。她抱着那个箱子，像抱着一只不会动的、但必须时刻看护的宠物。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弧度。
后排中间的座位上是凯文。他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眼睛闭着，呼吸均匀，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但林墨羽知道他没有睡——因为他的手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节奏不快不慢，像节拍器，像倒计时，像是在数着什么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东西。
凯文的左手边是苏。苏也在闭目养神（其实压根就没有睁开过）但他的姿态比凯文放松得多，整个人像一尊被安放在座椅上的、经过了精心雕琢的、每一个角度都恰到好处的雕塑。
格蕾修的左手边是帕朵菲莉丝。她趴在小桌板上，尾巴在座椅缝隙里晃来晃去，耳朵竖着，时不时转动一下，像两个正在接收信号的、灵敏度极高的雷达天线。她面前摊着一包薯片——已经吃了大半，碎屑掉在小桌板上，她也没有去收拾。
前面几排的座位分布得松散而随意。
梅比乌斯靠窗坐着，翠绿色的长发垂在肩侧，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林墨羽看不懂的数据图表和密密麻麻的计算公式。她的目光在屏幕上游移，偶尔在某一行停一下，然后用手指在屏幕上画一个圈，标注点什么。克莱茵坐在她旁边，手里也拿着一个平板，但她的平板上是另一份数据——两个人的屏幕内容不同，但进度完全同步，像是两台并联运行的、共享同一套操作系统的精密仪器。
维尔薇坐在梅比乌斯前面一排。她今天穿的不是魔术师长袍，而是一件普通的、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的卫衣。但她的帽子——那顶高筒礼帽，她不肯摘。它端端正正地扣在她头上，在车厢的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爱莉希雅坐在维尔薇旁边，粉色长发在车厢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手里拿着一本杂志——不是小说，是旅游杂志，翻到的那一页印着一座山间建筑的航拍照片。照片的色调被调得很暖，像是夕阳下拍的，橙色的光铺满了整个画面。她用指尖在照片上轻轻点了一下。
“就是这里。”她说，声音不大，但车厢里安静得能听到。
林墨羽从最后一排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她手机屏幕上的照片。那是一座很大的建筑，白墙灰瓦，藏在山坳里，四周被树木环绕。从照片上看不出它的全貌——航拍的角度太正了，只能看到一个屋顶和一片被树冠遮挡了的、看不清边界的院子。
“看起来挺正常的。”他说。
“嗯。”爱莉希雅点头，“看起来。”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微妙——不是笑容，更接近于“我在想什么但我不打算说出来”的那种。林墨羽注意到了。他没有追问。
千劫坐在爱莉希雅后面两排。他没有靠窗，也没有靠过道，而是坐在两个座位的正中间，像一个不愿意被任何人包围但又不愿意被任何人注意到自己不愿意被包围的矛盾体。他的面具在车厢的灯光下泛着冷冷的金属光泽，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节奏比凯文快得多，像一个在倒计时的、随时可能炸响的定时炸弹。
阿波尼亚坐在千劫旁边。她的位置离所有人都很远——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远，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我在你们中间但我又不在你们中间”的距离感。她端坐着，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表情平静得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清醒着的某种中间状态。
华坐在阿波尼亚后面一排。她的姿势端正得不像在坐大巴，更像在练功——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呼吸均匀而深长。她的眼睛闭着，只是时不时瞪一眼旁边因为被穿三红温破防的识之律者。
樱坐在华的右边。她的目光一直落在窗外，没有看过手机，没有看过任何人，没有做过任何多余的动作。她的侧脸在车窗玻璃的倒影中显得格外安静，像一幅被精心装裱的、色调偏冷的浮世绘。但她的右手——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握着一把看不见的刀。
科斯魔坐在樱的斜后方。他的耳朵里塞着耳机，音乐的声音大到林墨羽隔了三个座位都能听到——是某种节奏感很强的、带着电子合成器的、分不清是摇滚还是舞曲的音乐。他的头跟着节奏轻轻点着，目光涣散地盯着前方座椅的靠背，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弧度——不是笑，更像是“我在用音乐把自己和这个世界隔开”的疏离。
伊甸坐在科斯魔旁边。她没有听音乐——她不需要。她本身就是音乐。她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那抹永远的、淡然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目光在车厢里缓缓游移，像一条在安静的池塘里缓慢游动的、不急不躁的鱼。
大巴车停了。
不是慢慢减速停下的，而是猛地一顿，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尾巴。车厢里所有人都往前倾了一下。
维尔薇从座位上站起来。那顶高筒礼帽的帽檐在车厢顶灯的照射下，投下一圈圆形的阴影。她的嘴角上扬着，单片镜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右手从卫衣口袋里抽出来，食指竖起，轻轻摇了摇。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由本世纪最伟大的魔术师维尔薇精心挑选的度假胜地！”她的声音带着那种舞台剧式的、抑扬顿挫的夸张，“请有序下车，不要拥挤，不要推搡，不要——哦，算了，反正你们也不会听。”
林墨羽从车窗往外看去。暮色已经沉到了山脊线以下，天空还剩最后一抹暗蓝色的光，像一块被水浸过的、褪了色的旧布。建筑就矗立在不远处，白墙灰瓦，和照片上一模一样——从外面看，它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白墙是白的，灰瓦是灰的，门是关着的，窗户是暗的。一切都正常。
“白白的，冷冷的，像凯文叔叔。”格蕾修的声音从他旁边传来，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林墨羽低头看她。她抱着旅行箱，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大门上。她的手指在箱子把手上轻轻摩挲着。
“你觉得哪里不对劲？”他问。
格蕾修没有立刻回答。她歪了歪头，像在想怎么措辞。“唔姆，没有。”她说。
林墨羽又看了一眼那栋建筑。白墙确实是白的，白得很干净，干净到看不到一点污渍，一道裂缝，一处水渍。在这种深山老林里，一栋没有人住的建筑，不应该这么干净。
“维尔薇你打扫过了？”他问。
“没有。”维尔薇的声音从前排传来，“我没打扫过。我甚至没进去过。我只是在网上看到了这个地方，觉得不错，就订了。”
她顿了顿。
“怎么，有问题？”
林墨羽看了格蕾修一眼。格蕾修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大巴车的门开了。山里的风涌进来，带着夜晚特有的、湿润的、混杂着泥土和腐叶气息的凉意。那种凉意不是城市里那种干巴巴的凉，而是一种潮湿的、黏腻的、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缓慢爬行时留下的痕迹。
识之律者第一个跳下车。她伸了个懒腰，灰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深吸一口气，然后被山里的冷空气呛得咳嗽了两声。“这什么鬼地方，冷死了。”
“山里本来就冷。”爱莉希雅跟在她后面下车，粉色长发被风吹起来，她用手拢了一下，别到耳后，“多穿点就好啦。”
梅比乌斯第三个下车。她下车的时候，平板电脑还握在手里，目光没有从屏幕上移开，脚步却精准地踩在踏板的中央，一步都没有踩偏。她的鞋底踩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克莱茵跟在她身后。
凯文。苏。帕朵。华。樱。科斯魔。伊甸。
千劫。
他下车的时候，车厢里的温度似乎降了一度。不是错觉——林墨羽看到离车门最近的帕朵的耳朵猛地贴在了头皮上，尾巴夹在两腿之间，整个人像一只被吓坏了的小猫一样缩了一下。
阿波尼亚最后下车。她下车时，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不是“被震慑”，而是一种更本能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凝结了的、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的安静。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提起格蕾修的箱子，跟在她后面下了车。
建筑的真容终于展现在他们面前。从车窗里看和站在面前看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体验。从车窗里看，它是一张照片；站在面前看，它是一堵墙——一堵沉默的、不说话的、正在用无数扇黑洞洞的窗户俯视着他们的墙。
正门是两扇木门，深褐色的，表面有很浅的雕刻纹路，看不清雕的是什么。门环是铜的，圆形的，表面氧化成了暗绿色。
“钥匙呢？”识之律者问。
维尔薇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不是普通的钥匙，是一把很古老的、齿槽复杂得不像现代工艺品的、铜制的钥匙。
“这钥匙不会是古董吧？”
“是。”维尔薇把钥匙插进锁孔，“从网上买的，五十块钱，包邮。”
“……五十块钱买古董钥匙，你也信？”
“我不信。”维尔薇转动钥匙，锁芯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声，“我只是觉得这把钥匙好看。”
门开了。
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但在这片安静的夜色中，那声轻响像一滴水落入深潭，激起了一圈圈无声的、只有潜意识才能感知到的涟漪。
维尔薇第一个跨过门槛。她的高筒礼帽在门框上缘擦了一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她站在门槛另一侧，转过身，张开双臂。
“欢迎来到——维尔薇选中的度假山庄！”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不是“回响”，而是“回荡”——像有人在空房间里拍了一下手，声音从墙壁弹到墙壁，从墙壁弹到天花板，从天花板弹到地面，一圈一圈地扩散，一圈一圈地减弱，最终归于沉寂。
林墨羽跨过门槛。脚踩在地面上的感觉很奇怪——不是踩在石板上的坚实感，而是踩在什么很厚的、有弹性的东西上面的、微微下陷的、不踏实的绵软感。他低头一看，地面铺着地毯。暗红色的，花纹繁复，图案看不清，但隐约能辨认出是某种藤蔓状、缠绕扭曲的纹样。
“地毯——”他刚开口。
“我选的。”维尔薇的声音从前厅传来，“好看吧？”
林墨羽没有回答。他抬起头，看到了吊灯。
那盏吊灯——如果它还能叫“吊灯”的话——悬挂在大厅正中央。不是挂在穹顶正下方，而是挂在那里。从一根很粗的、表面漆成黑色的铁链上垂下来，垂得很低，低到林墨羽觉得自己伸手就能摸到。灯体是黄铜的，表面雕满了繁复的、纠缠的、像藤蔓又像蛇的纹样。枝杈像章鱼的触手一样向四面八方伸展，每一个枝杈的末端都托着一盏灯。那些灯也是黄铜的，灯罩不是玻璃，而是某种半透明的、在灯光下呈现出淡淡乳白色的石材。光从石材中透出来，不是直射的、刺眼的光，而是漫反射的、柔和的、像是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透出来的光。
很美。
但那种美不是让人安心。那种美是让人不安。像一朵开在坟墓上的花——你知道它好看，但你也知道它下面埋着什么。
“嘎——吱——”
那声音从天顶传来。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大厅太安静，根本不会听到。但大厅太安静了。所有人都在抬头看那盏吊灯，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屏住了呼吸。那声音不是持续的，而是一下一下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有节奏地、以一个不会改变的速度，在看不到的地方移动。
“嘎——吱——嘎——吱——”
像秋千在风中摇晃。像旧门轴被缓慢转动。像什么需要润滑的、机械的、本不该发出声音的东西在努力维持沉默后终于忍不住发出了第一声呻吟。
帕朵的耳朵又贴上了头皮。
“那个——”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梦话，“那个吊灯是不是在动？”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在看那盏吊灯。吊灯没有动——至少肉眼看不出来它在动。但在场所有人的直觉都在发出同一个信号：它在动。不是“现在动”，而是“刚才动过”。在你没有看它的时候，它动了一下。它动了一下，然后在你把目光转向它的时候，恢复了静止，像一个被当场抓住的小偷，举起双手说“我什么都没做”。
“维尔薇。”爱莉希雅的声音从大厅右侧传来，不大，但很清晰。
“嗯？”
“这盏吊灯是你选的？”
“对。”维尔薇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好看吧？黄铜的，手工雕花，每一盏灯的灯罩都是天然石材——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
“你喜欢这个风格？”
“喜欢啊。”
“你是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维尔薇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怎么了？哪里不对？”
“没有。”爱莉希雅的声音很轻，“就是觉得——这个风格，很像你。”
“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都有。”
“……你这话什么意思？”
爱莉希雅没有回答。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吊灯的光晕中显得格外柔和，但林墨羽注意到，她的目光没有落在维尔薇身上，而是落在吊灯的顶部，那根很粗的铁链与天顶连接的地方。那个地方，在天顶的阴影里，他看不清，但他觉得她看到了什么她没有说出来的东西。
识之律者第一个移开了目光。不是“不想看了”，而是“看够了”。她的注意力从来不会在任何一件事上停留太久，这是她的天赋，也是她的软肋。
“房间在哪儿？”她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我要放行李。”
“楼上。”维尔薇指了指大厅尽头的楼梯。那楼梯很宽，足有三米宽，两边的扶手上同样雕满了繁复的花纹。楼梯的台阶是木质的，深褐色，踩上去的时候会发出很轻的、几乎听不到的吱呀声。
“你的房间是二楼右手边第三间。”
识之律者拎起箱子，朝楼梯走去。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一下，两下，三下。
“我也去啦。”爱莉希雅跟在后面，粉色长发在身后轻轻晃着。
有人带头，沉默的冰面就裂开了。帕朵第一个跟上，尾巴从夹紧的状态变成了在身后轻轻晃动。然后是樱，然后是科斯魔，然后是凯文和苏。人流向楼梯的方向移动，脚步声、箱子的滚轮声、低低的交谈声重新填满了大厅。
林墨羽站在原地没有动。他还在看那盏吊灯。不是因为它好看——他已经确认了它“好看”。他在等。等那个声音。
嘎——吱——
它来了。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等，根本不会注意到。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因为就在那声音响起的瞬间，走廊上所有人的脚步声都顿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像什么都没发生。
“维尔薇。”
“嗯？”
“那盏吊灯在晃。”
“不会。我检查过了，固定得很牢。”
“你检查的时候，它是静止的。现在是动的。”
维尔薇抬起头，看着那盏吊灯。吊灯在她头顶上方大约两米的位置，黄铜的表面反射着暖黄色的光，枝杈像章鱼的触手一样向四面八方伸展。她看了三秒，然后低下头。
“没动。”
“你盯着它的时候它当然不动。”
“那你怎么知道它动了？”
“因为——”林墨羽顿了顿，“因为所有人都听到了。”
维尔薇沉默了片刻。她伸出手，摘下高筒礼帽，放在旁边的玄关柜上。礼帽在柜面上晃了一下，停住。她的头发被帽子压出了一个浅浅的凹痕，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滑稽。但林墨羽没有笑。因为她的表情变了——不是“我猜到了”的淡然，不是“这不重要”的轻描淡写，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在确认某个她已经知道了很久但从未跟任何人说过的真相的、安静的认真。
“你害怕吗？”她问。
“不害怕。”林墨羽说。
“为什么？”
“因为——”他看了一眼大厅里那些正在往楼上走的背影，凯文的、苏的、千劫的、阿波尼亚的、梅比乌斯的，“和这帮人在一起，我不知道有什么好害怕的。律者都不怕，还怕什么？”
维尔薇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这倒也是。”
林墨羽默默地在心里替那些“不该存在的存在”点了一根蜡烛。
英桀是什么人？是和崩坏正面干过架的、把律者做成神之键的逐火者。这些人不是“不怕鬼”，是“鬼应该怕他们”。
而且要是女鬼的话，估计爱莉希雅她一个人就能把鬼吓得主动搬家。
走廊很长。
林墨羽的房间在二楼走廊的尽头。不是维尔薇故意安排的，是他自己选的。他喜欢尽头，尽头只有一面墙，只有一个邻居，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到他的门口。他不需要选择，不需要犹豫，不需要在走到岔路口时想“该往哪边”。尽头就是尽头，到了就到了。
他推开房门。
房间里没有灯。暮色已经彻底沉到了山脊线以下，外面的天是黑的，窗户是黑的，房间也是黑的。他伸手在门边的墙上摸了一下，摸到了一个开关，按下去。灯亮了。
不是吊灯，是壁灯。两盏，分别挂在床的两侧，灯罩也是那种半透明的石材做的，光从石材中透出来，漫反射的、柔和的。光线下，房间的样子显露出来。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床单是白色的，叠得很整齐，被子上放着一只枕头，枕头上——放着一只娃娃。
林墨羽的目光停在了那只娃娃身上。那是一只——他不确定该怎么描述它——它大概有二十厘米高，圆圆的脑袋，圆圆的身体，两只圆圆的耳朵竖在头顶，圆圆的眼睛瞪着他。眼睛是黑色的，很大，大到占了整张脸的三分之一。它的嘴巴是一条缝，缝得很紧，像是在忍住什么不能说出来的秘密。它的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带着白色圆点的裙子，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亮晶晶的皮鞋。
它坐在那里。
看着他。
林墨羽站在门口，看着那只娃娃。没有动。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想确认一件事——他在想这只娃娃的嘴巴会不会突然咧开，会不会在咧开的瞬间露出两排整齐的、惨白的、闪着寒光的牙齿。但娃娃没有动。它的嘴巴还是那条缝，缝得很紧，紧到像是被人用线缝起来的。它的眼睛还是那两颗黑色的玻璃珠，没有瞳孔，没有焦距，但它就是在看着他。
“这是维尔薇放的？”他听到自己问。
没有人回答。房间里只有他自己。
他走过去，走到床边，伸出手，捏住娃娃的耳朵。耳朵是布的，软塌塌的，捏下去的时候有一种空虚的、没有填充物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抽走了的触感。他把它提起来，放到桌上，面朝墙。
然后他坐下来，仰面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墙角延伸到吊灯的位置，像一条干涸的河流的痕迹。壁灯的光照在那道裂缝上，将它照得忽明忽暗。他盯着那条裂缝，盯了很久。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个人的——一重一轻。重的那个每一步都像在砸地，轻的那个每一步都像在滑行。两种截然不同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快速接近，像两列从不同方向驶来的列车，即将在同一站台交汇。
砰。砰。砰。
有人在敲他的门。
林墨羽从床上坐起来。
“谁？”
“我。”识之律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门开了。识之律者站在门口，灰色的长发垂在肩侧，手里抱着一只枕头。她的表情很复杂——不是生气，不是委屈，而是一种微妙的、像是在忍耐什么又像是在期待什么的不自然。
“怎么了？”
“我的房间——”识之律者的声音沙哑，“有娃娃。丑。”
“所以呢？”
“所以我来你房间睡。你睡地上。”
林墨羽看着她的脸，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自己的房间不睡，来我房间睡地上？”
“地上凉快。”
“现在是秋天。”
“秋天更适合睡地上。”
“你——”
识之律者已经走进来了。不是“迈过门槛”，是“闯入”——她抱着枕头，大步流星地走进房间，把枕头往床上一扔，然后整个人扑了上去，像一颗被发射出去的、不偏不倚、精准命中目标的炮弹。枕头在她的冲击下弹了一下，掉在地上。她没捡。她只是趴在床上，脸埋在被子里的，腿还垂在床沿外面，整个人以一种扭曲的、不稳定的、随时可能从床上滑下去的姿势。
“你——”林墨羽的话卡在喉咙里。不是因为他不知道要说什么，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说什么都没用。她不会走。她不会听。
“地铺你打。”识之律者的声音闷闷的，从被子下面传出来，“枕头分我一个。被子分我一半。”
林墨羽看着她趴在床上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沉默了。
房间里只有林墨羽和识之律者两个人。壁灯的光照在她身上，将灰色的长发染成了温暖的棕色。她的脸埋在被子里的，只露出一只耳朵，耳廓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粉红色。
“小识。”
“……嗯。”
“你害怕了？”
识之律者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没有。”
“那你为什么来我房间？”
“因为地上凉快。”
“小识。”
“干嘛！”
识之律者抬起头，然后林墨羽的嘴唇下一秒就吻在了她的额头上，然后把她拥入怀中。
“怕了直说就是，我又不是不陪你。”
识之律者僵住了。
她的额头还残留着他嘴唇的温度。那种温度不是灼热的，不是滚烫的，而是一种更温和的、更像是什么东西在皮肤上轻轻贴了一下、然后离开、但那个“贴了一下”的触感却像被烙铁烫过一样清晰地刻在了皮肤上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的皮肤在那一小片区域变得异常敏感，敏感到她能感觉到空气在皮肤表面流动时每一丝微小的震颤。
林墨羽的手臂环在她身后，一只手揽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不是那种用力的、紧箍的、让人无法挣脱的抱，而是一种松散的、柔和的、像是在说“你可以随时离开但我希望你不要离开”的抱。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灰色的长发蹭着他的下颌，痒痒的。她的头发上有一种淡淡的、像是某种花香又像是某种果香的味道，他分辨不出来，但他觉得好闻。
识之律者的脸红到了脖子根。
不是那种因为害羞而泛起的、淡淡的、像是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轻轻燃烧的粉红，而是一种更剧烈的、更猛烈的、像是有人在她体内点了一把火、火势从胸口蔓延到脖子、从脖子蔓延到脸颊、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头顶的、近乎失控的红。她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脖子红得像被什么东西烫过，脸颊红得像傍晚的晚霞——不，比晚霞更红，红到像是下一秒就会燃烧起来。
“你——你——你——”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颤抖，像一台老旧的、快要散架的发动机在艰难运转。她想说“你放开我”，但“你”字重复了三遍，“放开我”三个字却怎么都出不来。不是因为不想说，而是因为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想让他放开。
林墨羽的下巴还抵在她头顶。他的呼吸均匀而缓慢，每一个呼出的气息都拂过她的发顶，带起一阵细碎的、痒痒的触感。他的手臂没有收紧，也没有松开，保持着那个松散的、柔和的、像是在说“我不会强迫你但我会等你”的力度。
“你什么？”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平稳，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到的笑意。
“你——你——你不要脸！”
“嗯。”
“你——你——你流氓！”
“嗯。”
“你——你——你——”
“你复读机？”
识之律者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她的嘴巴还张着，但声音已经消失了。因为她在那一瞬间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从刚才到现在，她一直维持着“被他抱着”的姿势，没有挣扎，没有推开，没有任何“拒绝”的信号。她的身体在告诉她：你不想推开。这个认知让她的体温又上升了零点五度。
“你——你松开！”她终于把那三个字挤了出来。声音比刚才大了很多，但底气比刚才弱了很多。那个“松开”两个字不是命令，更像是请求。
林墨羽没有松开。
“你让我松开我就松开？”他的声音带着那种欠揍的、明知故犯的、让人想在他脸上画乌龟的轻佻，“那我多没面子。”
“你——！”
“而且——”他顿了顿，“你的手在抓着我的衣服。”
识之律者终究还是忍不了了。
“吃我一击吧！”
“呃啊！”
与此同时，另一边………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走廊里的脚步声和交谈声都被隔绝在了外面。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凯文的呼吸均匀而缓慢，像一条不会被打扰的、深沉的河流。苏的呼吸更慢，慢到如果不仔细听，几乎会以为这间屋子里只有一个人。
凯文站在窗边。窗帘没有拉上，月光从窗户涌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像一道黑色的、不会说话的、沉默的墙。
苏坐在床边。他没有躺下，没有靠上床头，甚至连鞋都没有脱。他端坐着，姿态端正得不像是在度假，更像是在参加某种需要保持高度专注的、不能有任何松懈的仪式。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拇指轻轻搭在一起，形成一个完美的、对称的、每一个角度都精确到可以用尺子量的“圆”。
凯文看着窗外。窗外的夜是黑的，树是黑的，山是黑的，天也是黑的。月亮不知道躲在哪朵云的后面，连一丝光都不肯漏出来。
“苏。”
“嗯。”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苏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在这样安静的、只有两个人呼吸声的房间里，根本不会注意到。但凯文注意到了。因为他的目光虽然落在窗外，但他的耳朵一直在听着房间里的每一个声音。包括苏手指关节发出的、几乎不存在的、细微的“咔嗒”。
“不相信。”苏的声音平静。
“你见过？”
“没有。”
“那你怎么确定没有？”
“因为——”苏顿了顿，“不确定。但我不需要确定。我不需要知道‘有没有’，因为‘有没有’都不影响我。”
凯文沉默了片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哲学了？”
“我一直都这样。”苏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甚至算不上一个完整的笑容，但那个弧度里有某种东西——不是自嘲，不是得意，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深处的东西，像是一颗被埋在土里很久的、终于被人发现的、还带着泥土气息的、朴素的、不起眼的宝石。
凯文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苏的脸上。苏的表情平静，嘴角的弧度没有完全收回去，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我在想什么但我不打算说出来”的痕迹。月光从窗户涌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安静，像一幅被水浸过的、褪了色的旧画。
“你呢？”苏的声音很轻。
“什么？”
“你相信吗？”
凯文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从苏的脸上移开，重新落在窗外那片无边的黑暗中。
“我读过一本小说。”他的声音沙哑，“很久以前。在千羽学院的时候。”
苏没有催促。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被安放在窗边的、经历了无数风雨但依然完好无损的、沉默的雕像，等待着凯文说出下一句话。
“小说里写了一个故事。”凯文的声音更轻了，轻到像是在说一个不愿意被任何人听到的、藏在心底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愿意轻易触碰的秘密，“一个人住进了一栋山里的老房子。每天晚上，他都能听到声音。不是风声，不是雨声，不是任何一种可以用‘自然现象’来解释的声音。那个声音在叫他。叫他的名字。每天晚上。同一时间。同一个声音。同一个名字。”
他顿了顿。
“他不敢答应。因为他知道，如果答应了，他就会死。”
苏看着凯文的侧脸。月光在他的侧脸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将他的轮廓照得有些发白。
“你害怕了？”苏的声音很轻。
“没有。”凯文的否认速度快到像是条件反射。
苏沉默了片刻。他看着凯文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的脸，看着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冷意的、此刻却不知为何显得有些空洞的眼睛，看着那根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的手指——从大巴车上到现在，那根手指一直没有停过。
