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灵根之仙路传奇》 第1章 小灵界 苍茫寰宇,划分为上仙界、中灵界与下世界三重境域。 所谓上仙界即是仙界,相传每一个仙界地域之广阔无边无际,是仙人修行的地方,并且那些修为达到大乘境界的前辈们高人们只要可以渡过九天雷劫便可飞升到仙界,从此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再也不用每日拼命修行,为了修行资源相互争斗了。 仙界之神秘,引得万千修士心驰神往,皆渴望一朝破碎虚空,踏入那片神秘之境。然而,仙界究竟是何模样,唯有真正飞升的仙人方能知晓。 中灵界,灵力充沛,修行之风盛行。与小世界相比,其显着差异在于高阶修士能否在此长久驻留,并自如施展法力。 中灵界规模远超小世界,命名多以“灵界”为后缀,依主流修行方式而分。 如广灵界、真灵界等为综合性灵界;鬼灵界、鬼冥界汇聚鬼修;魔灵界、血河界以魔修为主;灵佛界、罗汉界则是佛修圣地。 不过,界名虽指向特定修行流派,实则各灵界内皆存在多元修行体系,只因其他道派传入较晚、人数较少。道统之争,在中灵界屡见不鲜,从未停歇。 至于小世界的界名却显得杂乱无章,毫无规律可言,有的甚至叫某某仙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到了上仙界。 另外,小世界之多如天上的繁星一般,没人知道有多少个小世界,相传小世界按照灵气稀薄、地域大小以及高级修士的多少分为三级九品,具体怎么分法,却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大多是估计得来。 而小世界的空间坐标位置却是这个小世界最大的秘密。当然不仅只有小世界,即便是同样级别的中灵界,他们之间的实力也不是相同的,往往相差很大,甚至有碾压的差别。 所以任何界域的空间坐标位置都很重要,一般不得轻易告人,免得招来更加强大界域的窥视。 小灵界便是众多小世界之一。古老传说中,往昔有一中灵界因坐标泄露,惨遭入侵。那场大战中,修士与凡人、人类与其他种族并肩抵抗,战火绵延无数年,无数生命消逝,诸多种族灭绝,中灵界最终支离破碎。 另有传闻称上仙界有仙人下界阻止,各方协议停战。还有说中灵界被占领,所有修士成为阶下囚,中灵界成为其他灵界的殖民地等等传说。 总之传说很多,也许只有那些古老的传承才记载了一些。 不过,不管中灵界最后是何结局,小灵界的修士都认为小灵界是当时这一中灵界被打落下的一部分。 小灵界虽不算辽阔,但也别有一番天地。其外被大海环绕,内部山河湖泊一应俱全。陆地以中大陆为主,四周散落着零星岛屿。 大陆东边是连绵不断地麓烨山脉,麓烨山脉东临大海,北至大雪山,连绵数百万里,号称有十万大山。 麓烨山脉暗藏无数机缘,却也危机四伏,诸多修仙门派择洞天福地而居,引得无数的能人异士、江湖侠客来此探险求道,能得大道者寥寥,葬身于此者却数不胜数。 大陆北边是大雪山,大雪山并不是一座山,而是由一望无际的雪原和许多常年不化冻的冰山组成,大雪山常年下雪,没有春夏秋季节,只有冬季,气温极低,人迹罕至,因此而得名大雪山,小灵界的魔修大多集聚于此。 大陆的西边是草原与荒漠交织的地带,地广人稀,生灵生活环境比较艰苦,但却是佛修盛行。 那些佛修们常常打着度化世人,惩恶扬善的旗号行走在人世间,大多却也是苦修之士。 大陆的南边是沼泽湖泊地带,被小灵界生灵称为南疆,水美草肥,人杰地灵,常有绝世奇才诞生。修仙模式也呈多样化发展。 大陆中部大多为平原地带,面积极大,地大物博,偶尔也有山川河流滋养万物。大多以凡人国度为主,大小凡人国度成百上千,国与国之间为了争权夺霸常常发生大规模战争,这背后常有修仙者的影子,普通凡人哪里知晓这国与国的争斗只不过是背后修行门派之间的角力。各个王国的国君看似权力极大,实乃修行门派所扶持的傀儡罢了。 小灵界修真势力也似这凡人国度一般,各个势力就好比各个诸侯国,杀人夺宝、抢夺灵矿资源、灭人门派之事也时有发生。 国有强弱,修真势力也分为三六九等,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是五大顶级势力,分别是大雪山魔天圣教、西域大灵山寺、南疆月华部、中大陆化清派,海上仙山逍遥岛。 这五大圣地坐拥小灵界最好的洞天福地、灵泉灵脉,并且极为隐秘,门中弟子极少在人世间行走,甚至在修行界也极难见到他们的踪影,传说五大圣地各有数位化神大修坐镇,不知道真假。 另有一流修真势力数十个,大多坐落在麓烨山脉中外围,以及分布在大陆各地。其余众多二流势力,分散在小灵界各处。 三流势力大多是一些小门小派、家族世家之类,更有不入流势力无数,分散各地,这些就不一一介绍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灵界以前是某个中灵界的一部分,所以沾了那未知中灵界的光,这里修真呈现多样化,修真门派众多,凡人中有灵根之人也高于其他小世界。 不仅如此,据说也不乏有修为突破化神后期破碎虚空前往灵界的前辈高人。 第2章 灵隐派 小灵界麓烨山脉深处,云雾山如一条蛰伏的巨龙,绵延数千里。 终年云雾缭绕,雾气似轻纱般将整座山脉笼罩,远远望去,山峦与天际融为一体,难分界限。 每逢雨季,云雾与雨幕交织,天地间只剩一片苍茫混沌,全然辨不出山的高度。 即便近前,山影也在雾霭中若隐若现,咫尺天涯,伸手五指亦难尽观全貌。 哪怕是经验老到的猎户、武艺卓绝的侠客,一旦踏入这迷雾深处,也难免迷失方向。 晨曦初照,金色的阳光自山巅倾洒而下,却难以穿透厚重的云雾,仅从雾气薄弱处的缝隙中艰难挤下,在半空勾勒出一道道璀璨的光柱,恰似“雾锁山头山锁雾,天连水尾水连天”的绝妙写照。 山脚处,一块高达十余丈的大青石板巍然矗立,其上纹路斑驳,似承载着无尽岁月。 忽地,一道最为明亮粗壮的光柱自苍穹直射而下,狠狠撞击在青石板上。刹那间,石板上的岁月痕迹竟如被抹去般消失不见,其上字迹渐渐清晰——“云雾山灵隐派”六个大字在阳光映照下,仿若被赋予了新生,泛着淡淡金光,与日光遥相呼应。 不知此石已在此伫立多少春秋,却依旧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云雾山中,藏着修仙门派灵隐派。相传开派老祖途经此地,被云雾山的奇景所惑,遂在此开山立派。 灵隐派虽在修真界声名不显,却是底蕴深厚,自开派至今,岁月悠悠,堪称小灵界最古老的门派之一。 如今,灵隐派门下弟子不过数千,在一流修真势力中,人数算不得多。 与其他门派不同,灵隐派鲜少豢养仙童杂役,从长老到弟子皆奉行散养之道,修行、炼丹、炼器、采药、探险诸事,皆亲力亲为,日子过得闲适自在,唯有门派遇紧急之事,才会统一调度。 云雾峰乃灵隐派掌门主峰,亦是门派议事重地。此刻,青云殿内,掌门有衡上人正与一众长老商议二十年一度的青玄涧试炼。 有衡真人端坐首座,轻咳一声:“人已到齐,议事吧。”长老们纷纷睁开闭目养神的双眼,将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诸位师弟皆知,半年后青玄涧秘境便要开启。上回试炼,我派损失惨重,二十弟子仅六人归来。此番定要选派得力弟子,莫要再让其他五派再看笑话。” 有衡真人话音刚落,身形魁梧的有玄长老便爽朗大笑:“掌门师兄放心!这届弟子远超往届,全是练气后期修为,誉名那小子更是领悟剑势,定能扬我派威名!” 一旁风姿绰约、难辨年岁的美妇人亦接口道:“正是!我徒儿誉珏已达练气大圆满,半步踏入筑基境。待我赐她灵器,此行万无一失。” 有衡真人颔首:“此届弟子确是出色,但五派实力亦不容小觑。且此次试炼,除采摘灵药,还有一事需弟子们完成。” 言罢,他吩咐弟子传召参与试炼的弟子入殿,殿内长老们顿时低声私语,传音询问究竟何事。 片刻间,二十位身姿挺拔的年轻弟子步入青云殿。他们身姿潇洒,气质超凡,与殿内长老们的沉稳截然不同,仿若谪仙临世。 众人见礼,齐声高呼:“拜见掌门!拜见各位长老!”举止乖巧,连呼吸都小心翼翼,透着几分青涩可爱。 有衡真人露出和蔼笑意:“恭喜各位在门派大比中脱颖而出。一年后的青玄涧试炼,望诸位为门派争光。表现优异者,可得筑基丹一枚,筑基有望!” 一番鼓励之下,弟子们眼中皆燃起兴奋光芒。 随后,有衡真人指向面容枯瘦的有华长老,沉声道:“上届试炼,有华长老的弟子誉离,至今已失踪近二十年。据有华长老所言,其本命灯虽微弱,却未熄灭,想必是被困青玄涧中。”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有华长老取出一盏小巧的本命灯,灯芯处豆大的火苗泛着苍白微光,摇曳不定,似随时都会熄灭。 有玄长老面露疑惑:“奇怪,试炼结束后青玄涧毒障弥漫,结丹修士都难以久留。誉离会不会从别处离开了?” 有华长老面色一沉,怒怼道:“有玄!青玄涧三面环山,唯有一处出口,需六派合力方能开启,她还能从何处脱身?” 有玄还欲争辩,却被有衡真人抬手制止:“无论如何,此番试炼,尔等务必在涧内搜寻。既是同门,若能寻回,带回者同样赏筑基丹一枚。” “遵命!”众弟子齐声应诺。 “下去吧,去内堂领取大比奖励,潜心修炼,备战试炼。” 待弟子们退下,有衡真人看向有华、有玄二位长老,“青玄涧之行,便劳烦二位师弟走一趟,都散了吧。” 第3章 生子 青玄涧外,毒瘴如退潮般渐渐稀薄。 三个月后,这座沉寂二十年的秘境即将展露真容。而在涧底深处的隐秘洞府中,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之劫正在上演。 “啊。。啊。。。。”凄厉的惨叫声划破死寂。 三十余岁的誉离蜷缩在地,怀胎十月的剧痛让这位曾经风姿绰约的修仙者几近崩溃。 她蓬头垢面,素白道袍早已被冷汗浸透,全然没了往日仙子的优雅,此刻的她只是个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母亲。 和大多数初为人母的女人一样,从未经历过生孩子这样的事情,手忙脚乱显得极为狼狈。 洞口外,上百只阴秽鬼物张牙舞爪,猩红的瞳孔死死盯着她隆起的腹部,涎水顺着獠牙滴落。 争先恐后的往洞内冲去,却又被一层光幕挡在洞外,每当鬼物撞击光幕,都会发出刺眼的光芒,照的洞内闪闪发光,如白日一般。 但誉离已无暇顾及这些虎视眈眈的魔物,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竭尽全力将孩子带到人间,这个被她用二十年光阴守护的生命。 时光倒回二十年前的青玄涧试炼。彼时,誉离为争夺一株炼制筑基丹的灵草,在混战中身负重伤。 匆忙开辟临时洞府调息,却不知危险正悄然逼近。 就在其养伤期间,开玄派一名弟子趁她虚弱,在洞外布下十方锁魂阵,骤然发动偷袭。 他哪里知道该女子乃是灵隐派结丹修士的弟子,手段颇多且极为厉害,几个回合下来,竟然拿她不下。 “仙子,不愧是灵隐派精英弟子,贫道佩服,虽然在下不是仙子的对手,但是仙子已是重伤之躯,又被困在十方锁魂阵内,恐怕难以出阵,青玄涧试炼即将结束,毒障会弥漫整个山涧,到那时候仙子恐怕要消香玉陨了,哈哈。。”说完,便要出阵而去。 誉离岂能让他得逞,咬牙甩出鞭状灵器,那开玄派弟子见此面露惊恐之色,反应却也不慢,立即激发出几张防御符篆. 只见鞭尾狠狠地打在开玄派弟子的防护罩上,灵器乃是筑基修士使用的,岂是炼气期修士能够抵挡的,鞭至罩破,只听“啊!”的一声惨叫,开玄派弟子便皮开肉绽昏死了过去。 可这全力一击也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誉离原本就是重伤之身,此时又经过大战强行催用灵器,伤势更是重中加重,法力枯竭,原本强撑的身体再也顶不住,也昏死了过去。 三天后试炼结束,参加试炼的六派弟子陆续离开,毒障重回青玄涧,渐渐笼罩整个山涧。 毒障慢慢的透过十方锁魂阵,阵内的阴鬼发出痛苦的嚎叫,毒障接触到光幕上发出呲呲的声音。 此时的毒障大部分被十方锁魂阵阻挡在外,仍有毒障渐渐透过光幕,被俩人吸收。 吸收后的两人粉面含春,身体烫热,竟然相互撕扯起了对方的衣物,渐渐两个人竟然缠绕在了一起。 洞外阴鬼的嚎叫声,洞内两人的呻吟声混合在了一起,别有一番韵味。 数日后,誉离率先从昏迷中醒来,眼前的一幕让誉离简直不敢相信。 恼羞成怒的她拿起地上的灵鞭想都没想,就狠狠的打在了这个和自己发生关系的男人身上。 积攒数日的灵力瞬间被掏空,誉离又一次昏迷了过去。 而此时的开玄派弟子早已魂飞魄散,到死也没有想到刚刚还艳福齐天,现在却已魂归了西天。 当誉离又一次醒来的时候,清醒了很多,但是体内的毒障让其四肢无力,身体发黑。 她立即盘腿而坐运转法力,法力一运转却发现自己腹中已有了胎儿,虽然才短短几天,但是对于修仙者来说只要稍微运行法力不难发现。 誉离露出复杂的神色,惊讶、迷茫、纠结。。。 感觉到毒障之毒又一次在体内蔓延,誉离顾不了许多,打开储物袋取出一枚丹药含在嘴里慢慢炼化。 誉离本是灵隐派百草峰有华长老的得意弟子,其本人也极为擅长炼制丹药,试炼前誉离就做足了准备,所以储物袋里的丹药有很多。 最终誉离还是没有放弃这个孩子,现在孩子就是誉离的唯一希望。 也许是洞口位置特殊,也许十方锁魂阵隔绝毒障效果极好,毒障渗入洞内极为稀薄。 凭借着丹药,誉离勉强可以在洞中生存,但是能否撑到下一次青玄涧再次打开,誉离自己也不知道。 十月怀胎便会诞下孩子,修仙者也不例外,但是洞内的毒障让她一个炼气大圆满的修士都束手无策,更何况刚出生的孩子,于是誉离便施法一直拖延孩子的出生,这一拖就是二十年。 今天,她再也无法拖延孩子的出生了,瓜熟蒂落,乃是自然法则,过于强求,恐怕母子二人都会性命不保。 “哇——!” 婴儿啼哭响彻洞府,小家伙终于诞生了,誉离颤抖着用法力凝成光茧,将孩子牢牢护住,隔绝与空气中的毒障接触,只见小家伙昏了过去,却呼吸平稳。 看着怀中呼吸平稳的小家伙,她先是如释重负,难掩欣喜之色。 继而瞳孔骤缩,婴儿左脸赫然盘踞着大片乌黑胎斑,在稚嫩的肌肤上格外刺目。 这是二十年毒瘴侵蚀留下的印记,也是她无法抹去的愧疚。 第4章 涧前夜话 麓烨山脉深处, 灵隐派内一派繁忙。 大比前二十的弟子闭关苦修,为青玄涧试炼做最后准备。而派中高层亦暗潮涌动, 没有闲着。 此刻,云雾峰掌门清修之地腾云阁,内堂有方长老正在与掌门有衡真人汇报门派事务,“掌门师兄, 筑基丹库存告急。 虽尚能维持短期所需,但长此以往,恐影响我派中高阶修士培养。” 掌门有衡真人面色凝重“师弟所言也正是师兄心中所想。哎!炼制筑基丹所需的那几味灵药极其稀少, 这些年我们在几个能出那几味灵药的秘境中收货又差强人意。本次试炼, 我派要加大奖励,除了承诺的筑基丹以外,对表现优异者再加一把灵器。 ” “师兄莫要骗人骗己!你我都知道, 门派早有规定,秘境中所获药草越多,奖励也越多,您看可有用?还不是一年不如一年”有方长老听完立即反驳了起来。 有衡真人却神秘一笑:“哈哈,师弟放心, 此次不同往日, 师弟只管备好奖励便是,别到时候又舍不得了。 ” “哦?师兄是对这一次参加试炼的炼气弟子很有信心,还是。。 ” 见有方欲问,他脸色一沉“莫要瞎打听,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是,师弟告退。” 待有方退下,有衡真人望向百草峰方向, 目光深邃难测。 灵隐派除了掌门主峰外, 还有六大副峰分别为百草峰、天启峰、竹贤峰、万枯峰、耀日峰和崤山峰。 各峰各司其职,比如百草峰擅长炼丹、耀日峰擅长炼器、竹贤峰擅长制符等等。 灵隐派天启峰内一美妇人正在对面前站着的女弟子说道“誉珏,你如今已经到了练气大圆满, 只差筑基丹便可成为筑基修士, 以为师的地位,你本可以不必前往青玄涧参加 试炼,你对为师可有抱怨?” 说话的正是那日在青云殿议事的美妇人有禾长老。 誉珏连忙跪倒在地“弟子不敢,如果没有师傅栽培,怎么会有现在的弟子, 一直以来弟子都在门派内修行, 久居门派, 恐于修行不利。” 有禾长老面露欣慰的点了点头“嗯,难得你有此觉悟。修行之路,不经厮杀难成大器。 只是为师放心不下。。。 为师观你境界到了, 心境却不够,要进阶筑基恐怕还有所欠缺。 不过为师也不能看着你去冒险,我这里有一套法阵和一件灵器,是为师年轻时所用,今日送与你,望保你平安。” 她说着便取出一套法阵玉简与一件流光溢彩的灵器来。 “多谢师傅,师傅最好了”誉珏兴奋地连忙拜谢。 试炼出发前夕,誉名不在崤山峰修炼反而来到百草峰深处有华长老修炼处,此时有华长老正端坐在石桌前,突然道了一句“来了 ” 。 誉名连忙走上前行礼“誉名,拜见有华长老,不知长老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坐吧,不必拘礼,今日叫你来是有事相拖。” “不敢,长老有何事需要晚辈出力的但说无妨。” “一年前青云殿上,掌门所说之事,你也已知晓。” 誉名微微点头,心中已经知道有华长老所说的乃是其弟子誉离之事,便安静的听有华把话说完。 “此事并不只是掌门所说的那样,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誉离不只是我的弟子,她其实是我的。。。 亲生女儿。” 誉名露出惊讶之色,然后又慢慢变了回去, 顿了顿有华长老接着说道“誉离是我数十年前外出采药,在外与一女子偶然所生, 当时有一炉重要丹药需要炼制,便匆匆离去。 当我再次赶去已是十几年后了,那时誉离她娘已经过世,我发现誉离身怀灵根,便将她带回了门派修行。” 本该是凄美的仙凡相恋故事,有华长老却寥寥数句话就将其前因后果说完,誉名听得全神贯注。 “既然已经带回门派, 长老为何不与誉离师姐相认?” 话刚说出口誉名就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忙道“长老,青玄涧秘境虽说不大,但要是找一个人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有华长老面无表情地拿出一个储物袋和一个灵兽袋放在石桌上,又将誉离的本命灯拿了出来。 “这里有一件灵器、数枚二阶符篆,还有一枚符宝。事成以后,再赠你筑基丹一 枚。” 说着便传授法诀“你只需持此本命灯施展此法诀,按照指引自会找到她,之后再用灵兽袋将其带出即可。” 誉名看着桌上散发着神秘气息的符宝, 誉名瞳孔微缩,露出惊讶和贪婪的神色。 二阶符篆唯有是筑基修士才能炼制,威力巨大。攻击型二阶符篆往往不亚于筑基修士全力一击,而且使用方便、诡异,是炼气修士不可多得的底牌。 真正让誉名惊讶的是结丹修士才能炼制的符宝,自己如果拥有岂不是可以在炼气境界无敌! 就算是筑基修士,偷袭之下也能得手。誉名知道如果再拒绝,恐怕会被有华长老记恨,于是从石座上站起身来,抱拳道“弟子定不负长老所望。” 誉名离开百草峰以后,又有几道遁光相继到来。不过有华长老并没有将陈年往事再说一遍。 第5章 出发 第二日清晨,九声悠扬雄浑的钟声震荡山谷,掌门有衡真人负手立于云雾峰前广场,有华、有玄两位长老分立左右。 少顷,内堂主事有方长老亦踏云而至。 有玄扫了眼有方,嘴角扬起一抹促狭笑意“什么风把有方师兄吹来了,您把守着内堂,可是个大忙人啊。莫不是怕咱们路上缺了盘缠?” 有方长老早知这莽汉嘴不饶人的性格,淡笑道“师弟这张嘴还是这么利。此次青玄涧之行劳你与有华师弟带队,特送三宝船助战,你可莫要嫌师兄小气。” 说着便将一巴掌大小的迷你小船交给了有玄。 有玄眼睛一亮嘴上哼哼道“内堂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手却是急忙收着三宝船。 有华则目光幽幽望向掌门有衡真人,只听其解释道“以往弟子分散而行,多有不便。此去青玄涧秘境路途遥远,三宝船可容百人,既能让弟子们途中打坐调息,试炼时亦可壮我派声威。” 三人听掌门这样说,心里暗暗想到,老狐狸,怕不是这一次青玄涧之行有什么其他变故。 没过多久二十位参加试炼的练气弟子纷纷来到峰前广场,见过礼后,便整齐的站成两列,微风吹过山岭,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此时此刻虽然掌门还没有说话,却隐隐弥漫着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肃杀之气。 “各位弟子,此番之行非比宗门内试,而是与五派共争的秘境试炼。青玄涧试炼名义上是采摘炼制筑基丹灵药,实则是一场门派弟子之间的厮杀。陌生的环境,不熟悉的敌人,诸位在秘境中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你的同门手足,要想活着就要团结起来,切不可为了小利而同门相残,如若发现残害同门者废除修为后逐出灵隐派。”有衡真人沉声做着最后的动员。 “团结一致,共同进退”众弟子齐声应和,声浪震天。 有玄早已按捺不住,他是个急性子,冲掌门抱拳道“时候不早了,掌门师兄,我们该启程了。” 掌门颔首以示同意。 但见有玄将三宝船抛向空中,双手法印翻飞,口中念念有词。 那船轰然变大,化作上下两层的流光战船,船身符文闪烁,悬浮云端。弟子们何曾见过这等高阶法宝,尽皆目露惊叹。 “众弟子还不速速上船。”有玄一声喝令,二十弟子御剑而起,鱼贯进入一层船舱。 有华和有玄两位长老登上二层后,战船如离弦之箭划破天际,转眼便化作天边一线,很只剩下一道白线残影。 半月后,青玄山脉脚下,此时开玄派和衍易派已经先到了,灵隐派战船甫一落地,便听得一声洪钟般的呼喊。 “这不是灵隐派的三宝船么,已经有数十年没有见到了,这次灵隐派竟然连三宝船都用上,不知是哪位道友前来,快快出来相见。”说话的是衍易派一位满脸络腮胡的结丹长老。 “我当是谁,原来是衍易派大胡子道友,你衍易派是不是没人了,怎的派个野人出来?你特娘的胡子该剃了。”话音未落,有玄骂骂咧咧的声音先从船内飘出,人随后晃悠悠走了出来。 “哈哈,果然是有玄道友!我说灵隐派怎肯动用三宝船,定然是想赶紧把你这烦人的家伙送走”衍易派大胡子修士毫不示弱,反唇相讥回怼了过去。 正斗嘴间,开玄派离阳子长老踱步而出,捻须笑道:\"既然我等三派先至,不若赌上一局,瞧瞧哪家弟子能活着出来的更多?本道前段时间刚刚得到一块木灵金矿,权当彩头如何?\" “没兴趣”。 “离阳子道友还是等着其他三派来了以后,和他们赌吧。” 两人异口同声回绝。开玄派近年势大,门人弟子又比较狡诈常有互通法器在身,每次青玄涧试炼存活率颇高,无论是活着出来的弟子还是所得灵药都远超他派,众人岂会轻易上钩? 有玄返回船内,与有华同至一层。他扬手洒出二十枚玉简,沉声道:“这是青玄涧地图与禁忌标注,何处可往何处需避,俱在其中。另外。。。” 他目光扫过众人,“以往每次开启秘境各派只需要一位结丹修士即可,此次有华长老随队,实为寻回一名弟子。此事关系重大,不可外传。尔等入涧后,务必留意,若是发现有华长老的弟子,即刻以灵兽袋带回。” 有华上前一步,朝众人抱拳:“此事有劳各位了。” 弟子们齐齐应诺“请长老放心”。 待二人返回二层,有玄忍不住嘀咕“掌门师兄也真是,以往秘境开启只需一位长老,为何此次偏要你我同来,还这般神神秘秘?” 有华瞥了他一眼,淡声道“你以为青玄涧为何二十年一开?毒障弥漫,寻常修士难以久留,故灵药得以生长。但若有人能抗住毒障。。。。” 有玄笑道“师兄,你就别再打马虎眼了,你说的这些练气弟子都知道,只是这些都有什么关系,师弟我脑子笨,你给我说说” “这青玄涧内,能产出炼制筑基丹所需要的最主要的几味灵草,因为有毒障,所以只有在每二十年毒障退去后六派弟子才可以进去采摘。如果我们有方法能够克服毒障,不受二十年之限,那么就会有大量的灵药炼制筑基丹。”说完后有华便不再多说,静静的看着有玄。 有玄瞳孔骤缩,失声道“师兄,你是说誉离师侄。。。那岂不是就没有其他五派什么事了!” 有华之所以将这件事告诉有玄,也是因为知道这位师弟的性格,有玄看着大大咧咧、口无遮拦,实则外粗里细,极有心思,不然也不会修到结丹境界。 “嘘——此事关系我派兴衰,唯有你我知晓。切记,不可走漏半分风声。” 有玄重重点头,眼中闪过精光“我晓得。” 第6章 秘境开启 随后另外三派中的清溪派、天都派、圣灵门相继抵达青玄山脉,几番宣闹客气自是不必多说。 灵隐派有玄长老却罕见地沉默寡言,唯有开玄派离阳子长老如愿与圣灵门青霞长老定下赌约,赌注竟是一块稀有的木灵金矿,惹得旁人均暗叹其财大气粗。 各派弟子纷纷现身,人群中窃窃私语此起彼伏。年轻修士们指点着别派修士,向同门打听对手的来历神通,目光中既有警惕又有战意。毕竟在秘境之中,每一个陌生面孔都可能是生死之敌。 时辰将至,天都派长老大千道人越众而出,朗声道:“历届青玄涧试炼,我六派皆为采摘血丹参、黄芩草、百叶青玄草、九瓣连翘花等灵药而来。 此四草乃筑基丹主药,入涧后当以采药为先,切勿无故争斗,伤了我等六派之间的和气。规则诸位皆知,贫道不再赘言。” 言罢,他转身向其他五派长老点头示意,“吉时已到,开始吧。” 六位长老同时各自取出一块黄布,并排贴于入口巨石之上,口中念念有词,随着咒语吟诵,黄布绽放阵阵黄金光,渐次交融成一扇丈许高的光门,光晕流转间透着神秘威压。 “众弟子听令!六派分别按照天都、开玄、圣灵、衍易、清溪、灵隐之序进入秘境。切记!一个月后入口关闭,毒障复涌蔓延至整个秘境,滞留者死无葬身之地!”大千道人高声道。 一百二十名弟子依次踏入传送光门,身影转瞬被光芒吞噬,随机传送至秘境各处。 有的与同门并肩落地,相视一笑便组队而行; 有的与别派弟子狭路相逢,或警惕退避,或剑光相向; 更有运气逆天者,甫一睁眼便见灵草摇曳,若旁有他派弟子,则必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恶战; 亦有倒霉者直接坠入险地,叫苦不迭。 绝大多数弟子落地后,第一时间取出传音玉简联络同门,抱团行动。 唯有寥寥数人独行,或自信实力超群,或心怀隐秘任务。 誉名便是其中之一,他自踏入秘境便孤身而行,每隔一段便取出誉离的本命灯,施展有华长老所授法诀。 当火焰指向西南时,他眼神一凝,御剑疾驰而去。 一路行来,誉名偶见灵草便收入囊中,遇着不开眼的劫道者,便以犀利剑势逼退,倒也有惊无险。 然而秘境深处,誉离却已濒临绝境,奄奄一息。自孩子降生以来,为了护他免受毒障和阴气的侵袭,她便以法力为茧,护其周全。 被困二十载哪怕她是百草峰炼丹长老的天才弟子,身上丹药也早已用尽。 为让法力持续奔涌,身为炼丹修士的誉离将储物袋里灵草灵药一股脑倒出。 无论有毒无毒、疗伤或其他用途,她疯狂抽取其中灵气,强行转化为法力,誓要撑到秘境开启。 然而毒障滞留不散,如无形枷锁死死困住母子俩。 誉离心急如焚,却无暇他顾,只能一边运转功法,一边疯狂输出法力。 这般超负荷消耗,对低阶修士而言堪称致命。 她的丹田渐渐裂开细纹,裂痕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意识在剧痛中变得模糊,眼皮似有千斤重,却仍死死咬着舌尖,用刺痛唤醒最后一丝清醒,在崩溃边缘苦苦支撑。 当丹田轰然破碎的刹那,她拼尽最后气力划破指尖,迅速放在了小家伙的嘴里。 “孩儿,莫怪母亲。。。。”话音未落,便一头栽倒在血泊之中,就此倒了下去。 仿佛上苍怜悯,就在她法力断绝的瞬间,洞内毒障竟如潮水般退去。 襁褓中的婴儿尚未睁眼,迷迷糊糊中嘴巴却本能地吮吸着唇边鲜血,他来到世间的第一口“食粮”,却是母亲的鲜血。 十数日过去了,誉名手中的本命灯火焰愈发明亮,他知道自己距离誉离师姐越来越近了,心中难免有些兴奋,没想到有华长老交待的任务这么简单。 就在他暗自欣喜时,突然眼神一瞥,发现本命灯淡白色的火焰突然诡异地熄灭了,灯芯只剩一缕青烟。 誉名心里咯噔一下,阳光照射下淡白色的火苗确实容易被忽视,誉名赶紧揉了揉眼睛,发现本命灯的确熄灭了。 喝道“不好”,便化作一道流光向前狂掠而去,衣袂在风中发出猎猎锐响。 第7章 争斗 誉名所处之地已是秘境最深处,接近青玄涧三面环山的交汇点。此地毒瘴缭绕,岩石表面泛着诡异的青黑色,空气中弥漫着腐草与铁锈混合的气息。 他握着熄灭的本命灯,指尖因用力而发白。炼气后期的神识探查范围有限,若换作筑基修士,只需神识一扫便能锁定十里内的生机,可他却只能像无头苍蝇般四处摸索。 青玄涧的毒障源自三面环山的缝隙,如活物般每二十年吞吐一次。 退障期短暂如白驹过隙,却是采摘筑基丹主药的唯一时机。 可能是特殊的环境才造就了这里能生长出珍贵的灵草,六派修士皆知,越是靠近毒障源头,灵草的年份越足,价值越高,经过六大门派一代又一代的摸索,这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是以此处常年暗藏杀机。 誉名贴着地面疾行,神识外放至极限,忽闻左前方传来灵器特有的嗡鸣,那是法力与灵器共鸣的震颤,绝非炼气修士的法器可比。 之前誉名已经发现好几次斗法波动,但他都无动于衷。贴近地面隐藏身形,神识外放。 心想完成有华长老的任务已经是不可能了,只为了快点找到誉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才有希望承受住有华长老的怒火。 突然,左前方爆发出剧烈的斗法动静,誉名知道只有灵器才能发出的这样的动静。 炼气期修士所用的都是法器,只有筑基期修士才会用灵器,因为灵器需要大量法力支持才能发挥出它全部的威力,而炼气期修士的法力微弱根本发挥不了灵器的全部威力。 但是也有例外,有些宗门优秀弟子、长老后代等都有可能拥有灵器防身,即使练气期修士发挥不了灵器的全部威力,只要发挥出十之一二的威力,也不是一般练气后期所能抵挡的,誉名就有灵器在身,而且还不止一件。 “誉珏仙子,你逃不掉的!连续催动灵器,丹田早已干涸了吧?何不束手就擒,我会好好爱惜你的,哈哈哈。。”。猥琐的笑声中,誉名瞳孔骤缩。 誉名本想绕过这场纷争,毕竟寻找誉离才是首要任务。 同门有难,其实也可以坐视不管,毕竟修真的世界本就弱肉强食。但听到“誉珏”二字,他心中微动,却又不得不出手一番。 一来誉珏和他一样都是宗门内的顶尖天才弟子,两者虽然交流的少,但却也有过数面之交,誉珏就此陨落与宗门是损失。 二来此女乃是天启峰有禾长老的心尖宠,灵隐派上上下下都知道有禾长老极其疼爱誉珏。 如若找不到誉离的尸体或者即便找到,也免不了有华长老的责备,若能通过誉珏让有禾长老说句好话岂不是多了一份保障,或许能在长老面前留个情面。 再者,开玄派近年势大,若在此折其羽翼,于灵隐派亦是好事。 只见四个穿着开玄派套服的弟子形成一个包围圈,将誉珏围在中间。四周躺着的三位灵隐派女弟子和两位开玄派的弟子已经没有了气息。 “开玄派的淫贼,老娘就是自爆灵器,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的,我死了以后,师傅会替我报仇的。” 誉珏云鬓散乱,月白色道袍多处撕裂,渗出的鲜血已将下摆染成暗红,却仍紧握一把残损的灵器,剑尖直指为首的青年。 此刻她正恶狠狠的盯着其中一个开玄派弟子,哪里还有往日仙子的风范,嘴里还爆出了脏话。 誉珏本就天赋极高,在宗门内又有师傅护着,虽然在长辈们眼中是个乖巧又聪明的弟子,可是誉珏骨子里却极为骄傲自信。 在进入秘境之前她心里还在想着区区秘境,我一定会满载而归,到时候要让师傅惊掉下巴。 可是事实上到了秘境以后,誉珏这个精通阵法的炼气大圆满修士还未发挥全部实力,就遭到同门好姐妹被杀,自己要落得个将要陨落的下场,即憋屈又委屈。 如果在宗门,肯定会不顾仙女形象的大哭一场,闹着让师傅帮忙出气,而此时此刻她只有伤心和决然。 为首的青年舔了舔嘴唇,勾形灵器在掌心流转幽光:“仙子何必固执?从了我,并且把储物袋交给我,我保你周全。否则。。。嘿嘿。。。就算我在这里把你杀了,又有谁会知道呢” 他目光扫过地上两具灵隐派女弟子的尸体,“下一个便是你。” 誉珏看着这个长相普通甚至有些斯文的开玄派弟子,只是一笑起来却显得极为猥琐恶心。 此人是开玄派天才弟子华隽。 “休想!” “师兄快点动手吧,拖得太久万一有人过来就麻烦了”。 旁边一个开玄派弟子开口提醒道。 就在这时,一把飞剑以极快的速度突然穿过另一名开玄派弟子的身体,并朝着说话的这个弟子射来。 “师弟,小心!”华隽快速闪身来到他的身前,并对着他打出一掌,说是迟那是快,一道樱红抹过半空。 “何方狗贼,藏头缩尾地偷袭我开玄派弟子,还不快出来受死。”华隽愤怒的朝着誉名的方向说道。 “哎,可惜了”。看着地上一死一断臂的两个开玄派弟子,誉名慢慢地从一棵大树上跳了下来。 “灵隐派的鼠辈!阁下倒是好身手。不知阁下怎么称呼?”看到来人是灵隐派,华隽暗自松了一口气。 至于对方拥有二阶符篆,倒是没让他意外,能来到秘境的哪个没有准备一两件压箱底的宝物。 只是可惜了两位师弟,自己一个不察,竟被人偷袭一死一伤。 “师妹怎么样,还能再战吗?”誉名没有理会华隽,一边收回飞剑,一边看向誉珏。 “多谢师兄,师兄小心,那狗贼有一勾形灵器,威力巨大,两位师妹就是被其所杀,我一定要杀了这群开玄派的狗贼为两位师妹报仇。” 看到是誉名,誉珏心中一喜,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枚丹药吞下,如果是其他同门,誉珏肯定会让对方快跑,出去以后告诉有禾替自己报仇,但是誉名的实力她多少知道一些。 因为灵隐派大比誉名是第二名,自己在得了第一以后找师傅讨喜,可师傅却告诉她,誉名在比试中让了自己。 虽然她不相信,但是却不影响她对誉名实力的认可。 “啰嗦!”华隽挥手甩出三张火球符,赤色火焰腾空而起,将两人笼罩其中,“今日你俩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誉名不慌不忙,腰间玉佩泛起青光,一道水幕骤然升起,将火球尽数挡下。 “以为二对二就能赢吗,不自量力。”见誉名不搭理自己,华隽将勾形灵器握在手里,率先对其发起攻击,另一名弟子也拿出了几张符篆对着誉珏发起了攻击。 第8章 哭声 灵隐派崤山峰终年剑气纵横,这里走出的修士多以战力称雄,尤以剑修最为瞩目。 高阶剑修剑丸凝就,能御剑千里取敌首级,战力远超寻常法修,誉名自小仰慕剑修风采。 如今尚在练气期的他,每日以剑为器,在战斗中淬炼剑道感悟,只为他日能踏入那梦寐以求的境界。 但是剑丸难得,且必须要达到筑基境界,才能将剑丸收纳到丹田里温养。 所以誉名在战斗的时候一直用剑,希望这样会加深对剑道的感悟,为踏入筑基成为剑修打好基础。 当然也不是所有用剑的修士都是剑修,毕竟有些法器被做出来的时候就是剑形。 誉名手中极品法器飞剑嗡鸣,与开玄派华隽的勾形灵器不断碰撞。 灵器品级远胜飞剑,誉名只能凭借精妙身法游走,以守代攻。 不过,常年与妖兽厮杀积累的战斗经验,他的战斗经验是在场所有人都无法比拟的,让他在劣势中依然游刃有余,每一剑都暗含剑道妙理。 “她的法力不多了,无法再次催动灵器,快点解决她,迟则生变。” 华隽与誉名你来我往的打了数个回合,越打华隽越惊讶。 另外灵器是极为耗费法力的,渐渐的华隽知道了誉名的底细,连忙招呼同门不要再保存实力。 誉珏毕竟是炼气大圆满修士,之前的争斗,誉珏手拿灵器连杀两名开玄派弟子,让另外一个开玄派弟子有些发怵,打算等师兄解决了誉名,再对誉珏进行合围。 随着战斗时间的拖延,再见其逐渐显露疲态。 但听到华隽的催促后,也觉得形势越发的对自己这一方不利,不再保留实力,与之前被誉名偷袭断臂的开玄派弟子,呈合围之势对誉珏发起了猛攻。 誉珏本就没有什么斗法经验,再加上法力枯竭。使得自己处境岌岌可危,身上又多了几道新的伤口。 誉名看了一眼誉珏也知道情况紧迫,誉珏怕是坚持不了多久就会有陨落的危险。 “疾”,只见誉名眼神中露出闪过一丝决然,手中红光一闪,一道二阶高级射阳符骤然祭出。 华隽不敢轻视,连忙使用上品防御法器,为了保险又激发一道防御符篆抵挡。 “轰”的一声,符篆爆发的瞬间,宛如筑基修士全力一击。 “二阶高级符篆射阳符!!” 二阶攻击符篆相当于筑基修士的攻击,华隽显的极为狼狈,只见其法衣残破大半,手臂处有鲜血慢慢流出,上品防御法器也碎成数块在地。 这一边誉名发出射阳符以后,也不管结果如何,就连忙收回飞剑,如鬼魅般向另外两名开阳派弟子攻去。 飞剑直指断臂之人,同时又一道射阳符紧随其后。 断臂开玄派弟子早已对誉名产生了极大的恐惧,之前偷袭那一剑誉名害怕暴露,所以此剑蓄势威力更大。 再加上自己本身断臂之伤,使得其一时间竟然无法做出抵挡。 “师弟小心!”另一位开玄派弟子见此,只能放弃攻击誉珏,快速来的同伴身边激发防御法器抵挡。 能进入秘境的都是各门派的精英弟子,身手和家当都是不错的,只见飞剑被抵挡在了防御法器前。 二人脸上刚一喜,只听到“轰”的一声,射阳符爆开。 此时二人一死一重伤,由此可见二阶高级射阳符的威力之强。 “啊。。。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华隽目眦欲裂,毫不犹豫地吞下一粒樱红色丹药。 刹那间,他的气息疯狂暴涨,从练气后期直冲练气大圆满,却仍未停止。 “不好,他刚才服用的是二阶血灵丹,一旦吞下此丹,修为会在短时间内暴涨数倍,他的修为只怕要达到筑基境了。”誉珏连忙提醒道。 像血灵丹这类丹药虽然可以短时间内提升修为,但却会损伤根基,甚至有性命之忧!。 这类丹药大多都是前人为了发明和改良丹药时的失败品,但却是斗法保命反败为胜的杀手锏。 不一会儿功夫,华隽的修为就达到了筑基期,达到筑基期以后修为增长才慢慢地停了下来。 这里所说的达到筑基是指法力达到筑基程度,是一种量的比较,而不是质的比较。 打个比喻,筑基期的法力是以液体的形态存在的,而练气期的法力是气态,所以华隽虽然拥有了筑基期的法力,但是其法力依然是气态。 “这就是筑基境界的力量吗,感觉真好,哈哈。。。竟然把我逼到这种地步,你们可以去死了”。说罢便向誉名攻来。 华隽达到筑基以后使用灵器的威力得到大大的提高,誉名不敢硬接,只能凭借身法苦苦躲避,但是仍然被波及受了重伤。 “师妹,帮我争取一息时间!”誉名一边躲避一边无奈的向誉珏道。 现在唯一能对抗华隽的只有符宝了,有华长老交代的事情还没有完成,所赐宝物却用的差不多了,不过此刻保命重要,他也顾不了许多。 誉名道,“我需动用符宝,才有一线生机。” \"好,师兄当心!\"誉珏指尖紧扣符篆,目光紧盯着师兄引着敌人移动的轨迹。 她掌心沁出薄汗,回想起方才险象环生的情形,若不是誉名以剑身为盾替她挡下那道灵波,此刻自己怕是已经陨落。 华隽的攻势如暴雨倾盆,勾形灵器带起的劲风刮得草木簌簌作响。 誉名踉跄着退到巨石旁,衣袖已被划出数道血口,却在眼神与师妹交汇的刹那,忽然露出抹狡黠笑意。 他足尖点地骤然后撤,直将暴怒的华隽引向左前凸起的巨石,就在此时誉珏早已准备好的铁藤符激发。 “就是现在!” 誉名大吼道! “疾!” “不!” “轰!” 华隽被铁藤符短暂的困住之时,誉名趁机发动符宝。 华隽发出不甘的咆哮,一声巨响过后他在符宝之下灰飞烟灭,连储物袋也没能留下来。 看到敌人被杀,誉名瘫软在地拿出丹药连忙吞下,开始打坐恢复法力,连番的争斗让他不仅法力枯竭而且受伤不轻。 誉珏也发动法力将最后一个重伤的开玄派弟子斩杀。然后盘腿打坐恢复了起来。 。。。 “师兄,是什么东西能发出如此大动静?” “真是太可怕了,难道有筑基修士进入了秘境?” “这种动静,筑基修士可打不出来,这是符宝。” “是符宝。。撤。。” 符宝和符篆不一样,符宝是可以多次使用,而符篆却是一次性消耗品。 双方的打斗波动早就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之所以没有人靠近是因为双方在使用灵器争斗,大家都在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后来华隽打出筑基的动静,便有人知道争斗快要结束了。 直到有人使出了符宝,又打消了所有人的心思,对于炼气期之间的争斗来说,拥有符宝就等于处在了不败之地。 当然其他人可能也会有符宝的存在,但是争斗起来没有意义,所以一圈窥视的人慢慢地退出了这片区域。 “哇……” 就在两人打坐恢复之时,突然远处传来了一声婴儿得啼哭声。 第9章 破阵 血腥气尚未散尽,婴儿啼哭刺破寂静。 誉珏瞳孔里还映着方才的惨烈厮杀,此刻却忍不住笑出声:“师兄,这哭声听着蹊跷。进来时可没见哪位仙子身怀六甲啊?” 经历了一番生死,誉珏有了挺大的变化,绝处逢生之后心情好了许多。 誉名抹去嘴角血痕,剑柄上还残留着温热的血迹。 哭声里似乎裹着某种熟悉的气息,他想起临行前有华长老的嘱托,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罕见的不安。 “若在秘境寻到……务必带回。” “听哭声就在这附近,我们去看看。” 誉名也觉得奇怪,不管这哭声会不会与誉离师姐有关,他都要去看看。 “师兄快来,这里有个山洞,像是人为开出的洞府,咦....竟然还布置了阵法。” 循着哭声转过三道山坳,藤蔓掩映处露出半截青石拱门。 “师妹,这是什么阵法竟然如此诡异,我仿佛看到了阵法内有百鬼咆哮,让人不寒而栗。师兄是个粗人对阵法一道了解不多,师妹出自天启峰,快看看可有办法破开这个阵法。”誉名在洞口探查了一番后,有些着急的对誉珏说道。 “这纹路竟与天启峰古籍里记载的十方锁魂阵如出一辙!不对,这里的更简单些。如果本仙子没有看错的话,这应该是上古名阵十方锁魂阵的简化版。 师兄你看,此阵不仅可以困住人,还有隔绝和攻击的作用,布阵之人若在阵内可以指挥鬼兵攻击,是难得的多功能阵法。” 听到师兄的话,誉珏不禁有些嘚瑟,扬起下巴一副知识渊博的模样,心想刚才的风头都被你占了,现在也有你不知道的。 “师妹快别闹了,赶快把阵破了”,誉名略显尴尬。 “破不了,这阵法虽然是简化版的也不是练气期修士能破的,布阵者定是深谙鬼道之人,阵内可操控鬼兵,寻常攻击根本破不开。 师兄我看还是算了,回去以后上报宗门,下次秘境开启的时候留给师弟师妹们去破开吧。”誉珏有些羞愧,但又不甘心。 \"华长老托我寻誉离师姐,魂灯指引说她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方,就在这附近。” 听誉珏这样说,誉名顿时大急,便把有华长老委托之事说了出来,只是隐瞒了誉离是有华长老的女儿这件事。 “你是说之前掌门说的誉离师姐很可能在这里面,十方锁魂阵确实有可能隔绝毒瘴,要想破此阵的话需要找到阵眼,可是布阵人很有可能把阵眼设在洞内,我们在洞外就没办法了。 好在这阵法经过了二十年,只需要有强大的攻击应该可以破阵,如果师兄用符宝的话,有可能把山洞弄坍塌。额。。。还是破不了。” 听了誉名所述,誉珏自顾自的在洞口走来走去地自言自语。 “师妹能否再布置一个攻击阵法,我们以阵破阵。” “咦,临行前师傅倒是送了一套阵法给我,我来试试。” 听到誉名的提醒,誉珏开始着手破阵。 再说洞内情况,誉离临死之前划破手指放在孩子嘴里,以血养子。 可是人死一段时间之后身体僵硬,脉搏停止,血渐渐的也就流不出来了。 这孩子虽小却远超其他刚出生的婴儿,也可能是孩子的本能反应,发觉吃不到以后,就更加卖力吮吸。 而此刻外面誉名正好发动符宝击杀华隽,符宝巨大的威力再加上本来距离不远,导致洞内抖动,誉离的手指从孩子的嘴里划了出来。 孩子吃不到手指这才哭出声音,被俩人发现。 “啪”随着一道类似树枝折断的声音。尘封了二十年的十方锁魂阵终于被破开了。 “哇。。” 阵法被破除,婴儿的叫声就更加明显了。 师兄妹二人一前一后的走进洞府,洞府内有些阴暗,但却也能看见洞内的景象。 引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灵隐派道服的女子正躺在地上,此女子骨瘦如柴,身形连皮包骨都不如,乍一看就像腐烂后的骷髅,但二人还是看出了这女子刚死不久。 女子胳膊旁边是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这孩子正躺在一块破布上嗷嗷大哭。 洞内四周散落了一些白骨,不难看出这些骨头拼凑起来是同一个人的。 “师姐。。。。”誉名颤抖着抱起婴儿,小家伙突然收住哭声,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染血的衣襟。 誉珏快步上前,指尖抚过干尸的眉骨,突然哽咽道:“至少......孩子还在。” “师兄,这并不怪你。即使你赶到也进不来,还是先把师姐的尸体收敛带回宗门吧。” “嗯,也好。师姐,得罪了。”说罢,誉名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块布将誉离包裹起来,又放进了储物袋里。 “哇。。” 誉离消失的那一刹,小家伙仿佛有所感应竟又哭了起来。 “师妹,你快来看看这孩子怎么又哭了”孩子突然哭起来把誉名搞得手忙脚乱。 “你小心一点,他那么小可经不起你这大手大脚的。可能是饿了,你拿一颗辟谷丹捏碎十分之一,放在水里稀释,拿给我来喂他喝。”誉珏赶忙从誉名怀里接过孩子,呵斥道。 “是是。。是”誉名赶忙小心翼翼照做。 喝完水以后,小家伙就不哭不闹地睡着了。 在这之后两人将洞内的物品整理了一下,一件鞭形灵器,两个储物袋,其中一个是誉离,至于另外一个可能是死去之人的。 二人不敢轻易打开查看,只等秘境结束交给宗门处置。 两人又在洞府内修整了三天,将身上的伤养好又把法力补充回来。 其实大多数时间两人都是在照顾孩子,修行之人哪里会照顾刚出生的婴儿。 这三日里,山洞里弥漫着奇异的温馨。誉名笨手笨脚冲调的辟谷丹水总是太烫,被誉珏嗔怪着重新调配; 而当小家伙在誉珏怀里尿湿衣襟时,她涨红着脸追着师兄满洞跑的模样,让血腥味未散的秘境多了几分烟火气。 一段时间的相处,二人竟然都有点舍不得离开。 但是也知道是时候离开了,不然秘境关闭,二人可熬不过二十年的时间。 \"该走了。\" 誉名望着洞外渐暗的天色,口中楠楠道。 誉珏正轻轻摇晃着熟睡的孩子,闻言抬头,目光里闪过不舍:“可这孩子。。。。。” “有华长老早有安排。”誉名将婴儿小心放入灵兽袋,袋口垂下的红穗轻轻晃动,“等出了秘境,一切都会有答案。” 山风掠过洞口,谁也没注意到,灵兽袋里的小手突然攥紧了红穗,仿佛知道,新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第10章 出秘境 这青玄涧秘境进来的时候是被随机传送进来的,而想要出去却要到秘境唯一的出口位置。 当秘境外结丹修士施展法诀打开入口,秘境内可以看到一道光门,只要通过光门就能走出秘境。 青玄涧秘境虽然不大,但一百多人想要遇到也不容易。 誉名两人带着孩子一路走来倒也算顺利。 两人在出发前就已经商量好,不会再出手抢夺灵药,如非必要绝不出手。 灵兽袋与储物袋是不同的。储物袋可以用来装丹药、灵石、材料以及一些生活修行用品等死物,里面的空气无法流通。 而灵兽袋是则是用来装活物的,也可以叫妖兽袋。 有些修士会圈养一些灵兽辅助战斗、修行。 甚至修真界中的餐馆会圈养和捕捉妖兽进行烹饪售卖。 所以就需要专门的灵兽袋,方便携带灵兽。 小家伙还很小,自然不能长时间放在灵兽袋里。 故而两人大多数时候都会将其抱在怀里赶路,好在刚出生的婴儿非常嗜睡,只要吃饱喝足就会睡觉,所以也不哭闹。 而每当会遇到其他人之时,两人就会把他放在灵兽袋中。 五天后两人来到秘境入口附近,在偏僻角落开辟一洞府等待秘境再次开启。 玄长老在秘境外朗声笑道:“哈哈,各位道友!青玄涧秘境即将结束,不知此次试炼哪家收获最丰?” 衍易派大胡子结丹修士忙附和:“依我看,定是开玄派斩获最多,离阳子道人,提前恭贺了!” “哼,未必。” 圣灵门青霞仙子冷声开口,作为在场唯一女修,她与开玄派结丹修士正有对赌,“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嘿嘿,我开玄派弟子已经连续两届收获最好,本届试炼弟子甚至比上届弟子还要优秀一些,各位道友再怎么冷嘲热讽这也是事实”。 离阳子倒是对自己门派弟子很是自信。 天都派长老大千道人朗声道:“各位道友,辰时已至,且开秘境,放试炼弟子出来。” 言罢,六人各取出黄布,依照开启秘境时的手法施为起来。 秘境开启,各派弟子经光门陆续而出。原定二十人试炼的门派中,衍易派剩十一人最多,开玄派仅六人最少。 皆因与誉珏、誉名一战,该派已有六位弟子陨落。 离阳子见门下仅存六人,面色微沉却未当场问罪,其余各派结丹修士亦未趁机讥讽。 能踏足结丹境者,谁未历经生死劫?即便门下仅存一人,亦不会多动容。 修行本就是与天、与人、与己争命之路,昔年亲友同门多已凋零,何况低阶炼气弟子? 他们真正挂怀的,是炼制筑基丹的灵药,那才是破境关键。 数个时辰后,秘境通道关闭,六块黄布重新飞回到各位结丹修士手中,这也预示着二十年一次的青玄涧秘境试炼结束了,没有出来的人结果只有一个。 “灵隐派弟子,还不上船?难不成等他派请你们吃饭?”有玄长老斥道。 灵隐派九位弟子恭立其身后,面上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因想到回宗便能得筑基丹而难掩喜色,全然忘了门派试炼成活率不足五成。 “有玄道友急什么?”衍易派大胡子结丹修士忽然开口,“我等还未查看各派弟子所得,怎好匆匆离去?” 其余结丹修士闻言,皆将目光投向有玄。 有玄长老冷笑:“第一,贫道未与尔等对赌;第二,灵隐弟子所得,尔等看了也是枉然;第三,贫道可没闲心看笑话,大胡子若不服,不如各选一名弟子,你我二人切磋一下,败者储物袋归胜者,比赌局更利索!” 他越说越兴奋,目光扫过在场结丹修士,战意隐现。 “有玄匹夫休要猖狂!若不是贫道有一炉丹药正在紧要关头,定与你战个痛快!” 大胡子虽被呛得面色铁青,却深知有玄乃灵隐派崤山峰出了名的好战修士,战力强横。 当下甩袖便道,“不过你这一二三倒有些道理,衍易派弟子,随我回宗!” 言罢头也不回地带人离去,生怕再多留便要应下这必输的赌斗。 除了对赌的圣灵门和开玄派,以及两派邀请的公证人天都派外,其他各派也都纷纷招呼弟子离开了。 第11章 归途 灵隐派三宝船内,各弟子正在打坐休息。有华和有玄两位长老突然来到了一层。 有玄朗笑开口:“恭喜各位通过试炼!回宗后但凡有收获,皆可获赐筑基丹,预祝各位早日筑基!” 众人闻言无不露出兴奋之色。 有华面无表情地在各位弟子脸上一一扫过,直到誉名之时才稍做停顿。 “誉名,你随我到二层来一下。”有华说罢便离开。 誉名不敢有丝毫耽搁,在各位同门疑惑的眼神中飞身前往二层,只有誉珏一人脸上没有异样。 “我交代你的事情,怎么样了?”有华虽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其声音听起来略有紧张。 誉名将誉离的本命灯、储物袋、灵器、尸体、以及孩子等物都拿了出来,随即将秘境之中发生的事详细地说了一遍。 有华抱着熟睡的孩子,怔怔盯着誉离的尸身,久久未语。 “长老!长老!”誉名连唤数声,才将有华从怔忪中惊醒。 “天命如此,你已尽力。”有华摆摆手,目光仍凝在誉离尸身与孩子身上,“回宗后,答应你的东西自会送到,去吧。” 回程中,有华又唤来誉珏询问详情,所言与誉名一致。他本是结丹修士,神通玄妙,接过孩子时便感知到血脉相连。 望着怀中孩童,往昔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有华眼眶渐渐湿润,泪水在眸中打转。 “伯伯,你是谁呀?为什么来我家?你是我父亲吗?”小姑娘仰着小脸问道。 “我是修仙者,和你母亲相识。”来人目光温和,“想学法术吗?” “不学!母亲临终前让我在这儿等父亲。”小姑娘攥紧衣角。 “法术能飞天遁地、长生不老,甚至成仙哦。” “我走了父亲会找不到我的!” “这样!” 他指尖轻挥,一道流光升入天际,“我布下法阵,你父亲若来,我即刻知会你。若他未来,你学会飞行术,也能寻他去。” “好呀!我要学法术!”小姑娘眼睛发亮,拍起手来。 。。。。 “师傅,你看这是我炼的聚气丹,我会炼丹了,我是丹师了!” “嗯,不错,丹纹清晰,初具火候。” “师傅,你说父亲什么时候会来找我。” “你父亲若尚在世间,终会感应到你的灵息。不过比起等风来,自己追风的人,往往更早触到云。” “师傅,我一定会筑基成功!” ..... 有华忽忆起誉离为护孩子,在秘境中苦熬二十载,至死仍以血肉为其搏生机,而她到死都不知朝夕相处的师父竟是生父。 愧疚如刀绞,他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黑血,气息骤衰。 低头凝视怀中孩童,他指尖轻拂其鬓角,眸中闪过痛楚与坚定:“你用命守护的人,我必以余生周全,穷尽所能,弥补这一世亏欠。” 有华抱着孩子打开誉离的储物袋,指尖抚过她往日的衣衫首饰,即便是修仙仙子,也藏着对人间美的眷恋。 看到堆满储物袋的空玉盒、空药瓶,他喉间泛起苦涩。这些曾盛满灵草的容器,如今只剩干涸的痕迹。 难以想象她在秘境中耗尽最后一株灵药时,是以怎样的绝望攥紧这些空盒,却仍拼尽全力护着孩子…… 泪水再次砸在了玉盒上,染湿了盒角那朵早已褪色的绢花。 有华颤抖着捏起那块玉帕,密密麻麻的字迹如重锤砸在心上。他曾以为女儿至死都蒙在鼓里,却不知她早从自己藏在眼底的疼惜里窥破真相。 玉帕上密密麻麻的写着“师傅,我知道您就是我的父亲。从第一次见到您的那一刻我就从您的眼神中看出来了,我不知道您为什么不肯认我,我也不敢问您为什么,可是您对我的疼爱让我一点也不恨您,我最喜欢您在教导我修行的时候,因为那很像一位父亲在教导自己的女儿。 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告诉过我您是一个了不起的人,她说的没错,您的确是一个了不起的人,师傅我多希望有一天可以叫您一声父亲!” 那句“多希望有一天可以叫您父亲”洇开在湿润的玉帕上,像极了她小时候偷瞧他批改丹方时,眼底藏着的怯生生的渴望。 结丹修士纵横修真界都未皱过眉头,此刻却像被抽走了浑身修为,瘫坐在地。 看着储物袋里的空药瓶,混着他压抑的哽咽,原来她什么都知道,却用十几年的沉默,把“父亲”二字酿成了修行时每一句“师傅”里的千回百转。 “原来你早就知道……为父对不住你啊,离儿……”他看着“父亲”二字,喉间溢出哽咽。 忽觉丹田金丹发烫,竟有细碎裂纹蔓延!这竟是金丹大圆满修士触碰到结婴契机的征兆! 原来最开始有华本想与女儿相认,但是一来怕同门师兄嘲笑一丝不苟的师兄竟然与凡人生下后代;二来怕女儿记恨他抛妻弃女,每当看到女儿开心的样子,相认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总想着等自己突破元婴境界就与女儿相认也不迟。 奈何这件事却成了自己的心魔,导致数十年来境界无法更进一步。 而此刻女儿知道真相,却从没有埋怨过自己,这使得有华心魔破除,故而境界有所突破。 “咦,师兄你怎么了。誉离师侄呢,师兄你怎么抱着个孩子,这是谁的孩子,怎么长得这般丑陋?” 誉名身上的灵兽袋有玄早就发现了,知道师兄有要事要谈,所以他一直等师兄和誉名、誉珏谈完以后,又等上大半天,才过来查看情况。 有玄粗中有细,知道师兄二十年没见弟子,自然要留一点时间给他们。 “哎,誉离死了,尸首就在那。这孩子是誉离所生。此事你无需多问,回宗以后我自会告知掌门师兄。” 有华耷拉着眼皮仍不在状态,只简要的说了几句。 有玄见状轻拍有华肩膀:“师兄节哀……誉离师侄性子坚韧,定不希望你如此。” 他深知当年有华对誉离的疼爱,见其面色灰白如霜,便不再多言,抬手行了一礼,袖摆带起的风卷过地上散落的玉帕角,悄然退了出去。 第12章 取名 “现在事情的原委都已明了了,师弟可查出这孩子的父亲是谁?” 三宝船经过小半月的飞行,一行人终于返回了灵隐派。灵隐派云雾峰青云殿,此时只有掌门有衡真人、有华长老还有一个睡的正香的婴儿。有衡真人坐在首座,刚刚有华长老已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地向掌门进行了汇报。 “师兄可曾记得二十年前青玄涧秘境结束后不久,开玄派风岚真君造访我等五派之事?” 在修真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结丹修士被称真人,比如有衡真人,有华真人等,元婴修士则被称为真君,这位风岚真君正是开玄派的一位元婴老祖。 而神龙见尾不见的化神存在则被称为上人,他们是语焉不详的传说,如同镜花水月,千百年来只见传闻不见真身。 话说这位开玄派元婴真君乃是一位坤修,初入修仙界时天资极高,更是直接被开玄派的一位元婴老祖收为关门弟子。 风岚真君不到百岁就达到了结丹境界。在麓烨山脉修真界威名远播,受到无数乾修的仰慕和追捧。 风岚真君虽然天资卓越,却一心向往大道,当时拒绝了很多修真大派顶尖弟子的追求,其中不乏有真君嫡系后辈。 另外此人不仅修行天赋高,斗法也非常强悍,精通风类术法且速度极快,同境界内少有敌手。 在其结丹后期之时,孤身踏上寻道之路。三十载光阴转瞬即逝,忽有一日开玄派上空祥云聚顶,瑞彩千条,竟是风岚以元婴之姿归来。 开玄派自然不会放过这等宣扬宗门底蕴的良机,一时间,风岚真君的事迹传遍了麓烨山脉。 可这轰动不过昙花一现,不久后,关于她的消息竟如石沉大海。不知从何时起,修仙界悄然流传起一则秘闻——风岚真君回山没多久,便诞下了一名婴孩。 这消息如惊雷炸响,麓烨山脉的修士们私下里议论纷纷,各种猜测甚嚣尘上。 有人说她在外出寻机缘时,与某位神秘大能情根深种;也有人猜测是她在突破元婴的关键时刻,遭遇了难以言说的变故。 但无论传言如何,无人敢公然打听此事。毕竟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得罪一位元婴真君,无异于自寻死路。 直到二十年前风岚真君突然造访参与青玄涧秘境试炼的其余五派,事情真相才浮出水面。 原本天资极高的风岚真君却生了一个天资极差的儿子,修行之人,想要子嗣本就比凡人困难百倍不止,为了儿子的道途,风岚可谓是操碎了心,二十年前其子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偷摸着混进了青玄涧秘境,但是试炼结束后并没有出来。 是故风岚真君才会造访五派,询问当时秘境内里发生的情况,甚至不惜要对五派弟子进行搜魂,最后还是五派元婴真君合起来施压,才不了了之。 而有华长老在另外一个褪色斑驳的储物袋里发现了一枚温润玉牌,正面“开玄宏伯”四个篆字泛着微光,背面赫然刻着开玄派独有的印记。 宏伯,这个在修真界名不见经传的名字,竟与风岚真君有着血脉关联,也证实了多年前风岚诞子传言的真实性。 “原来如此。”有衡真人指尖摩挲着腰间古朴的掌门印,清冷的嗓音带着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气势,在静谧的厅堂里回荡。 有华神色陡然凝重,“扑通”一声重重跪在青砖地上,双手伏地,脊背却挺得笔直:“掌门师兄,师弟有两件要事相求,还望师兄成全!” 他额头几乎要贴到地面,声音里满是恳切与急迫,周身气息随着话语微微震颤,显然这两件事对他而言意义非凡 。 “师弟有事说事,我虽是掌门。。。但你我做了近三百年的同门师兄弟,何至于此”。 望着匍匐在地的有华,他瞳孔骤然收缩:“咦...师弟你周身灵力流转竟暗合天象,莫非勘破了元婴机缘?!” 话音未落,记忆如潮水翻涌——数日前有华抱着婴儿的模样,与此刻金丹圆满的修为重叠,掌门心中豁然开朗,“果然如此!誉离师侄之事纠缠了你多年,如今心魔既破,元婴契机自现!” 他袍袖翻飞间已到近前,双手虚扶却带起柔和灵力将有华托住。 触到师弟小臂时,掌心传来的磅礴灵力让他指尖微颤,眼底惊羡之色再难遮掩:“师兄苦修数十载,竟不及你一朝顿悟!快快起身,莫要折煞我了!” 素来沉稳的声线泛起涟漪,望向有华的目光中,既有对同门突破的欣喜,又藏着难以言说的复杂心绪。 “师弟近日偶有所感,实乃侥幸。师兄乃天纵之资,想来结婴也是早晚之事。师兄请听我说,师弟求师兄的第一件事是,关于此子父亲之事还请师兄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 第二件事是师弟要将此子留在百草峰。师弟从未求过师兄什么事,请师兄成全,否则师弟就长跪不起!” 有华害怕师兄日后会利用此事对上开玄派以做筹码,所以提前请求师兄保密。 “哎,师弟。何至于此,罢了。师兄答应你就是了,快快起来吧。”有衡真人如何不知道师弟的心思,稍作沉吟,便答应了下来。 “多谢掌门!哦,还有一事。”有华听到师兄同意,脸上一喜,刚站起身来,又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道。 “师弟,都几百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拖拖拉拉的。有什么都一块说出来吧。”有衡真人有些无语。 “是件小事,还请师兄替小子取个法名。” 有衡真人俯身凝视襁褓中沉睡的婴孩,孩子粉嫩的小脸在珠光烛火下泛着柔光,他抬手轻轻抚过婴儿细软的胎发,喟然长叹:“原来是这事。” 殿内珠光烛火忽明忽暗,映得他眉间皱纹更深了些,“其母本是誉字辈,若让孩子也入誉字辈,于辈分不合。” 他直起身子,负手踱步,衣袍带起轻微的风声:“宗门五年后才会招录尚字辈弟子,不过这孩子既是机缘所至...” 说到此处,他转身看向有华,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不如就让他成为尚字辈首徒!” 话音落下,有衡真人再度将目光投向婴孩,神色变得柔和而郑重:“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他抬手隔空点了点孩子的额头,一道微光没入其眉心,“望你日后修行一日千里,便叫尚驰吧。”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窗外忽有清风穿堂而过,似在应和这美好的期许。 “师弟替尚驰谢过掌门赐名。”有华笑着抱起小尚驰对着有衡就开始作揖。 “罢了罢了,这小家伙瞧着就有灵气,我观其魂力流转竟比寻常婴孩强出三分。”他袖中突然泛起微光,一块墨玉悬浮而出,表面流转的暗纹宛如魂火跳跃。 “中品魂玉可安定神魂、滋养神识,待他踏入修行,低阶突破时能压制心魔,最是适合。” 掌门将玉塞进有华怀中,难得露出几分促狭:“记得让这小子日后唤我声师伯,也算不枉我这番宝贝。” 墨玉触到婴孩襁褓的刹那,忽有一缕清光没入其眉心,睡得正香的小家伙脸上竟然露出享受的表情。 第13章 尚驰 尚驰襁褓中的睡颜恬静,却不知他枕着的云纹锦被早已换过三床。 每到子夜,总有氤氲微光从他的眉心溢出,如蛛丝般缠绕帐幔,这是神魂过盛的异象。他比同龄孩子要多睡三倍时辰不止。 修真界皆知,神魂乃识海本源,神识的敏锐、意志的坚韧、思维的清明皆由此衍生。 尚驰天生神识如渊,却苦在肉身羸弱,幼嫩的颅骨尚难承载磅礴神魂,只得陷入无休止的沉睡,以消解这与生俱来的天赋。 而在广袤的修真界,灵魂之力的差异犹如星汉悬殊。 炼丹师以神念控火凝丹,炼器师用神识淬炼精魄,符师以灵识勾勒符文,皆是后天锤炼神魂的佼佼者。 说道神魂先天强大这在修真界也很普遍,一般不会超出别人一层,只是像尚驰这般,自娘胎便携着远超常人的神魂降临,在无数年的修真史上,亦是寥寥可数的异数。 修真的世界里从来都不会缺少各种各样的古怪事情发生,所以有华也并没有太过诧异。 只隐隐记得曾在古籍上看到过有大能修士转世重生,重生之时的灵魂力要比普通婴儿大一些。 \"神识过盛、嗜睡如蛰...\"有华看着孩子眉心若隐若现的光晕,喉间溢出叹息。 修真界转世之说自古有之,寻常修士轮回后灵智蒙尘,需历经劫数方能唤醒前世记忆,唯有惊才绝艳之辈转世,才会带着磅礴神魂降世。 有华只好使用秘法将尚驰大部分神魂封印,并且配备灵药定期地涂抹在他头部,以强化头部发育来加快尚驰的适应。 神魂会根据他的长大以及脑袋发育情况逐步解封释放,到那时他就可以正常使用自己的神魂,并享受神魂强大带来的好处。 自从青玄涧秘境归来以后,有华就抱着尚驰踏入丹香萦绕的百草峰。 这座灵隐派的炼丹圣地,数百位弟子往来如织,捣药声、控火诀此起彼伏,成了照料尚驰的绝佳所在。 尚驰的住所总飘着丹药香气,每当晨曦初露,总能看见两道身影踏着飞剑而来。 誉名鬓角碎发垂落,誉珏耳根泛着绯色。 两人交替抱着尚驰时指尖相触,便慌忙错开,或是为了照料孩子争论得面红耳赤,又在尚驰打哈欠时同时噤声。 这些欲说还休的情愫,都被有华瞧得真切,他望着药香里纠缠的两道影子,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一个月后,尚驰躺在雕花摇篮里,神识在混沌中挣出一线清明。 小拳头无意识攥紧锦被,脑海中轰然炸开无数碎片。 “我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变成婴儿?难道我又投胎了?并且保留了前世的记忆?