“我见过比鬼更恐怖的东西。”苏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凯文的手指停了一下。“什么？”
“你。”
凯文看着他。苏也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像两块不同温度的冰撞在一起——不融化，不碎裂，只是冷冷地、安静地、持续地互相抵消着对方的存在感。
“我？”凯文的声音干涩。
“你在量子之海里的样子可比鬼恐怖多了。”
“哪里有？”
“咳咳，朋友还是敌人，选……”
“苏！你这家伙，住口！”
“呵，急了。”
（未完待续）
番外：即便是强如英桀也会………吗？（中上）
餐厅在一楼大厅的右侧。
门是木制的，深褐色，表面有很浅的雕刻纹路，看不清雕的是什么。林墨羽推开门的时候，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但在这片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的夜色中，那声轻响像一滴水落入深潭，激起了一圈圈无声的、只有潜意识才能感知到的涟漪。
餐厅很大，大到不像是一栋三层民宿应该有的配置。一张长桌横亘在房间正中央，深色木纹，表面上了很厚的漆，在灯光下泛着冷冰冰的光。桌面被餐具和菜肴占满了大半——白瓷的盘子，银质的餐具，水晶的高脚杯，还有几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的、标签已经模糊到看不清产地的红酒。壁灯的光落在它们身上，折射出细碎的金色光斑，像一群在桌面上安静停留的、发光的、随时可能飞走的蝴蝶。
“哇——这也太丰盛了吧！”帕朵的声音从餐厅另一端炸开，带着一种“我已经等不及了”的兴奋和“我能吃下整张桌子”的豪迈。她的耳朵竖得笔直，尾巴在身后疯狂摇摆，整个人像一只看到了一整缸新鲜小鱼的、迫不及待想要扑进去的猫。
“维尔薇姐呢？”她的头转来转去，耳朵也跟着转来转去，“还在厨房？”
“嗯。”爱莉希雅的声音从餐桌的另一端传来，“她说最后一道菜马上就好。”
帕朵的目光从爱莉希雅身上移开，落在餐桌上。她的眼睛亮了——不是“亮”，是“燃烧”。像两个被点亮的、功率开到最大的、不需要任何滤光镜的探照灯。她的瞳孔里倒映着一盘又一盘的菜——红烧肉，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麻婆豆腐，番茄炒蛋，还有一大碗冒着热气的、汤底浓郁到近乎黑色的、散发着某种难以名状的、让人既觉得香又觉得有些不妙的、复杂气味的汤。
“这是——”帕朵的鼻子凑近那碗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她的表情凝固了。不是“被吓到”的凝固，而是“我闻到了什么但我希望我闻错了”的凝固。她的耳朵从竖着变成了半竖，从半竖变成了向后偏转，然后她的头慢慢地、一寸一寸地转向梅比乌斯坐着的方向。
梅比乌斯的脸黑了。
不是“生气”的黑，不是“尴尬”的黑，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被人当面端上了一道和自己同名的菜、而那道菜恰好是自己最讨厌的食材做成的、不知道该不该发火、但发火又显得自己很小心眼的、憋屈的黑。
“蛇肉汤。”帕朵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不该被说出来的、一旦说出来就会触怒某位神明的、禁忌的词。
梅比乌斯的目光从那碗汤上移开，落在帕朵脸上。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像一潭死水。但帕朵跟了她太久了，她知道这种平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现在闭嘴还来得及”。帕朵的嘴巴像装了拉链一样“唰”地合上了。她的耳朵贴着头皮，尾巴夹在两腿之间，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不敢出声的、瑟瑟发抖的小猫。
千劫坐在梅比乌斯的对面。他的面具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金属光泽，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目光不在梅比乌斯身上，也不在那碗蛇肉汤上。他的目光落在阿波尼亚身上。阿波尼亚坐在餐桌的另一端，距离他隔着七八个座位。她没有看他。她的目光低垂着，落在面前的盘子上，盘子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得像一尊被安放在展厅中央的、每一个角度都经过精心设计的、不允许任何人触碰的雕像。
千劫看了她很久。久到帕朵都注意到了，但阿波尼亚始终没有看他。不是假装没看到，而是真的没有注意到。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千劫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他收回目光，夹了一筷子辣椒炒肉，送进嘴里，咀嚼，吞咽，然后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帕朵的目光从千劫的辣椒炒肉上移过。那盘菜就放在千劫右手边，距离她不到一米。红艳艳的辣椒段和焦糖色的肉片交织在一起，在灯光下泛着油亮亮的光。青花椒散落在其间，像一颗颗黑色的、小小的、不起眼的但一旦咬到就会让人后悔莫及的地雷。那盘菜散发出一种侵略性的、霸道的、让人鼻腔发酸的香气。帕朵的鼻子抽动了一下，又抽动了一下。
偷。还是不偷。这是一个问题。偷的话，被千劫抓住，她可能会死。不偷的话，她今晚会睡不着觉。
帕朵的手伸了出去。不是“伸”，是“探”——像一条蛇从草丛中无声无息地探出头，瞄准猎物，计算距离，调整角度，然后在一瞬间出击。她的指尖触到盘子的边缘，瓷器的冰凉触感从指尖传遍全身，她的心跳在这一刻加速到了每分钟一百二十次。她的手指扣住盘子的边缘，轻轻一拉。盘子无声无息地向她移动了一厘米，两厘米，三厘米。
千劫没有反应。帕朵的胆子大了一点。她又拉了一下。盘子又移动了两厘米。千劫夹了一筷子青椒炒蛋。帕朵的胆子更大了。她又拉了一下。盘子又移动了三厘米。千劫喝了一口水。
盘子已经移到了帕朵面前。她伸出筷子，飞快地夹了一筷子辣椒炒肉，送进嘴里。那一瞬间，她的瞳孔骤然放大。不是“好吃”的放大，而是“好辣”的放大——辣味像一颗在口腔里炸开的炸弹，从舌尖蔓延到舌根，从舌根蔓延到喉咙，从喉咙蔓延到食道，从食道蔓延到胃里。不是“辣”，是“燃烧”。像有人在她嘴里点了一把火，火势从口腔蔓延到鼻腔，从鼻腔蔓延到眼眶，从眼眶蔓延到头顶，每一寸皮肤、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都在同一瞬间被点燃。
“水——水——水——”帕朵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颤抖，带着一种“我要死了”的绝望。她的耳朵贴着头皮，尾巴绷成一条直线，整个人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她的脸红了，红到像是下一秒就会滴血。
千劫递给她一杯水。帕朵接过来，灌了一大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衣服上。她不在乎。
“这是——这是什么——这是辣椒还是化学武器——”帕朵的声音还带着哭腔。
千劫没有回答。他的筷子伸向那盘辣椒炒肉，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咀嚼，吞咽。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辣，没有烫，没有任何一种“正常人类在吃辣椒”时应有的反应。
帕朵看着他，瞪大了眼睛。“劫哥你——你不觉得辣？”
“不觉得。”
“为什么？”
千劫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但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因为你菜”。
帕朵的尾巴夹得更紧了。
凯文坐在餐桌的另一端，面前摆着一碗泡面。不是桶装的，是碗装的——白色的陶瓷碗，碗壁上印着一朵蓝色的花，花蕊是黄色的，花瓣是蓝色的，看起来像是某种他不认识的、也许根本不存在的、只存在于陶瓷工匠想象中的植物。泡面的热气从碗口升起来，在灯光的映照下像一缕袅袅的、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烟。
苏坐在他旁边，面前也摆着一碗泡面。碗是同样的碗，花是同样的花，连泡面的口味都是一样的——红烧牛肉面。两人端着碗，用筷子挑起面条，送进嘴里，咀嚼，吞咽。动作同步，节奏一致，像两台并联运行的、共享同一套操作系统的精密仪器。
林墨羽看着他们，看了两秒。“你们就吃这个？”
“嗯。”凯文的声音沙哑。
“为什么？”
“习惯了。”苏的声音平静。
两人又同时挑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咀嚼，吞咽。
林墨羽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俩人可以去环太平洋开机甲了，这同步率，真有够逆天的。
爱莉希雅的筷子伸向林墨羽面前的盘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稳稳地、不偏不倚地、像被什么力量引导着一样，送到了林墨羽的碗里。不是“放”进碗里的，是“放”进碗里的。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怕惊动什么。排骨的酱汁在米饭上洇开了一小片，浅褐色的，像一幅抽象的、没有主题的、但看起来很温暖的水墨画。
“吃。”爱莉希雅的声音很轻。
林墨羽低头看着碗里的那块排骨。排骨的肉很厚，骨头很小，酱汁的颜色很深，一看就知道炖了很久，炖到肉质软烂，炖到酱汁渗进了每一丝纤维。他夹起来，送进嘴里。好吃。不是“还可以”，不是“不错”，是“好吃”。是那种不需要任何修饰词、不需要任何解释、一口下去就能让你感到“对了”的好吃。
他又夹了一筷子米饭，送进嘴里。咀嚼的时候，爱莉希雅的筷子又伸过来了。这一次是清蒸鲈鱼，一小块鱼腹肉，没有刺，白嫩嫩的，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鱼肉落在他的碗里，米饭又被洇湿了一小片。
“我自己会夹。”他的声音有些含糊。
“我知道。”爱莉希雅的声音带着笑意，“但我想夹。”
识之律者看着盘子里的春不老。那片黑黢黢的、皱巴巴的、被切成细丝的、散发着某种神秘气息的萝卜干，正安静地躺在她的米饭上，像一块被遗弃在荒野的、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风吹雨打的、黑色的化石。它的存在感太强了，强到她的目光无法从它上面移开，强到她的筷子在它上方悬停了不知道多久。
“这是我做的。”符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一种“我知道你不喜欢吃但我还是想让你尝尝”的温和，“虽然卖相不太好，但味道还不错。”
识之律者转过头，看着符华。符华也看着她。华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像是这件事不值得大惊小怪。但她的右手——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手指微微蜷着，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性动作。识之律者知道。因为她们认识很久了。久到她能从符华呼吸的节奏判断出她今天的心情，从她眨眼的频率判断出她有没有在撒谎，从她手指蜷起的幅度判断出她是“真的紧张”还是“只是习惯性动作”。今天是“真的紧张”。
“老古董。”识之律者的声音沙哑。
“嗯？”
“你知道我不喜欢吃春不老吗？”
“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做？”
“因为——”符华顿了顿，“我觉得你会吃。”
识之律者看着那片黑黢黢的春不老，看了很久。然后她夹起来，送进嘴里。
“yue……”
伊甸独自坐在餐桌的另一端，面前摆着一杯红酒。不是“她面前”，是“她一个人面前”。其他人面前也有酒杯，水晶的、高脚的、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光斑的酒杯。但只有她面前的那一杯是满的，只有她面前的那一杯被端起来过，只有她面前的那一杯被端起来后没有放下过。她不是在“喝酒”，她是在“润喉”。每一口的量都很少，少到像是在用酒液湿润嘴唇，而不是在喝。但她的表情不是在“品尝”，而是在“回忆”。
她看着杯中酒液的颜色——红宝石色的，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棕色调，像是什么东西在深处缓慢燃烧。她不记得这瓶酒的名字了。标签已经模糊到看不清产地和年份，也许是十几年的陈酿，也许只是廉价餐酒。这不重要。酒的味道不是由年份决定的，是由喝它的人决定的。她喝过很多酒。在逐火之蛾的庆功宴上，在往世乐土的酒吧里，在某个她记不清名字的、也许已经不存在于任何地图上的小镇的酒馆中。
伊甸举起酒杯，对着灯光看了看，然后放下杯子，不再喝了。不是不想喝，而是够了。她需要的不是酒，而是“喝酒”这件事本身——拿起杯子，感受杯壁的冰凉，闻一闻酒香，抿一小口，感受液体在舌尖的温度、酸度、单宁的涩度，然后放下。这个过程像一个仪式，一个不需要任何人见证的、只属于她自己的、关于“存在”的仪式。
科斯魔坐在格蕾修旁边。他没有坐在椅子上——准确地说，他坐在椅子上，但椅子被他挪到了格蕾修的椅子旁边，两把椅子的扶手几乎贴在一起。格蕾修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面前摆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有米饭、青菜、一小块鱼肉。她的筷子握得很稳，夹菜的动作很轻，咀嚼时嘴唇闭得很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吃饭的样子不像一个孩子，更像一个被精心教导过餐桌礼仪的、出身很好的大小姐。
科斯魔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盘子上，盘子里有米饭、青菜、一小块鱼肉。和他的盘子并排放在一起的，是格蕾修的盘子。两盘菜的内容完全一样，连米饭的量都差不多。
科斯魔没有吃。他在等。等格蕾修吃完碗里的每一粒米，等她的筷子放下，等她用餐巾纸擦嘴，等她抬起头来，对他说“我吃好了”。然后他才会拿起筷子，吃自己的饭。这是他们之间的规矩。不是他定的，不是任何人定的。它就这样存在了，像一条没有源头也没有尽头的河流，从五万年前流到现在，流到这张餐桌旁，流到这两盘一模一样的饭菜之间。
“科斯魔。”格蕾修的声音很轻。
“嗯。”
“你也吃。”
科斯魔低头看着碗里的米饭，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米饭，送进嘴里，咀嚼。格蕾修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吃饭。她的筷子伸向那块鱼肉，轻轻夹起一小块，送进嘴里，咀嚼，吞咽。
维尔薇从厨房出来了。
她端着一个大碗，碗上盖着盖子，看不清里面是什么。高筒礼帽不知什么时候又戴回去了，端端正正地扣在她头上，帽檐在灯光下投下一圈圆形的阴影，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她的围裙还没解下来，白色的，上面沾着几滴不知道是什么的、颜色很深的、看起来不太好洗的酱汁。她走到餐桌前，把大碗放在餐桌正中央——那碗蛇肉汤的旁边。碗底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厚实的“咚”。
“最后一道菜——”她的声音带着那种舞台剧式的、抑扬顿挫的夸张，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为一场精心准备的、即将拉开帷幕的演出做最后的暖场，“——本世纪最伟大的魔术师维尔薇的秘制——
她掀开盖子。
白色的雾气从碗口升腾而起，带着一股浓郁的、温暖的、让人想起冬日的、芝士和番茄混合的香气。雾气在灯光下像一团被释放的、正在缓慢消散的、不会伤害任何人的云。碗里的东西露出了真容——金黄色的饼底，边缘微微焦脆，泛着烤制后的光泽。饼底上铺满了深红色的番茄酱，酱汁浓稠得几乎看不出流动的痕迹。酱汁上面是厚厚的芝士，芝士已经被烤化了，表面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焦黄色，像一幅被阳光晒过的、纹理复杂的、抽象的油画。芝士上面点缀着各种颜色的食材——红色的萨拉米香肠切片、绿色的青椒圈、黑色的橄榄片、白色的蘑菇薄片、还有几片罗勒叶，翠绿翠绿的，在整片金黄色的背景中显得格外鲜亮。
“——极品披萨！”
帕朵的耳朵从贴着头皮的位置猛地竖了起来。“披萨？！”
她的眼睛亮了，亮得像是有人在她瞳孔深处点燃了两盏灯。那盏灯的亮度随着时间的推移呈指数级增长——从“好奇”到“惊喜”，从“惊喜”到“渴望”，从“渴望”到“我不管了我要吃了”。她的尾巴从两腿之间抽出来，在身后疯狂摇摆。
维尔薇的嘴角咧到了耳根。“尝尝。”
帕朵的筷子伸向披萨——然后停住了。因为披萨是圆的，筷子是两根细长的木棍，用两根细长的木棍夹起一块三角形的、被切成扇形的、边缘还在微微冒着热气的披萨，需要极高的技巧和耐心。帕朵没有这种技巧和耐心。她的筷子在披萨边缘戳了两下，戳出了两个小洞，芝士从洞里流出来，黏糊糊的。
“叉子。”林墨羽递过来一个叉子。
帕朵接过叉子，插进披萨边缘，然后看到科斯魔正用刀叉优雅地切着属于他和格蕾修的那一角，格蕾修端起自己的小碟子，接过科斯魔切好的一小块披萨，用叉子叉起，送进嘴里，咀嚼，吞咽，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好吃吗？”科斯魔的声音很轻。
“嗯。”格蕾修点头。
科斯魔又切了一小块，放在格蕾修的碟子里。然后他拿起自己的叉子，叉起一块披萨，送进嘴里，咀嚼，吞咽。他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嘴角——在林墨羽的角度能看到的那一侧——微微弯了一下。
帕朵低下头，看着自己叉子上那块已经被戳得面目全非的披萨，沉默了片刻，然后一整块塞进嘴里。
芝士的奶香在口腔里炸开，番茄的酸甜紧随其后，萨拉米香肠的咸香和罗勒叶的清新在舌尖交织、碰撞、融合，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每一个乐器都在恰当的时间进入、没有抢拍、没有拖拍的盛大音乐会。帕朵的咀嚼速度慢了下来，不是“不想吃了”，而是“舍不得吃完”。她的耳朵慢慢从竖着变成了向两侧舒展，从向两侧舒展变成了微微向后偏转，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在吃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的、满足的、放松的气息。
“好吃——！”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含混不清，因为嘴里还塞着披萨。
维尔薇的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不是“咧到”，是“咧过了”。她的嘴角弧度大到已经超出了“笑容”的范畴，进入了一种更接近于“面部肌肉失控”的状态。单片镜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又闪了一下，折射出的光斑在空气中跳跃，像两个在黑暗中追逐的、发光的、不知疲倦的萤火虫。
餐厅里安静了片刻。
不是那种“无话可说”的安静，而是那种“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没有人觉得需要说话”的安静。筷子碰到瓷碗的声音，叉子插进披萨的声音，勺子搅动汤的声音，咀嚼声，吞咽声，偶尔的咳嗽声，偶尔的笑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但节奏分明的、杂乱但温暖的、充满了“活着”的气息的交响乐。
然后声音来了。
不是从餐厅里来的。是从楼上来的。从天花板的另一侧，从某个他们看不见的、不知道属于谁的、门可能关着也可能开着的房间里传来。那个声音很轻，轻到如果不是餐厅太安静，根本不会听到。但餐厅太安静了。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停止了咀嚼、停止了吞咽、停止了呼吸。每一个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帕朵的耳朵竖得像两根天线，识之律者的耳朵虽然没有物理上的“竖起”，但她的注意力在那一瞬间全部集中在了那个方向上。
“嘎——吱——”
像是什么东西在地板上被拖动。不是“拖动”，是“被拖动”。被动语态。因为那个声音里没有“力气”的感觉，没有“一个人在推一张桌子”时那种肌肉发力的沉重感。那个声音是轻的，轻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板上滑过，不是“被推着滑”，而是“自己滑”。像是地板在动，不是东西在动。像是整栋建筑在缓慢地、无声地、不被任何人察觉地扭动了一下，然后这个“嘎吱”声是它扭动时骨骼发出的、压抑了太久终于忍不住了的、沉闷的呻吟。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天花板。帕朵的目光最先到达，因为她的耳朵已经完成了“定位”的步骤。她的目光锁定在天花板中央偏左的位置，那盏吊灯的正上方。吊灯还在晃——不是“嘎吱”声响起时开始晃的，是一直在晃。从他们走进这栋建筑的第一秒起，它就在晃。只是他们习惯了。人类的适应能力是很强的。
“嘎——吱——”
又来了。这一次比刚才更清晰，更近，像是在他们头顶正上方，隔着一层天花板，隔着一层地板，隔着一层不知道是木制还是水泥的、厚度不明的、正在将那个声音从“楼上”传递到“楼下”的介质。声音的传播速度是每秒三百四十米，传播到这里大概需要不到零点一秒。但林墨羽觉得这零点一秒太长了，长得像是一个被刻意拉长的、故意让他听清每一个细节的、慢动作。
“嘎——吱——嘎——吱——”
有节奏了。不是之前那种随意地、没有规律地、像是被风吹动的秋千一样的“嘎吱”，而是有节奏的、均匀的、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缓慢地、一步一步地、从走廊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的脚步声。
“嘎——吱——嘎——吱——嘎——吱——”
脚步声——如果那真的是脚步声——越来越近。从走廊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然后下楼？不，不是下楼。是上楼。那个声音在往上走。从二楼到三楼。从三楼到阁楼。从阁楼到——不，没有阁楼。这栋建筑只有三层。那个声音在三楼的走廊尽头停下了。停在了最里面的那间房的门前。那间房没有人住。林墨羽记得。因为他看过房间分配表。三楼最里面的那间房，门牌号是“301”，维尔薇说那间房的锁坏了，打不开，所以没有安排人住。
“嘎——”
停了。不是“嘎吱”，是“嘎”。只有半个音节。像是什么东西在发出声音的瞬间被掐住了喉咙，声音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不吞不吐，就那样卡在那里。安静的。彻底的。不给人任何反应时间的安静。
千劫放下了筷子。动作很轻，轻到筷子落在桌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但他放下筷子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某种东西——不是“气场”，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被点燃了、正在缓慢燃烧、但不发出任何光和热的、沉默的、灼热的能量。他的手从桌面上抬起来，五指张开，掌心朝向天花板。那是一只很大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短，手背上有几道很浅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疤。
凯文放下了筷子。动作比千劫更轻，轻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他的手，根本不会注意到他的筷子已经从手指间滑落，安静地躺在桌面上。他的右手从桌下抬起来，握住了别在腰间的东西——那是一把通体赤红、造型粗犷、散发着灼热气息的巨剑。天火圣裁。这把神之键在凯文握住剑柄的一瞬间，剑身上的纹路像血管一样亮了起来，红色的光从纹路深处涌出来，像是什么东西在沉睡中被唤醒了，正在缓缓睁开眼睛。凯文的手指扣在剑柄上，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凸起来。
餐厅里的温度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不是“下降”，是“上升”。天火圣裁的热量从剑身上散发出来，像一台被打开了开关的、功率开到最大的、没有人知道怎么关掉的暖气。帕朵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识之律者的脸红了——不是害羞，是热的。
凯文站起身。椅子被他推开，椅脚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吱——”，像是什么东西在尖叫。他握着天火圣裁，走向餐厅门口。不是“走”，是“踏”——每一步都重重地踩在地面上，鞋底与地板撞击的闷响像战鼓，像心跳，像某种古老的、被遗忘已久的、召唤战士出征的号角。
苏也站起身。他的动作比凯文轻得多，轻到几乎看不出他在动。但他确实在动——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从桌边走出来，跟在凯文身后，步伐与凯文完全同步。不是“跟”，是“并”。不是“一前一后”，而是“并肩”。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着零点五米，不多不少，像是用尺子量过的，像是这个距离已经保持了五万年，从来没有变过。
林墨羽看着凯文握着天火圣裁的背影，看着苏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看着千劫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随时准备站起来、随时准备燃烧、随时准备把整栋建筑夷为平地。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站起来。不是“站起来”，是“弹起来”——他的身体从椅子上弹起，像一颗被发射出去的、不偏不倚、精准命中目标的炮弹。他冲过去，挡在餐厅门口，挡在凯文面前，挡在那把通体赤红、正在散发着灼热光芒的天火圣裁面前。
凯文的脚步停住了。他看着林墨羽。他的眼睛是蓝色的，那种蓝不是天空的蓝，不是海洋的蓝，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冷的、像是几万年都没有融化过的冰的蓝。那双眼睛里有某种东西——不是杀意，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纯粹的、更本质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不该存在、我要让它消失”的、不需要任何理由的、本能的判断。
“凯文牢大且慢！别用天火！用这个！这个更带派！”林墨羽从旁边的伞架里抽出一根棒球棍。黑色的，橡胶手柄，铝合金的棍身，棍身上印着一个白色的、已经有些磨损的LoGo，看不清是哪个牌子。不知道这栋民宿的上一任住客是谁，为什么会把一根棒球棍放在伞架里。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棒球棍是天火圣裁的完美平替。不是“平替”，是“降维打击”。天火圣裁是神之键，一棒下去能把这栋楼烧成灰。棒球棍也是神之键，一棒下去最多把人敲晕，不会把楼烧了。
林墨羽把棒球棍递给凯文。
凯文看着那根棒球棍，看着黑色的橡胶手柄，看着银白色的铝合金棍身，看着棍身上那个已经有些磨损的、看不清牌子的白色LoGo。他没有接。
“用这个。”林墨羽说，“天火圣裁留在这里。”
凯文沉默了片刻，然后松开天火圣裁的剑柄。剑身的红光缓缓暗了下去，像是什么东西在失望地叹了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凯文接过棒球棍，握在手里，掂了掂。棒球棍的重量对他来说太轻了，轻到像是一根筷子，一根羽毛，一片不存在于任何物理定律中的、没有任何质量的东西。但他没有说什么。他只是握紧了棒球棍，转身走向楼梯。
苏跟在他身后。
林墨羽也跟了上去。
三人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凯文的脚步声最重，每一步都像在砸地，鞋底与台阶的撞击声沉闷而有力。苏的脚步声最轻，轻到几乎听不到，如果不是林墨羽亲眼看到他走在凯文身后，他会以为只有两个人上了楼。林墨羽的脚步声卡在两者之间，不重不轻，不快不慢。
二楼。走廊很长，长到看不见尽头。壁灯还亮着，但光已经很暗了，暗到只能勉强看到走廊的轮廓。那些挂在墙上的画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更加诡异——线条扭曲，阴影浓重，像是在黑暗中缓缓呼吸的、沉睡的、不知何时会醒来的东西。
三楼。走廊比二楼更短，但更暗。尽头的壁灯灭了，不知道是灯泡坏了还是开关被人关了。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凯文的、苏的、林墨羽的，三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301的门关着。门是木制的，深褐色，表面没有雕刻纹路，只在门把手的位置贴着一张褪色的、边角已经卷起的、看不清写的是什么的标签。门把手是铜的，圆形的，表面氧化成了暗绿色。
凯文站在门前，举起棒球棍。
苏站在凯文身后，右手从身侧抬起来，五指微张，掌心朝向那扇门，食指和中指并拢，无名指和小指并拢，拇指压在食指的第二个指节上。这是一个手势，一个林墨羽看不懂但能感觉到的手势——因为在那手势成形的瞬间，空气中的温度似乎下降了一度。
林墨羽伸出手，按在门板上。木头的触感是粗糙的，粗糙到像是在触摸一块从未被打磨过的、被时间风化了的石头。
“我开。”他说。
凯文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让开了半步。林墨羽握住门把手，铜的，冰凉的。他的手指收紧，转动。
门开了。
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门后是一片黑暗。纯粹的、彻底的、没有任何杂质的黑暗。不是“没有光”的黑暗，而是“光不存在”的黑暗。林墨羽站在门口，盯着那片黑暗，看了大概三秒。然后他伸出手，在门边的墙上摸了一下，摸到了一个开关。按下去。灯亮了。
房间比他想象的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床单是白色的，叠得很整齐，被子上放着一只枕头，枕头上放着一只——娃娃。
和他们房间里的那只一模一样。圆圆的脑袋，圆圆的身体，两只圆圆的耳朵竖在头顶，圆圆的眼睛瞪着他们。黑色的玻璃珠，没有瞳孔，没有焦距，但它就是在瞪着他们。它的嘴巴是一条缝，缝得很紧，紧到像是被人用线缝起来的。
林墨羽走过去，拿起那只娃娃。娃娃的身体是布的，软塌塌的，捏下去的时候有一种空虚的、没有填充物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抽走了的触感。他把它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标签，没有品牌，没有任何能说明“这只娃娃从哪里来”的信息。
“没有。”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墨羽转过头。苏已经检查完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衣柜里是空的，桌子的抽屉里是空的，床底下是空的，窗户关着，窗帘没有拉动过的痕迹，地面上没有脚印——除了他们三个刚踩出来的、沾着灰尘的新鲜脚印。
“声音是从这个房间传来的？”林墨羽问。
凯文没有回答。他站在窗边，拉开窗帘。窗外是院子。月光落在院墙上，将白墙照得发亮。院墙边的竹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竹叶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走了。”凯文说。
他转过身，棒球棍扛在肩上，走向门口。
林墨羽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娃娃。娃娃的脸对着他，纽扣眼睛一高一低，嘴巴缝成一条线。他看着它，它也看着他。
“娃娃。”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
“你也怕？”
“不怕。”
“那你为什么一直在看它？”
林墨羽沉默了片刻。他把娃娃放回枕头上，让它坐好。圆圆的脑袋，圆圆的身体，圆圆的眼睛瞪着天花板。
“我在想——”他的声音很轻，“这栋楼里有多少只这样的娃娃。每个房间一只？还是有专门的房间放娃娃？如果是每个房间一只，那这栋楼至少有十几只。如果是专门的房间放娃娃，那这个数量可能更多。不管哪种情况，都说明一件事——这栋建筑的主人，喜欢娃娃。或者讨厌娃娃。或者对娃娃有一种无法用‘喜欢’或‘讨厌’来概括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感。”
苏看着他，沉默了大约两秒。“你想太多了。”
“也许吧。”
林墨羽走出房间，关上门。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铜制的门把手在月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像一只闭上了的、不会再睁开的眼睛。
三人下了楼。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凯文的脚步声最重，苏的脚步声最轻，林墨羽的脚步声卡在两者之间，不重不轻，不快不慢。
回到餐厅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帕朵的耳朵竖得笔直，尾巴绷成一条直线。“怎么样？上面有什么？”
“没有。”凯文说。
“没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
帕朵的耳朵从竖着变成了半竖。“那刚才的声音是……”
“不知道。”凯文把棒球棍放回伞架，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泡面，送进嘴里，咀嚼，吞咽。苏也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泡面，送进嘴里，咀嚼，吞咽。两人的动作又同步了。
帕朵的目光从凯文身上移到苏身上，从苏身上移到林墨羽身上。
林墨羽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米饭，送进嘴里，咀嚼，吞咽。米饭已经凉了，但他没有注意到。他在想一件事。301房间的地面上没有脚印。如果那个声音真的是从301房间传来的，那么不管是什么东西发出了那个声音，它都应该在地面上留下痕迹。但地面上什么都没有。没有脚印，没有拖痕，没有任何“有什么东西在这个房间里移动过”的证据。
除非——
那个东西不需要走路。
餐厅里的空气在吊灯停止晃动的瞬间重新流动了起来。帕朵的耳朵从头皮上慢慢竖起来，像两株被压弯了太久的草终于等到了春天的风。识之律者的手从桌下收了回来，手机壳的边角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指甲印。千劫的手指还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但节奏已经从“随时可以站起来”变回了“暂时不用站起来”。阿波尼亚的眼睛又闭上了，回到了那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世界里。
林墨羽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回椅背。米饭已经彻底凉了，糖醋排骨的酱汁凝成了深褐色的固体，黏在盘底，像一层干涸的、永远不会再流动的血。他没有再动筷子，只是坐在那里，听。
听什么？听那个声音还会不会再回来。它没有回来。至少现在没有。
凯文把泡面碗端起来，喝干了最后一口汤。动作很直接，碗沿贴着嘴唇，头一仰，喉咙滚动了两下，然后碗被放回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陶瓷与木头碰撞的“嗒”。他用餐巾纸擦了擦嘴，动作简洁利落，像是做过无数次了。然后他又靠回椅背，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眼睛半睁半闭，不知道是在看还是在想。苏也喝完了汤，动作比凯文轻得多，碗底落在桌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他没有用餐巾纸擦嘴，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白色的，边缘有一圈极细的蓝色滚边，看不出是买的还是自己绣的。他用手帕的一角在嘴角轻轻按了两下，然后把用过的部分折进去，把手帕叠回原来的样子，放回口袋里。整个过程安静得像一场仪式。
帕朵从自己的盘子里抬起头来，嘴里还含着半块披萨，芝士拉出很长很长的丝，从她的嘴角一直垂到盘子里，像一根透明的、黏稠的、快要断掉但一直没有断掉的线。她的目光在凯文和苏之间来回转了两圈，然后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没人听懂的话。没有人问她在说什么，因为没有人想听懂。
维尔薇从餐桌的另一端绕过来，手里端着半杯红酒。高筒礼帽的帽檐在壁灯的光线下投下一圈阴影，遮住了她的半张脸，但遮不住她嘴角那抹“我的披萨大受好评”的得意。她走到林墨羽旁边，拉开椅子坐下。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老熟人之间的招呼，不陌生，不客气，不需要寒暄。
“吃饱了？”她问。
“嗯。”林墨羽点头，“你呢？”
“没吃。”维尔薇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不饿。”
林墨羽看了她一眼。她在厨房里忙了一整个下午。从备菜到烹饪到装盘，一个人在那个不算大也不算小的、灶台有点高、水槽有点低、抽油烟机的声音有点大的厨房里忙了几个小时。他不确定她有没有试过味道，但按照她的习惯，她应该每道菜都尝过了。用那双不知道什么时候洗干净了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的、手指细长但指节分明的手，拿起不知道是谁的、也许是她自己的、也许是民宿自带的、也许是从某个她记不清名字的商店里买来的勺子，从每一道菜里舀一小口，送进嘴里，咀嚼，吞咽，然后加一点盐，或者加一点糖，或者什么都不加，只是点点头。
“下次别一个人做了。”他说。
维尔薇的手指顿了一下。“为什么？”
“人多快。”
“人多手杂。”
“那也比一个人快。”
维尔薇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甚至算不上一个完整的笑容，但那个弧度里有某种东西——不是客气，不是感谢，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爱操心”的、带着几分无奈和几分温暖的东西。
“行。”她说，“下次一起。”
林墨羽没有回答。他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但不是冰凉的凉，而是一种更温和的、像是被人遗忘在桌上太久了、连时间都不忍心让它变得太冷的、温吞吞的凉。
餐厅里的声音慢慢多了起来。帕朵在跟识之律者争最后一块披萨，两个人的筷子在盘子里打架，发出清脆的“嗒嗒嗒”声，像啄木鸟在啄树干。格蕾修吃完了碗里的最后一口米饭，把筷子整齐地放在碗沿上，用餐巾纸擦了擦嘴，然后把餐巾纸叠成一个很小的、四四方方的、像是折纸一样的小方块。科斯魔看着她做这一切，然后拿起自己的筷子，开始吃饭。
梅比乌斯从洗手间回来了。她的脚步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翠绿色的长发垂在肩侧，发梢还带着没擦干的水珠，在灯光下泛着细细的、碎碎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碎了之后洒在头发上的光。她的手里还端着那个碗，碗里的奶油蘑菇汤已经喝完了，碗壁上残留着乳白色的、已经快干了的痕迹。她把碗放在桌上，没有放回原来的位置，而是放在林墨羽的右手边，离他很近。
然后她坐下了。不是坐回自己的座位，而是坐在林墨羽旁边的空椅子上。那把椅子刚才还没有人坐，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有了。也许是有人把它搬过来的，也许它本来就在那里，只是林墨羽没有注意到。他的右手肘碰到了她的左手臂，两种不同的温度在那一小片接触的皮肤上汇合。她的体温比他低一些，不是“冷”，而是一种更安静的、像是蛇类在阴凉处待久了之后留下的、不会伤害任何人的凉意。
“伊甸。”维尔薇的声音从餐桌另一端传来，“唱首歌吧。”
伊甸放下酒杯，看着维尔薇。杯中的酒液还在晃动，红宝石色的，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棕色调，像是什么东西在深处缓慢燃烧。她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不是客气，不是推辞，而是一种更安静的、像是在说“好啊”的、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语言的温柔。
她站起身。椅子被推开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她从餐桌后面走出来，走到壁灯正下方的位置，那个位置的光线是最好的，光从上方洒下来，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温暖，像一幅被精心装裱的、色调偏暖的、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多看几眼的画。她的双手垂在身侧，左手的手指微微蜷着，右手的手指伸展着，像一朵正在缓慢绽放的、花瓣还在犹豫要不要完全展开的花。
她没有清嗓子。没有做任何“准备唱歌”的动作。她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耐心地、像一条在安静的水池里缓慢游动的、不急不躁的鱼。然后她开口了。
没有歌词。只是一个音节，“啊——”。那个“啊”从她喉咙深处涌出来，带着一种低沉的、温暖的、像是深秋午后阳光落在皮肤上的、不灼热但足够让你感到暖意的温度。那声音不大，但整个餐厅都听得到。帕朵的耳朵从“在打架”的状态切换到了“在听歌”的状态，从竖着变成了向两侧舒展。识之律者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那最后一块披萨的最后一角还夹在她的筷子之间，离她的嘴巴只有不到三厘米，但她没有送进去，因为她在听。
林墨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那声音像一条温暖的、缓慢流动的、不会伤害任何人的河流，从伊甸的喉咙出发，经过空气的传播，经过耳膜的震动，经过听小骨的传导，经过耳蜗的转换，经过听神经的传递，最终到达他的大脑。但大脑没有处理它，因为不需要处理。它不是一个需要被分析、被解读、被归类的声音，而是一个只需要“存在”的声音。存在在这里，存在在这一刻，存在在这间餐厅里，存在在这栋闹鬼的民宿里，存在在这片深山的夜色中。
那个声音的最后一个尾音在空气中消散的时候，餐厅里安静了许久。不是那种“无话可说”的安静，而是那种“不需要说话”的安静。帕朵的筷子还举在半空中，那最后一块披萨已经凉了，但她没有吃。识之律者的手还停在桌面上，手机壳的边角上那道浅浅的指甲印还在。凯文的眼睛完全闭上了，不是“睡着了”，而是“不想睁开”。苏的手帕还叠在口袋里，那圈极细的蓝色滚边在黑暗中安静地躺着。
林墨羽睁开眼睛。
“好听。”他说。两个字，很轻，但很真。不是客套，不是敷衍，不是那种听完任何表演都会说的场面话。是真的觉得好听。好听就是好听，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分析，不需要解释。
伊甸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那个笑容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她的脸，根本不会注意到。但林墨羽没有盯着她的脸。他刚说完“好听”，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贴上了他的手臂。不是“碰到”，是“贴上”。像一片落叶不小心贴上了皮肤，凉凉的，轻轻的，不需要用力，也不需要被推开。
梅比乌斯。
她的身体微微侧向他，左肩抵着他的右臂，翠绿色的长发垂落在两人之间。发梢的水珠还没干透，在灯光下闪着碎碎的光，有几滴沾到了林墨羽的袖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冰凉的水渍。他没有躲，因为她的目光正落在他脸上。琥珀色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深处缓慢燃烧但不发出任何热量的光。那种光让林墨羽想起夜行性动物的眼睛——不是“发光”，而是“反射光”。它们自己不会发光，但它们能把接收到的光反射回去，让光看起来像是从它们体内涌出来的。梅比乌斯也是。她接收到的光来自壁灯，来自吊灯，来自窗外那轮不知道躲在哪朵云后面的月亮。她把那些光收进瞳孔里，然后在看人的时候，把光放出来。不是“反射”，是“过滤”。那些光在她的瞳孔里停留了一瞬，被染上了某种只有她才能给出的颜色，然后被释放出来，落在被看的人身上。
林墨羽被那种光看得有点不自在。
“怎么了？”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也会唱歌。”梅比乌斯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什么秘密，“你不知道吧？”
林墨羽确实不知道。他看着她，试图从她的表情判断这句话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像一潭死水，没有“我在说真话”的认真，也没有“我在逗你玩”的戏谑。她的脸像一张面具，每一个器官都精准地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没有任何多余的移动。
“你——”他顿了顿，“你会唱歌？”
“嗯。”梅比乌斯点头，“以前学过。很久以前。”
“什么歌？”
“很多。但都是给小白鼠唱的。”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件不值得大惊小怪的小事。
林墨羽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象了一下梅比乌斯唱歌的样子。翠绿色的长发，琥珀色的眼睛，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姿态，从喉咙里流出那种蛇类特有的、带着凉意的、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缓慢滑行的声音。那个画面在他的脑海里成形了，他想说“那一定很好听”，但话还没出口，梅比乌斯又开口了。
“你要是愿意——”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到像是在试探什么，“晚上我可以去你房间给你唱。”
林墨羽的腰子凉了一下。不是“感觉凉”，是“真的凉”。像有人把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面，贴在他后腰的皮肤上，冰凉的、柔软的、像蛇类在草丛中滑行时的触感。那个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的后背绷直了，腰侧的肌肉猛地收紧。
然后他意识到，那不是幻觉。因为梅比乌斯的手正贴在他的后腰上。不是“搭”，是“贴”。五指微微张开，掌心贴合，每一根手指都精准地落在她想要的位置上。她的手指很长，指尖已经触到了他的腰带。
林墨羽的大脑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他的嘴巴张开了一点，又合上了，又张开了一点，又合上了，像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徒劳地翕动着鳃盖，却吸不进任何氧气。他的身体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但他的手臂已经僵硬了。
“不用了。”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颤抖。
“为什么？”梅比乌斯歪了歪头，翠绿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发梢扫过他的手臂，痒痒的。
“因为——因为我——”
“你什么？”
“我怕吵。”
“我可以唱小声。”
“我——我怕失眠。”
“我可以唱催眠曲。”
“我——我怕你冷。”
“我不冷。”梅比乌斯的手从他的后腰移开了一点，不是“拿开”，而是“移到”。从后腰移到腰侧，从腰侧移到肋骨，从肋骨移到——林墨羽按住了她的手。不是“抓住”，是“按住”。他的手掌盖在她的手背上，五根手指压着她的五根手指，掌心贴着手背，两个人的体温在这一刻进行了交换。他的手心是热的，她的手背是凉的。热和凉在那一小片接触的皮肤上打架，谁也赢不了谁。
“不用了。”他又说了一遍，这一次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坚定了一点，“真的不用了。”
梅比乌斯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失落，不是失望，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带着几分了然和几分“你觉得你能拒绝我？”的、危险的光。
“你确定？”她的声音很轻。
“确定。”
“不后悔？”
“不后悔。”
梅比乌斯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她的手从他的腰侧移开了。不是“慢慢移开”，而是“猛地抽走”——像一条蛇从被惊动的草丛中飞速滑走，快到你只看到一道影子，连颜色都来不及看清就已经消失在视线之外。她的手缩回自己那一侧，放在膝盖上，五根手指微微蜷着，像一朵在风中凋零的、花瓣正在缓慢合拢的、不知名的花。
（未完待续）
番外：即便是强如英桀也会………吗（中）
凌晨三点。山里的夜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虫鸣，没有风声，没有任何一种“正常”的、属于活物的声音。窗帘没有拉严实，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单上铺出一条细细的、银白色的线，像一把从窗外伸进来的、薄得透明的刀。
林墨羽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被子只盖到腰际。他的呼吸很沉，很慢，像一条在深水中缓慢游动的、不会打扰任何人的鱼。他的意识已经沉到了睡眠的最底层，那里没有梦，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片温暖的、柔软的、让人不想离开的黑暗。然后他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声音，不是光，不是任何一种可以通过“感官”接收到的信号。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注视着他的、让他的皮肤在一瞬间起了一层细密鸡皮疙瘩的、寒意。他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手臂上的汗毛竖了起来，后背的肌肉微微绷紧，呼吸从“沉”变成了“浅”，从“浅”变成了“停”。但他没有醒。他的意识还沉在那片温暖的黑暗中，像一块被埋在深水里、还没有被任何外力触动的石头。
然后重量来了。
不是什么很重的东西，而是一种轻飘飘的、柔软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重量。像一只猫跳上了床，像一本书落在了被子上，像一只手轻轻地、试探性地按在了他的腰侧。那个重量从他的腰侧开始移动，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向上爬。不是“爬”，是“挪”——像一只没有脚的、靠腹部肌肉蠕动的、柔软的、潮湿的东西，在他的身体上缓慢地、无声地、留下一道冰凉的、让人汗毛倒竖的痕迹。
林墨羽的意识从睡眠的最底层浮了上来，像一块被什么力量从深水中托起的石头。他没有睁眼。他的大脑还处于“睡眠”和“清醒”之间的灰色地带，那里没有逻辑，没有判断，只有最原始的、条件反射般的反应。他感觉到那个重量停在了他的腰上，不偏不倚，稳稳当当，像是什么东西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不打算再动了。
“小识。”他的声音沙哑，含糊，像是一句还没说完就已经被遗忘的梦话。
没有回应。
“别闹。”他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点，但还是带着浓重的、未散的睡意。他想伸出手，把那个“压在他腰上”的东西推开，但他的手臂不听使唤——不是“不能动”，而是“不想动”。肌肉还处于睡眠状态，每一个细胞都在抗议“现在不是工作的时候”。他的手指在被子下面蜷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小识？”他又叫了一遍。这一次，他的声音清晰了很多，因为他忽然注意到一件事——这个重量不对。识之律者的体重不可能这么轻。识之律者的手不会这么凉。识之律者的手指不会这么——圆。
他的眼睛睁开了。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将房间照得半明半暗。壁灯没有开，吊灯没有开，只有那一条细细的、银白色的月光，像一把从窗外伸进来的、薄得透明的刀，切开了黑暗。在那条月光的尽头，在他的腰上，坐着一只娃娃。圆圆的脑袋，圆圆的身体，两只圆圆的耳朵竖在头顶，圆圆的纽扣眼睛瞪着他。黑色的玻璃珠，没有瞳孔，没有焦距，但它就是在瞪着他。它的嘴巴是一条缝，缝得很紧，紧到像是被人用线缝起来的。
然后那条缝裂开了。不是“慢慢地张开”，而是“裂开”——像一道被撕开的口子，从左边嘴角裂到右边嘴角，从右边嘴角裂到耳根，从耳根裂到——不，没有“从耳根”。因为它的耳朵是圆的，竖在头顶，和嘴巴没有任何关系。但它的嘴巴确实裂开了，裂到了一个不应该属于“嘴巴”的、超出了任何生物解剖学常识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弧度。裂开的嘴里没有牙齿，没有舌头，没有任何“口腔”应有的结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纯粹的、像是连光都无法逃脱的黑暗。
然后它笑了。
不是“呵呵呵”的笑，不是“哈哈哈”的笑，不是任何一种人类能发出的、有声音的、有节奏的、可以被耳朵接收到的笑。那是一种无声的、从那条裂开的、黑暗的、深不见底的缝隙里溢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缓慢蠕动时发出的潮湿的、黏腻的、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狞笑。它的纽扣眼睛在那张裂开的、黑暗的、无声狞笑的脸上显得格外亮，亮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玻璃珠后面燃烧，亮得像是那两颗黑色的玻璃珠本身就是光源，只是平时没有通电，现在通了，亮了，像两盏在黑暗中睁开的、没有瞳孔的、空洞洞的灯。
林墨羽的魂差点没从嘴里飞出去。
“卧槽！”
他的身体从床上弹了起来。不是“坐起来”，是“弹起来”——像一颗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突然释放，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突然松开，像一枚被点燃了引线的、正在高速旋转的、随时可能爆炸的烟花。他的后背离开了床垫，枕头被他的肩膀撞飞了出去，被子被他的腿蹬到了床尾，整个人以一种完全不符合物理定律的速度和角度，从平躺变成了直立。
他的右手在身体弹起的同一瞬间攥成了拳头。不是“慢慢攥”，而是“猛地攥”——手指一根一根地蜷进掌心，指甲嵌进肉里，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他的手臂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那是他没有经过任何思考的、纯粹本能的、不需要大脑发出指令就能自动执行的、刻在dNA里的战斗反应。拳头砸在那只娃娃的身上，力道大到他能感觉到指骨传来的震动，大到他能听到拳头砸中目标时发出的声音——不是“砰”，不是“啪”，而是一种更沉闷的、像是一拳砸进了一团湿棉花的、闷闷的“噗”。
娃娃飞了出去。不是“掉下去”，不是“滚下去”，而是“飞”——像一颗被击球手全力挥出的棒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优美的、几乎可以画进教科书里的抛物线。它的圆圆的脑袋在飞行中转了不知道多少圈，圆圆的纽扣眼睛在月光下闪了不知道多少下，圆圆的耳朵在空气中发出了细微的、几乎听不到的“嗡嗡”声。它撞上了对面的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咚”。然后落在地上，弹了一下，两下，三下，滚了两圈，停在了墙角。面朝下。一动不动。
林墨羽站在床上，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床垫上，身体微微前倾，右手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拳面朝外，指节泛白。他的呼吸急促而混乱，像一台老旧的、快要散架的发动机在艰难运转。他的瞳孔放大到了极限，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战斗还没结束”的、紧绷的、随时可能再次出击的气息。
他盯着墙角那只面朝下的娃娃，盯了大概五秒。娃娃没有动。没有裂开嘴，没有露出狞笑，没有发出那种无声的、让人头皮发麻的、从黑暗深处溢出来的狞笑。它就那样趴在地上，像一个普通的、不会动的、布做的、填充物可能已经被打飞了的、可怜的娃娃。
林墨羽的呼吸慢慢平复了。不是“平复”，而是“从‘战斗模式’切换到了‘战斗结束但还没确认敌人是否真的死了’的观望模式”。他的拳头慢慢松开，手指一根一根地伸直，指甲从肉里退出来，留下一排浅浅的、泛着红的、月牙形的印痕。他的手垂了下来。
“切，就这啊，我还以为有多……”
林墨羽那句话还没说完，门口就传来了声音。不是“嘎吱”，不是“吱呀”，不是任何一种他在这栋楼里已经听习惯了的、属于老建筑的、虽然诡异但至少可以用“年久失修”来解释的声音。而是一种更细碎的、更密集的、像是有很多只小动物在地面上快速爬行时发出的窸窸窣窣。那个声音从走廊的方向涌来，像潮水，像蚁群，像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蔓延、扩散、包围。
林墨羽的目光从墙角那只面朝下的娃娃身上移开，转向门口。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将房间照得半明半暗。走廊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门口一片漆黑。但那片漆黑不是空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一个”东西，是“很多”东西。它们挤在一起，堆叠在一起，像一堵用柔软的不规则的石块砌成的、随时可能崩塌的、但此刻还稳稳地立在那里的墙。它们的眼睛是亮的。不是“亮”，是“燃烧”。几十颗黑色的玻璃珠在同一瞬间被点亮，像几十盏在黑暗中睁开的、没有瞳孔的、空洞洞的灯。那种光不是反射出来的光，而是从玻璃珠深处涌出来的、带着某种不可名状的热度的、像是什么东西在眼球后面燃烧的光。
然后它们笑了。不是“一个”笑，是“很多”个笑。几十张嘴同时裂开，几十条缝同时从左边嘴角裂到右边嘴角，从右边嘴角裂到不知道什么地方。裂开的嘴里没有牙齿，没有舌头，没有任何“口腔”应有的结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纯粹的、像是连光都无法逃脱的黑暗。笑声从那些黑暗的缝隙里溢出来，不是“呵呵呵”，不是“哈哈哈”，而是一种细碎的、密集的、像是有很多只虫子在耳边振翅的、让人头皮发麻的、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无处可逃的狞笑。
林墨羽的头发竖起来了。不是“吓得竖起来”，而是“真的竖起来了”——静电。他的头发在那一瞬间因为某种他无法解释的原因带上了同种电荷，每一根发丝都在互相排斥，像一只被吓炸了毛的、弓着背、竖着尾、随时准备扑出去或者逃走的猫。他的右手还保持着出拳后的姿势，拳面朝外，指节泛白。但他的左手已经伸向了床边——不是去拿武器，这房间里没有武器。他的左手抓住了识之律者的手腕。
识之律者还在睡。她的呼吸均匀而缓慢，嘴巴微张，灰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天塌下来也与我无关”的、没心没肺的、令人羡慕又令人抓狂的松弛感。她的手腕被林墨羽抓住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像是“别闹”的鼻音，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枕头里。林墨羽没有时间等她自然醒。他的手臂猛地用力，将识之律者从床上拽了起来。不是“拉”，是“拽”——像从水里捞一条不配合的、滑溜溜的、拼命想要挣脱的大鱼。识之律者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落在他的肩上。
识之律者终于醒了。她的眼睛还没有睁开，嘴巴已经开始工作了。“林墨羽你发什么神经——大半夜不睡觉你——你扛着我干嘛——你放我下来——你再不放我下来我——我要吐了——yue——”她的拳头砸在他的后背上，力道不大，因为她还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肌肉还没有完全苏醒，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水里打的，软绵绵的，没有任何杀伤力。
“别打了！”林墨羽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急促，带着一种“我没时间解释你自己看”的急切。
识之律者的眼睛终于睁开了。她趴在林墨羽肩上，脸朝向门口，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照亮了门口那几十双亮着的、燃烧着的、没有瞳孔的纽扣眼睛。
识之律者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
然后她的身体猛地一僵。“那是什么——！”她的声音变了调，尖锐到像是在尖叫。她的手臂从“砸”变成了“抱”——双手箍住林墨羽的脖子，手指交叉，锁死，像一把用血肉之躯做成的人体锁扣。她的腿也缠了上来，缠在他的腰上，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树袋熊，死死地挂在他身上，每一个关节都锁得紧紧的。
“快跑——！”她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震得他的耳膜嗡嗡作响。