可是为什么他们穿的都是古人的衣服,也不对,他们的穿着和前世电视里古人的穿着也不太一样,比古人的穿着更简洁,却比前世的衣服又宽大,就像简化版的古人穿着。”作为当事人的尚驰,心里却有一千个疑问。 尚驰本是二十一世纪一名普通本科生,学的是土木工程专业,毕业以后为了生计找了一份工地上的工作。 由于家里条件并不好,只能没日没夜的打灰,这让原本刚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看起来却像四十多岁的大叔。 由于传统建筑行业不景气,建筑施工企业竞争大、承揽的工程投资多、利润低、资金回笼慢等原因,使得很多施工企业为了节约成本,不按照要求配备人员,很多技术员还要兼顾着安全、资料、施工、管理等工作。 很遗憾尚驰就在这样一个工地上拿着技术员的工资,操着安全员、资料员、施工员的心。 尚驰平均一天要工作十几个小时,在工地工作免不了和各个包工头打交道,吃吃喝喝自然是少不了的,再加上年轻人喜欢熬夜玩游戏,这就让尚驰总是处于没睡好的精神状态。 尚驰也想离开这个地方,换个行业发展,每次和父亲说起辞职的事情,父亲就会劈头盖脸的对其教育一顿。 在父母和家里亲戚的眼中都觉得谷驰现在的工作不错,包吃包住,工作稳定,工作两三年就有接近一万的工资,这也是父母在亲戚们面前炫耀的关键。 这一天尚驰和往常一样打灰打到晚上八点多钟,结束以后又被瓦工老板拉着去烧烤摊喝酒,回到工地宿舍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草草的冲了个澡,尚驰来到了一天中最舒服的时候,那就是躺在床上和小伙伴们打游戏,打到凌晨两点多他才骂骂咧咧的睡去。 第二天一早尚驰早饭还没吃就接到工地领导打来的电话,接到上级主管部门要到现场检查的通知。 就让他抓紧时间去现场准备一下,尤其是安全文明施工这块一定不能给上级领导留下坏印象。 尚驰一边骂着领导,一边把已经败色的安全帽砍在头上,帽带早已磨损严重,干脆也不系了。 在安排好现场材料堆放、裸土覆盖等文明施工以后,尚驰要乘坐施工升降机到楼层内部查看楼梯、电梯井的防护情况。 施工升降机的操作者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姐,大姐性格外向,总能和工人们打成一片。 尚驰第一次认识她的时候叫阿姨,可是她却让他叫姐,打那以后尚驰就叫她大姐了。 大姐平时总喜欢和他开着带有荤段子的玩笑,尚驰虽然不怎么会开玩笑,但被开玩笑也不介意,有时候他也会享受着被人开玩笑的感觉。 到了楼层,尚驰拿了一根大姐咬了一口的油条吃着,便下了升降机。 可是刚到楼层,突然肚子传来一阵绞痛。 “这女人的嘴巴是不是有毒呀。” 尚驰嘀咕了一声,便轻车熟路地跑到一个小房间里就要解决。 不料房间太黑,脚下踩空,沿着厨房的烟道摔了下去,摔落的过程中安全帽掉落,头部磕在了下层楼板上,当场死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尚驰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尚驰现在还不会说话,但小眼睛总是转来转去的想事情,表现出成年人的样子,他的这种表现,让百草峰的人觉得这个孩子以后必定不凡,尚驰也因此收获了不少礼物。 只是这些礼物看起来让尚驰觉得怪怪的,有像前世道士画的符、有看着既不是铁做的也不是塑料做的迷你小剑、有比花生米大比大枣小的糖豆子放在瓷瓶里、有各种奇怪的小石头、还有各种各样奇怪的东西。 “新家看起来不错,应该是个大户人家,看来我这次算是投了个好胎。可是这都给的什么啊,能不能给点钱,我要钱啊,话说这个世界的钱是什么样的,即使没有钱给点金银首饰啥的也行啊、我要大金镯子、金项链啊啊……” 尚驰看着面前的一堆礼物,呀呀呀的叫着。 百草峰的人看到他这样,越发觉得他可爱。 第14章 炼丹师 我们都知道婴儿的学习能力有多强,他的记忆力就有多差。 对神魂远超普通婴儿的小尚驰来说,他身体里装着成年人的灵魂,既拥有婴儿的学习能力又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 “我竟然穿越到了可以修仙的世界,随着修行境界的提升还可以长生不死,而且我现在正身处修仙门派中,真是太好了!不过听师兄们说外面的修仙界可不太平,到处都是争斗,随时都有可能死人。” 半岁的尚驰就已经能听懂这个世界的语言,但是表达能力还不行,只能说一些简单的词语,若是慢一些也能表达的清楚。当他可以听懂别人说话的时候就对这个世界有了一些了解,并暗暗下决心一定要努力变强。 一次有华真人正在给掌门写百草峰炼丹情况的汇报书信,小尚驰受到前世经历的影响,深深知道孩子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但是谁家孩子才几个月就会认字,没有办法,尚驰对着书信咿咿呀呀的叫着,希望他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 在百草峰的日子里,更多的时候都是和有华真人单独相处,看到尚驰有华就会想起陨落的誉离,所以有华偶尔也会对着尚驰自言自语,但是有华却从未说过尚驰父亲的事情。 “咦,小尚驰这可不是你能玩的,弄坏了,姥爷可就瞎忙活了,你是不是对文字感兴趣?这个字称之丹,丹药的丹。”有华发现以后指着其中一个字对尚驰说道,只有在没有人的时候有华才会以姥爷自居,而尚驰也早已发现了这一点。 “丹。。丹药。。丹。丹。。”不料尚驰竟然吱吱呀呀的说了出来,说完以后小手竟然指着,桌子上的一本书重复地又说了一遍。 “哈哈。。小家伙真聪明,看来以后姥爷有的忙了,要开始教你学认字了”。有华顺着小手看去,正是一本《成丹精华录》,其中果然有丹字。 “姥。。姥爷。。”尚驰见目的达成,自然也要让这便宜姥爷高兴高兴。 “哎。。好孩子。。好孩子。”听到尚驰第一次叫姥爷,泪水模糊了双眼。 往后的日子里小尚驰只用了两个多月,就把常用的文字全都学会了。从此以后他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开始对所有书籍感兴趣,不断的阅读新的书籍。 有华见着孩子如此爱看书,便也不管他看不看的懂,不断的找来新书籍给他看,百草峰最多就是关于药草、丹药的书籍。 通过书籍上的插图以及对各种对灵药灵草药性的标注,不管是常见的还是绝迹的,不知不觉中小尚驰已经掌握了千余种灵药。尚驰心想这些以后外出历练都有可能遇到,遇到了却不认识那可是要吃大亏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一天有华带着走路还不稳的尚驰来到了药田,发现尚驰对药田内的灵药了如指掌,不仅认识而且还能说出药性、药效、注意事项等。这让有华觉得以后这小子必定能成为一名炼丹师。 从此以后有华开始重视对尚驰炼丹知识的培养。尚驰已经知道炼丹师在修仙界很是吃香,炼出来的丹药不仅可以自己使用增加修为,还可以拿来换取灵石,本着有钱不赚王八蛋的想法,尚驰学的更加卖力。 随着学习的深入,尚驰发现原来炼丹师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炼丹师炼丹需要丹方,通过加工丹方上列举的药草把丹药炼制出来。初学炼丹,需要投入大量资源练手,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所以各大势力在培养炼丹师的时候,都会选择有天赋的弟子。 要想把丹药炼出来,不仅需要药草、丹炉,更重要的是炼丹师必须掌握相应的丹纹。 所谓的纹,传说是仙界所使用的文字,也被认为是大道基础符号,远古大能会用纹进行交流,一个纹并不是一个字,它的含义包罗万象,可能是一段话、一个道理、一个世界、一种意境等。 后来随着修真文明的发展,出现了丹纹、符纹、器纹、阵纹等等,人们以此来炼丹、制符、炼器、制阵等。 要想把一个纹彻底掌握不仅需要把它临摹出来,而且需要理解它所代表的含义。 炼丹成功需要两种丹纹,一种是聚纹,作用是将草药的药性聚在一起以形成丹药,为打上药纹做准备,可以认为是一种工具或者方法;另外一种是药纹,作用是保证药性,根据所炼制丹药用途,不同的药纹组合可以将药草的药性扩大,方便服用和保存药效。 所以对于炼丹师来说掌握聚纹很重要,但对于某一种丹药能否炼成功来说药纹很重要。正常情况下丹方上面都会给出药纹,只有特殊的丹方会同时有药纹和聚纹。 另外高深的炼丹师也叫炼药师。炼丹师仅仅是了解药草药性,会炼制各种作用的丹药。对于炼药师来说炼丹只是日常业务的一种,他们还拥有治病救人、救死扶伤的本领。 修行之人可不会感冒发烧,至于争斗导致的缺胳膊断腿这些也根本不需要找炼药师出手,疗伤丹药或者高阶修士就可以出手解决。只有棘手问题,比如中毒、根基受损、经脉受损等特殊情况才会需要炼药师出手。当然炼药师下毒的本事也很厉害。 有华就是一位炼药师,只是他更擅长炼丹。 第15章 认了个姑姑 修行界里的典籍、功法大多都是以玉简的形式记载,修仙者会用神识将内容记载到玉简上。 需要查阅时只需要将玉简放在额头探出神识即可查阅。 书本纸张记载麻烦又不易保存,所以很少会被用到,只有一些简单的、常识类的资料才会使用书籍。 尚驰尚未开始修炼,自然没有神识,所以玉简是看不了的,整个百草峰的书籍只要是能接触到的,尚驰都翻看了个遍,但这远远满足不了过目不忘的尚驰。 有华长老偶尔也会抽空将玉简的内容转换成书籍,或者以口述的形式教导尚驰。 灵隐派所在的云雾山本就是洞天福地灵气充沛,再加上有华长老药汤的加持下,已经三岁的尚驰,身体素质比五六岁的孩子都要灵活稳健。 所以他有空的时候也会自己去讲堂里听筑基师叔讲道,每次尚驰去听课都会引起其他弟子的关注,对此尚驰却毫不在意。 他不哭不闹安静的听师叔讲完,遇到听不懂的会在心里默默记下来,回去以后向有华请教。 “小尚驰,见到我为何不叫师叔?,过来让师叔抱抱。” 说话的正是突破筑基期的誉珏。 尚驰刚到灵隐派的时候,誉珏和誉名经常来百草峰看他,除了有华以外,誉珏和誉名算是他最亲近的人了。 青玄涧秘境的经历让誉珏改变了很多,同门姐妹的死让她心境变得成熟,回来之后没多久就被有禾长老抓去闭关,而后一举突破到了筑基境界。 “我可以叫你姑姑吗?” 尚驰眨巴着他天真的小眼睛,很是可爱,只是脸上的黑斑让誉珏看着很是心疼。 “你为什么要叫我姑姑?”誉珏一愣。 “因为誉珏师叔对尚驰好,就像妈妈一样,听师兄们说是誉珏师叔和誉名师兄把我从山沟里捡回来的”。 尚驰委屈的说,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好,我答应你,以后我就是你的姑姑了,谁要是敢欺负尚驰,就告诉姑姑。” 誉珏心疼的抱住尚驰。 “小丫头片子,别以为你现在是筑基期的前辈,照样被我拿捏”。 尚驰嘴巴上开心的叫着姑姑,心里却很得意。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远处不缓不慢地走了过来,看到誉珏两人以后立马掉头就要离开。 “站住,看到我为何掉头就走,还不过来给师叔见礼。”誉珏认出那人以后,眼睛一亮,狡黠的说道。 “拜见师叔,恭喜师叔突破筑基境,未来大道可期”。 来人正是誉名。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誉名心中叫苦。 誉珏被师傅抓去闭关以后,誉名既为誉珏担心又害怕被其甩的太远,于是就外出历练寻找突破机缘。 刚回到宗门就听说来誉珏筑基成功的消息,誉名为她感到高兴的同时又害怕遇到誉珏。 却不想今天来看小尚驰,恰巧遇到既想见又害怕见到的人。 “嗯。。师侄免礼。”此时誉珏装作一副很是满意的表情。 “誉名师兄,尚驰好想你啊,这么久也不来看我”。 尚驰实在是受不了这两人,又有求于人,只好先给誉名一个台阶下。 “小尚驰,师兄也想你。看师兄给你带来了什么礼物。” 誉名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件桃木剑。不要小看这把剑,以尚驰的眼力这应该是一件法器,在低、中阶练气期修士眼中这绝对是一件不错的宝物,就是因为这是一把木头的,不易伤人,誉名才随手送给了尚驰。 “一把中品法器有什么好了不起的。”誉珏酸溜溜的来了一句。 “哇,,好漂亮的剑,可是我不会耍,师兄教我练剑好不好。” 尚驰借坡下驴,尚驰之前说自己想要一把剑,没想到誉名这次真的送给他一把,而且还是中品法器。 誉珏在场,誉名很尴尬,因为一旦和誉珏说话就要叫她师叔。 这在修真界是公认的规矩,不管年龄大小,只要对方境界比你高,就要称呼对方前辈,否则引起对方不悦,就算出手将你击杀,别人也只会说你自找的。 而此时教尚驰学剑正好缓解尴尬。誉名对剑很执着,所以教的很认真,本着技多不压身的原则尚驰学的更认真。 另一边的誉珏就显得很无趣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誉名看出来誉珏窘迫,一套招式教完便吩咐尚驰自己练着,他却来到了誉珏的旁边。 “师叔。。” “师兄,你都把我叫老了,刚才和你闹着玩的,我还是更喜欢你叫我师妹。” 誉名刚要说话,就被誉珏红着脸制止了。 “好,师妹,等我突破筑基,就求师傅去天启峰向有禾长老提亲。”双方沉默了片刻,誉名突然开口道。 “你想好了?” “青玄涧秘境之后,我明白了有些事、有些人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我应该换一种修行方式,这样才不会有遗憾。 幸运的是在青玄涧我遇到了那个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的人”。 “看你说的这么肉麻,我等你。” 。。。。。 “姑姑,尚驰每天都好无聊,姑姑能不能带一些书给我看,誉名师叔,你能经常过来教我学剑术吗,尚驰长大以后也想像师叔一样成为大剑客。” 尚驰学完剑,来到两人身边气喘吁吁的地说。如果是修行之事尚驰肯定不如两位修真天才,但是对于男女之事,尚驰可以甩他们好几条街。 对于尚驰的要求,刚展露真情的两人为了能更方便见到彼此,自然不会拒绝。 而誉名见到尚驰的学习能力后,更是见猎心喜,满口答应了下来。 第16章 灵根 ilwxs.com 自从两人答应尚驰以后,来看望尚驰的频率更高了。天启峰的书籍被尚驰看完以后,誉珏便去其他几峰收集书籍,奈何尚驰学的太快,誉珏没办法更是亲自将一些玉简的内容抄录下来,带给他。 修真界的剑法武学并不像武侠小说里写的那么夸张,大多都是一些技巧精髓,更有实战意义,在尚驰掌握了剑术基础以后,誉名又教会了他几套武学,要想有所成就,就需要在实践中慢慢摸索了。 通过看书和不懂就问,尚驰对修真的了解远远超过了一般的炼气期修士。尤其是对炼丹的理解,在有华的培养下,尚驰甚至可以在纸张上画出一些低级丹药的药纹,这已经可以算是迈入炼丹师的行列了,只是现在他还没有开始修行,尚不能尝试炼丹。 尚驰对阵法的理解也达到了一定的水平,誉珏给尚驰带来很多关于阵法的书籍,对于自己的侄儿,誉珏瞒着师傅,一点也没有藏私。 尚驰对于一些基础阵法的布、破、演、换等,还有阵法材料、阵纹等都有很深的理解。 阵法其实要比炼丹更难入门,阵法对天赋的要求更高,需要不停的推演和计算,类似于高等数学,但要更加复杂。但是阵法入门以后通过不断学习,成为阵法师就会很容易,再想往上有所提升又是极难。当尚驰表现出了阵法天赋以后,誉珏惊喜万分,更是卖力的教导尚驰阵法知识。 岁月如梭,如今的尚驰已经五岁,而灵隐派不久前也迎来了第一批尚字辈弟子,尚驰算是年龄最小的大师兄。 五岁对于普通孩子来说是开始启蒙的年龄,对于修仙者来说五岁灵根就已经成熟显露,拥有灵根就可以修行,成为修仙者。 灵根说白了就是自身所带的属性,是天赋,是可以修炼修仙功法的前提。 金、木、水、火、土是修真者中最常见的五种灵根属性。这些灵根代表了五行相性,影响着一个人在修真道路上的天赋和修行速度,简单来说一个属性就是一个池塘,修行就是要把池塘填满的过程。 拥有不同属性灵根的修士在修炼五行法术时会有不同的相性表现,从而影响其修行的效果和速度。 比如只有一种火属性,被称为火属性天灵根,灵根充裕饱满,修炼速度比普通灵根要快上数倍不止,弊端是只能修炼火属性法术和功法。也有例外,比如有辅助之物的情况下可以修炼其他术法,但是功法必须对应灵根。 普通灵根就是拥有两种至五种属性,属性越多,修炼速度越慢,突破大境界更困难,意味着需要被填满的池塘越多。优点是同境界灵根属性越多,法力就越雄厚,可以修炼的法术和功法也越多。 除了基本的五行灵根外,还存在一些由五行灵根变异而来的特殊属性的灵根,如冰、风、雷、阴、阳、暗等。这些特殊属性的灵根使得修士在修行过程中拥有更加独特的能力和优势。变异灵根是二种或三种五行属性混合变异而来,修炼速度不下于天灵根。 除此以外传说中还有超灵根或者仙灵根之说,超灵根分为日灵根和月灵根等,修行速度是异灵根的无数倍,甚至可以在刚从出生时就自动修炼,但是这种天才只存在于传说中,有没有夸大其词不得而知。 尚驰的面前放有一个圆盘,圆盘的一圈被分为十几份,每份对应着一种灵根属性。今天是尚驰测试灵根的日子,由有华亲自为尚驰进行测试。对于金丹大圆满修士来说,只要一缕神识入体就可以测出灵根,但是那样并不能确保万无一失。 “放松心神,不要紧张,将一只手放在玉盘中间。”有华淡淡的说。 哎,原来不论到哪里,人都是要被分为三六九等的。此时此刻是尚驰来到这个世界最为紧张的时候,他自然知道结果出来代表着什么。 尚驰缓缓伸出左手放在玉盘中间,片刻后尚驰觉得身体有种在医院做ct时被扫描了的感觉,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见玉盘上同时亮起了五道颜色。 “哎” “哎” 有华和尚驰同时叹出声来,白色代表金属性,青色代表木属性,黑色代表水属性,红色代表火属性,黄色代表土属性。这说明尚驰是最差劲的五属性五行灵根,也被称作伪灵根。 尚驰脸色不大好看,瘪着嘴,心中有一万只草泥马。 “须知这世上有灵根者万中无一,拥有灵根已经很好了。你也不要太难过,这本《五行演气上清决》正好适合你的灵根,你就留在百草峰好好修炼,如有不懂之处可以来找我,对外你就是我的亲传弟子。”有华安慰了尚驰几句,便打发尚驰离开了。 “离儿,这孩子是五行灵根也好,为父会把他留在百草峰,让他平平安安地过完一生,你就放心吧。” 尚驰走后,有华走进一处暗室,暗室内有一牌位,牌位上正写着“爱女誉离之位”。 第17章 引气入体 话说尚驰一回来就迫不及待地研究起了《五行演气上清诀》,知道自己天赋不好,所以想着笨鸟飞勤一些总是好的。 这门功法是五灵根基础功法,简单又务实,在打好基础的同时还可以提高一点筑基成功率,后面另附带着一些五行法术。 尚驰在之前就已经对一些人体经脉和功法常识有过了解,甚至多次看过誉名打坐运气,再加上有华之前给他讲解过要点,所以对他来说这功法并不难。 尚驰毕竟是第一次引气入体,所以还是要谨慎一些,反反复复研究了三四个时辰,在确保万无一失后,尚驰才开始尝试运功。 尚驰闭目盘腿而坐,五心朝天,静心绝虑,意守丹田,引丹田之气沿督脉上行,任脉下归丹田。 如此待小周天三十六圈,由慢至快。 尚驰感应到周身有很多五颜六色的点点在游动,这些正是自然界中的灵气。 随着运功,其中泛着白青黑红黄五色的灵气,开始向着尚驰游来,被经脉吸收。 不多时一股冰冰凉凉,非常舒适的感觉游走于经脉之中,这些灵气随着小周天聚集在一起,又经过大周天游向丹田,分别归位,至此尚驰完成了首次引气入体,正式成为了一名练气一层的修士。 五行灵根只是丹田需要的灵气量很大,在修行的时候运转周天次数多,所以修行的速度很慢,并不是说五行灵根的人天赋不好是因为笨。 恰恰相反尚驰非常聪明,在修行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这才很短的时间就引气入体。 很多人引气困难是对功法的理解不够透彻,不懂身体筋脉的构成和走向,总以为自己的天赋不好,实际不然。 尚驰又运转了几个大周天才停下。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体质的改变,肉身素质比凡人时更强了,皮肤表面渗出大量漆黑还散发着恶臭的杂质。 “这就是神识吗,果然神奇”他的观感变得敏锐了起来,闭上眼睛就可以感受到周边数米内的风吹草动。 “没想到你只用了一天就引气成功,但是切莫骄傲,须知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第二天尚驰便将此事告诉了师傅,有华对其夸奖一番。 实则内心极为惊讶,遥想自己当年以天灵根之资,也是用了一旬有余才引气入体。 “姥爷,五灵根资质确实如书中所描述一样,弟子虽然引气成功,但是修炼起来速度极慢。” 尚驰并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反而对自己未来的修行之路甚为担心。 “五灵根确实很慢,你也不必太过着急,要想提升修为不是一点办法没有,我这里有两瓶聚气丹,你先拿回去服用,尝试一番效果”。 聚气丹是辅助练气初、中级修行的丹药,修仙者吞服丹药以后进行打坐练气会大大提高经脉搬运灵气的效率。 “多谢姥爷,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弟子不可能永远被姥爷保护在羽翼之下,弟子想学习炼丹之术,请姥爷成全。”尚驰突然跪在有华的面前。 “也罢,百草峰弟子每个月都要完成宗门的炼丹任务,你既然已经炼气,自然也不能例外,免得被人说了闲话,这几天你就跟随为师学习炼丹术吧。” 有华看着只有五岁的外孙,如此聪明懂事,不禁想起誉离来,心中五味杂陈。 随后的一个月里,与其说尚驰跟随有华炼丹,倒不如说是有华在手把手的教导尚驰炼丹。 对有华这位结丹境界的大丹师来说,些许低级药草自不在话下,随之送给尚驰一鼎品质不错的丹炉,可谓事事都为其安排妥当。 尚驰在还没有成为修仙者的时候就已经深谙炼丹之道的理论,又常常混迹于丹室之中观摩他人炼丹,此刻在学习炼丹术的时候,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有华先向尚驰讲解聚纹和药纹的运用,再吩咐尚驰熟悉丹方和相应的丹纹,随后自己亲自演示一遍,最后再让尚驰动手尝试。 没想到尚驰仅用四次就成功的炼制出一炉辟谷丹。 辟谷丹虽然是所有丹药中最简单的入门丹药,但是仅仅四次就成功炼制出来,足以让有华惊掉下巴。 接下来短暂的时间里尚驰又先后学会了聚气丹和回气丹。 这两种丹药一种是辅助打坐修行的丹药,一种是补充法力的丹药,都是初学炼丹者的练手丹药,不过这两种丹药,尚驰的成丹率很低。 “驰儿,你是个聪明的好孩子。修行之路如何走,还需要你自己来决定。 姥爷不久之后要闭关一段时间,你要照顾好自己,在炼丹和修行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去找你誉江师兄。” 誉江原本是有华的记名弟子,后来因为誉离的原因,有华决定不再收徒,故而除了极少数知道真相的人以外,大多数人也对尚驰的身份有所猜测。 即便如此一直以来有华对待誉江如同亲传弟子一般,誉江性格憨厚沉稳,对尚驰颇多疼爱。 灵隐派弟子构架非常简单,没有外门和内门弟子之分,练气和筑基期都是弟子,但是长老亲传弟子和普通弟子有很大的区别。 大部分筑基弟子都会外出历练,也有少部分会选择担任宗门执事等职务。 誉江是筑基中期修士,在百草峰担任任务殿执事。 有华又拿出一个储物袋和一本《灵隐初级丹方大全》交给尚驰,并在后山划出一块药田交由尚驰管理。 第18章 接任务 尚驰告别了师父以后,便来到百草峰弟子身份登记处。 “尚驰师弟,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莫非你已成功引气入体?”在百草峰就没有人不认识尚驰,身份登记的值班弟子见到他惊讶道,周边的弟子也纷纷围观了过来。 “誉宏师兄好,师弟不久前侥幸突破。”尚驰像大人一样对着誉宏抱拳,奶声奶气的声音引的四周弟子哈哈大笑起来,觉得尚驰甚为可爱。 “呵呵,各位同门不要笑。如果师兄没记错的话尚驰师弟才五岁,五岁的修仙者师兄还真没见过。尚驰师弟,露一手给大家看看。”誉宏让同门安静一些,期待地看向尚驰。 尚驰运转功法,一道红光在掌心凝聚,如跳动的火焰般流转,映得他眉眼冷峻。红光中似有纹路若隐若现,带着灼热的气息,空气仿佛都因这股力量泛起细微涟漪。 “不错,确实是炼气一层。恭喜师弟成为修真者,以后大道可期,师兄这就给你办了入门手续,还请师弟在玉牌中填写一下自己的基本信息。” 誉宏和四周的同门都啧啧称奇,随后誉宏拿出一块玉牌,尚驰立即将神识探入其中,所填写的信息并不多,只有骨龄、性别、所在峰、灵根、所修功法、师承等,因为这些涉及到修士的隐私和底牌,所以没有特权的弟子包括登记弟子都无法查看。 “师弟,这玉牌乃是宗门身份信物,还请在上面滴一滴精血。” 尚驰咬牙滴血的样子再次引来围观弟子哄堂大笑。 办完入门手续,尚驰来到旁边的任务殿,大家都好奇他要领什么任务。新弟子入门后有一年的保护期,可以不接任务,但不接任务就没有额外的收入,只能领取宗门每年十块低级灵石和十粒聚气丹的接济,所以尚驰并不打算一年后再接任务。 “尚驰师弟,恭喜你成为修真者。不知师弟想领取什么任务?” 听到外面喧哗声,几个筑基执事相继走了出来。誉江看到是尚驰以后,便询问起了值班弟子缘由。 誉江和尚驰都是有华的弟子,虽然境界不同,却可以以师兄弟相称。 “师兄,师弟修为太低,大多数任务都做不了。所以想领取种植何乌草、尾灵花、初灵谷等灵药和炼制辟谷丹的任务”。 这三株灵药分别是炼制聚气丹和辟谷丹的灵药,尚驰打的什么主意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却没有人说出来,因为百草峰弟子都这么干,买药草炼丹太费钱了,这也是宗门默许的,只要能完成宗门任务即可。 “什么,尚驰才五岁就会炼丹了” “五岁的炼丹师真是闻所未闻。” “不知道是不是真能炼制出来。” ..... “师弟,接了炼丹任务,如果炼制不出相应数量的丹药,可是要受到处罚的。”誉江自然知道尚驰的天赋了得,但这么多同门看着,还是要再强调一遍的。 “多谢师兄提醒,师弟晓得。” “何乌草、尾灵花一年一季,而初灵谷是一年两季,各有一百粒种子,师弟每年要上交六十株何乌草、尾灵花和十斤初灵谷就可以获得十点宗门贡献点和三十块灵石。辟谷丹所需初灵谷等药材十份,每月保底要炼制出二十粒可获得宗门一点贡献点和十块灵石”。誉江将任务所需交给尚驰。 所谓贡献点是宗门特有的一种交易货币,可以用来兑换重要修炼资源,非常珍贵。 “多谢师兄。”接过东西,尚驰头也不回地就走了,他深知人怕出名猪怕壮的道理,只想猥琐发育,不想成为别人关注的焦点。 之前尚驰一直和有华住在一起,但闭关修炼的有华不能被人打扰,如此一来就不大方便了。尚驰回到住处将自己的物品收纳放进储物袋里,看到有华修行之地大门紧闭,他双膝跪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才起身离开。 此时的有华正端坐在洞府中,尚驰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的神识所感知。 来到了药田后,他先将原来的洞府简单打扫一下,接着打开了洞府的防御法阵。这种法阵是最简单的防御阵法,可以防止修士神识的窥探。如果有阵旗,尚驰也可以布出来,若有人尝试破解或者硬闯,就会惊动洞府里的人。 此时尚驰面前正放着两个储物袋,一个是登记弟子身份时宗门发放的,一个是师傅有华给的。宗门发放的储物袋只有一方多空间,而有华所给的储物袋则有一间屋子大小。 尚驰将两个储物袋里的物品都倒了出来,空荡的洞府瞬间琳琅满目的起来。一堆灵药和种子是用来完成任务用的,一个炼丹炉,一只符笔、三件下品法器、三件中级法器,其中一件下品法器是宗门发放的,另外两件是尚驰小时候同门送的,三件中阶法器中的桃木剑是誉名送的,一件防御小盾和符笔是誉珏送的。 另有两枚玉简,一枚玉简记载的是关于修真界绝大多数灵草药的分类、特性、种植等,一枚则是炼气期炼丹心得,都是有华所赠。 另有十几本书,除了师傅给的《五行演气上清决》和《灵隐初级丹方大全》外,剩余都是关于阵法、制符、炼器等相关的书籍,这些都是誉珏以往抄录送给他的,尚驰认为这些都是精华书籍,以后说不定会用上,才一直保留着。 还有一堆灵石,零零散散的有数百块,另有十几块中级灵石,这些大多都是同门师兄、师叔在逗尚驰玩时所送。 有各种一阶下中品符篆数十张,也都是同门所送,其中师傅所送储物袋里有一阶上品符篆十几张。各类丹药七八瓶,其中还有洗髓丹一粒。 掌门所送中级中品魂玉,此时正系在尚驰的脖子上。此魂玉不算,尚驰的身价恐怕已经超过灵隐派绝大多数练气中、初期修士。 尚驰满意地整理好自己的家当,将重要且不常用的物品放在师傅给的储物袋里,并将其放在随身衣服的内侧。将常用的放在宗门储物袋里别在腰间。 做完这些以后,尚驰才满意的来到药田,打算先将灵药种植下去。 第19章 加快修炼的方法 尚驰实在是太小了,花了三天时间,才将灵药种子种植完成。 接下来他要先学习两个初级法术,一个是水属性的布雨术,听着好像很牛的样子,不过只是用法力将空气中的水分聚集在一起,是灌溉灵药最基本的法术。 还有一个是木属性的连生术,修士受伤时可以用来疗伤止血,也可以用来增快植物生长,只是增加的程度相当有限。 有些有高阶修士所用的催生法术,可以大幅度加快灵药成熟,当然也没有其他仙侠小说里那么夸张,即使是最顶尖的法术能缩短百分之十的时间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修行无岁月,不知不觉已过去三年时间。在这三年里,尚驰长高了许多,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左脸上半个巴掌大小的黑斑显得俊美特别,外表看起来放荡不羁,眼睛里不经意间流露出这个年龄的孩子不该有的精光,不难看出再过几年一定是一个帅小伙。 三年来,尚驰掌握了几件法器的使用,又学会了数种法术。 期间誉名和誉珏来过几次,誉名筑基成功后两人在有玄和有禾长老的同意下如愿结为了道侣。在得知尚驰是五灵根后,叹息的安慰了尚驰几句,誉名又教会了尚驰一名为“巨剑术”的剑术。 三年来尚驰炼制聚气丹和回气丹的成丹率超过了三成,对于一般初级丹药来说三成的成丹率是炼丹师亏赚的分水岭。也就是说成丹率达到三成就可以赚到灵石,不到三成很可能就会把药材钱都搭进去。 通常炼成一炉丹会有一至十粒丹丸,成丹率是多少也会对应着有多少粒丹药。 对于一些稀有的、有特殊作用的丹药,哪怕成单率只有一成也是赚了,比如“洗髓丹、筑基丹”等。 另外尚驰还学会了回血丹和小完丹两种丹药,一种是疗伤的,一种是增加炼气中期修为的。 炼丹的耗费极大,除了中级灵石,其他的低阶灵石都与同门交换成了灵药用来炼丹,几乎全部用完,但储物袋里却多了许多丹药。 尚驰的修为在丹药加持下突破到了炼气三层,进度勉强能赶上普通修士,但相对于天灵根等顶尖天才却差的很远。 “哎,还是太慢了,这样下去至少要五年才能修炼到炼气三层圆满,得想想办法才行”。运功结束后,尚驰满面愁容地感叹道。 为了寻找解决修行慢的办法,随后的一段时间里,尚驰的身影经常出现在几峰的藏书阁中。 通过一个月的查阅资料,倒是有些收获。他发现除了吞服丹药以外,还有许多方法可以辅助修行,增加修炼速度。 有一种名为聚灵阵的阵法可以将周边的灵气聚在一起,运功打坐时可以加快经脉吸收和搬运量,以此增加修行速度。尚驰现在的洞府在结丹修士洞府旁边,灵气自然较一般地方要浓郁很多,所以尚驰在此地修行速度要快一些。 还有一种叫聚灵符的符篆,常被炼丹师、炼器师、阵法师等在炼制过程中用以聚集灵气,增加成功率。聚灵符和聚灵阵有异曲同工之处,修士修炼之时可贴在身上,效果比使用小聚灵阵还要方便。 一些稀有灵兽拥有吸纳灵气的天赋,与之达成契约,可以辅助修行,加快修炼速度,但是这种灵兽可遇不可求,一旦出现,往往会引起高阶修士出手争夺。 有些顶级功法可以修炼出第二元神、第二元婴共同修炼,如此一来速度自然也会很快,但这种功法无一不掌握在那些顶尖修士手中。 一些异宝和外物(比如灵泉)等也有增快修行的作用。这类宝物或价格昂贵,或可遇不可求,根本不是炼气期修士能得到的。 最终尚驰发现只有两种方法可行,那就是聚灵阵和聚灵符! 这里所说的聚灵阵是小聚灵阵的简化版,聚灵阵通常都是宗门以全宗之力在宗门布下,聚合灵气供门人弟子使用,对现在的尚驰来说是万万不敢想的。即使小聚灵阵的简化版所需制作阵旗的材料也不是他能得到的,尚驰算了一下,以他现在的炼丹水平即便再打工百年都未必能买的起。 至于聚灵符则属于特殊功能的辅助符篆,虽然珍贵,但较为常见,属于一阶上品符篆,完全可以满足尚驰的需要。 此两种方法之外,其实还有一种更简单的方法也可以解决修炼缓慢的问题--那就是修炼邪道功法。很多邪道功法都没有天赋要求,只要有灵根就可以修炼,甚至不需要灵根也可修炼。但是邪道功法动则血祭凡人,有伤天和,为正道所不容,尚驰是万万不敢修炼的。 不管是使用小聚灵符还是小聚灵阵,尚驰都面临着经脉承受能力的问题。 尚驰能想到的别人也不是傻子,自然也能想到。修真者在打坐修行的时候,如果太贪婪,无节制的采纳搬运灵气,经脉会承受不住,轻者损伤经脉,重则经脉寸断,断绝仙路。 高阶修士因常年吐纳,经脉韧性得到提高,每运转一大周天,所搬运的灵气却比低阶修士要多的多,但高阶修士境界提升所需的灵气也更多。 第20章 软经化毒散 事情好像遇到了死循环,尚驰枯坐数日也没有得到解决办法。为此他心情烦躁,连往日正常的修行和炼丹也提不起一丝兴趣。 “生死由命,大道在天。”数日后尚驰恢复了往日的生活,无奈之下的尚驰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他很怀念有华在的时候,对自己提出的问题总会能给出解决办法。 看了一眼有华闭关的方向,尚驰拿出那本《灵隐初级丹方大全》开始研读了起来。 “咦,软经化毒散!”数个时辰后突然传来尚驰的惊呼声。原来这《灵隐初级丹方大全》里有一不属于丹药的配方名为软经化毒散。 此配方并不属于丹药的范畴,而属于药师的范畴。有一妖兽名为凝血蚊,实力也只有一阶中期左右,相当于炼气中期。但此蚊却是群居飞兽,就是筑基修士遇到也颇为头痛。另外被此蚊所咬之后,血脉会逐渐凝固,经脉固化,直至断裂。 很久以前修真界中曾有人被此蚊所伤,送命之人不在少数,甚至炼气期人人谈蚊色变,却又无可奈何。直至有一炼药师针对此毒发明了软经化毒散,才有了针对之法,后来这凝血蚊越来越少,故而此配方并不出名。 “如果我长时间浸泡此散,必定能提高经脉的韧性,到时便可使用小聚灵符修炼。嗯,我看此法可行。”尚驰受有华长老的影响和教导,对药师方面的知识也有一定涉猎,对人体经脉和器官极为了解,这是药师的基本要求,尚驰之所以初次修炼就能引气成功达到练气,也基于此功。经过尚驰反复推敲后,惊喜地认为大可一试。 找到了方向,尚驰的心情也好了起来。突然转念一想,配置软经化毒散所需的药材虽然不是很珍贵,其中很多还只是凡人世界里的药草。但问题是尚驰现在没什么灵石了,而且同门之间买卖药草不仅比较贵而且其中有些药草大量购买没有现货。 “看来只能去一趟小谭山坊市了。”沉吟片刻后尚驰做出了决定。 小谭山坊市是灵隐派周边最近的修真者聚集地,由灵隐派、开玄派和衍易派共同打造管理,以便三派弟子及周边其余小门派和散修交易修炼资源。 麓烨山脉中有很多宗门,随之衍生出许多坊市仙城,各个坊市就像一座座城池坐落在这十万大山中。以往只是听同门师兄弟提到过,尚驰自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却从未离开过灵隐派。 “师弟,小谭山坊市虽受我等三派管辖并有高阶修士坐镇,但里面却也是鱼龙混杂,散修更是会为了一点修炼资源就铤而走险杀人夺宝。你这样一个孩子,极容易被心怀不轨之人盯上。如非必要还是不要去的为好。” 尚驰找誉江打听小谭山坊市的情况,得知尚驰要外出,誉江极力劝阻了起来。 三年来誉江可谓是尚驰接触最多的人,除了宗门任务就是向他请教修行和炼丹,誉江很欣赏这个师弟,甚至是佩服。他亲眼见证了这个五岁的孩子三年来是如何努力的。 “多谢师兄三年来对尚驰的照顾,但我等修士本就与天争道,师弟受资质所累,如果一直做温室里的花朵,修为恐怕难有精进”。尚驰如何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却有着放手一搏的决心。 “师弟既然心意已决,师兄就不浪费口舌再劝你了。师傅闭关未出,我作为师兄绝对不会允许你一个人离开宗门,万一你出现意外,师兄如何向师傅交代。 再过三个月,就是百草峰三年一度的采买任务,你便以童子的身份随采买的师兄弟一起去坊市吧。有筑基同门在,师兄也放心些,你也可以趁此赚一些贡献点。”见尚驰拿资质说事,就知道他已经做好了决定,便不再劝阻,但还是为其规划了一番。 “师兄费心了。”尚驰对着师兄深鞠一躬,也觉得如此甚好。 采买任务奖励丰富,很多人都是挤破脑袋想要参与进来,虽然尚驰只是以童子的身份参加,但所得贡献点和灵石足够他种几年灵药了。师兄如此安排定会动了别人的蛋糕,但以他任务殿执事的身份得到一个童子的名额还是轻而易举的,三年来他为尚驰走过的后门不止一次了。 又被誉江交代了一些坊市的规矩和注意事项后,尚驰便御剑向竹贤峰飞去。 御器飞行对修士丹田内的灵气储备量和神识要求比较高,原本修士要到练气中期,也就是练气四层境界才可以御器飞行,但尚驰本就是五灵根,丹田内的灵气要超过其他灵根修士,再者尚驰神识远超同境界,在练气三层便可御器飞行也是情理之中。 其实尚驰在练气二层时神识就足以满足御器飞行,但练气四层和练气三层之间不仅仅只是一个小境界,更是练气初期和中期的分界,丹田内的灵气量倍增,故而神识达到,却又受限于法力。 这里所说的御器飞行只是低空飞行,速度不快,甚至尚驰中途还要吞服回气丹来补充法力,只有到了筑基境界才可以进行高空飞行。 竹贤峰擅长制符,尚驰曾来过几次竹贤峰的藏经殿。在灵隐派低阶修士可以随意查阅一些普通的、修真界常见的书籍和玉简,包括一些常见的初级符篆、丹方、阵法等,各峰弟子是可以互通的。 宗门鼓励弟子们以此来增加阅历,多学一门修真手艺。比如百草峰的弟子突然发现自己更适合制符也是常有之事。 这也是散修之所以挤破脑袋想要加入门派的原因之一,说到底都是为了修炼资源,有了资源修行之路才有希望走的更远。 第21章 大业 来到竹贤峰尚驰并没有受到过多的关注,新入门的尚字辈弟子中不乏有十岁左右的孩子,另外修真者都在忙着增进修为突破境界,极少关注其他。 竹贤峰藏经殿一层都是一些免费开放的书籍和玉简,在这里可以随意阅读,至于需要用贡献点兑换的都在二层及以上。 这里对于尚驰来说并不陌生,此时的他正独自一个人在角落里参阅关于符篆的玉简,极为专注。 尚驰并不急着寻找关于聚灵符的制作玉简,这里所说的聚灵符也是经过后人简化之后的小聚灵符。他从未制过符篆,对制符的理解远不如刚开始炼丹之前对炼丹术的理解,所以他打算先将基本知识补全吃透,之后再开始接触符篆的具体制作。 连续三天,尚驰从进来之后就没有出去过。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看完一个书架接着下一个书架。 “你这样学效率太低,想学制符很难入门”。沙哑低沉的声音将尚驰从知识的海洋拉回到了现实之中。 “晚辈百草峰尚驰,拜见前辈。还请前辈教我”尚驰见说话的是一身穿麻衣的老者,头发花白,饱经沧桑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但看起来却有种面色红润的感觉,风骨神采与众不同,颇具仙风道骨。 尚驰第一眼的感受是此人要么是个骗子,要么真是个前辈高人。本着礼多人不怪的态度,一边向老者行着弟子礼,一边说道。 尚驰看的专注,收获也不小,但总感觉没有抓住重点,老者的话仿佛拨动了他的心弦。 原本老者来藏经殿查阅玉简,不经意间发现身为百草峰弟子的尚驰连续在此看了几天,而且他还发现此人看书的速度像是有过目不忘之能,故而才来了兴趣。 “不在百草峰上好好的做药童,想学习制符之法,改投竹贤峰了吗”见尚驰还算有礼貌,老者笑着调侃道。 百草峰上只有跟随师傅学习炼丹术的药童和会炼丹的炼丹师,看尚驰的道袍和这般年龄,老者误以为他是一个小丹童。 灵隐派修士都是统一道袍,为了区别各峰,会在道服胸前绘上不同的图案,比如:百草峰道袍前是一棵药草,竹贤峰道袍前是一只符笔。 “不怕前辈笑话,晚辈乃是一不入流得初级炼丹师,目前只会炼制几种炼气期的初级丹药”。尚驰见这老者有趣,便也嘚瑟起来。 “啧啧,你是哪家弟子,令师名号作何,竟能培养出如此年轻的炼丹师,真是难得。”老者见尚驰不像吹牛,内心略为惊讶。十岁左右的炼丹师,在修真界虽然有但很罕见,不禁让老者来了兴趣。 “家师乃是百草峰有华长老,不知前辈是否认识。” “你就是八年前有华带上山的那个婴儿!没想到你都这么大了,咦。。你今年八岁!八岁的炼丹师!”这下老者有些坐不住了,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显得皱纹更多。 “你不在百草峰好好专研炼丹术,怎么跑到我竹贤峰来了,我辈修行之人当以修为境界为重,须知贪多嚼不烂。” “多谢前辈,晚辈自小就对制符之术极感兴趣,故而有空就来学习制符知识。”尚驰看着老者的表情有些无语,从没见过哪个前辈高人的面部表情有他丰富,几度认为这老者是个骗子,估计是听到自己是有华长老弟子又不敢行骗了。 “你这样乱看一通,上去就看符纹,如何能掌握精髓。你要先从制符的理念和基本原理开始看,再看制符的应用,然后是符纹,最后才是制符经验”。老者得知尚驰是有华的弟子后兴致明显不高,但还是对其提点了一下。 “多谢前辈提点,还请前辈告知法号,待师父出关后,我定将此事告知师父。”听到老者的点拨,尚驰眼睛一亮,知道这很可能是个前辈高人,连忙抓住机会。 “老夫道号大业,就是你师有华也曾叫了老夫多年的师叔。你说他闭关了?莫不是又在炼制什么奇怪的丹药。。呵呵,我早就和他说过,斗法比不过人,丹药炼的再好也没用,被抢走的丹药可不是你的。”说到这老者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仿佛不止一次抢过有华的丹药。 “师傅此次闭关已经有几年了,好像不是在炼丹。倒是像在修炼” “什么!几年了!这。。。”听到有华闭关了好几年,老者手捋胡须,踱着脚步在尚驰面前来回走了几步。突然眼睛一亮又说道:“小子,你若真想学习制符之术倒也不难,我与你师傅乃是多年的至交好友,指点你一番亦无不可,这样吧,荀日之后你前往我的洞府,我亲自教导你一番制符之术。” 听其所言,尚驰心中大喜,这老前辈跑不了也是一位金丹修士,能到的金丹真人亲自教导,得少走多少弯路,对于普通弟子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尚驰没想到这种好事会落到自己头上,便急忙应下。 老者走后,尚驰按照他的提点再次投入到知识的海洋中。 第22章 记名弟子 旬日后,尚驰意犹未尽的离开了藏经殿。在路上向多位竹贤峰弟子打听大业真人的为人和住所后,便向其洞府御剑飞去。 大业真人洞府隐于灵竹林,此竹可制符笔、法器。踏入林中,竹叶清香入鼻,幽绝尘氛,风湿漉掠过,满溢鲜绿竹息,令人神清气爽,实为修炼佳境。 尚驰不禁感叹道:“真是神仙住的好地方”。 “既然来了,还不快进来”耳边突然传来大业真人的声音。 “晚辈,拜见大业师叔祖。”在得知大业是金丹真人以后,自然要按照辈分和修真界的规矩对其称呼,当然还因为有华是其师傅,叫他师叔祖是无形中也算拍了对方的马屁,只是有些坑了有华。 “无需多礼,坐吧,喝杯灵茶。”大业见其称呼自己师叔祖,很是受用。 “好茶,以往在师傅那里喝的灵茶多是淡香中透露着苦涩,而师叔祖这茶香味越喝越浓,甚至还有淡淡的竹香,喝过之后弟子只觉得灵力增加了许多。”金丹修士的茶自然是好茶,尚驰几口饮完,马屁拍的啪啪作响。 “哈哈,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还有些懂茶。这是老夫亲自采摘的竹叶茶,种植在灵竹林内,与灵竹相伴自然也带有竹香。你小子境界太低,贪杯对修行不利,一杯足矣。”见尚驰饮完一杯后目光闪烁的样子,大业连忙提醒了起来。 “旬日之内定是收获良多吧,想必你对制符之道亦有了一些了解。制作初级符篆所需不过符笔、符纸和朱砂,不知你小子可有符笔?” 尚驰恭敬道:“经师叔祖提点,弟子获益匪浅。这是弟子的符笔,请师叔祖过目。”说罢,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支符笔递上。 大业打量符笔后摇头:“此笔太过寻常。须知好符笔既能省法力又能提成功率,于符师而言如炼丹炉之于炼丹师。”说着他眼底泛起得意,抬手取出一支笔杆刻着流云纹的墨笔,“看好了,这是老夫年轻时用的风毫笔,上品法器,制初级符篆堪称一绝。” 尚驰接过符笔,难掩兴奋:“谢师叔祖赐笔!” 大业却忽然轻笑:“何时说过此笔与你有缘?不过送你也无妨,但你需应我一事。” 尚驰指尖摩挲笔杆流云纹,闻言一怔:“师叔祖乃金丹修士,所求必非小事。弟子不过炼气初期,又能帮上什么?”语带无奈,却仍爱不释手地把玩着风毫笔。 大业目光温和:“不过是请你届时替我美言几句。你师傅与我相交多年,想向他求一炉丹药,未必会驳你面子。” 尚驰苦着脸推回笔杆:“家师素来严肃,怕是……”话未说完,眼神却黏在风毫笔上,指尖摩挲桌面欲言又止,活像只盯着鱼干却被训诫的猫儿。 大业见状摆摆手:“罢了,虽与你师父合不来,但你这小家伙倒讨喜,笔便送你了。”他哪忍心逗弄孩子,生怕老友出关后拿这事打趣。 此后尚驰随大业学符,虽觉这长辈平日不着调,却渐渐发现其制符功底极深。 那日,大业在竹林演法。十张符纸绕身悬浮,如灵蝶翻飞。他银须飘动,风毫笔似被无形丝线牵引,在空中划出玄奥轨迹。 眨眼间,赤色符文在纸面腾起,十张火球符相继凝成,泛着灼热灵光。这行云流水的手法,看得尚驰目眩神迷,原以为制符是枯燥苦功,不想竟能如此洒脱写意。 两个月苦修,尚驰案头堆满废符。终于在某个清晨,他指尖灵力微颤,火球符与冰锥符同时绽放光芒。 握着尚有余温的符篆,他恍然惊觉:制符时调和灵力与符墨,竟与炼丹时把控火候、融合药材的门道殊途同归。 这些认知如同暗河支流,悄然汇入他修行的脉络,为前路点亮微光。 “制符乃窥道之途。四阶以上符篆可引动天象,化神境符师更能感悟天地,以元气为纹、布自然之符,此乃我等终极所求。” 他目光扫过尚驰案头堆叠的成功符篆,越发明了这弟子的天赋,过目成诵的悟性、清晰如砥的思路,尤其那远超同阶的神识强度,直让他心中爱才之意翻涌。 若悉心栽培,此子未来或能在符道上闯出名堂。 在修仙百艺中符师、傀儡师、御灵师对修仙者神识要求要高于其他职业,在制符时需要神识、符笔、手法三者完美配合,其中神识为先、手与笔快速跟上,这个过程要持续到制符完成,中间不能中断,所以制符很耗费神识。 “师叔祖,可曾炼制过小聚灵符”。尚驰原本打算在藏经殿兑换小聚灵符制作之法,奈何贡献值不够。 眼瞅着要到了离开的时候,这才向大业提起。 大业挑眉:“一阶高级符篆里,这符算难啃的骨头。当年我练它时,可是烧了半屋子符纸。” 一段时间的相处,大业知道尚驰看起来像个孩子,实则老成,不似好高骛远之辈。 尚驰便将灵根不好,为寻找一丝修炼之路的前因后果向大业简单的说了一遍。 听了灵根之事,大业沉默片刻,忽然抬手轻拍尚驰肩膀:“灵根优劣不过是块敲门砖。老夫当年灵根杂驳,还不是靠制符杀出了条路来?” “小聚灵符属于需要宗门贡献值才可以兑换之物,老夫作为长老也不能破坏规矩,不过你若愿意做老夫的记名弟子,作为师承,倒也不算破坏宗门规矩。” 大业见他小小年纪竟也有不甘之心,更加青睐欣赏,不禁起了收徒之心。 奈何尚驰灵根属性太差,所以给他的是记名弟子。 越是境界高的修士越讲究机缘,他们往往用极小的付出,试图可以得到更大的回报,即使打了水漂,这对他们来说也无所谓,所以高阶修士会有得多记名弟子,而亲传弟子却很少。 “你先不要拒绝,我可以先把小聚灵符炼制之法传给你。等有华出关以后,你再做决定如何?”不待尚驰拒绝,大业又说道。 “多谢师叔祖。”尚驰喉头微动,恭恭敬敬鞠了一躬。 第23章 小潭山坊市 从竹贤峰回来以后,距离和誉江约定去小谭山坊市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他先是将田里的药草打理了一下,就迫不及待地闭关巩固制符,另外也打算多炼制一些丹药到坊市换取灵石。 半个月后接到师兄的传讯符,尚驰就早早地来到任务殿,只见其他人都还没来,只有师兄一人在此等他。 “师弟,且随我来”见到尚驰,誉江连忙上前带着他往后院走去。 “这位是有康师兄,是本次任务的领队,任务中的一切都要听有康师兄的指挥。这几位都是参与本次任务的筑基执事,平日里我与他们颇有交情,此去会对你多加照顾的。” 只见后院有四位修士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他们都或多或少的听说过尚驰。 其中一位国字脸老者,看起来极为正派,只是年龄看起来颇大,此人正是有康。 灵隐派弟子两百年为一代,而两百年正是修真界筑基修士的平均寿命。 有康算是“有”字辈里最后几批入门的弟子,当年也是百草峰天才人物之一,乃是百草峰“大”字辈结丹修士亲传弟子。 曾两次冲击金丹境界,但都未能成功,此生再无进阶金丹的可能,而后被安排在百草峰担任执事。 此四人关乎着尚驰小谭山坊市之行的安危,又是筑基期的师叔,他自然不敢有丝毫懈怠,连忙上前一一行礼。 同时对师兄如此安排极为感激。 这边刚完事,外面就传来阵阵嘈杂声。此次任务除了几位筑基修士,还有十余位炼气期修士作为童子随行。 炼气期修士主要担任搬运等杂务,而筑基修士主要是采买和保护安全的任务。 “好了,时间不早了。诸位师弟和各位师侄,我们出发吧。” 一众炼气同门见到尚驰并不惊讶,大家都是走后门才进来的,谁也不笑话谁。 只见有康伸手祭出一舟形极品飞行灵器,待几位筑基修士登舟以后,炼气修士也纷纷御器跟上。 飞行灵器由四位筑基师叔轮番驾驭行驶,中途并不停歇。 炼气弟子登舟以后,各自找个角落打坐修行了起来,有筑基师叔在,相互之间也不敢过多交谈。 此次采买任务原无需兴师动众,不过是清点物资、往来交易的差事。 但因贡献值远超寻常任务,且全程无性命之虞,百草峰中便有人打着\"历练新人协助管理\"的旗号层层安插人手。如此行径,倒印证了那句老话。 有人的地方,便有盘根错节的利益纠葛。 任务全程耗时十六日有余,其中往返需六日脚程,在小谭山坊市采买物资预计耗时十日。 白日里众人需各司其职采办清单物件,待暮色落下坊市华灯初上,便可自由活动。 此地虽鱼龙混杂,却因三派共同立下铁律严禁斗法,更有执法修士日夜巡守,反倒成了旅途中最安稳的地界。 真正暗藏杀机的是归程三日。麓烨山脉本就是散修啸聚之地,这些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早就在坊市布下眼线,专挑满载而归的修士队伍下手。 一旦出了坊市地界,便如同羊入虎口,防不胜防。 但是小谭山坊市距离灵隐派不远,坊市内又有灵隐派高阶修士坐镇,所以劫匪很少会动灵隐派修士的队伍。 如果顺利的话,本次采买任务是很轻松的。 三昼夜兼程,青芒飞舟终于悬停在幽深山坳上方。两侧巨峰如巨兽盘踞,苍翠藤蔓自峰顶垂落,宛如天然帷幕。 山坳间早有修士或结庐而坐,闭目吐纳;或三五成群,围炉煮茶。 这些零星散落的身影,想来皆是与他们怀揣同样目的,在此静候坊市现世。 忽有白雾自谷底翻涌而起,似有灵蛇缠绕山间。转眼间,乳白雾气吞没了巍峨峰峦,目力所及只剩茫茫云海。 正当众人惊疑时,嘈杂的叫卖声、鼎沸的人声穿透雾霭传来。不过须臾,雾气如潮水般迅速退去,一座飞檐斗拱、商铺林立的繁华集镇赫然出现在眼前。 檐角悬着的铜铃叮咚作响,各色流光在楼宇间穿梭,修士们按捺不住激动,化作道道虹光朝城门飞去。 “进入坊市,需要缴纳五块灵石。” 坊市入口处是一高大陈旧的门楼,门楼边有三位穿着不同门派衣服的修士正在收取灵石,这三位修士分别是灵隐派、开玄派和衍易派修士。 就是三派修士进入坊市,也必须缴纳灵石,这是三派约定的规矩。 康师叔将灵石投入验符盘的刹那,禁制泛起涟漪般的微光。 众人鱼贯而入,扑面而来的是混杂着灵药清香与炼器焦味的市井气息。 外城街道两侧尽是竹木结构的简易商铺,摊主们扯着嗓子招揽生意,有的高举泛着灵光的符箓吆喝\"十息遁符,遇敌保命\",有的敲击着青铜磬展示疗伤丹药,喧闹声此起彼伏。 随着队伍深入,两侧商铺渐次气派起来。 雕花木楼飞檐凌空,鎏金门匾镌刻着\"万宝阁玄天坊\"等金字招牌,门前却不见吆喝的伙计,唯有灵力凝成的光幕流转,将琳琅满目的法宝、典籍徐徐展现在行人眼前。 街道上人流如织,修仙者的道袍与凡人的粗布麻衣交织而行,挑着山货的老汉与驾驭飞剑的修士擦肩而过,这般奇异景象,倒让尚驰恍然觉得打破了仙凡之间的界限。 穿过几条街后,一行人来到一个名为“丹草阁”的大型商铺。商铺的管事看到一行人后便领着众人穿过商铺来到里面的一处院子。 站在院内有康说道:“各位同门,这丹草阁是灵隐派的产业,由我们百草峰打理。今天刚到坊市,大家先自行休息一天,后日一早我等在此集合,再安排采买任务,你们有一天处理私事的时间。” 随后“丹草阁”管事的为一行人分别安排了房间。 “誉清师兄在吗,师弟尚驰。可否方便打开房门,让师弟进来一叙?” 他与隔壁住着的誉清有过数面之缘,当年在百草峰听筑基师叔授课时,誉清总爱抱着他。 “原来是师弟,快请进来。师弟不在自己房间修炼,来找师兄有何要事?” 百草峰上大多数弟子都可以说是看着尚驰长大的,对他都比较友善。 “师弟初来乍到,对这坊市的情况不甚了解,一行同门中只与师兄最为熟悉,特来请教师兄”。尚驰对着誉清抱拳说道。 誉清自然满口答应:“原来是此事,这小谭山坊市师兄倒是来过几趟,对坊市的情况不能说是了如指掌,但也知道个八九不离十。师弟想知道什么,但问无妨”。 第24章 被盯上 尚驰和誉清聊到半夜才意犹未尽的回到自己的房间,而后又策划着明天如何购买软经化毒散所需的药材。 晨光初晓时,尚驰踏着露水出了房间。 穿过几条飘着药香与炼器焦糊味的街巷,坊市中央的广场豁然在目。 涌动的人潮涌动,修士们或踮脚张望,或俯身与摊主讨价还价,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争论声交织成一片。 昨日誉清师兄的话犹在耳畔。这座广场是低阶修士的聚宝盆。 尚驰目光扫过摊位,有人捧着沾血的妖兽内丹,兽瞳中还残留着不甘的幽光; 那边老者铺开残破玉简,泛黄卷面上的符文忽明忽暗; 更有少年修士攥着半块残缺的青铜古镜,镜缘锈迹下隐隐透出神秘纹路。 各色宝物流转着微光,似藏着无数未被揭晓的修真秘辛。 修真界中散修的数量是最多的,而散修中低阶修士获取修炼资源非常困难,所以他们会做到物尽其用。 比如药力流失严重的药草、报废的法器残片、没有成熟的药材,残破的傀儡等宗门弟子眼里的垃圾在这里都可以看到。 当然散修中也有走了狗屎运的低阶弟子,他们或是杀人夺宝、或是误入灵气充裕的地方得到连结丹修士都眼红的宝物,但却受眼界所限认不出来。 故而这里也会出现非常稀有宝物。很多宗门弟子抱着捡漏的心态常年混迹于此。 原本尚驰在听说有这么一个前世所熟悉的地方,兴奋地便想着来此摆摊售卖丹药试试,来此以后他也发现了很多穿着灵隐派道服的同门正在摆摊叫卖。 尚驰踩着斑驳的石板绕场半周,诚然,此地没有商铺层层盘剥,某个摊位上的聚气丹甚至比宗门售价还低一成,但混杂在喧闹中的暗流让他后背生寒。 街角三个灰袍人始终缩在阴影里,他们看似散漫地把玩着手指法器,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过每笔交易;不远处两个挎着药篓的修士,每隔片刻便用会进行低声交流,交谈时刻意避开旁人的眼神,动作透着几分鬼祟。 尚驰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可是他嗅到了危险的气味。 在这些摊位中,他发现了一些比较珍贵的药材和材料,但他不敢轻易出手。 他垂眸掩去眼底波动,喉间溢出无声叹息。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在没有绝对实力的情况下,还是不要太过引人关注的为好。 “看来只能分批次,一点一点的卖给回收商铺了,这样一来价格肯定就更低了。” 尚驰原本也可以将丹药直接卖给丹草阁,但誉清却告诉他,丹草阁本就擅长炼丹,回收门人弟子的丹药价格比其他商铺还要低。 拿定主意后,尚驰在摆满药瓶的青布摊前驻足。 摊主见来客驻足,立刻眉开眼笑:\"这位小道友,可要瞧瞧这低阶易形丹?筑基以下看不破,行走坊市的必备良品!\" 他指尖轻叩木匣,十二枚玉色丹药在晨光中泛着柔和光晕。 尚驰掂量着储物袋里的灵石,最终取出三枚下品灵石买下了一粒。 。。。 丹药入口即化,热流顺着经脉游走,镜中少年的面容迅速皲裂、重组,皱纹如蛛网爬满脸庞,青丝染霜,俨然成了佝偻着背的五旬老者,他活动了下酸涩的肩颈。 当他拄着竹杖慢悠悠走出丹草阁时,柜台后的管事不过抬了抬眼皮,又低头拨弄算盘,仿佛早已见惯了。 尚驰心虚地快步走出丹草阁,心里暗暗嘀咕吓死我了,这管事的难不成是个哑巴,怎的一句话也没听他说过。 尚驰在坊市里又逛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才来到一处名为“金百艺”的大型店铺门口,一看这店名,就让人觉得这家店面很有实力,尚驰正想着要进去试试。 突然眼角一撇“咦,那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好像在丹草阁门口见过,在之前路过的那个酒楼也见过。” 尚驰站在店门口觉得哪里不对,心里暗暗着急,却不敢轻举妄动。 。。。 “确定那老头就是买易形丹的那个灵隐派小孩吗”。 大约半个时辰后,这人旁边又出现一瘦瘦矮个子青年修士。 “虽不能完全确定,但是也八九不离十,不管他是不是,等他从商铺出来,找个没人的地方将其迷晕,蚂蚁再小也是肉”。 原来这二人见尚驰年龄小修为低,又是灵隐派百草峰弟子,见其在广场上购买了易形丹,都是混迹坊市的老油条,一看就知道尚驰身上可能有好东西。 虽然坊市内不能斗法,但尚驰只有练气三层,他们俩都有着练气六、七层的修为,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将尚驰拿下,事成之后谁会知道是他们干的。 “沈前辈最近又在催了,再没有羊,我们就得遭殃了。” “是啊,现在的修士警觉性都很高,不好下手。王兄,不过说到灵隐派,沈前辈为何突然对丹草阁感兴趣,那可是灵隐派百草峰的产业,难道沈前辈是想。。。” 二人并没有把尚驰放在眼里,有一句没一句的交谈着。 “闭嘴,做好自己的事情,不该问的别问。我等低阶散修的命何时自己掌握过,稍有不慎便会陨落。” “多谢王兄提醒。” 当这个瘦矮个子青年修士出现以后,尚驰突然想起来了,当时他在广场上购买易形丹的时候见过此人。 此时的他非常紧张,“被盯上了!被盯上了!怎么办,怎么办,冷静。。冷静。。。第一这里是坊市他们不能动手,第二个我是灵隐派弟子只要我去了丹草阁不出来,他们也拿我没办法。可是我需要的东西怎么办?不管了!反正也被人盯上了,就在“金百艺”直接兑换,然后返回丹草阁,这个世界太危险了!我再也不出来了!” 打定主意以后,尚驰就迈步走进了商铺。 第25章 金百艺 尚驰踏入宽敞商铺,各色商品令人目不暇接。偌大空间里,不同品类物件分置各柜台,几位容貌秀丽、修为高于他的仙子售货员立于其间。 店内顾客寥寥,偶见修士皆为炼气后期以上境界,甚至有人身上散发着如誉江般的威压,让他不禁暗自留意。 “道友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尚驰被里面的豪华阵容惊吓到了,正犹豫着要不要换一家商店,耳边出来了悦耳的声音。 “敢问仙子,贵店可收授低阶丹药?” 看到美女以后,尚驰心想“老子又不是吓大的,筑基、结丹见得多了,有什么呀,气势上不能输”。 “我们“金百艺”打开门做的就是生意,哪有买卖送上门不做的道理,但是如果只有少量低阶丹药,我们是不收的,还请客人谅解。” 见到对方刚进店之时脸上露出的惊讶表情,她倒是没有觉得什么,毕竟很多低阶弟子第一次进来都会有这种表情,但是对方能够很快恢复过来,眼睛中透露的自信让她觉得诧异,随即收起了轻视之心。 “聚气丹、回气丹百粒以上。”尚驰听到此言,面色一松,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对其小声说道。 “如此多的丹药,小女子却做不了主。道友稍等。” 只见此女说完便拿出一件海螺形状的法器,对着法器施展了传音术。 “道友,请随我前往二楼雅间,我们的执事在此恭候。”大约等候了一盏茶的工夫对方便回了消息。 尚驰随女接待上了二楼,这里格局迥异于一楼,雅间分列如棋牌室或茶室。踏入指定雅间,茶案前坐定一位四方脸中年男子,身旁侍立的少年小厮唇红齿白,肌肤温润如玉,兼具俊朗与阴柔气质,令尚驰不由多看几眼,屋内氛围透着几分隐秘与考究。 “让道友久等了,快请坐。我姓金,是金百艺的执事,不知道友如何称呼?”中年男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尚驰说道,说话声音来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虽然男子刻意收敛了一些,但尚驰还是从他身上感觉到了筑基修士的威压。 “晚辈拜见前辈,让前辈见笑了,晚辈尚驰。”想到自己用易形丹改变的样貌在其面前形同虚设,不禁老脸一红说道。一旁的少年听到尚驰此话,有些摸不到头脑。 “无妨,道友还是先将丹药拿出来让我看看吧。” 见到中年男子毫不在意,尚驰稍微放心了一点,从储物袋里拿出了四个玉瓶。 “丹药的品质不错,没想到道友还是一个天赋了得的炼丹师,聚气丹一块灵石一枚、回气丹半块灵石一枚、回血丹两块灵石一枚,小完丹三块灵石一枚。道友觉得如何。” 中年男子打开四个玉瓶,神识一扫便给出了和市场价差不多的价格。一旁的少年听到以后,看着尚驰苍老的模样,强忍着面部表情,眼神中露出了不屑。 “前辈说笑,这些丹药都是师门长辈平时所赐,就依前辈所言。”这中年男子若是一个炼气期修士,他肯定会承认是自己所炼制,以此来抬高价格。但是对方可是筑基修士,能看出自己本来面貌。 尚驰刻意隐瞒自己不到十岁的炼丹师身份,见价格合适,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丹药。随着药瓶在茶桌摆满,少年惊于“老头”炼出众多低阶丹药却未突破练气四层,中年男子则疑惑少年年纪轻轻为何有大量丹药,莫非真如他所言是长辈所赠?两人各异的神情下,暗藏对尚驰身份的揣测。 “聚气丹四十瓶,回气丹六十瓶,回血丹十五瓶,小完丹十瓶,一共是一千三百块灵石,道友请点一点”。一般丹药都是十粒装一瓶,而一些珍贵丹药都是一粒一瓶。 中年男子拿出十三块中品灵石放在桌上,在修真界低、中、上三种灵石之间的兑换比例是一比一百,在上品灵石之上还有极品灵石,但是极品灵石内含灵气极为精纯,用处很大,而修真界内产量很低,所以兑换比例也更高,甚至可以达到一比一万。 “多谢金前辈,晚辈想从贵店购买一些材料,请前辈过目。”尚驰并没有收起桌上的灵石,而是拿出自己早就写好的药草清单递给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上下打量着他,开口道:“道友这些材料我们都有。我瞧着有炼制小完丹、聚气丹的灵药,还有制符用的低级符纸和朱砂,只是另有一些材料,倒是看不出能炼什么丹药。”话语间既点明现有物资,又暗藏对神秘材料的探询之意。 “这里的材料都是门中师兄弟让晚辈代为采购的,晚辈也不清楚,还请前辈看看一共需要多少灵石”尚驰连忙解释了起来。 “这些灵药一共需要一千九百块灵石,不过道友如此信任我们金百艺,我便做主送给道友一个金百艺青铜卡,只要在任意一家金百艺交易都可打九五折。一共是一千八百零五块灵石,零头抹去,一千八即可。” 中年男子拿出一张好似青铜材质的卡片交给尚驰,一旁的少年看到后,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只见尚驰咬着牙从储物袋里又拿出五块中品灵石放在桌子上,双手接过卡片慎重地放进了储物袋里。内心却想着,回去以后一定要让有康师叔看看这卡上有没有猫腻。 交易完成后不久,就有人将材料送了上来,尚驰向二人告罪一声,便离开了二楼。 “叔父,您为何要将青铜卡送与此人。