“我已经在跑了！”林墨羽的声音同样尖锐。
他的脚从床上踩到了地面，赤着的脚掌接触到冰凉的地板，那种凉意从脚底传遍全身，让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同一瞬间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他冲向门口。不是“冲”，是“撞”——他的肩膀对准了门口那堵由几十只娃娃堆叠而成的、柔软的、但正在发出毛骨悚然笑声的墙，用尽全身的力气，撞了过去。娃娃在他的冲击下向两侧弹开，撞到墙壁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有一只娃娃弹到了天花板上，又落下来，砸在他的头顶。他没有感觉。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前方——那条黑漆漆的、看不到尽头的、不知道通向哪里的走廊。
他冲出了房间。走廊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壁灯一盏都不亮。只有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漏进来，在地面上铺出一小块银白色的、方方正正的、像是什么东西的入口一样的光斑。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是“追”，是“涌”——像潮水，像蚁群，像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蔓延、扩散、包围。那些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清晰。他能听到它们的身体在地面上爬行时的摩擦声，能听到它们的纽扣眼睛在月光下转动时的咔咔声，能听到它们的嘴巴裂开时布料撕裂的嘶嘶声。
识之律者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她的睫毛在他的皮肤上颤动，她的呼吸又急又浅。她的手指还锁在他的脖子后面，指节泛白，指甲嵌进了他的皮肤。
“它们追过来了！它们追过来了！你跑快点——！！”她的声音又尖又急。
“我已经在跑了——！！”
林墨羽的脚踩在走廊的地面上，每一步都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的身影从走廊的这一头冲到那一头，月光从尽头的窗户涌进来，将他和识之律者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那道影子在地面上快速移动，像一个在逃命的、身后跟着千军万马的、孤身一人的将军。
然后他看到了楼梯。
楼梯在走廊的尽头，月光照不到的地方。那里一片漆黑，黑到像是有人在那里挖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洞，黑到像是连光都不愿意在那里多停留一瞬。但他没有犹豫。他的脚踩上了第一级台阶，木质的台阶在他的体重下发出“吱呀”一声呻吟。然后第二级，第三级，第四级。
身后的窸窣声追到了楼梯口。它们没有跟上来。不是“追不上”，而是“不追了”。它们停在了楼梯口，像被一道看不见的、无形的、不可逾越的墙挡住了。林墨羽没有回头看。他不敢回头看。他怕一回头，就会发现——那些娃娃不是在追他，而是在驱赶他。把他赶到某个它们希望他去的地方。
但他没有选择。他只能往上跑。
三楼。走廊比二楼更短，但更暗。尽头的壁灯灭了，不知道是灯泡坏了还是开关被人关了。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他自己的心跳声、识之律者的呼吸声、还有身后楼梯口那些窸窸窣窣的、正在缓慢退去的、像是完成了某种使命后心满意足地散去的、密密麻麻的声音。
林墨羽停在了三楼走廊的中间。不是“想停”，而是“不得不停”。他的腿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乳酸堆积。他从床上弹起来到现在，全程都在冲刺，全程都扛着一个体重不轻的、还死死箍着他脖子的、让他的呼吸变得更加困难的识之律者。他的肺在燃烧，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火。他的腿在颤抖，每一条肌肉纤维都在发出“我撑不住了”的哀鸣。
他蹲下来。不是“慢慢蹲”，而是“腿一软就蹲了下去”。识之律者从他身上滑下来，落在地面上，赤着的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她的脸还红着，眼睛还瞪着，嘴巴还张着，整个人还处于“战斗还没结束”的紧绷状态。但她没有说话。因为她也听到了——那个声音不是从身后传来的，是从前面传来的。从走廊的尽头，从那间门牌号是301的、锁坏了、没有安排人住的房间里，传来的。
“嘎——吱——”
林墨羽和识之律者对视了一眼。
“你不是说上面什么都没有吗？”识之律者的声音沙哑。
“凯文说的。”林墨羽的声音同样沙哑。
“凯文说的你就信？”
“他是凯文。”
识之律者沉默了片刻。她看着走廊尽头那扇半开半掩的、门缝里透出微弱月光的、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的门，然后又看了看身后那片黑洞洞的、窸窣声已经彻底消失了的、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楼梯口。
“我们要不要下去？”
“下面有娃娃。”
“那上面呢？”
林墨羽没有回答。因为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从301房间里传出来的，不是“嘎吱”，而是更轻的、更细的、像是有人在地板上缓慢爬行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和刚才走廊里那些娃娃发出的声音一模一样。
他的右眼皮跳了一下。
识之律者的脸色变了。“它们——它们在上面？它们什么时候——它们不是在下面吗？”
“不知道。”林墨羽的声音平静了很多。不是“不害怕”，而是“害怕到了极点之后反而冷静了”。他的大脑从“恐慌模式”切换到了“生存模式”。在这个模式下，没有情绪，没有恐惧，只有问题、方案、评估、决策。
方案A：下楼。楼下有几十只娃娃。它们堵在楼梯口，但不知道还在不在。如果不在，他可以冲出去，跑到二楼，跑进房间，关上门。问题是——那些娃娃能开门吗？他不知道。他不想知道。
方案b：上楼。楼上有一间门牌号是301的、锁坏了、没有安排人住的房间。房间里有什么？他不知道。但至少现在，房间里只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没有笑声，没有狞笑，没有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从黑暗深处溢出来的、无声的狞笑。
“上楼。”他做出了决定。
识之律者的眼睛瞪大了。“你疯了？你没听到里面的声音？跟下面那些娃娃一模一样！”
“听到了。”
“那你还上去？”
“因为下面也有。”林墨羽看着她，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识之律者认识他很久了，她知道这种平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已经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过一遍了，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或者说最不坏的、唯一的选择。“小识，你选。上面还是下面。”
识之律者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她看着他，他看着她。两人的目光在黑暗中交汇。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冰凉，微微发抖，但握得很紧。“……上去。”
林墨羽握紧了她的手，站起身，走向走廊尽头。那扇门越来越近，门缝里透出的月光越来越亮。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听到识之律者的呼吸，能听到门后面那些窸窸窣窣的、正在缓慢移动的、不知道在做什么的声音。他的脚踩在走廊的地面上，每一步都发出“吱呀”一声。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像是什么东西在倒数。
他停在了门前。门是木制的，深褐色，表面没有雕刻纹路，只在门把手的位置贴着一张褪色的、边角已经卷起的、看不清写的是什么的标签。门把手是铜的，圆形的，表面氧化成了暗绿色。他伸出手，握住门把手，铜的，冰凉的。他的手指收紧，转动。
门开了。
月光从窗户涌进来，将房间照得半明半暗。他看到了那张床，那张桌子，那把椅子，那个衣柜。床单是白色的，叠得很整齐。被子上放着一只枕头，枕头上放着一只——娃娃。和楼下那只一模一样。圆圆的脑袋，圆圆的身体，两只圆圆的耳朵竖在头顶，圆圆的纽扣眼睛瞪着他们。
但房间里不止一只。地面上，桌上，衣柜顶上，窗台上。十几只，二十几只，几十只。它们或坐或站，或躺或趴，姿态各异，但每一只都用那两颗黑色的、没有瞳孔的、正在燃烧的纽扣眼睛盯着门口的方向。盯着他。盯着识之律者。
然后它们笑了。几十张嘴同时裂开，几十条缝同时从左边嘴角裂到右边嘴角。笑声从那些黑暗的缝隙里溢出来，细碎的，密集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快速爬行。
林墨羽站在门口，手里握着门把手。识之律者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角。
“你选的好路。”她的声音沙哑。
“闭嘴。”林墨羽的声音同样沙哑。
“快跑啊！”x2
两个人慌不择路的躲进了三楼的厕所里。
“砰！”
木门在第一轮撞击中剧烈地震颤了一下，门框与门板接缝处的灰浆簌簌地往下掉，落在林墨羽的头顶，落在识之律者的肩上，落在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的身体之间那道窄得容不下一只手的缝隙里。识之律者缩在林墨羽身后，她的手指死死地攥着他的衣角，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凸起，像一张被揉皱了又勉强展开的纸。
“砰！砰！砰！”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没有间隙，没有喘息。那些娃娃不是在“撞”门，而是在“涌”。它们的身体柔软，没有骨骼，没有肌肉，没有任何“撞击”时应该发出的沉闷声响。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几十只，上百只？不，更多。林墨羽已经数不清了。那些圆圆的脑袋、圆圆的耳朵、圆圆的黑色的纽扣眼睛，在狭窄的走廊里堆叠成一座会移动的、会笑的、会裂开嘴巴露出深不见底的黑暗的肉山。它们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撞在门上，弹开，后退，然后又被后面涌上来的同伴推着，再一次撞上来。每一次撞击，门板的裂纹就深一寸，每一次撞击，门轴就松动一分，每一次撞击，林墨羽的心跳就快一拍。
“嘎——吱——”
不是娃娃的声音。是门轴的声音。那扇门已经撑不住了。木质的门板在反复的撞击中出现了裂缝，裂缝从门板的中部向四周延伸，像一张正在被撕裂的蛛网。月光从裂缝里漏进来，切成细碎的、银白色的、像刀刃一样的光斑。那些光斑落在黑暗中，落在林墨羽的脸上，落在识之律者攥着他衣角的手指上，落在地面上那些正在从裂缝中伸进来的、圆圆的、布做的、柔软的、像虫子的触须一样的手指上。
识之律者的呼吸停了。
林墨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他衣角上猛地收紧，紧到他能听到布料纤维被拉扯到极限时发出的细微的、濒临断裂的嘶嘶声。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微微颤抖”，而是“剧烈地震”。像一台老旧的、快要散架的、每一个零件都在发出悲鸣的发动机。他想说“别怕”，但这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不是因为他不想说，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也在怕。那种怕不是对“危险”的本能反应，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原始的、像是面对某种“不应该存在”的东西时，理智和逻辑同时失效后剩下的、唯一的、无法用任何语言粉饰的赤裸的恐惧。
“啪嗒。”
一块碎木头从门板上脱落，落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了他的脚边。月光从那个破洞里涌进来，然后，一只娃娃的头从那个破洞里伸了进来。不，不是“一只”。是“那只”。坐在他枕头上的那只，被他揍飞的那只，此刻就在他面前，不到一米的距离。圆圆的脑袋在月光的映照下惨白如纸，圆圆的纽扣眼睛在黑暗中燃烧，亮得像是两颗刚从熔炉里取出来的、还没来得及冷却的、通红的铁珠。它的嘴巴裂开了，裂到了耳根，裂到了不该属于任何生物的、超出了任何解剖学常识的弧度。那张裂开的嘴里没有牙齿，没有舌头，没有任何“口腔”应有的结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像是连光都无法逃脱的黑暗。
“heres Johnny！”
那声音从黑暗中涌出来，不是从娃娃的嘴里——因为它没有声带。那声音是从它身后那片拥挤的、堆叠的、正在蠕动的黑暗中传来的，无数张嘴同时裂开，无数道声音叠加在一起，像潮水，像蚁群，像一场无声的、但正在你的耳膜深处震动的、震得你颅腔嗡嗡作响的“尖啸”。
林墨羽的大脑在这一刻出现了一片空白。不是“短路”，不是“过载”，而是“宕机”——像一台电脑在运行到极限时突然蓝屏，所有的程序在同一瞬间崩溃，所有的理智在同一瞬间消失，只剩下最深层的、最原始的、刻在dNA里的、比“战斗或逃跑”更古老的“死亡预感”。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呼吸停滞了，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开始疯狂地加速，像一台被踩到底的油门，速度已经超过了极限，但他没有办法松开。
“小蚀救我！”
“你叫我也没用啊！”
“吵死了。”
声音不大。很平静。带着一种被打扰了清梦的、不耐烦的、像是在说“你们能不能安静一点”的、漫不经心的沙哑。那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从里面——从影子的深处，从那个他从未注意过的、黑色的、沉默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沉睡的维度里传来的。
那些娃娃停住了。不是“慢慢停下”，而是“猛地停住”——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每一只娃娃的动作都在同一瞬间凝固了。有的娃娃还在半空中，保持着扑过来的姿势，圆圆的纽扣眼睛瞪着前方，嘴巴裂开着，但笑声消失了。有的娃娃趴在地上，圆圆的手指已经触到了林墨羽的脚尖，但那只手停在了那里，一动不动。有的娃娃挂在门框上，有的堆叠在同伴身上，有的还在从走廊往房间里涌。但所有的娃娃都在那一瞬间静止了，像一尊尊被时间冻结的、惨白的、没有生命的雕像。
整个三楼安静了。不是“逐渐安静”，而是“瞬间安静”。从嘈杂到死寂，没有过渡，没有衰减，没有任何“声音逐渐消失”的过程。就像有人用一把无形的刀，把“声音”从空气中一刀切掉了。
林墨羽的影子动了一下。不是“晃动”，而是“膨胀”。那道黑色的、沉默的、躺在地面上的影子像被充了气，像被注入了某种活的、在流动的、有体温的液体，从二维变成了三维，从平面变成了立体，从“影子”变成了“从影子里走出来的人”。黑色的长发，黑色的眼睛，黑色的裙子。她的皮肤是苍白的，白到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发着微光。她的表情是平静的，平静到像是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件事值得她大惊小怪。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踩在那些娃娃的中间，踩在那些裂开的嘴巴、燃烧的纽扣眼睛、惨白的圆脸之间。
她的脚踩在一只娃娃的脸上。那只娃娃的嘴巴还裂开着，但它没有叫，没有笑，没有任何反应。因为它已经不敢了。它的纽扣眼睛里的光暗了下去，从“燃烧”变成了“微光”，从“微光”变成了“熄灭”。它像一只被踩住了喉咙的、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的、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动物。
侵蚀之律者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裙子的口袋里，姿态随意得像是站在自家阳台上吹风。她的目光从那些娃娃身上扫过，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像一台正在清点数量的、功率全开的、不需要任何辅助就能精准识别每一个目标的扫描仪。她的目光所到之处，娃娃们的纽扣眼睛就一盏一盏地暗下去，嘴巴一条一条地合上，身体一寸一寸地缩起来。不是“她在攻击它们”，而是“它们在害怕”。那种害怕不是“被吓到”的害怕，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能的、像是猎物遇到了天敌时、连逃跑的念头都不会产生的、彻底的、绝对的恐惧。
“不是说度假吗？”她的声音还是那种被打扰了清梦的、不耐烦的、漫不经心的沙哑，“怎么搞成这样？”
（未完待续）
番外：即便是强如英桀也会………吗（中下）
与此同时，另一边……
千劫去了趟厕所。
他推开三楼的厕所门的时候，走廊里的骚动已经平息了。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那些裂开的嘴巴、那些燃烧的纽扣眼睛——他一个都没听到，一个都没看到。不是因为他的感官不敏锐，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太敏锐了，他的大脑会自动过滤掉那些“不值得注意”的信息。在他的认知体系里，“娃娃”不属于“需要关注”的类别。它们不构成威胁，不提供价值，不引发任何值得他多看一眼的情绪。所以他没有看。他走进厕所，关上门，解开裤子，解决了生理需求，冲了水，洗了手，然后拉开门的瞬间，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东西——在门的背后，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在千劫从进门到出门都没有注意过的那个角落。
一只娃娃站在那里。不是“坐着”，不是“趴着”，不是“躺着”，而是“站着”。它的两只圆圆的布脚踩在地面上，身体微微前倾，两只圆圆的布手臂向前伸着，像是在努力够什么东西。圆圆的脑袋上顶着两只圆圆的耳朵，两只圆圆的纽扣眼睛正对着千劫的方向。它的嘴巴是闭着的，缝得很紧，紧到像是在拼命忍住什么。但它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微微颤抖”，而是“剧烈地震”——像一台老旧的、快要散架的、每一个零件都在发出悲鸣的发动机。它站在那里，用那双没有瞳孔的、黑色的纽扣眼睛看着千劫，看了大概零点五秒。
然后千劫的拳头到了。不是“挥”，不是“砸”，不是任何一种需要“蓄力”的动作。他的拳头从身侧弹出去，像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突然释放，像被拉满的弓弦突然松开，像一枚被点燃了引线的、正在高速旋转的、不偏不倚、精准命中目标的炮弹。拳面砸在娃娃的圆脸上，那触感不是“砸中实物”的沉闷，而是“砸穿了一层纸”的空虚。因为娃娃在他拳头触及的瞬间就已经飞出去了——不，不是“飞出去”，是“弹射出去”。它的身体从墙角弹了起来，在空中完成了不知道多少圈的高速旋转，像一颗被发射出去的、脱离了所有物理定律约束的、不规则的炮弹。
它撞上了对面的墙壁。墙体发出一声沉闷的“咚”，灰浆从接缝处簌簌地落下来，像一场微型的、无声的、正在缓慢消散的雪。娃娃的身体嵌在墙面上停了一瞬——只是一瞬——然后像一块被从高处抛下的石头，直直地坠落。它落在地上的时候，弹了一下，弹了两下，弹了三下，然后滚了两圈，停在了洗手池的下面。面朝下。一动不动。
千劫看着那只娃娃，他的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金属光泽，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身体语言在说——“就这？”他收回拳头，在裤腿上蹭了蹭手指——不是擦血，没有血。他只是觉得刚才碰到了什么东西，不干净。
然后他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一下，两下，三下，越来越远，消失在楼梯口的方向。
厕所里安静了。月光从窗户涌进来，落在地面上，落在洗手池的白色瓷面上，落在那些还在缓慢飘落的灰浆粉末上，落在洗手池下面那只面朝下的、一动不动的、不知道还有没有“生命迹象”的娃娃身上。
它没有动。不是因为“不敢动”，而是因为“动不了”。不是因为“被打坏了”，而是因为“被吓死了”。千劫的那一拳——不，不是那一拳。是千劫。千劫这个人。
千劫的那一拳杀死的不是它的身体，而是它的存在感。在那一拳之后，它终于确认了一件事——在千劫面前，它什么都不是。这个认知让它彻底崩溃了。它的纽扣眼睛里的光灭了，永远地灭了。它的嘴巴永远地合上了，那条缝紧到像是从来就没有裂开过。它的身体还保留着“娃娃”的形状，但它的“灵魂”已经消失了。不是“死了”，是“被否定了”。
千劫没有回头。他永远不会知道，在那个厕所的角落里，有一只娃娃因为他而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
帕朵是被饿醒的。
不是那种“肚子咕咕叫”的饿，而是那种胃壁贴在一起、胃酸在空荡荡的胃里翻涌、每一次蠕动都在向大脑发送“我需要食物”的紧急信号的、生理性的、不可抗拒的饿。她的眼睛还闭着，嘴巴已经在动了。上下牙床空咬了两下，舌尖舔过干燥的嘴唇，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像是什么小动物在呻吟的“唔——”。她的耳朵先醒了。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在枕头上转了转，像两个正在搜索信号的、灵敏度极高的雷达天线。左边的耳朵指向窗户的方向——没有声音，只有月光落在玻璃上时那种细碎的、几乎不存在的、像是丝绸摩擦的窸窣。右边的耳朵指向门的方向——也没有声音。走廊里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后她的鼻子醒了。一股淡淡的、混杂着麦香和焦糖气息的、甜丝丝的味道从门缝底下渗进来，钻进她的鼻腔，在嗅觉皮层中引发了一场小型的、多巴胺驱动的风暴。帕朵的鼻子抽动了一下，又抽动了一下。
泡面。不是普通的泡面，是那种面饼经过油炸、麦香被热油封存在面条内部、只有在热水的激发下才会释放出来的、让人无法抗拒的、罪恶的、深夜的、泡面的味道。她的眼睛睁开了。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将房间照得半明半暗。她对面的床上被子掀开着，枕头上有一个人形凹陷，但人不在。科斯魔不在。格蕾修也不在。她的耳朵转了转，捕捉到了一个很远的、从楼下传来的、模糊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木质地板上来回移动的声音——大概是谁在厨房找东西吃，也许是和她一样被饿醒的科斯魔和格蕾修。
帕朵从床上坐起来，她的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像一条从冬眠中苏醒的、正在舒展身体的蛇。她的耳朵竖得笔直，鼻翼翕动着，整个人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那股泡面味占据了。她下了床，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脚趾因为寒冷而微微蜷着，她踮着脚尖走到门口。门把手是铜的，冰凉的，她握住了，转动，门开了。走廊里很暗。壁灯灭了大半，只剩走廊尽头的两盏还亮着，昏黄的光在墙壁上投下一圈又一圈的光晕。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她走向楼梯口。路过301房间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门关着，门缝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异常。她想起几个小时前，那些娃娃从这扇门里涌出来的画面。圆圆的脑袋，圆圆的耳朵，燃烧的纽扣眼睛，裂开的嘴巴。她打了个寒颤，耳朵贴了贴头皮，加快了脚步。
一楼。厨房的门半开着，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面上铺出一块方形的、温暖的光斑。那股泡面的味道更浓了，浓到帕朵的胃开始发出剧烈的、近乎愤怒的蠕动。她推开厨房的门——厨房比她想象的大。灶台是白色的，台面上整齐地摆放着调料罐、砧板、刀具架。水槽里没有脏碗，垃圾桶里没有垃圾，一切都干净得不像是有人用过。但灶台上放着一口锅，锅盖半敞着，白色的水蒸气从锅盖的缝隙里升腾而起，在灯光下像一缕缓慢飘动的、不会伤害任何人的云。锅旁边放着一碗泡面，已经泡好了，面饼在热水中舒展开来，面条一根一根地散开，像是正在绽放的、金黄色的、不会凋谢的花。面的表面撒着几片葱花和一小撮芝麻。
帕朵的鼻子抽动了一下。没有人。厨房里没有人。灶台边没有人，水槽边没有人，餐桌边没有人。但这碗泡面是刚泡好的，热气还在升腾，面条还没有变软。泡它的人呢？
帕朵的耳朵转了转。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没有任何“有人在这里”的迹象。她的尾巴从身后卷到身前，末端在她的膝盖上轻轻扫了一下——她紧张的时候会这样做。她走向那碗泡面，踮着脚尖，每一步都踩得很轻，轻到像是在怕惊动什么。她的手伸向那碗泡面。指尖距离碗壁还有不到五厘米。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不是从身后传来的，不是从头顶传来的，不是从任何“应该”有声音的地方传来的。是从面前传来的。从那碗泡面的后面，从灶台上方的那排吊柜里传来的。窸窸窣窣。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缓慢爬行，像是有很多只细小的脚在木质柜面上移动，像是在柜门后面、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在你以为安全的、光明的、温暖的厨房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等待。
帕朵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的耳朵猛地转向那排吊柜的方向，瞳孔缩成了一条竖线，尾巴绷得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完成了从“放松”到“戒备”的切换，没有过渡，没有延迟。
“嘎——吱——”
吊柜的门开了一条缝。不是“慢慢打开”，而是“裂开”——像一道被撕开的口子，从门板与柜体的接缝处裂开，露出后面那片深不见底的、纯粹的、像是连光都无法逃脱的黑暗。然后，一只圆圆的、惨白的、布做的脑袋从那条缝里探了出来。圆圆的纽扣眼睛，一高一低，没有瞳孔，没有焦距，但它就是在看着她。它的嘴巴是一条缝，缝得很紧，紧到像是被人用线缝起来的。
然后那条缝裂开了。从左边嘴角裂到右边嘴角，从右边嘴角裂到耳根，裂到了一个不应该属于任何生物的、超出了任何解剖学常识的弧度。裂开的嘴里没有牙齿，没有舌头，没有任何“口腔”应有的结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纯粹的、像是连光都无法逃脱的黑暗。然后它笑了。无声的，从那条裂开的、黑暗的、深不见底的缝隙里溢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缓慢蠕动时发出的潮湿的、黏腻的、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狞笑。
帕朵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到了极限。她的耳朵贴着头皮，尾巴夹在两腿之间，整个人像一只被吓炸了毛的、弓着背、竖着尾、随时准备扑出去或者逃走的猫。她的嘴巴张开了，喉咙里的气流通了，声带开始震动。
“啊————————！！！”
那声尖叫从厨房里炸开，穿透了墙壁，穿透了天花板，穿透了整栋楼，像一枚被引爆的、声波武器级的、足以让方圆五百米内的所有生物在同一瞬间捂住耳朵的音波炸弹。她的身体往后弹了出去，脚在光滑的地板上打滑，她的手臂在空中胡乱挥舞，抓住了餐桌的桌沿，但桌沿太滑了，她的手指在桌面上划出几道刺耳的“吱——”，然后松开了。她摔在了地上，后背着陆，地面冰凉，她的尾巴在身下被压住，发出一声闷闷的“噗”。她的眼睛还瞪着，瞪着那扇吊柜的门，瞪着那条裂开的缝隙，瞪着那只从缝隙里探出半个脑袋的、圆圆的、惨白的、正在无声狞笑的娃娃。她的嘴巴还张着，但声音已经没有了——不是“不想叫”，而是“叫不出来了”。她的声带在刚才那一声尖叫中透支了所有的能量，现在只能发出一种细碎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喉咙深处断裂的、沙哑的、无声的气音。
她的眼皮开始打架。不是因为困，而是因为她的大脑在接收到太多、太快、太强烈的恐惧信号后，启动了某种自我保护机制。就像电脑在运行到极限时突然蓝屏，就像电路在电流过载时跳闸，就像一只被吓坏了的小动物，在无法逃跑、无法战斗、无法装死的绝境中，选择了一个最原始、最本能、最不需要任何能量的应对方式——晕过去。她的眼睛闭上了。耳朵还竖着，尾巴还夹着，呼吸还急促着，但意识已经沉到了一片温暖的、柔软的、没有娃娃、没有厨房、没有任何恐惧的黑暗中。
走廊的另一端，二楼的某扇门开了。科斯魔从门后走出来。他的耳朵里还塞着耳机，音乐的声音大到站在三米外都能听到耳机里漏出来的残响。但他的脚步很快，快到他的影子在走廊的墙壁上飞速移动，像一道黑色的、无声的、被什么力量推动着的闪电。他没有跑，但他走的速度已经接近了别人小跑的速度。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右手——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手指微微蜷着，指节泛白。
他走到楼梯口，然后看到了格蕾修。格蕾修站在一楼楼梯的最后一阶台阶上，赤着脚，睡衣的下摆垂到膝盖，粉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她的手里拿着一包薯片——不是她自己的，是帕朵的。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像是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件事值得她大惊小怪。
“格蕾修。”科斯魔的声音从楼梯上方传来。
格蕾修抬起头，看着他。“帕朵晕在厨房里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今天的月亮很圆”。
科斯魔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你看到了？”
“嗯。”
“你看到的时候，她在干嘛？”
“在尖叫。”
“叫完之后呢？”
“就晕了。”
科斯魔沉默了片刻。他走下楼梯，从格蕾修身边经过，走进厨房。帕朵还躺在地上，姿势和他预想的差不多——仰面朝天，四肢摊开，尾巴被压在身下，嘴巴微张，眼睛闭着，呼吸均匀。她的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没有恐惧的痕迹，只有一种“我已经放弃思考了”的安详，像一只在阳光下打盹的、没有任何烦恼的、懒洋洋的猫。