就算对方是一个炼丹师,也不过才炼气三层的修为,而且如此年龄,日后的修行之路恐怕难有大作为”。待尚驰走后,那少年不解的抱怨了起来。 “呵呵,蕊儿,你有所不知,刚才那人的真实年龄恐怕还没有你大,应该是服用了低阶易形丹,但却瞒不住筑基修士的眼睛。 十岁左右的炼丹师以后的成就是不可估量的,即使在那些大宗门也不一定有。而且此人所购买的灵药中,除了炼制几种初级丹药的灵草外,还有一些是炼制软经化毒散的灵药,此散知道的人却不多,主要是用来针对一种叫凝血蚊的低阶妖虫,看来此人很有可能有些机缘在身,所以叔父才会将青铜卡送与他,也算是一种投资吧。”中年修士溺爱地看着少年耐心解释道。 “原来如此,可惜了。蕊儿却不曾见其真实容貌,日后再遇到此人恐怕也认不出”。叫蕊儿的少年,露出惊讶和感兴趣的表情,但一想到其装扮成老者模样时的表现又觉得好笑。 第26章 巧遇 完成交易后,尚驰担心被盯上,虽不确定却决定等易形丹药性消退再离开,以此迷惑对方。 一个多时辰后,他恢复本来面目,从容走出金百艺商铺,将潜在风险消弭于无形。 “怎么还没有出来,莫不是跟丢了。本就只是一个炼气三层的小修,有没有收获还不知道,真不如在自由交易广场盯着别人”外面的俩人早就等着急了,矮个子修士抱怨道。 “王兄,别抱怨了。快看出来了” “在哪呢?” “看到那个小孩了吗,就是他!” “对!就是他!老想着老头差点把这事给忘了,小小年纪修为境界不高,心眼可真多。走,等了这么久可不能跟丢了!” 尚驰出来以后看到俩人竟还在等他,内心无比紧张,却不露声色地往丹草阁的方向走去。 矮个子修士让同伴去前方路口拐弯处埋伏,以传音符联络。 从金百艺到丹草阁沿途虽修士众多,但几处拐角若有人埋伏掳人,旁人多会袖手旁观,唯一需避开的是灵隐派修士的视线,暗处危机悄然潜伏。 尚驰见一人突然加速超过自己,心提到嗓子眼,却见矮个子修士仍不紧不慢跟着,瞬间明白对方打算在路口埋伏,心沉谷底。 眼看到第一个转弯口,恰逢一男一女两位灵隐派筑基弟子迎面走来,他不及多想,快步上前寻求庇护。 “两位师叔,弟子初到此地有些迷路。可否告知丹草阁如何走”尚驰急中生智道。 “小尚驰,你怎么会在此!” “啊,姑姑,姑父。是你们俩啊,真是太好了。” “有灵隐派筑基期修士,快撤!” 见尚驰遇到两位灵隐派筑基期前辈,矮个子修士连忙向同伴传音道,随后便快速消失在了人群中,一看就是此中高手。 尚驰没想到,迎面走来的灵隐派筑基期男女弟子,竟是当年将婴儿时期的他带入灵隐派的誉珏、誉名夫妇,他还认了誉珏为姑姑。 二人结为道侣后外出历练,不料在小谭山坊市与尚驰意外重逢。 尚驰简单地将被人盯上的前因后果说了一下,誉珏正要到处寻找两人教训一番,奈何那俩人见形势不对早就跑路了。 “你把那两人的外貌特征告诉我,下次再让我遇到,定不轻饶了他们”誉珏恶狠狠地说道。 “你修为尚低。怎么跑到坊市来了,若想出来玩,告诉姑姑和姑父,我们带你出来也安全些”誉名也担心的说道。 尚驰又将为了兑换修炼资源,誉江安排他跟随百草峰采买任务的同门一起来坊市的情况说了一下。 誉珏紧绷的眉眼瞬间舒展开来,指尖轻轻点了点尚驰的额头:\"那就好,以后你可不能一个人跑出来,外面很危险的。姑姑带你去吃好吃的,然后让你姑父给你买一件宝物防身用。\"她转头与誉名对视一眼,目光里的担忧化作了笑意。 得知尚驰是跟着百草峰执行采买任务的同门前来坊市,两人总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他们太清楚这修仙界的凶险,即便只是在坊市,稍有不慎也可能落入歹人圈套。 尚驰还未及回应,手腕已被誉珏温热的掌心握住。 女子筑基修士的力道看似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拖着他拐过两条街巷,一座雕梁画栋的楼阁赫然出现在眼前。 匾额上\"真味斋\"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泛着微光,檐角悬挂的风铃随着穿堂风叮咚作响,空气中飘散着灵米炊熟的清香与药草淬炼的独特气息,引得过往修士频频驻足。 踏入酒楼,红木桌椅擦拭得锃亮,每张桌上都摆着青玉香炉,袅袅青烟升腾间,将二楼雅间飘来的烤肉香气渲染得愈发勾人。 小二踩着木楼梯轻快下楼,瞥见誉珏腰间的灵隐派玉牌,立刻赔着笑脸将三人引到靠窗的位置,麻利地铺好桌布,递上烫金菜单。 尚驰的目光扫过菜单上的价目,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 清蒸碧云银鳞鱼三百灵石,九转聚灵糕五十灵石,就连最普通的灵米粥也要十灵石一碗。 这些数字在他眼前跳动,换算成能买多少炼丹药材、多少低级符纸,喉咙不由得发紧。 他攥着菜单的手指微微发白,强装镇定地说:\"姑姑,这里的灵食都好贵,尚驰吃辟谷丹就能吃饱,不用在这里浪费灵石的。\" 然而当他抬起头,正对上誉珏那双盛满疼惜的眼眸。 八年来他大多时候都在丹房闭关,靠着小小的辟谷丹维持生机,早已忘了真正的食物该是什么滋味。 随后誉珏点了几道有荤有素的灵食,又为誉名点了一壶灵酒。 尚驰每吃一口灵食,都会觉得自己灵力在缓慢的增加,“真好,以后一定要多来吃,不仅好吃还能增加修为,真不知道辟谷丹有什么好吃的。” 尚驰心中暗道,嘴巴却一刻也没停过。 誉珏一直忙着给尚驰夹菜,看着尚驰满意的样子,既高兴又心疼。 一个时辰后,尚驰感觉自己的肚子实在装不下了,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筷子。然后又被誉珏拉着要去给他买防身宝物。 “姑姑,我们能不能换一家店”买宝物倒也没什么,但是买宝物的店铺却让他很是无奈。 “这家叫金百艺的店,是小灵界修仙家族金家的产业,金家在小灵界是大型修仙家族之一,他们的生意遍布小灵界各个角落,信誉极高,受到很多修士的认可,你以后行走修仙界免不了和他们打交道。”誉珏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尚驰走了进去。 “欢迎两位前辈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请随我到二楼雅间,由本店筑基执事亲自接待前辈。” 还是之前那个接待尚驰的女修,只是此时的尚驰已经恢复本来面貌,并没有被她认出来。 随后这女修将三人带到了二楼尚驰之前交易的那个雅间,让其稍作等候,便告退了。 “今天的生意还不错,又来客人了,这次是两个筑基修士带一个炼气修士,其他执事都在接待客人,蕊儿可有兴趣和叔父再次同往?” “蕊儿本就是出来学习商铺经营的,能有机会接触不同境界的客人自然极好,多谢叔父栽培。” “蕊儿不必客气,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金家的商业很大,需要很多家族成员进行管理,以往都是家族嫡系成年以后才会出来历练学习经商之道,只是不知为何蕊儿还未成年就出来历练。 虽然金姓中年男子是一位筑基前辈,但却只是金家旁系子弟,筑基以后多方打点才做了小谭山访市金百艺的执事总管。 他也不知道蕊儿具体是什么身份,只知道来历不凡,是嫡系中的嫡系。 蕊儿的到来让其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想通过讨好蕊儿在金百艺的地位再上一个台阶,这样才有机会获得更多的资源突破筑基进入结丹。 中年男子常年在坊市摸爬滚打,对人对事自有一套,在与蕊儿的相处中,既要让他从这里学到很多东西,又不让自己有失筑基修士威严。 第27章 再临金百艺 三人只等了盏茶工夫,便见金姓中年男子带着那名为蕊儿的俊美少年走了进来。 尚驰心中暗暗无奈。 “三位道友,久等了,快请坐。原来是誉名道友,好久没见了,来人上茶,咦。。。上好茶。” 金执事进来以后自然是先关注筑基修士,誉名常年在外历练,这小谭山坊市自然是经常来,与金执事多有来往。 当他关注到尚驰时,心中惊讶的同时也暗暗猜测“难道是买这小子的丹药找错了灵石,还是卖给他的药材不对,把家长带来讨说法了?”这才有了上茶,变成了上好茶。 誉名客气道:“金执事,没想到今天是你亲自接待我等。在下最近和道侣一直在外历练,才刚回访市,就到你这来关照生意,一会可要给贫道多打点折扣。差点忘了给你介绍,这位是在下道侣誉珏,这位是我家侄儿,以后和道友做生意,定要给他们多多优惠。” “见过道友” “见过前辈” 听誉名这么一说,金执事这才放下心来。而此时有下人正将泡好的灵茶端了上来。 “金执事,你这里我来了不下十次,倒是第一次喝到如此好茶。” “道友切莫取笑与我,我哪里有道友好福气,能有如此佳人作伴,想必修真路上并不孤单,道友侄儿更是人中龙凤。各位以后多多关照金百艺才是”金执事看似在客套,尚驰知道他定是认出了自己。 蕊儿百无聊赖地听着誉珏夫妇与叔父之间的寒暄,这段时日她跟着金执事周旋于坊市,那些虚与委蛇的场面话她早已听腻了。 起初只觉这些弯弯绕绕的客套虚伪至极,不过是浪费口舌的把戏,直到亲眼见金执事用三两句恭维哄得挑剔的客户爽快下单,才明白这看似多余的周旋,实则是生意场上的制胜关键。 她斜倚在雕花椅上,目光如探照灯般锁定尚驰,眼中闪烁着打量的光芒。 同为少年修士,对方被誉珏亲昵地护在身侧,又听着要买宝物防身的许诺,本该让人艳羡的场景,却莫名激起她骨子里的好胜心。 蕊儿下意识挺直脊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新换的冰蚕丝香囊,在修真界,长辈带晚辈见世面本是常事,但此刻她却生出隐秘的优越感,仿佛自己周身萦绕的华贵光晕,足以碾压眼前这个受宠的少年。 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尚驰脸上那片醒目的黑斑,饶有兴味地轻蹙柳眉。 明明是剑眉星目的好皮囊,鼻梁高挺,唇色殷红如涂丹砂,偏生左颊覆着块暗黑色的胎记,像是白玉上落了墨点。 蕊儿在心底暗自惋惜:\"可惜了一副英俊的外貌坯子。\" 这个念头刚起,她又忍不住多看几眼,那黑斑非但没折损少年的英气,反而让他身上多了几分神秘意味,倒似画卷上刻意点染的浓墨,无端生出别样韵味。 “不知誉名道友此来,有什么需要?” “外出历练的略有所得需要处理,另外想为我侄儿买些宝物防身。” “不知道小友想要什么防身宝物”金执事看着尚驰说道。 再次来到金百艺的尚驰本就心事重重,有些不安。 突然被金执事发问,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誉珏见此突然开口道“金道友不妨多拿上来几种适合炼气初中期修士使用的宝物,让我侄儿挑选。” “金道友,不知贵店可有炼气修士使用的炼丹炉,也一并拿来让我侄儿看看。” “哦,令贤侄还是一位如此年轻的炼丹师,真是失敬”金执事似笑非笑地又看向尚驰。 蕊儿对此更是惊讶,不禁想到“又一个少年天才,这麓烨山脉竟然有由此多的天才,不知其炼丹术与他相比如何”人总是对未知的更感兴趣,女人更是向往神秘。 尚驰极为尴尬“姑姑,我有丹炉。” 片刻后只见侍者拿着三件形状各异的中品法器,尚驰只是简单看看便对着众人摇了摇头。 金执事望着尚驰接连摇头否决两批呈上的宝物,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缘,面上笑意渐僵。 他垂眸沉吟片刻,突然凑近蕊儿耳畔,灵力凝成的密语转瞬消散在空气中。 蕊儿闻言眸光微动,利落地起身福了福身,裙裾扫过青砖,转瞬消失在雕花门外。 一盏茶功夫过去,厢房木门被轻轻推开,蕊儿怀抱三个裹着猩红绸缎的长形物件款步而入。 红布边缘金线暗绣的饕餮纹随着步伐若隐若现,浓郁的灵气透过布料溢出,在烛火映照下泛起细碎流光,引得誉珏与誉名同时抬眼,尚驰更是下意识坐直身子,目光紧紧锁住那三件蒙着神秘面纱的宝物。 金执事掀开红布向众人解释道“这把雷霆剑虽是高级法器,却附带有雷霆攻击,综合威力不下于极品法器;这是一套火属性组合符篆法器,可以将九张火球符装进去,一同激发;这是一套高级飞针法器共有九根,是突袭反杀对方的必杀器。” “呵呵,金道友还是将这三件宝物的弊端也一并说说吧” “额,多谢仙子提醒,贫道刚才忘了说了。雷霆剑要想完全发挥他的威力,需要练气六层修为,这一套火属性组合符篆法器,需要大量符篆,而且组装较慢,差不多是一次性法器;这套高级飞针法器,要求修士的神识达到练气后期境界。” “道友莫不是在戏耍我夫妇二人。”听到此处,誉珏当即站起来就发怒。 “仙子切勿发火,只是令侄年龄太小,又只有炼气初期。这这。。我这里有几样品质极好的中级法器,你看。。” “姑姑,侄儿喜欢这套高级飞针法器” 尚驰并不是想替金执事解围,而是确实喜欢这套飞针法器,即使现在尚驰的神识还达不到练气后期的程度,但也也相差不多,至少六枚飞针还是可以驾驭的。 而且在这套飞针法器上面涂上毒液后使用,威力还可以增加。 金执事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向尚驰投去了感激的眼神。 尚驰强忍着马上回去祭炼的想法,把飞针收进了储物袋。 而后便是誉名向金执事售卖历练所得,这也让尚驰大开了一番眼界。 待交易尘埃落定,结账之时誉名抬手间,一张泛着古朴光泽的青铜卡轻轻搁在檀木茶桌,纹路间流转的青铜符文与先前尚驰之前在金百艺所得的别无二致。 金执事指尖捻起卡片的刹那,眸光不着痕迹地掠过尚驰的侧脸,那一眼看似随意,却藏着几分探究的意味。 尚驰望着那熟悉的卡面,后知后觉地瞪大双眼,原来这其貌不扬的青铜卡竟是金百艺的VIp会员卡! 此刻,他攥紧袖中的储物袋,忽然意识到这张卡背后藏着的门道,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深得多。 第28章 麻毒剂 暮色给小谭山坊市镀上一层朦胧的金纱,誉名夫妇将尚驰一路护送至丹草阁门前。 直到他再三保证\"没有同门作伴绝不出来\"才带着叮嘱与关切转身离去。 尚驰望着二人并肩远去的背影,攥紧储物袋中新得的宝物,这才走进弥漫着药香的丹草阁。 而此刻的金百艺内,鎏金宫灯将雅间照得恍若白昼。 金执事倚着雕花太师椅,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扶手,檀木桌面散落着几张记录着交易明细的清单。 “叔父,没想到这麓烨山脉竟然有如此多的天才,又是一个少年丹师,不过叔父你这次为什么没有送他青铜卡,好像这少年更有投资潜力些”。 “呵呵,蕊儿如何知道我没有送他青铜卡” “我一直都在啊,难道是我去拿东西的时候送的?” “我送他青铜卡的时候,你就在旁边,而且当时只有我们三人。”金执事微笑着摇头说道。 “是那个假扮老头的炼丹师!原来是他!” 知道真相的蕊儿,只觉得心中有种异样的情绪,傻傻愣在原地,这是她从家族出来以后,第一个觉得有意思的修士,而且还是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修士。 回到房间以后尚驰兴奋得拿出飞针法器把玩,怎么看怎么喜欢,兴奋的一夜没睡。 往后的日子,尚驰除了和同门一起在坊市采买物品,再也没有一个人出去过。 尚驰白天采买,晚上祭炼和熟悉飞针法器。 但在这期间却发生了两件小插曲。 一是在采买的过程中,尚驰发现了之前跟踪自己的那两个修士,又在跟踪自己,但他现在和同门在一起,倒也不害怕什么。 第二是没想到宗门与金百艺也有业务往来,尚驰第三次来到金百艺,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见到金执事,也没有受到金执事的接待。 只在采买完成要离开的时候遇到了那个叫蕊儿的俊美少年。 二人擦肩而过,眼神有所触碰,尚驰对其略微地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而对方却突然说道“我叫金蕊,敢问道友法号?” 她的声音清澈圆润,像极了百灵鸟的声音,极为好听。 尚驰微微一愣,好像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忽又想起对方俊美的长相,误以为对方有龙阳之好,打了个冷颤。 “贫道尚驰,幸会。”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有这么可怕吗,尚驰,我记住你了。”看着对方逃跑的身影,金蕊自言自语地说道。 经过了七八天松散地忙活,将采买的物品搬上灵舟后,一行人总算完成了任务,接下来就是返程了。 “任务完成的不错,明天大家有一天自由活动,后天启程回宗。” 这时有康突然公布一个决定。 一众炼气期弟子脸上涌现出兴奋的表情,而筑基修士却面露担忧。 “师兄,如此恐怕不妥吧” “是啊,师兄,若有心怀不轨之人,岂不是给他们创造了机会。” “贫道完成过不下十次百草峰的采买任务,从没有遇到过不知死活的人敢在这一片对灵隐派动手,这几天师侄们也都辛苦了,才会如此顺利,他们来一趟坊市不容易。” 有康是任务的领队,又是老牌筑基修士,见他坚持,又拿低阶弟子说事,其他筑基师叔也不好再说什么。 第二天誉清便早早的来约尚驰一同前往交易广场逛逛。 尚驰这几天也闷得发慌,便与他一同前往。誉清是炼气后期修士,和他在一起尚驰倒也不怕什么。 自由交易场依旧是人来人往,极为热闹。 尚驰被各种各样的修炼资源看到应接不暇,如果没有一群如同鬣狗一般的人在四周盯着,尚驰还是很喜欢这种氛围的。 咦,竟然是独行蚁兽的触角。 “道友,不知此为何物?”尚驰突然来到一中年修士的摊位前问道。 “这是二阶妖兽的飞灵象的鼻子,这可是上好的炼器材料。” 摊主见对方是一小孩,便开始忽悠了起来,他倒是敢说,二阶妖兽可是堪比筑基修士的存在。 “邢道友若是能遇到二阶妖兽飞灵象,老朽怕是以后都见不到道友了。” 旁边一个摊位的老者好像与这邢姓摊主不对付,嘲讽道。 “李老头,你怎么还没有死,不是听说你在突破炼气后期时不慎陨落了吗,为此我还去“真味斋”点了一壶灵酒庆祝”邢姓摊主也不甘示弱地回怼了起来。 “小子,你可别听他忽悠。此物是他在外杀人越货所得,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已经在此摆放几年了,从来都无人问津。” “小道友,不知道此物为何,并不是坏事,说不定是三阶妖兽材料也不一定。如果小道友感兴趣,只要五百块灵石。” “我呸,邢道友当真是无耻,连孩子都忽悠。” “我做我的生意,与你何干。最低三百块灵石,不能再低了。” “贫道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最见不得你这等无耻之人。” “李老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小道友一百块灵石!今日贫道就算亏本,也不会让他奸计得逞。” “小友,老夫也只能帮你到此了,一百块灵石你算是捡了个大漏,嘿嘿。。说不定转手就能翻几番。” “可是我只有三十块灵石,是用来买聚气丹,冲击炼气中期境界的”。尚驰无语得看着俩人唱双簧,说着转身便要走。 “小道士,莫非是要戏耍于我。三十就三十,以后小友多来光顾几次就好。” “是啊,小友。这就是你的不是,你若不买,我也不至于得罪这厮,你就这样走了,置贫道于何地?” 最后尚驰只好装着无奈的表情掏出三十块灵石,将这独行蚁兽的触角买了回来。 殊不知心中尚驰大喜,这独行蚁兽乃是一种单独活动的蚂蚁兽,未成年时被称作独行蚁,成年以后便是独行蚁兽,是极为少见的一种妖兽,也是妥妥的二阶妖兽。 一身战力全在这一对触角上,这触角里含有一种毒素,可以瞬间麻痹敌人,然后被其拖入洞中吞噬。 练气修士中招后如果不及时治疗会逐渐被其麻痹至死,即使筑基修士也会被其麻痹,不过筑基修士底牌更多,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这种麻痹之毒主要附着在修士体内的灵气上,想要解除麻痹也很简单,只需要找一个比自己修为强大数倍之人将其毒素逼出来即可。 在《灵隐初级丹方大全》中记载着一种名为麻毒剂的低阶毒药,最重要的一味材料就是从独行蚁兽触角里提取的麻醉毒素。 独行蚁兽并不常见,大多生活在人迹罕至的沙漠之中,这中年修士不知从哪里得来,却不知此物用途,好在两人的完美配合却弄巧成拙,这才便宜了尚驰。 又在自由交易所花了百多块灵石购买了麻毒剂的辅药,这才找到誉清后,一起回到了丹草阁。 第29章 遭遇 第二天,弟子们早早在院子等候。 尚驰彻夜未眠却满脸兴奋,昨夜他忙着配制麻毒剂,将飞针小心浸泡其中,只是未经实验的效果让他略有担忧。 众人行至坊市出口门楼等待,坊市开启后登上灵舟,朝着灵隐派方向疾驰而去。 “有康师兄,各位师兄弟。你们快来看,不太对劲。” 大约过了一天时间,其中一位正在操使飞舟的筑基师叔感觉到了不对劲。 “哪来的黑雾,前方莫非有魔道修士在修炼。” “我看不像,倒像是有阵法。” “有康师兄,不如我们绕过去吧。” “如果绕路的话至少要多出两天的时间,才能回到宗门”。 前方山林涌着浓郁黑雾,几个筑基修士停住飞舟,面面相觑。 有人提议绕路探查,有人担心黑雾中藏着凶险妖兽,也有人怀疑是魔道修士设下的陷阱。 众人一时拿不定主意,目光纷纷落在了有康身上,等待他定夺下一步行动。 其中一个名叫誉管的筑基师叔突然说道“不如传音给宗门,将此处情况说明,让宗门决断。” 此人也是之前最为反对有康在坊市多停留一天的筑基修士。 他话音刚落,便遭到了有康反对“师弟如此倒是有些小题大做了,白白浪费一枚远程传音符不说,以后的采买任务宗门如何放心再交予我的等之手”。 其余两位筑基修士面露沉吟之色,只有誉管察觉到了有康的异常,悄悄将一符篆握在手中,不经意间与其拉开了距离。 “哈哈,有康道友果然是守信之人!”突然黑雾之中有声音传出。 另外两位灵隐派筑基修士面色一变,纷纷祭出灵器,施展身法就要与有康拉开距离。 而有康听到声音也知道无法继续装下去了,极为果决地祭出灵器对着其中一位同门就是一击。 都是筑基修士,一个筑基大圆满,一个筑基中期,高下立判。 好在两人都是临时起意,被偷袭的筑基师弟虽未当场陨落,但也受了重伤,此时满脸的不可置信。 “啊,沈老魔,是你!师兄为什么?为什么你要与此魔勾结对同门下手!”。 只见黑雾里飞出一行人,为首之人头发稀松无比,仅有的一些白发如同枯草一般,虬须杂乱却精神矍铄,此人正是这附近鼎鼎大名的散修强盗沈老魔。 沈老魔行事向来小心翼翼,从不对向灵隐派这样的大门派出手,为人又心狠手辣,使得周围很多中小势力深受其害。 “不是说好了,等我们进入阵法内再动手吗”有康并没有回答身旁师弟的问题,而是看向了沈老魔。 “沈某行事向来雷厉风行,尤其是打家劫舍,须知迟则生变。我看那些同门对你有所怀疑,自然要出来帮你一把”。 两人同时看向了誉管。 此时,本在舟内的一众炼气弟子,也都听到动静纷纷走了出来,在看到此景后无不面色一变。 这里除了尚驰还没经历过修真界的腥风血雨,其余同门都或多或少的经历过一些,都各自拿出法器、符篆,只等大战爆发,以求自保。 誉管看着有康道“师兄,看在多年同门的份上,采买货物你可以带走,饶了这些炼气弟子一命吧。” 誉管凝望着有康的身影,心中暗自梳理着对方堕落的轨迹。 作为与有康同属百草峰的同门,他太清楚修士修行路上的艰辛与残酷,两次结丹失败,意味着经脉承受了难以修复的暗伤。 在宗门资源有限的大前提下,高层自然将其从核心弟子名单中除名,转而授予清闲却无实权的宗门执事之位。 这看似体面的安排,实则是斩断了修士最珍视的道途,对有康而言,无异于将他困在一座无形的牢笼之中。 在修真界,资源就是修士的命脉。失去宗门倾斜的珍稀灵药与辅助宝物,意味着他再无冲击金丹大道的可能。 这种绝望,远比直面生死更令人煎熬。 命运的转折点发生在三年前的一场拍卖会上。有康在贵宾席偶然结识了声名狼藉的沈老魔。 这个以劫掠为生的强盗,看似随意的闲谈中,精准地捕捉到有康眼底深处对资源的渴求。 此后数月,沈老魔在得知有康负责每三年一次的采买任务后,多次蛊惑他叛出宗门,在一次次推杯换盏间,\"叛出宗门另寻出路\"的念头,如同蛊虫般植入有康心底。 更致命的诱因来自有康日益流逝的寿元。修士寿命虽长,可每一次结丹失败都会损耗寿元根基。 当他发现镜中鬓角已悄然染霜,而宗门新一批筑基弟子已崭露头角时,绝望与疯狂交织成毒雾,彻底蒙蔽了他的心智。 沈老魔承诺的天材地宝、独家结丹秘法,以及掌控一方势力的诱惑,在有康眼中逐渐胜过了宗门情谊与修士底线。 最终,在每三年一次宗门采买任务的契机下,他选择与沈老魔狼狈为奸,将宗门机密化作换取境界突破的筹码。 想到此处,誉管握剑的手微微收紧。他望着前方弥漫的黑雾中若隐若现的沈老魔身影,终于明白这场突如其来的截杀,不仅是强盗的谋财之举,更是一个被命运逼入绝境的修士,在穷途末路时的疯狂反扑。 “这些炼气弟子在百草峰都有深厚的背景,如果让其中的一个将详情带回了灵隐派,我们很难活着离开麓烨山脉。 我曾是门派重点培养的弟子,知道很多他们都不知道的事,灵隐派远比你们想象中的强大。” 有康又一次没有回答同门,而是慎重地看着沈老魔说道。 “杀!一个不留!”沈老魔一听此言,便对着身后说道,只见其身后涌出两位筑基修士和数十位炼气修士。 尚驰呆在人群中,手里拿着中品法器木剑和几张符篆。 “师弟,不要怕,一会跟在师兄身后。师兄保护你,一起突围!”正当尚驰不知所措之时,耳边传来了誉清的声音。 这一句话这仿佛成了尚驰的救命稻草,不管对方是否有所图,都让他对誉清感激不尽,有种莫名的心安。 这时筑基修士已经厮杀了起来,誉管对上有康,另一位灵隐派筑基找上沈老魔,被有康偷袭的灵隐派筑基和另外一人对战两位筑基散修。 战斗的号角刚一吹响,炼气修士阵营瞬间化作四散奔逃的光芒。 百草峰的练气弟子们深谙存亡之道,唯有他们率先突围,为后方筑基师叔保留撤退的机会,才可能在敌强我弱的局势下谋得一线生机。 一旦筑基修士落败,整片战场将沦为困兽之笼,届时再想脱身,无疑痴人说梦。 敌方炼气期散修虽在人数上占据压倒性优势,却输在装备与法器的精良程度上。 百草峰作为灵隐派七峰之一,弟子们的法器皆是宗门精心打造,符篆丹药更是一应俱全。 双方在混战中各展神通,法术交织,喊杀声惊起林间飞鸟,一时间竟形成僵持不下的胶着局面。 尚驰紧跟在誉清身后,两人在山林间狂奔,终于在一条蜿蜒的小河边被迫停下脚步。 四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浮现,将他们团团围住。 尚驰瞳孔骤缩,其中两位赫然是曾在坊市鬼鬼祟祟监视他的炼气修士,此刻他们嘴角勾起狞笑,显然是专门为自己而来。 第30章 首次杀敌 战斗一开始矮个子修士两人就冲着尚驰而来,散修获取修炼资源困难,经常遭遇厮杀,能活下来的都是头脑聪明之辈。 与其和炼气中后期修士厮杀,还要提防自己人,哪有这炼气三层的小孩容易对付。 “两位道友,斩杀这两个灵隐派弟子以后,我们如何分配战利品?”其中一人突然说道。 “自然是四人平分。” “哼,我等两人一个是练气七层,一个是练气六层,你们俩都是练气五层,那个练气三层的储物袋归我们俩,至于那个练气六层修士的储物袋我们四人平分,如何?” “如此也行,不过那人的上品法器归我们。” “可。” “师弟,我在前面攻击,你在后面用符篆干扰,如此才有一丝生机” 誉清见对方四人当着俩人的面就开始分配二人的储物袋,又急又怒地向尚驰说道。 尚驰经过一段时间的炼符,储物袋里符篆倒也充足。 誉清的上品法器威力巨大,自己本身又是炼丹师,丹药短时间内也足以支持战斗。 炼气期的战斗并没有太多的花哨,不过是使用法术、符篆、法器等。 不是攻击就是防御,比较单调,当然也有激烈的,比如有人会特殊法术、符篆、法器,只在瞬间便能决定生死。 六人在河畔展开激烈斗法,法术光芒与法器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尚驰穿梭在混战之中,竟在生死搏杀里寻得一丝熟悉感,这你来我往的攻防节奏,与自己前世痴迷的网络游戏倒有几分相似。 然而现实远比虚拟残酷,眼下局势对他与誉清极为不利。 身为炼丹师的誉清,虽凭借坊市之行兑换的修炼资源,以防御法器构建起坚固屏障,又操控上品法器凌厉反击,可高强度的灵力消耗远超预期。 即便不断吞服回气丹,丹田内翻涌的灵力依旧如同即将干涸的溪流,渐渐跟不上挥霍的速度。 四人攻势如潮水般层层叠叠,照此下去,两人防线被攻破不过是时间问题。 尚驰在混战中敏锐观察着战局。他发现每当誉清催动法器发动攻势后,敌方四人的反击总会出现一个极为短暂的空档。 这个稍纵即逝的间隙,就像战场上露出的破绽,若能抓住时机发动突袭,必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或许能成为扭转战局的关键。 “巨剑术,疾!” 说干就干,尚驰把握空当施展誉名教他的巨剑术,只见桃木剑突然变大数十倍,朝着一个练气五层散修斩去。 “啊” 那散修来不及防御,胳膊竟直接被连根斩断。 其余三人见巨剑术如此声势浩大,赶忙祭起法器防御。 誉清见此,对其施展一阶中级法术直接将此人斩杀,五脏掉落一地。 尚驰虽然看的反胃,但前世在工地,也曾见过几次惨烈的工伤事故,现在又是大敌当前,也无太多不适。 “哈哈,师弟干的好”誉清见对方被斩杀一人,仿佛看到了希望,高兴的叫道。 “诸位,若是不想阴沟里翻船,还是拿出些真本事出来” 原本四人分成两个阵营,在出手之时都有所保留。 不想其中一人被对方斩杀,剩余三人也变聪明了,不仅采用车轮攻击,而且也都不再藏私并且纷纷拿出了一些符篆攻击,不给誉清反击的机会,打的两人毫无招架之力。 无奈之下,誉清只好激发一阶高级防御符篆防御。但是被突破也是早晚的事。 “师弟,我等今天恐怕要在劫难逃了,一会防御被破师兄拖住他们,你逃命去吧”誉清绝望的对尚驰说道。 “师兄切莫放弃,师弟这里还有几张一阶中高级符篆和几瓶回气丹,定能击败对方” 这些符篆都是师傅有华给的,见对方要独自一人拖住对方,这才没有藏私。 百草峰的炼气修士中能有尚驰这么多符篆的并不多,因为百草峰都是炼丹师,平时极少外出历练探险。 “这样吧,留下一些符篆和丹药给我,你先走,师兄有一辅助符篆可以困住对方,然后再去寻你”。 “师兄,我和你一起。多一个人才更有胜算。” “我自有脱身之法,你快走!!” 誉清还未说完,防御符篆便被突破,一边用力推了尚驰一把,一边大喝道。 “不好,那个炼气三层要跑。王兄你去拦住他!”三人自然发现了两人的意图。 “哈哈,那你们得先跨过贫道才行!”誉清大喝一声将三人拦住。 尚驰激发一张神行符,头也不回地就跑,他知道自己回去也没用,只会拖累誉清,心中暗暗决定以后一定要好好修行! “啊!” “啊!” 尚驰刚跑出去没多远就听到了几声惨叫声!吓得他跑的更快了,可没跑多久,他就看到矮个子修士在身后追了上来。 矮个子修士的法衣早已残破不堪,五枚储物袋歪歪斜斜地挂在腰间,在风中晃荡出危险的弧度。 他右边肩膀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伤口处还凝结着黑紫色的淤血,却丝毫不影响他张狂的姿态。 \"原本是十拿九稳的战斗,没想到最后只剩下我们俩了,哈哈哈哈...\" 他刺耳的笑声裹挟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在尚驰听来,这笑声如同毒蛇吐信般令人作呕。 矮个子修士布满血丝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精光,尚驰看着他腰间的储物袋,便明白了一切。 此时他的心中没有了恐惧,只有无尽的仇恨,整个人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疾”,尚驰率先出手打出巨剑术,对方祭出防御法器外加一个闪身便轻易躲开了。 尚驰在祭出一道符篆后,也不管结果如何再次施展起了巨剑术,但这些只让对方稍微有些狼狈,没能伤到对方分毫。 即使对方之前已经受过伤,但是炼气初期和后期的巨大差距让他感到绝望。 “没想到你以炼气初期境界,竟能多次施展巨剑术,可惜你战斗经验太差,又无法将此术威力完全发挥出来,哈哈哈。该我了” 说着便使用一道藤蔓术将尚驰困在原地,又一道巨力术将尚驰拍倒在地。 尚驰只觉一股肋骨断裂的疼痛感传来,疼的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地大口喘着气。 “都是我的了,哈哈哈。。” 这时矮个子修士见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便放下了警觉,走到他的面前得意的大笑了起来。 突然矮个子修士的笑声戛然而止,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咕噜声。 他惊恐地望着刺入咽喉的淬毒飞针,五枚储物袋还在腰间摇晃,而生机正顺着那几道细小的伤口迅速流逝。 \"哈...啊,...为什么...\" 话音未落,整个人便直挺挺地栽倒在地,瞪大的双眼还残留着不可置信的神色。 尚驰收起飞针,看着仇敌抽搐的尸体,紧绷的神经突然松懈下来,继而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这是他穿越后第一次亲手终结生命,没有想象中的恐惧与愧疚,唯有劫后余生的狂喜在胸腔中翻涌。 血腥气拂过脸颊,尚驰弯腰捡起滚落的储物袋。 指尖触到储物袋的一刹那,他突然明白,这场生死之战不仅是为了复仇,更是自己在修真界踏出的第一步。 第31章 开玄女修 灭杀掉矮个子修士,尚驰连忙拿出一颗回气丹和一颗回血丹进行恢复。 “前辈,饶命!不!!!”一段时间后,尚驰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声沈老魔的惨叫。 收走矮个子修士身上所有储物袋后,又对其尸体发动一个火球术,尚驰便向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尚驰来到之前和誉清共同战斗过的地方,只见现场多棵大树倒在地上,附近多出来几个大坑,可见当时的争斗有多激烈。 几具尸体早已被烧成灰烬,应该是矮个子修士所为。 “哎,誉清师兄!尚驰永不忘师兄救命之恩”说罢对着四周拜了拜,然后朝着灵舟方向走去。 来到灵舟附近,此时筑基修士的战斗也已经结束了。 只见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较为完整的尸体,肉体组织散落的到处都是。 其中有康和另外三名灵隐派筑基修士的尸体也在其中,只是有康的尸体较为完整,像是自尽而亡。 附近还有三四个百草峰练气弟子在一旁打坐疗伤,而誉管师叔此时极为狼狈,道袍已被鲜血染成了红色,一只眼睛也不翼而飞,看起来恐怖渗人。 在其上首位置,一位身着开玄派素白道服的女子负手而立。 暮色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朦胧光晕,雪色衣袂无风自动,似有月华在织物间流淌。 她面容仿若被岁月遗忘,眉眼流转间却藏着跨越尘世的疏离,五官轮廓精致得近乎虚幻,唇角轻抿时,竟生出一种让人不敢逼视的庄严。 尚驰望着她垂落肩头的墨发,发丝间隐约可见几缕银丝,却非但不减风姿,反而更添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那双眼眸似寒潭映月,清澈得能照见人心最深处的欲念,偏偏又清冷得让人瞬间熄灭所有胡思乱想。 她的存在,像是从九天之上坠落凡尘的谪仙,举手投足间皆是超脱尘世的气韵。 誉管师叔正小心翼翼得对着女子说道“多谢前辈仗义出手,救我等性命,不知前辈法号?回去后定当上报此事缘由”。 “灵隐派与开玄派,本就是邻居。两派之间多有合作,我与你们灵隐派的几位老家伙,也颇有交情,遇到此事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此女声音清脆悦耳让人陶醉其中,又饱含威严,给人一种不容置疑的感觉。 “前辈所言极是,但总归是救了我等性命,从个人角度出发我等也要感念前辈的。”誉管不愧是筑基修士,言谈举止得体大方。 在之前明知不敌的战斗中又有勇有谋,奋死保护低阶修士让这女前辈颇为赞赏,不禁多说了几句。 “我也不算是为了你等,之前这沈老魔,率领一众散修屠杀附属我开玄派的修真家族,我与那修真家族的一长辈有旧,他坐化之前曾委托我对其家族照顾一二,不想我闭关之时却遭到此等祸事。这沈老魔使我有愧与好友,我自然要取其性命。” “修真界本就残酷,前辈无需太过自责”。 “尚驰师弟,没想到你还活着。” 侥幸活下来的弟子见到尚驰从林中走出来后惊讶的大叫了起来。 尚驰的到来,自然也引起了誉管二人的注意,尚驰走到誉管面前,拿出一个储物袋悲伤道“师叔,誉清师兄为了保护弟子,陨落了。” “嗯,我知道了。誉清师侄的储物袋你先保管好,回到百草峰后再交给有明师兄。你先到一边打坐疗伤去吧” 见到尚驰还活着,誉管既意外又惊喜,百草峰都知道尚驰是有华的心头肉,如若他有什么闪失,有华出关后肯定会发怒。 而他口中的有明则是百草峰老牌筑基修士,誉清的师傅。 那女前辈虽然好奇百草峰为何会让只有炼气三层的孩子随行,那孩子又是如何在众修的围杀下逃生。 但也没说什么,毕竟修真界从来不缺秘密。 只是隐隐觉得这孩子长得很像一个人,自己不禁有些亲近的感觉,再加上尚驰脸上的黑斑,刚刚经历一场搏斗,样子显得的极为落魄凄惨,竟让她有些心疼这孩子。 “哎,我这是怎么了。真是年龄越大越多愁善感了”心中暗自想道。 而后又与誉管说了几句,便在誉管恭送的眼神中踏空而去。这一幕让尚驰在内的众人极为羡慕。 “我已将此中缘由,传讯给了百草峰,相信要不了多久,师门便会有人来接应我等。你们抓紧时间打坐恢复,一会我们再去找找还有没有幸存的同门”誉管看着几人说道。 残阳渐隐山峦之际,云层深处传来阵阵嗡鸣。 只见一道璀璨流光划破天际,刻满符纹的大型宝船缓缓现身。 破空声骤响,一道素白倩影带着凛冽寒意率先坠落。 来人是位身着灵隐派道袍的结丹女修,将周身灵气绚烂夺目,身后七八个筑基修士呈品形排开。 人群之中,誉江的身影格外扎眼。只见他面色如纸,苍白得近乎透明,额角冷汗顺着下颌线不断滴落。 “啊,师弟,你还活着。太好了!” 刚从船上下来的誉江一眼就看到了尚驰,他也不管有结丹女师叔在,连忙上前一把抱住了尚驰。 “咳咳,师兄。我肋骨断了还没好,师兄你轻点。”尚驰疼的直翻白眼。 “关心则乱,让师兄给你看看。” 誉管将情况向结丹师叔和几位筑基同门汇报了一遍后,几位筑基修士便飞上了高空,四处散去。 一顿饭的功夫,几人又从四周飞回,各自看去纷纷摇头,说明自此再无一人生还。 “回峰!”结丹女修淡淡的说了一句,而后率先飞上了三宝船。 一众筑基抓起炼气修士,也飞身上船。 在船上,各自盘坐,气氛极为寂静肃穆。 看着来时包括筑基期在内二十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一位筑基,五位炼气还活着,尚驰心中五味杂陈,第一次体验到了修真界的残酷。 第32章 问答及有明 宝船撕裂云层疾行,在结丹女修灵力催动下,原本两日的归途竟缩成短短几个时辰。 狂风掠过船舷,尚驰隔着舷窗望见下方山林如墨,灵脉氤氲之气被船行带起的狂风搅得翻涌不休。 宝船最终悬停在云雾峰峰前广场。 \"回百草峰后,来任务殿见我。\" 誉江交代了尚驰几句后,便同其他支援的筑基修士各自离去。 云雾峰峰前广场上一众弟子见此倒面露惊疑,毕竟此次任务死了十几个弟子,其中还有三个筑基修士。 “尔等六人,在此等候,未经允许不得交流,不得离开” 有玄长老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突然开口说道,他虽属于崤山峰,却掌管着灵隐派戒律,故而来此。 “誉管师侄,你先随我来”有玄首先叫上了誉管进入青云殿。 大概过了半多时辰,誉管从里面出来以后,未说半句便腾空而起飞走了,之后剩余炼气修士依次被叫上青云殿。 尚驰的脚步在青云殿门槛前微滞,他深吸一口气,踏入这座自入灵隐派以来从未涉足的庄严之地。 殿内空间虽不宽阔,却因挑高的穹顶而显得格外空阔。 九根漆黑如墨的冲天柱拔地而起,柱身缠绕着腾云驾雾的祥龙浮雕,龙须与鳞片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仿佛随时会破壁而出。 檀香混着陈年木料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外面的血腥气形成鲜明对比,更添几分肃穆威压。 弧形排列的檀木座椅次第升高,最上方的主位有衡真人端坐其上,掌门道袍绣着金线云纹,腰间挂着一枚古朴的掌门令牌。 掌门左手边第四席,有玄长老落在于此,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尚驰。 “尚驰师侄,不要紧张。将你等此去关于采买的详细经过说一下。”有玄突然开口道。 除了是誉江安排他参加任务和坊市购买草药等私事外,尚驰并无隐瞒。 “嗯,回去后好生修炼,你下去吧”有玄觉得与其余弟子所说并无出入,又看了一眼掌门,便吩咐尚驰可以离开了。 尚驰对着两人恭恭敬敬地施了一个弟子礼后正要离开,却传来掌门有衡真人的声音“尚驰师侄,伤势可好些了?自从你被有华师弟带进灵隐派以来,这好像是你第一次出山。呵呵,记得当年师弟抱着你来见我,还是贫道给你起的法号。” 原本尚驰并不知道上首之人是掌门有衡,但却听师傅提过尚驰之名乃是掌门所赐。 他连忙跪拜道“多谢掌门师伯关心,弟子伤势已无大碍。尚驰自小便听师傅说过不仅法名乃掌门所赐,就连晚辈身上保命用的魂玉也是掌门所赠,晚辈尚未报答掌门和师傅的再生之恩,第一次外出就差点丢了性命,弟子惭愧!”。 “哈哈,有玄师弟,当年我初见此子之时,他还只是个没几个月大的婴儿,那时我就觉得他聪明伶俐,怎么样!” 见一八九岁孩子说话如此得体,又会拍马屁,有衡看向有玄得意地炫耀道。 “说话得体大方,真羡慕有华师兄能有此弟子,不像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徒弟,只会气我。” 有玄看着尚驰不禁想起八年前青玄涧秘境之行归途中师兄有华抱着此子的情形,也称赞了起来。 “听说,有一开玄派女前辈刚好路过救了你们,你能说说此人长什么样嘛”。 有衡突然转变话题。搞的尚驰有些无语,但还是将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嗯,尚驰师侄,经此一遭估计你也惊魂未定,回去后好生修炼吧”有衡见尚驰叙述有条不紊,并无异常,便吩咐他退下。 “弟子告退”。 “掌门师兄,通过之前几位弟子的描述我们不是已经断定出手的是开玄派风岚真君嘛,为何还要再问尚驰”尚驰离开以后,有玄不解。 “我只想再确认一下,此次事件的来龙去脉都已明了,你派人将此事详情向有关遇难者的师傅告知一下,另外如果他们敢去找大立师兄的麻烦,就追究其在宗门内以权谋私的惩罚。” 有衡简单的几句话就将此事处理明白了。 回到百草峰以后,尚驰就马不停蹄得来到任务殿找誉江师兄。 “万幸师弟无恙,若是师弟出了意外,师兄如何面对师傅。”看到尚驰,誉江仍然还有些惊魂不定。 “让师兄担心了”他心中激起了一股暖流,对着师兄深深鞠了一躬。 随后在师兄的嘘寒问暖下,再次将来龙去脉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 “师弟平安回来就好,无需如此。师弟快将你的身份玉牌拿出来,虽然此次执行采买任务的弟子死伤惨重,但是好歹任务算是完成了,而且任务奖励是之前的三倍”。 “怎会如此之多,难道是宗门发放的精神补偿费”听到师兄说奖励翻了三倍,尚驰惊喜的说道。 “什么是精神补偿费?因为在这次任务中死了的弟子太多,所以将奖励提高了些,也算是一种体恤吧。” “原来如此”听到原因,尚驰想到了誉清师兄,心情有些低落。“师兄可知道有明师叔在何处修行?” “你是想把誉清师侄的遗物送给其师?” “正是” “理应如此,不过有明师兄的脾气可不太好,有些古怪,需要师兄陪你一起吗” 尚驰连忙拒绝道“誉清师兄为救我而死,即使有明师叔动怒发火,也是人之常情,师兄若是一同前往,岂不是要帮倒忙”。 从任务殿出来以后,尚驰先回到自己住处稍做打理,第二天一早便御剑飞到有明师叔的修炼之地,见其洞府紧闭。 尚驰也不敢大声呼喊有明,踌躇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正在此时,一头发黑白相间,面色略有憔悴,眼神锐利的五十多岁男子从洞府中走了出来。 尚驰早在誉江师兄那打听到有明的相貌,见出来之人正是有明师叔,他连忙跪拜在地并将誉清的储物袋双手举过头顶。 “弟子尚驰拜见有明师叔,在采买任务中誉清师兄为救弟子性命,断后阻敌陨落,这是师兄的储物袋,师叔无论要如何责罚弟子,弟子都情愿认罚”。 可能是见因为尚驰年龄太小,也可能是因为死者无法再生,有明用法力拖着誉清的储物袋缓缓来到自己的身前,至于有没有其他人打开过储物袋,他一探便知。 “你走吧”,淡淡地声音中没有任何情绪,接着便佝偻着身子走回了洞府。 直到半盏茶的功夫,尚驰才朝着洞府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第33章 血丹参 回到自己的洞府,尚驰先将药田简单的打理一下便开始闭关疗伤。 三天后,伤势痊愈的同时,他兴奋得发现丹田内的法力竟然有所精进。 这段时间也算是经历了一场悲喜,生死之间第一次对修真有了些感悟,人也变得更加沉着,故而法力有所提升,但距离突破练气中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修士境界分九层,一至三为初期,四到六属中期,七八九重归于后期,其中第九层大圆满,是叩响下一个境界的钥匙。 尚驰在简陋石室内站定,目光扫过桌上四个布满裂痕的储物袋,它们的主人,是三日前陨落的四位散修。 灵力注入指尖,禁制应声而解。尚驰手腕轻抖,袋口倒悬,各色物品如瀑布倾泻而出。 其中灵石约有五百余;各类中初品法器共十一件,品质都不算好,只有一中品防御小盾牌尚驰打算祭炼后使用;十余张一品初中级符篆和两张一品高级符篆; 各种低阶灵药一小堆,品质有好有坏,在一起也很难搭配炼制一炉完整的丹药; 十几个玉瓶里装着各种低阶丹药,尚驰都没有看在眼里,不过也聊胜于无; 七枚玉简里大多是记载着一些修真界里常见的低级功法、法术、常识等内容。只有其中一个记载的是类似掩息诀的低阶功法,让尚驰略微感兴趣,打算学一下。 但此功法有些鸡肋,在筑基期有很多类似功法,有的甚至极为高明,而在炼气期却很少见,即使学会了也只能起到掩盖气息和隐藏修行境界的作用,并且效果都不明显。 但凡遇到神识强大,或者境界高出一些的修士,几乎没有什么作用,虽然尚驰神识和法力都要超过同阶修士,但最多也就对炼气后期以下的修士有用。 待所有物品清点完毕,尚驰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个物件上,巴掌大的羊脂白玉盒,表面缠着几道淡金色封印,玉质温润如水,流转着柔和光晕。 他深知,以这种级别的玉盒与繁复禁制,其中必然藏着非同小可之物。 灵力顺着指尖渗入封印,符文明灭数次后轰然消散。 尚驰屏住呼吸掀开盒盖,一抹刺目的血红色骤然跃入眼帘。 盒中躺着一株人参状灵药,根茎如婴儿手臂般粗细,表皮密布蛛网似的血色纹路,顶端七片墨绿叶子无风自动,隐隐有灵光在叶脉间流淌。 \"这是血丹参!是炼制筑基丹的几味主药之一!\" 尚驰喉头发紧,猛地合上盒盖。 筑基丹对修士而言堪称逆天之物,能让炼气后期修士突破大圆满的概率提升。 他握着玉盒的手掌微微发颤,心跳声在寂静的洞府里清晰可闻。 以尚驰的资质恐怕这辈子都很难筑基成功,而这血丹参虽然只是炼制筑基丹的主药之一,但是对尚驰的意义却是让其看到了一丝筑基的希望。 单单以此物就能向宗门兑换一颗炼气期梦寐以求的筑基丹了。 对他来说一枚筑基丹恐怕远不能让自己筑基成功,以后他势必要自己尝试着炼制筑基丹,但是筑基丹的炼制难度极大,以他现在的炼丹水平远远不够。 尚驰踱着脚步在屋里走来走去,一个多时辰后才压下了兴奋的心情。“我现在才炼气初期,首要任务是要努力修炼到炼气大圆满,才有能用上此物!” 抛去珍贵的血丹参,看似四人的储物袋里有不少东西,但品质都不好。 这也是为什么誉清以炼气七层修为,面对两个炼气中期和一个炼气后期的散修,拼死却能斩杀其中两人,重伤一人的原因。 这还是四人平日里没少干打家劫舍的结果,如果是正经散修的家当,可比不过四人。 散修遍布在修真界每个角落,数以万计的身影游荡在各个险地秘境。 有人穷极一生碌碌无为,也有人机缘天降,偶得至宝。 这株血丹参究竟是原主人九死一生从绝地采得,还是历经厮杀从他人手中夺来,随着主人陨落已成未解之谜。 尚驰摩挲着玉盒,不禁苦笑。散修的储物袋确实像是盲盒,你永远猜不到下一秒会抖落出怎样的惊喜或遗憾。 或许是残缺的上古功法,或许是致命的禁制陷阱,每一次开启都是与未知的博弈。 心绪渐渐平复,他利落地将分类好的物品收入储物袋。 法器归置一处,玉简单独存放,那株血丹参更是放在贴身储物袋里藏好。 做完这一切,尚驰才从怀中掏出泛着古朴气息的《灵隐初级丹方大全》,目光落在\"软筋化毒散\"的记载上,眼中燃起专注的光芒。 数日后,他终于炼制出了二十份的软筋化毒散,此物并不像炼丹有成率问题,只要按照书上所说的成份配置出来就可以了,倒也简单。 他先是倒满一缸热水,将软筋化毒散倒在水里,紧接着怀着忐忑的心情脱光衣服咬着牙跳了进去。 如果软筋化毒散没有效果,那他的修真之路唯一的希望就只有师傅有华了。 盘坐在缸里,尚驰开始运转《五行演气上清诀》,灵气和药力在筋脉中行走,他只觉得全身都疼痛无比,如同刀割一般。 按照软筋化毒散的标注,一副散药可泡三次,间隔三天泡一次。 十天后,尚吃拿出两粒聚气丹同时吞下,然后盘腿运气。 如此药力下,经脉的压迫刺痛感竟然没有之前严重。 “有效果”尚驰大喜! 当丹田内最后一丝法力用尽后,经脉里蛰伏的灵力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苏醒,运转周天的效率比平日快了不少。 这个意外发现如同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他修行的新维度。 此后的日子里,他将自己浸在盛满软筋化毒散的缸中,任由药力顺着毛孔渗入经脉。 每当法力耗尽时,他便强撑着疲惫身躯运转功法,药液的辛辣与灵气的温润在体内交织,形成奇妙的共鸣。 洞府里终日弥漫着刺鼻药香,废符越堆越高,他却乐此不疲,只为更快耗尽丹田灵力。 半年的时间转瞬即逝,缸里的药液换了又换,提升修为的效果也大不如前。 但尚驰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经脉已变得柔韧如丝,能承受更强的灵力冲击。 在丹药的不断辅助下,他顺利抵达炼气三层顶峰。 然而突破的喜悦并未持续太久。当他试图冲击炼气四层时,无论如何运转功法,丹田内的灵力都如撞在铜墙铁壁上,始终无法凝聚成突破的契机。 一个月的闭门苦修换来的只有徒劳,尚驰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踏遍宗门各峰藏经殿,泛黄的古籍在指尖翻飞,终于在一本残破的《炼气要诀》中找到了答案。 原来炼气三层到四层是修士修行的\"断谷期\",此境需重塑丹田根基,难度远超想象。 书页间的批注让他后背发凉。“十之八九的修士都卡在这道关卡,终生难进。” 第34章 炼气四层 尚驰反复研读典籍中前辈修士的突破手记,发现这炼气三至四层的天堑,于天资卓绝者不过是随手拨开的薄雾,而对寻常修士而言,却是横亘前路的巍峨巨峰。 那些侥幸过关者,要么是以数载甚至数十载的光阴沉淀修为;要么是偶得机缘,于生死间顿悟,或是在历练中觅得突破契机。 他紧紧捏着《炼气要诀》,灵根测试时那五道微弱的光芒,早已注定他在天赋上难与他人比肩。 若循规蹈矩地积累,只怕耗尽百年光阴,也未必能触摸到突破的门槛。 可修真界从来不是仁慈之地,弱肉强食的法则在每个角落上演,山间的妖兽、心怀不轨的修士,甚至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天灾,都可能让他止步于此。 尚驰猛地将《炼气要诀》拍在桌上\"等不起,也不能等!\" 他低声嘶吼,眼中闪过决绝。 现在他还有五副软筋化毒散,如果将其全部倒入水中使用,以其强大的药力刺激,再服用一枚洗髓丹,极有可能突破。 但是从来没有人这样做过,风险也很大,极有可能给经脉造成损伤。 三日闭门推演,药缸早已准备妥当,他最终敲定了这个近乎疯狂的计划。 以洗髓丹重塑根基,借丹药之力强行冲破桎梏。 蒸腾的热气裹着药香弥漫整个洞府。尚驰毫不犹豫的脱光衣服跳进缸里,苍白的皮肤上还留着往日药浴的青褐色痕迹。 当洗髓丹滚入喉间的刹那,刺骨的剧痛如同针扎入经脉,他闷哼一声,药液翻涌间,整个人蜷缩成虾米状。 与软筋化毒散不同,这股痛楚直捣神魂,每运转一次灵力,都像是在滚烫的岩浆里拉扯经脉。 七个大周天过后,尚驰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的血珠染红了药液。 他知道这是突破的临界点,颤抖着摸出小完丹囫囵吞下。 两股药力在丹田轰然相撞,宛如野火燎原般烧遍全身。 他的皮肤泛起诡异的赤红,血管在皮下突突跳动,仿佛随时会爆裂开来。 \"给我冲!\" 尚驰咬破舌尖,腥甜的血味刺激着神志。 他疯狂运转功法,任灵气如决堤洪水般涌入丹田。 原本饱和的气海疯狂扩张,破碎的经脉在药力中一边撕裂一边重生。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若有若无的脆响在识海中炸开,桎梏炼气三层的屏障轰然崩塌。 缸中的药液突然剧烈沸腾,化作缕缕白雾直冲屋顶。 尚驰感受着丹田内如同活物般翻涌的灵气,虽增速渐缓却绵绵不绝。 他虚弱地倚着缸沿,嘴角却扬起笑意,这一次近乎赌命的突破,终于让他跨过了炼气期最凶险的门槛。 洗髓丹的作用是帮助修道者洗去凡髓,换成仙骨的过程。 这种说法或许有些夸大,但是却可以让修士肉体、经脉等得到极大提升,在神识、灵根方面也有很少的改善。 洗髓丹和筑基丹是炼气期修士最想得到的唯二丹药。 洗髓丹只对根基还未成熟的炼气修士有用,一个炼气修士只能服用一枚洗髓丹,第二枚就没有什么效果了。 此时正在忘我修炼的尚驰,不知怎么的突然感觉到自己头脑生疼,惨叫一声便昏死了过去。 而在其刚刚昏过去的时候,胸口的魂玉泛着黑光,往他脑袋钻了进去,而此时的魂玉也在慢慢的变小,直到魂玉彻底消失,尚驰脸上痛苦的表情才恢复正常。 不知过了多久尚驰才缓缓醒了过来,只觉得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的,连忙运功查看修为。 感受到自己不仅顺利突破炼气四层,而且修为在炼气四层也走了很长的一段路,为以后突破炼气五层节省了不少时间。 另外经脉比之前的韧性更强了,仿佛筋脉也被拓宽了许多,这也意味着经脉问题得到了解决,自己以后可以加大修炼强度。 高兴过后,尚驰打算穿衣服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胸口前的魂玉没了,只剩下绳子还挂在脖子上。 “咦,我的魂玉哪去了”,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尚驰尝试动用了一下神识,这一试只觉得数十米范围内的风吹草动,都清晰可见,但这还不是极限范围。 尚驰正想试试自己到底能探测多远时,却感受到头脑要爆炸了一样疼。 尚驰也只好作罢“看来只能等师傅出关后,再问问他老人家了”。 顺利突破炼气四层以后,尚驰的御剑飞行能力也得到了极大的提高,不一会就到了任务殿。 来到任务殿后他却发现如今的任务殿安静异常,百草峰修士虽然不多,但以往每次来都会遇到一些同门在此兑换任务,而今天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咦,师弟突破炼气中期了,看来这段时间师弟修行颇为用功,真是可喜可贺”誉江作为筑基期修士,只用神识稍微一扫便知道尚驰的修为境界。 “师兄莫要打趣我了,师弟此来想看看有没有适合我的任务” “师弟来的正好,宗门弟子众多,每天都需要丹药修炼,我百草峰在宗门承担着炼丹的重任,而炼丹师培养起来又极不容易,炼气初期弟子因为境界较低,所以多为童子,对于宗门炼丹任务则以鼓励的形式,不做强行要求。 但是对于炼气中期以上修为的弟子,除了特殊情况外,每个月都要完成一定的炼丹指标,否者被执法堂的同门查到,是要受到处罚的,不过任务奖励也会更高。” “不知师弟想要接哪种丹药的炼制任务” “师弟想尝试炼制小完丹,另外师弟有些炼丹上的困惑想向师兄请教。” 誉江对师弟炼丹上的困惑,自然是知无不言,一番请教过后,见仍未有人来,尚驰疑惑道“师兄,怎么今天这里如此清净?” “师弟有所不知,最近这十万大山可是极不平静。” “师兄,快说说,师弟这段时间一直在闭关,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 “师弟可知在小灵界有五大顶级势力,分别是大雪山魔天圣教、西域大灵山寺、南疆月华部、中大陆化清派,海上仙山逍遥岛” “这个师弟自然知道” “嗯,我们所在的麓烨山脉因为资源丰富,五大门派中除了逍遥岛远在东海,很少在大陆走动外,其余四大门派无数年来一直想入主麓烨山脉。 但是在麓烨山脉的十万大山中门派众多,其中有些极为古老的宗门拥有不下于一流势力的实力。 最开始这些顶级势力多次入侵麓烨山脉,都被这些门派联手抵抗赶了出去,后来他们便另辟蹊径在麓烨山脉扶持一些宗门,为其开垦资源。 被发现后,麓烨山脉这些一流势力就号召十万大山内所有势力共同抵制。经此以后所有势力达成一致,任何宗门胆敢与外面的势力勾结,便会被其他门派联合灭门。 如果能得到超级势力的扶持,对于门派的发展是极为有利的,所以仍有不少宗门会选择铤而走险。 哎,殊不知此举是引狼入室。前不久有人就发现了清溪派与南疆月华部有勾结,清溪派距离我们灵隐派并不是很远。 一旦南疆月华部在清溪派坐稳了,那对我们是极为不利,比如能产出炼制筑基丹主要灵药的青玄涧秘境,清溪派就是参与门派之一。 所以宗门绝对不能坐视不理,目前距离清溪派较近的天都派和圣灵门正在与其交战,开玄派、衍易派的支援队伍也在路上。 宗门第一批作战修士也在三日前出发前往了,另外师兄听说还有数个宗门也在派修士赶往清溪派。 师弟最近一段时间切莫离开宗门,安心在洞府里炼制丹药赚取贡献值,现在的任务奖励可比过去高出了三层。” “多谢师兄提醒,师弟法力低微,自然不会外出” 告别了师兄,尚驰一路上唏嘘不已,怎么动不动就要发动大战,大家安安静静的在洞府修炼不美吗。 回到洞府后,收拾一下心情尚驰便开始了日复一日的种植灵药、炼丹、制符、修炼的忙碌生活。 第35章 元婴雷劫 一年后尚驰在大量丹药的辅助下顺利突破到了炼气五层,除了小完丹又有两种一阶中级丹药的成丹率达到了三成。 尚驰也因此可以赚更多的贡献值,并且他还掌握了数种一阶初级符篆,正在尝试炼制一阶中级符篆。 他很享受现在的修炼生活,不仅过得充实,而且进步很快。 突然尚驰握着锄头的手一顿,师父有华闭关时布下的灵气结界竟在剧烈震颤? 东南方的灵雾正漩涡般翻涌,他看见百草峰的长老们踩空破云而过。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有强敌打上宗门了?” 自从上次师兄告诉他宗门正在参与讨伐清溪派,没有经历过打仗的尚驰,精神就有些紧绷。 他一直以为战争离自己很远,突然一天有人告诉他,自己所在的宗门正在与别人大战,恍惚而又紧张。 “你就是有华师兄的弟子尚驰吧,我见过你。师兄正在突破元婴境界,一会儿这里很危险,你速速离去。” 突然一位女修从天而降,此女正是一年多以前在采买任务中接应尚驰等人的结丹女修。 她淡淡的对尚驰说完后,就目不转睛地看着有华闭关的地方,生怕有所遗漏。 听到女修的话后,他这才知道灵气变得暴躁是因为师父正在突破元婴境界导致的。 驾起桃木剑法器,头也不回的向远处飞去。此时的尚驰既兴奋又为师傅担心。 他曾经在书上看过,筑基修士在突破结丹境界时要经历三九雷劫,而结丹大圆满修士在突破元婴时需要经历六九雷劫。 这雷劫威力极大,渡劫成功之人十不存一,即使渡劫成功,后面还有更可怕的心魔考验。一旦失败,轻者损伤根基,重者修为尽失甚至陨落。 可若是有华成功突破元婴境界,便可成为灵隐派的太上长老,身份地位比掌门真人还要高,自己的地位自然也会水涨船高。 在这方灵气氤氲的小灵界,元婴修士如璀璨星辰般耀眼。 他们能享千载寿元,即便肉身毁于惨烈斗法,只要元婴尚存,便能重铸躯壳。 至于更为玄妙的化神境界,修士们皆蛰伏于隐秘之地,为渺茫的飞升机缘殚精竭虑,鲜少在世间现身。 是以,元婴真君无疑是这方天地明面上的至强者,一举一动皆能掀起风云变幻。 尚驰驾驭着桃木剑,风驰电掣般掠至任务殿前。 只见殿前早已聚集了数十位炼气修士,他们或交头接耳,或仰头张望,脸上满是紧张与期待。 而筑基修士们则凭借更深厚的修为,早早占据了视野绝佳之处,试图从有华此次突破中领悟修行真谛。 要知道,观摩元婴突破的机会千载难逢,每一道天劫雷光、每一缕化婴灵气,都可能成为他们修行路上的关键指引。 正当众人屏息凝神之际,天际骤然剧变。方才还万里无云的天空,眨眼间便被翻涌的乌云吞噬。 铅灰色的云层如潮水般迅速漫卷,层层叠叠地压向百草峰,仿佛天幕即将坠落。 云层中隐隐有紫色电光游走闪烁,似有远古凶兽在其中蛰伏。 “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哪位师祖在炼制仙丹不成?” “从未听说过此界能炼制出可以引来天象的仙丹” “依我看是哪位师叔在突破结丹期” “我曾见过耀日峰的一位师叔突破结丹,仿佛与此景相似,只是动静好像没有这么大。” “快看天空,雷劫要来了!” ...... 雷云越来越重,也越来越低,隐隐的可以看见里面有闪电划过。 “快看!又有人来了,啊,是掌门真人和各峰长老!” “弟子拜见掌门,拜见各位长老!” 掌门有衡真人一行有十几人之多,其中就有教尚驰炼制符篆的大业,还有誉珏的师父有禾长老等。 掌门对着众人点了点头“嗯。” 这些平日里难以见到的长老眼神始终停留在雷云方向,未做任何表示。 接着掌门飞上半空用法力传音道“结丹以下弟子远离雷劫范围十里,切不可靠近!”而后带着一众长老纷纷消失在天空中。 炼气期弟子还在纳闷中,一道闪电以极快的速度划过天空,向有华闭关的方向射去,接着劫云中有雷声传来,如千军万马般咆哮,震撼着大地,犹如战斗的号角吹响。 看到如此声势的雷劫,吓得众人脸色大变。 “结丹雷劫绝对没有如此声势,这是元婴六九雷劫!和书中记载的一样,不知那里是哪位长老在闭关突破元婴境界!”一众炼气弟子中不乏也有见多识广之人。 “好像是有华长老,我记得长老已经闭关快有五年了!” “对对对,好像是有华长老” ...... 而后众人看向了尚驰,尚驰此时面色惨白,他现在的思想还没能从科学、文明的社会完全过渡过来,哪里见过如此场面。 更何况正在渡劫之人是他在这个世界最亲的人!见他如此众人更加笃定是有华长老在渡劫。 忽然雷劫如同失控的野马般奔腾而来,连着就是两道,此时仍不见有华的身影。 直到第四道雷劫呼啸而来,声势远在前三道雷劫之上,从天空中猛然劈下,这时一道人影出现在雷劫之下,只见那人显化出一个巨大的虚影,此人不是有华还能是谁! 雷劫狠狠地击中了虚影,有华身上的道袍多处破裂,脸色苍白,嘴角处仿佛流出来了鲜血。 但虚影消散前还是挡住了第四道雷劫,这也让众人为他捏了一把汗,同时也担心下面的两道雷劫。 有华连忙取出一粒丹药吞服,面色这才重新变得红润了起来。 紧接着又是一道更加粗壮的雷劫酝酿完成,仿佛蓄势一般,过了许久,排山倒海般翻滚而来。 有华连忙激发一龟壳般法宝抵御,雷劫击中龟壳后消散,而龟壳也同时四分五裂。 只见渡过五道雷劫的有华再次取出一粒丹药吞下,最后一道雷劫划破黑暗的劫云,雷声隆隆,如同鬼神降世般,不少炼气修士害怕得紧闭双眼。 有华祭出一张符篆,忽然幻化出四个一模一样的有华,其中一个被雷劫吞噬,剩余两个也消散在了半空,所有人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当最后一道紫电消散在天际,整个百草峰陷入诡异的寂静。 劫雷余威仍在空气中震颤,众人却连呼吸都不敢重一分,他们知晓,真正的考验尚未结束。 有华虽已扛过六九雷劫的淬炼,可元婴化形前的心魔劫,才是修士道心上最锋利的刀刃。 劫云如退潮般缓缓消散,天边露出一线青蓝。 不知谁先发出一声惊呼,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破碎的云层间竟漫开瑰丽霞彩。 赤橙黄绿青蓝紫交织成锦,如仙子广袖扫过天穹,化作五彩祥云层层堆叠。 那云浪翻涌间,隐约透出温润的宝光,正是元婴初成时独有的祥瑞之兆。 \"恭喜有华师叔,成就元婴真君,大道可期!\" 掌门真人的传音如洪钟震响天地,浑厚的法力裹着欣喜传遍整个宗门。 人群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炼气修士们激动得面红耳赤,筑基长老们抚须颔首,就连远处药田的灵植都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似也在庆贺这百年难遇的盛事。 尚驰望着天际流转的霞光,忽然想起一句话来\"心无挂碍,方得始终\"。 “恭喜有华师叔,成就元婴真君,大道可期”!一众长老纷纷祝贺道。 “多谢各位同门,待老夫静修几日,便去云雾峰与诸位论道交流”片刻后传来了有华虚弱的声音。 而后诸位长老无不面带笑容的飞走了,估计是直接到云雾峰等候有华交流结婴感悟。 百草峰的一众炼气弟子,更是兴奋异常,他们见证了许多修士一生都无法遇见的结婴盛事。 “恭喜尚驰师弟” “恭喜尚驰师弟” ...... 直到其中一人反应过来后,众人纷纷抱拳朝尚驰恭贺。 尚驰也腼腆地回礼道“都是同门师兄弟,无需如此”。 第36章 三阳真君 自有华渡劫成功,时间过去已有半月有余。正在药田里劳作的尚驰,耳边突然接到师傅传音,让其前往洞府。 “弟子尚驰,拜见师父。恭喜师傅成就元婴真君”成为元婴的有华外貌并没有什么改变,只是气质上显得更加仙风道骨。 有华看着外孙心疼的说道“起来吧,驰儿。五年多未见,你长高了许多,也黑瘦了一些。没想到你竟然达到了炼气五层的境界,可见这五年你颇为努力,我很欣慰,快和姥爷说说”。 随后尚驰便将自己修为达到三层以后很难精进,想要配置软经化毒散强化经脉,不得不前往坊市,采买任务中突发变故,誉清师兄为了救自己而陨落,为了突破炼气中期将洗髓丹和软经化毒散同时服用等所有经过都说了一遍。 当尚驰说到突破炼气四层以后,只要加大使用神识就会有头疼欲裂之感的时候,有华连忙上前为其检查身体。 “驰儿,你刚出生的时候神魂就远比别人强大,但是泥丸宫没有发育成熟,无法承担如此庞大的神魂。 所以为师便将你部分神魂封印,掌门也赐你魂玉滋养神魂,没想到你突破炼气中期的时候,竟然直接将我的封印给突破了,如果没有这中品魂玉在,恐怕你早已变成一痴傻之人。” 泥丸宫,又称上丹田宫,在医疗和修行文化中有着重要的地位。 其位置在脑部,具体位于两眉之间,印堂穴和百会穴连线和两眉连线的交会处,是修士神魂、神识所在地,极为重要。 “采买任务之事,其中缘由我已经知晓。你在没有自保能力前,就不要出宗门了。 另外你用软经化毒散强化经脉确实是另辟蹊径,只是过程太过凶险,好在没给你的身体造成什么影响。 驰儿,待为师将此法仔细推敲成熟,你愿意将其贡献给宗门吗?” 尚驰被有华说的一愣,不禁想到了誉清为了救自己陨落,誉管原本可以独自离开,却为了炼气弟子浴血奋战,掌门对自己也还不错,“如果可以帮助更多的同门,弟子当然愿意。” “哈哈,不错,当然不会让你白贡献的。至于你神识方面的问题,我现在还无法给出解决方案,再等几天吧。下面让为师考察考察你的炼丹术长进如何。” 一天后,尚驰将炼丹中的疑惑之处向其请教,不禁受益匪浅。 尚驰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躲闪的说道“师傅,弟子之前去了竹贤峰,有一法号大业的祖师教了弟子一段时间制符之术,还问弟子。。是否愿意做其记名弟子,弟子本想拒绝,但其让我问问您后再做决定。” 有华并没有责备他,只对其说着道理“你对制符也感兴趣?驰儿,须知修士要以修为境界为重,有一技之长固然重要,但是学太多会浪费时间,反而耽搁了修行。” “弟子去竹贤峰学习制符之术,是为了炼制小聚灵符”尚驰将自己打算用小聚灵符修炼的想法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 “弟子资质低劣,如不多想些办法,恐怕此生无法筑基成功。”说到此处,他眼神极为坚定。 “嗯,你且回去,为师好生为你谋划一番。” 有华望着尚驰躬身告退的背影,少年转身时的样子,竟与他初入宗门时的锋芒如出一辙,那份对修为境界近乎灼人的渴望,直直撞进他刚突破的道心。 心中不禁想道“按照自己的想法给他设定的人生就一定是他想要的吗?” ...... 在距离灵隐派极远的一处简易洞府内,有十几人正坐在一起交谈着,他们身上无不散发着极为强大的威压。 周边五六位结丹修士谨慎地负手而立,显得极为乖巧,灵隐派有玄真人也在其中。 “各位道友,贫道以为我们应该集中一点从休门强攻清溪派护山大阵,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如此不妥,休门本就对清溪派有利,如此我方恐怕要损失惨重,清溪派乃是困兽之争,何必多此一举” “如此围困,时间久了对我等来说也极为不利” .... 见几位元婴前辈争吵不休,有玄脸上没有丝毫不耐烦,就在此时,其携带的传音符,突然有所反应。 神识一扫后,有玄露出大喜之色。 “有玄师侄,发生了何事?”一位身穿灵隐派道袍的年轻男子开口道,这男子虽是青少年模样却显得极为妖媚。 除了这少年外,场内还有一位老妪模样的女修,也是灵隐派修士,此时她也看向了有玄。 有玄不敢耽搁,连忙对着妖媚少年兴奋道“回禀三阳师叔,宗门来报,百草峰有华师兄与月前结婴成功了”。 “哦,有华师弟?。自百余年前接掌百草峰以来,把百草峰治理的井井有条,没想到现已结成元婴。” 三阳真君面带微笑的说道,仿佛无论发生何事,此人一直都是微笑的表情。 “师兄有所不知,如果老身没有记错的话,有华师弟自修道以来至今恐怕也就三百余岁。”那老妪模样的女修竟然叫这少年师兄。 “哦,如此年轻便成为元婴境界,真是我灵隐之幸”。 “大莲师叔没有记错,师侄与有华师叔、掌门有衡师兄都是有字辈前几批弟子,但与两位相比差之甚远。”道号大莲的正是那老妪模样的女修,有玄连忙附和道。 “师侄也不要妄自菲薄,待清溪派大阵被破,你等结丹弟子未尝不能得到一丝结婴机缘。”三阳真君面带微笑的鼓励道,眼神扫过屋里一众结丹修士。 在场结丹修士听闻此言,无不激动地面红耳赤。 “恭喜三阳道友,贵派又多了一位元婴同道”。 “听说有华道友还是一位丹术水平极高的炼丹师,以后我等免不了麻烦贵派”。 “是啊,三阳道友,恭喜恭喜”。 三阳真君一一回礼,微笑道“好说好说”。 第37章 三本术法 自从有华闭关结束以后,尚驰的修行生活便开始忙碌了起来,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师傅那里请安,主要是学习炼丹术。 他目前最想掌握的是炼制洗髓丹和大完丹,大完丹是炼气后期修士修行的丹药,也是尚驰即将要长时间服用的。 很多筑基散修因为没有足够的灵石购买筑基期丹药,会选择继续吞服大完丹修行。 而洗髓丹因其特殊性,灵药珍稀,炼制难度大,对炼气修士又有极为重要的效果,所以价格昂贵,往往一颗高达上千灵石。 丹室雾气缭绕,有华负手而立,元婴修士的威压若隐若现漫溢四周。 他指尖轻挥,几株价值不菲的灵药便悬浮空中,在灵力牵引下徐徐旋转,这等掌控力,寻常炼丹师望尘莫及。 反观一旁的尚驰,虽已初窥炼丹门径,但终究炼丹时日尚浅。 有华深知根基的重要性,并未急于让他动手实操,而是将精力放在传授聚纹之术上。 作为元婴境的炼丹宗师,有华精通多种聚纹手法,每一道纹路都暗含天地至理,能将药力凝聚到极致。 尚驰虽不能立刻参透其中精妙,但在日复一日的观摩与学习中,渐渐掌握了药纹的雏形。 这些高深莫测的聚纹技法,如同一颗颗种子,在他识海中生根发芽。 短短数月,他炼制的丹药品质已有显着提升。 有华看着尚驰的进步,眼中闪过欣慰之色,待他日积累足够,这些种子必将绽放出璀璨光芒,为其日后的炼丹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半年之后,尚驰便开始尝试炼制洗髓丹,纵使他神识强大,悟性极高,也在经过了八次失败之后才成功炼制出一枚。 “驰儿,以你此时的境界,在炼丹上我也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你需要炼制更多的丹药,来提高自己的炼丹水平。 我在此耽搁了太久,明日就要去云雾峰,不过要不了多久我还会回来一趟,你若有紧急事情,可以去云雾峰激发传讯符找我”。 灵隐派的门规向来奇特,元婴修士鲜少驻守各峰,皆会择时前往云雾峰后山。 那里终年云雾缭绕,灵气如潮汐翻涌,比派中其他地方浓郁数倍。 坊间传闻,后山藏着一处神秘灵泉,其品级玄妙莫测,即便在门派秘卷中也仅有只言片语,唯有元婴以上的太上长老才知晓详情。 尚驰郑重向有华拜别,便匆匆返回自己的洞府。 洞门轰然闭合,隔绝了外界喧嚣,他盘膝而坐,开始闭关修行。 一边细细咀嚼这段时日炼丹积累的心得,将有华传授的聚纹之术反复推演;一边取出灵药,小心翼翼地投入丹炉,尝试继续炼制洗髓丹,在实践中打磨技艺。 而此刻的云雾峰后山,氤氲雾气中,有华垂首敛目,恭恭敬敬地立于一位红脸老者身前。 老者身着粗布麻衣,随意盘坐在古朴的圆形石座上,周身不见半分灵力外泄的迹象,整个人仿若寻常村野老翁,却又隐隐透着一种大道至简、返璞归真的玄妙气息。 那看似平凡的身躯,却让有华不敢有丝毫懈怠,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 “拜见师祖” “你现已是元婴境界,还是遵照修仙界的规律叫我一声师兄吧”老者虽未开口,也未传音,却能清晰听到他发出的声音。 “师兄,师弟有一事相求”有华无奈,只好依老者。 “是关于你那外孙尚驰的?” 有华知道,在灵隐派极少有事能瞒过老者,点头道“我亏欠其母太多,而此子天资聪颖,可惜灵根太差,我心中不忍。” “修仙之人要断凡才能走的更远,这是炼气筑基都明白的道理,师弟怎么走到元婴境界后反而不懂了呢,你以如此年龄成就元婴境界,就连化神境界日后也不是没有希望。。。也罢,说说你所求何事吧”老者似乎对有华极为看重。 “弟子想求《魂刺》和《炼筋塑骨灵鲸吞诀》两套秘法”有华略做沉吟说道。 “此两种秘法即便是结丹弟子也少有人有资格修炼,我知道你那外孙,魂力远超同等境界,倒也勉强可以修炼《魂刺》。 但《炼筋塑骨灵鲸吞诀》可不是一般的炼体功法,且不说能否修炼成功,宗门规矩可不是我你说如何就能如何的,你可明白?” 听到师兄的话,有华突然跪拜在地道“师弟愿意无偿为宗门炼丹二十载,二十载不出云雾峰”。 “师弟,你可想清楚了?他只是一个五灵根的炼气孩子,值得吗?” 想到尚驰渴望变强的眼神,有华知道那不是一个安分的人,又想到誉离为了保护他惨死的样子,坚定道“世间之事,哪有什么值不值得,只有后不后悔,请师兄成全!” “师弟起来吧,既然你心意已决,一个月后便开始准备在云雾峰炼丹吧”说罢,也未见老者施展腾飞之术,便从石座上消失了。 尚驰再次被有华叫到洞府,只见其手中拿出三本不知什么材质的功法。 “驰儿,接下来我要传你三种法术,你要立下心魔之誓,未经师门允许不得传授师门以外的人。” 见师傅说的如此郑重,尚驰不敢耽搁,当即发下心魔之誓。 修真界中,心魔誓言犹如高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是修士间最被忌惮也最常订立的誓约。 此誓以自身道心为引,将承诺烙刻在元神深处。一旦修士违背誓言,看似风平浪静的修行之路,实则已埋下致命隐患。 尤其是冲击大境界的关键时刻,心魔劫便会如影随形。 心魔劫不同于日常修行中偶现的杂念心魔,它裹挟着修士违背誓言时的愧疚、恐惧与执念,化作万千幻象与滔天业火,直攻元神本源。 无数惊才绝艳之辈,在突破元婴、化神等关键境界时,因心魔劫突然降临,被往昔违背的誓言反噬,最终道消身死。 且修士境界越高,对道心的纯粹性要求越苛刻,心魔劫的威力也呈几何倍数增长,往往能将叱咤风云的强者,瞬间湮灭在业火之中。 见尚驰发完心魔誓言,有华接着说道“这本《魂刺》是专门给神识强大修士修炼的,可以使用神识发动魂刺攻击,神识越强,威力也越大。 被攻击之人根据自身神识强弱,会出现眩晕、神识受伤、痴傻和死亡,如果对神识比你强大很多的修士使用,自身神识则会受伤,另外对有神识保护类宝物的修士也有限制。神识受伤需要特殊丹药才可以缓慢恢复,比如回神丹。” “这本《灵波微步》,在对敌之时使用,极难被对手的法器击中,用来赶路和逃跑速度也是极快的,即便是御器飞行也可增加飞行速度,只是使用起来很耗费灵力,其在炼气和筑基境界中算是上品身法术法。” “《炼筋塑骨灵鲸吞诀》是一本炼体功法,修炼此法之人在修炼初期会口腹之欲大开,极为能吃,功法自行运转可将吃下去的灵食转化成能量炼筋塑骨。 修炼此法可助你解决神识太强的隐患,只是修炼起来灵石耗费巨大,想把此功法炼到大成却极为困难”。 有华不给尚驰反应时间,又接着吩咐道“接下来一个月,你要将这三本功法全部记住。这些功法都是宗门的根本,是不可能让你把原本带着的,其中的《炼筋塑骨灵鲸吞诀》为师也未曾修炼过,该如何只能靠你自己。 另外为师要在你的神识中种下印记,即便有一天你出现意外被人搜魂,只要探查到这三种法术,你就会神识消散而亡”。 紧接着有华又拿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符交给尚驰“这是为师特地为你炼制的符宝,此物威力巨大,结丹以下皆有机会斩杀,遇到危险可以用来保命,你且收好。” 有华一口气将三本功法介绍完,尚驰早已激动不已,他哪里不知道这三本功法的重要性,再加上这枚元婴修士所炼制的符宝,更是惊喜万分。 当即对着有华拜倒在地“多谢师傅,弟子定不负师傅厚望。” 第38章 有彩师叔 以尚驰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将三术完全记住并不难,但是三术内容极其晦涩难懂,在有华的指导下,也是花了好几天才大致搞懂。 一个月后的一天,师傅将尚驰和誉江二人叫到洞府中,在这一个月里誉江也常在有华的洞府听其教诲,受益匪浅。 关于采买任务中誉江对尚驰所做的,有华早已知晓,从尚驰口中也得知誉江对其颇为照顾,见二人相处融洽,有华极为欣慰。 “誉江,因为誉离的原因,我一直没有将你收为亲传弟子,你可曾记恨为师”。 誉江听有华说出此言,急忙跪下道“弟子虽是师傅记名弟子,但师傅待弟子更胜亲传弟子,无论是炼丹术还是功法,师傅都对弟子悉心教导,弟子永不忘师傅大恩,岂敢记恨师傅。” “嗯,你能如此开明为师很欣慰,这些年你一直都做的很好,倒是为师有些愧对与你。誉江,老夫今日问你,你可愿做我的亲传弟子?” 跪在地上的誉江还没反应过来,尚驰连忙提醒道“师兄,快答应啊,师傅要收你做亲传了。” “弟子拜见师傅”誉江狠狠地对着有华磕了三个响头,抬头之时已是泪流满面,想来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恭喜师兄”尚驰体贴地拿出一块不知干什么用锦布递给他,并将他扶了起来。 “多谢师弟” “好了,誉江,这段时间我已将筑基境界以及结丹的相关经验传与你,灵田里有一些筑基期使用的灵药,你拿去吧”有华的药田面积不小,其中大多都是炼制结丹期修士使用丹药的灵药,此时这些灵药早就被其收了起来,只剩下少量的筑基和炼气修士使用的灵药。 誉江好奇道“弟子距离结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且弟子灵药也还够用,师傅可以以后再。。。” 不等他说完,有华便打断道“宗门有些事情需要我去处理,这一去怕是很长一段时间你们都将看不到我了。” 接着又取出几个玉瓶,指着其中一个玉瓶对着尚驰道“驰儿,这里是为师为你准备的筑基丹,现在只有我们师徒三人知晓,切不可被他人知晓,以免引来杀身之祸,剩下的都是提升修为的大完丹,也一并给你。灵田里可以炼制炼气期丹药的灵药,你拿去吧。” 尚驰听到师傅给他准备了筑基丹,一时间心跳加速,强忍着激动颤抖道“多谢师傅。” “修行之路能走多远,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以后行走在修真界既要多个心眼,也要多行善事。”有华又说了几句鼓励的话,这时洞府外有禁制被激发的波动,有华打开禁制,只见一结丹女修走了进来对着有华恭敬道“拜见有华师叔”。 “这是你们有彩师叔,我在成为元婴之前,百草峰有字辈只有我们俩成就了结丹境界”有华向两人介绍道,而此女尚驰并不陌生,正是采买任务前去支援的结丹女修,有华结婴之时,也是此人提醒尚驰远离的。而誉江早已与其认识。 “拜见有彩师叔”两人纷纷见礼。而有彩仿佛并不爱多说话,只是对着二人点了点头。此女长相普通,身上药香味浓郁,一看就是苦修之士。 有华见怪不怪地对着有彩说道“师侄,以后百草峰,就交给你了,掌门不日便会派人来百草峰通知你,明日你便可以搬过来了。” 灵隐派的架构森严有序,每座主峰皆设首席长老之位,这一要职历来由结丹修士担任。前任首席可推举继任人选,经掌门最终任命后方可履职,唯独掌门之位,需得云雾峰后山隐居的元婴期太上长老亲自拍板定夺。 首席长老执掌一峰大小事务,既是峰中修行者的主心骨,也是宗门决策的重要参与者。每逢宗门议事,他们需代表本峰建言献策;外出游历或闭关苦修前,必须向掌门报备行程,并指定代理人暂摄事务,以保峰内诸事运转如常。 虽说此位位高权重,但繁琐的事务难免挤占修炼光阴。为弥补这一缺憾,门派特意将灵气最充沛的洞府分配给首席长老——如此一来,有华如今修行炼丹的洞府,实则是门派赐予的公产,而非私人所属。 随后尚驰和誉江便被师傅打发了出去,只留下了有彩一人,忽而他又想到了什么嘱咐尚驰道“驰儿,你转告竹贤峰大业长老,让他备好灵药来找我,但是他也必须拿出些真本事来才行”。 有彩二人听到此话都有些摸不到头脑,只有尚驰心中大喜,知道师傅是同意自己拜大业为师了。 从有华洞府出来以后尚驰对誉江说“怎么感觉师傅怪怪的,师兄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我也觉得很怪,不过听师傅话里的意思,不像是外出,我等也不敢多问。” “不是外出就好,不是外出就好。师兄可知最近清溪派局势如何?” “上次听从战场上回来的师兄说,那清溪派被几大门派打得节节败退,甚至有元婴老怪陨落。现在他们被围困在宗门内,只能以宗门大阵支撑,不过各大门派想要破阵也不容易,双方陷入了僵持之中。” 得知师父不是外出,师兄弟俩也都放下心来,又简单的聊了几句,就各自回了洞府。 第39章 崤山峰藏经殿 尚驰的洞府距离有彩的洞府不远,原本其打算换个地方,毕竟师傅都挪窝了,自己也不能不识相。 他正收拾东西的时候,有一稚气未脱,长相甜美的女修来到尚驰面前,看其年龄大约十四五岁左右,比尚驰要大上几岁。 好奇的看着尚驰脸上的黑斑,又尝试学着师傅有彩的语气说道“小师兄,我是有彩长老的弟子尚晴。师傅让我来通知你,洞府不用搬了,你可以继续在此修行。” 虽然尚驰年龄不大,但他是货真价实的第一位尚字辈弟子,在百草峰其余尚字辈弟子都叫他小师兄。 “多谢有彩师叔了,弟子在此修行多年,还真有些舍不得走”这里灵气比其他地方充裕,他原本就不想搬走,如此一来倒也正好。 “哧。。。”尚晴见他听到不用搬走,立马喜笑颜开,之前的愁眉苦立马一扫而空,忍不住突然噗嗤一笑。 “师妹笑什么”尚驰稚嫩的外表里面其实住着一个老灵魂,如何不知尚晴为何发笑,不过他也不尴尬反而厚着脸皮反问对方。 这下倒是让尚晴略有些不好意思,如此好的洞府,人家不想搬走,也是情理之中,自己笑话别人确实不太礼貌。 于是又想逗一逗他“久闻小师兄大名,今日得见果然与众不同,听闻师兄炼丹之术了得,有空一定要指教师妹一番。” 尚驰也不谦虚“师妹如有不懂之处,随时可以来问师兄”。 “哼,小师兄我还有事,告辞了”见对方一点也不谦虚,瞬间便对尚驰没了好感,扭头就御器飞走了。 得知自己不用搬走以后,尚驰的日子变得更加充实,他每日里打理灵药田、修行法术、炼制符篆、炼丹,修行。 几天后尚驰去了一趟竹贤峰,将有华的话带给大业后,便对其行了拜师礼。至此尚驰便在竹贤峰住了下来,一待便是一年有余。 自有华结婴成功以后,大业仿佛变了个人一样,表情丰富的脸上也变得不苟一笑。 这让尚驰每次和他学习符篆之时都觉得好笑,而尚驰也在他那学到很多真本事,大业仿佛要在尚驰身上找回场子,对尚驰制符要求也极为严格。 制符不像炼丹,只要入了符师的门槛,后面的修行就是收集制符术、制符材料,通过不断炼制符篆提高成符率。 朱砂只能炼制一些低阶符篆,二品以上符篆所用的大多都是一些妖兽精血调配的材料,极为难得。 通过一年的制符,尚驰不仅掌握了许多一阶符篆的炼制,就连他心心念念的小聚灵符也被其炼制出来几张,这让他极为兴奋。 但他没有立即拿来尝试修炼,他打算在突破炼气后期时使用。 一年后大业拿出一沓一、二阶符篆扔给尚驰,淡淡地说了句“滚吧,如若筑不了基,就别再来了。” 大业早已知道尚驰的修炼资质,他每每展现出制符天赋后,大业都会忍不住叹出一口气,露出极为惋惜的神情。 回到百草峰的洞府,尚驰就开始迫不及待的闭关,一来要巩固制符之术,二来师傅教给他的三大术,也要抓紧时间修炼,那可是他以后行走修仙界的主要倚仗。 因为百草峰没有灵食,峰上招待重要客人的灵食也不是他能负担的起的,自己只能打几只野味解馋,完全无法满足他修行《炼筋塑骨灵鲸吞诀》,尚此目前只能修行《魂刺》和《灵波微步》。 又是一年过去了,尚此的《魂刺》和《灵波微步》都略有所得,勉强可以施展,但是要对敌,还需要大量时间反复练习。 这期间他的修为也有所突破,达到了炼气六层。 炼气六层已经是大多数炼气散修最终所能达到的修为了,再往上就是炼气后期。 以尚驰现在的修行速度即使在灵隐派中也不算太慢,毕竟不是每个灵隐派弟子都有他这样的修行资源。 修行四大资源“财侣法地”,他是样样都不缺的,妥妥一个仙二代。 但是随着修行境界的提升,师父能对他修行上的帮助会越来越小,筑基丹和洗髓丹,有华可以弄到,但是突破结丹所用的丹药,即使是元婴修士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得到的。 这次出关,尚驰打算去崤山峰兑换攻击法术,虽然他现在有《魂刺》这件利器,但是不能一上来就使用,而且以他现在的修为,还只能用一次,一次以后要休息一段时间才可以补充足够的魂力发动下一次攻击。 他打算用贡献点,先兑换一常规的剑术,为什么是剑术呢,因为尚驰打小就和姑父誉名学习过基础剑法,上次用“巨剑术”对敌,让他深深感受到剑术法诀的强大。 尚驰法器一引,青光乍现的飞剑划破云层,直往灵隐派主峰崤山峰疾驰而去。此峰常年萦绕着金戈铁马般的肃杀之气。 作为门派最锋利的刀刃,不仅门人数目冠绝全宗,更汇聚着无数渴望以武证道的修士。 那些在炼器、炼丹上难有建树的弟子,皆在此磨砺筋骨、锤炼剑意,将\"以战证道\"的宗旨刻进血脉。 远远望去,崤山峰藏经殿直插云霄,门前弟子往来如织,比起其他峰的清冷,这里更似热闹的修行集市。 尚驰踏入殿门时,忽觉热浪扑面,殿内纵横交错的廊道间,身着各派服饰的修士匆匆而过,或抱着泛黄古籍低声探讨,或持玉简凝神读取功法。 他这才发觉,这座看似寻常的藏经殿,实则是整个灵隐派低阶弟子的功法中枢,恰似百草峰那座藏尽天下丹方的阁楼,皆是门派传承的命脉所在。 望着层层叠叠的书架如迷宫般延展,尚驰恍然想起俗世大学开学时,校门口涌动的人潮。 可当他怀揣着寻得精妙剑诀的期待,在典籍间辗转寻觅,却只寻得拳掌、刀枪等术法,始终不见一本契合心意的剑术法诀,不禁眉间泛起一丝怅惘。 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位崤山峰炼气后期修士,尚驰连忙请教道“拜见师兄,师弟初来崤山峰藏经殿,能否告知炼气期可以修炼的剑术法诀在哪里”。 对方惊讶的看着尚驰,而后看其所穿道袍来自百草峰便释然了,解释道“剑术法决较其他法术相比,威力大,修炼成功困难,耗时耗力,在练气期极少有弟子会选择修炼,所以都单独整理在一起,若是师弟执意要学请随我来吧。” 尚驰跟在其后,一直走到大殿一层的拐角处,穿过拐角里面是一个类似单间的存在,此时已有十几位炼气弟子在里面寻找功法。 “师弟,就在这里了。这里面不仅有剑术法诀,还有一些威力巨大,但难以炼成的其他法诀,不过所需贡献值也不低,师弟在选择的时候一定要量力而行”带路弟子提醒道。 尚驰弓手谢道“多谢师兄提醒,师弟晓得自己的斤两”。 那带路弟子见其不像莽撞之人,便不再说什么,转过身也加入查阅功法的弟子当中。 第40章 三元剑气诀 很快尚驰便找到放置剑术法诀的地方,他在这里一共找到了十四枚剑诀玉简,他将玉简一一拿起放在额头查阅。 半日后尚驰粗略地将十四枚玉简看了一遍,面露纠结地看着面前放着的三枚玉简,这三枚玉简是他觉得最合适自己的,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取舍。 三枚玉简记载的剑术法诀分别是《金行九剑诀》、《雷霆秘剑诀》、《三元剑气诀》。 《金行九剑诀》炼成后可以瞬间发出九道剑气伤敌,威力很大,但是修炼此诀之人必须是金属性灵根,并且需要使用金属性上品法器。 修炼《雷霆秘剑诀》可使飞剑带有雷霆之力,大大增加了飞剑的威力,此剑诀比较容易炼成,只要在有雷霆的地方或者拥有雷属性的宝物就可以修炼此剑。 要知道,雷霆之力向来被修真界奉为至阳至刚的杀伐之术,兼具撕裂虚空的破坏力与震慑心魔的威压。 《三元剑气诀》堪称剑修法门中的\"聚力之道\",其修炼之基便需修士身具至少三种灵根。 金木水火土中的三灵相契,方能将不同属性灵气凝于剑端,挥斩间剑气叠加,威力随灵根契合度呈几何攀升。 更玄妙处在于,此法可化出两道剑气虚影,与本命法剑组成三才之势,远攻时三剑齐飞,如天罗地网般锁死对手退路。 灵力与神识越是强横,剑气所化之影便越凝实,甚至能引动天地法则共鸣。 然此诀亦如双刃剑,修炼时需同步调和三种灵气,稍有偏差便会引发灵根冲突,堪比在丹炉中同时炼制三种丹药; 施展时更如开闸泄洪,短短数息便会抽干大半灵力,对神识的操控精度更是苛刻。 若神识稍有涣散,反噬的灵气便会灼伤经脉。 对尚驰而言,这法门恰似量身之选。 他身具五灵根,神识控制力天生就远超同阶,可偏偏卡在\"时间\"二字上,资质平庸本就需以勤补拙,每日炼丹、制符已占去大半光阴,若再修炼这等需浸淫多年的剑诀,怕是连睡觉都得掐着时辰。 摩挲着剑诀玉简的刻纹,尚驰望着大殿角落里的术法,犹豫不决了起来。 其实比起剑诀本身,如何在修行的岔路上断舍离,才是真正的修行课。 “师弟,这《三元剑气诀》可是《万剑诀》中的一个小基础法诀,极耗费法力,对我等炼气修士来说即便炼成,也发不出几次三元剑气来,宗门炼气弟子中只有几位三灵根、四灵根的师兄炼过此法诀,不过即便炼成又能如何,不到结丹是无法修炼《万剑决》的,门中修炼《金行九剑诀》的倒是很多,九剑齐出比三元剑的威力还要大一些,师弟不妨试试。” 之前给尚驰带路的修士看到尚驰面前的三枚玉简,极为熟悉地介绍了起来。 尚驰听他一说连忙请教道“多谢师兄,敢问师兄法名?不知何为《万剑诀》”。 “师兄道号尚志,师弟无需客气,像你等外峰弟子初来崤山峰藏经殿,都会被威力大的法诀所吸引,不过很多人在修炼一段时间之后就后悔了。 这《万剑诀》是宗门结丹以上境界才能修行的秘法,此法威力巨大,但修炼的人却很少,盖因使用起来太耗费法力了,好像只有三种灵根以上的结丹修士才能发挥其威力。 三灵根能够结成金丹的,应该是万中无一吧,据说此法传自古老宗门,后被灵隐派收录。 我看师弟年龄不大,不忍师弟浪费贡献值,才开口提醒的,还未请教师弟法号,如此年龄的炼丹师定不是无名之辈。” 尚志确实是看尚驰还是个孩子,才提醒他的。 之前说过各峰换取宗门的修炼资源,主要使用贡献点,百草峰可以炼丹赚贡献点,竹贤峰可以制符赚贡献点等等。 这些峰获取贡献点还算容易,只这崤山峰却不同,他们没有一技之长,只得外出采灵药,杀妖兽等赚贡献值,极为不易,常有弟子陨落。 所以有其他峰弟子来此做冤大头,他们还是很乐意的。 尚驰有些尴尬地笑着说道“师弟法号尚驰,师兄可曾听说过”。 “啊,原来你就是尚字辈小师兄,真是失敬失敬” “没想到小师兄之名竟传到了崤山峰,让师兄见笑了” “哈哈,小师兄不必如此,你入门比我早,叫我师弟即可。” 尚驰无奈,只好答应,二人又寒暄了几句才各自离去。只是尚志却提出了互换传音符,见他如此热情,也不好拒绝。 尚驰最终决定兑换《三元剑气诀》。 前世那句\"做人没有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区别\"如晨钟暮鼓,敲散了他心底最后一丝犹豫。 若想在修行路上登峰造极,此刻畏难退缩,岂不是自缚手脚?既然拿不准前路,倒不如直奔最高深的剑诀而去,哪怕荆棘满途,也好过在平庸中蹉跎。 术法兑换处的廊下人影寥寥,唯有零星几个弟子捧着新换功法匆匆来去。 尚驰望着空荡荡的功法兑换区,忽而明白,那些令人向往的术法玉简虽陈列眼前,却被宗门设下的贡献点高墙层层阻隔。 这看似严苛的兑换规则,实则是激励后进的妙棋,唯有让低阶弟子在积累贡献点的淬炼中打磨心性,才能筛出真正的璞玉。 宗门的强盛从不由蝼蚁般的低阶修士堆砌,而是靠巅峰强者擎天。 而每一位高阶修士,皆从千万人中厮杀而出。 当弟子们为了一本高阶术法在任务中拼杀,在试炼中突破,宗门真正培育的,早已不是单纯的战力,而是一颗颗不甘平庸、渴望登顶的道心。 尚驰对着值班弟子抱拳道“师兄请了,我想兑换一门剑术法诀”。 见对方是外峰弟子,又如此年轻,张口便是剑术法诀,那值班弟子立刻喜笑颜开了起来“师弟真是有眼光,剑术法诀威力远比一般法术厉害的多,不知师弟想要兑换哪一门剑术法诀”。 尚驰听的直翻白眼“我想兑换《三元剑气诀》,有劳师兄了” 值班弟子心中惊讶的想“外峰弟子真是一个比一个傻,这人竟然连修炼条件也不看嘛”。 表情却很郑重的说道“师弟,这门剑术法诀可是精品,威力不小,贡献点也不低,一旦兑换是不能退的,你可想好”。 “多谢师兄,我想好了” “一千贡献点,师弟将身份玉牌交给我” 原本尚驰并没有如此多的贡献点,这些年他完成任务所得也不过七八百贡献值,通过有华将软筋化毒散的用处贡献给宗门,得到了两千贡献点的鼓励,并且对其记功劳一件。 虽然此散并不是他发明的,但是配置此散所需灵药成本低,见效快,对身体伤害不大,在丹药充足的情况可以大大提高炼气弟子的修炼速度,宗门对此极为看重。 此事甚至惊动了元婴老祖。据有华所说宗门挑选了少量弟子试散,效果不错,未来极有可能在宗门大规模推广。 “啊,两千七百六十五点贡献值,师弟是首次兑换,有五百贡献值的宗门激励,所以一共只需要五百贡献值即可。 师弟稍等,师兄这就去取拓印法诀,师弟法诀不可外传,否则必遭师门重罚。”见尚驰有如此多的贡献值,值班师兄收起了轻视之心。 “师兄放心,师弟晓得” 拿到功法后,尚驰便不做停留地往百草峰飞去。 第41章 清溪派完了 ilwxs.com 百草峰任务殿内,此时尚驰和誉江相对而坐。 “师弟,两年未见。恭喜师弟修为再上一层,真是可喜可贺。快尝尝师兄的灵茶味道如何” “师兄也开始品茶了,嗯,味道不错。师兄莫要笑话与我了,师弟刚从崤山峰回来,有炼气后期的同门见到我后叫起了小师兄,师弟尴尬的紧。” “哈哈,师弟也无需尴尬,要知道修行之路并不是看一时精进,谁能走的更远走到最后才是本事” “多谢师兄宽慰,师弟闭关了两年多,不知现在清溪派如何了?” “清溪派完了” “啊,完了?不应该是打不过就谈判,谈不拢继续谈,一年谈不拢那就多谈几年吗?怎么就完了?” “师弟在说什么胡话,修真界弱肉强食,灭门灭派之事时有发生。没有实力哪个会和你谈,师弟以后行走修仙界,切莫心慈手软酿成大祸。” “师兄所言极是,师弟记下了。师兄快说说清溪派的守宗大阵是如何破的,清溪派完了以后又如何了?” “师弟且听我慢慢道来,清溪派龟缩在宗门大阵中不出来,围攻的宗门久攻不下,也无计可施。 后来几宗只能想办法从清溪内部出手,原来这清溪派太上大长老览达真君为了突破元婴中期成为后期大修士,才与找上门来的南疆月华部合作,事情最开始是被清溪派上代掌门卓清真人发现,他多次劝说无果竟然惹怒了览达真君,览达真君秘密将卓清真人杀害后,便力推其弟子卓泗真人成为了清溪派新掌门,自此以后清溪派便成了南疆月华部的傀儡,而近百年来清溪派势力发展极为迅速。 卓清真人在被杀害前,预感自己恐怕会遇到不测,便将览达真君勾结南疆月华部之事告知了其师傅乐彪真君及少数同门,乐彪真君一生只此一个徒弟,对其寄予厚望,不想被览达真君杀害。 此后几宗围攻清溪派,正无计可施之时,是此人联系几宗元婴修士,从清溪内部打开了守宗大阵,几派修士才将清溪派覆灭的。” “原来如此,师兄,那伤亡情况如何?”尚驰自从小谭山坊市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誉名夫妇二人,正担心他俩是不是去了清溪派那边。 “据说战斗打得极为惨烈,我等几派中只有天都派陨落了一位元婴真君,其余各派都有结丹修士陨落,我灵隐派据说有三位结丹师叔陨落,有玄长老也受了重伤,没有几年怕是恢复不过来。 那清溪派更是死伤惨重,高阶修士几乎全部陨落。览达真君在天都派乾乙真君、我派三阳祖师以及乐彪真君三人联手下,与乐彪真君同归于尽了,清溪派五位元婴真君无一人存活,几派共斩杀了对方数十位结丹修士,清溪派除了极少数不在宗门的结丹修士外,几乎全部陨落。 另外在清溪派山门内还发现了南疆月华部派来的十几个修士,除了其中的一个元婴真君在关键时刻祭出元婴逃脱外,其余之人全部被斩杀。” 尚驰听说死了如此多的元婴修士,结丹修士更是陨落数十之多。一时间觉得修真界的残酷远超自己的想象。“哎”何时才能做到真正意义上的自保哦。 尚驰如何想的,誉江怎会不知,哪怕是他第一次知道这些也震憾了许久“师弟无需如此,我们灵隐派又不是清溪派那种目光短浅,为一己之利不顾同门死活之辈。 而且就是有宗门大战,我等低阶弟子也不会有太大损伤,听说清溪派结丹以下弟子,愿意离开的可以离开,不愿离开的也可以选择加入其他门派,成为其弟子。但是加入前不仅要查验身份,而且还要立下心魔誓言。” 誉江的话又一次颠覆了尚驰的认知“师兄,还能如此操作,瓜分清溪派的修炼资源我可以理解,这人也能瓜分?回来以后不怕他们再反水吗” 誉江耐心解释道“师弟你有所不知,宗门存在的意义是传承,修士修炼追求的是飞升,成就长生,二者不冲突啊,为什么要反水呢。 再者低阶弟子能接触到的宗门核心机密太少,对宗门缺乏认同感,而认同感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在派中就有不少是从外部势力加入进来的,师弟可曾觉得他们与你我有什么不同。” 尚驰恍然大悟,一拍脑门道“这不就是企业文化吗,不对,应该是宗门文化。” “哈哈,师弟说的好,宗门文化用的恰当。” “师兄,好像没有看到百草峰有新加入的弟子,难道清溪派没有炼丹师。” “此次讨伐清溪派的队伍还没有回来呢,我们灵隐派距离清溪派比较远,派出去的力量也比较少,所以只分得千余位弟子,另外除了清溪派的功法典籍各派均有拓本外,灵石、丹药等修炼资源也是按照参与程度分配的,哪有这么快就能交接完。 天都派和圣灵门因为距离清溪派较近,投入的修真力量也最多,损伤也较其他门派大,所以分配的也更多。” 尚驰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那清溪派的宗门所在地应该是一处不错的洞天福地吧,不知归了哪个门派?” “师弟果然心思敏捷,不说我还忘了,时间主要就耽搁在了这里。几大门派为了清溪派的宗门吵得不可开交。 最后通过商量决定,由参与的几大门派在此地建立一个大型坊市,共同管理。为了警告其他宗门和纪念在此次战斗中陨落的修士,将坊市命名为清溪城访市。” 第42章 四年 自有华离开以后,百草峰依旧笼罩在袅袅药香中。 晨钟暮鼓里,尚驰与师兄仍守着往昔作息,种植灵药、开炉炼丹、研习丹方,仿佛那位师傅从未在此留下过分毫痕迹。 有华在踏入元婴境后,连名号都从\"长老\"变成了令人敬畏的\"真君\",但他却似隐入云雾深处的孤鹤,再也未在百草峰露过面。 修真界向来如此,元婴真君们早已跳出世俗纷扰。 纵使知晓宗门某处琐事频发,他们也绝不会轻易插手。 这是刻在灵隐派骨子里的规矩,亦是高阶修士对后辈的试炼。 唯有让低阶弟子在磨砺中自行成长,宗门的根基才能真正稳固。 而有华,也不过是万千遵循此道的元婴修士之一,将身影隐匿在规则之后,静静看着门派如老树般抽枝散叶。 别人不说,但是自己却不能装着什么也不知道。 誉江对尚驰说“师兄一年前突破到筑基后期境界,打算外出历练一番,以后师兄不在,你要照顾好自己,切不可莽撞行事,擅自外出,我等炼丹师只要把丹药炼制好,一样大道可期。” 尚驰如何不知道师兄心中所想,原本他就觉得师兄整日待在任务殿不是长久之计,要是自己早就待不下去了。 如此也好,笑道“恭喜师兄修为更近一步,师兄还是不了解我,师弟最是胆小怕死,定能照顾好自己,倒是师兄此去也要多多保重,再次见面若能给师弟带个师嫂就更好了。” “大多数时候你一点也不像个孩子,有时候你又像是个永远都长不大的孩子,师弟,师兄看不懂你。” “哈哈,师兄只要知道我永远是你的师弟就好。走了师兄。” 尚驰是最怕伤离别的,以前他每次去工地,看到父母依依不舍的眼神,都觉得很是心酸。 暮色浸染洞府时,尚驰正凝神操控丹火。火焰在丹炉中翻涌,映得他眉眼间浮起一层柔和光晕。 这样的日子已不知重复了多少回,时间在药香与灵力的流转中悄然流逝。 他时常倚着丹炉轻笑,世人皆道修仙是为证道长生、叱咤风云。 可对他而言,如今这般与灵药、丹炉相伴的恬淡,反倒更贴合心中所求。 若真有一日羽化登仙,回望此刻,或许会觉得这份纯粹的欢喜,才是最珍贵的修行。 修仙界的光阴总在闭关与任务中飞驰,鲜少有人驻足叨扰。 唯有尚志是个例外,隔三岔五便揣着灵石敲响洞府。 想起在崤山峰藏经殿初见时,对方执意交换传音符的热忱,尚驰这才恍然。 不过他倒也不恼,指尖轻挥,玉瓶里滚出的丹药泛着莹润光泽。虽每次只售寥寥数枚,却也足够尚志维持日常修炼。 交易完毕,尚志总爱多留半刻,给他讲外出历练时的趣事,而丹房里的药香,也随着二人的谈笑声,悠悠飘向洞外的药田。 修真无岁月,如此四年时间一晃而过,尚驰长高了许多,成为了一个大小伙。 十四五岁的年纪本该是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可常年在药田与丹房间辗转,让他本就清瘦的脸颊更添几分苍白,唯有脸颊上的黑斑透着股烟火气,像是岁月在修行路上盖下的邮戳。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双眼睛,哪怕沾着丹炉腾起的粉尘,也掩不住眼底流转的锋芒。 这张尚带青涩的脸上,不是朝气蓬勃的鲜嫩,而是历经沉淀后的灼灼光华。 前面三年地不断修行,其修为达到了炼气六层顶峰,在小聚灵符和丹药的辅助下,不久前已经顺利达到炼气七层,成为炼气后期修士。 修士突破境界不仅需要法力能够满足要求,感悟也很重要。 尚驰前世就已经快三十岁了,现在又有十四五岁,加之一起都有四十年的经历了,感悟方面目前倒没什么欠缺,而且上一世的人们都太过多愁善感,所以他在这个世界感悟起来也极为敏感。 对于法力和神识都很强的尚驰来说,选择《三元剑气诀》完全是最正确的选择,这门剑气法诀完全可以和《魂刺》、《灵波微步》搭配起来使用,效果极佳。 随着境界的提升,神识也有所增加,尚驰可以发动多次《魂刺》,威力比之前强大太多了,这还是其神识未能完全激发的状态。 而神识过强带来的隐患也迫在眉睫,所以尚驰不得不出关寻找修炼《炼筋塑骨灵鲸吞诀》的办法。 修炼《炼筋塑骨灵鲸吞诀》必须要有大量的灵食辅助,上次在小谭山坊市姑姑誉珏请他吃过一次,让他至今都在惦记着,不过灵食价格不菲。 这四年来尚驰的储物袋里存放了大量的丹药和符篆,更有八枚洗髓丹,估计足够他挥霍一段时间的了。 要不是灵草用完了,恐怕还会多炼制一些洗髓丹,他目前炼制洗髓丹的成丹率也已达到了两成,至于有华送给他的筑基丹,是绝不可能拿出来卖的,有华知道自己资质不好,更是为其准备了两枚筑基丹,这让尚驰极为感动。 感受到丹田内磅礴的法力,以及储物袋里不小的财富,尚驰无比的心安,也为这次出关找一个外派任务,更加有了信心。 御器来到任务殿后,值班弟子也早已更换,对方见到尚驰,连忙拱手道“小师兄,今日怎么有空来任务殿了。” “师兄此次前来是想看看可有外派任务,师弟可否为师兄介绍一二”。 “百草峰外派任务倒不是很多,即便有筑基师叔和长老需要灵草或者妖兽材料炼制丹药,也会在崤山峰公布任务。倒是最近宗门在清溪城访市的店铺需要招收不少会炼丹、制符、炼器等一技之长的门童,百草峰有十个炼丹门童的名额。” “清溪城访市这么快就建成了!师弟快说说都有什么要求” 值班弟子不禁瞥了一眼尚驰脸上的黑斑说道“要求形象气质俱佳,年龄不超过二十岁,修为境界达到炼气后期,还要通过宗门考核后才可以胜任,听说考核难度很大,不过以小师叔的炼丹水平应该是手到擒来”。 其实尚驰对自己脸上的黑斑并不在意,甚至有时候他还会觉得很帅气,可以衬托自己孤傲的气质。“师兄正好符合要求,劳烦师弟帮忙登记。” 值班弟子有些无语,但又不敢得罪尚驰,只得说道“这外派炼丹门童宗门极为重视,清溪城访市据说吸引了超过上千家势力开店,每日进出坊市的修士过万,宗门在那的店铺展现着灵隐派的底蕴,并不在师弟这登记,由有彩长老亲自负责登记”。 “多谢师弟,我这就去有彩长老洞府”。尚驰觉得这个炼丹门童的任务颇为不错,不仅可以长时间停在坊市修炼,而且自己可以购买到足够多的灵药炼丹,再将丹药换取灵石,如此循环之下必定有望筑基,更重要的是待在坊市中没有什么危险。 第43章 教诲 来到有彩长老的洞府,看着熟悉的场景尚驰有些恍惚,倒也没太过多愁善感。 见其洞府紧闭,尚驰在洞府外激发了禁制半晌也未见有彩长老出来,只好壮着胆子高声喊到“弟子尚驰,求见有彩师叔”。 盏茶功夫后,只见一女子从洞府内缓缓走了出来。 乍一看此女秀雅绝俗,有一股轻灵之气,肌肤娇嫩胜雪,尚驰心想“真是可惜,如此美女偏偏要穿着一身道袍,如果穿着体恤衫和小短裙的话就好了。” 此女正是与尚驰有过一面之交的尚晴,尚晴不知为何对方在看到自己后眼神中会有惋惜之色,但也并未多想。 神态悠闲道“小师兄,真是稀客。今日怎么有空来此,师父刚刚正在炼丹不便被人打扰,你跟我来吧。” 尚驰听她如此说,也不知真假,连忙告罪“师兄此次前来有些唐突,若是影响到有彩师叔炼丹,那真是罪过了,师兄早就听说师妹炼丹天赋极高,在尚字辈弟子中没有几人能够比得上师妹,有彩师叔也最是疼爱师妹,对师妹寄予厚望,一会还请师妹在师叔面前替师兄多多美言几句”。 一番马屁下来,尚晴极为受用,嘴角微微上扬道“小师兄,这些不过是道听途说罢了,百草峰上藏龙卧虎当不了真的。师傅炼丹很顺利,不会怪罪于你的,小师兄你还未说来此所为何事呢”。 百草峰乃至整个灵隐派都知道有彩长老是一个极为认真且不苟言笑的苦修之士,尚晴作为其弟子,平日里除了向其请教修行和炼丹上的事情外,在其面前大气都不敢多出。 而且来有彩长老这里的大多都是筑基以上的前辈,这些年尚晴可是憋坏了,这不一见到尚驰话就多了起来。 要知道很多高阶修士脾气都很古怪的,虽不至于归罪于他,万一对其教训一番,他也是吃罪不起的。 听到有彩师叔炼丹成功,尚驰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师兄听说宗门正在招收炼丹门童前往清溪城访市,特来报名”。 “咯咯,原来是因为这事,不过这次宗门对门童的要求很高,还要经过考核,小师兄的炼丹术我是相信的,只是报名的同门不少,师妹我今年刚好十八岁,也报名了,小师兄你要多加小心了”。 “多谢师妹提醒,师兄只是来凑个人数,试试运气,是绝对不敢与师妹争抢名额的。” 来到洞府内,有彩正盘坐在草蒲上闭目养神。尚晴轻声道“师父,小师兄来了。” 有彩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他连忙行礼“弟子尚驰,拜见有彩师叔”。 尚驰脸上虽然有黑斑,但是看起来并不丑陋,反而给人一种颇有气质的感觉,另外修真界中什么长相奇怪的人都有,早已见怪不怪,而门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岗位,有彩自然不会说什么。 “你的来意我已知晓,一个月后,在任务殿的广场上进行考核”有彩看着尚驰缓缓说道,说完之后便将眼睛再次闭上。 “多谢有彩师叔,一个月后弟子定不缺席,弟子告退。” 尚驰面对有彩之时心里也突突,不管是前世还是现世都有这种不苟言笑之人,原本他还想问问考核的内容,想想还是算了,他多呆一秒都觉得是种煎熬,心中突然有些可怜起尚晴来了。 不过他对自己的炼丹术很有信心,如果自己进不了前十,也确实没脸了。 待尚驰走后,尚晴也打算告退。可还没出洞府,就听到师傅的声音“晴儿,你觉得尚驰如何”。 “啊,小师兄,自小就在百草峰,又是有华祖师亲传,炼丹术应该很厉害吧”师父突然开口问话,吓了她一跳,连忙说道。 “哎,我问的不是炼丹方面,而是他这个人”。 尚晴不知道师父今天为什么会突然说起这些,只好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弟子与小师兄这是第二次见面,与他并不熟悉。只听同门师兄弟说过小师兄才刚出生没多久就被有华祖师带上百草峰,还是掌门亲自赐的名”。 有彩突然看向她的眼睛,郑重说道“晴儿,师傅平日里只是不爱多说话,虽然有时也会对你有些严厉,但那也是为你好,以后你也无需在我面前如此畏惧”。 见师父难得如此敞开心扉,这些年她一直过得很忐忑,生怕自己做的不好会被师傅责骂。 但是回过头想一想,这些年师父好像一句重话都没对自己说过,此时尚晴仿佛放下包袱,心情愉悦了很多。 “弟子知道了,多谢师父,难道小师兄还有其他大家不知道的吗”。 “大概七八年前,他参加了一次从没有出现过意外的外派任务,那时候他只有炼气四层的修为,可是在回来的路上,一行四位筑基,十六位炼气弟子却遭到了埋伏,只有一位筑基和五位炼气弟子存活。” “什么!那时候他应该只有七八岁!” “是的,当时有华师叔还在闭关,是我去接应的他们,当时我看到他非常震惊。回来以后我查看了一些关于他的信息,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 “弟子不知” “尚驰,竟然是五灵根修士。现在他的修为是炼气七层,十四五岁的五灵根炼气后期修士!” “这不可能!” “呵呵,起初我以为是有华师叔留下了大量的修行资源给他,后来我才发现并不是。知道最近几年宗门为什么让我们配置如此多的软经化毒散吗” “是为了增加经脉韧性,以此加大修士打坐运功的搬运量,以此来加快修炼速度。这也是宗门内的绝密,即使在百草峰也只有几个人知道,可是这和小师兄有什么关系。” “他当年参加外派任务,就是为了去访市获取配制软经化毒散所需要的灵药,而软经化毒散可以增加经脉韧性这件事也是他贡献给宗门的。” “什么!” “不仅如此,据我所知他还被竹贤峰的大业师兄收为了记名弟子,他很有可能还是一位制符师。” 尚晴早已震惊的说不出话。 “晴儿,你现在觉得他如何” 尚晴心情有些低沉道“师父您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不,我没有说完!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六年前第一次见到他的吧,那么这六年来你为什么没有再见过他,而为什么今天你会再次见到他呢” 尚晴突然略有所悟,眼睛发亮道“闭关,师父我知道了,小师兄好像一直都在闭关苦修,他六年前还是个这么高的孩子,他竟然能耐下心来闭关六年!” 有彩看着有所领悟的弟子,有些欣慰但是还不够,继续教诲道“不!闭关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最重要的是他做事情有目标性,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如果不是要参加外派任务,你很难第二次看到他。等着吧,要不了多少年,宗门就会诞生一位五灵根筑基修士!” “彩儿,他有一位元婴真君和一位结丹后期长老做师父,尚且如此努力。你呢?” 说完这些,有彩便不再理会徒弟,让其自己领悟,起身走向了闭关室。 第44章 考核 一个月后,尚驰按时来到了百草峰广场,广场上已有数十位参与考核的弟子在此等候了,仍有弟子在陆续赶来。 百草峰的弟子修行不缺丹药,所以修为上也普遍要比别的峰高一些,但是斗法就不一定了。 莫约一个时辰的时间,有彩长老等人从任务殿中走了出来。四周交谈的弟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有彩站在众人面前运转法力道“报名参与清溪城坊市炼丹门童的弟子共一百二十七名,大多都是炼气七层弟子。本次考核只取其中的前十名。 考核一共分为四项内容。第一项内容,由任务殿各执事查看参与考核弟子的骨龄,超过二十岁的弟子将会直接取消资格。 第二项考核内容是考察弟子对灵药的熟悉程度,为了公平起见由任务殿执事分别拿出十种灵药,每种灵药各位弟子使用神识探查三十息,然后将十种灵药的名称、特性、药理等写在玉简中,只取答对八种以上的弟子晋级下一轮,各位弟子在考核过程中一旦发现有神识交流者直接取消资格。 第三项考核内容,是考察各弟子对丹纹的掌握情况,不论聚纹还是药纹,能用法力一炷香内打出三十个以上的晋级一下轮。 第四项考核炼丹术,为晋级弟子提供炼制大完丹的灵药十份,能够炼制出更多大完丹的前十位弟子,可接清溪城坊市门童任务。 为了防止有弟子在储物袋中夹私丹药鱼目混珠,所以第四项考核不允许携带储物袋,并且炼丹的时候要接受检查。本次考核云雾峰派来了戒律堂的有晨长老作为见证,并将考核结果向掌门汇报。” 这时有彩左手边一位长相粗犷,肌肉发达的中年男子站了出来,此人正是有晨长老。他对众人说道“清溪城坊市的情况相信大家都已经了解了,宗门对其非常重视,不仅是百草峰,其他几峰参与弟子同样要接受考核,尤其是崤山峰考核激烈程度不比门派大比差多少。本次门童任务的期限起步是五年,宗门的奖励也比一般外派任务要丰富的多,所以各位弟子还是好好表现吧。” 有晨长老刚说完,就有四位百草峰的筑基执事走了出来。有彩道“现在进行第一项查看骨龄,参与考核的弟子分成四列,排好队依次进行。” 炼气修士给凡人查看骨龄,大多以摸骨的形式。四位执事都是筑基以上修为,倒不用那么麻烦,只要用法力进入对方身体探测一下即可。 两个时辰后,有彩长老宣布“一百二十七名弟子全都通过第一项考核,下面开始第二项。” 随后四位执事又分别给每一位弟子分发了一枚空白玉简,为了防止作弊有晨长老随机抽查了其中的一部分。 四位执事发完玉简后并没有就此离开,而是分别站在一众弟子的四角,他们就像监考老师一样,只要有弟子在考核中用神识交流,就会被他们捕捉到。 这时有晨长老突然说道“师妹将百草峰治理的井井有条,弟子门人更是比其他峰要强上不少”。 有彩一愣,她虽然话少,但能修炼到结丹境界肯定不是傻子,便淡淡说道“我刚接管百草峰没多久,这都有华师叔以及前代前辈们的功劳,怎么师兄来了兴致”。 “哈哈,师妹无需多心。为兄只是见猎心喜罢了,不如让师兄从灵药库中随机取出十株灵药,让弟子们辨认如何”。 可能是尚驰那届百草峰采买任务,让灵隐派高层意识到宗门内部的腐败问题。宗门想要在低阶弟子中发现人才,并让他们通过自己努力不断提升修为境界,而不是培养某位长老弟子的关系户。 掌门有衡早就对各峰长老利用职权为弟子争取利益很不满,所以这次外派清溪城坊市给的奖励很高,他也想借此给各峰一个警告。而崤山峰都是在刀尖上讨资源的,他们崇拜有真本事的同门,对其余各峰走后门的手段最是看不惯。 以有彩的身份还不至于帮助其他人作弊,但是十株灵药确实是之前就已经定过的,她本事是一名苦修之士,对门派内的不公平也极为反感,当即说道“当然没有问题”。 两人交谈时并没有使用秘术传音,在场的又都是修炼之人,很清晰地就捕捉到二人的谈话内容。瞬间就有不少执事和参与考核的弟子脸色不对了起来。 有彩与有晨长老正要离开,这时有执事打算陪同前往,却被有彩制止,吩咐众人道“你等在此等候片刻,不得喧哗,我与有晨长老去去就来”。 尚驰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暗自好笑,多么熟悉的感觉呀。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这个绚丽神奇的世界,都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只是不知道誉江师兄在的话会不会也帮自己作弊。 第45章 丹纹考核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有彩和有晨两位长老再次来到广场,一众弟子看到两人后,气氛开始紧张了起来。 有晨长老笑着说道“诸位不要紧张,贫道也是恰逢其会,宗门向来是鼓励弟子们公平竞争,如果有人徇私舞弊,本长老也好对掌门真人如实相报。” “有彩师妹,我们开始吧” “嗯,一会由我一一拿出考核灵药,你们有三十息的时间探查灵药,时间到了以后我会将灵药收起,再有三十息的时间在玉简中作答灵药信息,如此循环。” 话音刚落,只见有彩长老抬手,拿出了一株灵草。这灵草生得极为特别,叶片呈青色,数量繁多,每一片都鲜嫩欲滴。丝丝缕缕的灵气,如轻烟般在其周围萦绕,仅是一眼,便能看出此草绝非寻常之物,定是蕴含着非凡的灵力。 看到此灵草,尚驰心中大惊,他自然认识,心中想道“百叶青玄草!这可是炼制筑基丹的四大主要灵药之一,没想到第一件灵药的规格竟如此之高,应该没有人会不认识吧。” 广场上其他弟子无不面露惊讶、垂涎之色。 刚好三十息,有彩长老就将灵草收了起来,尚驰连忙用神识在玉简里刻录起关于百叶青玄草的信息。又三十息后,有彩再次取出了一株珍贵的灵药,如此反复。 十轮过后,尚驰发现前五株灵药虽然珍贵,倒也不难,都是修真界里耳熟能详的灵药。 而后面五株就比较难了,第九株甚至出现了一株名为迎春看枝花的灵药,此灵药是炼制结丹修士才能使用的一种疗伤丹药的辅助灵药,并不是十分珍贵,在大型灵药商铺里都有售卖,但却与另外一种名为九彩灵兰的灵药形状极为相似,但是两种的药理、药效、以及珍贵程度却完全不同,九彩灵兰是炼制缃尘丹(也叫降尘丹)的一味主药,降尘丹是筑基大圆满修士突破结丹之时所服用的丹药,其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最后出现的一株灵药竟然是一根平平无奇婴儿手臂粗细的根茎,即使尚驰也是思索良久后才认出来。这是一种名为紫木蛆蔓藤的剧毒灵药的根茎,在修真界不仅稀少,而且很少会用上此物,一般都是炼药师才会用得上。 第二项考核结束,由一位头发黑白相间,看年龄五十余岁的筑基后期修士一一核对各弟子的玉简。尚驰一见此人,脸上不禁露出伤感的神色,此老者正是当年为救他而陨落的誉清师兄的师傅有明! 答对八种以上的弟子站在左边,未达到八种的站在右边。 当有明看到尚驰的时候,眼神中毫无波澜,仿佛不认识他一般,直到查看其玉简上的内容后脸上才露出惊讶的神情,这才多看了他一眼。 尚驰对他微微行了一礼,在其示意下走向了左边,此时他发现尚晴也通过了考核,正对着自己挤眉弄眼,他苦笑着点头与其打着招呼。 查看玉简结束后,有明师叔来到有彩和有晨二人面前,汇报着一众弟子第二轮的考核情况。 “第二轮灵药考核,答对八种以上的弟子共三十九位,其中答对九种以上的弟子十五位,全部答对的弟子有三位。恭喜这三十九位弟子进入第三轮的丹纹考核,为了考核的公平,我们采用抽签的方法对三十九位弟子进行排序,然后各位弟子按照排序分别在广场上用法力打出丹纹。” 有彩长老在说完第三轮考核规则后,又看向有晨长老道“师兄,你觉的这样安排可妥?” 原本第三轮是安排在室内由各执事监督考核的,考核计划也早就报与过云雾峰,但经过第二轮开始前的风波后,有彩便自行更改了。 有晨长老连忙说道“宗门人人都知道师妹是铁面无私的苦修之士,师兄也敬佩的紧,如此安排极为妥当。” 紧接着,三十九位弟子分别上前抽签,尚驰抽到的是二十一号。 抽签结束后便有执事点上香喊道“一号上前考核,二号准备。” 一炷香后,一号弟子垂头丧气的回到人群中。 “一号弟子二十七纹,不合格!二号弟子上前,三号准备” “二号弟子二十一纹,不合格!三号弟子上前,四号准备” “三号弟子二十四纹,不合格!四号弟子上前,五号准备” ....... “原本贫道以为打出三十纹并不难,这是怎么回事?” “前三位师兄都未能打出三十纹,照这样下去,三十九位弟子成功打出三十纹的怕是不会超过十个。” “我与一号师兄相熟,其师傅乃是峰内执事,他本人能炼制的丹药不少,掌握的丹纹没有八十也有六十,怎么会连三十纹都打不出来?” ....... 尚未上场的弟子们,眼见着连续三位同门都没能打出三十纹,心脏不禁突突直跳,紧张得不行。哪怕明知有结丹长老在场,也顾不上许多了,纷纷交头接耳地低声交流了起来。 实际上,单纯用法力打出丹纹,比起在炼丹过程中于丹药上凝出丹纹,确实要容易一些。然而,炼丹存在成丹率的难题,假设某人的成丹率仅有三成,那就意味着,每成功炼制出一炉丹药,大致得尝试三次来打丹纹。可眼下是考核,每个人仅有一次机会,若能打出三十纹,那自然皆大欢喜;一旦打不出来,便只能与通过考核失之交臂了。 “四号弟子三十四纹,合格!五号弟子上前,六号准备” “咦,四号师兄竟然打出了八个聚纹来,聚纹我等用的最多,肯定更好打出来!” “是啊,有彩长老说过聚纹和药纹都算数” 见到有人成功,其他弟子也自信了起来,再吸取成功弟子的经验后,通过率也慢慢的高了起来。 “八号弟子三十一纹,合格!九号弟子上前,十号准备” “十三号弟子二十六纹,不合格!十四号弟子上前,十五号准备” “十五号弟子四十七纹,合格!十六号弟子上前,十七号准备” “啊,竟然有人打出四十七纹,那个女弟子是谁?” “她你都不知道,她是有彩长老的弟子尚晴,是尚字辈同批弟子中最优秀的弟子。” 有晨长老虽然不会炼丹,好歹也是结丹修士,见多识广自不必多说,见尚晴以炼气修为竟能打出如此多的丹纹,也是惊讶不已,连忙拱手对着有彩恭贺道“恭喜师妹,培养出天赋如此之高的弟子,真乃我灵隐之福。” 有彩回礼道“师兄客气,我等能整日里在百草峰安逸的修炼,离不开崤山峰同门的付出。” 二人你来我往的相互恭维,搞得有彩极不适应,但又没办法。突然执事喝道“十九号弟子四十五纹,合格!二十号弟子上前,二十一号准备”。 有晨长老道“这位弟子莫不是第二轮三位满分弟子之一,应该还有一位,不知道能打出多少来”。 连续两位弟子打出四十纹以上,让有彩脸上颇为有光,话也多了起来“这位弟子名尚宏,乃是修真家族百里家的弟子,后来拜入我灵隐派,并不是哪位长老执事的弟子。” “哦,原来如此”有晨长老面露释然神色。 第46章 炼丹考核 马上就要轮到尚驰上场了,他一直在考虑自己要打出多少纹合适。受前世“人怕出名猪怕壮”的思想影响,打太多出来会不会太过高调?会不会给以后的修炼带来很多麻烦? 另一方面,他也想用这次机会考核一下自己的水平和极限,所以极为纠结。 “二十号弟子三十五纹,合格!二十一号弟子上前,二十二号准备” 可一旦上场他便意识到此前的顾虑太过多余,他尚未能随心所欲用法力勾勒丹纹,唯有全神贯注方能成事,稍有疏漏便会功败垂成。 从踏上场地的那一刻起,他便沉入自己的世界,指尖翻飞间丹纹接连浮现,先是简单纹路,渐次转向复杂;从药纹到聚纹,节奏稳而不乱。他沉浸其中,不知挥出多少道纹,直至执事出声打断,才骤然回神。 “二十一号弟子六十八纹,合格!” 寂静!现场一片寂静!筑基执事仿佛也忘记了接下来要说什么。 “六十八纹!他打出了六十八纹!”数个呼吸后才有弟子率先反应了过来,深吸一口气有些木讷地说道。 “他是谁?咦,是小师兄!是小师兄打出了六十八纹!” “小师兄?他好像才十四五岁!” 尚晴看着面无表情走进人群的尚驰,嘴里不禁念道“六十八纹,他竟然打出了六十八纹,师父说的是对的!” 那个打出四十五纹的百里家族弟子双手紧握,心中暗道“竟然是六十八纹,真是了不起!不过,我一定会超过你的!”。 这时的筑基执事才反应过来赶忙喊道“二十一号弟子六十八纹,合格!二十二号弟子上前,二十三号准备”。 有晨长老更是惊讶地看向有彩“师妹,竟然有人能在炼气期打出六十八纹,而且我见他期间没有出过一次错误。百草峰真是藏龙卧虎,刚才听到下面的炼气弟子都叫他小师兄,这弟子很有名吗,为何师兄未曾听说过?” 有彩心中更是惊讶,她本就是炼丹师,比有晨长老更加明白这意味什么,她从七年前就关注到了这个小家伙,她知道有华师叔大多数时间都在闭关,尤其是这四年来更是一次也未曾回过百草峰,对其教导的时间其实是极少的。 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便说道“他叫尚驰,就是十几年前有华师叔抱回来的那个婴儿。” “什么!此子就是十几年前有华师叔抱回来的那个婴儿!贫道要是没记错的话,他还不到十五岁!他莫不是在娘胎里就开始炼丹了。。额。。” 有晨长老脏话刚说出口,就看了一眼有彩,略有尴尬的换了个口气接着说道“听说他的道号是掌门师兄所赐,当时宗门还在招收誉字辈弟子,他倒是名副其实的第一位尚字辈弟子,叫他小师兄倒也属实”。 风波过后,考核仍在继续。 “二十六号弟子二十八纹,不合格!二十七号弟子上前,二十八号准备”。 “三十一号弟子二十四纹,不合格!三十二号弟子上前,三十三号准备”。 “三十九号弟子三十一纹,合格。第三轮考核结束。” “第三轮共有十七位弟子打出了三十纹通过考核,接下来的第四轮考核是炼制大完丹,任务殿要准备炼丹所用的灵草,众弟子在原地自行恢复法力”。 尚驰连忙拿出回气丹吞服打坐。对于接下来炼制大完丹,他心中也极为自信,大完丹虽是一阶上品丹药,但也算是一阶上品中最好炼制的丹药了,四年来他没少炼制,其成丹率已接近四成。 第二、三轮考核中淘汰的弟子,并没有离开,他们想通过观摩其他人的比赛来提高自己的炼丹水平。 “不知谁能获得最终的第一名。” “小师兄炼丹造诣极高,我看最终还是小师兄会获得第一名。” “每个炼丹师都有其擅长的丹药,如果有人经常炼制大完丹,那么这一轮就比别人更有优势。” “我等都是瞎操心,本次考核会取前十名,又不是宗门大比非得拼出个第一来,只可惜,我等不能直接观看他们炼丹。” ...... 半晌过后,有彩长老再次来到广场,十七位弟子当即负手而立。 “炼丹房和炼丹灵药都已准备妥当,各弟子可以使用自己的炼丹炉,再此之前还请交出储物袋。大家放心,你等储物袋由本长老亲自保管,没人会探查里面有什么。另外还请师兄帮忙检查各位弟子有没有其他夹带。” 众人闻言,虽然心中有顾虑,却也不敢违逆,各自取出炼丹炉后,便将储物袋一一上交。 要知道,储物袋里藏着修士的修炼资源、底牌乃至秘密,堪称私密至极,寻常若被要求探查,修士哪怕面对高阶强者,也常愿拼个鱼死网破,何况袋中多有神识烙印,一旦被窥,极易察觉。 有晨长老这等结丹修士,神识只需淡淡一扫,便可将众人的情况悉数掌握。随后,参与炼丹的弟子们陆续踏入炼丹房,一场考验就此拉开序幕。 进入炼丹房,尚驰并未急于动手,而是先闭目养神调匀气息。待状态至佳,他才取过灵药,将十份原料尽数炼化备用,这才正式开炉炼制大完丹。 他忽然觉得,炼丹倒与炒菜有几分像,都是备好原料、入炉(锅)以火催动。不过比起做菜,炼丹的门道可要繁复得多,火候分寸、灵力流转、纹路勾勒……哪一样都容不得差错。 一天时间过去了,陆续有人从炼丹房内出来,将炼制好的丹药放在玉瓶中,交给有彩长老,然后从其处拿回自己的储物袋。 尚驰对这次的表现极为满意,他前面七次的成丹率都是三成,最后三次中竟然有一次达到了四成,这也是他首次以四成的成丹率将大完丹炼制出来。 我们之前说过一层的成丹率是十份材料炼成一炉,里面只有一粒丹药。两成的成丹率可以炼出两炉丹药,其中每炉里面有两粒丹药,以此类推。所以尚驰此次一共炼出了十三粒大完丹。 有彩和有晨长老共同查看了各位弟子的玉瓶。二人看过以后无不露出惊讶的表情,但片刻后便恢复了正常,有彩宣布道“本次考核圆满结束,通过考核的十名弟子分别是尚驰、尚宏、尚晴.....” 第47章 玩物不丧志的志 待有彩说完之后,有晨长老接着说道“这次考核选出的十位弟子,一个月后前往云雾峰集合,与各峰弟子一同前往清溪城坊市,没有被选中的弟子不要气馁,需知修仙之路贵在坚持,总会有另一个舞台在等着你!” “师妹,我还要向掌门师兄复命,这就告辞了。” 有晨正要离开,却有胆大的炼气弟子突然说道“长老,不知炼制大完丹最多的是几粒,可否告知我等,以后也好以此为榜样。” “是啊是啊!” “长老,告诉我等吧。” 见有人率先发问,其余弟子也纷纷响应了起来,不仅参与炼丹考核的弟子好奇,就连一众执事也看向了有彩。 “之所以不告诉你等,是怕你等知道之后受挫,玉瓶中最多者有十三粒丹药,此人成丹率已达四成。”有彩知道若是不说,怕有人觉得不公。 