科斯魔蹲下来，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呼吸正常。又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颈动脉。脉搏正常。他收回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手指——不是因为脏，而是因为这是他在处理完一件事后的习惯性动作。
“她没事。”他站起来，看着格蕾修。
“我知道。”格蕾修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那包薯片，她已经撕开了包装，正用两根手指捏出一片薯片，送进嘴里，咀嚼，吞咽，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只是晕过去了。过一会儿就会醒。”
科斯魔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帕朵一眼。“……你继续吃吧。我看着她。”
格蕾修点了点头，走到餐桌边，拉出一把椅子，坐下来，把薯片放在桌上，然后一片一片地捏起来，送进嘴里，咀嚼，吞咽。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做什么需要极大耐心的事情。科斯魔靠在灶台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耳机还塞在耳朵里，音乐还在轰炸他的耳膜，但他的目光落在帕朵身上，落在那条从身下慢慢抽出来的、正在轻轻晃动的尾巴上。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目光移开了，移向那排吊柜。吊柜的门关着，关得很紧，紧到像是从来就没有打开过。但他知道它打开过。因为帕朵不会自己晕过去。
伊甸是被声音惊醒的。不是帕朵的尖叫——帕朵的尖叫在楼下，隔了好几层墙壁和地板，传到她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声模糊的、分不清方向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闷响。她没有在意。真正让她醒来的，是那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的。很近。近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贴着她的后背站着。
伊甸没有动。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在判断。她的听觉在她还是融合战士的时候就经过了无数次战场环境的淬炼，精准到了能够从几十种混杂的声音中分辨出敌人呼吸声的地步。此刻，她身后的那个东西，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任何活物应有的、哪怕是最微弱的生理迹象。但它存在。她能感觉到——那种存在不是通过耳朵、皮肤、鼻子、任何一种“感官”接收到的，而是一种更直接的、更本能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注视着她时，她的身体会自动产生的那种微妙的、让人汗毛倒竖的寒意。她的眼睛睁开了。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单上铺出一条细细的、银白色的线。床上只有她一个人。爱莉希雅不在。
伊甸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皱眉，只是眉头微微下沉了不到一毫米。爱莉希雅不在。这句话在她的意识中重复了两遍，第二遍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反应了。她的右手从被子下面伸出来。那只手很白，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看起来像是一双从未做过任何粗重活计的、养尊处优的、艺术家的手，然后整只手握住了什么——不是烟，是枪。枪身是银白色的，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像是刚从冰窖里取出来的光。枪管很长，长到不像是手枪，更像是某种介于手枪和步枪之间的、专门为“精准击杀”设计的武器。
那是“伊甸之星”
她坐了起来。不是“慢慢坐起”，而是“弹起来”——后背离开了床垫，被子从身上滑落，她的赤脚踩在地板上，脚趾蜷着，小腿的肌肉线条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分明。她的身体在完成从“平躺”到“站立”的全过程，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犹豫，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得像是在水中滑行。
她看到了那个东西。
在床尾。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一只娃娃站在那里。圆圆的脑袋，圆圆的身体，两只圆圆的耳朵竖在头顶。圆圆的纽扣眼睛，一高一低，没有瞳孔，没有焦距，但它就是在看着她。它的嘴巴是一条缝，缝得很紧，紧到像是被人用线缝起来的。它不是站着的。它是——悬浮的。两只圆圆的布脚离地面大约五厘米，整个身体悬在半空中，以一种微妙的、不稳定的、随时可能飘走的角度微微倾斜。它的手臂向前伸着，两只圆圆的布手张开，像是在够什么东西。够什么？够她？够爱莉希雅？够那张空了的床？
伊甸看着那只娃娃，看了不到半秒。然后她的手指扣动了扳机。不是“扣动”，是“按下”——她的手指在扳机上施加了一个精确的、克制的、不多不少刚好足够击发的力。
枪声在房间里炸开。那声音不大，比普通的枪声小得多，像是什么东西在密闭的空间里被压缩了、被过滤了、被削弱到了只剩下一个短促的、尖锐的、像是金属撞击的“啪”。但那个声音的穿透力极强，强到墙壁另一侧的房间有人翻身、床板发出“吱呀”一声，强到走廊尽头有人在喊“什么声音”，强到楼下厨房里的科斯魔抬起头、耳朵里的音乐声都盖不住这一声“啪”。
子弹击中了娃娃的右眼。那颗黑色的纽扣在子弹的冲击下碎裂，碎片在空中飞溅，像一群黑色的、细小的、没有翅膀的蝴蝶。娃娃的身体被子弹的冲击力带着向后飞去，在空中翻转了两圈，然后撞上了墙壁。墙体发出一声沉闷的“咚”，比千劫那一拳的撞击声更响。娃娃没有落地。因为它的身体被子弹钉在了墙上——那颗子弹击穿纽扣后，继续前进，击穿了娃娃的头部，击穿了它身后的空气，击穿了墙壁上的灰浆层，嵌入了墙体深处。娃娃的右眼眶成了一个黑洞，黑洞里没有棉花，没有布料，没有任何“填充物”，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纯粹的、像是连光都无法逃脱的黑暗。它的左眼还亮着，圆圆的纽扣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光，但那光在颤抖，像一盏被风吹动的、随时可能熄灭的、即将耗尽最后一滴油的灯。它的嘴巴还在，那条缝还缝着，没有裂开。不是“不想裂开”，而是“不敢裂开”。
伊甸走到它面前。不是“走过去”，而是“踏过去”——每一步都踩在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像战鼓，像心跳，像某种古老的、被遗忘已久的、召唤审判的钟声。她的赤脚踩在地板上，脚趾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手里还握着那把枪，枪管上还残留着射击后的余温，银白色的枪身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像是被什么液体浸润过的光。
她站在娃娃面前，距离不到二十厘米。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它，它的左眼也看着她。一高一低的纽扣，一只还在，一只已经碎了。还在的那一只，光在颤抖。
“爱莉在哪？”伊甸的声音不大，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但那个平静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冰面下的暗流，看不到，但能感觉到。那种感觉让娃娃左眼中的光抖得更厉害了。
娃娃没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知道”。它真的不知道。它只是一只娃娃，一只被某种力量激活的、被赋予了某种简单指令的、不需要知道“为什么”只需要执行“什么”的娃娃。它的指令是——出现，靠近，吓人。没有别的了。它不知道爱莉希雅是谁，不知道爱莉希雅在哪里，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这么生气。
伊甸看着它，看了大概两秒。然后她抬起手，将枪管抵在娃娃的左眼上。银白色的枪管和黑色的纽扣接触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像是玻璃珠与金属碰撞的“叮”。那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夜风拂过风铃。娃娃的左眼中的光灭了。
不是“慢慢熄灭”，而是“瞬间消失”。像有人按下了开关，光在一瞬间消失了，连余晖都没有留下。它的嘴巴——那条缝——似乎又紧了一些，紧到像是从来就没有裂开过，紧到像是在用最后的力量向这个世界宣告“我什么都没做过”。它的身体也不再悬浮了，从墙壁上脱落，落在地上，像一块被丢弃的、破旧的、没有任何价值的抹布。面朝下，一动不动。
伊甸看着它，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向门口。她的枪还握在手里，没有收起来。她的赤脚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在走一条她走了无数遍的、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的路。她推开门，走进走廊。走廊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全亮了，壁灯一盏接一盏地亮着，昏黄的光在墙壁上投下一圈又一圈的光晕。
走廊的另一端，千劫靠在墙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面具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金属光泽。他的目光落在伊甸身上，落在她手里的枪上，落在她赤着的、因为用力而泛白的脚趾上。
“你听到了？”伊甸的声音平静。
“嗯。”
“爱莉不见了。”
“我知道。”
伊甸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你怎么知道”。因为她看到了——千劫身后的那扇门开着，那是阿波尼亚的房间。房间里的灯亮着，床上被子掀开着，枕头上有一个人形凹陷，但人不在。阿波尼亚也不在。
“还有谁不见了？”
“维尔薇、那个毛头小子、那个律者、还有帕朵菲利斯。”
“梅比乌斯呢？”
“你会担心那个女人？”
“我还是去看看为好。”
其实，梅比乌斯那边，最吓人的反而是梅比乌斯本人………
梅比乌斯的房间在二楼走廊的最深处，门牌号是“207”。这间房和其他房间不一样——门板上没有雕刻纹路，没有褪色的标签，没有氧化成暗绿色的铜制门把手。它的门是纯黑色的，表面光滑得像一面镜子，能倒映出走廊的壁灯、墙壁上的画、和站在门前的人——如果门前有人的话。
此刻没有人。走廊是空的，壁灯还亮着，昏黄的光在黑色门板上投下一圈又一圈的光晕，像什么人在平静的水面上扔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一圈一圈地消散。门缝里透出光，不是月光，不是壁灯的光，而是一种更冷的、更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缓慢燃烧的、幽绿色的光。那种光不像是从房间里透出来的，更像是从门板本身渗出来的，从木材的纹理中、从漆面的裂缝中、从这扇黑色门板存在的每一个瞬间里，一点一点地渗出来，像某种古老的、被封印了太久的、终于找到了出口的、迫不及待想要拥抱这个世界的东西。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窄得只能塞进一张纸，但足够让那种幽绿色的光从门缝里溢出来，在走廊的地面上铺出一条细细的、蛇一样蜿蜒的光带。
房间里的景象与走廊的安静形成了某种令人不安的对比。地面上，黑色的不明液体正在缓慢流淌。不是从某一个源头流出来的，而是从很多个地方同时渗出来的——从床脚的阴影里，从衣柜的门缝下，从天花板的裂缝中，从这间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每一道缝隙、每一处阳光照不到也月光照不到的黑暗深处。它们像无数条细小的、黑色的、没有眼睛也没有目的地的蛇，在地面上缓慢蠕动，交织，融合，分离，再融合。没有声音，没有气味，没有任何“液体”应有的物理特性。它们只是存在着，在梅比乌斯房间的地面上，在梅比乌斯的注视下，像一片被驯服的、安静的、不会伤害任何人的黑色海洋。
梅比乌斯坐在床边。她的姿态很随意，随意到像是坐在自己的实验室里，面前是一台正在运行数据的、不需要她做任何操作的、只需要等待结果的仪器。她的翠绿色长发垂落在肩侧，在幽绿色的光中泛着微微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照亮的光泽。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在绿色的光中显得有些苍白。
她的心情很不好。
这个事实不需要任何专业知识就能判断出来。因为她的房间——这间她在几个小时前还说过“还行，勉强能住”的房间——此刻已经面目全非了。床单上有一片黑色的污渍，形状像一只张开的手掌，五根手指从床单蔓延到被子上。衣柜的门开着，里面所有的衣架都歪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过。窗台上那盆不知名的绿植已经枯萎了，叶子卷曲发黑，像是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水分和生命力。而她自己——她的呼吸比平时快了大约百分之十五，体温比平时高了大约零点五度，瞳孔比平时放大了大约一倍。所有这些数据都在告诉她同一个事实：她现在非常、非常、非常想找点什么来泄泄火。
门口的走廊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不是从远处传来的，而是就在门口，就在那扇黑色门板的另一侧，就在那道窄得只能塞进一张纸的门缝外面。那些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刻意压低音量，轻到像是在怕惊动什么，轻到像是一群在黑暗中偷偷摸摸地、蹑手蹑脚地、彼此推搡着不敢第一个上前的小动物。
门缝外面的光被挡住了。不是全部，是部分——有什么东西贴在了门板上，挡住了从门缝里溢出的幽绿色光。那个东西的轮廓在门缝里若隐若现，圆圆的，小小的，毛茸茸的，像是什么东西的耳朵。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几十只圆圆的耳朵挤在门缝外，几十只圆圆的脑袋堆叠在一起，几十双圆圆的纽扣眼睛在黑暗中亮着微弱的、像是随时会熄灭的、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光。
它们在犹豫。不是“要不要进去”的犹豫，而是“进去了之后会发生什么”的恐惧。这种恐惧不是源于理性，而是源于本能——就像飞蛾在靠近火焰时会感受到的那种灼热感，就像猎物在面对天敌时身体会自动分泌的、让四肢僵硬、让呼吸急促、让心脏狂跳的肾上腺素。它们不知道房间里有什么，但它们知道——那个“有什么”很危险。危险到它们宁愿违背自己被赋予的“吓人”指令，宁愿在走廊里挤成一团、互相推搡、谁也不敢第一个进去。
门缝里的幽绿色光亮了一瞬。不是“变亮”，而是“跳动”——像一盏电压不稳的灯，电流在某一瞬间猛地窜高，灯丝在那一瞬间发出了超出额定功率的光。那只贴在门板上的耳朵猛地缩了回去，快得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几十只圆圆的耳朵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内全部从门缝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然后门开了。
不是“慢慢打开”，不是“被人从里面拉开”，而是“炸开”——像有一枚炸弹在门板内侧爆炸，门板从门框上弹开，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砰”。门板上出现了裂纹，裂纹从门板的中部向四周延伸，像一张正在被撕裂的蛛网。门把手嵌进了墙壁，铜制的圆形把手在灰浆中留下一个深深的、圆形的、像是被什么力量硬生生砸出来的凹痕。
梅比乌斯站在门口。她的翠绿色长发在无风的走廊里飘动着，不是被风吹的，是被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肉眼看不到的、但每一只娃娃都能清晰感受到的、像是什么东西在燃烧时释放出的热浪一样的能量吹动的。她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张，指尖有绿色的电光在跳跃——不是“闪烁”，是“跳动”。像一条条被激怒的、正在寻找目标的、随时会扑出去的蛇。那些电光从她的指尖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肩膀，整个人像一棵被雷电缠绕的、正在燃烧的、不会倒下的大树。
她的目光落在走廊里的那些娃娃身上。那些圆圆的脑袋、圆圆的耳朵、圆圆的纽扣眼睛，此刻全部贴在了墙壁上、贴在地面上、贴在走廊尽头的楼梯扶手上。它们挤在一起，堆叠在一起，像一堵用惨白的、圆滚滚的、正在瑟瑟发抖的石块砌成的、随时可能崩塌的墙。它们的纽扣眼睛里没有光，嘴巴没有裂开，身体没有动。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不敢”。那种不敢不是“害怕被打”的不敢，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能的、像是猎物遇到了天敌时、连逃跑的念头都不会产生的、彻底的、绝对的恐惧。就像兔子被蛇盯上，就像老鼠被猫按在爪下——身体僵硬，心跳停滞，连呼吸都会刻意放轻，生怕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会触发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梅比乌斯看着它们，看了大概两秒。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像是一潭死水。但她的眼睛——那双在幽绿色光中呈现出淡淡琥珀色的眼睛——正在燃烧。不是“愤怒”的燃烧，而是一种更纯粹的、更本质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被激活了、被唤醒了、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了的、带着某种危险的、不可控的、随时可能吞噬一切的能量的燃烧。
她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不是笑容，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终于有东西送上门了”的、带着几分病态的、让人后背发凉的弧度。
“呵呵呵——”她的笑声从喉咙深处涌出来，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重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共鸣。那笑声不是“开心”的笑，不是“觉得有趣”的笑，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我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的、带着几分期待和几分兴奋的、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可别喊疼哟。”
她抬起右手。手指张开，掌心朝向那些挤在走廊里的娃娃，翠绿色的电光在指尖跳跃，越来越亮，越来越密集，像一场微型的、正在酝酿的、即将爆发的雷暴。她的手在发光——不是“被光照亮”，而是“本身就是光源”。那种光从她的皮肤下面透出来，从她的血管里涌出来，从她的每一个细胞中溢出来，将她的整只手照得透明，像一件用翠绿色的琉璃雕琢而成的、精美绝伦的、但随时可能碎裂的艺术品。
娃娃们动了。不是“跑”，不是“逃”，而是“弹”——几十只娃娃在同一瞬间从墙壁上、地面上、楼梯扶手上弹了起来，像被同一根无形的线牵动着，像被同一个指令操控着，向走廊的两端、向楼梯口、向更深的黑暗中四散奔逃。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不是“涌来”，而是“退去”。像潮水退潮，像蚁群撤离，像一场噩梦在你醒来时迅速褪色、破碎、消散，不给你留下任何“它真的发生过”的证据。
不到三秒钟，走廊里空了。地面上只剩下几颗被踩碎的纽扣、几团脱落的棉絮、几片从娃娃身上撕下来的碎布，和一片比之前更深的、更彻底的、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的死寂。跑得最快的娃娃已经冲下了一楼，它的身体在楼梯上弹跳着，每一步都跨过三四级台阶，速度快到像一颗被发射出去的、不规则形状的、没有稳定弹道的炮弹。它的纽扣眼睛里的光已经灭了，不是因为“没电了”，而是因为它已经不敢再发出任何光了。它怕被看到。它怕被那个站在二楼走廊尽头、翠绿色长发在无风中飘扬、指尖有雷电在跳跃、嘴角挂着病态弧度的女人看到。
跑得最慢的娃娃是一只被同伴踩在脚下、在混乱中滚到了墙角、挣扎了好几次都没能站起来的可怜的、圆滚滚的小东西。它的纽扣眼睛还亮着，但那光在颤抖，像一盏被风吹动的、随时可能熄灭的、即将耗尽最后一滴油的灯。它的身体在发抖，棉花从它身上被撕裂的缝隙里漏出来，在它身边堆成一团柔软的、惨白的、正在缓慢膨胀的雪。
梅比乌斯看着它。那只娃娃抬起头。它的纽扣眼睛——一高一低，左眼比右眼高了大约两毫米——正对着她的方向。它的嘴巴还是那条缝，缝得很紧，紧到像是从来就没有裂开过。它不敢裂开。它怕裂开之后，那个女人的雷电会直接劈进它的嘴里，从嘴巴劈到身体里，从身体里劈到那个它也不知道在哪里的、但此刻正在疯狂尖叫的“灵魂”深处。
梅比乌斯看着它，看了大概一秒。然后她抬起手——不是“攻击”，而是“驱赶”。她朝那只娃娃的方向迈了一步。
那只娃娃的身体猛地弹了起来。不，不是“弹”，是“炸”——像一颗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突然释放，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突然松开，像一枚被点燃了引线的、正在高速旋转的、不偏不倚、精准命中目标的炮弹。它的身体从墙角弹起来，在空中完成了不知道多少圈的高速旋转，速度快到它在空中留下的残影形成了一个圆形的、惨白的、像是某种未知天体的光晕。它撞上了走廊尽头的墙壁，弹了一下，然后以一种更快的速度弹向了楼梯口。
“咚。咚。咚。咚。”
它的身体在楼梯台阶上弹跳了不知道多少次。每弹一下，它的速度就快一分，每弹一下，它的纽扣眼睛里的光就暗一分，每弹一下，它的嘴巴就紧一分，紧到像是一条从未存在过的、从诞生起就一直紧闭着的、永远不会对任何人敞开的缝。它滚到了一楼，撞上了走廊的墙壁，停住了。面朝下。一动不动。
梅比乌斯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些娃娃消失的方向。她指尖的雷电慢慢暗了下去，从“燃烧”变成了“微光”，从“微光”变成了“熄灭”。她垂下手，翠绿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到腰际。她的表情恢复了平静，平静到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转身走回房间，关上门。门板在门框上晃了一下，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和之前一样窄，窄得只能塞进一张纸。幽绿色的光从门缝里溢出来，在走廊的地面上铺出一条细细的、蛇一样蜿蜒的光带。
一切都回到了原来的样子。除了走廊地面上那些被踩碎的纽扣、脱落的棉絮、撕碎的布片，和墙壁上那个被门把手砸出来的、圆形的、深深的、像是什么东西被硬生生嵌进去的凹痕。
“哎呀，看来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呢，克莱茵，你继续休息，今晚，你不需要继续工作，就由我来会会这些，小可爱～”
（未完待续）
番外：即便是强如英桀也会………吗（下）
走廊另一端的景象与梅比乌斯那边截然不同。没有幽绿色的光，没有黑色的液体，没有墙壁上被砸出的凹痕和门板上蔓延的裂纹。这里的壁灯还亮着，昏黄的光在墙壁上投下一圈又一圈温暖的光晕。地面是干净的，没有碎纽扣，没有脱落的棉絮，没有撕碎的布片——至少刚才没有。
此刻，地面上铺满了碎纽扣、棉絮和布片，像一场黑色的、惨白的、灰色的雪，在一阵狂暴的风过后，安静地、均匀地、不留死角地覆盖了从楼梯口到走廊尽头的每一寸地板。碎纽扣是娃娃的眼睛，棉絮是娃娃的身体，布片是娃娃的衣服。它们被拆散了，被撕裂了，被打碎成了无数片无法辨认原貌的碎片，散落在走廊的每一个角落。
符华站在走廊中央。她的衣服还穿在身上，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褶皱。她的头发还扎着，马尾垂在脑后，发丝没有乱。她的呼吸均匀而缓慢，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她的右手——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手指微微泛红，指节的皮肤上有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出的红。那不是被打伤的痕迹，而是打太多之后摩擦过多留下的、不会疼、不会肿、只是颜色微微变深的印记。她的脚下躺着一只娃娃，那只娃娃的身体还保持着“完整”的形状，但它的纽扣眼睛已经碎了一只，另一只歪了，歪到了一个不应该属于任何生物的角度。
走廊里的壁灯忽明忽暗地闪了一下。
符华没有抬头。她的目光还落在那只娃娃身上，落在那颗歪了的纽扣上，落在那条快要崩开的缝上。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看一个已经结束了的、不值得再花任何精力去关注的、普通的训练日。她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五指张开，掌心朝向那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娃娃。她没有说话，但她的动作在说——还能动吗？还能动就起来。不能动就躺着。
娃娃没有动。不是“不敢动”，是真的动不了了。它的身体已经被打散了——棉花从它身上数不清的破洞里漏出来，在它身边堆成一团柔软的、惨白的、正在缓慢膨胀的雪。它的手臂已经断了，断口处露出粗糙的、没有缝边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的布边。它的腿还在，但已经歪了，歪到一个不该属于“腿”的角度。
十分钟前，这间走廊的另一端，楼梯口，窸窸窣窣的声音第一次响起的时候，符华还没有睡。她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不是课本，不是教辅，而是一本封面已经磨损、边角已经卷起、书脊已经开裂的旧书。书名是《太虚剑气》，纸张已经泛黄。她的目光落在书页上，逐字逐句地读着，手指在书页边缘轻轻摩挲。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门缝底下渗进来。那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面上缓慢爬行，轻到像是有很多只细小的脚在木质走廊上移动，轻到像是一群在黑暗中偷偷摸摸地、蹑手蹑脚地、彼此推搡着不敢第一个上前的什么东西。符华的目光没有离开书页，但她的耳朵已经转向了门的方向。她的手指在书页边缘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页。
然后，门缝下面，有什么东西出现了——不是“伸进来”，而是“渗进来”。像液体，像雾气，像某种没有固定形态的、可以在固体中自由穿行的、不属于任何物理定律的存在。它们从门缝底下涌进来，一只，两只，三只——数不清。
符华的目光终于从书页上移开了。
她看着那些从门缝底下涌进来的娃娃，没有动。她的身体还维持着“靠在床头看书”的姿势，后背靠着枕头，双腿伸直，脚踝交叠。她的表情没有变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她只是看着它们，像在看一群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需要被清理的、普通的垃圾。
娃娃们停住了。不是“停下脚步”，而是“僵住了”。它们挤在一起，堆叠在门边的地板上，像一堵用惨白的、圆滚滚的、正在瑟瑟发抖的石块砌成的墙。它们的纽扣眼睛里没有光，嘴巴没有裂开，身体没有动。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因为在这个女人看着它们的那一瞬间，它们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倒性的、让它们的“灵魂”——如果它们有的话——在一瞬间缩成一团的恐惧。那种恐惧不是源于“她会伤害我”，而是源于“她比我强大太多太多”，以至于“伤害”这个词本身在她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符华把书合上了。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怕惊动什么。她将书放在枕头旁边，然后从床上下来。她的赤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声音。她的睡衣——白色的，棉质的，长袖，下摆垂到膝盖——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洗过很多次的、柔和的光。
她走到那些娃娃面前。
她的距离那些娃娃很近，近到她的影子覆盖了最前面那只娃娃的整个身体。那只娃娃抬起头，用一高一低的纽扣眼睛看着她，嘴巴颤抖着——那条缝在抖，像是一根被绷到极限的、随时会断的弦。它在犹豫。犹豫要不要裂开嘴，犹豫要不要笑，犹豫要不要完成自己被赋予的“使命”。但它最终没有裂开。因为符华伸出手了。
不是“攻击”，不是“驱赶”，而是——掌心朝下，五指并拢，像一块从高处落下的、没有棱角的、不会割伤任何人的石头，压在了那只娃娃的头顶。那只娃娃的身体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按住了、固定住了、连一丝一毫都动不了了。它的纽扣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着，但那条缝没有裂开，它不敢裂开。
符华没有看它。她的目光落在它身后那些正在往后缩的、互相推搡的、想要逃跑但又不敢转身的娃娃身上。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容，而是一种“确认”。
然后她动了。不是“冲”，不是“跑”，而是“踏”。她的右脚向前迈了一步，踩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那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强到走廊尽头的壁灯都跟着震了一下，强到那些娃娃的纽扣眼睛在同一瞬间全部灭了，强到整栋楼的娃娃都在同一瞬间感受到了那种从二楼走廊尽头传来的、像是什么东西在苏醒的、沉重的、不可抗拒的压迫感。