听闻此言,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什么!三次三成成丹率!一次四成成丹率!这怎么可能” “敢问长老,不知是哪位师兄炼制出十三粒?” 此时有彩却并未理会,直接将玉瓶交与有晨“师兄,此乃本次炼丹的结果,还请师兄一并带走吧。” 有晨长老微微一愣“还是师妹想的周到,多谢师妹,告辞。” 众弟子见长老们都已离开,只好无奈地各自散去,只有尚晴、尚宏多看了一眼尚驰。 此刻的尚驰满心无奈,本想着能低调行事,可自身实力却不允许。好在彩师叔并未透露是他炼制出了十三粒大完丹,对此,尚驰心里满是感激。 一回到洞府,他便察觉还有诸多事务亟待处理。 那些已完成和尚未完成的炼丹任务,都得在离开之前妥善对接好。 药田里,成熟的灵药必须尽快采摘,同时还得种上无需过多打理的灵药。 此外,一些生活与修行用的物品也需要仔细整理一番,毕竟这一去,也不知何时才能再回到此处。 而在另一边,尚晴回到洞府后,内心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打算找师傅问个明白。 究竟是哪位同门竟然炼制出了十三粒丹药,她心里隐隐猜测,会不会就是尚驰。 来到有彩的洞府,她还在犹豫就听到师傅的声音。“进来吧,就知道你会来”。 尚晴被师傅说的有些脸红道“拜见师傅,弟子想知道今天炼丹考核,是谁炼出了十三粒大完丹。” 有彩负手立于青玉案前,指尖轻点案头,眸光如寒星:\"莫要将光阴虚掷于无谓的比较。这修仙界中,人人皆有自己的道途,你看那华祖师与我虽同属有字辈,他如今已踏足元婴境又如何?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真正的修行者当将强者视作映照自身的明镜,汲取其锋芒淬炼己身,而非沉溺于虚妄的胜负之争。 你可明白,这追逐的过程,才是锤炼道心的熔炉?\" “多谢师傅,弟子明白了。可我仍想知道他是谁,才能让其成为我的目标” “也罢,修士的直觉往往最是灵验,你心中所想便是答案。” “果然是小师兄!” “去准备前往清溪城吧。” “弟子告退。” ...... 一个月后,云雾峰殿前广场上两百余人早已整装待发。 此去清溪城坊市除了崤山峰和神秘的万枯峰外,各峰皆考核出十位炼气期门童。 崤山峰则是出了一百位炼气弟子从事护卫、巡逻等工作,不经意间尚驰发现尚志也在其中,只不过此时情况特殊,两人并没有上前交谈。 除了炼气期弟子外,各峰还有数名筑基执事也随行前往,同样崤山峰出的筑基修士最多,更有两位结丹期长老同行,分别是有晨长老和一位道号大安的长老。 这时掌门有衡和内堂长老有方一同从青云殿中走了出来。 “诸位同门听令!清溪城坊市乃我灵隐派与其他仙门共筑的大型坊市,修炼资源丰富,去此城的弟子要以坊市奇珍补自身短板,亦需广结善缘,弘扬灵隐派之名!” 有衡真人说完,只见有方长老直接祭出三宝船,对着有晨和大安两位长老点了点头说道“两位师兄,辛苦了。” “上船!” 尚驰垂落的衣角被罡风掀起,这是他第二次踏出宗门结界。 甲板震颤着传来灵舟的嗡鸣,裹挟着未知与期待在血脉里翻涌。 他摒弃了惯常的打坐调息,任道袍猎猎,倚在雕满符文的船舷边。 三宝船劈开流云如利箭离弦,两侧景物化作流光幻影。 尚驰运转炼气后期的修为,目力所及却只余模糊的色块飞掠。密林成了墨色浪涛,就连掠过船尾的飞鸟,也只留下残影便消失在船尾。 前世被困在钢筋水泥间,他从未体验过这般御风而行的畅快,恍惚间忽然想起旧时光里在电视上见过的飞机。 可即便人类最先进的飞行器,又怎能与修士以周天星斗为引、以天地灵气为燃料的灵舟相提并论? 尚驰正想着,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我就知道以小师兄的炼丹术,必能通过考核!” “原来是尚志师弟!崤山峰那么多炼气弟子,师弟能脱颖而出,实力之强让师兄羡慕,日后还请师弟多多关照!” 来者正是经常到百草峰找尚驰购买丹药的尚志。这时候是尚晴也看到了二人,缓步向尚驰这边走来。 “让小师兄见笑了,师弟完全是侥幸。以小师兄的年龄应该是第一次离开宗门吧。” “算是吧,之前曾去过一趟小谭山坊市,听说崤山峰的同门会经常外出历练,即便是与妖兽厮杀也是常事,师弟能否说说。” 尚驰不禁想到了誉清,略有伤感,便转移了话题。 小谭山坊市是距离灵隐派最近的坊市,很多炼气期的弟子都去过。 尚志也不觉得有什么,正要向其吹嘘一番自己外出历练时与妖兽战斗的经历。不想这时却被另外一道声音打断。 “小师兄是八年前去的小谭山坊市嘛?”说话的正是尚晴,自从有彩告诉了她关于尚驰的事以后,她总会情不自禁的关注尚驰。 “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提也罢。”尚驰自然知道她为什么这样问,自当年采买任务之事后,掌门才大刀阔斧地在宗门整治不正风气,故而知道的人不少。 尚晴见对方不想谈及此事,不再多问,便说道“第四轮炼丹考核师兄竟然炼出了十三粒大完丹,真是厉害,以后还请对师妹多多指教。” “什么!小师兄,你大完丹的成丹率竟然达到了四成!真是厉害!这位师妹是?” 自从尚晴过来以后,尚志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她。 “师弟,我来给你介绍,她是百草峰有彩师叔的弟子,炼丹术在百草峰炼气弟子中,少有弟子能及,师弟日后若是有丹药需要,免不了与其打交道的。” 尚驰一眼便看出了尚志的心思,有心帮他一把。 “师妹原来有彩师叔的弟子,真是失敬。师兄崤山峰尚志,玩物不丧志的志。” 尚志三两句俏皮话便惹得尚晴笑面如花,笑声在船上荡开。 尚驰瞥见其投来的感激目光,心下了然,不着痕迹地抱拳颔首后缓步退开。 他顺着船廊走进了船舱,任凭穿堂风卷走身后的欢声笑语,难得觅得一方清静之地,转而取出一枚玉简,那是近来新得的炼丹心得,倒比看人说笑有趣得多。 第48章 清溪城 三宝船破开云层,在罡风呼啸中持续飞行了十余日。 尚驰扶着船舷眺望天际,忽见低空掠过数道流光。 炼气修士驾驭着青铜剑、竹筏等寻常法器,在山林间盘旋;筑基修士则脚踏祥云,周身萦绕着灵光,如闲庭信步般驾驭灵器而行。 更远处,琉璃舟、火羽鸢等珍稀飞行法宝此起彼伏,在空中划出绚丽轨迹。他心中微动,清溪城坊市,终于要到了。 与藏于迷雾深处的小谭山坊市不同,清溪城毫不掩饰其繁华。 群山环绕,唯有中央主峰拔地而起,山巅之上,琼楼玉宇层层叠叠,金瓦银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即便隔着十里云雾,仍能隐约听见坊市间鼎沸的人声,宛如一座悬浮于九霄的仙宫,向八方修士敞开怀抱。 将三宝船停在城外,众人纷纷下船等候。一位筑基执事,向着城门方向飞去,想必是统一办理入城手续。 等待的过程中,有晨长老突然说道“诸位,此次派往清溪城执行任务,入城费用由宗门统一结算。但需谨记,若中途出城,再次入城时,每人每次需缴纳三十块下品灵石。 此地原是清溪派山门旧址,城内灵气浓郁醇厚。 正因如此,为维护秩序,严禁修士于露天之处打坐修炼;即便热闹的自由交易广场,入夜后也不得摆摊。若想潜心修行,可选择入住客栈,或租赁洞府。 若有财力雄厚的同门,购置城内产业亦可。不过大家不必担忧,作为清溪城的幕后宗门之一,宗门在此经营诸多产业,修行所需的洞府,定会为诸位妥善安排。” 众人一听入城费竟然需要三十块灵石,无不惊讶,要知道小谭山坊市才五块灵石的进城费。 不过盏茶功夫,筑基执事的传音符便嗡嗡作响,召众人入城。 待走近,尚驰才惊觉清溪城竟与俗世城池一般,被巍峨城墙环护。 那城墙足有百丈之高,漆黑如墨的墙体上刻满繁复阵纹,流转着幽蓝灵光。进城门洞两侧,以丈许大字篆刻着城池来历。 踏入城门,内里景象更令人震撼。沿街商铺楼宇高耸,平整的玉方砖覆于屋顶,折射出柔和光晕; 宽阔的街道能容数十匹马并行,望不到尽头的建筑鳞次栉比。 最奇的是,城内竟突兀矗立着几座苍翠山峦,云雾缭绕间,平添几分仙境气韵。 一行人身着灵隐派标志性道服,在熙攘人群中格外显眼。 不多时,一位筑基修士疾步迎来,与有晨、大安低声交谈后,便引着众人穿过街巷,来到一座气势恢宏的庄园。 只见门庭往来的修士皆身着灵隐派服饰,显然此处正是宗门在城内的据点,戒备森严,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归属感。 自从认识了尚晴以后,尚志就一直粘着她,尚晴则是更关注尚驰,总是有意无意得离他很近,所以差不多一直都是三人走在一起。 “师弟可知此处为何有如此多的同门?”尚驰好奇地向尚志问道,尚晴也很好奇地看着他。 崤山峰作为宗门讨伐外部势力的主要战斗力,其弟子很明显要比其他峰弟子知道的要更多些。 而尚志丝毫是不会放过任何可以在尚晴面前表现的机会,咳嗽一声清清嗓子后说道“此处庄园是宗门的私产,算是在清溪城的驻点之地,并不是每一个来此城的同门都有资格住进来,小师兄和师妹所见的同门大多都是讨伐清溪派后未回宗门的弟子,他们又接了建造清溪城的任务所以才一直留在此地,还有一部分弟子是和我等一样,是接了宗门特派任务才来此的。 至于一般任务和历练来此的弟子是没有资格住在这里的,当然了,结丹期以上的师叔不受这个限制。” “原来如此,师弟可知宗门在此城分了多少产业?” 尚志听尚驰再次发问,不禁看了一眼尚晴,眼神中颇有得意之色“每个参与讨伐清溪派的宗门都会分到一条街的商铺,各宗是出售还是自己使用,可自行决定,其他未分配商铺,统一出售后根据讨伐贡献再作分配。” 尚驰心中大惊得想道“这得多少灵石!不尽知用兵之害者,亦不能尽知用兵之利也,古人诚不欺我”。 庄园的面积很大,走了半炷香的时间,各峰的管事才将各峰弟子领走,为了后面任务更好的完成以及更好的管理,各峰在此也都划分的有自己的地盘。 分开前尚志依依不舍的缠着尚晴要了传音符,尚晴原本不想给他,还是尚驰开玩笑道“尚志师弟人傻灵石多,以后师妹就将用不到的丹药卖给他,补贴修炼所用。” 二人这才互换了传音符,尚志再次向尚驰投去了感激的眼神。 到了百草峰的驻地,尚驰遇到了许多相识的同门,双方互相打招呼自不必多说,气氛极为轻松愉悦。 为了便于同门间交流协作,十位百草峰弟子的洞府被集中安置。 不过此处“集中”并非指普通毗邻的洞府,而是各自独立的庭院。 每座庭院自成一方天地,不仅配备客厅、炼丹房、修炼室等设施,就连院中都辟出一亩有余的灵田,供弟子培育灵植。 庭院与庭院之间相隔数十米,足见这座庄园占地之广。 每座庭院皆布下重重禁制,防御、隐匿、聚灵等功能一应俱全。 谈及禁制,实则属于阵法范畴。先前提过,阵法由“纹”构成,分为阵纹与聚纹。当多个阵纹经特定规则组合,便能形成禁制。 这些禁制或由修士以灵力精心布置,或源自天地造化。 修真界中,存在着由天地规则自然凝聚的纹络,修士们正是从这些自然纹路中汲取灵感,通过操控灵气,将其搬运、组合,最终构筑出千变万化的禁制之术。 禁制的种类很多,功能也很多。有攻击型的、传送型的、防御型的、塌陷型的等等,其威力也有大有小,在一些险地经常会遇到禁制。 而法阵则是禁制的集合体,将禁制刻录在阵旗、阵盘等器物上就成为了法阵,比如“十方锁魂阵”“小聚灵阵”等。 也就是说阵纹是法阵的基础符号,而禁制则是法阵的组成单元。 因此修士想要炼制禁制并不难,炼制成本也不高,尚驰就会炼制几种简单的禁制,但是炼制法阵就极为困难了,制作阵旗和针盘的材料也是极为昂贵的。 所以阵法师在修真界是极为稀少的存在。 第49章 誉伯 尚驰绕着庭院踱步一圈,指尖抚过灵田边缘的青玉石栏,对这方居所甚是满意。 草草将行李归置妥当,便抬手掐诀,激活院中的隐匿禁制。 淡青色光晕漫开,将整座庭院裹入朦胧雾气中。 临行前管事曾说,初来乍到的他们有三日缓冲期,尽可熟悉城中风物。 他解开腰间的储物袋,瞥见丹药瓶与符篆在微光下泛着幽光,却并未急着将这些积攒的修行物资脱手。 如今既无急需的珍稀灵材,也不缺灵石周转,倒不如先卸下半月舟车劳顿,寻间口碑极佳的灵食阁,尝一尝清溪城独有的灵膳,待摸清坊市行情后,再做打算也不迟。 就在这时房外的禁制突然有所波动,定是有人来找。 尚驰打开庭院大门一看,竟然是管事师叔到访,心中正疑惑师叔此时来找自己有何事。 对方率先开口道“尚驰师侄,不知这处修炼之地如何?” “多谢师叔,此处极好,灵气也很浓郁。不知师叔到访有何要事?” “原本你有三天的熟悉时间,但方才接到有晨长老传讯,让你明日去库房帮一天忙” “是我等十位弟子同去还是只弟子一人?不知是何事?” “只需要一位弟子,有晨长老点名让你前去。三宝船中搭载的不仅只是你等修士,还有从宗门带来的一些修炼资源,明天需要清点入库。要耽搁师侄一天了。” “无妨,弟子不喜热闹。” 随后二人又说了一些细节后,管事的才离开。 第二天一早他就带着尚驰离开了庄园。尚驰不解地问道“师叔,库房难道不在庄园内?” “呵呵,师侄不问我也是要说的。清溪城刚建城没几年,为了吸引更多的修士来此,几大宗门决定每年召开一次小型拍卖会,每三年召开一次大型拍卖会。 今年是清溪城建成以后的第一次大型拍卖会,拍卖会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各派都极为重视,我们要去的是拍卖行库房,师侄到了以后不管看到什么宝物,拍卖会前都不能泄露出去,知道吗?” 尚驰连忙慎重的说道“多谢师叔提醒,弟子省得”。 尚驰甫至拍卖行,筑基师叔只将他引到门前便匆匆离去。 待那道身影消失在街角,一个身形佝偻的炼气修士突然从阴影里现身。 此人面黄肌瘦,尖嘴猴腮的模样瞧着颇为狡黠,浑浊的眼珠滴溜溜转着,死死盯着尚驰迈入拍卖行的背影。 跨过雕满云纹的门槛,尚驰递出身份玉符,道明奉命前来交割物资的来意。 片刻后,他便被侍者引入一间气势恢宏的库房。 只见数十丈长的三宝船静静停泊其中,灵隐派弟子正沿着悬梯往来穿梭,将一箱箱储物袋、法器匣搬运而下。 空气中漂浮着灵光碎片,与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交织成繁忙图景。 环顾四周,尚驰发现天启峰、竹贤峰等其他峰脉的炼气弟子早已在此等候。 筑基执事手持玉简,有条不紊地将各类宝物分类登记。 尚驰等人的任务简单却琐碎,只需用灵力在每件物品表面烙印编号,再按类别整齐码放在不同区域。 这些承载着宗门底蕴的珍宝,即将在拍卖会的华光中,流转至有缘人手中。 工作并不难,之所以让他们来办,主要是担心一些不懂的人胡乱操作,万一出了差错,对宗门声誉会造成影响。 尚驰第一次看到如此多的修炼宝物,其中绝大多数丹药、灵药他都认识,只是以前没有机会接触到,如今倒是狠狠地涨了一下见识。 内心惊讶而又好奇得想道“看来还是要抓紧时间将储物袋里的东西换成灵石,万一拍卖会上有什么自己用的上的东西,也好出手买下。” 整整一日弯腰搬挪、烙印编号,直累得尚驰肩颈发僵、腰背酸痛。 比起照料药田时的弯腰侍弄,这机械重复的体力活更磨人筋骨。 可他指眼底却燃着灼灼笑意,连步伐都因兴奋而带了几分轻快。 哪怕暮色漫上拍卖行飞檐,他跨出门槛时仍在回味,今日见过的各种珍贵丹药、灵草,此刻都在他脑海里不住打转。 刚要走出拍卖行大门,突然有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其中一人尚驰觉得极为眼熟,刚要说话,只听得对方率先开口道“师弟!怎么是你,你怎么来清溪城了?” 说话之人正是有四年多未见的师兄誉江! “啊,师兄。真的是你!” 在这里遇到师兄,尚驰极为高兴,誉江毕竟是筑基修士,有他在这里,自己又多了一个大腿可抱。 有华长老入驻云雾峰那日起,尚驰的日子便陷入微妙境地。 虽说门中上下皆知他得了位元婴期师父,可元婴修士于炼气弟子而言,恰似云端高悬的日月,光芒夺目却遥不可及。 这情形倒像凡俗间有人沾亲带故在京都位极人臣,看似声势显赫,实则难以插手地方琐碎。 百草峰的同门见了他,既不会刻意刁难招惹,也鲜少热络逢迎,碰面时不过点头示意,寒暄几句便各自散去,倒让尚驰在不咸不淡的氛围里,寻得几分清净。 随后尚驰将接受门童任务才来此的事简单的说了一下。 走在誉江前面的修士也停下了脚步,极为感兴趣地看着尚驰。 “原来如此,师弟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掌门有衡真人的大弟子誉伯,是宗门誉字辈的大师兄,多年前就已经是结丹真人了,还不快拜见。” 誉江连忙介绍旁边之人,尚驰早就听说过此人,在灵隐派就没有弟子不知道他的。 掌门首徒,天资卓越,是誉字辈中第一个突破结丹境界的弟子,更是许多女弟子爱慕的对象。 甚至有传闻掌门一旦开始闭关冲击元婴境界,很有可能会将掌门之位传给他,而他也是宗门在清溪城的负责人之一,很多老牌结丹长老都给其三分面子。 尚驰不敢怠慢,连忙抱拳行礼“弟子尚驰见过誉伯师叔祖”。 “尚驰师侄无需多礼,我与誉江师弟一直都是平辈相称,你叫我一声师叔就好。师侄之名我虽不在宗门却早有所耳闻,你八岁之时就发现了软筋化毒散的妙用,为宗门低阶弟子的培养做出了极大贡献,另外门童任务考核中,你表现得极为优异,比你这师兄可要厉害的多” 誉伯的声音温文尔雅,又给人一种不容置疑的感觉。 “师兄,又取笑师弟了。不过尚驰师弟在炼丹上很有天赋,我这个做师兄的确实不如。” “我看是师叔和师兄在取笑弟子,修仙之人境界为先,两位都是弟子的榜样。” “呵呵,师侄年龄还小,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我们不过是先走了几步而已。刚才看师侄心不在焉,不知所为何事?” “今天到库房搬运拍卖会的物品,弟子从未见过如此之多珍贵的丹药和灵药,所以有些恍惚,让师叔见笑了。” “哈哈,师侄真是个有趣的人,我喜欢。日后在清溪城有什么需要师叔的尽管开口。你们师兄弟很久未见了,定有很多话要说,师弟,你不用陪我了” 尚驰一听此言,面露喜色道“多谢师叔厚爱”。 第50章 好饿啊 当誉江和尚驰二人一同走出拍卖行时,那尖嘴猴腮修士竟还未离去。 见到尚驰竟然和一筑基修士走在一起,脸色变换个不停,才讪讪离去,不料这些却被尚驰看在眼里,见对方离去,只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师兄,你从百草峰走后就到了这里?” “嗯,当时清溪城正在建造,急需人手。师兄便报名过来了。” “原来如此,师兄可是住在门派的庄园洞府?” “不错,我将位置给你,你有空可以来找我。但是切记不可擅自出城,清溪城并没有表明上那么平静,听誉伯师兄说,有一股清溪派余党还蛰伏在附近的大山中,他们人数不多,也不与人争斗,却不知意欲何为,几宗多次前去围剿都无功而返。” “师兄放心就是,师弟初到清溪城,师兄难道不给师弟接个风洗个尘,师弟还是在小谭山坊市吃过的一次灵食,这么多年来就想这口呢。” “你这打小养成的毛病,啥时候都改不了,走吧。” “哈哈。。” ...... 另一边,尖嘴猴腮修士来到一个大型客栈,七拐八拐后,确定没人跟踪,才走进一处庭院。 此刻,庭院之中,数位炼气修士双手背于身后,身姿笔挺地站立着。 在庭院的上首位置,端坐着一位女子,她的美丽极为张扬,面容妖娆,衣着更是大胆暴露。 别看这女子仅仅筑基境界,但其身后左右却各站着一位结丹修士。 这两位结丹修士,皆微微半弓着腰,身形一动不动,从他们的姿态中,能明显感受到对这女子的万分恭敬。 而那几个炼气修士,更是连直视女子一眼的勇气都没有,纷纷垂首,目光不敢随意游移。 “启禀神女,那人和一名筑基修士在一起,属下不敢继续跟踪,便回来了。” “嗯,明天继续跟,他不可能一直都和别人在一起,其他人按计划行事。” 此女不说话的时候每个动作都给人以极大的诱惑力,但是一开口却是沙哑的男子声音。 “属下领命”几人就像训练过的一样同时开口道。 待几人走后,身后一结丹修士恭敬道“神女大人,提罕雷长老已经夺舍成功,修为很快就可以恢复了。” “嗯,我知道了。我们的小打小闹,不过是给几宗制造点麻烦,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好方便我们行事。那件事情的进展如何了?” “还在调查,本就是几千年前的事情,清溪派还在之时我们的进展就不快,再加上现在清溪派覆灭。只能慢慢梳理。” “哼,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要是被几宗知晓,任务就更难完成了。” “是,属下这就催促他们。” ...... 暮色刚爬上小院竹篱,尚驰盘腿坐定,捻诀引动体内真气。 他尚未参透《炼筋塑骨灵鲸吞决》的玄奥,白日里宴请誉江时不过浅尝辄止,此刻却因初涉功法,方知这“灵鲸吞”三字的狠辣。 丹田处骤然翻涌如沸鼎,方才腹中撑肠拄腹的积食,竟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一个周天运转完毕,五脏六腑似被无形大手攥紧,饥火从丹田烧至喉间,唾液不受控地漫出嘴角。 尚驰眼前阵阵发黑,恍惚间似见满桌珍馐在虚空中流转,伸手抓去却只攥住一捧虚影。 自踏足修仙界,辟谷丹早已成了他的日常。 一粒入腹,三十日不饥不渴,如今这份蚀骨噬心的饥饿感,倒像是从久远前世翻涌而来的记忆。 他颤抖着摸向储物袋,冰凉的丹瓶触手时,却突然顿住,暗道若连这点磨难都要借丹药逃避,又何谈参透这对自己大有裨益的功法? 喉结艰难滚动,尚驰猛地起身。 扶墙迈出第一步时,青砖在脚下微微摇晃,眼前景物扭曲成诡谲的旋涡。 但他咬牙咽下喉间腥甜,跌跌撞撞地朝着灯火摇曳的街市走去。 “不行了,好饿啊。。。” 强忍着一路小跑,火花带闪电地来到最近的一家灵食酒楼。 此时天色已黑,一路上并未遇到什么相识之人,直到酒楼门口才遇到要进去吃灵食的尚志和尚晴二人。 “咦,小师兄。你也来吃灵食啊,你怎么了?”尚晴看到他后好奇道。 尚驰也顾不得惊讶尚志的泡妞手段,扶着酒楼大门咬着牙虚弱的说道“辟谷丹吃完了,饿死我了,快扶我进去,走不动道了!” 尚志打趣道“哈哈,小师兄真有趣。这要是在荒郊野岭,怕是修真界中第一个饿死的修士。” 眼看着尚驰就要翻白眼了,尚晴急着说“你快别说了,我们扶小师兄先进去。” 见尚晴生气了,尚驰可怜的样子不像有假,尚志连忙说道“小师兄,一会师弟请客,让你好好吃一顿,吃的饱饱的。” 听到有人请客,尚驰原本无神的眼睛,突然有了神采。 尚晴也发现他好像有了好转,连忙说道“对对对,让尚志师兄请客,你快说你请客,快说呀!”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请客,小师兄我真请客。” 两人几乎是架着尚驰跌进食府包厢。他像滩化了的软泥瘫在檀木椅上,苍白的脸沁着冷汗,身体还在不受控地微微发颤。 尚晴刚要唤小二添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食盒掀开的刹那,蒸腾的热气裹着灵米特有的清香扑面而来。 原本奄奄一息的尚驰突然暴起,骨节泛白的手径直抓向冒着火苗的灵炙兽腿。 尚晴瞳孔骤缩,玉指连弹,三朵冰莲虚影飞出,堪堪在食物触及舌尖前将滚烫的油脂降下温度。 “烫!”她话音未落,却见尚驰已囫囵吞下整只鸡腿,喉结剧烈滚动,连骨头碎裂的脆响都清晰可闻,嘴角还沾着晶亮的油星。 “小师兄,你慢点吃。”尚驰的吃相吓坏了两人,这哪是正常人的吃法! “师妹,小师兄不会是饿傻了吧。这这这。。真是第一次见修士如此吃东西的”尚志指着尚驰结巴地说道。 “闭嘴”尚晴也很紧张,生怕尚驰出了什么差错。 不一会儿,端上来的四个菜就被尚驰干完了,他的神情也开始慢慢正常了起来“再来一些。。。” 尚晴连忙又去加了几个菜。 尚晴走后尚志对他说道“哎,小师兄。师弟这次可是要被你宰惨了,就当还你人情了。” “嗯嗯,让我吃饱,以后。。还帮你。。。”尚驰一边吃一边说道。 接着又端上来六盘灵菜,一大盆灵米。只坚持了几盏茶的时间,眼看着又快没了。 “再去弄些来,我还想吃。。。”尚驰对着看他就像看怪物的两人说道。 房门刚掩上尚晴窈窕的背影,尚志便如坐针毡。 他攥着茶盏的指节发白,听着尚驰发出的碗筷碰撞声,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那些用一阶灵植煨的汤、混着妖兽碎肉的灵米,单是闻着香气就知道价格不菲。 虽说尚晴挑的都是中档菜品,可瞧尚驰风卷残云的架势,他忍不住在袖中掐算灵石,越算脸色越青,仿佛已经看见自己的储物袋正漏着金光。 当第十盘翡翠灵蔬配着热气腾腾的灵米端上桌时,上菜小厮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打转,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尚晴被他盯得耳尖发红,绞着帕子的手指都微微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尚驰全然不觉周遭异样,双手如飞般穿梭在餐盘间,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狼吞虎咽的面容,唯有此起彼伏的咀嚼声震得桌面轻颤。 新上的数个菜再次见底时,尚驰的动作终于缓了下来。 尚志和尚晴早已僵坐在原地,一个攥着储物袋,一个捏着冷透的茶盏,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鼓胀如蛙的腮帮子。 直到最后一片灵肉落肚,尚驰才惬意地靠向椅背,望着穹顶打了个悠长的饱嗝,嘴边还沾着油渍:“额——好饱啊。多谢师弟请客,今天破费了。” 话音未落,尚志手里的茶盏“当啷”坠地,在寂静的包厢里炸出清脆的回响。 “啊,小师兄。你比圣灵门喂养的灵兽还能吃!师弟被你吃惨了!”尚志这才反应了过来,绝望地咆哮着。 第51章 相互忽悠 三人从酒楼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月上中天了,尚驰慢悠悠地走在最前面,尚晴略有所思的跟在他后面。 尚志则是失魂落魄地走在最后面,没了往日的活跃劲,就好像是他吃得太多了。 “师弟,无需如此。师弟以后需要炼制什么丹药,来找师兄即可,绝对给你优惠。”到了庄园洞府尚驰打趣的和尚志说道。 尚志摆了摆手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尚驰也觉得自己今天做的有些不地道“师妹,今天的事实在是有些对不住师弟,师妹能否帮师兄一个忙,今晚你二位都没怎么吃,为表歉意替师兄和尚志师弟约个时间,我再回请你们一次。” 尚晴疑惑地问道“师兄为何不直接与他说”。 “这不是怕师弟见到我心里堵得慌嘛,师妹去说,他定能原谅于我”见他说的真切,尚晴这才答应了下来。 随后二人便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回到洞府后尚驰咬牙引动真气,再次运转几周天《炼筋塑骨灵鲸吞诀》。 腹中积食虽在消融,却不再如首炼时翻江倒海,他摸着肚皮,暗叹这顿饕餮竟只够支撑三日修炼,囊中羞涩的窘迫比饥饿更叫人头疼。 第二日尚驰盘坐在洞府蒲团酣睡,修仙者向来以打坐调息代替眠休,此刻他却沉入梦乡。 直到日上三竿,他才打着慵懒的哈欠准备走出洞府。 他运转法力的瞬间,肌肤下传来细微的震颤,像是蛰伏在体内的能量舒展筋骨。 挥拳时带起的破空声、落地时青砖微陷的痕迹,都在诉说着肉身的蜕变。 尚驰抚掌大笑,昨夜为灵石发愁的阴霾,早已被这意料之外的惊喜冲散。 刚走出庄园,竟再次发现昨日那个尖嘴猴腮修士。 说来这人一上午过得简直是度日如年,天还没亮他就来此等着,生怕错过对方,不想直到中午他才出现。 再次见到这人明显感觉不对劲,他有过一次被盯上的经历,自认为十有八九又是被人盯上了,于是便犹豫着今天还要不要出去。 见对方站在门口,即不出来,也不进去,那尖嘴猴腮修士心里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原本那被称为神女的人,给他的时间就不多,思量片刻后,再也也顾不了许多,急不可耐地走了上去。 见对方朝自己走来,尚驰心中一紧。环顾左右,发现有不少同门正进进出出,想必对方绝不敢在这种情况下对自己不利,于是便想看看对方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这位道友请了,可否借一步说话?”尖嘴猴腮修士很礼貌地拱着手说道。 尚驰不傻,自然不可能和他一道离开。“我与道友素未谋面,不知道友有何事,但说无妨。” 见对方不上当,尖嘴猴腮修士灵机一动“还请道友恕罪,我见道友是灵隐派百草峰弟子,定是一位炼丹师!所以想向道友购买一些低阶丹药,道友放心价格好说,只要比商铺出售略低一些即可”。 “哦,原来是此事,不知道友需要什么丹药,又需要多少?” “道友有所不知,贫道原本乃是一介散修,后来结识了一些至交好友共同历练寻宝,每隔一些时日我等便会到坊市里休整一段时间,购买些修炼资源,故而但凡是低阶丹药,只要价格合适,贫道可以大量收购。” “当真!那真是太好了!咦,道友为何不找其他炼丹师购买?” 尚驰听他此言露出狂喜之色,心中却对他说的话嗤之以鼻,他都懒得去想此人说的几分真几分假,前世有云“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信!不信则不会上当。 “哎,那些炼丹师来此不知多久了,哪里还有大量存货,我见道友面生,应该是昨天随贵派的三宝船才到此的吧,故而才斗胆上前相问。” “原来如此。贫道确实有不少低阶丹药,不知如何交易?” 对方见鱼儿就要咬钩,大喜道“前方不远处有个茶楼,还请道友移步详谈。” 尚驰心想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呵呵,说一千道一万还是想让我跟你走。 突然他灵机一动道“哎呀,贫道今天出来的匆忙,又有筑基师叔找我有要事,丹药并未携带。不如这样,道友何不与我互留传音符,哪怕道友急需丹药,从他处购买,但下次道友再到清溪城来,也方便联系贫道,贫道的丹药会一直为道友留着。” 尖嘴猴腮修士麻木地与尚驰互换了传音符,只觉内心一片空白,这都是什么呀!但是又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不换就露馅了,换吧又没啥用,任务还是没能完成。 “道友还有事吗?”换完传音符后,尚驰又开始撵人了。 尖嘴猴腮修士一愣,随后说道“额,贫道再等等其他人。” “好的,道友请便,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说完不等对方回答,他抬腿便走,只留下尖嘴猴腮修士傻乎乎地待在原地,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眼看对方就要走远,这才咬咬牙偷偷地跟了过去。 尚驰隐在街角阴影里,悄悄观察着那人的动静。见其果然再次跟上。 于是便打算故技重演,一边走,一边观察着两边的商铺,却也不敢贸然进去。 第52章 金蕊儿 “前辈慢走,欢迎再次光临金百艺”。突然耳边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声音。 “咦,没想到金百艺在清溪城也开了商铺”尚驰眼睛一亮,便朝其走了过去。 金百艺此店正是数年前尚驰在小谭山坊市出售丹药时的店铺。 青石阶前,炼气后期的俊美少年躬身作别,他口中的前辈,身穿烟紫色纱衣,半掩冰肌,衣裙随着动作轻晃,衣着打扮竟不似尚驰所见的任何女修。 那些裹在宽大道袍里的清修者,又怎会将凝脂般的肌肤暴露于天光之下? 尚驰目光微滞的刹那,女子双目中突然泛起涟漪。 她忽地回首,眼尾朱砂痣格外刺眼,直勾得尚驰喉间发紧,丹田处气血翻涌,双腿竟不由自主向前迈了半步。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然咬破舌尖,铁锈味混着剧痛冲上脑门。 尚驰好歹是从文明开放的世界穿越过来的,比她更暴露的都曾见过,这才惊觉那股失控的冲动并非本能,而是是魅功! “魅功以惑心为刃,高阶修士甚至能令人沉溺幻境。” 尚驰强压下心头悸动,余光瞥见女子唇角微勾,恍然明白这看似偶遇的对视,实则是场无形交锋。 他默想着典籍记载,忽又想起另两种秘术,双修功法能让道侣在灵肉交融中事半功倍,而采补之术则是将对方修为化作进阶养料,二者相较,魅功更像是取命无形的温柔陷阱。 那女子见尚驰如此短的时间内便恢复了正常,惊讶无比但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而是对着俊美少年说道。 “妹妹,无需相送,姐姐有空再来看望妹妹。告辞。” 他从未听过如此勾魂摄魄的声线,分明比魅功更蚀骨三分。 暗自发誓定要绕着这女人走,连目光都不敢再追她摇曳的背影。 石阶上的俊美少年将一切尽收眼底,顾及到女子筑基修为才未做表示,他只能冷眼旁观这场暗流涌动。 此女刚走他便开始打量起尚驰来,尚驰却仍沉浸在方才的惊魂未定中,耳畔嗡嗡作响,连女子那句\"妹妹\"都没听清。 “尚驰!额,尚道友,竟然是你,你也来清溪城了”俊美少年看到其脸上的黑斑后,突然惊喜地说道。 “道友认识贫道?贫道也看道友有些面熟,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了,还请恕罪。” 尚驰大为好奇,自己昨日才到,对方如何知晓自己。 俊美少年有些失望道“道友真是贵人多忘事,不知道友去过几个金百艺。” 言语之中隐约有哀怨之感。 被对方一提醒,尚驰才恍然大悟“你是金蕊金道友!” “呵呵,原来道友还是记得我的。想必你是因为宗门任务才来此的吧,不知道友是路过金百艺还是有生意要和金百艺做?” 见俊美少年还和以前一个德行,尚驰有些无语,但是又不敢去其余商铺,怕入了那尖嘴猴腮修士的圈套,只好无奈说道“是啊,贵店童叟无欺价格公道,贫道可是惦记得很呀!” 二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走进了金百艺。 另一边,尖嘴猴腮修士见到妖魅女子走了过来,又见尚驰进了商铺,这才快步迎了上来。 “夫人,属下无能。。”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下再说”还未等他说完,妖魅女子便打断了他。 ..... 金蕊直接将他带到了二楼雅间,可见其在金百艺地位不低,反观尚驰却心里突突“此人若敢对自己行不轨之事,休怪贫道手下无情。” “道友将贫道带入雅间,为何没有筑基期前辈过来?”尚驰见一直都只有二人在,疑惑问道。 金蕊面露得意之色“尚道友有所不知,我现在是清溪城金百艺管事之一,咱们是旧相识,以后道友有什么丹药,大可直接来找我售卖,价格绝对让道友满意。” 尚驰没想到此人竟然以炼气后期的修为成为这么大店的管事之一,由此可见其背景一定非同一般。 继而想到对方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偏偏却有龙阳之好,哎!还特么看上了贫道,这次交易结束,下次再也不来了。 “尚道友,尚道友,在想什么呢?”金蕊也觉得定是震惊道尚驰了,眨着大眼睛看着他。 这一看却让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忙说道“金道友,我们还是开始交易吧。” 金蕊的睫毛剧烈颤动,眼睁睁看着尚驰腰间的储物袋,玉瓶不断落下,顷刻间铺满案几。 丹药特有的香气在室内涌动,未等她回过神,尚驰手腕轻抖,一打打符篆倾泻而出。 除了满足自己日常使用的丹药和一阶高级以上符篆外,他将用不上的都拿了出来,还有之前得到的几件初、中级法器,以及一些低阶材料。 “金道友,金道友,在想什么呢,点点吧”尚驰也学他,眨着大眼睛面带笑意地看着惊讶的金蕊。 “啊,道友稍等。小完丹、大完丹、回血丹、回气丹、洗髓丹、聚气丹、、、洗髓丹!竟然是洗髓丹,尚道..尚兄你竟然能炼制出洗髓丹!” 金蕊看到洗髓丹后惊讶的马上改口叫尚兄,此举又将尚驰吓的不轻。 “竟然有八粒之多!” “咦,尚兄怎会有如此之多的一阶初、中级符篆,难道尚兄还是一个制符师不成?对对对,我记得尚兄之前在我们这儿买过不少制符材料。” ..... 尚驰无语的看着金蕊婆婆妈妈地自言自语,心中想着怎么跟个娘们一样,估计是受,他是越想越觉得恶心。 大约一个多时辰的时间,才将所有物品清点完毕,金蕊取出手帕擦了擦头上的汗,说道“尚兄真是让我大吃一惊,其他材料倒还好说,只这八粒洗髓丹价值就不下于一万块灵石!” 看到对方取手帕擦汗的动作,尚驰不禁又恶心了一把,实在不想多待,连忙道“金道友就别卖关子了,金百艺一共可以出多少灵石。” “尚兄,这里的材料一共是一万四千七百二十三枚灵石,我便做主直接取个整数,一万五千灵石如何。” 尚驰对这个价格很是满意“可以,还请道友给我再配二十份炼制洗髓丹的灵药,五千张符纸,以及相应的制符辅材。” “尚兄先坐着喝杯灵茶稍等片刻,我这就命人去取。” “一共四千三百二十块灵石,尚兄将金百艺青铜卡拿出来,可以打九五折,一共是四千一百零四块灵石,就收你四千一百块灵石,这里一万零九百块灵石,尚兄点一下。” 不一会儿功夫便有人将材料和差价灵石送了上来。 “多谢金道友,贫道告辞了”尚驰将灵石和材料装进了储物袋后就要走,他宁可面对那尖嘴猴腮修士也不愿在此多待一刻。 “尚兄,不必如此匆忙。此次交易完成我也能达到一定的业绩,算是帮了蕊儿的一个大忙,今天晚上我想请尚兄吃饭,不知道尚兄可有空?” 尚驰最不能听的就是别人请他吃饭,心中大喜,尚志付灵石的样子仍让他记忆犹新。 “金道友不必客气,贫道刚来清溪城,还有许多师门长辈要一一拜见,不如过几天如何?” “是蕊儿唐突了,金兄叫道友太过见外,金兄以后可以叫我蕊儿”金蕊面色微红含羞地说道。 尚驰见此,恨不得上前踹对方几脚“金道友我还有事,告辞!” 说罢他不给对方开口挽留的机会就走,留下错愕的金蕊愣在原地。 第53章 弟子失踪 从金百艺出来后,尚驰并未见到那尖嘴猴腮修士,轻松了许多。 一想到储物袋里的灵石,自己现在也算是万元户了,嘴角不禁露出了开心的微笑,迈着悠闲的步子在城里闲逛了起来,直到天色渐黑,才返回庄园。 “蠢货,被人当猴耍了还不知道,还留对方的传音符,你就不怕对方再反设陷阱,等你入套!” 一个大型客栈的私人庭院内,尖嘴猴腮修士跪在地上,面露恐惧之色。妖魅女子正对着他大发雷霆地咆哮着,不过发出的却是男人声音。 “要你这种没脑子的废物,有何用!” “神女饶命!啊。。。不!!” 只见女子随手一吸,便掐住了尖嘴猴腮修士的脖子,不到片刻时间,除了衣服,他就什么也不剩了。 一旁众人看到此幕,无不面露恐惧之色。 吸干对方后,女子脸上露出了短暂的享受神情,接着说道“此地要不了多久就要暴露了,你等进展如何。” 其中一炼气修士畏畏缩缩地说道“这些人的嘴巴很硬,目前还没。。。” “哼,都是废物,这里有一瓶噬心丸,喂他们吃下去,本座就不信他们还不招。” 众人看到女子手里拿着的玉瓶,无不露出畏惧之色。 暮色初合时,尚驰返回洞府。指尖摩挲着储物袋的瞬间,眼底泛起兴奋之色,活脱脱守财奴清点家私的模样。 当一万二千余枚灵石在玉案上堆成小山峰,他才满意地将其收入储物袋,旋即盘坐蒲团,运起《炼筋塑骨灵鲸吞诀》。 玄奥功法运转间,周身灵气如鲸吸百川,在经脉中激荡。 次日破晓,尚驰并未再次踏入熙攘城坊。素白纸张铺展案头,风毫笔饱蘸墨迹,在纸面勾勒出细密规划。 受前世思维惯性作祟,他始终信奉未雨绸缪的生存之道。 首当其冲的要务,自是将《炼筋塑骨灵鲸吞诀》修炼至小成。 炼丹制符的营生也得抓紧,唯有灵石源源不断,方能凑齐小聚灵阵的稀有材料,购置契合《三元剑气诀》的三属性高阶飞剑。 第一次使用飞针法器杀人的场景历历在目,促使他决心研习毒药之术,将阴毒手段化为杀手锏。 最棘手的是神识隐患,每次练习施展\"魂刺\"后识海中锥心刺骨的疼痛,都在提醒他回魂丹的重要性。 这枚二阶丹药所需灵药价格不菲且炼制不易,却又不得不将其炼制出来。 然后则是修为,尚驰计划在三十岁以内筑基成功,这样才有更多的时间冲击结丹境界。 笔尖悬停良久,尚驰又添上最后一条,研习基础法阵。 他有如此天赋若是只用来修炼功法,岂不可惜?窗外晨光洒落,将纸上字迹未干,暗道自己再次做了一回那刚出山的太阳。 尚驰还在做着计划,洞府外的禁制突然亮起,几乎同一时间,传音符也有了动静。 “师弟,你在哪,出大事了!如果收到传音符,一定要立刻返回庄园找我!”打开传音符,里面传来了誉江急切的声音。 尚驰将洞府禁制打开,映入眼帘的,是誉江在院外来回踱步的身影,脸上满是焦灼,活脱脱热锅上团团转的蚂蚁。 而在他身侧负手而立的,竟是崤山峰的有晨长老,不知二人此番前来,究竟为何事这般火急火燎。 “弟子拜见长老,师兄发生什么事了这般着急,师弟哪也未去”尚驰一边往外走,一边疑惑的问道。 “师弟,你没出事真是太好了,吓死师兄了。有几个去拍卖行仓库搬运物品的他峰弟子昨天失踪了,他们和你一样都是刚来清溪城没多久的弟子,具体失踪了几个人现在还不清楚,你是现在唯一知道没有出事的弟子。” “什么!”尚驰心中也大为惊讶。 有晨长老这时候突然冷冷说道“师侄你且随我来,我们要向你了解一下情况。” 他说完后又看向了誉江,誉江见尚驰安然无恙,也放下心来“师弟,你且随长老一起,把知道的如实说出来就好,师叔,弟子能一同前往吗?” “可!” 踏入庄园深处,一处庄严肃穆的大殿外灵光流转,似有禁制层层叠叠。 尚驰随着誉江与有晨长老穿过回廊,踏入殿内时,檀香混着灵力威压扑面而来。 所谓大殿实则更似议事厅,上方主位端坐三人,周身萦绕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尚驰意识到这分明是结丹修士特有的气势。 尚驰目光扫过,认出当中面容沉着冷静的年轻修士正是掌门首徒誉伯,其余两人虽未谋面,却也能从气场辨出同阶身份。 阶下另有五六名筑基修士肃立,道袍上绣着不同峰脉的徽记,筑基期特有的灵气波动若隐若现。 结丹修士的威压虽重,却也未让尚驰乱了阵脚。 他从容上前半步,躬身行礼,清朗嗓音在殿内回荡:\"百草峰尚驰,拜见各位师叔、师叔祖。\" 众人见誉江也一起跟来,并没有说什么,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尚驰。 誉伯微笑着说“师侄,你无需紧张。想必你已知晓,前日和你一样去拍卖行库房搬运货物的四名各峰弟子,昨天竟蹊跷的全部失踪了,具体原因还不知晓,故而我们请你过来了解一下情况,你把最近两天的经历说一下吧。” 尚驰不敢耽搁“是,两天前弟子刚到这里,正在洞府内打坐,管事的筑基师叔突然过来通知弟子第二天去库房帮忙。” 尚驰刚说到这里,就被其中一个结丹老者打断了“为什么让你去库房帮忙。” 结丹老者枯瘦的手指抓着檀木扶手,浑浊的眼眸亮起寒芒,若有若无的灵力威压如潮水般朝他而来。 这股裹挟着金丹之气的气息虽未含杀机,却像无形巨掌扼住尚驰咽喉,令他后背寒毛根根倒竖。 尚驰踉跄着后退半步,丹田内灵气竟在威压下泛起涟漪。 他紧咬后槽牙,强压下心头翻涌的不适“听管事的筑基师叔说,是有晨长老特意吩咐的。” 有晨长老见众人都看向了他,淡淡地说道“不错,尚驰师侄在任务考核中表现优异,老夫特意指名让他去的。” 短暂沉默后誉伯示意尚驰接着往下说。 随后尚驰敛神,将经过扼要陈述:\"那日百草峰管事引我至拍卖会,待事务了结已是戌时。刚出拍卖行,便偶遇誉伯师叔与誉江师兄,随后与誉江师兄同进晚膳。 次日辰时三刻离开洞府,往金百艺坊选购修炼所需,归后便闭关洞府,再未外出。\"言罢长揖在地,话音清朗如击磬。 殿内众人交头接耳,几束神识如蛛丝扫过他周身。誉伯微微颔首,有晨长老捻须沉吟,筑基修士们互相对视后亦无异议。 除那缺席的管事外,事件相关者皆在场佐证,这场质询似已盖棺定论。 大殿一时寂静了起来。 第54章 审问 “你隐瞒了真实情况!”在场的一位筑基修士突然开口。 “誉金师兄,你什么意思,我师弟三天前才来的清溪城,以前也一直在宗门修炼,这些大家都知道,你是怀疑我师弟与失踪弟子有关?”誉江一听,也不甘示弱地瞬间爆发了起来。 誉伯见二人针锋相对,便说道“誉江师弟,你先不要冲动。我等都相信此事与尚驰师侄无关,你先让誉金把话说完。” 誉金冲誉伯拱了拱手继续说道“现在城中炼气弟子都在传,百草峰有一弟子初来清溪城,却差点饿死。前天半夜前往清溪城酒楼,连吃二十余道灵食,胃口就像妖兽一般,不知尚驰师侄可曾听说过。” “什么!还有此事?” “不可能,我等修士只会偶尔去吃一次灵食,满足一下口腹之欲,哪有如此吃法,肚皮岂能装下!” ...... 殿内骤然陷入死寂,众人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尚驰,似乎在等他解释。 誉江瞪圆了眼睛,喉结不住滚动;有晨长老捻着长须的手指停在半空,连誉伯沉着的面容都泛起一丝凝重。 最令人心惊的,是端坐在中央的结丹老者,他那双始终禁闭的浑浊老眼突然睁开,好似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欲将尚驰整个人都吸入其中。 尚驰有些无奈道“确实是弟子,弟子晚上和师兄一起吃了灵食,觉得味道极好,越想越饿,最后忍不住前往附近的酒楼,当时还有两位同门在场,这与几位同门的失踪并无什么关系吧,难道那几道灵食是用几位同门法身做的!” 尚驰可不是软柿子,这主要还是前世的毛病,估计一时也改不了。 眼看着别人要给自己泼脏水,他也不再好好说话,再输气势不能输。 那叫誉金的筑基修士见尚驰竟敢如此与其说话,当场就要发飙,誉江连忙将尚驰挡在了身后。 几位结丹修士也露出惊讶的表情,没想到这位炼气弟子竟然敢如此和筑基师叔说话。 誉金顿时觉得自己很没面子,指着尚驰怒喝道 “你敢如此和我说话,简直是目无尊长,我看他很有可能已经被夺舍了。” 四位结丹修士同时运转神识,四道强横的神识如探照灯般罩向尚驰。 金丹期特有的威压化作无形法网,从发丝到丹田寸寸扫过,连魂魄深处的细微波动都被纳入感知。 尚驰只觉灵台一阵清明,似有什么东西穿透识海,却无半分恶意,这是高阶修士特有的查探之法,能透过灵体本源辨别是否被夺舍,很明显尚驰并没有被夺舍。 誉伯这时候说道“誉金师弟,莫要乱说。尚驰师侄,还请你解释一二?” 尚驰很无奈的看着誉伯道“抱歉师叔,弟子发过心魔之誓不能说,不过弟子可以保证,那几位同门的失踪与弟子无关。” 在场的筑基修士,包括誉江在内,再一次惊讶不已,此人竟然拒绝了誉伯,如此不给其面子,那可是一位结丹修士,未来的门派掌门。 誉江偷瞥一眼誉伯的脸色后,拉了一把尚驰的道袍“师弟,不得对誉伯师兄无理。” 突然尚驰耳边里传入一道苍老的声音“《炼筋塑骨灵鲸吞诀》”。 尚驰听到此功法,脸上瞬间大惊失色,四处张望。不知道是谁竟然看穿了他在修炼《炼筋塑骨灵鲸吞诀》。 “此事,老夫已知晓缘由,以后再发生此事你等不得再作打听。除此之外,你还有要补充的吗,比如有没有发生让你觉得古怪的事情。”就在众人两难的时候,坐在中间那位结丹老者突然开口道。 众人听到老者发话后,便不敢再作深究。 尚驰一听老者的声音哪里还不知道,刚才在其耳边传音的就是这位老祖,看来此人在宗门内地位不低,竟然知道《炼筋塑骨灵鲸吞诀》。 另外日后再吃灵食,可以避免不少的麻烦,顿时心中大喜, “多谢师叔祖”尚驰对着老者抱拳行了一礼,又歉意的看了看誉伯。 誉伯也是大度地对其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若说古怪的事情,倒还真有一件。刚到拍卖行时感觉有一尖嘴猴腮修士在一旁偷偷窥视弟子,后来与师兄出来时再次遇到了此人,当时弟子心中就有所疑惑,可能是对方见有筑基修士,便离开了。 只是第二日,弟子在去金百艺前又在庄园门口见到了此人,并且对方还走上前来与我交谈了一番,对方想用高价和弟子兑换低阶丹药,但言语中却一直想让弟子和他换个地方详谈。 弟子隐约觉得此人有所图谋,但又说不好是什么,于是使了个心眼与其互换了传音符,打算下次再带着师兄一起去会会他。” 各峰只要有手艺的弟子,不管是制符还是炼丹,都会把自己用不到的拿去出售,以换取需要的修炼资源,这在宗门内不是什么秘密,宗门甚至会鼓励弟子这样做。 说罢,尚驰便将嘴猴腮修士的传音符拿了出来,有晨长老接过后,便立即激发,不料传音符瞬间自燃了。 誉伯见此哪里还不知道这人定是与绑架之人一伙的“哼,果然有问题,还好师侄机谨。不过如此一来线索又断了。” “师叔,弟子还未说完。后来这人竟然又在远处跟着我,弟子怕着了他的道,也不敢轻易进入店铺。就一直在城里晃悠,直到在金百艺的门口遇到了金蕊,才走了进去。 此时的金蕊正在送一位长相极为妖艳的筑基女前辈,弟子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女修,那女前辈的魅功更是了得,哎!要不是弟子定力过人,差点就着了她的道。” “额,师侄。还是说说这个跟踪你的人后来怎么样了”誉伯见他小小年纪一提到女修就说个不停,只好打断他。 “师叔,请听我说完,弟子和金蕊在进入金百艺前,好似看到跟踪我的那人,上前与那女子进行了交谈,而且态度极为恭敬,当弟子走出金百艺时却并没有再见过他。” 尚驰话音刚落,殿内空气瞬间凝固。结丹老者浑浊的双眼陡然一亮,扫向有晨长老。 二人目光相撞的刹那,有晨长老心中已然明了,周身灵力骤然暴涨。 他不及多言,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大殿中。 第55章 门童 誉伯见线索已经找到,便对尚驰说“多谢师侄提供线索,如若找到了失踪的同门,师侄必是大功一件,奖励自然少不了的。师叔多问一句,你与金百艺的金执事以前认识?师侄方不方便说都可以。”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七八年前我在小谭山坊市的金百艺就与他相识,那时候他还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就长的异常俊美,没想到几年过去了竟然长得更加俊美了,只是可惜....” 众人都还没走,听他在那喋喋不休的感叹别人长的如何如何好看,都觉得有些好笑,暗道七八年前你好像还没有十岁吧。 可能是线索找到了,气氛也轻松了一些,誉伯觉得他甚是有趣,微笑的看着他说道“哦,师侄在可惜什么?” “弟子怀疑他有龙阳之癖,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孩子,我就觉得他看弟子的眼神不对,如今七八年过去了,看弟子的眼神更加赤裸,可惜了俊美的长相,却喜欢男人,以后这金百艺,弟子是万万不敢再去了。” “哈哈..” “哈哈..” “哈哈,我早就说过师侄是个有趣之人。” ...... 尚驰的话让众人无不开怀大笑,就连另外两位结丹修士,嘴角也微微露出了笑色,原本紧张的气氛一下轻松了许多。 只有誉江心中叹道“我的傻师弟哟!” 在坐的众人或是参加过清溪城的建设,或是讨伐过清溪派,无一不是来此有段时间了,金百艺在附近众多仙门领地中颇有声誉,他们几乎每个人都去过清溪城的金百亿,而筑基修士也大都见过金蕊,金蕊的伪装在筑基修士眼中自然是形同虚设,所以众人才觉得好笑。 没过多久尚驰便再次回到了自己的洞府,四位弟子的失踪只有极少的人知晓,所以并没有造成恐慌,即使传播开了也无妨,修士的世界里本就处处充满风险,早已是家常便饭。 次日一早尚驰便早早来到庄园大殿,等候任务分配。三天前一同来清溪城的弟子陆续到此集合,然后由各自的管事领着前往店铺熟悉任务。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一处名为“丹草阁”的店铺,店内两个睡眼朦胧的门童见到众人后,立马快步迎了上来,对着筑基管事行礼道“拜见管事师叔”。 “嗯,各位弟子。这两位是最早来丹草阁的门童,你们日后要做的事情就和他们一样。你们俩先给他们介绍一下如何做好门童。”管事师叔好似不愿意多说话,便让众人自行交流。 通过了解尚驰得知这门童就像前世的营业员,有客人进店迎来送往自不必多说,最重要的是要满足客人的需求,将丹药卖出去,如遇到大量购买丹药,灵石达到一千块以上的,要将其带往二楼雅间交由筑基执事接待。 宗门为了激励门童的积极性,除了原本的任务奖励外,还有额外的提成,提成为百分之一,看似很少,如果走运的话不比炼丹灵石来的慢,且轻松无危险,这也是为何那么多弟子都想来此地的原因。 除了售卖丹药以外,收购丹药或者灵药也是其工作之一,同样按照成交的灵石,获得奖励提成。 在任何地方,有手艺的人总会占有更多的优势。像崤山峰的弟子就没有此等待遇。 见时间差不多了,管事说道“想必大家都已经了解了任务内容,我还是要强调一下,此任务看似简单,其实不简单,为人不仅要机谨而且很考验眼力,如果有人失误,给商铺造成了损失,也是要按照损失灵石的数额进行赔偿。 好了,我就不再多说了,以后你们会慢慢熟悉的。现在做一下任务安排,除了你们以外,还有十二位门童,一共是二十四位门童,你们之间两人一个组,一个组完成一个月的任务,也就是说每年你们只需要做一个月的门童即可,如果有人需要闭关或者外出也可以相互调班。 除了做门童外,你们还要兼顾着炼制丹药的任务,每个月都需要炼制一定数量的丹药,你们也可以一次就炼制出一年甚至更长时间的丹药量,剩余时间自行分配。 不知新来的弟子中有没有人愿意做第一个月的门童?” 众弟子听完管事的话一时间陷入了沉思,毕竟出错还是有惩罚的,都想先观望一个月。 尚驰之前去拍卖行搬运货物,得知三个月后清溪城将要举行大型拍卖会,想来不久后必定会有大量弟子涌入,购买丹药自不必说,是一个乘机赚取提成奖励的机会。 到了第二个月,等拍卖会的消息传了出去,再想有机会就难了,尚驰不想错过拍卖会,所以第三个月他完全不考虑,于是露出淡淡的微笑,开口说道“回师叔,弟子愿意。” 管事的见半晌没人答话,原本就有些恼火,见尚驰突然自告奋勇,不由的鼓励道“尚驰师侄不愧是有华师叔祖的弟子,敢为人先,值得大家学习,还有人愿意吗”。 那天晚上尚驰吃灵食的事情让尚晴再次对他感到好奇,所以今天她的眼神一直都没离开过尚驰,见对方之前露出微笑,她便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于是赶忙说道“师叔,弟子也愿意。” 见又有一人自告奋勇,管事的心情也好了起来“很好,那就由两位师侄担任本月的门童吧。” 尚宏见二人得到了管事的夸奖,心中有些后悔,原本三人都是任务考核中表现最为优异的弟子,眼看自己落了下乘,便急忙开口道“弟子愿意做第二个月的门童。” 清溪城要举行大型拍卖会并不是什么秘密,最先来此的十四位弟子中有不少人知道,所以早就有人找关系内定了下个月的门童任务。 管事见又有人站了出来,也不好打消对方的积极性,于是说道“下个月的门童已经有人选了,师侄可否愿意做第三个月的门童?” 尚宏不疑有他,只是觉得又落在了二人之下,连忙说道“弟子愿意。” 随后管事师叔又将所有人的时间安排了一下,便招呼其余人去领取炼丹任务的灵药。而尚驰和尚晴二人这就开始了门童任务。 第56章 售卖丹药 待众人走后,尚晴原本想要上前询问尚驰为何要做第一个月的门童,她还没来得及问,就听到那两位最早来丹草阁的门童说道“小师兄一定也是听到了拍卖会的风声吧,接下来一个月有得两位忙了,不过收获的奖励也极为丰厚,还是要恭喜二位。” 尚晴此时一脸的懵逼表情“什么拍卖会,到底是怎么回事?” 随后三人对其解释了一番,才恍然大悟,好奇地看向尚驰道“小师兄是如何知晓此事的?” “额,现在城里很多人都知道此事,只要略作打听便可知晓,我也是偶然才得知的”尚驰只好撒了个谎。 近些年宗门一直都在肃正门规,对于一些老牌长老、执事以权谋私打击力度很大,但阻力也很大,就拍卖会前三个月的门童而言,也只争得个新老弟子各一个月的结果,不然这种好事是不会落到新来的门童头上的。 接下来的三天,算是两人的缓冲时间,客流量并不算大,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拍卖会的消息,清溪城的人流量逐渐大了起来。 “欢迎您的光临,小店蓬荜生辉。道友有什么需要?” “小完丹三瓶、回气丹一瓶,拿好了您嘞,欢迎道友下次光临。” “聚气丹两瓶、回气丹两瓶。” “道友稍等,这是您的丹药请拿好。” “道友请随我雅间看茶,自有筑基执事亲自接待您。” “这位仙子真是肤白貌美大长腿,驻颜的丹药看一看吗” “道友进来看一看,买不买没关系,您进来瞧一瞧。” ...... 尚晴还在柜台后扭捏局促时,尚驰已将招揽生意玩得风生水起。 日头未落,他总能将客人引至丹草阁;生意冷清时,这人更是直接扛着写满折扣的木牌,在青石板街上扯开嗓子叫卖,那清亮的吆喝声穿透街巷,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起初,尚晴只觉脸颊发烫,恨不得将脸埋进账本里。她刻意与尚驰保持距离,生怕旁人将自己与这个“丢人现眼”的家伙联系起来。 可每当暮色降临,看着尚驰将沉甸甸的灵石袋收入怀中,灵石相撞的清脆声响,却又像羽毛般撩拨着她的心。 终于在第三日,尚晴咬着下唇,学着尚驰的样子在店门口轻声招揽。 但要她踏出店门满街吆喝?这对素来爱面子的她而言,仍是不可逾越的底线。 丹草阁毗邻灵隐派其他几峰的商铺,尚驰的夸张行径自然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相邻店铺的门童或掩袖窃笑,或趴在门框上看热闹,可尚驰毫不在意。 随着他别出心裁的吆喝声日日回荡,久而久之他的名号,竟在灵隐派低阶弟子间传得有鼻子有眼。 “师妹,师兄托付你之事,尚志师弟怎么说?”一天放工后,尚驰看向尚晴问道,他感觉上次所吃的灵食消化的差不多了。 尚晴笑着说道“尚志师兄上次被你宰惨了,听你一说要回请,当时就满口答应了,可是又担心自己吃不回来,所以最近一段时间正在疯狂的锻炼胃口。” “哈哈,你快问问师弟今晚可有空暇,咱们去“真味斋”尝尝那的灵食。”说起来尚驰第一次吃灵食就是在小谭山访市的“真味斋”,如今还对此店念念不忘。 当晚三人来到清溪城的“真味斋”,尚驰零零总总又是点了二十多个菜,一壶灵酒,二人不禁看呆了。尚志突然开口说道“小师兄,大可不必如此,些许小事早就过去了, 你这样做让师弟情何以堪。” 尚志以为他因为那天吃的太多,所以故意点了这多菜,隐约间有些不快。 尚晴也觉得尚驰这样做不对,三个人哪里吃的了这么多,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 尚驰解释道“师弟误会我了,这些菜可不全是为你点的,师兄最近胃口着实太大了些,只怕这些还不一定够吃呢,来来来,都不要客气,我们先尝尝这灵酒味道如何。” 说罢便给俩人各臻满一杯,又给自己倒满,便开口说道“说来上次还多亏了二位,若不是二位,我怕是要倒在了酒楼门口,我敬二位一杯。” 两个人见其不像做作,脸色这才好些。 三人一边吃,一边聊着各自的见闻,气氛极为融洽,只是看到尚驰再次敞开胃口的吃灵食,让二人惊讶不已。 “小师兄,你现在可是清溪城低阶弟子中的名人了,之前吃二十余道灵食,都已经传遍了。如今在丹草阁做门童,更是引来了很多人观望。”尚志突然说道。 尚晴看了一眼嘴巴忙不过来的尚驰,说道“尚志师兄你都不知道小师兄一天能赚多少灵石。” “多少?门童一般不都是二三十块灵石这样吗,虽说现在拍卖会要开始了,城里人流量也多了很多,翻一倍就已经很不错了,当然如果哪天运气好,可能还要再多一些。” 尚志如数家珍地说道,可见他对店铺运营情况极为了解。 尚晴别了他一眼“你说的那是普通门童,咱们小师兄能是普通人吗,他今天的奖励是一百六十多块灵石,现在就连着我也沾了小师兄的光,一天也能有七八十的灵石奖励!” “什么,这么多。不行我要再多吃点!” ..... 尚驰的灵石袋日渐鼓胀,倒不全是街头揽客的功劳。 恰逢拍卖会临近,清溪城涌入大批修士,本就紧俏的丹药更成了抢手货。 他深谙“客多生意旺”的门道,招来的客人越多,促成的订单越可观,甚至不乏需执事亲自接待的大客户。 周边商铺同样生意火爆,这个月门童们的灵石奖励,都比往常翻了数倍。 酒过三巡,尚驰前世的酒桌手段全派上了用场。推杯换盏间,觥筹交错之声不绝于耳。 尚晴与尚志哪里见过这般阵仗,没几轮便醉意朦胧。 尚驰特意点的低阶灵酒虽不伤根基,却也让人醺醺然,连平日里清冷自持的修士,此刻都红着脸大说醉话。 修士饮普通酒水,尚可运功逼出酒气,可灵酒中的灵气与酒精交融,消散起来着实费些功夫。 得益于《炼筋塑骨灵鲸吞诀》淬炼的体魄,尚驰的酒量远超常人,虽也面色绯红,却仍能稳坐席间。 待酒足饭饱,三人歪歪扭扭地往庄园走去,尚驰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惹得街边路人纷纷侧目,这场面,倒成了繁华的清溪城一道奇景。 第57章 奖励 半个月的光阴在忙碌中悄然流逝。在距清溪城千里之外的一处幽邃山洞内,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一位妖媚女子蜷缩在洞壁阴影下,她蓬头垢面,本就轻薄的衣衫如今多处破碎,大片雪白肌肤裸露在外,却难掩满身狼狈与疲惫。 洞中的空气仿佛凝固,十几位气息凌厉的筑基修士毕恭毕敬地垂首站立,其中五六个周身萦绕着更为雄浑灵力波动的结丹期强者,同样噤若寒蝉,目光低垂,不敢与女子对视半分。 在女子旁边有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看面相极为稚嫩,给人感觉比起尚驰来还要小的多。 女子恭敬地对少年说道“提罕雷长老已经夺舍成功,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实力。今天要不是长老冒险相救,本座怕是要交代在这十万大山之中了,那灵隐派实在是可恶!” 原来,誉伯等人通过金蕊了解到了一些关于此女的信息,但是其所知也并不多,只知道她住在一个高级客栈的私人庭院里,于是灵隐派又顺藤摸瓜找到了庭院,到了以后才发现四个已经被残忍杀害的灵隐派弟子,经过辨认正是那四位失踪弟子。 后来灵隐派高层又寻求其他门派的帮助,并且发布大量悬赏,才从一散修处得知了此女一行人的下落,于是自然是布下陷阱,大力围剿。 最终的结果,除了女子被这名叫提罕雷长老的长老救走外,其余人皆被斩杀。 十三四岁的少年一开口便是一老者的声音“神女无需客气,这本就是老夫的职责所在。经过此事以后,你的身份虽然没有暴露,但对方定然会加强防范。还是听老夫的劝,徐徐而图之吧。” 女子回忆起自己暴露的细节,脑海中的画面最终定格在了一个脸上有黑斑的灵隐派炼气期弟子身上,恶狠狠的想道“小子,你可千万别落在了本座手上!” “月华部追查千年的悬案,好不容易在清溪派寻到蛛丝马迹,却偏偏在真相露头时断了线索。长老,我不仅仅只是想终结此事,而是留给我的时间真不多了,如果此事不能有所收获,我将失去角逐圣女的最后希望。” 事关月华部圣女角逐,提罕雷长老便闭口不再多说什么。 女子又看向其中一个结丹修士说道“卓申子前辈,灵隐等几派灭你清溪,不知道你等可敢与本座一同对几派下手?” 那就卓申子结丹修士,温文尔雅的脸上突然透露出狰狞之色大喝道“有何不敢,贫道恨不得吃其肉,喝其血。还请神女吩咐。” “好,趁着清溪城举办拍卖会之际,腾不开人手。我等现在资源又紧缺,不如做个大的!” ...... 这边尚驰忙完了一天的门童工作,喜滋滋的将到手中灵石奖励放进储物袋里,这才打烊回洞府。没想刚走出丹草阁就遇见了师兄誉江。 “师兄,怎么会在此?是路过还是找师弟吃灵食?” “师弟,灵食的话师兄可是请不起你的。是誉伯师兄让我来寻你有事。” “咦,誉伯师叔找弟子有何事?” “我也不知道,师兄也是收到了他的传音符,才来找你的。” 暮色将两人的影子拉长,誉江压低声音,将失踪弟子的惨状娓娓道来。 尚驰越听越心惊,当听到四人尸身残破、灵力尽散时,忍不住倒抽冷气。若非那日自己察觉异常,只怕此刻也成了荒郊野鬼。 “那妖女虽然负伤逃走,可筑基修士的报复...”尚驰脸色泛白,誉江拍了拍他肩膀,却也难掩眉间忧虑。 转过九曲回廊,庄园大殿在暮色中显露真容。 尚驰抬眼望去,鎏金匾额上“灵隐”两字苍劲古朴,梁间祥云纹饰栩栩如生。 想起誉江此前所言,各大门派都有类似据点,他不禁暗想,这看似平静的庄园下,究竟藏着多少暗流? 殿内烛火摇曳,誉伯负手而立,俊朗的面容在光影中忽明忽暗,似已在此等候多时。 “弟子尚驰,拜见师叔”礼数自然不能少。 誉伯意味深长得笑着说“嗯,师侄近来在丹草阁做门童,感觉如何?” 尚驰听他如此说,以为自己拉客的行为有损门派形象,这是找自己谈话来了,连忙说道“额,什么都瞒不过师叔的法眼,弟子以后一定改正,绝不给师门抹黑。” “哈哈,师侄果然是个妙人。前段时间听下面的人说你在丹草阁拉客时的样子像极了凡间菜市场里卖菜的,不过最近又听说师侄每天都能赚不少灵石,现在满街都是学你举着木牌揽客的门童。 