她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掌心朝前。不是“推”，不是“拍”，而是“按”——她的手按在了最前面那只娃娃的脸上，五指张开，指尖扣住它圆圆的脸颊。那只娃娃的纽扣眼睛里终于亮起了光，不是“燃烧”的光，而是“求救”的光。它看着她，用一种近乎哀求的、无声的、只有纽扣眼睛才能发出的光在说：“不要”。
符华没有理会。她的手指收紧，然后——将那只娃娃从地上提了起来。不是“抓”，是“提”——像提起一袋不需要在意的、轻飘飘的、没有任何重量的东西。那只娃娃在她手中挣扎着，它的圆圆的手臂在空中挥舞，圆圆的脚在空中蹬踏，但它挣不开。符华的手指像一把锁，一把用钢铁锻造的、没有任何缝隙的、一旦合上就不会再张开的锁。
然后她把它扔了出去。不是“扔”，是“掷”——像掷一颗不需要瞄准的、目标就在眼前的、不需要任何技巧就能命中的石子。她的手臂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手在弧线的最高点松开，娃娃的身体从她的手中飞出，撞上它身后那些还在发愣的同伴。
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在走廊里炸开。那些娃娃像保龄球瓶一样向两侧弹开，有的撞上了墙壁，有的撞上了天花板，有的撞上了走廊尽头的窗户。玻璃没有碎，但窗框震了一下，发出“嗡”的一声长鸣。
符华没有停。她的脚步向前移动，每一步都踩在被她击倒的娃娃身上，踩在它们的圆脑袋上，踩在它们的圆身体上，踩在它们散落的纽扣和棉花上。她的脚踩下去的时候，能听到棉花被压扁时发出的细微的“噗”声，能听到纽扣在鞋底碎裂时发出的清脆的“咔”声，能听到娃娃的身体在重压下发出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断裂了的“咯吱”声。
她走到走廊中央，站定。她的身后，已经躺了不知道多少只娃娃。有的面朝下，有的面朝上，有的侧躺着，有的叠在一起。它们的身体都还保持着“完整”的形状——没有被拆散，没有被撕裂，没有被扯碎。但它们都动不了。不是因为“不敢”，而是因为“被打懵了”。它们的纽扣眼睛里没有光，嘴巴没有裂开，身体没有动。它们只是躺在那里，像一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布做的、不会动的、可怜的娃娃。
然后符华转过身。走廊的另一端，楼梯口，还有一群娃娃。它们是刚才那一波冲击中侥幸没有被波及的。它们挤在一起，堆叠在楼梯口，像一群在暴风雨中瑟瑟发抖的、找不到避风港的、可怜的小动物。它们的纽扣眼睛还亮着，但那光在颤抖，像一盏被风吹动的、随时可能熄灭的、即将耗尽最后一滴油的灯。它们的嘴巴还闭着，闭得很紧，紧到像是在用最后的力量向这个世界宣告“我们什么都没有做”。
符华看着它们，看了大概两秒。然后她抬起右手，掌心朝前，手指并拢，拇指扣在食指的第二个指节上。不是“攻击”的起手式，而是“训练”的起手式——她在逐火之蛾时用的那一套，在华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之后，她再也没有对人用过。但今天，她对这些娃娃用了。
她的右脚向前迈了半步，身体重心前移，右手从身侧向前推出。不是“推”，是“按”——手掌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平直的、没有弧度的、像是一条被拉紧的线一样的轨迹。掌根对准了最前面那只娃娃的胸口。
那只娃娃的纽扣眼睛里的光在那一瞬间亮到了极点。不是“燃烧”，而是“绝望”——它知道这一掌意味着什么。它不知道这一掌的力道有多大，但它知道，它挨了这一掌之后，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它想跑。但它跑不了。
砰。
不是沉闷的撞击声，而是清脆的、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啪”。那只娃娃的身体从楼梯口弹了起来，在空中完成了不知道多少圈的高速旋转，撞上了身后的同伴，然后连同那些同伴一起，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向后倒去。砰。砰。砰。砰。一连串撞击声在楼梯间里回荡，夹杂着纽扣碎裂的“咔咔”声，棉花被压扁的“噗噗”声，还有娃娃们那不敢发出但又忍不住发出的、细微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喉咙深处断裂的、沙哑的、无声的悲鸣。
符华收回手。她的掌心还泛着红，指节的皮肤上那层薄薄的红色更深了一些。她看着自己的手，看了不到半秒，然后甩了甩手指。不疼。只是有点麻。
凯文赶到的时候，走廊里的景象让他一向平静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不是“惊恐”的裂痕，不是“震惊”的裂痕，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在说“我是不是走错了片场”的困惑。他站在楼梯口，面前是满地的碎纽扣、棉絮和布片。
凯文的目光从地面上移开，看向走廊深处。符华站在那里，穿着白色睡衣，光着脚，踩在碎片和棉絮中间。她的呼吸平稳，脸色正常。她的右手——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手指微微泛红，指节上有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出的红。那是打太多之后才会留下的印记。
她的脚边，最后一只娃娃还在挣扎。它的身体在碎片和棉絮中翻滚，它的圆圆的手臂在地面上撑着，试图站起来，但它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不是“断了”，而是“软了”。棉花从它腿上的破洞里漏出来，每漏一点，它的腿就软一分，每软一分，它站起来的希望就渺茫一分。
符华低头看着它，看了大概一秒。然后她蹲下来，伸出手，用食指和拇指捏住它头顶那只圆圆的耳朵，将它从地上提了起来。它的身体在空中晃荡着，没有挣扎。不是“不想挣扎”，而是“没有力气挣扎了”。它的纽扣眼睛里的光已经灭了，嘴巴还闭着，缝得紧紧的。
符华看着它，看了大概两秒。然后将它转过来，让它面朝自己。它的纽扣眼睛一只高一只低，左眼比右眼高了两毫米。它看着她，用那双已经没有光的、黑漆漆的、空洞洞的纽扣眼睛看着她。符华看着它，看了大概一秒。然后她伸出另一只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它的另一只耳朵——那只还竖着、没有塌、没有被踩扁的耳朵。她提着它，走向走廊尽头的窗户。窗户开着，窗帘在夜风中轻轻摆动，月光从窗户涌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站在窗前，将那只娃娃举到窗外。
夜风涌进来，吹动她的头发，吹动她的睡衣，吹动那只娃娃圆圆的身体。它在风中晃荡着，像一只被钓起来但还没被取下来的、还挂在鱼钩上的、还在做最后的、无力的、无望的挣扎的鱼。
符华看着它。
它也看着她。
符华松开手。
娃娃从她的手中坠落，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短短的、惨白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擦过的弧线。它落进窗外的灌木丛中，发出一声细微的、几乎听不到的“噗”。然后安静了。
符华关上窗户，拉上窗帘，转身看着凯文。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凯文看着她。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一贯的、冷峻的、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状态。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听到声音。”他说，“楼下都听到了。你在拆楼。”
符华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指还泛着红，指节的皮肤上那层红色还没有完全褪去。她握了握拳头，又松开。“没什么。训练而已。”
“训练？”
“嗯。太久没活动了，手有点生。”
凯文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从符华身上移开，落在走廊里那些满地的碎片上，落在那片被棉花覆盖的、像是下过一场大雪的地面上，落在那扇被撞得微微变形的窗户上。
“你管这叫手生？”他的声音平静。
符华没有回答。她从地上捡起那本《太虚剑气》，吹了吹封面上的灰尘，翻开，找到刚才读到的那一页。她的目光落在书页上，手指在书页边缘轻轻摩挲着。
凯文看着她，看了大概两秒，然后转身走了。
苏站在楼梯口，靠在墙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表情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但凯文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她心情不好？”苏的声音很轻。
“不知道。”凯文的声音同样轻。
“她刚才打的那些娃娃，如果是人的话，够判了。”
凯文没有回答。他走下楼梯，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在二楼。苏还站在楼梯口，看着走廊尽头那扇已经关上的窗户，看着窗帘在夜风中轻轻摆动，看着地面上那些还在缓慢飘动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的棉絮。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不是什么大问题。”
凯文和苏一起走进格蕾修的房间时，门前的景象让凯文的脚步顿了一下，也让苏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几乎不可见的波动。地面上铺满了碎布片、脱落的棉絮和散落的纽扣，数量比起符华那边有过之而无不及，连墙壁上都溅上了灰白色的棉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扇门前被用力撕碎后甩上了墙。
门是开着的，门框上有一道深深的抓痕——不是刀痕，更像是某种动物的利爪在木头表面划过留下的痕迹。抓痕有三道，间距均匀，深度一致，从门框的中部一直延伸到顶部。凯文的目光在那三道抓痕上停留了不到半秒。樱的刀。
房间里，科斯魔坐在床边，姿态随意，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比平时快了一些。格蕾修坐在他旁边，手里还拿着那包薯片，正一片一片地捏着，送进嘴里。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和平时一模一样。樱站在窗边，背靠着窗户，月光从她身后涌进来，将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张，虎口处有一道很浅的红印。
“人齐了吗？”凯文的声音沙哑。
科斯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帕朵不在。”
“帕朵在厨房，晕过去了，我刚刚把她安置好了。”
凯文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科斯魔，格蕾修，樱。三个人。加上他自己和苏，五个人。符华在走廊尽头，伊甸和千劫在楼上，梅比乌斯在自己房间，维尔薇不知道在哪，识之律者不知道在哪，阿波尼亚不知道在哪，帕朵被安置好了，林墨羽和爱莉希雅也不知道在哪。
十三个英桀，加上林墨羽和识之律者，十五个人。现在能找到的只有十个。
凯文放下手。“十个。”他的声音沙哑，“失踪五个——林墨羽、维尔薇、识之律者、阿波尼亚、爱莉希雅。”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不是“无话可说”的安静，而是“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信息”的安静。失踪五个人。
樱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最后看到林墨羽，是在一小时前。他在走廊里，和识之律者在一起。他们在跑。往三楼跑。”
“往三楼？”凯文的声音微微紧了一下。
“嗯。身后跟着娃娃。我最后看到识之律者，也是在走廊里。”她顿了顿，“她和林墨羽在一起。他们在跑。”
“你看到了不帮忙？”
““我帮他们处理了在他们身后的娃娃，然后就发现他们不见了。”
凯文看着她，看了大概两秒，然后移开了。他的目光落在不知何时而来的千劫身上。千劫还闭着眼睛，靠在角落的墙壁上。他的面具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金属光泽，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右手——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手指蜷得更紧了，指节白得像纸。
“千劫。你最后看到阿波尼亚是什么时候？”
千劫没有回答。他的眼睛还闭着，呼吸还平稳着，姿态还放松着。但他的手指——蜷着的那几根手指——微微松了一下。
“一小时前。”他的声音沙哑，“她在走廊里。往三楼走。”
“一个人？”
“嗯。”
“她在干什么？”
“不知道。”千劫睁开了眼睛，但没有看任何人。他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落在那盏没有打开的吊灯上，落在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空空荡荡的白色石膏面上。“她在走。很慢。像是在等人。”
“等谁？”
千劫没有回答。他的眼睛又闭上了。
伊甸靠在门框上，枪还握在手里。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但她的手指——扣在扳机护圈外的那根手指——一直在轻轻摩挲着金属表面，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到的“沙沙”声。
“爱莉希雅。”她的声音很轻，“不在房间里。我醒来的时候，她就不在了。床上没有人，被子掀开着，枕头上有凹痕，但已经凉了。她走了有一段时间了。”
凯文看着她，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想问但没有人敢问的问题。“她有没有说过去哪里？”
伊甸沉默了片刻。“……她说了。但我没听到。她说话的时候，我已经睡着了。”
伊甸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中，落在远处那些被月光照亮的、像是什么东西的脊背一样的山脊线上。
苏从角落里站直了身体，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月光涌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看着窗外，看着院子，看着院墙边的竹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看着竹叶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看着竹林后面那片黑漆漆的、看不清边界的、不知道藏着什么的树林。
“维尔薇呢？”他的声音很轻，“有谁看到她了？”
没有人回答。没有人看到维尔薇。
科斯魔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她在厨房。一个小时前。”
所有人都看着他。科斯魔靠在床头板上，还是刚才那个姿势——双臂交叉，靠在格蕾修身后。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她在做披萨。我下去找吃的时候看到的。她在厨房里，站在灶台前，穿着围裙，戴着帽子。她在揉面。面团在她手里转，她看着面团，像是在想什么事情。我叫了她一声，她没有听到。我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吓了一跳，转过身，看到是我，说‘马上就好，你先上去’。我上来了。”科斯魔的声音顿了顿。“……然后忘了吃。”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苏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科斯魔脸上，看了大概两秒。
“你是说，维尔薇一小时前还在厨房做披萨？”
“嗯。”
“她做了多久？”
“不知道。我去的时候，她已经在做了。面团已经揉好了，在醒。她在切配料。芝士，蘑菇，洋葱，青椒。切得很慢，很细，像是在做一件需要极大耐心的事。”
苏沉默了片刻。“她现在不在厨房。”
“我知道。”
“你知道？”
“我上来的时候，她还在。后来帕朵下去，她就不在了。帕朵说厨房里没有人，只有一碗泡好的泡面。泡面是维尔薇泡的，因为帕朵说那碗面有维尔薇的味道——她闻到了。”
苏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维尔薇的味道是什么味道？”
科斯魔想了想。“我不知道。但帕朵说，是甜的。”
苏没有再问了。他转身，看着窗外。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安静。他的右手——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拇指在轻轻摩挲着食指的指节。凯文知道这是他在推演。
过了片刻，苏收回了手。“维尔薇不在厨房。帕朵在厨房，晕了。科斯魔说帕朵晕之前看到了娃娃。帕朵胆子小，被吓晕了。但维尔薇不会被吓晕。维尔薇是螺旋的英桀，是前文明纪元最顶尖的工程师，她不可能被一个娃娃吓到。所以，她不在厨房，不是因为被吓跑了。是因为——她主动离开了。”
“去了哪里？”
“不知道。”苏的声音很平静，“但有一个地方，她可能会去。三楼。”
“为什么？”
“因为她的卧室就在三楼。”
“那就稍作准备，准备去三楼。”
林墨羽那边………
侵蚀之律者回到林墨羽的影子后，走廊安静了。那种安静不是“没有声音”的安静，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彻底的、像是所有的声音都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的、连空气都在颤抖的安静。那些娃娃的窸窣声消失了，那些裂开的嘴巴闭上了，那些燃烧的纽扣眼睛灭了。走廊里只剩下林墨羽和识之律者的脚步声。他们的脚像灌了铅一样，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要把地板踩穿，识之律者的手还攥着林墨羽的衣角，指节泛白，指甲嵌进了布料纤维里，像是怕一松手就会被什么东西拖走。她的呼吸又急又浅，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从一根极细的吸管里吸空气，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哽咽的气音。
林墨羽的呼吸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肺像被火烧过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刺痛。
走廊很长。长到看不见尽头。壁灯一盏一盏地灭着，从他们的身后开始，像有人在追着他们关灯。每灭一盏，黑暗就逼近一分，每灭一盏，走廊就短一截，每灭一盏，识之律者的手指就紧一分。林墨羽能感觉到她的指甲正在穿透他的衣料，刺进他的皮肤。那种刺痛让他清醒，让他知道这不是梦，让他知道他们还活着——至少暂时还活着。
走廊的尽头挂着一幅画。
识之律者的脚步猛地顿住了。她的身体撞上了林墨羽的后背，额头磕在他的肩胛骨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咚”。她没有喊疼，因为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幅画吸走了。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了，嘴巴微张，呼吸停滞了，整个人像一尊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像。
画很大。大到几乎占满了整面墙壁，从踢脚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像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画框是金色的，很宽，表面雕满了繁复的、纠缠的、像藤蔓又像蛇的纹样。那些纹样在壁灯的光线下投下深深的阴影，阴影在纹路的凹陷处堆积，像一条条在黑暗中蜷缩的、随时会苏醒的蛇。画布上是一个女人。她坐在一把很高的椅子上，椅背高到像一把没有绞索的刑椅。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得像是被尺子量过的。她的目光低垂着，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表情平静得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清醒着的某种中间状态。
林墨羽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住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认识这个人。他认识这张脸，认识这个坐姿，认识这种表情，认识这种“我在你们中间但我又不在你们中间”的距离感。
阿波尼亚。
画中的阿波尼亚。
识之律者的嘴巴终于合上了。她的呼吸从“停止”变成了“急促”，从“急促”变成了“深长”。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她的手指从林墨羽的衣角上松开了——不是“慢慢松开”，而是“猛地松开”，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这是——这是——”她的声音沙哑，颤抖，带着一种“我是不是看错了”的不可置信，“阿波尼亚？
她的画怎么会挂在这里？谁挂的？什么时候挂的？为什么——为什么要挂在这里？走廊尽头？这位置也太——太阴间了吧？”
林墨羽没有说话。他盯着那幅画，盯了很久。久到识之律者的问题一个一个地落在地上，像石子投入深潭，没有激起任何回响。他的目光从阿波尼亚低垂的睫毛移到她交叠的双手，从她交叠的双手移到她端坐的姿态，从她端坐的姿态移到她身后那片模糊的、看不清是墙壁还是窗户还是别的什么的背景。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不是“走”，是“探”——身体前倾，重心前移，脚尖先着地，然后脚掌，然后脚跟，每一步都踩得很轻，轻到像是在怕惊动什么。
林墨羽的头往前探了一点，距离画布不到十厘米。他的呼吸拂在画布上，画布表面的油彩在湿润的空气中微微反光。他看着阿波尼亚低垂的眼睑，看着那排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的扇形阴影，看着阴影边缘那道细细的、银白色的、像是月光又像是别的什么的光。
然后他看到了。
阿波尼亚的眼睛。不是“睁开”的，而是“正在睁开”那双眼睛里没有“阿波尼亚”应有的平静，没有“阿波尼亚”应有的悲悯，只有一种东西——纯粹的、不加修饰的、像是被困在画布里太久太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注视的目标的、近乎疯狂的饥渴。
然后那张脸开始变了。阿波尼亚的平静在一瞬间被撕碎。她的眼睑从微睁变成了圆睁，瞳孔放大到了极限，嘴唇从淡粉色变成了深紫色，从深紫色变成了黑色，从黑色变成了——一道裂口，露出了满嘴的尖牙。
她的手动了。不是“抬起”，而是“伸出”——从画布里伸出来。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猛地向前一探，十指张开，指甲很长——不是“长”，是“长到了不应该属于人类”的长度。黑色的，弯曲的，像是某种猛禽的爪子。那些手指穿过了画布，穿过画布与空气之间的那道无形的、不可见的、本不该有任何东西能穿过的屏障，伸进了走廊。十根手指在空气中疯狂地抓握着，像是在寻找什么可以抓住的东西——什么都可以。一只手，一把头发，一片衣角，一根手指，一段手腕，任何可以让她从画布里爬出来的支点。
“啊啊啊啊啊啊！”识之律者直接和林墨羽吓得抱在了一起。
“虚空万蚀！拟态，天火圣裁！天火出鞘！”
“等等，林墨羽你别用这个！”
已经晚了。
火焰冲破了屋顶。
不是“烧穿”，而是“掀开”——像有什么东西从内部撞击着屋顶，从下往上，屋顶裂开了。瓦片向四周飞溅，木梁在火焰中断裂，碎片在夜空中旋转、翻飞、坠落。月光从破洞里涌进来，照在走廊里，照在那些还在燃烧的墙壁上，照在林墨羽身上。他站在走廊中央，赤着脚，睡衣被火焰的热浪吹得向后飘扬，头发被烤得卷曲，脸上全是灰烬。他的手里还握着那把拟态天火，剑身上的红光正在慢慢暗下去，从“燃烧”变成了“微光”，从“微光”变成了“熄灭”。他的手臂还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股力量在退去后留下的空虚感，像是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里被抽走了，留下一个巨大的、冰冷的、需要什么东西来填满的空洞。
楼下，餐厅里的所有人同时抬起了头。
你问林墨羽？他已经晕了。
两小时后………
林墨羽醒来的时候，阳光正从窗户涌进来，落在他的眼皮上，将那片黑暗染成了温暖的橙红色。他的睫毛颤了颤，眼珠在眼皮下面动了几下，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天花板是白色的。没有裂缝，没有水渍，没有那些在月光下像蛇一样蜿蜒的阴影。只是一片干净的、平整的、被晨光照得发亮的白色。他盯着那片白色，盯了很久，久到他开始怀疑昨晚的一切是不是一场梦——那些娃娃，那些裂开的嘴巴，那些燃烧的纽扣眼睛，那幅画，那把剑，那道冲天的火光。梦。一定是梦。
林墨羽坐起来。被子从他身上滑落，露出皱巴巴的、沾着灰烬和不知道什么污渍的睡衣。他的头发乱成一团，脸上全是昨晚被烤出的油光和灰烬混合后的、黑一块白一块的痕迹。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这不是他的房间。床单是白色的，被子是白色的，枕头是白色的，一切都很干净，干净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墙角放着他的拖鞋，椅背上搭着他的外套，床头柜上放着那本他翻了很久还没看完的小说。有人把他的东西搬过来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不重不轻，不快不慢，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然后门开了。凯文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粥。白色的瓷碗，白色的粥，表面浮着几颗红色的枸杞和几片绿色的葱花。热气从碗口升腾而起，在晨光中像一缕缓慢飘动的、不会伤害任何人的云。他看了林墨羽一眼，没有问“醒了”没有问“感觉怎么样”，只是走进来，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转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将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喝粥。”他的声音沙哑。
林墨羽低头看着那碗粥，看了两秒，然后端起来。碗壁是温热的，不烫。他用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粥已经凉了。不，不是“凉”，是“温”——刚好能入口的温度，不烫嘴，不凉胃，像是有人算准了他醒来的时间，提前煮好，放凉，然后端过来。
“凯文。”林墨羽的声音沙哑。
“嗯。”
“昨晚……是你把我背回来的？”
凯文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还落在窗外。
“你多重？”他的声音平静。
“……什么？”
“你多重？昨晚背你的时候，感觉很沉。”
林墨羽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那你还背？”
“不然呢？让你睡走廊？”
林墨羽沉默了。他低下头，继续喝粥。粥已经喝了大半碗，剩下的一点米粒沉在碗底，白色的，小小的，像一群在浅水中休息的、安静的、不会打扰任何人的鱼。他用勺子把它们舀起来，一粒一粒地送进嘴里。
“凯文。”
“嗯。”
“小蚀……没事吧？”
凯文的手指停了一下。不是“停止摩挲”，而是“按住了”——拇指压在食指的指节上，不动了。“她没事。只是消耗太大，回手机里休息了。她说你下次再让她拟态天火圣裁，她就让你自己扛。”
林墨羽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她原话？”
“原话。”
林墨羽放下碗，从床上下来。他的脚踩在地板上，地板是木质的，温热的，不凉。他走到窗边，站在凯文旁边，看着窗外。院子里，阳光铺满了每一寸土地，竹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竹叶在晨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
“凯文。”
“嗯。”
“那幅画……是阿波尼亚吗？”
凯文沉默了片刻。“不是。是维尔薇做的。AI生成，配合LEd屏。”
林墨羽转过头看着他，凯文的表情平静。
“那些娃娃呢？”
“也是维尔薇做的。她让爱莉希雅找侵蚀要了些无意识分身，然后自己编辑了一下程序，再搞了一堆娃娃，把侵蚀的分身塞进去。”他顿了顿，“就变成了昨晚那些东西。”
林墨羽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又张开了，又合上了。“……你的意思是，昨晚那些娃娃，是维尔薇做的？”
“嗯。”
“那幅画，也是维尔薇做的？”
“嗯。”
“那把火——”
“是你放的。”
林墨羽沉默了。
“维尔薇呢？”他的声音沙哑。
“在阳台。被伊甸训话。”
“爱莉希雅呢？”
“也在阳台。她是从犯。”
林墨羽向阳台，爱莉希雅正和维尔薇一起跪在那里。晨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的粉色长发染成一片流动的、温暖的、像是什么东西在燃烧的颜色。她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忍笑的弧度。伊甸站在她们面前，手里没有拿枪，但她的气势比拿着枪的时候更让人不敢直视。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高处落下的、有重量的、砸在地面上会留下凹痕的石子。
“你们知不知道昨晚有多危险？”
维尔薇低着头，高筒礼帽歪戴着，帽檐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她的手指在身后绞着，不是紧张，而是“我知道错了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的那种。
“我——我就是想搞个惊喜——我没想到他会吓成那样——”
“惊喜？”伊甸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你管那叫惊喜？大半夜的，娃娃从门缝里爬进来，从吊柜里探出头，从画布里伸出手——你管那叫惊喜？你是不是对‘惊喜’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维尔薇沉默了。她的头更低了，帽檐完全遮住了她的脸，只露出一个线条锋利的下巴和一抹不知道是委屈还是愧疚的、微微下撇的嘴角。
“还有你，爱莉。”
爱莉希雅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我也知道错了。”