说来惭愧,师叔我修道两百余年,却从没有见过凡人卖菜的场景,前些天我与有晨长老路过,还特地去看了看。” 听说宗门的结丹修士亲自去看尚驰,誉江不知道此事是大是小,是好是坏,不禁皱起了眉头。 而尚驰却说道“师叔和长老没进店看看?我们丹草阁有结丹修士服用的各种丹药,价格实惠,药效比其他店铺的都要略好一些。师叔和长老一定没少吃过百草峰炼制的丹药吧,效果怎么样,弟子自然不必多说了。。。。” 誉江连忙打断他,无语的说道“师弟!师弟!让你来此不是买丹药的事,是吧师兄?” 誉伯这才反应过来说道“额,差点忘了正事。关于前段时间失踪弟子的事情,誉江师弟已经和你说了吧。那筑基女修果然如同师侄所说长得漂亮异常,只可惜让她给逃了,要不然师叔定然将其交给师侄解气。” 尚驰见誉伯竟然和自己开起了玩笑,也装着憨憨道“无妨,师叔切莫自责。师弟年龄还小,那等敲骨吸髓的妖女,弟子是万万不敢沾惹的。” 誉江无语地看着他,誉伯则是又一阵哈哈大笑,笑完以后这才说起正事。 “虽然你上次提供的线索,未能及时救出失踪的四位弟子,但是我们还是击杀了对方两位结丹以及十几位筑基以下修士,也算是让敌人付出了代价,所以宗门决定奖励你一千贡献点、一千灵石并记小功一次。” 第58章 送信 拿出身份玉符,做完登记以后尚驰便要离开,不料誉伯再次开口道“师侄能否帮师叔一个忙?” 尚驰连忙说道“师叔但说无妨。” “三天后,你来此取一样东西,帮我送到金百艺交给金总管。” “什么,师叔明知道弟子与此人誓不两立,何不换一个人去送?”尚驰万万没有想到会是此事,当场便要拒绝。 誉伯突然脸上一变,一本正经的严厉道“让你去就去,去的时候记得对人家客气一些,对方如有什么吩咐,尽量满足。” 尚驰麻木地从大殿里走了出来,他搞不清楚为什么温文尔雅的誉伯会勉强自己做不愿意的事情。 誉江宽慰道“师弟无需想太多,那金总管师兄也曾见过几次,人还不错,你们年轻人之间要多交流交流,不要辜负了誉伯师兄的一片良苦用心,哈哈。。。” 三天后,当尚驰再次来到大殿之时,只见誉伯正在闭目养神,面前放着一份封印好的信件,见到来人后,神色略有疲惫地说道“来了,你将这封信交到金蕊的手中。” 尚驰垂首应下,将信件妥帖收入储物袋,对着誉伯深施一礼,袍角轻扬间退出门去。 大殿外清风穿堂而过,吹散他眉间片刻犹疑,不过是送信差事,交了便走,纵使对方是门中前辈的贵客,又能奈他何? 行至坊市,金百艺的招牌在阳光中流光溢彩,门前车马喧嚣,比丹草阁热闹数倍。拍卖会将至,往来修士皆携灵石而来,将门槛都快踏破了。 才刚跨进店门,便有身着轻纱的女门童莲步轻移,笑脸相迎。 待尚驰道明来意,才知金蕊正周旋于贵客之间,忙得抽不开身。 他寻了处角落落座,看着厅中穿梭的人影,茶盏里的茶水凉了又续。 日头渐渐西沉,天边晚霞烧得浓烈,直至暮色降临仍不见金蕊身影。 摩挲着袖中信件,望着门外渐暗的天色,尚驰暗自思忖是继续枯等,还是明日再来? “尚兄就这样对待自家结丹修士交代的事情?” 他刚起身欲走时,袖口忽被一声熟悉的轻笑勾住,尚驰不耐烦转头,却撞进一汪含笑的眼波里。 只见那女子素白襦裙绣着淡青兰草,乌发松松挽个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笑起来时眼尾像沾了春山的露水。 对方明明生得艳若桃李,偏偏举止间透着书卷气的端雅,抬手理鬓的动作都似画中仕女般从容。 他正愣神时,女子已款步走近:\"让尚师兄久等了。\" 此时再听熟悉的声音,却像新剥的菱角般清亮,映得那双杏眼越发灵动。 尚驰这才惊觉自己失仪,慌忙低头整理衣襟,却忍不住又抬眼。 “尚兄,尚兄。” 女子又连叫了几声,他才回过神来,下意识的说说道“不知仙子尊姓芳名,可曾婚配?我见仙子像极了我的一位故人,失礼了。” “咯咯,尚兄在那筑基女修的魅功面前都未曾着道,怎么在蕊儿这却露出一副流氓之态?” “什么,你是金蕊!仙子骗的我好苦啊,我还以为你是位乾修呢?” “第一次见面之时,蕊儿还以为尚兄是一老头呢,岂不是也骗得蕊儿好苦,怎么样啊,本仙子可不就是你的故人嘛。” 尚驰也不禁想起自己第一次是吃了易形丹去的金百艺,后来被金姓执事看穿,脸上有些尴尬的说道“那我们算是互不相骗了。” “咯咯,尚兄是不是忘记了自己来此的事情?” 他这才一拍脑袋道“哎呀,不是蕊儿提醒我差点忘了,誉伯师叔让我送一封信给你。” 从他手里接过信后,金蕊当着他的面就将其打开来看,而尚驰虽然好奇信中的内容,但也不好意思探查里面的内容。 看完信后,她面无表情地将其收了起来,斜眼看着尚驰调侃道“尚兄,每次见到我都跑的比兔子还快,今天怎么不跑了。” “蕊儿有所不知,之前不知道蕊儿是女儿身,如今知道了,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求,不知怎么得腿却不听使唤了。”尚驰摸了摸鼻子尴尬的说道。 修仙界中男女之间的事情还是比较保守的,但是有些修士为了修为更近一步,取悦高阶异性修士之事也极为普遍。 金蕊见他说话如此露骨,又是在开玩笑,却也不生气,只是脸色微红道“呸,你这色痞,不知道花言巧语骗过多少女修。” “哈哈,让蕊儿见笑了。不知蕊儿今晚可有空,我请你去“真味斋”吃灵食啊。”尚驰并不是说对金蕊儿心动了,前世中他经常流连在洗脚按摩店,养成了智者不入爱河,成年人必须洗脚按摩的思想。 主要是见对方是女儿身,在金百艺地位也不低,原本的顾虑被打消,如果与其打好关系,以后出售丹药和购买修炼资源自然是方便了不少。 金蕊虽是修士但也是如假包换的少女,本就对尚驰有些好感,又见对方说话虽然赤裸,但眼神中却未流露亵渎之意,更是觉得对方有魅力。 于是乎便说道“上次是蕊儿提议要请尚兄的,哪能让尚兄破费,还是蕊儿请吧。” 尚驰更是求之不得,装着无奈地说道“如此也罢,这次仙子破费,下次一定要给为兄回请的机会。” “咯咯,尚兄炼丹赚灵石不易,小心蕊儿将你储物袋里的灵石都吃光。” “哈哈,无妨,为兄胃口也是极大,谁先把谁吃光还不一定呢。” 来到酒楼,尚驰再次开启了大胃王模式,金蕊虽然好奇他为什么能吃那么多,但也没说什么,只是调侃道“上次听说有一灵隐派弟子差点饿死在酒楼,说得莫非就是尚兄?” 被问的人多了,他也不尴尬了,笑着说道“让蕊儿见笑了,不努力炼丹怕是连我这肚子都养不起,为兄以后还要多仰仗蕊儿,我敬你一杯。” “咯咯,金百艺的大门随时为尚兄打开,蕊儿敬你。” 二人你来我往的推杯换盏,气氛极为融洽,若有人看到还以为此二人是道侣关系呢。 “尚兄还未说之前为什么每次见到我都跑那么快? 尚驰也喝的有些多了“我见你看我的眼神就像我看灵石的一样,为兄还以为你有龙阳之好,哈哈。” “你你。。真龌龊,真不知道你小小年纪都和谁学的,哼。” 尚驰为的是多吃灵食,另外和金蕊打好关系,而金蕊作为金百艺的管事人之一,虽然无需逢场作戏但平日里各种伪装自然是少不了,如今和尚驰在一起,不禁觉得无比轻松,丝毫不用顾及淑女形象。 第59章 衍易派被抢 月上中天时,二人踏着月光步出酒楼。 金蕊鬓边的银簪在月色下泛着微光,她连走动时带起的风都染着酒香。 抬手揉了揉微醺的脸颊,耳尖泛起的绯红比檐角垂落的灯笼还要明艳,本该是娇憨模样,偏偏被酒后的慵懒衬得格外勾人。 尚驰跟在半步之后,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下。 尚驰忽然想起席间她撑着下巴给自己讲中大陆趣闻时的样子,睫毛在烛光下投出的阴影,此刻被月光一照,竟然如出一辙。 这念头刚闪过,就见她忽然回头,酒气混着脂粉香扑面而来:\"尚师兄在看什么?\"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映着漫天星辰,倒让他一时忘了怎么答话。 金蕊见他看自己竟然看呆了,于是笑嗔道“咯咯,怎么还没吃饱吗,你不会要连我一起吃掉吧。” 尚驰这才反应过来,尴尬的说道“天色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 尚驰哪里放心让她一个人走,于是吓唬她说道“哎,你可别逞能啊,我听说最近城里出现了一个嗜血色魔,专门对着你这种漂亮年轻的女修下手,极为歹毒。” 金蕊痴痴地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咯咯,我看那什么嗜血色魔就是你。” 最近城里的修士实在是有些多,散修又鱼龙混杂,各派免不了晚上加派人手巡查,好巧不巧,今晚尚志正好巡逻。 他碰了一下旁边的同门,指着尚驰方向说道“咦,师弟,你看那个男的是不是小师兄。” 巡逻的众人早就发现了俩人,甚至眼神一直在往他们这边看着,不过看的却不是尚驰。 金蕊本就美貌异常,气质出众,再加上喝了些酒更显得魅力非凡,一群人足足看了一盏茶的工夫,愣是没发现旁边的男子是尚驰。 众人听他一说,这才仔细打量起来。 “果然是小师兄!” “小师兄真牛,身边的女修都这么漂亮!” “吾辈楷模!” “以前我还不认可叫他小师兄,以后谁不叫他小师兄,就是与贫道为敌!” ...... 可见次日,尚驰的声名必定又要小涨一波。 二人一直走到金百艺门口,尚驰才说道“就到这吧,下次我再找你一起喝酒。” “谢谢你今天送我,洗髓丹炼好了,记得要优先卖给金百艺。” 临别前两人竟然都有些依依不舍。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有两道神识正密切地关注着这里。 金蕊走进金百艺时,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过来说道“蕊儿,你很久没有喝酒了。” 金蕊不耐烦地解释道“对方是灵隐派誉伯前辈派过来送东西的,此人是一位炼丹师,那八枚洗髓丹就是出自此人之手,我认为可以适量结交一下。” “你自己有分寸就好,你是家族的希望。” “我知道了,拍卖会的事情,就和灵隐派合作吧。” “会不会太唐突了一些,开玄等派让利还可以再多些。” “不必了,这是我的决定,难道我连这个决定都做不了?” ...... 另一边尚驰刚走到庄园,耳边就传来了誉伯的传音,让他去一趟大殿。 走进大殿,只见誉伯一个人坐在那,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弟子拜见师叔,师叔交代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誉伯打趣道“我让你送信,可没有让你陪人家吃吃喝喝呀?怎么被小帅哥拿下来?哈哈。。。” 见对方打趣自己,尚驰也说道“是师叔说的,要满足对方一切要求。刚才在灵食府一共花费八百五十块灵石,还请师叔给我报销。” “真是个小赖皮,明明是人家仙子请你吃的灵食。怎么现在还来找我报销了?” 见什么都瞒不过对方,他眼睛一转“人家请我,我不得回请人家吗,这叫人情世故,为了给师叔送信,我以后还不知道要花多少灵石呢,一群筑基和结丹等都知道她是坤修,偏偏欺骗我一个炼气修士,这精神损伤费也得补一些灵石来。” “别当我不知道,这八百五十块灵石,至少有八百块是你小子吃的,我们什么时候告诉你他是男的了,一直都是你的猜测,怎么会是欺骗呢。” 誉伯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顿了顿接着说道“也罢,如果金百艺同意从灵隐派参加这次拍卖会,我便奖励你一些灵石也无妨。” 尚驰听后大喜道“多谢师叔,弟子马上就快喂不饱这肚子了。” “哎,我说的是对方同意才行。” “师叔说说,为何要金百艺同意从灵隐派参加这次拍卖会,这里面是什么情况。” 这些本不应该被尚驰知道,但是现在他在这里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而且此事也不是什么秘密,誉伯便对他解释了起来。 “这次拍卖会是我等几大门派共同举行的,其他门派或者商行若想在拍卖会上出售物品,就必须和我等几大门派之一合作,而我等也会因拍出多少灵石的货物,收取一定的抽成。 原本我等几派的竞争并不是多激烈,但是自从衍易派的货物被抢后,各派不得不多拉拢其他势力,来确保自己能在这次拍卖会上多获利益。” “什么,衍易派的货物被抢了?是谁干的。” “大概十天前吧,目前还没有线索,不过我们怀疑是清溪派剩余的那帮人干的,从现场斗法情况来看,用的多是清溪派功法。衍易派和我们灵隐派距此较远,是比较好下手的对象,好在灵隐派货物来的早,才免遭一劫。” 誉伯似笑非笑道“衍易派这批货物价值不菲,师侄若是有线索,倒是可以从其处兑换不少的灵石。” 尚驰连忙说道“师叔说笑了,弟子境界低微,又初来乍到,哪里能有什么线索。” 第60章 马奇俊 从誉伯处离开以后,尚驰心中暗暗惊讶衍易派被抢的同时,不禁想到了那个在金百艺遇到的妖艳女子,尚驰有种直觉,总感觉此事与其脱不了干系。 片刻后,又摇了摇头,不管怎么说这些都与自己无关,也不是自己一个小炼气修士能招惹得了的。 接下来的几天,尚驰一直都在店里忙着推销丹药,随着拍卖会的临近,城里的修士数量也越来越多,生意也一天比一天更好。 “小师兄,你听说了嘛。衍易派运送到清溪城拍卖的宝物竟然在路上被人抢走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做的。” 好不容易得闲一会,尚晴马上就向尚驰凑了过来。眼神中透露着得意的神色,仿佛在说“快问我,快问我!” “哦,抢劫的人什么线索也没留下嘛,以几派的实力还没查出来?”尚驰也有些好奇,这都好几天过去了,按理说几派应该剿灭了作案团伙才对。 其他门派的侦查能力怎么样,他不清楚,但是灵隐派的侦查能力有多强,上次灵隐派弟子失踪事件他就深有体会。 且不说衍易派是共同围攻清溪派的盟友,拍卖会又是为了打造清溪城而举行,几派共同举办的盛事,在拍卖会即将开始的时候,被人抢了,这完全就是在打几派的脸,灵隐派作为其中的一份子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更何况衍易派原本就和灵隐派私交甚密,是好朋友、好伙伴、好搭档,所以灵隐派定会全力相助。 “还不知道是什么人做的,听说只要谁能提供关于抢劫之人的线索,衍易派愿意拿出二十万灵石,有这么多灵石筑基肯定不愁了!” 听完尚驰问话,尚晴连忙说道,神色之中尽是憧憬。 “哈哈,不然。要是有人能得到这批宝物,找个深山老林修炼上百年,定能突破结丹境界,哪怕是成就真君也不是没有希望。” 不待尚驰说话,只见一面色红润,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一番交流之后才知道,此人名为马奇俊,是一位散修,原本要进店购买丹药,在无意中听到了两人的交谈,才心血来潮地说出了方才一番话。 尚驰立马笑脸迎了上来。 “马道友果然与众不同,很多人只顾眼前这二十万灵石,却忽略了宝物原本的价值,岂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不过敢抢劫一方门派之人,也不是易于之辈,他们之中恐怕有结丹修士存在,岂是我等炼气小修能参合的,还是买些丹药,慢慢修行来的实在。 小店低阶丹药应有尽有,都是出自于老牌丹师之手,效果比同类丹药都要略高一些,马道友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呀,小道友的一席话,简直是让贫道醍醐灌顶,贫道还真需要一些大完丹”来人突然露出豁然开朗的神色。 尚晴有些无语的看着两人,这时候又有客人进店,便扭过头去招待。 这马奇俊倒是一个自来熟,买个丹药的功夫便与尚驰打个火热,并且表示以后有丹药需要一定会再来找尚驰购买。 要问这个世界上什么样的修士最多,那一定是散修。 他们人多,信息面也是最广的。他们的的到来,不仅给清溪城带来了活力,也带来了各种各样的消息。 “华清派大长老,不久前突破化神境界失败,陨落在了九天雷劫下。” “月华部数位神女为竞争圣女之位在争斗中陨落。” “修真世家端木家主嫡女,为爱与散修私奔,老家主大怒,颁布追杀令。” “南海出现海兽潮冲击城镇,死伤无数。” “西域出现元婴修士坐化洞府,引来无数修士争抢遗留宝物。” 。。。。 马奇俊的脚步踏碎晨露而来,又踩着暮色而去,几乎成了丹草阁的常客。 这人每次来总能从嘴里抖落些新奇故事。 西荒的散修在雷暴天救下灵狐,获赠千年朱果;南疆某小门派的杂役误入秘境,竟得了上古傀儡术传承,如今已能操控十具金丹级傀儡。 他说得眉飞色舞,灵石袋也跟着晃出诱人声响,每次来都大手一挥,将尚驰备好的丹药扫入储物袋中,还笑着解释这都是外出历练时顺手赚的。 尚驰擦拭着药瓶的动作顿了顿,目光扫过马奇俊时,多了些许提防。 那些关于机缘与凶险的传闻,像淬了毒的蜜糖,既勾得他望着窗外时生出踏遍修真界的念头,又让他在深夜运功时,不自觉将《炼筋塑骨灵鲸吞诀》多运转了几个周天。 这人太过热情,热情得让人看不清眼底藏着什么,可他每次留下的灵石,又实实在在填满了尚驰的荷包,倒叫人不好冷脸相拒。 相较之下,尚晴早被那些故事迷了心神。 马奇俊话音刚起,她便搬着小板凳凑上前,杏眼瞪得溜圆。 \"后来呢?后来他有没有遇到上古禁制?\"她托着腮追问,全然不知尚驰正不着痕迹地将货架上的珍贵丹药往后挪了挪。 尚驰两世为人,如何看不出来尚晴此时的心态。 于是提醒道“师妹,机缘往往与危险并存,正所谓只见贼吃肉,没见贼挨打,我等宗门弟子赚取修炼资源要远比散修容易。” “师妹晓得”尚晴淡淡说道,但是眼神却没有什么太多改变。 尚驰见此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对于修仙者来说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但对于此时的尚驰和尚晴来说却过得极为漫长。 刚开始的半个多月,俩人还沉浸在赚钱的喜悦中,随着城里越来越热闹,二人的心思也早就跟着飞走了。 第61章 五岳盟商队 尚驰储物袋里的小聚灵符早就用完了,他打算在拍卖会期间多买一些制符的材料,用来提升修为。 曾经在大业门下时,师傅大业会提前备齐所有制符所需,那时的他只需专注于绘制技巧,不必为材料的来源和品质担忧。 可如今,离开了师父的庇护,他不得不直面现实的残酷,想要在符道上更进一步,一切都得靠自己打拼。 小聚灵符不同于寻常低阶符篆。普通低阶符缘,一张寻常符纸,一碟朱砂,再加上画符者的灵力灌注,便能成符。 但小聚灵符作为特殊功能符篆,在制符界堪称冷门。它的绘制不仅需要能承载特殊灵力波动的特制符纸,更对朱砂有着严苛要求。 而这其中最关键的,是要在朱砂中混入一种极为特殊的材料,就是二阶妖兽望月狼的精血。 说起望月狼,在妖兽世界里算是个独特的存在。 它的修为相当于筑基初期修士,然而在筑基期妖兽中,实力却处于下游。 它们数量稀少,习惯独来独往,性情温和,极少主动攻击。每当夜幕降临,尤其是月圆之夜,便是望月狼最活跃的时候。 它们会踏着月光,在山林间优雅漫步,仰头凝望明月,发出空灵悠长的嚎叫。 望月狼的精血用途广泛,不仅是制符的珍贵材料,更是炼丹的绝佳辅助。 尚驰听闻,当望月狼进阶到三阶后,其精血便成为炼制聚灵丹的关键原料。 聚灵丹,那可是能大幅提升修士修炼速度的神丹妙药! 尚驰对此向往已久,曾满怀期待地向有华打听丹方。然而有华的回答却如同一盆冷水浇下。 “聚灵丹乃上古丹药,只在古籍残卷中零星记载,丹方早已失传,世间再难寻觅。” 得知这个消息,尚驰一连数日都郁郁寡欢,满心的期待化作泡影。 尽管望月狼稀少,好在其精血在坊市中尚有迹可循。只是那高昂的价格,却让尚驰望而却步。 一瓶望月狼精血,竟要上千灵石!更棘手的是,目前他炼制小聚灵符的成功率低得可怜,十张符纸下去,能成功绘制出一张完整符篆已是万幸,成符率不足一成。 如此算来,即便将他全部身家都投入进去,也炼制不了几张小聚灵符。 一个月的门童任务结束后,尚驰暂时卸下了肩头的重担。 他并未急着修炼,而是花了整整几天时间,将清溪城的大街小巷转了个遍。 在这过程中,他发现,逛街并非女子的专利。 女子逛街,多是流连于胭脂水粉、绫罗绸缎;而男子逛街,目光则更多地聚焦在法宝、丹药、灵材之上。 几天下来,尚驰见识到了各种各样的宝物,大大地开拓了眼界,只是后来他发现便宜的自己看不上,看得上的又太贵了,有很多次他都差点没有忍住放肆一把。 最后还是买了一大批灵药,默默地回去炼丹去了,尚驰打算先把任务丹药炼制完成,再多炼制一些洗髓丹和大完丹出售,先攒够灵石再说。 不过话又说回来,随着大批修士的到来,城内低阶灵药的价格倒是比平日里低了很多。 十余日后,洞府禁制轰然洞开,尚驰踉跄着走出洞府,道袍被丹火燎出焦黑的孔洞,发丝凌乱地黏在汗湿的额角。 庄园内刺眼的阳光令他瞳孔骤缩,恍惚间竟辨不清今夕何夕。这些日子,他将自己困在洞府炼丹,在丹炉腾起的热浪中反复淬炼意志。 起初,炼制大完丹不过是为了稳固修为、筹措资源,待几炉顺利成丹后,他的目光便盯上了价值更高的洗髓丹。 洞府内弥漫着药香,丹炉中丹火与烟雾交织,功夫不负有心人,成丹率突破两成的刹那,他笑声肆意。 此后的日子,洞府更成了与世隔绝的炼丹场。尚驰将储物袋里的灵草尽数倾倒在丹案,每一株都被他细细摩挲,确认无一丝瑕疵才投入丹炉。 成丹率如破土春笋,从两成攀升至两成半时,他仿佛已经看见成堆灵石与高阶药材在向自己招手。 若能将成丹率稳定在三成,他通过炼洗髓丹来赚取修真资源的效率也会大大提高。 直到最后一株灵药化作灰烬,丹炉中再无药可炼,尚驰才如梦初醒般跌坐在地。 空荡荡的洞府回响着他粗重的喘息,冷汗浸透后背,这才惊觉自己险些踏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但洗髓丹三成成丹率的执念,早已如附骨之疽,在他心底埋下了更深的渴望。 炼丹师要想提高成丹率一般有这么几个途径。 一是修为突破,一旦修为突破,法力、神识等都会得到大幅度提升,炼丹的时候也会更得心应手。 二是通过不断的累积经验来提高成丹率,说白了就是同一种丹药炼多了,成功率也就高了。 三是拥有更好的丹炉、灵药的年份更好品质更优、修士控火能力变强,或者掌握了某种更为高级玄妙的聚纹等。 四是心境得到了某种突破。修士处于某种玄妙的状态,可以感悟天地自然。 这种情况可遇不可求,属于机缘的一种,绝大多数修士一辈子也不会遇到,一旦处于这种状态后,不仅成丹率可以提高,更常见的是修为的提高。 当然在修真界庞大的修仙者基数面前,还是可以偶尔遇到的,比如有华就曾在悲喜交加之时心境得以突破,获得了突破元婴期的机缘。 由此可见,想要提高成丹率并不简单。 走出了庄园,外面天空阴郁,仿佛在酝酿着一场大雨,原本精神有些萎靡的尚驰状态也因此变得更加不好了。 修士虽然改变不了自然规律,但是修为高深的修士自然有小范围呼风唤雨的能力,只是修真者都是追求自身修为境界的,极少会改变天气。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尚驰一个人走在街上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小师兄,小师兄,尚驰小师兄”直到几声叫声才将尚驰从恍惚中拉了回来。 尚驰缓缓转头看过去,叫住他的正是尚志和几位崤山峰的同门。除了尚字辈弟子外还有几位誉字辈年轻弟子。 “小师兄,你这是要去哪里?怎么感觉你有点不太对劲,我们都叫了你好几声”尚志率先开口道。 缓了一会,尚驰才开口“师弟,是你们啊。我要去买点灵药炼丹。” 炼丹师买些灵药炼丹也是常事,众人倒也不至于惊讶什么。 “两天前五岳盟商队进城了,我等兄弟正要结伴去见识一下,小师兄可愿一同前往?” 十万大山、北部大雪山、南疆以及西域等地地广人稀,人类多以小城镇、部落、村寨为主要聚集地,即便是修真者的坊市也比较零散偏僻,所以就诞生了商队这种商业模式。 商队从起始点满载货物,在一路上所经过的人类聚集点停留交易,此行短则三五年,多则数十年。 他们不仅出售货物,还会大量采购货物,以此来赚取差价。 商队一行浩浩荡荡,里面除了商队自己,还会有租用商队摊位的其他商家、个体户等。 他们往往穿行在人迹罕至、人类修真文明并不发达的偏僻地区,所以商队不仅规模比较大,而且里面往往都有高阶修士坐镇。 第62章 玉霞仙子 五岳盟商队隶属于五岳盟商会,尚驰曾在书上看到过关于五岳盟商会的介绍。 传说他是由五个一流势力联合组成的,是一个非常古老的商会,存在时间极长,其下不仅只有商队,几乎在小灵界所有大型修真城市都有他们的店铺。 尚驰眼睛一亮,他也想见识一下五岳盟商队是什么样的。 “好,同去同去。” 一行人踏入五岳盟商队辖地,只见长街两侧营帐连绵如浪,熙攘人流裹挟着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将修真界特有的热闹气息搅得翻涌不息。 摊位上琳琅陈列着丹药玉瓶、符篆玉简、法器残片,各类修炼材料堆叠如山;更有功法密卷暗藏灵光,傀儡木人栩栩如生,铁笼中妖兽低鸣嘶吼。街角飘来灵食蒸腾的异香,卦摊前铜铃叮咚作响,整个集市宛如修真世界的缩影,包罗万象。 甚至还有现做灵食、卜卦算命、奴隶鼎炉等,谈及修真界颇为隐秘的鼎炉之道,其中玄妙向来众说纷纭。 传闻有些上乘心法讲究阴阳调和,男女修士以灵气相济,在彼此配合中实现修为共进;但也不乏旁门左道,妄图通过汲取他人精元强行突破,这类邪法往往会在修炼者周身留下诡异血纹,被正派修士视作禁忌。 尚驰看到此景,心中暗想,这不就赶集嘛! 商队布局也非常讲究,首尾分别是灵食店,吞吐着蒸腾异香,街道中段鳞次栉比的店铺绵延数里,多数铺面小巧玲珑,透过半开的琉璃窗,便能将架上流转灵光的丹药、墙上悬着的符篆法器尽收眼底。 紧凑的陈设里藏着门道,瓶瓶罐罐皆有禁制封印,看似局促却能容纳千般宝物。其中也有一些较大的店铺,看起来极为气派。 这些商铺皆是特制的空间法器,虽不及储物袋能纳须弥,却自有\"芥子纳乾坤\"的妙处。推开看似普通的木门,内中却别有洞天,回廊曲折、楼阁层叠,堆叠的货架仿佛通向无尽深处。 街上人流攒动,人来人往,原本十分宽敞的街道,此时却显得极为拥挤。清溪城中有高阶修士存在,又有几个门派维持秩序,倒也没人敢在此地乱来。 初入此地的众人恰似误入仙境的稚童,忽而驻足围观会吐人言的傀儡戏法,忽而凑近端详异域进贡的噬灵藤,被摊位上流转着古老符文的玉简引得挪不开眼。那些从未见过的奇珍异宝在眼前铺展,恍惚间,仿佛窥见了修真界浩瀚无垠的一角。 “北域的烈酒”、“西域的美女”、“南疆的驯兽”、“海上的奇珍”“中大陆的宝物与美食”让人看的应接不暇。 几人随着人流走着走着不知不觉间就走散了。尚驰一人来到一家看起来颇大的商铺前询问道“贵店是否有炼制洗髓丹的灵药出售,不知价格多少?” 店家一看对方只有十五六岁,眼神中露出极为惊讶的神色,但也没多说什么,只当他是替家中长辈询问购买的。 “有的,道友买的越多,价格自然越便宜。炼制一炉丹药的灵药需要三百五十块灵石,道友一次性购买十炉以上可按三百四十块灵石一炉交易,不过洗髓丹可是低阶修士的抢手货,我这里也没有多少,只有炼制十七炉的灵药,道友若是全要我给你按照三百三,如何?”。 听到此价,尚驰眼中同样露出惊讶的神色,这价格竟要比金百艺的价格还便宜一些。 “你去将灵药取来,我先看看,如若品质尚可,我便将其全部买下。” 不多时,店家便将灵药全部取来,摆放在桌前。 尚驰只需神识一扫便知道灵药品质如何。当他正要开口询问灵石不够能否用丹药兑换时,却突然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咦,如此多炼制洗髓丹的灵药,店家多少钱,我全要了。” 尚驰抬眸望去,只见女子年约二八,一袭绯色云纹袍,衬得身姿婀娜。 她生得杏眼桃腮,肌肤凝脂,一双乌亮的眸子恰似黑珍珠,盈盈波光勾人心魄。 饱满的唇瓣不点而朱,唇角微扬时似有蜜糖化在唇间,天生带着勾魂摄魄的韵致。 少女发髻高挽,金丝累珠的步摇轻颤,头上枝簪与宝钗交相辉映,腕间玉镯流转着幽蓝光晕,腰间坠着的玉佩更是不时溢出灵气波动,周身佩戴的首饰竟无一不是高阶法器。 眉间那抹张扬肆意,点在额间,举手投足间尽显世家贵女的桀骜。 她身后五名炼气弟子身着天都派玄色道袍,腰间令牌泛着微光,垂首敛目地拱卫两侧,更衬得她仿若被众星捧月一般。 不待尚驰开口,女子身后一人笑着说道。“师妹,易峰师兄前不久成功炼制出洗髓丹,如今有如此多的灵药,成丹率定能再上一层”。 红衣女子一听此言,开心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几人说话间完全没把尚驰放在眼里,他心中一阵恼火,连忙开口道“这位仙子,几位天都派道友,凡事有个先来后到,是贫道先来的。” 说罢又对着店家说道“店家,帮我把这些灵药都包起来,我全要了。” 不待红衣女子开口,身后众人便说道“灵隐派小子,我劝你识相点,知道我们是谁嘛?” “你们是谁与我无关,这些灵药是我与店家先谈好的。” “不知死活,这位可是我们天都派掌门鸿季真人的千金玉霞仙子,我劝你.....” 不待其说完便被玉霞打断道“掌柜的,无论他出多少灵石,本仙子都出双倍的价格”。 此时双方的争吵,引来了不少修士的围观。 “掌柜,从商者最讲究的就是诚信,如果没有诚信那贵店也做不大、做不长久,更何况还有这么多道友在看着”尚驰见掌柜面露犹豫之色,立马大声说道。 此时天都派明显要仗势欺人,周围看热闹的修士大多都是散修或者没有什么背景的普通修士,虽不敢直接支持尚驰,但也都交头接耳,低声说着“修二代就喜欢仗势欺人”、“天都派鸿季真人一世英名不想生出个骄横跋扈的女儿”等。 玉霞仙子在天都派一惯骄横,同门都对她礼让三分,从来没有人敢对她指指点点,一时之间竟羞愤的通红了脸。 身后的同门也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年龄,见玉霞师妹受了委屈,立马有人拿出法器对着尚驰喝道“灵隐小子,汝想试试我的法器是否锋利嘛。” 尚驰心中一惊,倒也不是害怕。主要是现在清溪城初定,正是敏感时期,在城里与人斗法,宗门必然会严惩,自己虽然是元婴修士弟子,但是责骂几句必是少不了的。 尚驰还未开口,就听人群中走出几人,其中一人喝道“汝器利,吾灵隐法器未尝不利。” 来人正是尚志一群人,当时虽然走散,但也并未走远,这里如此热闹,自然也将尚志等人引了过来。 第63章 比试 周围观众见此,大多以看热闹的心态想看看这场闹剧该如何收场,最近灵隐等派在十万大山中风头正盛,这让很多人或嫉妒或不满。 不远处一个茶楼里正端坐着两人,从其身上散发的恐怖气息来看明显是两位结丹修士。 “哈哈,大千道友,看来有很多人在等着看清溪城的笑话”其中一位极为开心的笑道。 “哼,薛道友怕也是其中的一位吧”大千真人不悦道。 “道友说笑了,不过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严重,你不出面解决一下?” 不到盏茶功夫,矛盾双方就各自聚集了数十位同门,叫骂声不断,即将上演大规模群体斗法事件。 “薛道友如意算盘打的可真响,天都和灵隐之间的关系远比你想象的要亲密。”大千嘴上虽如此说,心中却也是万分焦急了,如果双方真的动起手来,那对刚刚成立的清溪城来说可是极为不利的。 同时也对玉霞仙子极为不满,暗道“此事过后一定要劝说鸿季师兄对玉霞严加管教。”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突然有一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其身上赫然散发着比结丹期修士还要强烈的威压,矛盾双方以及看热闹的修士皆被震的连连后退,脸色苍白。 “结丹后期修士!”不知是谁突然开口说道。 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见场面被控制住后,老者满意地轻声说道“呵呵,贫道乃是五岳盟商队的负责人,此间原由我已知晓,既然你等是为了这些灵药起的争端,我五岳盟商队愿意再拿出二十份炼制洗髓丹的灵药,你们二人切磋一下炼丹术,这十七份灵药就作为获胜者的奖励,诸位觉得如何。” 尚驰和玉霞都是修二代,是见惯了结丹修士的,比在场的大多数人都要冷静。 玉霞仙子自从开始修行以来就没有缺过修炼资源,自然不会炼丹。原本想要拒绝,但见尚驰不过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就算不是灵隐派某位前辈的丹童,大概率也只是刚刚开始炼丹,自己虽然不怕这结丹前辈,但也不愿意惹对方不悦,于是便等着对方先开口。 以老者的修为,自然可以感知到周围有数位结丹以上修士的存在,五岳盟想把清溪城作为在十万大山中的主要修整地之一,不想得罪清溪城,这些灵药对于五岳盟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也不想平白无故的就这么送出去。 他料定这二人炼丹术都没有达到可以炼制洗髓丹的水平,故而才出此良策,想让双方知难而退。 “拜见前辈,前辈的提议极为公正合理,晚辈并无意见,就算晚辈在切磋中落败,也绝无怨言。” 尚驰一听还有这等好事,不仅有十份药材练手,赢了还能白得十七份灵药,连忙开口答应了下来。 此言一出,就惹得周围看热闹的修士大为惊讶,不过大多数人都不以为然,认为不可能,毕竟尚驰的年龄摆在那。 结丹后期老者心中也是一惊,上下打量起了尚驰,看其穿着和气质倒也有三分炼丹师的样子,暗想难不成他真能炼制出洗髓丹? 玉霞对尚驰的话嗤之以鼻,在炼气期能炼出洗髓丹的人极少,她可不认为尚驰就是极少中人之一,但是自己不会炼丹是真的,今天已经够丢人了,回去以后还不知道掌门老爹会怎么责罚自己呢,她不想再丢第二次人。 于是赶紧说道:“前辈请恕罪,晚辈是购买灵药送人,自己并不是炼丹师,前辈的提议,有些强人所难。” 听玉霞如此说,倒也有一些道理,现场又一次沉默了,无数双眼睛都看向了老者,片刻后老者突然再次开口“不知诸位以为此事该如何?” 在场的人有些摸不到头脑,这是在问我们吗? 这时旁边有一看热闹的筑基修士突然小心翼翼的开口“晚辈以为双方可以各自派一个代表进行比试。” 话音刚落就有人反驳“不妥不妥,万一天都派的小公主找来一个筑基期的炼丹师,那还比什么。” “是极是极。” “不如只找炼气期的炼丹师。” “也不公平,那小子一看就是灵隐派的小丹童,能认识几个同门!” “是极是极。” “不如打一架,谁赢了是谁的” “谁出价高是谁的” “谁抢到是谁的!” ...... “哼!”就在众人七嘴八舌,争论不休的时候,突然一道如同雷声的哼声,将所有嘈杂声都压了下去,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那个说出“谁抢到是谁的”的人嘴角流出了一缕鲜血,连忙挤出人群落荒而逃。 只见一人跃进了人群中央,对着五岳盟的老者微微行礼一礼“誉伯见过洪前辈。” 洪老摆了摆手道“我与誉道友同为结丹修士,理应平辈相交,誉道友还是先处理好眼下的事情吧。” 灵隐派一方见到来人后,面色皆喜,纷纷见礼“拜见誉伯师叔、师叔祖。” 誉伯点了点头大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尚驰,便转过头淡淡说道“大千道友倒是沉得住气,这场比试不如改日进行,如何?” “哈哈,年纪大了,行动也慢了,不如你们年轻人了,见过洪老。誉伯道友所言,正合贫道之意。” 只见大千道人人还未到,声音就传了过来。 “见过大千师叔、师叔祖” 玉霞站在一旁显得极为乖巧。 洪老对着大千点了点头,见双方当事人的家长都到了,便准备要离开,却被大千真人叫住“洪道友,请稍等。今天比试有些太过仓促,具体时间待贫道与誉伯道友商量过后,再通知贵盟,还请洪道友将这些灵药收好。” “两位放心,五岳盟说话算话”洪老说完便离开了人群。 待洪老走后大千道人看向了誉伯“誉道友真是年少有为,短短百余年便达到了寻常修士数百年努力才能达到的成就,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誉伯对着大千拱了拱手谦虚道“大千道友过奖了,吾辈修士又有谁敢说自己一定能走到最后。” 继而又看向灵隐派弟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道“都散了吧,比试的时间、方式待定。” 大千真人也同样吩咐天都派弟子散去,唯独带着玉霞离开。 经过此事之后,尚驰没了再逛街的心思,便拉着尚志找个灵食酒楼满足一下口腹之欲。 第64章 北辰煅熔炼纹法 誉伯回去以后,立即召集灵隐派在清溪城内主事的同门议事。 月余前审问尚驰的两位结丹长老和几位筑基师叔也都在场。 莫约盏茶功夫,人来的差不多了,有晨长老率先开口问道“师弟,是什么事情召集大家伙,都忙着呢” 誉伯将今天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众人有些摸不到头脑,不知这等小事为何如此大动干戈。 坐在中间位置的结丹老者突然看向誉江开口道“师侄,你这位师弟看起来还是个小娃娃,难道已经开始尝试炼制洗髓丹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看向誉江。 誉江知道尚驰向来低调,不愿意让人过多了解自己。 可此时也不敢隐瞒什么,只好开口道“回师叔,尚驰师弟炼丹天赋极高,弟子还未来清溪城时,师弟就已经成功炼制出了洗髓丹。” “嘶!”在场中人最低修为都是筑基期,自然不会把洗髓丹看在眼里,但是如此年龄能炼出洗髓丹确实极为难得。 有些不明所以的人,纷纷向同门打听着尚驰是何人。 “真是后生可畏,有华师叔不仅勘悟到真君境界,又有你们两个优秀的徒弟,实乃令人羡慕。誉伯师弟,你有什么想法?” 作为老牌结丹修士,除了突破境界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其过多关注的,毕竟漫长的岁月,他经历的太多,也看过太多了,所以直奔主题。 誉伯清了清嗓子道“回师兄,我想在拍卖会之前与各派一同组织一场炼丹比试大会,以此吸引更多的修士,师兄意下如何。” “嗯,也好。只搞拍卖会太过于单调了些,具体细节你与各派商量着来,可以以炼气期为主形成规律,就作为每次大型拍卖会前的开胃菜。” 听老者如此说,其他人无不表示赞同。于是在誉伯的安排下,众人开始准备着手炼丹大会。 此后数日,尚驰未曾在丹房继续消磨光阴,而是整日穿梭于清溪城自由交易区。 这座新兴城池虽落成未久,其自由交易区却已颇具气象,占地规模较小谭山坊市竟大出十余倍,且每日都有新的摊位支起,烟火气愈发鼎盛。 此地实则是散修们的露天集市,各色人等混杂往来。 修士们或席地铺就兽皮,或支起简易木架,陈列的物什大多是筑基期及以下的修炼资源,灵石、符箓、低阶灵材琳琅满目。 这里既是修真凡俗之地,亦是藏龙卧虎之所。 运气与眼力兼具之人,常能在此寻得蒙尘明珠,那些不识货的摊主,或许正守着价值连城的宝物,却只当寻常物件贱卖。 尚驰在这片喧闹中倒也有所斩获。他以低价购得两瓶望月狼精血,巧手炼制后化作两张小聚灵符; 又意外“捡漏”几株珍稀灵药,虽暂时派不上用场,却也被他以玉盒妥善封存,收入储物袋中,静待来日所需。 “咦!” 此时在拐角处,一个看起来二十来岁黑瘦男子面前的摊位引起了尚驰的注意。 其摊位极为简单,一个半人高的桌子上蒙了一块淡黄的绒布,绒布上没几样东西,几块低阶炼器材料、三个装着灵药的玉盒和一本残缺不全的书。 摊主眉头紧蹙的看着来往的行人,尚驰在旁边看了好一会,见对方一直无人问津,这才走了上去。 对方见到尚驰连忙笑脸相迎“道友,看一看有什么需要的?” 尚驰故作随意地拿起那册残缺古籍,远观时只当是半卷低阶修真典籍,指尖触碰到书页的刹那却心头微动。 这书的材质竟异常奇特,似皮非皮、似帛非帛,入手柔软如温玉,分明是某种罕见珍材所制,单看这品相便知绝非俗物。 待看清封面题字时,他瞳孔骤然收缩,《北辰煅熔炼纹法》! 这五个古朴篆字仿佛带着万载光阴的重量,瞬间撞开了他记忆深处的尘封印记。 须知北辰派虽非十万大山中的顶尖宗门,万余年前却以炼器术闻名修真界,但凡提及炼器典籍,此派必占一席之地,而这部《煅熔炼纹法》更是其镇派之宝般的存在。 修真界最是弱肉强食,门派征伐更是极为常见之事,据说这北辰派与别派争夺矿脉,却被多派联合灭门,而这《北辰煅熔炼纹法》也随着北辰派的消亡而失传。 他强压下翻涌的心绪,手指摩挲着书页暗道:\"炼器师炼宝时需先提炼融合材料,再以特殊煅纹之法将器纹刻入法器,赋予其特定威能。 这北辰派的煅纹术,便如同炼丹师的聚纹手法,是决定法器品阶的核心技艺,其价值堪比金丹期修士的传承手记。这造假造的也太真了吧,如果是真的,那也太假了吧。\" 仿佛看出了他的想法,摊主连忙解释道“道友,这《北辰煅熔炼纹法》是家父在一次探险中得到的,为此他身受重伤,回来后不久便陨落了,绝对是真的!”。 尚驰有些无语,“额,道友父亲又如何知晓这本煅纹之法是真的?” “实不相瞒,家父生前乃是一位筑基期修士,道友如若不信只需要稍作打听就知道了”提起父亲,他面露伤感之色。 不待尚驰说话,旁边摊位上一老者突然开口“小道友他所言不假,其父亲曾是我们这带颇有名气的筑基散修,常与其余四位筑基期前辈一同组队历练,修真界人送外号“五虎”。 十几年前“五虎”同去落阳山寻宝,数月后只有他父亲一人从落阳山出来,可出来后不久后就陨落了。那本书也确实是真的,但是缺失太多,只有几页,根本没有什么用。” 被旁人拆穿后,黑瘦男子极为羞愧,咬着牙说道“道友若是感兴趣只需要一百块灵石即可,道友如此年轻,说不定哪天能就遇到功法下半部了。” 尚驰听完连连摇头,看向了旁边的三株灵药,指向最右边那株墨绿色看着有些枯萎的小草问道“这是什么灵药,怎么都枯萎了?” 第65章 枯魂草 见对方对《北辰煅熔炼纹法》不感兴趣,男子有些失望。 “这株灵药并不是枯萎了,我采下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的,虽然我不知道它是什么灵药,但是一定不是凡品,道友如果感兴趣的话,只要两百块灵石,如何?” “呵呵,道友说笑了。贫道可不会花两百块灵石买一株不认识的枯萎灵药回去。家师乃是一位炼丹师,道友要是便宜些,我倒是可以买回去让师傅他老人家看看,万一捡了个漏,我也可以得到些赏赐。” 听尚驰如此说,男子咬了咬牙“一百块灵石再加一瓶大完丹,如何?” “呵呵,道友可真会做生意,一百块灵石加一瓶大完丹,可不止两百块灵石!这样吧,我吃点亏,再加上那半本《北辰煅熔炼纹法》” 男子大喜,立马点头“成交!” 交易完成后,尚驰突然又问道“敢问道友此灵草你是在哪采的,万一我拿回去师傅有用,问起我来也好回答。” 男子不疑有他,缓缓说道“父亲出事以后我就想进落阳山一查究竟,可惜那时候我才刚修炼不久,境界低微。前不久修为终于突破至炼气后期,便与几个好友结伴前往落阳山,奈何里面太过凶险,我等炼气修士只能在外围转转,我就是在那里采的。” 尚驰从储物袋里拿出地图来,说道“原来如此,道友能否帮我标出具体位置,落阳山外围可不小,师傅他老人家是个暴脾气,我可不想被他抓来找道友。” “无妨无妨,我这就给道友标出来”男子一听这话,眼睛不经意的顿了顿,但还是连忙施法标注了起来。 尚驰强压着心中的兴奋。一路上走进三家灵药店,又吃了一顿灵食,才回到庄园的洞府。 回去之后,拿出那株在自由交易场买的墨绿色灵药,仔细查看了起来。 一炷香后,尚驰面露狂喜之色“果然是枯魂草!” 枯魂草虽仅为二阶灵药,生长条件却极为刁钻,需在阴气萦绕、水汽氤氲且灵气丰沛之处扎根。 这般苛刻的环境使得它在山野间难觅踪迹,坊市中更是有价无市。 寻常一株便能换得上千灵石,堪称炼制回神丹的点睛之药,缺了它,这枚丹药便如无弦之琴,难奏佳音。 尚驰执着于炼制回神丹,皆因修炼了那门伤人亦伤己的《魂刺》秘术。 有华长老曾言,若贸然对神识远超己身,或是身怀神识护宝的修士施展此术,反噬之力必将重创识海。 而回神丹,正是修补神识创伤的不二良药,在二阶丹药中地位超然,恰似洗髓丹在一阶丹药里那般无可替代。 炼制回神丹于尚驰而言,不啻于在刀尖上起舞。 以他目前的炼丹造诣,面对这枚丹药复杂的丹方与苛刻的火候要求,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况且手中灵药本就稀缺,一旦失败,再想寻得第二株枯魂草,谈何容易? “不如去找师兄帮我炼回神丹,还可以让他帮我指点一下!啧啧,我真是太聪明了!哈哈。。。” 早在回来的路上,尚驰就把炼制回神丹所需要的其余灵药配齐了,想到这他立马迫不及待地出门,向誉江的洞府而去! 刚到誉江处,就看到他和誉伯在洞府外谈话。誉江见其火急火燎的跑来,便问道“师弟,跑这么快有什么事啊”? 誉伯在一旁一如既往地面带微笑看着他。 尚驰连忙行礼“见过誉伯师叔。师兄上次要不是誉伯师叔,师弟怕是要和天都派的人打起来了。” 誉江看了誉伯一眼,意思是要不要把比赛的事先告诉他,见其点头后说道“你知道就好,马上要进行炼丹比试了,你不好好闭关修炼,为何来此?” “额?什么炼丹比试啊,师兄你在说什么” 誉伯调笑道“上次你和天都派的炼丹比试不是还没比吗,过段时间清溪城会组织一场炼气期炼丹师的比试,到时候你可不能怂啊?” “师叔,我要是赢了,那十七份灵药还给我吗?” 誉江哪里会不知道尚驰的性格,从小就爱占便宜,脸色微红连忙打断他“师弟,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对对对,差点把正事忘了,师兄我来找你帮我炼炉丹药,师傅不在,你顺便再指导我一下。”尚驰拍了拍额头,连忙说道。 听他如此一说,誉伯倒是来了兴致“尚大师,也有求别人炼丹的时候?” 尚驰有些不好意思“师叔莫要取笑我,这次不一样,所炼制的丹药等级有点高,我怕失败了浪费材料。” 誉江和誉伯对视了一眼笑着说“师弟,是什么丹?” 尚驰嘚瑟道“师弟今天在自由交易场淘了一株枯魂草,想请师兄帮我炼炉回神丹。” 听到回神丹三个字,誉伯的眼蒙一缩。 誉江脸上有些不自然“额,,,师弟,回神丹在二阶丹药里面属于特殊类的丹药,师兄也没炼过,你要是不着急的话,等师兄先研究研究丹方再给你炼吧。” 见尚驰有些失望,誉江本想上前再说几句,誉伯却突然开口说道“师侄,我倒是知道有个人会炼制回神丹,你俩跟我来吧”。 三人沿着青石小径往庄园深处行去。尚驰自到清溪城后便忙于修炼与淘货,甚少留意庄园景致。 此刻才发现越往内走,遇见的同门修士境界越高,沿途洞府更是形态各异。 有的以玄冰筑墙,寒气丝丝缕缕渗出;有的用赤炎石堆砌,隐隐有火光跃动;更有甚者以藤蔓编织洞府,灵气顺着叶片脉络缓缓流淌。 行至一盏茶功夫,前方出现一座看似简陋的茅草屋。 屋前茅草稀疏,竹篱歪斜,与周遭灵气充裕的洞府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誉伯见状,指尖凝出一枚莹白传音符,随手掷向茅屋,符文没入草墙的瞬间,屋内传来一阵轻响。 不多时,门帘被一双布满皱纹的手掀开,走出一位灰袍老者。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唯有一双眼睛亮如寒星。 尚驰望见此人时心头剧震,此人正是那日识破《炼筋塑骨灵鲸吞诀》真容的结丹期老者! 誉伯连忙抱拳行礼“三藤师兄打扰了”。 尚驰心中大惊,三字辈可是要比大字辈还要高出一辈,此人竟然是位活了六七百年的结丹修士。 要知道正常情况下结丹修士的寿元只有五百余年,不疑有他,誉江和尚驰连忙拜见 “见过师叔” “见过师叔祖” 第66章 炼制回神丹 三藤看了眼尚驰后面无表情地说道“你等来老夫清修之地,所为何事?” 不待誉江二人开口,誉伯连忙解释了起来,尚驰倒是第一次见到誉伯像个孩子的一面,不禁有些无语。 “师兄,尚驰师侄想炼制一种特殊的丹药,师弟特将他带来请教师兄。” 三藤一听此言,原本古井无波的双眼,看向尚驰时泛出一丝光芒“是何丹药?” “回师叔祖,弟子侥幸得了一株枯魂草,想要炼制回神丹,奈何炼丹之术不到家,特来请教。” 面对一位结丹期炼丹师,尚驰的态度极为恭敬。 三藤真人再次打量起尚驰,沉思良久后意味深长地说道“哦?看来有华师叔真的很器重小友,炼丹先不着急,我观小友周身灵气躁动,外动不止,分明是有走火入魔的征兆,不知因何如此?” 尚驰心中暗惊,在结丹期修士面前果然没有丝毫秘密,于是便一五一十地将炼制洗髓丹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呵呵,炼丹之道不可强求,要用顺其自然的心态对待,如若一味追求成丹率,反而适得其反,假以时日必然走火入魔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听闻此言,尚驰略有所思,不多时如同醍醐灌顶,甚至气息也有了明显的变化,连忙拜谢师叔祖的点拨。 “无妨,你们且随我来吧” 三人跟着三藤,朝着洞府的方向走去。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原本瞧着极为简朴的茅草屋,竟展现出别样的玄机。 看似平平无奇的屋子,里面的陈设同样质朴无华,然而摆放却规整有序,处处透着一股干净清爽的气息。 可若再定睛细看,便会发现屋内的每一样物件,皆是难得一见的宝物,四周更是灵气四溢,浓郁得仿佛能化作实质。 “不愧是老牌结丹修士的洞府,果然非同一般。”尚驰心中暗暗惊叹。 虽说洞府看着近在眼前,但几人竟足足走了一盏茶的时间才抵达。 若不是有洞府主人带路,他们恐怕早就迷失在这片神秘之地了。 “咦,这是阵法”尚驰不禁嘀咕了一声。 誉伯看了一眼尚驰“呵呵,师侄有所不知,三藤师兄可是丹、阵双修的大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师侄应该是丹、符双修吧。” 尚驰略带羞涩地挠了挠头,三藤身形微微一滞,不过并未言语,径直引领三人走进炼丹室。 尚驰可不是没见识过师傅有华的炼丹室,他自己就曾多次在里面炼丹,自觉也算见多识广。 然而,当他目睹三藤的炼丹室时,还是不禁愣住了。 这炼丹室面积十分广阔,足足有好几间寻常屋子那么大。室内布置得井井有条,各类炼丹器具摆放得规整有序。 光是丹炉,就有数十个之多。 其中,放置在正中央位置的那只丹炉尤为瞩目,个头高大,恐怕不止一丈高。 从这些便能看出,三藤必定是个对炼丹极为痴迷之人。 三藤见尚驰呆呆发愣的模样,便出言提醒他把灵药拿出来。 “这株枯魂草能炼制三炉回神丹,你看好了。” 话音刚落,三藤便打出一道法诀,落在那高大的丹炉之上。 刹那间,原本丈余高的丹炉,瞬间缩小至仅有半人大小。 三藤手轻轻一摆,事先准备好的灵药纷纷漂浮到半空,而后依次没入丹炉之中。 尚驰和誉江见状,丝毫不敢懈怠,全神贯注地盯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毕竟,能观摩结丹修士炼丹,这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啊! 三藤炼丹的手法,与有华截然不同。有华炼丹,给人的感觉就像一位经验丰富的大厨在精心烹饪,专注于各种食材的搭配与火候的掌控。 而三藤呢....嗯....他的炼丹过程更像是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甚至可以称之为一种艺术。 他的每一个动作,无论是指法的变化,还是灵力的运用,都流畅自然,仿佛在创作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炼丹过程宣告结束。只见三粒黑色、花生米般大小的丹药,悠悠地飘浮在半空中。 三藤手轻轻一挥,那三粒丹药便径直飘到了尚驰的面前。 尚驰赶忙取出玉瓶,小心翼翼地将丹药收入瓶中。 “炼制回神丹,最重要的是在打出聚纹的时候将一缕神识融入丹纹中,用以激活丹纹中的魂。” 对于三藤的教导,誉江和尚驰两人大喜,连忙拜谢行礼。 三藤盘腿坐在草蒲上,摆了摆手后便闭上了双眼,明显是要送客了。 尚驰知道机会难得,突然壮着胆子问“师祖能否教我小聚灵阵炼制之法!” 三藤原本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直直的看着尚驰,眼神极为锐利。 “小友真的是很受有华师叔的器重,你因何要炼制回神丹,我自然是心知肚明,你有如此条件理因以修为境界为重,我等修行之人习得一门技艺已是难得,你是什么灵根,竟然想丹、符、阵三艺同修!” 誉伯面露果然如此的表情,但是却不知三藤师兄为何突然发怒,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尚驰连忙跪拜在地“弟子资质极差,乃是最差的五灵根”。 誉江和誉伯早已知晓他的灵根,倒也没太大反应。 此时三藤听他如此说,怒极反笑“你区区五灵根,想要筑基已是极难,竟还妄想三艺同修,真不知道你哪来的勇气!” 三藤话音刚落,尚驰突然抬起头来直视三藤的眼睛“当初弟子的修为卡在炼气初期之时,就已知晓往后的修行将会极为艰难,弟子无意间看到软筋化毒散的功效,才得以突破炼气初期,后来弟子的修为又一次卡在了炼气中期,通过小聚灵符才突破至炼气后期,我等修士学习修真百艺不就是为了突破修为,提高境界嘛!” 见尚驰胆敢直接顶撞三藤真人,誉江连忙跪下解释“师弟年少无知,还请师叔息怒。” “师兄,尚驰口无遮拦,回头我收拾他,您不要和晚辈一般见识”誉伯也连忙出来打圆场。 第67章 三藤顿悟 只见三藤真人在听完尚驰的话后,双眼空洞,气息时强时弱。 尚驰心中大骇,暗自后悔“结丹修士不会被自己几句话气死吧!” 刹那间,天地灵气如沸鼎之水剧烈翻涌,周遭空气泛起层层涟漪。无形的灵力洪流裹挟着威压,排山倒海般朝着炼丹房汇聚,连虚空都仿佛发出了细微震颤。 誉伯瞳孔骤缩,作为经验老道的结丹修士,他当机立断扣住两人手腕,周身金丹虚影乍现。三人化作流光掠出三藤洞府的刹那,破空声自天际炸响。 只见不远处六缕长虹裹挟着凛冽剑意疾驰而来,皆是结丹修士的气息。更有两道身影无视空间桎梏,直接瞬移而来。 其中一位长相妖魅,年轻少年模样的男子对着众人轻声说道“布下锁灵阵法,任何人不得打扰,否则..死!..” “是,三阳师叔!”众结丹修士纷纷领命。 瞬移是元婴期修士才有的神通,这是修真者的常识,这下尚驰更不淡定了,因为自己的一番话,两位元婴修士竟然同时现身! “发...发生....了什么事”尚驰不知所措的问道,声音颤颤巍巍,这下他是真的怕了。 誉伯露出羡慕的表情看着他,解释道“三藤师兄顿悟了!因为师侄你一番话,竟然让大限将至的师兄堪破了元婴瓶颈!” 说完顿了顿“师弟,你们俩境界未到,在这里对修行不利,还是先回去吧,今天发生的事情千万不要对外人提起!” 两个多时辰后,原本躁动的灵气恢复了正常。两位元婴修士来到炼丹房,三藤真人依旧盘坐在蒲团上,只是原本苍老的容貌看起来年轻了许多。 二人并没有打扰三藤真人,只是静静地在一旁为其护法。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得三藤真人自言自语道“想我三藤,以天灵根之姿入门修行,更是丹、阵双修,皆入大师之列,何等意气风发,不想因为贪恋丹、阵之道玄妙,止步于结丹后期四百余年!直到此时才明白修行丹、阵的意义!” “恭喜师兄,一朝顿悟,元婴可期!” “恭喜师弟,师弟厚积薄发定能轻松渡过六九天劫,且在此安心修炼。” 两位元婴修士正是当时攻打清溪派时的三阳真君和大莲真君,此时二人也真心为三藤感到高兴。 。。。。。。 “师兄,我这算是立大功了吗”回去的路上两人一言不发,过了良久尚驰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突然调侃了一句。 “师弟可曾听说过一句话,现眼和露脸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誉江作为修行了近百年的筑基修士对顿悟肯定是知道一些,回去的路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即羡慕又对未来的修行充满了期待。 随后的几天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这一天尚志和尚晴二人火急火燎的来到尚驰这里。 “小师兄...小师兄,炼丹比试要开始了,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 “什么炼丹比试?”这段时间尚驰品尝了好几家灵食店,吃多了总也有吃厌烦的时候,于是昨天突然心血来潮自己做了个烧烤架,买些新鲜妖兽食材在洞府里自己做起了烧烤,还别说味道真不错,又喝了一些灵酒,醉意朦胧地睡到了天大亮。 清溪城利用尚驰和玉霞的炼丹比试,在全城范围内举办了一次炼气期炼丹师的比试,原本只有两人的比试变成了全城参与,还宣布以后每次召开大型拍卖会前都要举办一次。 比赛规则还是炼制洗髓丹,但是所有参与报名比试的炼丹师,都需要缴纳五千块灵石作为保证,炼丹的材料由清溪城各派及各大商家出,每个参赛者十份灵药,只要你成功炼出一粒丹药就可以在比赛结束后拿回保证金。 为了防止有人滥竽充数,对于一粒洗髓丹都没能炼出来的,那么对不起,这五千块灵石你就拿不走了。 尚驰倒是有些佩服这些制定比赛规则的人,能炼制出洗髓丹的丹师,在炼气修士中绝对是有些名气的,只要把这些人聚集起来,就不会缺少低阶修士,低阶修士一多,自然就会出现高阶修士,一座修真之城便可以快速发展起来。 尚驰本不以为然,但是一看到比赛奖品,他眼睛都泛光了。 “第一名高级灵器一件,筑基丹一枚” “第二名中级灵器一件,筑基丹一枚” “第三名初级灵器一件,筑基丹一枚” “第四五名极品法器一件,筑基丹一枚” “第六至十名极品法器一件”。 修仙界之中,灵器乃是筑基修士的本命倚仗,唯有踏入此境,方能将灵器威能尽数激发。而结丹修士所执掌的法宝,则是更高阶的修行秘宝,其内蕴含着更为磅礴的灵力与玄妙神通。 有华赠予尚驰的符宝,更是其中特殊存在。此乃有华以本命法宝为基,将其部分威能层层封印凝练而成,既能发挥法宝妙用,又便于低阶修士掌控,实属难得。 至于筑基丹,在炼气修士眼中,堪称修行资源中的无上瑰宝,是助其突破炼气桎梏、叩开筑基大门的关键之物,其珍贵程度无可比拟。令人震惊的是,此次清溪城举办的比赛,竟豪掷五枚筑基丹作为奖励。 “师妹可曾报名?”尚晴本就是百草峰最为优秀的弟子之一,她若报名也在情理之中。 “小师兄说笑了,如此比试师妹自然要试一试,不求取得名次,只当是历练一下。不过小师兄也不要太大意,别的门派我不清楚,咱们百草峰可是有不少誉字辈的炼丹高手,炼丹之术远在师妹之上。” 尚晴说的不错,尚字辈不过才招收了几届弟子,誉字辈弟子才是灵隐派炼气期的中坚力量,他们大多数人都面临着筑基,不是在闭关就是在历练。 第68章 报名 清溪城的比赛报名处设在城主府内,颇为特别的是,这座府邸如今并无城主坐镇。城中最高权力由几大修仙门派的代表轮流执掌,大小事务皆以友好协商定夺,倒也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城主府前矗立着一片恢宏广场,三十六根直径丈余的青石巨柱如盘龙般环立。尚驰此前途经此处时,总能隐隐捕捉到阵法流转的气息。 越是靠近,越能感知到这玄妙阵法如蛛网般笼罩全城,将整座城池的灵力脉络串联,尽显上古大阵的雄浑气象。 尚志对这里熟门熟路,一路上滔滔不绝地充当起向导,言辞间夹杂着炫耀之意,恨不得将城主府的每处玄机都抖落出来,在尚晴面前挣足面子。 尚驰默默走在一旁,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尚志刻意讨好的模样并不稀奇,可尚晴回应时那若有若无的笑意、偶尔闪过的玩味眼神,总让他觉得这二人的相处氛围,悄然滋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微妙。 穿过主殿回廊,报名处设在城主府南侧的偏厅。虽名为“偏厅”,却足有百丈见方,穹顶高悬的琉璃宝珠将厅内照得亮如白昼。 然而此刻厅中空荡,寥寥数人或立或坐,与这偌大空间形成鲜明对比。尚驰心中了然,能炼制洗髓丹的炼气修士本就凤毛麟角,如此看来,倒也无需排队等候了。 “灵隐派尚驰,炼气七层,报名炼丹比赛。” 登记报名的人见他年龄不大,略微有点惊讶,上下打量了一下后,也并没有说什么,完成登记以后将一个玉符信物交给了尚驰。 反而是不远处一个看起来五十来岁,脸色泛黄看起来就像有些营养不良的灵隐派百草峰弟子看着他说话了。 “你就是尚驰!” 尚驰微微一愣,自己现在很出名嘛?虽然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他,但是此人既是百草峰弟子,看其装束更像是苦修之士,身上药香味很重,这在炼气期修士中并不常见。 要知道只有在常年待在在炼丹房的人身上才会有如此气味,尚驰只在百草峰筑基以上师叔身上闻到过。 他不敢托大,连忙见礼“正是师弟,不知师兄法号? “贫道誉山,师从有明。” 尚驰听闻此言,心头猛地一沉,如遭重锤击打。刹那间,悲伤与内疚如潮水般翻涌而上——有明真人座下两位弟子,其中一位正是当年在小谭山为救他而殒命的誉清。这师徒三人,始终是他心底最深的愧疚烙印。 未等他从激荡的情绪中回过神,誉山已转身离去。那人似是专程在此等候,却又在目光交汇后缄默无言,身影转瞬隐入廊柱阴影。 这莫名的举动让尚驰怔在原地,万千疑团在脑中盘桓,却抓不住半分头绪。尚志与尚晴面面相觑,只觉两人之间的气氛古怪得紧,却又猜不透其中缘由。 三人正欲离开,行至门口时,迎面走来一群谈笑风生的修士。看那统一的云纹道袍,显然是天都派弟子。 簇拥在中央的是位俊美男子,唇角噙着温和笑意,一缕墨发随清风轻扬,自有一派出尘气度。 玉霞仙子正仰着脸对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爱慕,周遭同门望向男子的目光里,也尽是讨好与恭顺。 “是你,易师兄他就是那个不知死活的灵隐派小子!” 不知道是谁突然开口,天都派众人纷纷看了过来,一时间叫骂声顿起。 “哼,小辈还不过来给易峰师兄道歉,说不得易师兄会大人不记小人过。” “无知小儿竟敢得罪我们天都派,定不能轻饶了你。” ....... 那个被称为易师兄的人,抬了抬手,叫骂声顿时戛然而止。 “你叫什么名字,是百草峰哪位前辈的弟子?” 易峰是天都派大长老最宠爱的嫡系后代,和玉霞一样都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仙二代,他在天都派不仅身份高,本身也是一个修仙天才,而且颇具炼丹天赋,其师是天都派首屈一指的炼丹大师,深受天都派年轻女弟子的青睐。 虽然被同门师兄弟捧的很高,但是其本身智商也不低,并不是那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 尚志听对方众人说话难听,早已忍耐不住,刚要上前理论就被尚驰给拉住了。 “小道尚驰,家师的法号说出来,易道友怕也没听过,在下还有事,比赛时再向道友讨教!” 说罢便拽着两人快步离开,路过玉霞身边时,状似不经意地斜睨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这就是你找来的帮手?看着也不过如此”。 自打上次被大千真人带走后,玉霞不仅挨了顿严厉训斥,还被关了禁闭。虽说她平日里跋扈爱闹,但终究是半大姑娘,此刻再见到尚驰,倒没像从前那样口出刻薄话,只别扭地别过脸去。 尚驰这小动作全被易峰瞧在眼里。他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笑意,仿佛脸上永远定格着同一个表情,只听他淡淡吐出三个字:“有意思。” 那语气听不出喜怒,唯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兴味,顺着晚风飘散开去。 出来以后尚志就抱怨道“小师兄,咱们的后台未必没有他大,为何不搬出有华师叔祖来杀杀他的威风?” 尚驰白了他一眼“我们不可能永远躲在长辈们的羽翼下,这样会形成依赖,自己能解决的事情自己解决就好” 听他如此说尚志看向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些佩服,而尚晴却若有所思了起来。 后来三人找了一个茶馆闲聊了起来,各自诉说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当尚志说到自己跟随筑基师兄出城公干剿灭清溪余孽时,尚晴却突然来了兴致,一直缠着他说说外出有什么收获,有没有什么奇遇。 修真的世界哪会有那么多的奇遇,更多的都是危险。 “哎,师兄你们的运气真不好,就没有得到什么珍贵的宝物?” 尚志每次都是好几个同门结伴出去历练,居心叵测的人看到他们是灵隐派崤山峰的人,多半都会避开,故而他们每次多是与妖兽厮杀,极少会与人斗法,所得也只是些低阶材料罢了。 “额,师妹,宝物嘛倒也有一件,你看!” 见尚晴的心情有些低落,尚志灵机一动连忙从储物袋里拿出来一朵景红花送给她。 “哇!景红花!果然是好宝贝,谢谢师兄。” 景红花是炼制驻颜丹的主要灵药,修士服用后可保容颜百年不变,是所有女修都梦寐以求的丹药。 尚驰看后,微微摇头,笑而不语。 这景红花他当然认识,乃是二阶灵药,又能炼制驻颜丹,往往有价无市,对于炼气期修士来说价格不菲。尚志为了它怕是将老底子都掏空了。 尚驰见气氛不对,感觉自己就像极了电灯泡,于是便找了个借口,起身离开了。 走的时候不忘将品茶的灵石付了。 第69章 比试开始 此后,尚驰将丹炉烧得昼夜通红,却再未炼制过洗髓丹。 随着炉火明灭,他指尖凝丹的手法愈发流畅,倒是炼制其他丹药的成丹率提高了不少。 比试前夜,暮色如墨。誉江突然到访,只淡淡一句“师弟,誉伯唤你”,便引着尚驰穿过九曲回廊。 脚步声响起,尚驰望着前方大殿,喉间泛起熟悉的紧张,这位年纪轻轻的结丹师叔,周身似蒙着层雾霭,每次对视都让他脊背发寒。 自己唯有仗着十五岁的稚龄,再加上师父有华长老的威名,才能偶尔在对方面前耍些小聪明。 推开偏殿大门,除尚驰外,已有七位炼气期同门肃立殿中。 尚晴垂眸把玩着手中玉簪,誉山斜倚梁柱,尚宏环顾四周同门,眼底燃着汹汹战意,恨不得立刻分个高下。 另有三位面容陌生的修士,看那束发样式与腰间丹纹,应是辈分更高的誉字辈师兄,殿内气压凝滞,隐隐有相互攀比之意。 誉伯见人都已到齐,便开口说道“各位都是门派里最为优秀的炼气期炼丹师,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明日的比赛虽然只是针对炼气期修士,清溪城为了激励低阶修士,拿出的奖励也是极为丰厚的,希望各位都能取得好成绩。” 说完以后,誉伯停了一会接着说道“当然清溪城各方势力以及散修也都会有弟子参加,灵隐派更是拿出了一些珍贵宝物与其他门派进行了对赌,只要你等能进入前十,嘿嘿,门派自然还会有额外的奖励。” 誉伯负手时,眉目间虽不及师尊有衡上人那般威压天成,可寥寥数语落下,自有一股令人不敢轻忽的上位者气势。 尚驰等人皆敛去嬉笑之色,齐声应下定会拼尽全力,言辞间满是郑重。 待从退出之后,尚驰迎着夜风舒展眉眼,心底竟泛起丝丝雀跃。 他暗忖道“这场比试,正好能探探自己与炼气期顶尖丹师的差距,也好知晓往后该往何处精进。” 比试当日,城主府前的广场化作一片沸腾的汪洋。 尚驰刚转过青石巷口,便被震天的喧闹声撞个满怀。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人群如潮水般漫过广场,各色衣袂在风中翻涌,粗略估算竟有上万人之多。 远处街巷仍不断有人群涌来,孩童骑在大人肩头张望,修士踏着飞剑悬于半空,连城墙垛口都挤满了踮脚眺望的身影,这场丹道盛事,果真引来了四方瞩目。 广场中央有百余个独立的炼丹室,每个炼丹室前都有一个数字,从一到一百四十八,正好一百四十八个炼丹师。 之前报名的时候并没有,应该是为了今天的比赛特意临时搭设起来的。 尚驰立于一旁,将神识若蛛丝般漫散开来。 耳旁修士们压低的议论声想起,为杜绝作弊行径,每间丹室皆以禁制封固,储物法器在此地形同虚设,一旦有人妄动,丹室内的灵纹便会迸发刺目红光,同时触发广场上的警报灵钟。 待他行至验牌处,早有不少参赛者在此候场。 众人或结跏趺坐,周身萦绕着若有似无的灵气波动;或三五成群低声交谈,偶尔爆发出压抑的轻笑。 尚驰目光扫过人群,发现尚晴正垂眸盘坐,他抬首轻点头示意,将刻着编号的玉牌递交给面容冷峻的筑基执事,旋即寻了处角落,周身灵气缓缓流转,进入了静息状态。 不多时,一阵喧哗打破了宁静。易峰携着一众随从款步而来,玉霞身着一袭如火的绯色罗裙,裙裾上暗绣的流云纹随着步伐轻颤,二人并肩而行的模样,恰似道侣同游。 人群中瞬间投来无数道目光,或艳羡或揣测。尚驰抬眸与他们对视,易峰笑意温和如往昔,玉霞却微微别过脸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想来是从宗门长辈处听闻了些什么。 就在气氛陷入微妙僵持时,天际忽现八道流光。八位结丹修士驭空而至,如天神降世般悬停于广场上空。 尚驰一眼便认出了誉伯,还有曾在坊市有过一面之缘的大千真人、洪老前辈等。 磅礴威压如实质般压下,众人顿时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贫道开玄派离阳子,清溪城初立,承蒙诸位同道支持,才得以发展顺利。我等修士为博一丝仙缘,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何其难也。今日的比试旨在交流,以昌仙道之盛。” 其中一位开玄派结丹修士走上前来,他的声音不大,却能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没有多余的寒暄,紧接着便是抽签排序环节,只见离阳子对着天空随手一抛,一百四十八枚刻有编号的玉符便停在了半空中,所有参赛者纷纷施法截取一枚,最后还剩下两枚停留在半空,被离阳子收了回去。 尚驰抽取的编号是四十一,对应的正好是第四十一号炼丹室,本次报名的一共有一百四十八人,而赶来比赛的却有一百四十六人。 按道理来说五千块灵石对于炼气修士来说不是小数目,只要了报名,应该不会缺席才对,这些自然与尚驰无关,他只是瞥了一眼,便不再关注了。 本次比赛的时间为三日,尚驰每次炼洗髓丹差不多需要两个多时辰,时间倒也充足,三天后无论有没有完成炼制,比赛都将结束。 一百四十六人分别站在各自的炼丹室前,纷纷从储物袋里拿出炼丹炉,等待比赛的开始。 本次比赛清溪城并没有为参赛者准备炼丹炉,一来大多数人更加熟悉自己常用的丹炉,二来炼丹师如果没有炼丹炉那就太搞笑了。 只有一百二十一和十七号炼丹炉前没有人,想来应该是那两个缺席之人的。 “时辰已到!开始!” 不多时,一道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所有参赛者纷纷走进丹室。 推开丹室门扉,十余丈见方的空间内,氤氲着灵药特有的清苦气息。 青玉案几上,灵植青翠欲滴,玉瓶、丹杵等器具一一俱全,早有专人按丹方顺序规整停当,静待炼丹师取用。 尚驰立于丹室中央,垂眸敛息。 他双手掐诀轻旋,灵气如游丝般渗入经脉,将心绪沉淀得纤尘不染。 与此同时,广场外的喧嚣声浪如潮水翻涌。观赛修士越聚越多,却有商贩嗅得商机,设下赌局开盘下注。 修仙者行事向来讲究随心随性,虽无繁琐礼教束缚,却自有一套铁律深植心间。 那就是随意屠戮凡人者,必被冠上“邪修”恶名,届时天下宗门、万千散修皆会群起而攻之,纵有通天修为,也难在这修仙界立足分毫。 第70章 下注 “各位师兄弟,那边有五岳盟设的赌局,正好本仙子手痒,不如去玩一把!” 玉霞向来任性,又对师兄易峰极为崇拜,见到有人设赌局,一时有些跃跃欲试,天都派同门自然无不同意。 赌局的规则也很简单,只需要买某位参赛者进入前十即可,赔率是一比二,最低一百起买,十万灵石封顶。 五岳盟共设有十个档口为参加赌局的修士登记,档口虽多,但修士人更多,在经历上次事情以后,玉霞乖了许多,也跟在队伍后面排起了长队。 恰在此时,邻侧队伍中一道身影映入眼帘,那女子与玉霞年岁相仿,容颜昳丽却别有意韵。 她身着华丽锦缎道袍,虽皆是顶阶灵材织就,却无半分繁复装饰,素净得宛如空谷幽兰。 更奇的是那双眸子,明明生着少女面庞,眼底却漾着几分超越年龄的沉静,周身散发出的成熟气韵,与玉霞的明艳如火形成奇妙对照。 此人正是金百艺金蕊。 当这两道倩影在人群中交叠,空气中仿佛泛起微不可察的涟漪。 修仙界的仙子们纵然淡泊,面对旗鼓相当的美貌,亦难免滋生出微妙情愫。 四目相触的刹那,并未掀起预想中的波澜。 金蕊唇角微扬,露出一抹疏淡笑意;玉霞亦微微颔首。 两个风华正茂的女子,仅以一个默契的眼神完成了交锋与致意,反叫周遭修士看得心头微动。 不少年轻男修悄悄红了耳根,握着灵石袋的手指都有些发紧。 不多时,赌局执事敲响了灵锣。金蕊款步上前时,玉霞看似无意地侧过身,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她递交的玉简上。 旁人只当她是好奇对手押注,却不知这看似平和的较量下,早已暗流涌动。 玉霞暗自关注,她倒要瞧瞧,这位貌美仙子究竟会押谁入前十? “十万灵石,买灵隐派尚驰进前十!” “嘶!快看!竟然有人下注了十万灵石!” “她是谁?尚驰又是谁?” “她你都不知道,她是金百艺执事,掌柜之一的金仙子。” “尚驰是灵隐派尚字辈的小师兄,也是新晋元婴修士有华真君的徒弟,极具炼丹天赋,好像只有十四五岁,也是此次比试的导火线,这个嘛就说来话长了,听小道仔细道来.....” ...... 十万灵石对于炼气期修士来说绝对是天文数字,就算筑基修士也没有多少人能拿得出来。 曾有人做过统计,一个修士从开始修炼到突破筑基,所需修炼资源平均下来是十万灵石。 玉霞面色微变,惊讶有人会如此看好尚驰,暗想“难道他真的是个极厉害的炼丹师不成。” 金蕊离去后,玉霞莲步轻移至赌局案前。 她掷地有声地押下万枚灵石,笃定易峰师兄能跻身前十。 可唯有她自己知晓,在这场藏龙卧虎的比试中,面对诸多老牌炼气期炼丹师,心底那缕不安正悄然滋长,只不过面上依旧维持着得体浅笑。 与此同时,人群中一道沉稳身影吸引了众人目光。 筑基修士誉江负手而立,目光如炬,先掷出一万灵石押注尚驰,紧接着又大手一挥,十万灵石买定誉山挺进前十,雄厚身家展露无遗,引得周围修士纷纷侧目,惊叹声此起彼伏。 而在队伍末端,尚志攥着汗湿的灵石,面色纠结地往返三次。 为寻得一株景红花,他几乎耗尽积蓄,如今这三千灵石更是东挪西借才凑齐。 最终,他咬牙将灵石拍在案上,赌上全部身家支持尚驰,掌心残留的汗水似是在诉说着他对师兄的期许与忐忑。 尚驰周身气息骤然收紧,沉凝的双眼陡然绽出锋芒。十指翻飞,指尖灵气凝成光芒,瞬息间掠过案上的灵药。 灵叶轻颤,药汁汇入玉盏,根茎化作粉末悬浮半空,不过盏茶功夫,整桌灵药已尽数提炼成丹引。 丹炉在灵力催动下嗡鸣震颤,赤红火焰自炉底腾起。随着火候攀升,药香四溢,他的心神完全沉入那一方旋转的炼丹世界。 当尚驰推开丹室石门时,两日半时光在专注中悄然流逝,他脚步微顿,抬手揉了揉酸胀的眉心,苍白的脸色难掩疲惫。 此刻广场上人头攒动,比开赛时多出数倍,修士们或盘坐论道,或围聚赌局,全然不觉时光漫长,毕竟对修仙者而言,这般等待不过是弹指刹那。 陆续走出的参赛者百态横生:有人攥着丹药喜极而泣,有人垂首跺脚掩面而去,也有人淡然负手,仿若超然物外。 尚驰缓步上前,将玉瓶递交给验丹执事。 对方接过瓶身的瞬间,喉结猛地滚动,手指竟不受控地微微发颤,瓶中丹药散出的灵光,分明已超出炼气期比试的寻常水准。 随后的两个时辰里其余参赛者也陆续完成了炼丹,几位执事统计完成,极为恭敬地将丹药交到八位结丹修士手中。 不多时,离阳子走到广场中间说道“各位道友久等了!经过三天的时间,清溪城第一届炼气期炼丹比赛已经圆满结束,现在排名也已揭晓,接下来由贫道宣布本次比赛结果!。” 数万人的广场一时鸦雀无声。 “第十名至第七名分别是圣灵门付平、天都派司音、衍易派寅泽、散修楚梁,四位皆是两枚洗髓丹,成丹率二成半,所炼丹药品质极佳。” 可不要小瞧这两枚丹药,前面我们提到过,特殊丹药,炼制难度大,每炉丹成只有一粒,参加比赛的人大多数都是半层的成丹率,也就是曾经成功炼制出过洗髓丹,而能达到一层,就已经很难得了,炼气期修士受修为、神识等方面影响,三层成丹率几乎是极限。 “第六名灵隐派尚驰,三枚丹药!” 尚驰听到自己是第六名,倒也没太过沮丧,毕竟自己修炼时间尚短,他倒是对排在他前面的人颇为感兴趣! “炼气修士果然藏龙卧虎,不知前面的都有谁” 金蕊站在不远处,面露微笑,一副果然没有让我失望的表情,然后便转身离开,好似对前面的排名再无任何兴趣了一般。 “嘶!第六名就三成了!后面的岂不是突破了炼气期的极限!” “小师兄!我就知道你行!” 尚志此时格外激动,仿佛是他得了第六名。 “师傅说的没错,师弟的炼丹天赋,果然了得。”誉江也为尚驰感到开心。 玉霞等一众天都弟子面色都有些难看,纷纷看向易峰,此时的易峰原本一直保持微笑的表情也有些难看了起来,只冷哼了一声,便扭头离开。 玉霞见师兄如此,连忙追了上去。 第71章 凝寒剑 “第五至四名分别是葛家葛田、云顶山青雨,三枚丹药,品色极佳,三成半成单率!” “嘶!这葛家不愧是炼丹世家!” “真不知道前三名能炼出几枚丹药!” “哈哈!我押了葛田道友五百灵石,这下赚大了!” “才五百,我可是压了他足足八百块灵石!” ....... “第三名开玄派明四古,四枚丹药。” “第二名散修王于兴,四枚丹药成色高于明四古,四成半成丹率。” “道友交友广泛,可曾听过此二人?” “从未听说过,此二人定是苦修之人。” “厉害了,那么第一名岂不是五成的成丹率!那不是大完丹,那可是洗髓丹!” “难不成第一名是筑基修士!对,一定是筑基修士!” ...... “稍安勿躁!本次炼丹比试第一名灵隐派誉山!五枚洗髓丹!” “嘶” 广场上一片寂静,十几个呼吸后,才有人发出吸气声。 尚驰惊讶地看向誉山,誉山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有些沧桑感。 认识他的人只知道,他的天赋并不出众,却极爱炼丹,对自己要求很严,对别人更是冷淡,仿佛他的生活里只有修炼和炼丹,誉清还活着的时候对师兄的敬畏更甚师傅。 比赛结果宣布完后,便有十个筑基期执事端着奖品走了上来,众人顾不得细看,连忙收进了储物袋。 “恭喜获奖的道友,未获奖的人也不要气馁,我等修士提升修为境界才是根本,现在比赛已经结束,希望诸位在接下来的拍卖会上能有满意的收获。” 离阳子说完便与其余七位结丹修士一同腾飞而去。 广场上的修士也纷纷离开,相互之间打听着前十名的底细。 值得一提的是,前十名中只有尚驰和第四名云顶山名为青雨的仙子看起来年轻些。 当然也不能只单独以外貌来评价一个修仙者的年龄,尤其是女修往往会修炼驻颜功法或者服用驻颜丹,使得容貌青春不老。 放眼望去,其余八名参赛者面容皆镌刻着岁月痕迹,最年长的誉山鬓角已染霜白,眼角纹路间沉淀着沧桑,看上去约莫五十岁模样。 在炼气期修士的修行轨迹里,三十岁堪称一道命运分水岭,若能在此前突破筑基壁垒,便如同为后续修行开辟出宽阔通途,不仅能获得更充裕的时间冲击结丹境界,更能赢得修真界各大宗门、势力的青睐。 那些重点培养计划与珍稀资源,往往都向这些三十筑基的佼佼者倾斜。 虽说修真界偶有大器晚成者打破常规,但终究是凤毛麟角。 尚驰五灵根的特殊属性尚未公之于众,在众人眼中,这位年轻修士周身萦绕的灵气波动,恰似蒙尘璞玉,未来的可能性令不少前辈暗自侧目。 至于他究竟能在修真路上走多远,此刻尚无人能看透。 而这场炼丹盛会,恰似投入湖面的巨石,注定会在十万大山修真界掀起涟漪。 参赛者的精彩表现、黑马的惊艳突围,都会化作谈资与传奇,随着观赛修士的口耳相传,传至修真界的每一处角落。 这也正是清溪城举办赛事的深意,借由这场盛事的影响力,为城池发展积攒人气与声望,吸引更多修士前来,在这修真版图上镌刻下独属于清溪城的印记。 回到庄园洞府,尚驰就迫不及待的打开储物袋拿出比赛的奖品,那是一把迷你小剑,剑柄处刻有“凝寒”二字。 尚驰一道法诀打在凝寒剑上,顿时小剑变成三尺有余,静静地漂浮在尚驰的面前。尚驰一把握住,随意挥舞几下,浓郁的寒气在空气中划过,竟将空气中的水蒸气凝结成霜。 “好宝贝!” 尚驰双目瞬间亮起璀璨光芒,如获至宝般握紧剑柄。 他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若以法力催动剑诀,借由剑身流转的寒意,岂不是能为攻击凭空增添冰系灵效? 若是施展《三元剑气诀》时融入这缕寒意,剑气必将如虎添翼,威力倍增! 凝神细探,果然如他所料。 凝寒剑虽仅附着一丝冰属性之力,却如点睛之笔,于炼气期修士而言已是不可多得的至宝。 放眼法器之列,这般品质堪称顶尖,不愧是极品法器! 虽说法器本是炼气期修士的趁手之物,但极品法器的诞生却难如登天。 这不仅考验炼器师对火候、灵力的精准把控,更要求其能将低阶材料的潜力压榨到极致,每一道纹路、每一缕灵性的注入,都需分毫不差。 其炼制难度,几乎与寻常灵器比肩。 而灵器之所以高出法器一阶,关键在于锻造材料的珍稀。 唯有筑基期修士雄浑的灵力,方能驾驭灵器的磅礴威能。 反观这把凝寒剑,无论是品阶还是属性,都与尚驰炼气期的修为完美契合,恰似为他量身打造,着实令人欣喜。 尚驰盘腿而坐,将状态调整到最好后,咬破舌尖吐出一口精血在凝寒剑上,然后反复用法力灌输剑身,不多时他便感觉到与凝寒剑有了某种联系。 这是修士最为常见的一种祭炼法器的方法,几年前前誉名夫妇在金百艺为尚驰买的高级飞针法器,他也是用这种方法祭炼的,也算是轻车熟路了,只是这一次所用的时间远比上次要快得多。 做完这一切后,尚驰开始静坐思索总结此次炼丹比赛的事情,以前的他虽然不会狂妄自大到认为自己在炼气期炼丹师中是无敌的存在,但也或多或少的自认为自己绝对是最顶尖的那一批。 通过此次比赛,他才认识到自己的炼丹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虽然他取得了第六名的好成绩,但是各门派世家在清溪城里的炼气期修士本就不多,绝大多数都不在此,谁知道他们中还会有多少像明四古、誉山这样的苦修之士。 说到比赛就不得不提誉山了,他若不是誉清的师兄,自己定要去请教一番,但是誉清因为自己而死,自己总觉得亏欠他们师徒太多,也不好厚着脸皮去找他。 突然腹内一阵饥饿感传来,正常修士只要在炼气期都会服用辟谷丹来消除饥饿,只有到了筑基境界才可以完全依靠自身法力辟谷。 尚驰现在属于修炼《炼筋塑骨灵鲸吞诀》的初级阶段,胃口才刚刚打开,往后需要摄入的灵食会越来越多。 但时间间隔会慢慢变长,目前每五到十天左右就需要大吃一顿,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准备先出去好好吃一顿再说。 第72章 南山五派 “恭喜师弟在比赛中大放异彩,师弟这是准备去哪里?” 尚驰刚走出门没多远,迎面就遇到了满面容光焕发的师兄誉江。 “见过师兄,师弟突然感觉肚子有些饿了,想去吃点灵食,师兄吃了嘛?” 以往誉江给尚驰的感觉都是成熟稳重的,不知为何今日如此一反常态,尚驰也未多想。 “哈哈,你我师兄弟好久没喝一杯了,今日师兄做东,同去同去。” “师兄,你今天有些不太一样,好像比以往更帅了。” 自从知道尚驰是个大胃王以后,每次誉江都以炼制丹药、誉伯找他为由,不与师弟一同去吃灵食,不是誉江舍不得,实在是筑基修士也供不起他。。 “师弟取得如此成绩,师兄高兴,理应为师弟庆贺一下,今天管你吃个够,另外还有一件事要和你说,走走走,咱们边吃边说。” 誉江岂能不知尚驰的意思,有些尴尬得摸了摸鼻子。 师兄弟二人来到一家灵食府,点了满满一大桌的灵食和一壶上好的灵酒,尚驰依旧是狼吞虎咽,誉江倒是没吃几口,更多时候只是品着灵酒,宠溺的看着师弟。 “恩。。好吃。。恩,师兄,你别光看着呀,你也吃,对了,你之前说还有事情要说,是什么事?” 吃了几轮以后,尚驰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边吃一边对师兄说道。 誉江看着他的吃相咧了咧嘴“呵呵,师弟你吃,师兄早已辟谷多年,你还在长身体,要多吃点。” 顿了顿,接着说道“比赛之前誉伯师兄曾说过,只要你等参与比赛的弟子可以进入前十,就会有额外的奖励,我把你的奖励给带来了。”说罢便取出了一个储物袋放在桌上。 尚驰用他那油乎乎的手拿了过来,神识一扫后露出狂喜之色,储物袋里最醒目的是一粒筑基丹。 以尚驰的资质还不知道需要几枚筑基丹才能筑基成功,加上此时的一枚,他已经有了三枚筑基丹,又多了一分筑基的把握。 另外储物袋里还放着十七份炼制洗髓丹的灵药,想来是与天都派比试之约赢来的。 “师兄,此次比赛赢了天都派,他们不会有什么不满吧,弟子法力低微,恐怕.....” “这个你大可放心,我等南山五派同气连枝,向来鼓励门下弟子之间的竞争,天都派绝对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记恨你一个炼气修士的。” 南山五派原本南山六派,指的是清溪派、天都派、圣灵门、灵隐派、开玄派、衍易派,后来清溪派覆灭,就变成南山五派了。 这种区域性门派之间通力合作,在十万大山中极为常见。 “除了这些奖励外,门派还奖励了你五千贡献点。另外你在清溪城的炼丹任务从大完丹改为了洗髓丹,待遇增加了两倍,这么说来这一顿倒是应该师弟请客才对。” “师兄,师弟虽然最近又是升职又是加薪。但师弟要攒灵石筑基呀,哎,师弟的资质你是知道的,筑基还不知道要花多少灵石呢,师兄你忍心嘛!” “师兄正要劝你,你年龄还小,应该把时间用在提升修为境界上,切莫沉迷于炼丹,须知光阴似箭,你誉山师兄就是一个例子....哎!” 听誉江说到了誉山,尚驰突然来了兴致,连忙问道“师兄于誉山师兄很熟吗,给师弟说说呗”。 誉江突然陷入了沉思,良久后才开口道“我比誉山早入门几届,对于他的了解也不深,炼气时倒是和他一起历练过几次。誉山的资质并不是很好,性格古怪不喜欢与同门交流,但对炼丹之事却极有想法,喜欢按照自己的思路炼丹,过去多被有明师兄责罚却依然特立独行,后来有明对他没了办法。不过他算是门派中年龄最大的炼气期修士之一了。” “师兄,你可知他与誉清师兄关系如何?”见师兄对其还算了解,尚驰连忙问道。 “誉清倒是与誉山的性格截然相反,颇受有明师兄宠爱,但与誉山关系如何,师兄也不清楚。誉清之事师弟也不要太过内疚了,那时候你毕竟还只是个孩子,有些事情你也无能为力,师弟切莫想太多,以免滋生心魔!” 誉江自然知道尚驰为何如此问,连忙宽慰提醒他。 “多谢师兄,师弟晓得。” 时间悄然流逝,尚驰与师兄的茶盏已续了七遍水。 二人从誉山聊到炼丹的火候把控,又由修炼瓶颈的突破,谈到即将到来的拍卖会与南山五派纷争不断的修真界。 唇齿间流淌的不仅是见闻,更是门派传承的智慧结晶。 那些过往独自在迷雾中摸索的困惑,竟在师兄三言两语间豁然开朗,尚驰恍然惊觉,这便是门派庇护下的修行与散修独自摸索的天壤之别。 散修没有宗门秘藏的上乘功法,没有师长倾囊相授的修行真谛,散修的每一步精进,都要在荆棘中淌出血路。 此后的日子里,尚驰又一次将自己埋进蒸腾着药香的丹房。丹炉昼夜不熄,丹火映得他眼底跳动着炽热的光。 炼丹、售丹、购置灵药,循环往复的轨迹里,清溪城在拍卖会的筹备中愈发喧嚣,街道上修士往来如织,坊市中珍宝流转生辉,而他却似与这繁华隔了层朦胧的结界,只专注于手中那团跃动的火焰。 期间他数次踏入金百艺商号,却始终未能寻到那个熟悉的倩影。从接待执事那里得知金蕊正为筹备拍卖会的压轴宝物而奔波。 每当丹火摇曳时,尚驰总会不自觉想起金蕊浅笑时眼尾的梨涡。 这份萦绕心间的情愫,究竟是少年初萌的爱慕,还是高山流水的惺惺相惜?他说不分明,却又隐隐盼着下次相见,能在她面前从容递上亲手炼制的丹药。 拍卖会的日子终于要到了,清溪城的修士数量达到了顶峰,且不说无数的炼气筑基等低阶修士,就是结丹修士也变得极为常见,更有人传言在城中看到了元婴真君。 具体如何也不是尚驰一个小小炼气期修士能知道的。 此时的他感受着储物袋里三万多块灵石,有种说不出的安心。 至于要在拍卖会上买什么宝物,他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拍卖会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可以买到平日里在坊市、店铺中买不到的真宝贝,至于方向嘛,当然是以可以提升修为的宝物为主了。 第73章 拍卖会 清溪城大型拍卖会,并不是一场拍卖会。而是按修为境界分为好几场,比如结丹期修士一场,筑基期修士三场,至于炼气期修士就更多了。 清溪城主府开的就有近十场,有些商会、商盟更是会借着这个机会开一些暗场。 不过由于炼气期修士很多,只能分作几个会场同时召开,至于能不能淘到自己想要的宝物,那就得看自己的运气和身家够不够了。 拍卖会的第一天尚驰就满怀期待地早早赶到,炼气期拍卖会的会场很大,足以容纳上千人,对修士入场的要求也不高,只有几个收取入场费的清溪城修士在入口处收灵石。 一个修士一块灵石,倒也不贵,算是意思意思,不过炼气修士人数众多,每个拍卖场几乎都是座无虚席。 尚驰避开喧闹的人群,在第三排左侧寻得空位。 当最后一个蒲团被占满时,四周突然降下月华般的禁制光幕,预示着这场充满未知的交易即将拉开帷幕。 “贫道清溪城柳正林,欢迎各位参加清溪城拍卖会,本场炼气期拍卖会由老夫主持,遇到心仪的物品,各位大可放心竞拍。” 没过多久,一位筑基老者从会场前台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见主持之人竟是位筑基前辈,一众炼气修士自然不敢造次。 很快第一个拍卖品就被一位面容清秀貌美的炼气期女侍从端了上来。 “第一件拍卖品是一把火属性上品法器飞剑,出自筑基期炼器大师之手,起拍价五百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十块,现在开始竞拍。” “五百五十块灵石” “五百六十块灵石” “五百八” 老者话音刚落,众人便开始纷纷报起了价来。 “第二件拍卖品是十瓶大完丹,其功效就不用我多说了吧,起拍价六百块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十块” “第三件洗髓丹一枚。。” “第四件一阶上品符篆棘藤符十张。。” ....... “各位道友,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压轴的三样宝物,希望诸位能够满意。” 大半天时间过去了,前面的拍卖品虽然都还不错,但是对于见惯了珍品宝物的尚驰来说却提不起太大兴趣,听到接下来的是压轴拍卖品,才有了些许期待。 “第一件压轴拍卖品是一粒筑基丹,起拍价一万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一千块灵石。” “嘶” “第一件压轴拍卖品竟然是筑基丹!” “筑基丹是我的!我出一万五千块灵石!” ...... 当鎏金托盘载着玉匣推上拍卖台时,尚驰的呼吸陡然凝滞,匣中流转的淡紫色光晕,分明是筑基丹特有的灵光! 这枚承载着万千炼气修士执念的丹药,堪称修行路上的生死密钥。 传闻炼气九层大圆满修士服下此丹,筑基成功率可飙升两成,但并非越多越佳,否则他倾尽家财凑齐五粒,便能一脚踏入筑基境,又何须日日为突破之事辗转难眠? 珠宝摇曳的光亮照亮台下攒动的身影,尚驰注意到前排数位修士指尖泛着不正常的青灰,那是筑基失败留下的暗伤。 即便服下筑基丹,仍有半数修士倒在晋升之路上,一旦失败,道基受损,需蛰伏数年方能重聚灵气。 而对于二次冲击筑基的修士而言,药效衰减更是雪上加霜,这也难怪有人不惜押上全部身家,只为在竞拍时多备两粒丹药傍身。 此刻拍卖场的空气仿佛都被炙热的渴望点燃,尚驰摩挲着怀中灵石袋,心中暗自盘算着。 在这条凶险莫测的修仙路上,筑基丹既是救命稻草,亦是催命符,唯有攥紧它,才有叩开长生之门的一线生机。 “呵呵,一万五千块灵石,就想拍得筑基丹,贫道一万六千块灵石!” “一万八千块灵石” “两万块灵石” ..... 看着价格不停得被抬高,尚驰强忍着竞拍的冲动,最终这枚筑基丹以两万六千块灵石的价格被一位筑基修士拍下。 虽然本次拍卖会主要针对炼气期修士,但是也不禁止筑基以上修士参加,只是大多数筑基修士不感兴趣罢了,看来这位筑基修士是专门为了筑基丹而来的,在拍到以后便直接离开了拍卖场。 “第二件压轴拍卖品是一件初级灵器,名为开山斧,重三千八百斤,有开山之威力,最为重要的是拥有土灵根的炼气顶峰修士可以发挥其四层威力,起拍价八千块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一千块灵石!” “啧啧,能发挥其四层威力,岂不是比极品法器还要厉害!” “不错,一般的初级灵器,我等炼气修士能发挥其两层威力就已经超过极品法器了,此灵器竟然能发挥出四层!” “老夫正好是土、火双属性灵根,此灵器正好适合我,一万块灵石。” “一万二千块灵石!” ...... 要知道一把好的兵器,在与人斗法的时候往往可以起到决定性作用,此宝的威力在“凝寒”剑之上,尚驰心中也大为意动,只是听到价格后又极为不舍,纠结之间价格来到了“一万八千块灵石”。 这件灵器最终以两万一千块灵石的高价卖出,在筑基修士圈子里灵器的价格并没有如此高,这也是为什么灵器为什么会出现在炼气期修士拍卖会的原因之一。 “第三件压轴拍卖品是一本可以从炼气修炼至结丹期的功法,名为《玄金青木烈阳心经》,此法决适合金木火三属性灵根的修士修炼,功法更是附有对应的三种法决,起拍价三万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千块灵石!” “三万五千块灵石!” “四万块灵石!” 拍卖场内,功法玉简悬浮半空,流转着三色光晕。尚驰望着那枚玉简,心中泛起苦涩。 这世间修行之路,最难的莫过于白手起家,宗门世家子弟自出生便有典籍滋养,而散修却要在茫茫尘世中捡拾残篇断章。 那些偶然踏上仙途的散修,不是修炼着缺页少章的功法,就是困在炼气、筑基的枷锁中,功法匮乏如同无形桎梏,死死锁住他们的飞升之路。 更有诸多修士,在修为停滞之际,将希望寄托于血脉传承。可宗门功法不可轻易外传,私自外传便会遭宗门责罚。 为了后辈能在修真界站稳脚跟,他们不得不冒险寻觅新的传承,在这功法奇缺的修真界,每一份合适的秘籍都成了炙手可热的珍宝。 这本功法看似只能修炼到结丹境界,要知道筑基一关就拦住了九成以上的修士,而能达到结丹境界,更是万人挑一,结丹修士自然是不缺功法的。 而且此功法可以满足金木火三种灵根的人修炼,可谓是极为适合建立家族的一本功法! “五万灵石” “五万五千块灵石” ...... “八万七千块灵石,还有更高的嘛?成交!” 第74章 暗市 尚驰踏出拍卖场时,怀中储物袋依旧沉甸甸,却透着股令人怅惘的愁意。 这场拍卖会如同一面照妖镜,照见他内心深处无数个渴望。 想要筑基丹突破境界,觊觎完整功法开拓前路,甚至对那些能提升法器威力的珍稀材料也心动不已。 可每当竞价声响起,他又陷入无尽的犹豫,买下这枚玉简,筑基丹的积蓄便不够;抢下那份炼丹材料,往后的修炼资源又要拮据。 接下来的几日,他辗转于各个拍卖会中,在此起彼伏的叫价声中反复煎熬。 鎏金托盘上流转的灵光越璀璨,他心底的迷茫便越汹涌。 最终,那些曾让他眼热的宝物一件件落入他人之手,空荡荡的掌心却连宝物残影都未曾留下,只余满心空落落的遗憾,如同被风吹散的灵雾,抓不住,也放不下。 “小师兄,你也在这里!” 正当尚驰胡思乱想的时候,却被一灵隐派弟子叫住了。 尚驰抬头一看,心中有些惊讶,这人不是尚宏嘛,自己好像与他并无太多交集,之前一同通过了门派晋级赛来此做了门童,后来又一起参加了炼丹比赛,从始至终都未曾说过几句话。 不过尚驰记得他此刻应该在做门童才对,为何会出现在此地?每个人都有秘密,自己也不好打探太多。 既是同门师兄弟,便说道:“是尚宏师弟呀!师弟也是参加拍卖会的?” “不错,看小师兄的样子可是没有拍到心仪的宝物?” 尚驰曾听人说过,他原本就是修真家族百里家弟子,这百里家可不是一般的家族,据说家族之中尚有元婴老祖坐镇,在十万大山中也是名声显赫的修真家族。 而尚宏更是百里家的嫡系,是家族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 见对方发问,尚驰耸了耸肩便将情况和他简单的说了一下。 尚宏听完以后沉吟了一会儿,仿佛是做下了某个决定,开口说道“原来如此,师弟倒是知道一个好去处,只是那个地方......” 尚驰听他如此说,眼睛一亮,连忙开口“师弟放心,师兄绝不是嘴巴不严之人,还请仔细说说。” 尚宏带着尚驰左转右拐的来到一个狭窄的巷子,见四处无人才小心翼翼地低声说道。 “小师兄可听说过暗市?” 所谓暗市其实就是鬼市,是修士专门交易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的地方。 鬼市基本上在每个修真坊市里都有,尚驰没有想到,清溪城才刚刚建立,就已经有了鬼市,至于尚宏是怎么知道的,那就有待于推敲了。 “自然听过,只是师弟修行以来,很少出入坊市,倒是从未去过暗市。” “清溪城暗市才刚刚成立,很多铺子还没开放,这一次只是小范围的拍卖会,这是进入暗市的玉符,以后小师兄可以凭借此玉符自由进出清溪城暗市。” “拍卖会马上要开始了,小师兄且随我来。” 尚驰鬼使神差地跟上了尚宏的脚步。他从未想过,在清溪城鳞次栉比的坊市之下,竟藏着这样一条蛛网般的密巷。 青石缝隙里渗出幽蓝苔藓,直到尚宏抬手叩响那扇布满裂纹的木门,三声玉符轻击,仿佛叩开了另一个世界的封印。 吱呀声中,腐朽的门板后露出向下的石阶,潮湿的寒气裹挟着铁锈味扑面而来。尚驰暗自提起法力,跟着踏入暗道。 两侧火把散发着的火苗凝固在半空,既不发热也不摇曳,倒像是被禁锢的鬼火。 石壁上隐约可见斑驳符咒,每道纹路都泛着金属般的冷光,这与他想象中烟熏火燎的黑市截然不同,反倒像是某个蛰伏地下的神秘空间。 转过三个急弯,暗道尽头骤然开阔。 尚驰眯起眼睛,只见穹顶垂落的夜明珠将整片地下空间照得亮如白昼,青金石铺就的街道两侧,鳞次栉比的楼阁略显陈旧。 零星几个修士裹着黑袍疾行,腰间法器隐有凶光,彼此擦肩而过时连眼神交汇都欠奉。 尚驰的后颈突然泛起寒意,这般井然有序的地下世界,绝非散兵游勇所能维持。 当目光扫过街角处若隐若现的城卫军徽记,他终于明白,清溪城与暗市之间,恐怕早有见不得光的契约,就像这些凝固的火焰,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汹涌。 “前面就是拍卖场了,你我运气不错,炼气期的拍卖会只有今天这一场。” 在暗市走了没多久,尚宏带着尚驰来到了一个大房子面前,只见时不时的有人走了进去。 “参加拍卖会需要缴纳一百块灵石。” 门口有一个全身黑衣,披着黑色斗篷的人,斗篷下的面容隐在阴影中,唯有一双眼睛泛着幽绿冷芒,像毒蛇吐信般扫过二人腰间的灵石袋。 当百枚灵石没入对方袖中时,尚驰分明感到一股森冷灵压擦着后颈掠过,仿佛有无数无形触手正将他的底细一寸寸剥离。 虽说这暗市的拍卖会入场费要一百块灵石,但尚驰倒也不在乎,只希望这拍卖会不要让自己失望了才好。 踏入拍卖场的瞬间,腐木与血锈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 百余名修士或坐或立,唯有几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如同蛰伏在暗夜中的狼群。 尚驰瞳孔微缩,他竟在角落瞥见三张熟悉面孔,皆是同宗炼气弟子,此刻却如同陌路,只是隔着十丈距离,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权作招呼。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里又零零散散陆续来了几十人,直到后面再无人来。 一个同样身穿黑袍,看不清面容的男子突然开口说道“欢迎各位道友参加清溪城暗市炼气期拍卖会,本次拍卖会一是希望各位道友能够拍到自己心仪之物,二是想通过拍卖会告知诸位道友清溪城暗市正式成立,嘿嘿...诸位以后有什么好东西大可来此交易。 另外,有些道友是第一次来暗市,对其中的规则并不了解,这里我要强调一下,暗市只管卖东西,至于东西的来源,我们概不负责。” “本次拍卖会没有压轴拍卖物,却样样都是压轴拍卖品!希望诸位道友能够满意!” 尚驰心中一惊,没有压轴拍卖品,看来这暗市还真拿出来不少的好东西,自己这次真是来对了,不禁对接下来的拍卖会充满了期待。 第75章 小破壁丹 没有多余的寒暄,黑袍男子直奔主题。 “现在拍卖会开始,第一件拍卖品是一件极品法器罗叶扇,此物乃是攻防一体的法器,更是可以将暗器藏在扇内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起拍价三千块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一百块灵石!” 尚驰心中微微一颤,这暗市拍卖会果然不一样,第一件拍卖品就是极品法器,而且自己有一套上品法器飞针正好可以与宝相得益彰,心里也极为心动,不过却不是他目前最需要的,他更想看看后面都有什么。 “三千二百块灵石!” “三千五百块灵石!” ...... “第二件拍卖品是一株九瓣连翘花,此灵药乃是炼制筑基丹的主材之一,起拍价四千块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五百块灵石!” “四千五百块灵石!” “五千块灵石!” ...... 尚驰手中有一株血丹参,此物已经在他储物袋里放了好几年了,也是炼制筑基丹的主要灵药之一,今天遇到了第二株炼制筑基丹的其他灵药,他自然不能轻易放过,也叫了几次价,但最终此药却被一个光头大汉以八千五百块灵石的高价买去。 随后的几件拍卖品,虽然尚驰也极为想要,但却没有再叫价。 “第七件拍卖品乃是一枚小破壁丹,起拍价五千块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五百块灵石。” 尚驰曾在古籍上见过小破壁丹的介绍,此丹的炼制灵药在目前的修真界已经极难寻到了,其丹方也只有那些存在极为久远的宗门才有,炼气期修士只要服用一枚,便可让修为境界提高一层。 “八千块灵石!” 尚驰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传说中的东西,此物对于他来说真是太重要了,他的灵根决定了他必须要拿下这枚小破壁丹。 对于其他人来说,此物虽然难得,但是在场的修士大多都是炼气后期,灵根属性要比尚驰好的多,如果价格太高了,估计很多人都会放弃。 所以一开始尚驰就叫了一个极高的价格,想以此来吓退其他修士。 “八千五百块灵石!” “一万块灵石!”见有人加价,尚驰直接叫到了一万,然后闭目养神了起来,仿佛只要别人再加一次价,他就放弃了一样。 “一万块灵石,还有人加价吗,呵呵...恭喜道友,小破壁是你的了。” 在场的大多数人都觉得花一万块灵石购买境界提高一层不值得,毕竟两三万灵石足够买到一枚筑基丹了。 尚驰心中大喜,连忙交了灵石,将小破壁丹收入储物袋里。 “接下来的拍卖品是一枚驻颜丹,有道侣的道友可不能错过此物!起拍价一万块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一千块灵石!” 拍卖场骤然陷入死寂,当那枚流转着淡粉光晕的驻颜丹缓缓出现时,场中修士的呼吸声都变得沉重起来。 要知道,这枚二阶丹药虽品阶不高,但其特殊性足以让它跻身更高规格的拍卖会,毕竟在修真界,岁月从不败美人,可美人却难以敌过岁月的侵蚀。 从胭脂水粉堆里长大的凡俗女子,到踏云驭剑的修真仙子,哪个不是将容颜视作修行路上的第二道灵根?更遑论那些精于算计的高阶修士,总爱用驻颜丹当作叩开年轻仙子心扉的金砖,打着双修问道的幌子,行那求欢之事。 这枚驻颜丹能出现在这里恐怕另有隐情,不过这并不妨碍众人的竞价。只是在尚驰眼中,这完全是一个鸡肋的东西,他丝毫不感兴趣。 “一万二千灵石!” “一万五千块灵石!” “一万六千块灵石” ...... “三万块灵石!” 就在众人纷纷报价的时候,一个声音极为好听的女子突然开口报了三万块灵石!这让其他报价的人都沉默了,纷纷向她看了过去,尚驰也好奇的看了过去,只是这女修明显有遮掩容貌气息的法器在身,众人探寻无果,只能收回目光。 三万块灵石让绝大多数人放弃了报价,还能继续的都是身价不菲或者背景深厚之人。 “三万五千块灵石!” “三万六千块灵石!” 短暂沉默后,只有两三个人还在继续加价。 “五万块灵石!” 这女子每次报价都比别人高出许多,好像并不缺灵石,势在必得的样子让另外两人停止了继续加价,最终这女子以五万块灵石拍下驻颜丹。 “接下来的拍卖品是一套组合类防御法器,名为八极重甲,由八块上品法器防御胸甲组成,八块胸甲组合在一起可以发挥出初级灵器的防御效果,八块胸甲重一千六百斤,将此法器穿戴在身对炼体修士有一定的好处,可以增进炼体功法,绝对是法器中的精品!起拍价八千块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一千块灵石!” 黑衣人的话音刚落,拍卖场陷入诡异的寂静。那件泛着幽蓝暗光的玄铁重铠静静陈列在玉台上,虽说确是难得一见的法器,可在场炼气期修士大多主修术法,炼体者寥寥无几。 重达一千六百斤的铠甲一旦上身,行动必然迟缓,与人对战时无异于暴露弱点的活靶子。 再者,即便能激发初级灵器的防御效果,终究只是法器品阶,八千灵石的要价,着实令人望而却步。 尚驰听闻介绍,眼底倏然腾起炽热的光芒。这段时日,他正为缺少防御法器而发愁,此刻眼前之物,恰似久旱逢甘霖。 他所修炼的《炼筋塑骨灵鲸吞诀》本就是顶级炼体功法,这件重铠分明是为他量身打造!见四周无人开口,尚驰毫不犹豫地报起了价,清朗嗓音划破凝滞的空气。 “八千块灵石!” 黑衣人见没有人报价,以为此物又要流拍了,其实这件法器在其他地方也上过几次拍卖会,都没有卖出去,此时听到有人出价,不禁有些意外。 “八千块灵石,还有人出价,如果没有,此物便是这位道友的了。” “修真界组合类的宝物有很多,但是法器倒是少见,有些意思,倒也可以买回去研究一下,贫道出九千块灵石。” 原本有些紧张的尚驰,听到有人竞价后,心中一沉,面露难色,沉默了好一会,而黑衣人因为有两人报价,心中一喜,倒也没着急催促,反而给了尚驰更多时间考虑,他咬了咬牙道“一万块灵石!” 见尚驰再次报价,可能是觉得一万多块灵石买下一堆法器不值得,那人便不再报价了,八极重甲最终尚驰成功拿下。 接下来的拍卖会相继拍出了可以让筑基修士殒命的雷震子、组合符阵、灵器等数十种宝物,看的尚驰直呼过瘾。 他作为元婴真君的弟子,自认为身家手段已经很了不得了,这暗市拍卖会又一次刷新了他对同级别修士的认知,暗道任何时候都不能轻视别人。 第76章 八极重甲 随着最后一件拍品落槌,暗市的喧嚣如潮水般褪去。 尚驰混在人流中缓步离开,看似漫不经心的步伐下,却在心底将青石巷陌的弯折、方位一一铭刻。 这样藏龙卧虎的交易之地,日后必然是要常来的。 尚宏随口提了句“暗市只在子时开启”,看似轻描淡写的提醒,却让尚驰暗自将这条规矩深深刻进了记忆里。 为表谢意,尚驰抬手虚引,笑着邀尚宏同去品尝灵食。对方却摆了摆手,洒脱地婉拒了。 尚驰了然颔首,不再强求。目送尚宏的身影隐入街角,他才转身踏上归途。 踏入洞府,尚驰将鎏金檀木匣重重搁在案几上。 本该立刻服用的小破壁丹被他抛在一旁,八极重甲泛着冷冽的玄光,竟比丹药更让他挪不开眼。 指尖抚过鳞片状的甲片,刻满繁复纹路的缝隙里还残留着炼器师的灵力余韵,越钻研,他越心惊。 那些看似随意的符文排列,竟暗藏阴阳相生之妙,层层嵌套的防御阵法更是精妙绝伦! 尚驰瞳孔微缩,喃喃自语:“此等鬼斧神工,绝非寻常炼器师能为!” 此甲共有八片,穿在身上前后各四片,相邻两片之间煅纹相连,一旦激发便会形成一个整体。 而且穿两片在身上可以发挥上品防御法器的防御效果,穿四片可以发挥极品法器的效果,穿六片可以达到初级灵器的效果,八片在身虽然没有达到中品灵器的效果,但也相差不远。 最重要的一点此宝相对于灵器来说不需要太多法力,以尚驰五灵根的法力储备量,在炼气九层时几乎就能发挥出其全部的防御威力。 如此功能对于尚驰来说绝对是物超所值的,不过可惜,以尚驰现在的修为境界以及炼体程度只能穿上四件,穿上六件就有些勉强了,会影响他正常行动。 接下来的时间里尚驰再也没有出去参加拍卖会,而是一头扎进了另一场无声的修行。 他穿梭在坊市间,将灵食生肉、精制盐巴和各色珍稀调味料一扫而空,便待在洞府里闭关修炼了起来。 清溪城的大型拍卖会历经整整一月的繁华,终缓缓落下帷幕。 修士们如同迁徙的候鸟,背着行囊奔赴下一处,十万大山深处藏着无数未被探索的险地,天材地宝的诱惑远比城市的热闹更令人心驰神往,街道上的灵压渐渐稀薄,唯有坊市角落还残留着些许交易的余温。 这场持续月余的盛会,却在修真界掀起了惊涛骇浪。从蛮荒之地崛起的清溪城,借着拍卖会的东风声名远播,自此立足。 ...... “这小破壁丹,果然如同典籍里记载的一样。” 走出洞府的刹那,尚驰抬手拂去鬓角沾染的药尘,历经月余苦修,他周身法力波动已攀升至炼气八层。 指尖轻弹,六件八极重甲虚影闪烁,轰然覆于身上,虽仍觉如负千钧,却已能步履稳健地腾挪辗转。 尚驰目光掠过腰间储物袋,他深知,修真之路步步惊险,机遇转瞬即逝。 与其急于闭关冲阶,不如重操旧业,丹炉里翻滚的不只是灵药,更是立足根基;符纸上流淌的不仅是朱砂,还有安身立命的底气。 唯有攥紧灵石、备足珍宝,方能在下次机缘降临时,不再重演囊中羞涩的遗憾。 打定了主意以后,尚驰便向金百艺走去。 “看来尚兄在拍卖会上大有收获,恭喜尚兄修为更进一步,筑基指日可待。” 金百艺雅间里尚驰对面正坐着几个月未见的金蕊,二人面前放着一壶刚沏好的茶,茶香扑鼻,一闻就知道是上好的灵茶,两人正闲聊着。 “蕊儿,莫要取笑于我。小弟的筑基之路还远的很呢,不知金百艺可有炼制筑基丹的灵药出售?” 自从在暗市拍卖会上出现了一株炼制九瓣连翘花后,尚驰就下定决心要自己炼制筑基丹,普通修士筑基尚且困难,自己的筑基之路可想而知,即便自己运气不错,用三枚筑基丹侥幸筑基成功,也可以把多余的筑基丹拿来出售。 筑基丹的主要灵药一共四味,目前尚驰只有一味,要想凑齐,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金蕊儿夸张的张大嘴巴,眯着眼睛,装作大吃一惊的样子说道“尚兄,难道连筑基丹这种丹药也可以炼制了?” 尚驰见她如此可爱模样,不禁有些心猿意马,虽说他前世看过的美女多,但是金蕊毕竟是仙子,自有一股出尘的气质,是前世那些都市小姑娘无法比拟的。 “蕊儿,说了莫要取笑我,你怎么又来了。这几种灵药极为稀少,总要提前做好准备的。” “咯咯,拍卖会才刚结束,你要等一段时间,不过我会帮你留意的。” 随后尚驰又在金蕊这里采购了不少灵药和制符材料,正事办完后他就该走了,可突然觉得自己心里有些不舍,连忙说道“蕊儿,之前说要请你吃灵食的,一晃都过去几个月了,不知蕊儿今天能否赏光?” “上次你参加炼丹比赛,让我小赚一笔,还是我请你吧,你的那次还是先记着。” 之前清溪城举办炼气期修士炼丹比赛,金蕊买了尚驰十万块灵石进前十,后来尚驰得了第六名,金蕊从五岳盟那里兑了二十万块灵石,正好赚了十万灵石。 “额,我参加比赛,和你赚灵石有什么关系?” 尚驰作为当事人,当时正忙着炼丹,后来又忙着参加拍卖会,到现在还不知道五岳盟设赌局的事情。 “咯咯...你等我一下,我们边走边说。” 女人不论什么时候都要比男人麻烦一些,不过一番梳妆打扮过后又是另外一番风味。 “什么,你买我进前十竟然赢了十万块灵石!我师兄买我和誉山师兄竟然赢了十一万灵石!哎呀,我到现在还纳闷,那天师兄怎么突然慷慨起来,请我去吃灵食,要不是蕊儿告知,我还蒙在鼓里!” 灵食府的鎏金包厢里,沉香袅袅。金蕊执起玉盏轻抿灵茶,将五岳盟设赌局的事娓娓道来。 话音刚落,尚驰手中的烤灵鹿腿“咚”地砸在玉案上,他连拍大腿,五官皱成一团,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嘴上哀嚎着,另一只手却没闲着,抓起盘中的翡翠灵米糕就往嘴里塞,碎屑沾在嘴角都顾不上擦,逗得金蕊笑个不停。 金蕊笑得花枝乱颤,银铃般的笑声不断从口中传出。 她面前的珍馐几乎未动,只是托着腮,目不转睛地望着尚驰大快朵颐的模样。 看他仰头灌下灵酒时喉结滚动,瞧他被椒麻灵鱼片辣得直吐舌头还不肯松筷。 明明吃相毫无修士的风雅,可烛火映着他满足的眉眼,倒比满桌灵膳更叫人挪不开眼。 第77章 惺惺相惜 “尚兄,要不了多久我可能就要离开清溪城了。”见尚驰吃的差不多了,金蕊突然开口说道。 “离开?你要去哪里?不回来了吗?”尚驰听她要离开,赶忙放下手里的吃食,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见尚驰如此反应,金蕊开心的笑了起来,笑的美丽极了。 “你别光顾着笑啊,到底怎么了?” 尚驰顾不得欣赏金蕊,连忙问道,可是话一说出口,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又连忙补充说“不管怎么说,有你在清溪城,我买卖东西方便多了,还能有人一起吃灵食。” “咯咯,是有人请你吃灵食吧!我离开还有一段时间,我们金家是一个生意世家,每个人到了十六岁,都要回家族举办成人礼,接受家族分配的任务,管理家族的产业,还有大半年我就十六岁了呢。” 金家盘踞商道数万年,珍宝玉器堆满家族宝库,族中更有元婴老祖坐镇四方,在修真界是跺跺脚都能掀起些风浪的存在。 可这朱门深宅里,“女子难成大器”的腐朽规矩却如同千年蛛网,死死缠住金家女儿的修行路。 即便金蕊贵为家主嫡孙女,从小被爷爷捧在掌心教养,仍在小小年龄被迫远离家族。 修真界看似人人怀揣着飞升成仙的宏愿,可纵观那浩如烟海的修行典籍,真正能冲破天劫桎梏、踏碎虚空的修士不过寥寥数人。 更多人在门派争斗中厮杀,在秘境夺宝时拼命,说到底,不过是想以修为堆砌起显赫地位,用灵力换取话语权,这与凡人汲汲营营追逐钱财并无二致。 尚驰望向窗外,前世记忆如潮水翻涌。 在那个没有灵力的世界里,人们为钞票、房产争得头破血流;而在修真界,筑基修士就如同手握百万家财的富商,只是这里没有世袭的财富,灵石得靠自己深入险地猎杀妖兽、炼制丹药来赚取。 看似以实力论英雄,实则同样是场残酷的生存博弈。 见金蕊说起家事来,兴致缺缺,情绪低落。尚驰也将自己是五灵根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金蕊听完大为惊讶,没想到元婴真君竟会收个五灵根的徒弟,同时也为尚驰的努力修行感到佩服,要知道他一个五灵根能修炼到炼气后期可不太容易,顿时有些心疼起他来。 两个抵抗命运的人一时间倒有些惺惺相惜了起来。 这场灵食宴足足持续了四个时辰,尚驰才搁下碗筷。 他习惯性地护送金蕊回到“金百艺”坊市,看着少女的身影消失在灯火阑珊处,才转身踏入夜色。 此后的日子里,尚驰的洞府终日飘着丹香与符篆的焦糊味,唯有与金蕊相聚的时光,成了苦修生活里最鲜活的注脚。 每次灵食宴,金蕊总抢先掏出灵石付账。尚驰涨红着脸要回请,她却狡黠一笑:“就欠着吧,等哪天我云游四海,你捧着灵石满世界找我,多有趣?” 话一出口,她才惊觉太过直白,耳垂瞬间染上胭脂色,慌乱中打翻的灵茶在桌案上蜿蜒成溪,倒比她绯红的脸颊更显狼狈。 而在筑基丹的筹备上,金蕊竟真寻到一株百叶青玄草。当玉盒打开的刹那,那抹莹蓝柔光映亮尚驰震惊的瞳孔。 他坚决不肯白收,最后以五千灵石成交,两人这般推让却让金蕊攥着灵石袋笑弯了眼,仿佛赚了整个天下。 尚驰打算找誉江请教一下炼制筑基丹的事情,不巧的是誉江最近一直不在清溪城。 倒是尚志和尚晴来找过他几次,每当他们踏入小院,尚驰总能察觉两人周身萦绕着异样的情愫。 尚志看尚晴时眼底藏着星光,连说话的尾音都不自觉带上讨好的弧度;尚晴不经意间抚弄发簪的动作,也总在尚志目光扫来时变得格外温柔。 二人多次邀约尚驰同去历练寻宝,都被他以丹炉正旺为由婉拒。 每次送别,尚驰都会反复叮嘱:“山中妖兽狡诈,秘境机关暗藏,人心更是难测,若无万全准备,切莫涉险。” 起初,尚志和尚晴还耐心听着,后来见自己几次外出都平安归来,便将这番话抛在脑后。 尚驰支起灵火烤肉时,总听他们讲述山林奇遇。尚晴晃着新得的储物袋,将一枚枚灵石、几株普通灵草倒在石桌上,眉飞色舞炫耀着收获。 那些在尚驰眼中稀松平常的物件,此刻却勾得他心痒,终日困在洞府与坊市间,连山间清风都成了奢望。 直到有一天,尚志神秘兮兮的来找尚驰。 “小师兄,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前面说过清溪城原是清溪派宗门旧址,而十万大山里的门派绝大多数都是依山而建,这清溪派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尚驰来此以后都在城中活动,对清溪城了解的并不多。 两人一路往清溪城深处走去,越往里走尚驰越觉得惊讶。清溪城深处除了几派的庄园环山而建外,还有一些大型商会。 据尚志说这些商会所做的生意极大,有出租洞府的,有出售灵兽妖兽的,还有一些是高阶修士的私人洞府等等,越往里面走灵气越充裕。 山雾如纱,尚驰跟着尚志蜿蜒穿行在山道间。 转过最后一道弯时,豁然开朗的小悬崖撞入眼帘。崖边绿草如茵,随风翻涌成碧色浪涛,与远处层峦叠嶂的群山相互映衬。 崖顶天然形成的平台平整如砥,站在边缘处,清溪城错落的坊市、穿梭的修士,皆化作眼底流动的光影,晨雾缭绕中,恍若人间仙境。 正沉醉间,一缕焦香混着灵材的清甜钻入鼻尖。 循味望去,一袭月白衣衫的女修正半跪在地上调试烧烤架,灵力凝成的火焰将烤架烧得通红。 察觉到有人靠近,她连忙迎了上来。 “小师兄你终于来了,我总觉得这些东西比炼丹还复杂,还是你来弄吧。” 此女正是尚晴,修真者中会做灵食的人不多,即便是灵食府里面的大厨们,他们也只是注重食材本身的味道,并不像尚驰前世所在的地方,有着各种五花八门的吃法。 起初尚驰并不爱做灵食,只是修真界里的烹饪技术太过单一,吃腻了之后不得不自己动手,做的多了反而觉得做灵食是一种享受。 第78章 筑基洞府 尚志和尚晴两人也是偶然间遇到尚驰烧烤灵兽肉,吃过一次后便缠上了尚驰,焦酥的肉香再加上各种调味料冲刺着味蕾,喝上一口灵酒,真的是太享受了。 虽然修仙界的灵食做的不怎么样,但灵酒绝对是没得说,不仅有那令人迷醉的香味和独特的口感,而且还具有增加修为的功效。 也不知道两人是如何找到这么一处风景优美又极为隐蔽的地方,尚驰心中十分怀疑两人在这里没做什么好事。 他接过尚晴手里的活,尚志傻笑着从储物袋里拿出一瓶灵酒,瓶口一打开,顿时酒气飘香,引得三人体内灵气共鸣。 尚驰一闻就知道此酒必定不凡,连忙问道“师弟,最近发财了?哪来的此等好酒,倒是第一次见你拿出来。” “嘿嘿,小师兄不必多问,喝就是了”尚志故作神秘的说着,刚要装逼,就被尚晴拆穿。 “估计是趁有晨师叔不在,偷拿了他老人家的酒,等有晨师叔回来,怕免不了一顿胖揍。” 尚晴话音落下的瞬间,尚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盏边缘,他早觉尚志周身灵力波动异于常人,他对其有过猜测,却还是低估了。 崤山峰的有晨长老在结丹修士中素以护短闻名,此刻见尚志敢偷取师尊私藏灵酒,便知这师徒情分早已超越寻常传道授业。 三人碰杯时,琥珀色的灵酒刚滑入喉间,尚志和尚晴便双双打了个激灵。 那看似温和的酒液实则裹挟着磅礴的灵力,在炼气期修士体内如野火燎原,两人脸颊迅速浮起醉意,眼神渐渐迷离。 尚驰暗运《炼筋塑骨灵鲸吞诀》,骨骼发出细密的爆鸣声,将侵入经脉的灵力强行碾碎炼化,却仍觉丹田处热浪翻涌,全凭炼体功法的霸道才守住一丝清醒。 目光扫过醉态可掬的二人时,不由在心中暗道“结丹修士的灵酒,果然霸道。” “我宣布这里以后就是咱们三人的秘密基地了,嘿嘿....师兄,我们要是馋了就把小师兄抓到这里来给我们做灵食,好不好?” 酒过三巡以后,两人也不再藏着掖着,竟然在尚驰面前撒起了狗粮,只见尚晴红着脸颊倚靠在尚志的肩膀上说道。 “师兄有个更好的主意,不如把小师兄就此关在这里,我们俩人在这旁边开辟洞府一直修炼至飞升成仙,然后带着小师兄一起飞升,师妹觉得怎么样?” 尚志秃噜着舌头,一脸讨好的看着尚晴说道。 “好呀好呀!咯咯....” “哈哈.....” 两人说着说着竟然开心的笑了起来。 尚驰有些无语“额.....这旁边还有个人呢,能不能含蓄一点,对了,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有彩师叔和有晨长老?” 尚驰此话一说出口就有些后悔了,毕竟修真者要以境界为主,如果两人都是筑基境界倒也无妨,在炼气期就结成道侣的话,恐会沉迷于双修而对修行不利,双方师傅怕是不会同意的。 尚晴低头看着双脚沉默不语,尚志见她如此,伸手将其揽在怀中安慰道“放心吧,落阳山之行以后,我定会求师傅去向有彩师叔提亲。” 尚驰听到落阳山后,心头一震。“什么!师弟你说什么?” “我说求师傅向有彩师叔提亲” “不是这个,你刚才说落阳山?你们要去落阳山?” 之前尚驰在自由交易场捡漏的枯魂草以及《北辰煅熔炼纹法》残篇,据那摊位所说都是出自落阳山。 尚驰后来查阅过关于落阳山有关的古籍,这落阳山坐南朝北又树木茂盛,每日被阳光照射的时间极短,处于背阴之地,故而被称作落阳山。 在很久以前落阳山里曾发生过几次规模较大的修士战争,再加上常年阴暗,使得落阳山里生长了许多珍贵的灵药,吸引着周边修士前去历练探寻。 同时落阳山里暗系妖兽以及阴鬼之物等危险较多,大有修士殒命在了里面,最近这些年最出名的要数散修“五虎”折戟在了落阳山中。 此时听尚志说到落阳山,不禁问道“听说就连筑基期修士都曾陨落在落阳山里,你们俩去那里干嘛?” “小师兄也听说过落阳山!不错,落阳山深处的确十分危险,不过马道友他们在外围掌握了一处古筑基期修士洞府的线索,我们就是为了探寻那洞府才要去落阳山,只要不进入落阳山深处,不会有太大危险的,小师兄有没有兴趣和我们一同前往?” 尚晴和尚志对视了一眼,尚志点了点头后,尚晴才缓缓说道。 落阳山里不仅有枯魂草,甚至传闻有人曾在里面击杀过望月狼,这两样东西都是尚驰修炼所急需之物,此时不禁有些心动了起来。 “详细说说” 尚晴口中所说的马道友,尚驰也认识,正是两人在做门童时结识的那个散修马奇俊,那人消息倒是极为灵通,尚晴和尚志两人最近出城寻宝,都是与此人结伴同行,每次外出或多或少的都有些收获。 此次落阳山筑基修士洞府也是他提供的线索,不过这次探寻筑基洞府,除了他们三人以外还有几位炼气后期的散修也会一同前往。 听了两人的介绍后,尚驰觉得只要不去落阳山深处倒也无妨,毕竟三人的师傅都是结丹以上修士,那几个散修真要心生歹意,倒也不足为惧,随即便答应了下来。 “太好了,有小师兄一起,不仅可以寻宝,路上还能吃到美味的烤肉,真是太棒了!” 见尚驰答应了下来,两人顿时面露喜色,尚晴更是开心地跳了起来,毫无仙女风度。 三人约定好了出城的时间后,尚驰便不再打扰这对狗男女,独自一个人往庄园洞府走去,一路上他梳理着落阳山之行的细节。 第79章 前往落阳山 在修真界,修士们为了突破境界、延续寿元,往往会踏上凶险的历练之路,四处寻觅天材地宝,或是寻一处灵气浓郁的秘境闭关苦修。 修炼之时,最忌他人惊扰,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因此修士们的洞府总是藏于险峰深涧、迷雾幽林之中,宛如隐匿在天地间的神秘孤岛。 抛开那些离奇的机缘巧合,修士的宿命大体可归为四类:其一,在与他人的生死斗法中,不慎命丧敌手; 其二,修行之路停滞不前,待寿元耗尽,如灯油燃尽般自然陨落; 其三,于突破境界的关键时刻,或因功法暗藏缺陷,或被心魔纠缠不休,亦或是未能扛过天劫的雷霆轰击,最终功败垂成; 而第四种,则是所有修士毕生追寻的至高境界,飞升! 可这条通天之路布满荆棘,古往今来,真正能踏破虚空、飞升上界者,不过寥寥数人。 若是修士因后两种缘由陨落在自家洞府,生前珍藏法宝、珍贵功法、奇珍异宝便会尽数封存在储物法器中。 一旦有人寻得这些洞府,根据原主人的修为境界,便能获得足以改变修行轨迹的海量资源,可谓是一场造化。 然而对于尚驰而言,筑基修士的洞府虽藏有无数珍宝,却难以勾起他的兴趣。他眼下最为迫切之事,是寻得枯魂草与望月狼的精血。 这两样宝物,一个可助他突破修为瓶颈,一个能大幅增强他的战斗能力,对他来说,才是眼下修行路上最为关键的“救命稻草”。 至于危险,只要不遭遇筑基期以上的强敌,倒也有周旋余地,但修真界诡谲莫测,半点疏忽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再三权衡利弊后,他决定前往师兄誉江的居所告知打算。 哪知抵达时,师兄又外出未归。尚驰轻叹一声,指尖凝出灵力,将近况与行踪封印在一枚莹白的留音符中。 两天后尚驰一行三人出了清溪城,往南御器飞去。 路上尚志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此次探宝成员,除了马奇俊以外,还有一对孪生兄弟名为秦平和秦安,都是散修,之前几次出城探宝,也都是他们五人一起行动。 不过据马奇俊所说,此次探寻筑基修士洞府,还有一位柯姓散修会一同前往,原因是这筑基修士洞府的主要信息就是他提供的。 三人一直往南行约一百多里,两座大山之间有一小山坡,远远望去有五人盘坐在山坡上,很快尚驰就发现其中的三个人他竟然都见过。 马奇俊和一对看起来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见尚志三人飞了过来,连忙起身相迎。 “尚志道友,你们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咦,这位道友怎么看着这般面熟,啊!你是尚驰道友?” “哈哈,马道友。别来无恙,诸位久等了!”尚驰也连忙抱拳回礼,并对其余人纷纷施礼。 “哼!你等门派弟子修为不高派头却不小,让我们几人等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真是不把我等散修放在眼里,马道友,你我相交多年,说好了六个人一同探宝,我相信你才将那处洞府的秘密拿出来与你分享,如今竟然有八个人,你是不是要给贫道一个解释!” 说话之人,是一个光头汉子,长相看起来有些粗犷。 听他话里的意思,那处洞府的线索是他提供的,他应该就是尚志口中所说的柯姓修士了。 这人尚驰之前在暗市的拍卖会中见过,正是那拍下那株九瓣连翘花的修士,尚驰当时多看了此人两眼,所以对他有些印象,不想今天会与其一同寻宝,一个散修竟然能参加刚建立的清溪城暗市拍卖会,而且还花了不少灵石,此人绝对不简单! “这个,,柯道友,尚驰道友也是贫道的好友,贫道没想到今日他会一同前来,道友能否卖我一个面子....” 马奇骏支支吾吾地解释了起来。 柯姓修士思索了片刻,不悦的说道“马道友,我知道你是重情重义之人,不然柯某也不会与你相交多年,但是那筑基修士洞府所得,我必须优先选取一样宝物,剩下的再按功劳分配!” 眼前的场景,让尚驰觉得极为眼熟,好像曾在哪里见过一样。思索良久才想了起来,多年前小谭山坊市的一幕不禁浮现在了脑海中。 话音甫落,马奇俊已将此行分配规则利落抛出。筑基修士洞府中的宝物,柯姓修士享有头筹挑选权,随后才轮到他自己;其余收获,则依众人贡献多寡排序择取。 众人神色各异,却无人提出异议,似是默认了这般安排。待敲定规则,八人身影化作流光,直往落阳山疾驰而去。 队伍之中,有个黑瘦少年尤为显眼。他自始至终垂眸缄默,既不参与讨论,也不靠近众人,只孑然立于边缘,周身仿若笼着层无形隔阂。 尚驰初来乍到时,二人曾遥遥点头致意,可那瞬间的目光交汇后,便再无言语。 这份无声的默契,在暗流涌动的队伍里,倒成了独树一帜的存在。 这黑瘦少年名为林茂之,他是昔日陨落在落阳山中“五虎”之一的儿子,尚驰曾在其手中买过枯魂草和《北辰煅熔炼纹法》残篇。 他曾说自己去过一次落阳山寻找父亲陨落的线索,只不过那一次无功而返,只带回了一株枯魂草。 看起来这一次应该也是同样的目的,但是尚驰却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要知道当时他父亲可是“五虎”中唯一一个活着回来的人。 既然能大老远活着回来了,那么交代几句话应该还是能够做到的,再者修士的储物法宝都是随身携带的。 既然人回来了,那储物袋应该也不会弄丢,那他为何还要一而再地探寻落阳山呢! 想到这里,尚驰也暗自小心了起来,恐怕此行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落阳山远在千里之外,对于炼气期修士而言,御器飞行不过是贴着山林树梢疾掠的艰难跋涉。 他们受制于修为,既飞不高,也快不得,只能在参差古木间穿梭,时而绕过陡峭崖壁,时而避开盘桓的妖兽,看似御风而行,实则更像一场漫长的低空奔逃。 受山林遮蔽与法力损耗的双重掣肘,此番行程少说也要三日方能抵达。 众人顶着烈日御器疾行,待暮色浸染天际时,早已面色发白、灵力虚浮。法器在他们脚下开始微微震颤,似在无声抗议。 实在难以为继,只得寻了处隐蔽的山坳,草草设下简易禁制,席地而坐。 月光洒在几人疲惫的面庞上,伴着此起彼伏的喘息声,这场漫长的跋涉,才刚刚掀开序幕。 