“你知道错了？你知道错了还帮她要分身？”
“我——我就是觉得——这个主意挺有趣的——”
“有趣？”
“呃，当时觉得有趣，现在不觉得了。”
伊甸看着她，看了大概两秒。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从犯，罚款五百。主犯，罚款一千。钱交给我，我会以你们的名义捐给昨晚被吓到的所有人。”
“不要！”维尔薇和爱莉希雅的声音同时响起。然后两人的嘴巴同时合上。
“你们有意见？”伊甸的声音平静。
“没有！”x2
林墨羽感觉自己有些心累了，这帮家伙，你们度假给我度好了啊！
（完）
已阅，狗屁不通
我真的艹了，本来今天想写点东西，结果现在感情危机了，思路全无，所以就写了一千字狗屁不通的东西出来，不想看的可以挑。
为啥没思路？原因就一个，那就是我和对象闹矛盾了，为了各位方便理解，我就从我们最开始认识的时候讲起。
最开始她是我书粉，进群了，本来我还不知道她是女的，直到她后来打州气上头了，曝光自己是个女的，我才知道。
但在那之后，我最开始是无感的，毕竟网恋风险高，这是个常识，彼时的我还是个出生，把固排当野排打，抢过她的技术室，抢过包，我现在的自己都想骂自己畜生。
结果呢？人心善，愿意继续带我打，我也就在后面开始变收敛了，当然，这时候关系还是没有进展。
突破口出在牢宁身上，说到这里还真得感谢他，要不是他我还真不容易追到，他当时和她打的时候抢了她的人头，害得她眼看着能做完失去联系，结果就因为这又卡了很久，最后也没做完。
当时她在群里每天跟个女鬼似的，缠着牢宁发着一堆“去死”之类的，跟个怨灵似的，而我呢？最开始只是去充当调和的，结果本来是我，她，牢宁三个人的队伍，变成了我和她，我和牢宁的两支队伍。
在这期间，我俩的感情自然而然变成朋友了，我也开始逐渐喜欢上她了，当然，这时候我也不敢表白，毕竟以前的感情史教了我什么叫做舔狗以及男闺蜜，还有什么叫做是你自愿的，搞得我当时都不信爱情的。
再后来，我开始用笨拙的手法追她，像什么送枪皮啊，给大红啊，就是不敢开口，生怕她来一句我们只是朋友之类的。
转机发生在情人节，那一天她在群里发了个聊天记录，是她帮别人开导感情的，我当时嘴欠问她了一句我恋爱了怎么办，然后说了情况，她告所我，哪天和她一起玩，出颗心，问她大红和我，你觉得哪个重要？
我当时点头称是，然后，她后面私聊问我喜欢谁，我扯谎了，结果被她看穿了，当时索性一鼓作气，直接告白了，没想到的是她同意了。
后来，我和她的相处之中，本来关系在慢慢往上升，谁知道，她跳楼了，更要命的是，她精分了。
好消息是她还活着，坏消息是她脾气变暴躁了。
我的操作糖的要命，打州完全是在拖她后腿，偏偏能打的时候是我最憋屈的时候，操作更是糖的离谱。
我情商也低，她生气了我不会哄，甚至连她说的什么意思都听不懂。
今天，算是矛盾总爆发了，她觉得我不重视她，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咋说。
说到这里就算了，不想说了，我再凑一点。
刀一下玩崩铁打州的家伙。
地狱笑话：你摸出的每一颗非洲之心都可能是昔涟在昨天给你放的。更地狱的笑话：你出的泪可能是昔涟昨日流下的。
（完）
第345章 法式穿甲弹
（在码字之前先拷打一下言白这个byd，tmd做勇敢者不带密钥！）
在耳机事件过后三天，周五，林墨羽宿舍，早上六点………
（以下片段请搭配awake观看。）
“秽土转生之术，解！”
林墨羽一脚将面前的被子踹飞，以一个极其哲学的姿势站了起来，光速洗漱完毕，离开了宿舍。
晨间的电梯依旧满员，但林墨羽并未理会，直接就是几个雷霆大跳，迅速下了三层，来到了宿舍门口。
食堂的灯还没全亮。只有几排日光灯管嗡嗡地响着，光线苍白，将每一个早起的身影都照得有些发虚。窗口的保温台冒着白色的蒸汽，雾气在灯光下缓慢升腾，像一群被囚禁在玻璃后面的、没有翅膀的云。林墨羽站在窗口前，目光从那些琳琅满目的食品上一一扫过——包子、油条、煎饼、粥、豆浆、面条、馄饨——然后在法棍上停住了。
那根法棍躺在不锈钢托盘里，表面撒着一层薄薄的白色面粉，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干燥的、像是被太阳晒透了的光泽。它的长度大概有二十厘米，直径大约三厘米，外壳是金棕色的，能看出来很硬。他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邦邦邦，声音清脆，像在敲一块木头。
“给我来两根法棍。”他的声音带着早起特有的沙哑，“浇上果酱，给我切开一些口子，记得帮我拿硬一点的。”
食堂阿姨看着他，看了大概两秒，然后把那根法棍从托盘里拿出来，在手里掂了掂——不是“掂重量”，而是“确认硬度”。她的拇指在法棍的外壳上按了一下，没有按动。满意的表情在她脸上一闪而过。
“这得花不少钱，同学。”阿姨一边切着法棍一边说。
林墨羽从口袋里掏出饭卡。卡面上的贴纸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图案了，边角卷起，露出里面白色的塑料。他把它放在刷卡机上，“滴”的一声。
“我知道。”他说，“哦对了，最后再给我来几瓶上好的牛奶。”
阿姨从冰柜里拿出三瓶牛奶。瓶子是玻璃的，白色的，瓶口用锡纸封着。林墨羽接过来，手指触到瓶身的时候，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遍全身，让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完全清醒了。
教室的门开着。晨光从窗户涌进来，将整间教室照得明亮而温暖。林墨羽走进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他走到靠窗第三排自己的座位，把东西放下，然后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坐下来，从塑料袋里拿出一根法棍，打开牛奶的锡纸封口，喝了一口。牛奶是冰的，冰凉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在胃里留下一道清晰的、凉飕飕的轨迹。然后他翻开课本，翻到昨天讲到的那一页——英语，Unit 3，课文标题是“A Letter to my Future Self”。他开始读。
“dear future me, I wonder what you are like. Are you happy? did you bee the person you wanted to be?”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一个单词都咬得很准，连读、弱读、爆破，该有的都有。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侧脸照得发亮。
初走进教室的时候，林墨羽正在读第二段。他的目光落在课本上，但余光捕捉到了她的身影——从后门进来的，脚步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她没有走那条她走了两年的、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的、从后门沿着靠墙过道到自己的座位然后去前门接水的路线。她直接走向了自己的座位。坐下来，把书包放在桌上，从里面抽出一本书，翻开。动作很快，快到像是不想给任何人开口说话的机会。
林墨羽的目光从课本上移开，落在她身上。初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白，不是那种健康的、被阳光晒过的白，而是一种更冷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抽走了的、失去了血色的白。她的睫毛低垂着，目光落在书页上，但她的眼球没有动。她没有在看书。她只是把目光放在那里，像把一件不需要的东西暂时搁在一个不会妨碍到任何人的角落。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抿得很紧，紧到嘴唇的颜色都变淡了，淡到几乎和周围的皮肤融为一体。她的手指捏着书页的边缘，捏得很紧，指节泛白，指甲嵌进了纸页的纤维里。
林墨羽看着她的侧脸，看了两秒。然后他低下头，继续读课文。“Are you still afraid of the dark? do you still check under the bed before you sleep?”他读完这两句的时候，注意到初的手指又紧了一点。不是“翻页”的紧，不是“阅读”的紧，而是一种更本能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涌动着、她必须用力抓住什么东西才能让自己不跟着一起涌动的、用力过度的紧。
他放下课本，拿起法棍，咬了一口。法棍的外壳在齿间碎裂，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像是什么东西在牙齿间断裂。他咀嚼着，目光落在窗外。操场上有人在跑步，红色的塑胶跑道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鲜艳，跑道上的人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初。”他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初。”他又叫了一声。
初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他熟悉的冷淡，没有那种“生人勿近”的距离感，也没有那层冰面下偶尔会涌动的、一闪而过的、她会努力压回去的什么东西。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东西——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更深层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被压了太久、压到她连“压着”这件事本身都感到疲惫的、骨子里的、无声的、不会向任何人求助的疲惫。
“怎么了？”她的声音平静，平静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林墨羽看着她，看了大概一秒。然后他把手里的法棍递过去。“吃早饭了吗？”
初低头看了一眼那根被他咬了一口的法棍。切口处涂着果酱，草莓的，红色的果酱在晨光中泛着微微的光泽。果酱从他的齿痕处溢出来一小点，挂在法棍的切面上，像一颗小小的、红色的、没有凝固的琥珀。
“吃了。”她移开了目光。
“吃的什么？”
“……不记得了。”
林墨羽看着她的侧脸。她的目光又落回了书页上，但她的眼球还是没有动。她没有在看书。她只是把目光放在那里。他收回手，把法棍放回桌上，拧开牛奶的瓶盖，喝了一口。牛奶已经不冰了，温温的，在口腔里留下一层薄薄的、奶白色的膜。
“你昨天几点睡的？”他问。
初的手指又紧了一点。“……忘了。”
“忘了？”
“嗯。”
“你是不记得了，还是不想说？”
初的睫毛颤了一下。“……不记得了。”
林墨羽看着她的侧脸，看了两秒。然后他把牛奶瓶和那根法棍放在她桌上。
“吃。”他说。
初低头看着那根法棍。它躺在她的课本上，压住了她正在看的那一页。课本上的字被遮住了大半，只露出边缘的几个单词——“frightened”“alone”“somewhere”。她没有把法棍拿开，也没有把它推回去。她只是看着它，看着它金棕色的外壳，看着它表面撒着的白色面粉，看着它切口处露出的、蜂窝状的、柔软的内部组织。
“我不饿。”她的声音很轻。
“我知道。”林墨羽的声音同样轻，“但你还是得吃，你现在这样子明显是没吃早饭，先给我把早饭吃了再说。”
初看着那根法棍，看了很久。久到林墨羽以为她不会动了，久到窗外的阳光从她的肩膀移到了她的脸上，久到她睫毛上的阴影从她的颧骨移到了她的嘴角。然后她伸出手，拿起了那根法棍。她的手指很长，很白，指节分明。她握着法棍的方式很奇怪，不是握食物，而是握着一根棍子，一根可以用来敲打什么东西的、坚硬的、不会折断的棍子。她没有咬。她只是握着。像握着一件不需要使用、但也不能丢弃的、必须时刻带在身边的、沉重的东西。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初啃法棍的声音。那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什么东西在牙齿间缓慢碎裂，不是“咔嚓”，而是“沙沙”——法棍的外壳太硬了，她咬得很小心，像是在怕惊动什么。她用门牙一点一点地啃，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不太想吃东西的、但被人看着不得不吃几口的仓鼠。林墨羽看着她那张苍白的侧脸，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她握着法棍的那只手的指节泛白。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像一台老旧的、快要散架的、但还在拼命转动的发动机。
初这个人，他认识太久了。她不讨厌任何人，也不喜欢任何人。她只是活着，在自己的世界里，用一套自己也不完全理解的规则。所以他知道，初的“不记得了”是假的。她记得。她只是不想说。不想说，是因为说了也没用。没用，是因为问题不在她身上，在她家里那个老逼登身上。
“那条老狗又怎么了？”
初的手指停了一下。法棍还捏在手里，但她的手指不再动了。她的目光还落在书页上，但她的眼球终于动了——不是“看书”的动，而是“不知道该往哪里看”的动。从左边移到右边，从右边移到左边，又从左边移回中间。最后她闭上了眼睛。
“得，我就知道，那个老女人又作妖了！”他的声音平静，平静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他的手指在桌下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指甲嵌进肉里。不是“生气”，而是“忍”。他在忍。
初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操场上有人在跑步，红色的塑胶跑道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鲜艳。跑道上的人影被拉得很长很长，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扯出来的、黑色的、瘦长的、随时会断的影子。
“她昨晚打电话来了。”初的声音很轻，“说周末让我回去一趟。”
“什么事？”
“不知道。”
“你没问？”
“问了。”
“她怎么说？”
初沉默了片刻。“她说，‘回来就知道了’。”
林墨羽看着她，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她抿成一条线的嘴唇。她的嘴唇上还沾着法棍的碎屑，白色的，一小片一小片的，像是什么东西干涸后留下的痕迹。他想伸手帮她擦掉，但手在桌下攥着拳头，没有松开。
“你回去吗？”他问。
初没有回答。她低下头，咬了一口法棍。这一次咬得比刚才用力，硬壳在齿间碎裂，发出一声清脆的、像是什么东西断裂的“咔嚓”。她咀嚼着，吞咽着，然后拿起桌上的牛奶——不是林墨羽的那瓶，是放在她桌上的那瓶，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过来的。她拧开锡纸封口，喝了一口。牛奶是温的，温到已经不冰了。她咽下去，放下瓶子。
“不想回。”她的声音很轻。
“那就不回。”
“她说她要来学校。”
林墨羽的手指又紧了一点。那个老女人要来学校。来学校干什么？找初？找老师？找校长？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个女人每次出现，初的脸色就会白一分，话就会少一句。他从初二看到现在。
“什么时候？”他问。
“今天。”
林墨羽沉默了。他看着窗外的操场。跑步的那个人已经停了，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影子缩在脚下，像一个黑色的、小小的、蜷缩着的、不想被任何人看到的圆。
“几点？”
“不知道。她说下午。”
林墨羽的脑子又开始转了。像一台老旧的、快要散架的、但还在拼命转动的发动机。今天下午有什么课？两节英语，一节数学，一节自习。英语老师是班主任，数学老师是老李，自习课——自习课没人管。
“下午的自习课，我陪你。”他说。
初转过头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泪光，不是感激，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你为什么要陪我”的困惑。这种困惑不是“我不理解你的行为”，而是“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些”。
林墨羽对上她的目光，没有躲，没有移开。就这样对着看了大概两秒，然后他伸出手——那只攥成拳头的手——从桌下抬起来，拿走了初手里那根已经被啃得只剩一小截的法棍。他把那截法棍送进自己嘴里，咬了一口，咀嚼，吞咽，然后把剩下的塞回她手里。
“你不吃我吃了。”他说，“快点吃，要上课了。”
初低头看着手里那截法棍。上面还有她的齿痕，还有她的口水，还有她的体温。现在林墨羽的齿痕、口水、体温也覆盖在上面了。两种不同的印记重叠在一起，像两条不同颜色的河流汇入同一片海。
她咬了一口。这一次，她没有用门牙一点一点地啃，而是大口地、用力地、像是不再怕惊动什么一样地咬。外壳在齿间碎裂，发出清脆的“咔嚓”声。那声音很大，大到前桌的同学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大到窗外的阳光似乎都亮了一度。她咀嚼着，吞咽着，然后拿起牛奶瓶喝了一大口。牛奶从嘴角溢出来一小点，顺着下巴滑下去，她用袖子擦掉了。
林墨羽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又压了回去。
他拿起课本，继续读。“dear future me, I hope you are not alone. I hope you have found someone who makes you feel safe.”
等着吧，老女人，敢来的话，必教你鼻青脸肿的回去！
（未完待续）
第346章 神秘招呼男
下午五点，学校门口某小巷……
“跟我的真理打声招呼吧！”
“跟我的怒火打声招呼吧！”
“跟我的小朋友打声招呼吧！”
林墨羽正抡着一个棒球棍，喊着什么怒火啊正义啊，就是一通猛砸，而正承受棒球棍猛击的，是一个穿着正装被打的瘫在地上的男人。
事情还要从中午说起………
中午十二点，宿舍。
林墨羽从教室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像一台被抽走了润滑油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运转，但每一下运转都带着刺耳的、干涩的、让人牙酸的摩擦声。他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在砸地。他没有去食堂。他没有吃饭。他直接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来，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屏幕亮着。不是那种刺眼的亮，而是一种柔和的、棕色的、像是什么东西在缓慢燃烧的光。那光很安静，安静到像是在说“我在”。
“维尔薇。”他叫了一声。
“嗯。”大魔术师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很轻，但很清晰。她的投影没有浮现——只有声音，像是一个人躲在屏幕的另一侧，把耳朵贴在玻璃上，听这边的动静。
“帮我改个东西。”
“什么？”
“我的棒球棍。”
大魔术师沉默了片刻。然后她的投影从屏幕上方浮现了——不是完整的等身投影，而是一个巴掌大的、缩在屏幕上的、像一个小小的、正在认真听客户需求的产品经理。她靠在屏幕边缘，高筒礼帽歪戴着，单片镜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着光。
“改什么？材质？长度？重量？还是加装火焰喷射器？”
“改成压缩式的。”林墨羽的声音沙哑，“能随身带的那种。按一下开关就展开。不按的时候，小到可以塞进袖子里。”
大魔术师看着他，单片镜后面的眼睛微微眯起。她没有问“你要干什么”，因为她从他脸上看到了答案。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冷静的、不像是在冲动、更像是已经把所有后果都想清楚了、然后做出了不可撤销的决定的、让人后背发凉的坚定。
“好。”她说，“把球棒给我。”
林墨羽从床底下拉出他的行李箱。箱子很旧，边角磨损，拉链头已经换过两个了。他拉开拉链，从最底层抽出一根棒球棍。黑色的，橡胶手柄，铝合金的棍身，棍身上印着一个白色的、已经有些磨损的LoGo。这根球棒跟了他很久。他把它握在手里，掂了掂。重量刚好，重心刚好，握感刚好。一切都很“刚好”，因为这是他亲手挑的，在体育用品店的货架前站了十分钟，一根一根地拿起来掂，一根一根地放下，最后选了这一根。他把它放在手机屏幕上。
屏幕上的棕色光芒猛地亮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那光包裹住棒球棍，棒球棍在光中缓缓下沉。先是棍头沉入屏幕，像沉入一片没有底的沼泽。然后是棍身，然后是手柄，然后是橡胶握把的末端。最后，整根棒球棍都沉了进去，屏幕恢复了那个柔和的、棕色的、像是什么东西在缓慢燃烧的光。
“多久？”林墨羽问。
“十分钟。”大魔术师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带着一种“这有什么难的”的轻描淡写，“改造结构而已。压缩机构用记忆合金做，展开时间零点三秒，承重能力不变，握持手感不变。你以为我是谁？”
林墨羽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微微的、转瞬即逝的弧度。“谢了。”
“不客气。但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
“你用它来打什么？”
“一条到处乱咬人的老疯狗。”
十分钟后，手机屏幕亮了。不是那种柔和的、棕色的光，而是一种金红色的、炽烈的、像是什么东西被锻造完成时迸发出的、带着温度的、耀眼的光。大魔术师的投影从屏幕上方浮现，她的手里握着那根棒球棍——不，不是“握着”，是“托着”。她把棒球棍托在掌心里，像托着一件刚刚完成的、还需要最后一道工序的、精密的工艺品。
“完成了。”她的声音带着那种舞台剧式的、抑扬顿挫的夸张，“本世纪最伟大的魔术师维尔薇——的最新作品。便携式压缩记忆合金棒球棍。展开时间零点三秒，承重能力不变，握持手感不变。不展开的时候——”她用拇指在握把末端的隐藏按钮上轻轻按了一下。
棒球棍在她的掌心里折叠了。不是“缩小”，而是“折叠”——像一把被收起来的伞，像一架被合上的梯子，像一朵在夜晚合拢花瓣的花。棍身一节一节地收缩，从六十厘米缩到三十厘米，从三十厘米缩到十五厘米，从十五厘米缩到七厘米。最后，它静静地躺在大魔术师的掌心里，像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的、金属的、比打火机大不了多少的小方块。大魔术师把它抛给林墨羽。
林墨羽接住了。那个小方块落在他的掌心里，沉甸甸的，比看起来重得多。他握在手心里，拇指按在隐藏按钮上，感受着金属表面那层细腻的、微微发涩的涂层。他的手指收紧，没有按下去。
“识之律者。”他叫了一声。
识之律者靠在床架上，手里还握着手机，游戏已经开始了，屏幕上的小人正在疯狂地跳。她没有抬头。“干嘛？”
“帮我一个忙。”
识之律者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游戏里的小人被敌人击中，血条掉了一大截。她没有去补救，因为她的注意力已经从手机上移开了，落在了林墨羽脸上。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没有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某种东西，不是请求，不是命令，而是一种更深的、像是“我需要你”的、不加任何修饰的、赤裸的信任。
“什么忙？”她的声音很轻。
林墨羽走到她面前，把那个小方块递给她。识之律者接过那个小方块，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她能感觉到这个东西的重量，能感觉到这个东西的质感，能感觉到这个东西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不是“能量”，而是“可能性”。
“我要你往上面附着权柄。”林墨羽的声音很轻，“两种效果。第一种，模糊被打的人的认知。让他以为是什么东西砸了他一下——石头，树枝，砖头，什么都行。就是不能让他知道是球棒打的。第二种，疼痛翻倍。不是伤害翻倍，是疼痛翻倍。他受到的物理伤害不变，但他感觉到的痛，是两倍。”
识之律者看着他，看了大概两秒。然后把那个小方块握在手心里，闭上眼睛。
她的手在发光。不是“被光照亮”，而是“本身就是光源”。那种光从她的皮肤下面透出来，从她的血管里涌出来，从她的每一个细胞中溢出来，将她的整只手照得透明，像一件用灰白色的琉璃雕琢而成的、精美绝伦的、但随时可能碎裂的艺术品。光从她的手心渗进那个小方块里，小方块的颜色变了，从黑色变成了灰白色，从灰白色变成了银色，从银色变成了一种她在自己身上见过的、那种不属于任何已知色卡、只有在“权柄”附着时才会出现的、流动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的光。
她睁开眼睛。光暗了下去，小方块恢复了黑色。
“好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效果持续十二小时。十二小时后，权柄自动消散，不会留下任何痕迹。被打的人不会记得自己被打过——不是‘记忆模糊’，是‘根本不存在这段记忆’。在他的认知里，他今天下午就是被一块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石头砸了一下，疼了一下，然后就没事了。”
她顿了顿。
“林墨羽。”
“嗯。”
“你要用这根球棒打谁？”
林墨羽把小方块收进口袋。那个小方块贴着他的大腿，沉甸甸的，像一颗还在跳动的、温热的、刚刚被植入的、还没有被任何人发现的心脏。
“我说过，一条到处咬人的老疯狗。”
“要帮忙直接叫我就行，我会到场的。”
“不必，我一人足矣。”
下午五点，学校门口的阳光还是亮的。那种亮不是正午的刺眼，而是一种柔和的、橘红色的、像是什么东西正在缓慢燃烧的、带着温度的光。校门外的马路上停着几辆车，家长们在车边等着，有的低头看手机，有的互相聊天，有的伸长脖子往校门里张望。保安站在岗亭旁边，手里拿着对讲机，百无聊赖地看着每一个走出校门的学生。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是每一个周五的下午。
初从校门走出来的时候，阳光落在她脸上，将她的侧脸照得有些发白。她的书包背在肩上，一只手抓着背带，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她的目光从那些接孩子的家长身上扫过，像是在找什么人，又像是在确认那个人不在。然后她看到了那个男人。他站在马路对面，靠在一根电线杆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扣子系错了一颗，下摆一边塞在裤腰里一边露在外面。他的头发油腻腻的，在阳光下反着光。他的嘴里叼着一根烟，烟雾从他的鼻腔里喷出来，在他的脸前形成一团灰白色的、正在缓慢消散的云。他的脚边有一个烟头，已经灭了，烟灰被风吹散，只剩下一截白色的、焦黄的、还在散发余温的过滤嘴。
他没有车，甚至连车都不舍得开。接一个赔钱货没必要浪费油钱——他是这么说的。当着她的面说的，当着全家人的面说的。没有人反驳。没有人觉得不对。
初走向他。她的脚步很慢，慢到像是在走一条很长很长的、不知道通向哪里的、每一步都在消耗她仅剩的力气的路。她的鞋底踩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几乎听不到的沙沙声。她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黑色的、瘦长的、随时会断的线。
那个男人看到她走过来，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了。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朝巷子的方向走去。初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远到不会让人觉得他们是一起的，近到不会让他觉得她在故意拖延。
巷子很深。两侧是高墙，墙面上爬满了爬山虎，叶子在夕阳下泛着暗绿色的、像是什么东西在腐烂的光。地面是石板铺的，石板之间的缝隙里长着青苔，踩上去有点滑。巷子里很安静，安静到只能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声——他的脚步声很重，每一步都像在砸地；她的脚步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
巷子很长。长到像是走不到头。两侧的墙很高，高到把夕阳挡在了外面，只在墙头上留下一道细细的、橘红色的、像是一条正在流血的伤口的光。初低着头，看着脚下的石板，看着石板缝隙里的青苔，看着自己的鞋尖在青苔边缘踩出一个又一个浅浅的、湿漉漉的印痕。她没有抬头。她不想看那个男人的背影。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从前面传来的，从巷子的更深处传来的，从那个男人正在走去的方向传来的。那个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清晰到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她的耳膜，清晰到她即使低着头、即使不想看、即使已经把自己缩成了一个很小很小的、不想被任何人注意到的点，也无法忽略那个声音的存在。
“哟，想去哪啊？”
林墨羽从巷子的拐角处走出来。他的校服已经脱了，只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袖子卷到肩膀，露出两条没什么肌肉但线条还算分明的胳膊。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掌心朝后，像是在藏着什么东西。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只眼睛。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他的眼睛不是平静的。那双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燃烧，不是“愤怒”的燃烧，不是“仇恨”的燃烧，而是一种更纯粹的、更本质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被激活了、被唤醒了、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了的、带着某种危险的、不可控的、随时可能吞噬一切的能量的燃烧。
那个男人转过身。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他的目光从巷子拐角处那个穿着黑色t恤的少年身上扫过，从少年的脸上扫到少年的胳膊上，从少年的胳膊上扫到少年的手上。少年的手是空的。什么都没拿。男人的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弧度，那不是笑容，而是一种更恶心的、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时的、带着几分不屑和几分戏谑的、让人想在他脸上踩一脚的弧度。
“你谁啊？”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烟嗓特有的那种像是什么东西在喉咙里被烧焦了的杂音。
林墨羽没有回答。他从巷子拐角处走出来，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男人。他的脚步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他的右手还垂在身侧，手指还微微蜷着，掌心还朝后。他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种平静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表情。
初抬起头，看到了他。她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瞪大了。不是惊恐，不是惊喜，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你怎么在这里”和“你不该在这里”和“你为什么在这里”同时涌上心头、挤在一起、谁也出不来、最后全部堵在喉咙里的、无声的、说不出话的、连呼吸都忘了的空白。
林墨羽从她身边走过。他的肩膀擦过她的书包，书包的背带在她的肩头上蹭了一下，那一瞬间的触感很轻，轻到像是一片落叶不小心贴上了她的皮肤，然后被风吹走。她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不是洗衣液，而是一种更简单的、像是阳光晒过的棉布的味道。那种味道很淡，淡到如果不是距离太近，根本不可能闻到。
他站在初和那个男人之间。他的后背对着初，面朝着那个男人。他的身高不算高，肩膀不算宽，但他站在那里，像一堵墙。不是坚硬的、不可摧毁的墙，而是一扇普通的、木质的、漆面已经剥落、门轴已经生锈、但只要你不推开它、它就永远不会倒下的门。
那个男人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他上下打量着林墨羽，目光从他的脸扫到他的脚，又从他的脚扫回他的脸。
“你是她同学？”男人的声音带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像是什么东西在皮肤上缓慢爬行的黏腻感，“怎么？想管闲事？小子，我劝你——该干嘛干嘛去，这事你管不了。”
林墨羽看着他，看了大概两秒。“她周末不回去。”
男人的眉毛挑了一下。“你说什么？”
“她周末不回去。”林墨羽重复了一遍，声音还是那样平静，平静到像是在念课文，“她要在学校补课。英语，数学，物理，化学，生物，语文。每一科都要补。周末两天全排满了。没有时间回去。”
那个男人看着林墨羽，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那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什么东西在砂纸上摩擦，刺耳，干涩，让人牙酸。他笑着笑着，目光从林墨羽的脸上移到了初的脸上。
“初，”他的声音变了，从“沙哑”变成了“尖利”，像一个在舞台上表演的小丑突然撕下了面具，露出下面那张苍白的、扭曲的、被什么东西腐蚀过的脸，“你跟他说我来了？”
初没有回答。她的嘴唇在颤抖，不是“冷”的颤抖，而是那种“有很多话想说但一句都说不出来”的颤抖。她的眼睛还瞪着，还看着林墨羽的后背，还看着那件黑色的t恤在夕阳下泛着微微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烤过的光。
“问你话呢！”男人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林墨羽往左迈了一步，挡住了那个男人的视线。那个男人的目光从初的脸上移开，重新落在林墨羽脸上。他的嘴角不再上扬了，因为他的耐心已经用完了。他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亮起来——不是“光”，而是“火”。
“小子，我最后说一遍——”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下室里回荡，“让开。”
林墨羽没有动。“她周末不回去。”他又说了一遍，这是第三遍。“你要我说几遍？”
那个男人的手动了。不是“推”，不是“打”，而是“抓”——他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五指张开，像一只张开的、丑陋的、指甲缝里还塞着黑色的污垢的蜘蛛，朝林墨羽的领口抓去。他的手指很粗，指节凸起，指甲泛黄。那只手距离林墨羽的领口还有不到十厘米。
林墨羽没有躲。他就站在那里，看着那只手向自己伸过来，看着那些泛黄的指甲在夕阳下闪着令人作呕的光。他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种平静的、像是在说“我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的表情。那只手抓住了他的领口。五根手指收紧，布料在他的拳心里皱成一团，林墨羽能感觉到那些指甲隔着衣料嵌进他的皮肤，不是“疼”，而是一种更恶心的、像是什么东西在他身上留下了印记的、让人想立刻洗掉的触感。
那个男人用力一拽，林墨羽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不是“被拽动”，而是“自己往前倾”。他在配合。那个男人不知道。他的另一只手也抬起来了，五指并拢，手掌伸直，指尖朝上，朝林墨羽的脸扇去。那是一只很大的手，骨节粗大，手背上长着黑色的汗毛。它扇过来的速度不算快，力道也不算大，但那一巴掌如果扇实了，林墨羽的脸会红，嘴角会破，牙齿会松，眼睛会湿。他会疼。不是因为伤有多重，而是因为那一巴掌里带着一种东西——一种“你不配站在我面前”的、居高临下的、让人恶心的东西。
初的眼睛在那一瞬间闭上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不想看。不想看林墨羽的脸被那只手扇中的画面，不想看他嘴角的血，不想看他眼睛里的光暗下去。她的手——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攥成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掌心被掐出一排深深的、月牙形的印痕。她在发抖，不是“冷”的抖，而是“忍”的抖。她忍了太久了，忍到她已经忘了“不忍”是什么感觉。
然后她听到了那个声音。
“跟我的真理打声招呼吧！”
林墨羽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了。他的手里握着什么东西，不是之前那个“什么都没有”的状态，而是一个黑色的、金属的、比打火机大不了多少的小方块。他的拇指按在小方块侧面的隐藏按钮上，那个小方块在他的掌心里展开了。黑色的棍身，橡胶的手柄，金属的光泽在夕阳下泛着冷冷的、像是刚从冰窖里取出来的光。
那根棒球棍落在那个男人的手上。不是“打在手上”，而是“落在手上”。因为林墨羽没有用“打”的力气，他只是把棒球棍从下往上抡了一下，像是甩掉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棒球棍的棍头从那个男人的手腕下方划过，撞上了他的小臂。那触感不是“砸中骨头”的沉闷，而是一种更清脆的、像是树枝断裂的“啪”。
“跟我的怒火打声招呼吧！”
“跟我的正义去讲道理吧！”
“跟我的小朋友打声招呼吧！”
…………
巷子里安静了。那种安静不是“没有声音”的安静，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彻底的、像是所有的声音都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的、连空气都在颤抖的安静。林墨羽的呼吸声在巷子里回荡，急促，沉重，像一台老旧的、快要散架的、但还在拼命运转的发动机。
林墨羽低头看着那个男人。他的呼吸还急促着，但心跳已经慢下来了，从“快要爆炸”慢到了“还在运转”。他感觉到自己的右手在抖，不是“害怕”的抖，而是“用力过猛”的抖。
林墨羽收回棒球棍。他的呼吸从急促变成了深长，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被捞上了岸，大口大口地吸着氧气。他的目光从那个男人身上移开，落在自己右手上。右手还在抖，虎口的那道红印更深了，像是要渗出血来。他用左手按住右手，抖停了。
权柄开始工作了。那个男人会不记得被打。他的大脑会自行为这段空白填补上一段合理的记忆——他被一堆从高处落下的砖头砸了。砖头。不是人。不是球棒。是砖头。
那个男人的哼哼声停了。他的身体从蜷缩变成了舒展，像一只被翻过来的、终于找到了平衡点的乌龟。他的手指从头上放下来，垂在身侧，掌心朝上。他的呼吸变均匀了，从“急促”变成了“平稳”，从“平稳”变成了“沉睡”。他睡着了。不是“被打晕了”，而是“被权柄修改了记忆”。在他的认知里，他刚刚走进这条巷子，然后一堆砖头从不知道什么地方落下来，砸中了他，他疼晕了。没有林墨羽。没有初。没有那根银白色的、在夕阳下闪着冷光的棒球棍。什么都没有。
林墨羽看着他，看了大概两秒，然后转过身。他的t恤上沾着墙灰，黑色的布料上有一片一片的灰白色痕迹。他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额前的碎发贴在额头上。他的脸上全是灰，从颧骨到下巴，从下巴到脖子，从脖子到锁骨，像是一个刚从工地上走出来的、还没有来得及洗脸的工人。
初站在那里。她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一步都没有移动过。她的书包还背在肩上，一只手还抓着背带，另一只手还垂在身侧。她的姿势和刚才一模一样，像是时间在她身上停止了流动。但她手里那根已经被啃得只剩一小截的法棍不见了，那根法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在了旁边的窗台上，安静地、整齐地、像一个被临时搁置的、正在等待主人回来继续享用的小物件一样，躺在那里。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不是“平静”，而是“空白”。像一张被擦干净了的、什么都没有写的、正在等待第一个字落下的白纸。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放大，虹膜的颜色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浅淡，像是什么东西被稀释了。她的嘴唇还抿着，但不再是那种用力的、克制自己的抿，而是一种更本能的、像是忘记了该怎么松开、忘记了该怎么说话、忘记了自己还有“说话”这个功能的、空白。
林墨羽看着她，看了大概两秒。他把右手从身侧抬起来，伸向她。
“走了。”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什么东西在砂纸上摩擦过。
初低头看着他伸出的那只手。手指很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虎口那道红印还没有褪去，在夕阳下泛着浅浅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烫过的光。那只手在发抖，不是“害怕”的抖，而是“用力过猛”的抖。
她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久到夕阳从她的左脸移到了她的右脸，久到巷子里的影子从她的脚下拉长到了墙根。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冰凉，像一块在冰箱里放了一整夜的、还没有来得及被取出来的、包裹着白色霜花的石头。她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扣住，收紧。他手心的温度传过来，不是灼热的，不是滚烫的，而是一种更温和的、更像是什么东西在皮肤上轻轻贴了一下、然后就不肯离开的、带着他心跳的温热。
林墨羽的手指也收紧了。不是“握”，而是“扣”。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拢进她的指缝里，和她交缠在一起。两只手在夕阳下连成了一体，像两块不同颜色、不同形状、不同温度的拼图碎片，终于找到了彼此。
他转过身，拉着她，向巷子的另一头走去。不是“走”，是“踏”——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鞋底与石板撞击的闷响像战鼓，像心跳，像某种古老的、被遗忘已久的、召唤归途的钟声。
初跟在他身后。她的脚步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指节已经不再泛白了，她的手指已经适应了他手心的温度，从冰凉变成了微温，从微温变成了温热。
巷子的尽头是一片空地。空地上停着几辆车，车边站着几个等孩子的家长。他们看到两个穿着校服的学生从巷子里走出来，手牵着手，一个走在前面，一个跟在后面。没有人多看一眼，因为这是周五的下午，这是学校门口的小巷，这是每天都会发生的、普通的、不值得大惊小怪的景象。
林墨羽停在空地边缘。他松开了初的手——不是“松开”，而是“慢慢放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从她的指缝间滑出来，先是小指，然后是无名指，然后是中指、食指，最后是大拇指。大拇指在她手背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也离开了。
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还保持着那个“扣”的姿势，手指微张，指缝间还残留着他手指的温度。她看着那只手，看了大概两秒，然后将手指一根一根地合拢，攥成了拳头。不是“用力”的攥，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深处的、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存在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攥。
“明天——”林墨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沙哑，但平稳，“你还会在教室吧？”
初抬起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晰，从额头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从嘴唇到下巴，每一条线条都像被刀刻过一样，棱角分明。他的目光没有看她，而是落在远处那片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天空上，落在那片正在缓慢飘移的、像是什么东西在燃烧后留下的灰烬一样的云上。
“嗯。”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
林墨羽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甚至算不上一个完整的笑容，但那个弧度里有某种东西——不是“得意”，不是“满足”，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深的、像是在说“那就好”的、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解释的、温柔。
“那明天见。”他说。
“明天见。”
（未完待续）
第347章 自助
林墨羽推开宿舍门的时候，识之律者正趴在床上，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的游戏已经进入了背水一战。她的头发散落在枕头上，灰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洗褪了色的光。她的脚在床沿外面晃着，脚趾蜷着又松开，蜷着又松开，像一只在梦中还在奔跑的、四条腿都在空中蹬踏的小狗。
她没有抬头。不是因为没听到门响，而是因为游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她的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滑动，手机壳在掌心里发出细微的、因为摩擦而产生的“吱吱”声。她的眉头皱着，嘴角抿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谁也别来烦我”的低气压。
爱莉希雅坐在自己的床上，粉色长发垂在肩侧，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她的目光落在书页上，但她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弧度。旁边的梅比乌斯则把自己裹成了茧。
林墨羽站在门口，他的校服已经脱了，只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t恤上沾着墙灰，黑色的布料上有一片一片的灰白色痕迹。他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额前的碎发贴在额头上。他的脸上全是灰，从颧骨到下巴，从下巴到脖子，从脖子到锁骨，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刚从工地上走出来的、还没有来得及洗脸的工人。他的右手垂在身侧，虎口处有一道浅浅的红印，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烫过的光。
识之律者的鼻子抽动了一下。不是“闻到了什么味道”，而是“闻到了什么不对的味道”。她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林墨羽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从左到右扫了一遍。
“林墨羽你掉沟里了？”
“没有。”林墨羽的声音沙哑，“打架了。”
识之律者看着他，看了大概两秒，然后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屏幕上的游戏小人被敌人击中了，血条瞬间见底，游戏结束的画面弹了出来。她没看，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林墨羽脸上，在那些灰白色的墙灰上，在那道浅浅的、已经开始褪色的红印上。
“赢了输了？”她的声音很轻。
“赢了。”
“打赢了你还这副表情？”
林墨羽没有说话。他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来，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小方块。黑色的，金属的，沉甸甸的。他握在手心里，拇指按在隐藏按钮上，感受着金属表面那层细腻的、微微发涩的涂层。他没有按下去。
“今晚不买饭了。”他说。
识之律者的眼睛瞪大了。不是“惊讶”的瞪，而是“你在说什么”的瞪。她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了，又张开了，像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她的脚从床沿外面收回来，盘在床单上。她的头发从枕头上滑落，垂在肩侧。
“不买饭？”她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你不买饭我们吃什么？食堂？外卖？泡面？”
“是啊，吃什么？”
“出去吃。”林墨羽的声音平静。
识之律者的嘴巴还张着，但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又颤了一下。然后她的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弧度，那个弧度从左边嘴角蔓延到右边嘴角，从右边嘴角蔓延到耳根，裂到了一个不该属于“吃饭”的、超出了任何正常反应的、让人担心她下巴会不会脱臼的弧度。
“出去吃——！”她的声音从喉咙里炸开，带着一种“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的狂喜和“你们听到了没有”的宣告，“林墨羽说出去吃！今天晚饭出去吃！不来食堂！不叫外卖！不吃泡面！是——出——去——吃——！”
“芜湖”
林墨羽说“出去吃”三个字的时候，识之律者已经从床上弹了起来，手机被扔在了枕头旁边，屏幕上的游戏小人倒在了血泊中，没有人救它。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头发还散着，衣服还皱巴巴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已经准备好了”的迫不及待。
“哪里？吃什么？几点？现在走吗？我换衣服——你们等等我——我马上好——别丢下我一个人——”她的声音连珠炮一样从喉咙里涌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弹射出去的，又快又急。
梅比乌斯的茧动了一下。不是“破茧”，而是“翻了个身”。被子从她的肩头滑落，露出一截翠绿色的长发。她的脸还埋在枕头里，看不清表情，但她的声音从枕头和被子之间的缝隙里挤了出来，闷闷的，带着刚睡醒的、浓重的鼻音。
“出去吃？”她问。
“嗯。”爱莉希雅的声音很轻，“出去吃。”
梅比乌斯的被子又动了一下。这一次是“破茧”——她从被子里钻了出来，翠绿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脸上还带着睡觉时压出的红印，眼睛半睁半闭，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可以再睡五个小时但既然要出去吃那就起来吧”的矛盾气息。她坐在床边，打了个哈欠，然后开始梳头。动作很慢，很轻，每一梳都从发根梳到发尾，遇到打结的地方就停下来，用手指轻轻解开。
林墨羽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屋子突然从“死气沉沉”变成“生机勃勃”的景象，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的手里还握着那个小方块，沉甸甸的，已经凉了。他把小方块收进口袋，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然后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捧水泼在脸上。水是冰凉的，凉意从皮肤渗进去，将那些灰白色的墙灰冲下来，在白色瓷盆里汇成一小片灰黑色的、浑浊的、正在缓慢旋转的水涡。
十分钟后，所有人都站在宿舍门口了。识之律者的头发扎成了高马尾，灰色的发丝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她换了一件白色的卫衣，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的精气神。
爱莉希雅的粉色长发编成了低垂的麻花辫，发尾用浅色的发圈束住，垂在胸前。她换了一件浅色的连衣裙，裙摆垂到膝盖，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像是被月光浸润过的光。
梅比乌斯站在最后面，翠绿色的长发垂在腰际，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衫，表情平静，平静到像是她只是恰好也要出门、恰好和他们走同一个方向、恰好站在了这群人中间——不是“一起去吃饭”，而是“顺路”。
“去哪儿？”识之律者的声音打破了走廊的安静。
“自助餐。”林墨羽说。
自助餐厅在市中心。林墨羽带着四个人——不，是带着一个人和三个“不存在”的人，走过马路，穿过商场一楼，坐电梯上四楼。电梯里人很多，但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没有人觉得奇怪，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因为认知模因在工作。在所有人的认知里，林墨羽只是一个独自来吃自助餐的普通高中生。他身后那三个穿着各异、发色各异、存在感极强的女性，在认知模因的覆盖下，变成了“不存在”的存在。她们站在他身后，但他身后没有人。
“四位。”林墨羽对前台说。
前台的服务员看了他一眼。“一位。”
林墨羽沉默了片刻。“……一位。”
他付了一个人的钱，拿了一个人的手环，走进了餐厅。
餐厅很大，大到一眼望不到头。天花板上吊着暖黄色的灯，光落在白色桌布上，将每一张桌子照得温暖而明亮。烤肉的滋滋声、锅底的沸腾声、碗筷的碰撞声、人们的交谈声，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谱子但谁都能听出节奏的交响乐。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烤肉的焦香、火锅的麻辣、甜点的奶香、水果的清甜，所有的味道混在一起，像一幅用鼻子“看”的、色彩斑斓的、立体感极强的油画。
林墨羽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烤肉的味道钻进了他的鼻腔。他的胃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响亮的、毫不掩饰的、像是在说“我准备好了”的咕噜声。他走向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拿起桌上的盘子，站起来，走向取餐区。他的脚步很快，快到他的影子在桌布上飞速移动。他的目光从那些琳琅满目的食物上一一扫过——烤肉、海鲜、寿司、披萨、意面、沙拉、水果、甜点、冰淇淋——每一道菜都在向他发出某种无声的、只有饿到一定程度的人才能接收到的信号。
他没有犹豫。他拿起夹子，夹了一盘烤肉，一盘海鲜，一盘寿司。盘子在手里沉甸甸的，食物的热量透过瓷盘传到掌心，那种温度不是灼热的，不是滚烫的，而是一种更温和的、更像是什么东西在告诉他“你马上就要吃到我了”的、带着期待的温热。
他回到座位的时候，识之律者已经坐在他对面了。她的面前摆着三个盘子——不，不是三个，是五个。每一个盘子里都堆满了肉。牛肉、猪肉、羊肉、鸡肉，生的、半生的、已经烤熟的、不知道烤没烤熟的，全部堆在一起，像一座用肉砌成的、随时可能崩塌的、正在往外渗血水的小山。她的手里拿着一双筷子，筷尖夹着一块还带着血丝的牛肉，正在往嘴里送。
“小识。”林墨羽的声音沙哑。
“嗯？”识之律者的嘴里已经塞满了肉，声音含混不清。
“那个没熟。”
“熟了。”识之律者的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咀嚼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再不吃就老了。”
“它还没开始烤，怎么会老？”
“它自己会老。”识之律者的声音带着一种“这还用问吗”的理所当然，“肉放着放着就老了。你不知道？”
林墨羽看着那块还带着血丝的、被她嚼得滋滋作响的牛肉，沉默了。他想起她上次烤肉的时候把一整盘五花肉烤成了碳，然后面不改色地吃了下去，吃完还说“火候刚好”。那次之后，他再也没有和她一起烤过肉。不是因为她烤得不好，而是因为她烤得“太好”了——好到让他怀疑她是不是对“熟”这个字有什么误解。
“你开心就好。”他收回目光，开始烤自己盘子里的肉。
肉片落在烤盘上，发出“滋啦”一声响。油花在高温下炸开，溅起细小的、金黄色的、像是什么东西在燃烧的星点。
他用夹子翻动肉片，看着它在烤盘上从鲜红变成浅棕，从浅棕变成深棕，边缘微微卷起，油脂从肉的纹理中渗出来，在烤盘上汇成一小摊金黄色的、正在冒着泡的、散发着浓郁香气的液体。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把烤好的肉夹起来，放进碗里，蘸了一点酱料，送进嘴里。肉在齿间碎裂，油脂在舌尖融化，酱料的咸、甜、辣在口腔中交织、碰撞、融合，像一首被精心编排过的、每一个乐器都在恰当的时间进入的、没有抢拍、没有拖拍的盛大音乐会。他的眼睛闭了一瞬，然后睁开，又夹了一筷子。
梅比乌斯坐在他右手边。她的面前摆着三个盘子，每一个盘子里的食物种类都完全不同。第一个盘子里是米饭——不是一碗，是一盘。白花花的、堆成小山的、在灯光下泛着微微光泽的米饭，没有配菜，没有酱料，没有任何“应该和米饭一起吃”的东西。只有米饭。第二个盘子里是土豆泥——金黄色的，浇着褐色的肉汁。第三个盘子里是玉米粒——金黄色的，一粒一粒的，在灯光下像是一盘被剥下来的、还带着晨露的、小小的太阳。
林墨羽看着那些食物，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梅比乌斯。”他叫了一声。
“嗯。”她的声音很轻。
“你吃这么多碳水？”
“碳水怎么了？”
“没什么。”林墨羽收回目光，“就是觉得——你不是应该吃……那种……高蛋白的……比如……牛肉？”
梅比乌斯的目光从米饭上移开，落在林墨羽脸上。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像是一潭死水。
林墨羽的嘴巴动了动，然后飞快地夹了一筷子烤牛肉塞进嘴里。“……没什么。你继续吃。”
梅比乌斯看了他大概两秒，然后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吃她的米饭。她的吃相很好，小口小口地，每一次咀嚼都闭着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的筷子夹起一粒玉米，送进嘴里，咀嚼，吞咽，然后夹起一勺土豆泥。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做什么需要极大耐心的事情。
林墨羽看着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你吃那么多碳水，等下血糖飙升，困了怎么办？难道还要我背你回去？
爱莉希雅坐在他左手边。她的面前几乎摆着整个甜品台。她把餐厅的甜品全部拿了一份。注意，是“全部”，不是“大部分”。蛋糕、慕斯、布丁、奶冻、冰淇淋、马卡龙、泡芙、提拉米苏、芝士塔、水果挞——每一款都整整齐齐地摆在她面前的桌上，像一场小型的、只展出不售卖、没有门票、不需要预约、任何人都可以驻足欣赏但只有她能吃的甜品展览。
林墨羽看着那张桌子，沉默了。
“爱莉希雅。”他的声音沙哑。
“嗯？”爱莉希雅的声音甜甜的，嘴角还沾着奶油。
“你吃这么多甜的？”
“嗯哼?”
“不腻吗？”
“不腻呀。”
“你吃了多少了？”
爱莉希雅低头看了看面前的盘子。“不知道呢，反正还能吃。”
林墨羽看着她的笑脸，看着她嘴角那抹永远不变的、温柔的、让人心安的弧度，看着她面前那座用甜点砌成的、五彩斑斓的、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崩塌的小山，沉默了。他想说“你这样会胖的”，但这句话到了嘴边，看着她的脸，又咽了回去。她不会胖。她是爱莉希雅。“胖”这个字在她面前就像“丑”这个字在彩虹面前一样，没有意义，不成立，不存在。
他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烤自己盘子里的肉。他烤了一盘，吃完了。又烤了一盘，又吃完了。又烤了一盘，又吃完了。他的面前摆满了空盘子，每一个盘子里都残留着酱料的痕迹和肉汁的油光。他不挑食。烤肉、海鲜、寿司、蔬菜、水果——什么都吃。夹到什么就吃什么，吃什么就光盘什么。
识之律者从她的肉山里抬起头来。她的嘴角还沾着肉汁，嘴唇因为吃了太多半生不熟的肉而显得有些油腻。她看着林墨羽面前那摞空盘子，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堆还剩下大半的、已经凉透了的、血水已经渗出来的、看起来像是什么东西的尸体的肉山，嘴角抽搐了一下。
“林墨羽。”她叫了一声。
“嗯。”林墨羽的嘴里还塞着烤肉。
“你吃了多少了？”
“不知道。”
“你不撑吗？”
“不撑。”
“你还要吃？”
“嗯。”林墨羽夹了一筷子烤好的五花肉，送进嘴里，咀嚼，吞咽。“我要吃回本。”
识之律者看着他，看了大概两秒。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堆肉山。肉山上还冒着凉气，血水已经渗到了盘子底部。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还带着血丝的牛肉，送进嘴里，咀嚼，吞咽。
“我也要吃回本。”她含混不清地说。
林墨羽看了她一眼。
“你都没付钱，吃什么回本？”
“要你管！”
（未完待续）
第348章 地狱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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