第80章 散修 休息的时候尚晴却吵着让尚志去打几只野味来打打牙祭,其他人有些摸不到头脑,修士一般都备有辟谷丹,哪里还需要吃别的东西。 尚志苦笑着看了尚驰一眼,便要起身去捉野味。 而秦平和秦安两人却说自己两兄弟法力低微,这等体力活理应由他们去做,说完两人便起身而去。 柯姓修士有些不屑地骂了一句“马屁精”。 修真之人贪图口腹之欲的有,但却不多。马奇骏和尚晴接触过几次,知道她不是个贪图口腹之欲的人,所以有些不解的看向了尚志。 听尚志解释完后,马奇俊大笑道“哈哈,没想到尚驰道友还会烹饪灵食,我等此行有口福咯”。 其他人也都纷纷看向尚驰,就在尚驰要客套几句的时候,突然不远的山林里发出了一阵打斗声,斗法的波动不断传来。 看方向应该是秦平和秦安离开的方向,尚志和尚晴立即拿出法器向着打斗的方向飞去,尚驰等人紧跟其后。 秦平兄弟俩背靠着背,被对方十几人团团围住,两人嘴角都挂着一丝血迹,各自祭出一件防御法器抵挡对方的攻击,看形势已经岌岌可危了。 尚志率先到达战场,上来就是一记巨剑术,其中围攻的一人当场便领了个饭盒,血肉及内脏流了一地。 除了尚驰,其他人都是见过生死的,倒是没有太大反应,尚驰只是瞥了一眼,就被这血腥的场面弄的腹内翻江倒海,不过很快便被他强压了下去,不敢再多看一眼,同时也对尚志出剑凌厉感到佩服。 尚晴则是祭出飞剑在一旁干扰,不一会的功夫,尚志便又斩杀一人,门派弟子的功法、法术以及法器都要比散修好太多了,两人才加入战场,便斩杀对方两人,秦平兄弟两人顿时压力大减,见到尚志等人赶来,面色大喜,反而有了反攻之势。 另一边,一个全身黑衣的男子从始至终都没有出手,只是静静观望着,见对方来了帮手,而且有灵隐派弟子后便大喝一声,围攻的人纷纷停手,站到了黑衣男子的身后。 马奇俊率先上前,见秦平兄弟只是受了些伤,便两手相抱,举于胸前,立而不俯,又指了指尚驰三人道“原来是刘头领,贫道马奇俊,与几位道友一同历练至此,还请刘队长行个方便!” “头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遇到土匪了?”尚驰不解的看向尚晴。经过尚晴的解释,尚驰才明白过来。 以前清溪派还在的时候,方圆几千里都是其管辖范围,那时候附近的散修还算规矩,后来清溪派覆灭,清溪城又刚刚建立,那些清溪派的残余弟子中不愿意加入其他门派的,都沦落成为了散修,他们组建散修在这些山林里割据地盘,一边搜刮山里的修炼资源,一边做着打劫其他修士的勾当。 正常情况下是不敢对清溪城各派弟子动手的,他们中基本上都是些炼气期的散修,一旦出现筑基修士打劫的事情,那性质就不一样了,这才造成了附近的山林混乱。而清溪城方面现在忙于在十万大山中立足,还没能腾出手来。 “原来是马道友和几位灵隐高足,真是失敬失敬,这两位道友贸然闯进刘某的地盘,与其发生冲突实乃误会一场,好在两位道友并无大碍,我等就此别过。” 刘头领看似与马奇俊在说话,实则眼睛却一直看向尚志,说罢便带着人要离开。 双方停手之际,尚驰连忙上前查看秦平秦安的伤势,见其并无大碍,才对尚志点了点头。 尚晴见对方伤了人就要走,正要继续出手,却被尚志给拦了下来。 “可恶!师兄为何要拦着我,方圆千里皆是清溪城的地盘,这些人竟然敢占地为王,简直是不把清溪城放在眼中!” 对方人才刚走,尚晴就开始抱怨了起来。 尚志解释道“师妹,刚才我在偷袭之下才斩杀了两人,对方个个都是刀尖舔血的亡命之徒,又人多势重,真要打起来我等虽然不惧,但也难免会有伤亡发生,好在秦家两兄弟受伤并不严重,休养一夜便无大碍,我们还是以这次的目的为重。” “尚志道友说的不错,那刘头领虽然只是一个炼气九层修士,但却有着过人的智慧和胆识,其实力在炼气期绝对是顶尖存在,不然身边也不会聚集这么多人,贫道以为我们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为好”。 马奇俊也连忙出来劝说,其他人也纷纷表示找到筑基洞府才是最首要的。尚晴只好作罢,但是嘴里却嘟囔着回去以后要将散修占山为王的事向清溪城汇报。 另一边刘头领双手背后站在一个小山坡上正闭目养神,身后一手下突然开口说道“头领,属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少废话,讲!”刘头领的心情很不好,今晚的战斗非但没有收获反而痛失两名属下,要不是对方有三位灵隐派弟子,他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头领,今天晚上的那伙人有蹊跷!虽然门派弟子和散修搅和在一起并不少见,但是三个灵隐派弟子和五个散修一起历练,而且看他们的样子目的性很强,属下以为他们此行必有所图。” 说话之人好似畏惧刘头领,说话时的语速很快,说完以后,见对方没有什么反应,又接着说道“属下对灵隐派有些了解,那三个灵隐派弟子中只有那个斩杀黑子的人是崤山峰弟子,而另外两个人却是灵隐派百草峰的弟子。崤山峰擅长斗法,而百草峰擅长炼丹,所以那两个人不足为惧。” “另外,头领有没有发现,他们三人竟然就有两件极品法器!” 刘头领突然睁开眼睛说道“派人先盯着他们,不要打草惊蛇!” ....... 第81章 发现 历经刘头领之事,八人小队如惊弓之鸟,紧绷起全身神经。为防重蹈被偷袭的覆辙,除养伤的秦平、秦安外,其余人两两结对,开始了轮班守夜。 尚驰与林茂之被分在末位,要从丑时守到寅时,正是夜最深、人最困乏的时辰。 尚驰因需吞食海量灵食,凡人的消化系统竟未退化,仍需如常人般解手。 他低声向林茂之打了个招呼,便拎着法器往营地外走去,身影很快隐入朦胧夜色。 林茂之漫不经心地将神识外放,一里范围内的动静尽在感知中。 当察觉到尚驰确实在稍远处解决生理需求时,这位炼气后期修士挑了挑眉,面上闪过一丝诧异。 不过他很快敛去神色,轻哼一声收回神识。虽说在修士中保留凡人习性颇为罕见,可在这危机四伏的荒野,比起奇怪的生理需求,显然还有更值得警惕的威胁。 荒郊野岭间解手,本就如芒在背。尚驰既怕有人贸然闯入徒生尴尬,更忌惮暗处蛰伏的杀机,索性将神识几乎全部铺开,一边维持着姿势,一边如临大敌般探查四周。 神识如涟漪荡开的刹那,一丝异样惊得他脊背发凉,约莫两里之外的密林深处,分明藏着个活人!尚驰心跳陡然加快,喉咙发紧。 在修真界,无故用神识窥探他人堪称挑衅,若对方是高阶修士,此举无异于主动招惹祸端。 可他强压下慌乱,凝神细辨,竟发现对方气息与自己同属炼气期。再定睛一看,那身形轮廓莫名熟悉。 “是他!”尚驰瞳孔骤缩,赫然认出对方正是刘头领的手下。寒意顺着尾椎骨窜上后颈,对方为何在此?难不成从之前就悄悄跟在队伍身后? 凭借过目不忘的本事,尚驰迅速确认对方身份。他不动声色地整理衣袍,缓步踱回营地,表面波澜不惊,心底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这秘密,他暂时选择了沉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储物袋,盘算着该如何应对这潜藏的危机。 第二天一早,众人接着赶路,不过快到午时的时候,尚驰谎称自己肚子疼需要出恭,提出让尚志留下来陪他,其他人边走边等就好。 此话一出,其他人都惊讶地看向了他,尚志只好向众人解释了一下尚驰的特殊。柯姓修士不屑的冷哼了一下,昨天晚上尚志短时间内击杀两人让他颇为忌惮,也没多说什么。 但是马奇俊却突然开玩笑说不忍心拆散尚志和尚晴,还是他留下来的好。 于是其他人接着赶路,尚驰东瞅西望找了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对着马奇俊说道“真是对不住了,马道友,你在那里我拉不出来,还请道友移步。” 马奇俊无奈地飞身到一棵大树上闭目养神了起来,尚驰刚要脱下裤子,只见一人从不远处的丛林里飞了过来,马奇俊顿时如临大敌,拿出法器。 那人见到尚驰两人,脸上明显一愣。连忙解释道“贫道与同伴历练时走丢,不想在此遇见两位道友,打扰了,我这就离开。” 那人说完头也不回得向来时方向飞去,马奇俊微微一愣,有些摸不到头脑。这时尚驰走了过来说道“马道友,这人什么情况?怎么看起来好像在哪见过!” 这时马奇俊也反应了过来,面色大变道“道友此地不宜久留,你快些。” 尚驰原本就是假的,见目的达成,连忙说道“被他一吓,哪里还有了,我们快走吧!” 不一会功夫两人就追上了尚志等人,马奇俊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和大伙说了一下。 “他妈的,看来是被人给盯上了!”柯姓修士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哼!早知道昨天晚上就应该听师妹的话将他们全都留下,他们若还敢来,就老账新账一起算”尚志也有些恼火。 “那现在该怎么办,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总不能忙活完了给别人做嫁衣吧。”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嘟囔着,一时间也没个正经主意。 尚驰突然开口说道“我看对方并不一定就是要对我们做什么,可能只是想盯着我等,反正那筑基修士洞府也跑不了飞不走,不如我等先找个地方寻寻灵药,杀杀妖兽,再见机行事。诸位觉得如何?” 尚驰此话一说,就得到了尚志以及秦家兄弟俩的赞同。 “小师兄说的对呀,爱盯就让他盯着好了,时间久了自然就不盯了,马道友你见多识广,又对这里比较熟悉,可知道哪里灵草多或者有我等可以抗衡的妖兽。” 而马奇俊与柯姓修士面色有些不自然,眼神短暂的触碰了一下,又恢复了正常。 “也罢,看来也只能先如此了。贫道还真知道一处地方,那里靠近落阳山不远,只是要多绕一些路了,虽然那里不及落阳山凶险,但也经常会有妖兽出现,故而很少会有修士单独前往,那里的灵物也多一些。” 马奇俊扫视一圈,见众人皆无异议,当即指尖掐诀,法器嗡鸣着悬浮身前,化作一道流光疾驰而出。 余下七人不敢耽搁,纷纷御器紧随其后,八道身影划破长空,向着落阳山方向掠去。 约莫一日半光景,众人忽觉脚下光影变幻,低头望去,一条宽阔的河流横亘眼前。虽被唤作“小河”,实则气势不凡。 经河水经年冲刷的河床足有数丈之宽,只是恰逢枯水时节,蜿蜒的河道中,水流稀疏地打着旋儿,在卵石间潺潺流淌。 两岸山峦姿态万千,有的如利剑直插云霄;有的似苍龙蛰伏,绵延向远方。 此刻正值黄昏,夕阳将最后一抹余晖倾洒在层峦叠嶂间,山影明暗交错。 山脚下,乳白色的雾气如轻纱般缠绕,忽而聚拢成团,忽而化作丝丝缕缕,给这片天地笼上一层若隐若现的神秘色彩。 第82章 探寻灵物 “我们到了,这个地方叫湾山坳,两边都是群山,虽然此地是山坳但是面积可不小,听说其深处有相当于筑基期的妖兽存在。不过诸位也不用担心,这里我也曾来过数次,只要不深入,以我们的实力小心一点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最重要的从这里往北三百里就是落阳山了,时间不早了,今天晚上我们先在这里安营扎寨,明天一早再探寻灵物。” 马奇俊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并对寻找灵药做了简单的规划。众人都没有什么意见,只有尚驰像是个好奇宝宝一样东看西看的。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有了之前的教训尚晴也不再吵着要打些野味来吃,乖巧了许多。 在漆黑的夜晚,山坳里回荡着虫鸣和夜风的呼啸声,让人不寒而栗,但是对于修士来说,这些并不算什么。 至于探寻灵物,马奇俊他们有一个极完美的方法。那就是几人全部散开,间隔两里地一个人,一字排开,从外向内逐步深入,因为炼气后期修士的神识差不多一里范围,如此一来既不会错过灵物,遇到危险相互之间也好驰援。 至于几人的位置如何排列,也大有讲究。第一位和最后一位危险略微大一些,但是可以探寻的范围也更广,所以应该安排实力比较强大的人,尚志自然是有一席之地的,紧跟着他的是尚晴,后面是秦平和秦安两兄弟,紧接着是林茂之和尚驰,再然后是马奇俊,柯姓修士因为已到炼气大圆满,马奇俊又对其实力极为推崇,所以在最后一位。 第二天一早几人就按照计划,开始探寻灵物。虽然小灵界灵气充沛,但也做不到遍地都是灵物,如果那么容易就能得到灵物,岂不是人人都可以筑基、结丹。 第一次探寻几人收获极少,只有尚驰、尚志、柯姓修士、秦安找到了几株尾灵花、何乌草等低阶灵药,倒是林茂之运气不错收获了一株百年何首乌,虽然何首乌、灵芝、人参不过是凡人用药材,但是一旦上了年份,也是了不得的灵药,这株百年何首乌倒也能值个数十块灵石了。 尚晴有些不开心,因为她今天什么收获也没有,叫嚣着明天一定要超过几人。 随后的几天里几人依旧往深处探寻,收获也变得丰富了起来,且不说价值如何,单单就种类而言就多了不少。 期间尚志还出手斩杀了一头一阶中级妖兽,收获了几株稍微像样点的灵药,战斗打响后,几人才刚赶到,却见尚志就已经咧着嘴在收刮灵药了,当天晚上尚驰就将这妖兽摆上了烧烤架。 这探寻灵物,就像钓鱼一样,会让修士上瘾,如果有收获还好,没有收获只能白白浪费时间。 不过尚驰和尚晴初来乍到,倒是玩的有些不亦乐乎的感觉。 虽然尚驰等人不着急,但是却有人着急了。 “马兄,我看这些人简直无可救药,为了些低阶灵药,却玩的乐不思蜀,主人那里可是快要等不及了!到时候我们俩肯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哼!你好大的胆子,如此正大光明的与我交谈,当心被发现,坏了大事你我都得死!” “马兄放心,那灵隐派小子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炼气八层的修为神识还到不了这么远。” “凡事小心点准没错,你以为我不着急嘛,看来要兵行险招了!我记得这湾山坳里有一群虎头鬣。嘿嘿...至于刘头领那帮人,如果能一起就更好了。” “什么,你.....你疯了!那虎头鬣虽说只是一阶中期妖兽,但却是群居妖兽,足有百余头,岂是我等可以抗衡得了的!” “不按期将他们送到主人那里是死,被虎头鬣吃了也是死,还不如拼一下,嘿嘿.....柯兄放心,我至少有八成把握!” “好,那就搏一搏!” 对话的人正是柯姓修士和马奇俊,尚驰一开始就觉得这两个人有问题,之所以他会排在两人旁边探寻灵物,也并不只是个偶然,更多的是尚驰刻意要求的,为的就是监视两人有没有什么图谋。 可惜两人并不知道尚驰的神识远超同阶修士,他们的对话被其听的一清二楚。 “竟然还有什么主人!那筑基修士洞府怕不是个宝地,而是虎口!看来要想办法通知师弟他们。” 在还没有去那什么筑基修士洞府之前,灵隐派三人肯定是一群人中最强大的,也不怕和马奇俊他们撕破脸,只是却不能当面直说,看来还得从长计议一番。 ..... “你的意思是这几天他们一直都在湾山坳那边探寻灵物,并没有其他目的?哼哼,我才不管他们有什么目的,到嘴的肥肉可不能让他们飞走了,我去见一下张头领,来一个驱狼吞虎。” 另一边刘头领听完属下的汇报后,自言自语说了几句话后,便起身离开了。 ...... 第83章 虎头鬣 傍晚的时候,八个人正坐在一起分享着今天的收获,马奇俊突然说道“诸位道友,我们在湾山坳已经停留好几天了,虽然有些收获,但都是些低阶之物,对我等修行帮助不大,如此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而且最近几天刘头领那边倒是没了什么动静,估摸着是已经撤了,我看明日就可以前往落阳山了。” 马奇俊话音刚落,柯姓修士就大声抱怨道“哼!贫道早就在这里待够了,我等修士遇到危险就畏畏缩缩,如何能再进一步,我赞成马道友说的。” “我们的确是在这里耽搁太久了,今天晚上好好休整一晚,玩也玩够了,明天就向落阳山出发吧” 尚志表示赞同后,秦家兄弟也纷纷附和了起来。尚驰暗道不好,心中正着急的想着说辞,就在这时候,不远的山林里突然响起了一道尖锐的狗吠声。 这声音七分似狗,三分像狼,众人一时间也有些发懵。 尚晴轻声说了一句“咦,哪里来的狗?” 马奇俊猛地从地上弹起,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其他人见状,也纷纷祭出法器,周身灵力暴涨,严阵以待。 空气仿佛凝固,唯有众人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中回响。 须臾,不远处的草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似有无数细小的爪子在枯叶上抓挠。 下一秒,一道黑影如利箭般窜出——那怪物生着虎头狗身,血盆大口里獠牙交错,猩红的竖瞳泛着凶光。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接连跃出,黑色的身影如潮水般从草丛中涌出,转眼竟聚集百余只! 尚驰瞳孔骤缩,这些怪物的模样与典籍中记载分毫不差——虎头鬣!一阶中级妖兽,身形矫健如疾风,皮肉坚韧似铁甲,锋利的獠牙能轻易撕开修士的护体罡气。 虽说单只实力仅相当于炼气中期,但它们深谙群体作战之道,常常设伏围猎,狡猾程度远超寻常妖兽。 一旦被这群恶兽盯上,除非有筑基期以上修为,否则绝难全身而退。 尚驰急忙转头望向马奇俊与柯姓修士,却见二人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困惑与震惊。显然,这场突如其来的兽潮,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旺嗷。。。”只听一声雄壮的咆哮声响起,一只体型明显要大一些得虎头鬣从草丛中穿了出来,看其气息已经达到了一阶高级,这只应该就是虎头鬣王了。 虎头鬣王一出现,包括尚志在内的几人都有些紧张,尚志将尚驰和尚晴护在身后,其他人也是背对着背防御,这种时候只要有一人倒下,其他人也会岌岌可危。 虎头鬣龇着獠牙,口水从嘴里一直滴落在地上,缓缓地将八人围困在了中间,满眼凶光地盯着几人,仿佛随时就要扑上来,大战一触即发。 “旺嗷。。” 死寂的空气被一声震耳欲聋的低吼撕裂,虎头鬣王猩红竖瞳闪过嗜血凶光,猛地挥爪下达指令。 刹那间,百余道黑影如离弦之箭,龇着獠牙朝众人扑来,腥风裹挟着腐肉气息扑面而来。 尚志反应极快,指尖划过剑柄,一道凛冽剑光破空而出,精准刺入首当其冲的虎头鬣咽喉。 温热的兽血溅上衣摆,血腥味刺激着神经,他深吸口气,抬手便是数颗火球术砸向兽群。 然而这些妖兽身形灵动如鬼魅,火球大多擦着兽毛落空,仅零星击中几只。 不过这场遭遇反倒成了尚驰的试炼场。他目光如炬,紧盯着虎头鬣们的行动轨迹,随着一次次失败调整施法角度与时机,出手愈发精准。 符篆划过夜空的频率渐快,终于有几只妖兽被击中后哀嚎着滚倒在地。 与此同时,其余修士也已展开反击。有人祭出青铜盾牌,灵力流转间撑起半透明的防护罩;有人操控飞剑如游龙般穿梭兽群;柯姓修士更是掌心凝聚雷球,炸得靠近的妖兽皮毛焦黑。 一时间,法术光芒与兽吼交织,火光、电光在暮色中此起彼伏,将这场人与兽的厮杀映照得惊心动魄。 “嗷呜....嗷呜....” 暮色渐浓,半炷香的苦战过去,虎头鬣群攻势虽猛,却只丢下十几具焦黑兽尸,始终未能突破八人防线。 虎头鬣王猩红竖瞳暴起血丝,周身鬃毛如钢针般炸立,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波震荡间,连地面都微微发颤。 兽群闻言皆是一滞,旋即毛发倒竖,眼中凶光暴涨,似被点燃了疯狂的火焰。 原本还试探周旋的妖兽们突然不要命地扑来,獠牙咬碎空气的“咔嚓”声此起彼伏,利爪在地面犁出数道深痕。 八人顿感压力骤增,马奇俊咬破指尖在法器上画出血符,青光暴涨的长剑瞬间斩杀三只妖兽;柯姓修士掌心雷弧乱窜,将冲来的兽群劈得皮开肉绽。 尚驰也顾不上节省,灵力疯狂灌注,一张张低阶符篆化作火刃、冰锥激射而出,符纸燃烧的火光中,数只虎头鬣接连倒下。 然而,汹涌的兽潮如黑色浪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这生死关头,真正的危机悄然降临。 尚晴本就将大半精力投入炼丹,实战经验匮乏,面对如狼似虎的攻势,慌乱间防御法术频频偏移,护体灵光在兽爪撞击下泛起阵阵涟漪,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并不是说百草峰的人都不擅长斗法,在这个世界上永远都避免不了争斗,如果你斗法不行,那就只会成为别人毡板上的鱼肉,百草峰弟子只是先学炼丹,再学斗法而已。 尚晴早已灵力虚浮,只能靠着符篆勉强维系防御,可虎头鬣群却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死死咬住她这个薄弱点猛扑。 尚驰离她不过数丈,清楚看见她额角冷汗涔涔,指尖捏着的符纸都在发颤。 突然,一只原本扑向尚驰的虎头鬣猛地急转方向,铁钳般的獠牙直咬尚晴腰侧。 这变故快如闪电,尚晴惊呼声中刚调转符篆,身后七八只妖兽已趁虚而入,利爪带起破风锐响,瞬间撕裂了她护体的灵光! 尚晴也知道自己失误了,但是为时已晚,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虽然尚志那边的战斗最为激烈,但他却一直关注着尚驰和尚晴的情况,见到尚晴身处险地,奈何却被十几只虎头鬣围住脱不开身,心中大急却也来不及了,只能大喝一声“滚!”。 就在众人以为她命悬一线之际,尚驰身影如鬼魅般疾掠而至。寒光闪烁的“凝寒”剑骤然扬起,以四十五度斜角劈出一道丈许长的冰蓝色剑气。 围攻的虎头鬣尚未反应过来,便被剑气拦腰斩断,温热的兽血喷溅而出,却在触及尚驰剑身缭绕的寒气瞬间凝结成冰,细碎的血冰晶噼里啪啦坠落在地。 这凌厉的杀招不仅惊得众人瞳孔骤缩,连杀红眼的虎头鬣群都为之一滞,猩红竖瞳中闪过一丝惧意。 但虎头鬣王的怒吼如闷雷炸响,兽群顿时又陷入癫狂,密密麻麻的黑影裹挟着腥风再度扑来。 尚驰不再保留,《灵波微步》施展开来,身形如游鱼般在兽群中穿梭,所过之处剑气纵横。寒光与血影交织,被剑气扫中的虎头鬣皮毛冻结、筋骨寸断。 与此同时,柯姓修士手中突然出现一长矛如游龙出海,枪尖迸发的赤红火光与妖兽的惨叫此起彼伏,每一次刺击都精准洞穿要害; 林茂之甩出的棘藤符化作墨绿藤蔓,将几只虎头鬣死死缠住,秦家兄弟趁机操控法器,寒光闪烁间,妖兽的头颅纷纷落地。 八人虽被兽潮淹没,却在默契配合中结成铜墙铁壁,与兽群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拉锯战。 第84章 再次遭遇 尚晴惊魂未定地抚着胸口,自知实战短板难以扭转战局,索性将心一横,祭出一面刻满云纹的青铜小盾。 盾身展开时化作丈许光壁,同时她指尖连弹,数张金黄符篆贴在道袍上,刹那间护体灵光增厚数分,虽无法主动歼敌,却也能在兽群扑来时撑起稳固防线。 “嗡——”一声闷响,一具浑身锈迹斑斑的铁甲傀儡轰然落地,虽关节处裂痕密布、胸口还缺了半块甲片,却仍挥舞着沉重铁剑冲入兽群,马奇俊此时祭出一只一阶高级傀儡辅助战斗。 一阶高级傀儡的威力果然不同凡响,铁剑每一次挥砍都带起破空锐啸,纵然动作略显僵硬,也硬生生为众人劈开一道喘息的空隙。 “只要将那只虎头鬣王斩杀,其他虎头鬣群龙无首便不足为惧,柯道友,小师兄助我一臂之力!” 尚志见局势稍微稳定一些,便朝着尚驰和柯姓修士大喊道。 尚驰和柯姓修士也觉得尚志所言不错,于是一左一右为尚志清理两边的虎头鬣。 尚驰经过一番战斗,《灵波微步》和凝寒剑配合的越发熟练,战斗力更是直线上升,再加上他体内浓郁的灵气,越战越游刃有余了起来。 “嗷。。。。” 那虎头鬣王见三人朝自己杀来,仿佛察觉到了危险,连忙吼叫着让周边的虎头鬣支援。 附近虎头鬣放弃了攻击其他人,转过头来悍不畏死得扑向尚驰三人。但是为时已晚,三人也越离虎头鬣王越近。 “就是现在!清理掉它前面的虎头鬣!” 在离虎头鬣王差不多还有七八丈的时候,尚志突然大吼了一声。 尚驰和柯姓修士立即发动攻击,尚志紧随其后打出了九道剑气。尚驰心中一惊,这是《金行九剑》! 《金行九剑》是灵隐派崤山峰仅有的几种炼气期可以修行的剑术法诀之一,当时在崤山峰尚驰选了《三元剑气诀》并没有选择《金行九剑》,没想到尚志竟然练成了此剑诀。 在炼气期,剑诀堪称弥足珍贵。毕竟炼气修士丹田法力微薄,多数剑诀需筑基以上修为才能催动,唯有少数底蕴深厚的门派,才会留存供炼气期修炼的剑诀。 这类剑诀虽能大幅提升斗法能力,却也极度消耗法力,每一次施展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 当尚志施展出《金行九剑》时,九道璀璨金芒如九天神罚般撕裂兽群。剑光过处,虎头鬣尸身狼藉,竟无一具完整。 连那凶悍的虎头鬣王,也在金芒中被斩成数段,猩红兽血溅染得草木皆赤。 群兽见首领殒命,瞬间溃散,百余道黑影仓皇窜入密林,转眼消失无踪。 经此恶战,众人丹田法力几近枯竭。尚志更是面色惨白如纸,指尖仍因剑诀反噬微微颤抖。 好在八人虽狼狈不堪,却无一人伤筋动骨,唯有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气与遍地兽骸,无声诉说着刚才那场生死搏杀的惨烈。 尚驰连忙拿出恢复灵力的丹药给尚志服下,就在尚志接过丹药的时候,尚驰也管不了许多轻声在其耳边说道“小心柯和马!” 尚志听完,虽有不解,但还是看着尚驰点了点头。 这虎头鬣的血调入朱砂中,可以用来制符,脖子上的毛发可以制作低阶符笔,牙齿可以制作法器,虽然价值不高,但是好在数量多,拿到坊市里也是不菲的一笔灵石。 几人顾不得处理满地的虎头鬣,纷纷盘腿打坐恢复法力,修士要时刻保持体内法力的充盈,以防止不测发生。 就在几人打坐恢复之时,突然一道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呵呵,还真是低估了你们,没有想到虎头鬣群都没能拿下你们,不过,你等此时怕是也没多少灵力了吧。” 几人听到此话顿时脸色大变,抬头一看只见刘头领和一个人站在一起正看着几人,在两人身后足有二三十人,刘头领转而又对旁边那人说道“张兄怎么样,没让你失望吧”。 “哈哈.....不错,不错,要不是我等先驱赶虎头鬣消耗他们的法力,你我说不定还拿不下他们,刘兄不如这样,谁拿下的人储物袋就是谁的,怎么样?” 两人竟然当着众人面开始商量着他们的储物袋归属,尚志几人脸色很不好看,都觉得今天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马奇俊和柯姓修士又一次相互看了一眼,眼中有厉色一闪而过,仿佛是做了某种决定。马奇俊调整了一下状态说道“原来是刘头领和张头领,我等往日无仇近日无冤,不知为何要驱赶虎头鬣袭击我等,这里是否有些误会?” “哈哈,且不说数日前,你们杀了我两位兄弟,单以几位身家之丰厚,刘某就不会轻易放过你等。”刘头领说完以后又看向了尚志,眼中略有忌惮之色,而后又被兴奋取代。 “刘兄,现在可不是闲聊的时候,兄弟们动手,杀!一个不留!” 随着张头领一声令下,身后二三十人纷纷拿出法器向着尚驰八人攻击了过来! 尚志随手施展一记《金行九剑》,当场便有数人变成了一滩血雾,其余人被吓得竟然愣在了原地,不敢上前。尚志一个飞身来到尚晴面前,拉住她大喝道“分头逃!” “哼,他现在的状态施展不了几次,一起上,一个也别想跑!”刘头领看出尚志的意图后,对着手下人喊道,说罢他也加入到战场之中。 不用尚志说,几人也做好了逃跑的准备,尚驰率先施展《灵波微步》,朝着一个方向极速飞走,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惊,因为他们甚至只能看到残影! 第85章 神通初显 “秘术!绝对是秘术!”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一声,其他人眼中透露出贪婪之色! 夜色如墨,混战中唯有寥寥数位修士双眉微蹙,眼底泛起疑惑的涟漪。这些饱经沧桑、阅历非凡的人物,深知修仙界中符篆、功法、术法乃至丹药,皆有催速之效,所以并未露出太多惊异之色。 然而,这一次他们却失算了。尚驰施展的《灵波微步》,堪称极为上乘的身法类术法,近乎可归入秘术之列。秘术与剑诀一样,在修仙界极为罕见。 虽说高阶术法中,不乏威力超越秘术者,但秘术胜在精妙绝伦、奇异莫测且数量稀少。秘术亦有强弱之分,越是对修士境界要求苛刻的秘术,威力越是惊人。 而能在炼气期就修炼的秘术,即便不谈威力,其稀有程度也足以令人咋舌。 就在众人思索之际,张头领猛然伸手探入储物袋,取出一张符篆贴于腿上。只见他双手飞速掐诀,身影如鬼魅般一闪,便朝着尚驰逃离的方向疾追而去,那速度竟与尚驰不相上下。 尚志原本见小师兄脱离战场,紧绷的面色稍稍缓和,却不料张头领紧追不舍。他正要带着尚晴前去支援,刘头领却横身阻拦。 所幸他此前施展的一记《金行九剑》,剑气纵横间震慑住了不少人,此时围攻他的仅剩寥寥数人。再加上尚晴从旁协助,倒还能勉强支撑。 另一边,秦家兄弟瞅准时机,朝着一个方向奋力突围。可他们刚冲出没多远,便被追兵赶上,无奈之下,只能且战且退。 柯姓修士与马奇骏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朝着不同方向飞遁而去,身后各有五六个修士紧追不舍,不多时,众人的身影便消失在漆黑如墨的山林之中。 而林茂之在被众人围攻时,突然掏出一枚雷震子。刹那间,爆炸声轰然响起,三名修士当场被炸得血肉横飞。趁着众人惊魂未定,林茂之头也不回地一头扎进山林,觅得一线生机。 尚驰在逃亡途中,神识如蛛网般不断探查身后状况。当察觉到张头领以极快的速度追来,且速度丝毫不逊于自己时,他脸色骤变,急忙掏出一瓶回气丹,将丹药如豆子般一股脑儿往嘴里塞,同时疯狂催动体内法力,身形如离弦之箭,在夜色中疾驰而去。 张头领见尚驰突然加速,又拿出一张符篆贴在了腿上,在两张符篆的加持下,速度竟然与尚驰不相上下。 一逃一追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即便尚驰法力远超同阶,和虎头鬣经过了一番激烈战斗,又跑了这么久,体内法力也所剩不多,再这么下去,到时候没被对方打死,跑也要跑死了。 “妈的,拼了!”尚驰想通以后便不再继续逃跑,开始打坐恢复起了法力来。 夜风卷着枯叶掠过树梢,张头领在追逐中瞳孔微缩。尚驰吞服丹药的频率堪称暴殄天物,可流转周身的法力竟不见半分衰竭。 这份雄浑的底蕴,饶是见惯大风大浪的张头领,掌心也渗出了薄汗。 “此子绝非普通炼气期”他喉间发出低沉的呢喃,腰间的储物袋随着奔行沙沙作响,袋中数件法器早已蓄势待发。 贪婪如同野火般在眼底燃起,若能夺了他的秘术与丹药...张头领越想越是激动,衣袂翻飞间竟隐隐泛起血色凶光。 当尚驰骤然驻足,张头领几乎要放声大笑。他笃定对方已是强弩之末,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弧度。 “道友何必要苦苦相逼,难道不知道我是灵隐派弟子吗,杀了我你的麻烦可不小?” 见对方追来,尚驰原本因为害怕而急剧跳动的心,此刻却平静了下来,看向张头领平静的说道。 “呵呵,看小道友的样子,应该年龄不大吧,以你的年龄能修炼到炼气后期,即便是在灵隐派也是天分过人之辈!可惜了,修真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下辈子记得境界修炼的高一些再出来!” 如此情况下按道理尚驰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但他却表现的很平静,张头领不敢给尚驰任何喘息的机会,一句话说完便祭出法器向尚驰攻了过来。 “疾!” 尚驰面无表情得低喝一声,只见张头领身体顿时一滞,原本祭出的法器突然掉落在地,七孔里慢慢渗出了鲜血。 “去!” 尚驰没有任何犹豫,又是一记巨剑术,那张头领的身体顿时就被劈成了两半,五脏流了一地。 尚驰见如此简单就将对方斩杀,心中大惊,早知如此又何必像丧家犬一样被人撵来撵去。 他刚才所用的正是《魂刺》,此秘术专门攻击对手的神识,虽然厉害但是对修炼之人的要求也是很高,必须神识强大之人才可以修炼,否则对方没被伤到,自己反倒是会先受伤。 两人的神识差距不小,所以尚驰才一击就让对方七窍流血,而他自己也只是微微一晕,所受影响并不大。 如果当时自己使用《魂刺》以后,再用飞针法器,怕是效果还要更好一些,至此尚驰也对自己的实力有了一定的了解。 对方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尚驰的脸色也有些发白,经过了这些事情以后体内灵力也消耗的差不多了,顾不得其他连忙打坐恢复法力。 一炷香时光缓缓流逝,尚驰长舒出郁结已久的浊气,疲惫却坚毅地撑着地面起身。他利落地搜刮起张头领遗留的储物袋与法器,指尖轻触储物袋冰凉的纹路,却并未急着探查内里乾坤。 此刻,尚志和尚晴的安危如巨石般压在心头,这两位是他最好的朋友,于他而言是修仙路上最珍贵的羁绊,他又怎能放任不管? 不过,尚驰紧绷的神经稍作放松。毕竟尚志和尚晴的师尊皆是结丹大能,必然为徒儿备有保命底牌。相较之下,马奇俊与柯姓修士的图谋才是最更令他担心的。 念及此处,尚驰屈指轻弹,赤红火球裹挟着灼热气息喷涌而出,瞬间将张头领的尸身吞噬。烈焰升腾间,焦糊味混着青烟四散,而他只是淡漠注视着这一切。 连日来的生死搏杀,早已让他对这般血腥场景产生了奇异的免疫,胃部不再如最初般翻涌作呕。 匆匆整理好随身之物,尚驰毅然朝着来时方向折返。然而,夜色笼罩下的山林如同巨兽张开的獠牙,蜿蜒小径交错如迷宫。 方才逃命时只顾得仓皇奔逃,七绕八拐间,湾山坳的方位早已在记忆里模糊成一团迷雾。 他在原地驻足片刻,望着漆黑的林间小道,只能凭着直觉选了条看似正确的路径,化作流光腾空而起,在夜色中寻找着尚志和尚晴的踪迹。 ilwxs.com 尚驰在山林间穿梭了整整一个多时辰,直觉告诉他偏离了正确方向。 正犹豫是否改道时,忽有破空锐响与灵力爆鸣撕裂寂静,循着声源望去,林间某处草木剧烈震颤,竟是林茂之正被两名修士逼入绝境! 尚驰神识疾掠,见林茂之衣衫褴褛,周身灵力紊乱,显然已到强弩之末。 他不假思索,屏息敛息朝着战圈潜去,却因缺乏隐匿经验,刚拨开藤蔓便惊起簌簌落叶。 围攻者陡然回首,寒芒般的目光瞬间锁定他的身影。 “糟糕!”尚驰脚尖点地,青芒在足底炸开,《灵波微步》施展开来,身形穿梭在林间。 林茂之闻声转头,苍白如纸的面容瞬间焕发生机:“尚道友!救救我!” 话音未落,一名灰袍修士已狞笑着迎上尚驰,掌间凝聚着幽黑法印。 尚驰身形忽左忽右,在对方攻势间隙中如游鱼般辗转腾挪。 千钧一发之际,他甩出一枚一阶上品棘藤符,符纸在空中燃起碧芒,无数荆棘破土而出,如活物般缠住灰袍修士四肢。 紧接着,尚驰剑诀掐出,寒芒自凝寒剑迸发,《三元剑气诀》轰然施展! 三道裹挟着刺骨寒意的剑气,精准刺入灰袍修士周身大穴。那人喉间发出呜咽,化作尸体轰然倒地。 另一修士见状瞳孔骤缩,哪里还敢恋战,转身便要遁逃。 尚驰却不给他机会,踏着《灵波微步》转瞬追至,手中灵力再度凝聚。 这是尚驰第一次使用《三元剑气诀》对敌,一方面他想看看这个剑诀的威力如何,他见尚志施展《金行九剑》时无可匹敌的样子,也大为心动的想尝试一番,第二个方面他想在战斗中积累经验,这次倒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见另外一个人要跑,尚驰连忙施展《魂刺》。 “疾!” 那人愣住的功夫,尚驰祭出凝寒剑,直接贯穿了对方的身体。 做完这一切,尚驰二话不说上去了就是一顿搜刮。 眼前的这一幕看的林茂之心惊肉跳,两个同阶修士,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就这样被杀了。 尚驰对自己的实力还在摸索阶段,也就是他家底丰厚,上来就是价值上百块灵石的一阶上品符篆,一般人恐怕是舍不得的。 “多谢尚道友救命之恩!” 林茂之被尚驰给镇住了,说起话来有些颤颤巍巍的。 “无妨,林道友可知道我师弟他们如何了?” 尚驰简单地客套了一句,便问起了尚志等人情况,林茂之将自己知道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至于方向他也有些摸不准。 尚驰听完以后,陷入了沉思之中。尚志的实力他或多或少是了解的,即便不敌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毕竟两人都是结丹修士的弟子,保命手段肯定是有的。 他最担心的还是马奇俊和柯姓修士,这两人肯定是有问题的,希望师弟能够把他的提醒放在心上。 林茂之不敢打扰他,独自在一旁打坐恢复灵力,半晌以后,他睁开了眼睛看见尚驰在一旁护法,又是连忙道谢。 尚驰见他所受的伤并不严重,灵力也恢复了过来,这才问起枯魂草的事情。 虽然林茂之并不知道枯魂草是什么,但是从尚驰的表情上可以看出来,当时卖给他的那株灵草肯定不简单。 不过刚刚对方救了自己性命,沉默了一会便将事情的始末说了出来。 原来林茂之父亲在临死的时候,将“五虎”遇险之地告诉了他,那个地方也正是此次八人之行的目的,筑基修士的洞府! 不过据林茂之说,那里绝非筑基修士洞府,极有可能是结丹修士的洞府。 大约一年前,林茂之和几个散修一同按照他父亲说的位置,找到了洞府。可是洞府里太过危险,只有林茂之一人活了下来,其他人都死在了里面。 那洞府中有一处地方长满了枯魂草,他在逃跑的时候随手采了一株出来。 林茂之说完,尚驰冷笑了一声“呵呵...林道友如果有难言之隐,不说就是,何必诓骗于我,那处洞府怕是还有其他存在吧,如此凶险之地道友能够活着出来乃是命不该绝,如今仍然惦记着那处洞府,怕是另有隐情。道友不想说,我也不多问,你我就此别过。” 见尚驰对那洞府有些了解,但是具体知道多少他也摸不准,林茂之咬了咬牙,仿佛做了某种决定,连忙叫住他。 “尚道友请留步,是林某被宝物蒙蔽了心智,方才林某的性命都是尚道友救下的,理应将知道的都说出来,还请尚道友勿怪!” 尚驰停下脚步,冷冷说道“你先说来听听”。 “尚道友可听说过凝精髓吗?” 林茂之眯着眼睛,看向尚驰故作高深得说了一句,然后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想看看他听到“凝精髓”以后会是什么表情。 “什么!凝精髓!绝不可能!” 尚驰果然没有让林茂之失望,露出了难以相信的表情,更是差点跳了起来。并不是尚驰没有定力,而是这“凝精髓”实在是太过珍贵了,坊市里恐怕是买不到的。 “凝精髓”是三阶灵药无疑,尚驰不止一次在有华的炼丹房中看到过三阶灵药,甚至四阶灵药他也见识过。 但是这“凝精髓”在三阶灵药中却是最顶尖的存在,其价值比大多数四阶灵药都要高。 原因只有一个,“凝精髓”是炼制缃尘丹最主要的灵药之一,而缃尘丹可以增加筑基大圆满修士突破结丹期的成功率! 在修真界中所得的“凝精髓”,绝大多数都出自古老的秘境,而这些秘境又被大型宗门世家所把控,由此可见“凝精髓”的珍贵。 突破结丹期对于此时的尚驰来说还很远很远,如果不能筑基他永远也用不上缃尘丹,但是这并不影响他迫切需要“凝精髓”。 因为“凝精髓”还有另外一个作用,那就是在突破筑基的时候,直接服用一滴,亦可大大提高筑基的几率。 其效果比筑基丹还要好上一些,最关键的一点是它可以和筑基丹同时服用而不受影响! 不过古往今来如此做的人少之又少,用“凝精髓”筑基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作为炼丹师,尚驰自然知道这些,想来林茂之也是想得到“凝精髓”用来筑基。 尚驰的灵根太差,如果可以得到“凝精髓”,再加上筑基丹,筑基的希望将会大大增加,一想到这他眼睛里就流露出贪婪的神色。 第87章 青豹 林茂之见他如此,连忙说道“只是那洞府里有一个人,一个夺舍了的人,他之前的境界保守估计应该是到了筑基后期,后来我父亲他们与那人大战一场,结果...哎...” 说到这里林茂之应该是想起了父亲,沉默了起来。 尚驰听明白了,那洞府里的存在具体修为不知,不过后来因为林茂之父亲五人的闯入,相互之间大战了一场。 虽然“五虎”皆尽陨落,但那人也受了极重的伤,不然上次林茂之也不可能活着出来。 至于马奇俊和柯姓修士与他是什么关系,倒是不难猜出来,那人定是因为某种原因,无法离开或者不愿离开,就找了这两个人为代言人罢了,具体如何应该也相去不远。 “那人修为大降,远不如我父亲他们去的时候,尚道友神通了得,又对林某有救命之恩,我愿意将那处洞府所在之处与尚道友分享,只求事成之后能得到一滴凝精髓!” 林茂之犹豫了很久,他知道以他的实力恐怕这辈子也难以得到那洞府内的凝精髓,所以两次入山都与人组队同行,尚驰不仅救了他,而且实力很强,未必斗不过那人,看其样子也不是个大奸大恶之人,他最终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而尚驰呢,如果那洞府里只有枯魂草也就罢了,没想到还有凝精髓这种至宝,哪怕刀山火海,他都要走一遭的。 随即两人一拍即合,不过现在最首要的事情是搞清楚所在的位置,好在他们现在还是在湾山坳内,落阳山的方向也好辨认,只要到了落阳山,那么林茂之就能找到那洞府的具体位置了。 尚驰与林茂之在交错纵横的山林间辗转三日,却始终寻不见洞府踪影。 目之所及唯有层层叠叠的灰黑色植被,头顶阴云低垂,只余下昏暗朦胧的天光。 此地独有的阴冷气息渗入骨髓,提醒着二人仍在落阳山之中。 “再这么绕下去,黄花菜都凉了!”尚驰第无数次驻足跺脚,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霜雾。 身旁的林茂之耳根通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被连日指责的窘迫让他恨不得将自己埋进土里。 偏生他古铜色的面庞天生耐得住红脸,喉间挤出含糊的应答:“就、就快到了......” 错路实则并非全因林茂之莽撞。 起初二人循着记忆辨明方向,却为躲避张、刘二队的搜捕,不得不拐入幽深的林间小道。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深入落阳山鲜有人至的较深处,四周静谧得只剩山风呜咽,连兽类足迹都愈发罕见。 不过这迷途倒也并非全无收获。当饥肠辘辘的夜行狼妖从树影中扑来时,尚驰的《三元剑气诀》裹着寒气撕裂夜幕; 林茂之的雷震子在蛛网密布的洞窟炸开,惊飞的毒蜘蛛群中,竟藏着难遇的灵药。 这些日子里,二人的储物袋中渐渐多了些灵药,只是每当歇脚时,望着依旧迷雾重重的前路,又不免陷入更深的焦虑。 中间遇到过几次妖兽,都被二人斩杀,其中最凶险的要数一阶高级妖兽青豹了。 妖兽一般要比同级修士都要厉害一些,主要原因是他们或多或少的都有一些天赋技能,而且肉体强悍。 这青豹虽然是妖兽但其却精通一门木属性神通天赋,可从口中吐出一道绿色的箭光,威力丝毫不比尚驰的《三元剑气诀》差,而且箭光的速度更快。 事情是这样的,两人一边走一边斗嘴,其实都是尚驰在埋怨林茂之找不到路,突然一声怒吼声在两人耳边响起,那声音似猫似虎似豹,两人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妙,连忙祭出法器戒备了起来。 一头青绿色巨豹自枯树后暴掠而出,身躯足有大象般庞大,却有着流线型的矫健轮廓,暗纹在鳞皮下若隐若现。 它猩红竖瞳锁定猎物,前爪交错踏地,喉间发出震天的低吼,腥风裹着腐肉气息扑面而来。 尚驰与林茂之如遭雷击,脊背瞬间绷直。青豹可是落阳山深处一阶高级妖兽,寻常炼气修士见了都得绕道走! 修真界中通常一阶妖兽相当于炼气期,二、三、四阶妖兽相当于筑基期,五、六、七阶相当于结丹期,八阶以上的妖兽相当于元婴境界,已经可以幻化成修士模样。 两人强压下心头惧意,维持着僵硬的站姿,试图不被其发现,却在缓缓后退时不慎踩断枯枝。 这细微声响仿若导火索,巨豹后腿肌肉猛地收缩,化作一抹残影疾扑而来! “小心!”尚驰话音未落,青芒已至眼前。他本能地激发八极重甲,玄铁护甲泛起幽蓝光晕,却被巨爪拍得轰然作响。 恐怖的冲击力顺着经脉炸开,尚驰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断三棵碗口粗的树木才堪堪停下,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巨豹一击未中,立刻转向林茂之。 林茂之慌忙祭出护盾,可那利爪如同开刃的钢刀,只听“咔嚓”脆响,防御法器寸寸崩裂,锋利的爪尖擦着肩头划过,顿时血肉翻卷。 千钧一发之际,尚驰挥出凝寒剑,剑刃斩在青豹肋下,溅起一串淡绿色血珠。 “吼——!”青豹吃痛发狂,双目彻底化作妖异的碧绿,巨口一张,凝聚着磅礴妖气的绿色箭光破空而至。 那箭光实在是太快了,尚驰连忙施展《灵波微步》躲避,箭光几乎是贴着他的身体飞过的,打在了尚驰身后的巨石上,那巨石“轰”的一声碎成了几块,尚驰这才堪堪躲过了一劫。 那青豹见到竟然没有伤到尚驰,变得更加愤怒了,叫声也更加低沉凶狠,接下来更是追着尚驰吐了几口飞箭,尚驰的道破上被其弄出了好几道口子。 尚驰也曾尝试着使用一阶上品符篆棘藤符将对方困住,但是效果并不理想,对方好像对这种木属性符篆天生的克制。 尚驰又使用了几张其他属性的符篆,可是对方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当然尚驰的准头也不太好,都未能奏效。 随后尚驰又多次使用巨剑术和《三元剑气诀》,青豹身上也因此多了几道伤痕,浑身血液直流,但是却使它变得更加凶猛了起来。 尚驰能用的手段,几乎全用上了,可是依然无法灭杀掉这只青豹,至于他为什么不施展《魂刺》,那是因为此秘术只对有神识的生命有效,这只青豹不过是一阶妖兽,行动全靠本能,对他使用完全没有效果。 第88章 采林蜂 经过几番争斗以后,尚驰发现这青豹的箭头攻击无法突破自己的八极重甲,毕竟六块八极重甲可是相当于初级灵器的防御能力,于是倒与其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借此来淬炼自己的《灵波微步》。 一个多时辰过去了,尚驰的《灵波微步》虽然越来越六,但是他体内的灵气却也消耗的极快,好在他摸清了青豹的身法轨迹。 于是和林茂之商量以后,将青豹引到一处,林茂之预判地扔出了一枚雷震子,这才将这只青豹击杀。 青豹轰然倒地,尚驰瘫软在地,剧烈喘息着。浸透汗水的道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紧绷的肌肉线条。这场对战,对他的灵力消耗极大。 看着青豹的尸体,尚驰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这妖兽的皮毛和骨骼,都是炼制法器的上等材料,在坊市能换不少灵石。 与同伴瓜分完值钱的部位后,尚驰用剩余的兽肉架起篝火,熟练地烤起肉来。 火焰舔舐着肉块,油脂滴落发出滋滋声响。尚驰撕下一块肉放入口中,浓郁的灵气瞬间在体内炸开。 不同于寻常灵食的温和,青豹的血肉蕴含着狂暴的力量,灼烧着他的经脉。他只觉浑身发烫,皮肤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体内灵力如汹涌的潮水般四处乱窜。 危急时刻,《炼筋塑骨灵鲸吞诀》自行运转,将这股力量慢慢炼化,他才逐渐恢复平静。 饱餐一顿后,两人继续赶路。没走多远,一株巨大的古树出现在眼前。这古树足有十余丈粗,树干上布满裂痕,枝桠干枯,显然早已死去多时。 树下的树洞周围,零星生长着几株一二阶灵药,在夕阳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掩饰不住的惊喜。他们手脚麻利地将灵药收入囊中,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树洞深处。犹豫片刻后,两人握紧武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昏暗的树洞里,两只幼豹蜷缩在一起,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恐惧。除此之外,洞内还生长着几株珍贵的二阶灵药,这些可都是炼制筑基期丹药的主材料,价值难以估量。 看着瑟瑟发抖的幼豹,尚驰突然明白了一切。原来母豹拼死攻击他们,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 两人没有伤害幼崽,将灵药收好后便悄然离去。这片山林木灵气充裕,只要不遇到其他妖兽,幼豹应该能够平安长大。 遇到青豹以后,两人立马就意识到他们可能处在了落阳山深处,毕竟像青豹这种实力强大的妖兽可不是一般炼气期修士能对付得了的。 好在走的并不是很深,不然以他们两人的修为境界,怕是很难存活。既然知道了位置,只要找对方向,到了外围,那么找到洞府就容易多了。 确认方位后,尚驰与林茂之加快脚步朝外围行进。尚驰不敢有丝毫懈怠,将神识如蛛网般铺开,笼罩方圆数里。 神识过度使用带来的胀痛感不断侵蚀着他的太阳穴,但比起骤然遭遇二阶妖兽的致命危机,这点疲惫不值一提。 跋涉大半天后,密林深处突然传来兵刃相击的清响。尚驰猛地抬手示意噤声,压低声音催促林茂之:“找隐蔽处!” 林茂之依言躲进灌木丛,下意识放出神识探查,却只捕捉到此起彼伏的虫鸣。正要开口询问,瞥见尚驰眉头紧锁,眼神中交织着警惕与困惑,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三里开外的山坳处,一场隐秘的纷争正在上演。两名炼气后期修士持着法器,正对着崖壁上丈许宽的蜂巢虎视眈眈。 拳头大的灵蜂振翅嗡鸣,金色蜂群如流动的云霞包裹着蜂巢,蜜香混着灵力在空气中翻涌。 那两人虽摆出攻击架势,却迟迟不敢贸然动手,显然忌惮着灵蜂群起而攻的恐怖威力。 “嘿嘿,黄兄,发达了,这群采林蜂的蜂蜜足够你我修炼到筑基中期境界。” “闭嘴!要不是神女的地图上将落阳山危险区域都标注了出来,你我哪有如此机缘,虽然这采林峰性情温和,但是数量不少,你我免不了又是一番苦战。还是想办法尽快收取蜂蜜,然后去完成神女交代的任务,否则你我还有筑基的可能吗!” 先说话的那人听到对方说到神女,不禁面露惊恐之色,好像对这位神女极为害怕,连忙点头附和“黄兄所言极是。” 随后便是两人商量着如何智取蜂蜜的事情。 尚驰一直盯着两人的一举一动,至于采林蜂他早就发现了,这种采林蜂的蜂蜜尚驰极为眼馋。 将采林蜂的蜂蜜添加到调配好的灵水中吞服,具有增加修为的效果,就像修士打坐修炼时吞服的聚气丹、大完丹一样。 不过这种蜂蜜的效果更好,它对炼气后期到筑基中期境界都有提升修为的效果,在坊市中偶尔也能买到,只是价格不菲。 尚驰此次落阳山之行,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得到一样他急需的宝物,这采林蜂的蜂蜜他一定要得到! 至于两人口中的神女,让他心头一震,不禁想到了初到清溪城时在金百艺门口遇到的那个妖艳女子。 自从那次被誉伯等人审讯以后,誉江倒是提过一嘴,那个妖艳女子很可能就是月华部的神女之一,身边有许多高阶修士保护,所以才能多次逃出清溪城几派的围剿。 如果他们口中的神女是同一个人的话,那么这件事就棘手了,万一附近有筑基修士,尚驰两人别说图谋蜂蜜了,就是全身而退恐怕都难。 尚驰还在权衡利弊时,那两名修士已果断出手。两人呈犄角之势散开,左侧修士猛然欺近,手中暗褐色不知名圆球脱手而出。 圆球划过半空,在距离蜂巢六七米处轰然炸裂,黑黄交织的浓烟如毒雾般弥漫开来。 紧接着,修士掐诀施展风系法术,将滚滚浓烟径直推向蜂巢。 早在圆球抛出的瞬间,盘踞蜂巢的采林蜂便感知到危机。数以百计的工蜂迅速展开晶莹剔透的翅膀,如同金色盾牌般层层叠叠包裹住巢穴。 当刺鼻浓烟逼近时,几只体型健硕的工蜂率先振翅冲出,周身萦绕着细密的灵力波动,一头扎进烟雾中,发出尖锐的“吱吱”示警声。 这令人头皮发麻的警报如同一道指令,巢中蜂群瞬间沸腾。数以千计的采林蜂倾巢而出,金色蜂云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释放烟雾的修士汹涌扑来。 尖锐的蜂鸣震得空气嗡嗡作响,每只工蜂尾部的毒刺都泛着幽蓝的寒光,仿佛一片移动的死亡之海。 第89章 盘问 等到这人将蜂巢里的采林蜂全部引走以后,另外一人连忙穿出来奔向蜂巢,以极快的速度将蜂巢取下装入储物袋中,然后朝着前面那人方向飞去。 引走采林蜂的人速度倒是不慢,所以才由他引走采林蜂,但是他的速度终究还是没有采林蜂快。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就被采林蜂给追上了,只能一边防御一边抵抗,但是采林蜂实在是有些多,他着急的大吼道“你特娘的快点来帮忙,不然我死了,你也别想好过”。 那修士所言非虚,采林蜂凭借着对巢穴气息的特殊感应,即便蜂巢被收入储物袋,也能精准追踪。 待同伴将蜂巢抢到手,两人迅速合兵一处,却仍难敌蜂群的疯狂反扑。 火系法术虽能克制采林蜂,可寻常火球术覆盖范围有限。危急之下,二人接连祭出一阶中级烈火符。 符篆燃起的火焰坠地,每一张爆开都能灼烧死一片蜂群,可符纸消耗极快。 眼看储物袋中的符篆所剩无几,两人只能且战且退,狼狈不堪。 命运像是开了个玩笑,他们慌不择路的逃亡路线,竟直直朝着尚驰二人的藏身之处奔来。 林茂之瞳孔骤缩,震惊地看向尚驰,喉间溢出未及出口的惊呼。 尚驰眸光一凛,深知躲避已是下策。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他周身灵力暴涨,率先如离弦之箭般冲向蜂群,手中凝寒剑泛起点点寒芒。 林茂之见状,咬了咬牙,将犹豫抛诸脑后,旋即挥舞法器,紧跟在尚驰身后,踏入这场突如其来的混战。 后面的事情倒是简单了许多,既然火属性对采林蜂有克制作用,尚驰作为一名制符师,储物袋中有不少一阶中高级符篆,其中就有很多火属性的。 于是在一番激烈的狂轰乱炸之下,一群采林蜂只剩下几十只,这才放弃追杀几人,不甘心地向远处飞走。 尚驰看着这群飞走的采林蜂心中大为惋惜,其实采林蜂性子很温和,修士将其活捉以后,配合相应的驯虫功法,可以圈养起来,不论是对敌还是制作蜂蜜都是很不错选择。 无奈尚驰没有带灵兽袋,也没有驯虫功法,只能暗暗记住这一片位置,想着等以后自己修为再高一些,可将这群采林蜂收服圈养。 打跑了采林蜂,那两位修士心有余悸的看向尚驰两人连忙道谢。 “多谢道友救命之恩,这里是一千块灵石,是我二人的一点心意,他日定当重谢,我们兄弟二人还有要事,就此别过。” 说罢放下灵石转身便要离开,尚驰顾不得仔细打量两人,两人就要走,心中暗骂了一声无耻,连忙说道“两位且慢!” 两人却并不理会他,头也不回的就跑。尚驰立即就对那个跑在最前面之人施展“魂刺”,大喝一声“去”!凝寒剑便贯穿了对方的身体。 另外一人见此吓得魂都要飞了,也不敢再跑,连忙跪倒在地苦苦哀求“前辈饶命,晚辈不知前辈在此,多有冒犯,还请前辈恕罪。我愿意交出储物袋,求前辈念我修行不易,饶我一命。” 这段时间在落阳山里的历练,尚驰成长了很多,尤其是《魂刺》和《灵波微步》,越发的得心应手,这才让对方误以为自己是筑基修士。 尚驰看着对方冷漠地说道“我且问你,你们两个来落阳山所为何事,千万不要和我说历练这种鬼话,否则贫道让你魂飞魄散!” 对方听到问话后,眼神中惊疑不定,颤颤巍巍道“我和黄兄得知此地有一所采林蜂,特来此。。。啊!”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尚驰一剑削去了半个胳膊。 “你心中非常明白,不说你会魂飞魄散,说了你会死,但是还有往生的机会,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记住不要撒谎,我知道的远比你想像的要多!” 传说中凡人死后魂魄入轮回转世,而修士若神魂被灭,则会彻底消散,连往生机会都没有。 那人听完这话面如死灰,此后尚驰问什么便答什么,再不敢隐瞒。只是他地位低微,知晓的内情有限。 他们确实是受那个妖艳女人指使,而她正是月华部的神女。 神女从南疆远赴十万大山,是为寻觅某物,且似乎已寻得线索,这才派他们前来探查,至于具体所寻之物,他却一无所知。 除了他和黄姓修士外,还有七八个修士两两一组,一共五组,其中还有一位筑基修士。 见实在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尚驰打算送他上路,不过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清溪城拍卖会以前,衍易派送来拍卖的宝物被人抢了,是不是神女做的?神女现在在哪?” 这人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一想到神女的手段,他就深深的忌惮了起来,不如死在此人手里反倒能来个痛快,想到这里他也不再有顾虑。 “是的!神女在哪晚辈也不知道,晚辈只知道邬山的一个据点。” “果然如此!”尚驰问完以后,便结果了他,他也信守了承诺,放过了对方的神魂。 处理完两具尸体,尚驰与林茂之寻了处隐秘山洞。 他们将储物袋倾倒在地,除了沉甸甸的蜂巢与泛黄地图,散落的不过是些低阶符篆、疗伤丹药和寻常灵药,实在算不得稀罕之物。 林茂之连连摆手,执意不肯多拿:“此番全赖尚兄当机立断,我不过敲敲边鼓。” 任尚驰如何劝说,他只取了一小罐蜂蜜,其余物件皆推给对方。尚驰无奈,只得将东西尽数收起。 二人展开地图,借着林间透入的微光仔细比对,确认方位后便朝着落阳山外围行进。 接连几场恶战让他们愈发谨慎,为免暴露行踪,特意收起法器,踩着满地腐叶徒步前行。 大半天过去,虽未再遭遇妖兽,却先后碰上两拨历练修士。 对方人多势众,却在瞥见尚驰身上灵隐派的玄色道袍后,纷纷颔首示意,默契地绕道而行。 山林里的树木虽说仍然茂密,但却明显的矮小了许多,林茂之突然开口说道“尚兄,这里我来过,把地图收起来吧,我能找到路了,那处洞府距离这里已经没多远了!” 第90章 鬼修 尚驰正准备收起地图,下意识的又瞄了一眼地图,不想这一看才发现他们距离地图上标记的地方也没多远了,心中暗道“不会这么巧吧!” 尚驰心中暗自生疑,神女派来的修士要寻的地方竟离此不远,但他未声张,只默默跟在林茂之身后。 两人正寻觅洞府时,不远处一座光秃秃的石头山映入眼帘。此山全是嶙峋怪石,毫无植被覆盖,在终日被密林遮蔽的落阳山中,反倒成了日照最正常的地方,因寸草不生,几乎没有修士踏足。 此刻,四人正朝山上行进。其中两名身着灵隐派道袍者气息萎靡,被另外两人押着前行——正是与尚驰一同外出的尚志、尚晴,而押送者竟是马奇俊与柯姓修士。 四人行至半山腰一块巨石旁,绕到背面才见玄机。巨石背面藏着一扇巨大的石门,因被岩石遮挡阳光,终年隐于阴影中,若非近前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马奇俊在石门前取出一物,口中念念有词,那物瞬间没入石门。片刻后,石门缓缓开启,四人相继踏入其中。 四个人刚进去没多久,又有七八个人兜兜转转也来到了这里,为首的一人手里拿着地图看向洞府说道“没错,地图上标注的地方就是这里了!咦!竟然洞口竟然开着,难道已经有人提前进去了?” 身后一人突然站出来说道“熊前辈,会不会是黄觉和李桥二人先我们一步找到了这里,然后进去了?” 没想到为首的那人竟然是一个筑基修士,只见他沉吟了一会开口说道“绝对不是他们俩人,这石门上的禁制不是炼气修士轻易就能破掉的。既然石门开着,不管怎么说我们都要进去看个究竟,否则神女怪罪下来,我等都吃不了兜着走,李册、贺青,你二人立即回去,将这里情况告知神女,其他人随我进洞一探。” 紧接着熊姓筑基修士就带着剩下的五个炼气修士走进了石洞之中。 ...... 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尚驰两人却越来越紧张,主要原因是他们知道自己极有可能将要面对一个筑基以上的存在。 已知的危险要远比未知的危险更让人感到恐惧,两人就在这种气氛下沉默着,颇有一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感觉。 林茂之忽然开口道“尚兄,我突然想起来那地方的入口有一座石门,之前我们一行人费了老大劲,才将其打开,不知你我二人能不能打得开那石门。” 尚驰有些无语“这不是放屁嘛,都到这里了你才说那石门有禁制,早干嘛去了,就是进不去也得去看看才能死心!” “我就这么一说,别到了以后进不去,你又说我!” 这一次与之前两人一边走一边吵不一样,林茂之也开始回怼起了尚驰,争争吵吵的气氛反而略微轻松了一些。 前后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两人就来到了石门前,林茂之见石门开着,连忙说道“尚兄我没有骗你,我上次来石门确实关着,我们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才将石门打开的,这.....难道是有人进去了?” 尚驰目光扫过石门边缘残留的灵力波动,又瞥见地上凌乱的脚印,深浅不一的痕迹显示,不久前确有多人匆匆进入。 林茂之同样注意到异样,两人对视瞬间,眼底迸发出决然的光。修真本就是在刀尖上舔血的路,这险,非闯不可! 他们踏入石门,狭窄的洞穴仅容一人通行,石壁上整齐的凿痕昭示着人工开凿的痕迹。 潮湿的空气裹挟着陈旧的土腥味,昏暗的通道蜿蜒向前,与其说是修炼的洞府,倒更像是乱世中仓促建成的避难所。 洞穴尽头,喧嚣声如浪潮般涌来。尚志面色惨白地瘫在尚晴怀中,嘴角溢出的黑血将衣襟染得斑驳。 尚晴颤抖着将丹药塞进师兄口中,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尚志染血的衣襟上,哽咽声混着抽泣在洞窟中回荡。 不远处,马奇俊与柯姓修士手持中级灵器,攻势凌厉如虎。五六个炼气期修士被打地节节败退,身上伤口不断渗出鲜血,染得道袍破碎不堪。 而最令人心惊的,是场中那个周身萦绕黑雾的男子,他每挥出一道幽蓝鬼爪,都带起刺骨寒意。 此人面容俊朗却透着阴森,周身鬼气翻涌,赫然是个修炼鬼道的修士,正与熊姓筑基修士缠斗,爪影与剑光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鬼修分为两种,一种是活人修炼鬼道功法,将自己炼的人不人鬼不鬼,第二种是死人的魂魄修炼鬼修功法。 两者最主要区别是第一种鬼修的寿元和普通修士一样,随着境界的提高,寿元也会增加。 第二种鬼修原本就是死人,虽然寿命也会随着境界的提高而增加,但是其本身就可以存在很长时间,一个炼气期的小魂魄,活个上千年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但是第二种鬼修受环境影响很大,不到结丹境界的鬼修只能在阴气较重的地方修炼。而第一种鬼修其实依旧是人,哪里都可以去,只是在阴气重的地方修炼起来会事半功倍。 第91章 激斗 熊姓筑基修士几乎是被那鬼修压着打,但是两者的境界又相差不多,所以一时间倒也没有太大的危险。 那鬼修一记鬼爪将熊姓修士拍到一边,转头对柯姓修士说道“又有两个炼气修士走进了洞穴,你去杀了他们!” 柯姓修士退离战圈后,剩余炼气修士虽压力稍减,却早已伤筋动骨,不过是在苟延残喘。 而那鬼修口中提及的“两个炼气期修士”,正是尚驰与林茂之! 二人穿过洞穴,踏入一条仅容单人通过的狭长隧道。前方洞壁留有清晰的人工凿痕,越往深处走,隧道却渐显天然风貌。 岩壁粗糙,石笋倒挂,显然是亿万年地质运动形成的裂隙。 隧道内一片昏暗,他们走得极慢。一来空间狭窄难以施展,二来密闭环境中神识受限,稍有不慎便可能与洞内之人撞个正着。 潮湿的石壁渗着水珠,滴答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两人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约莫半炷香功夫,隧道逐渐开阔,前方透出微光。尚驰与林茂之对视一眼,握紧了手中法器。 就在此时,一道人影从光亮处踉跄走来。 那人衣衫破烂如絮,多处血渍尚未干涸,手中握着一杆枪形灵器,枪尖残留的灵力波动微弱却锐利,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一见到此人,俩人面色微变,不过尚驰马上换了一副脸色,迎了上去“原来是柯道友,真是万幸你也从刘头领那里逃出来了,难道这里就是那筑基修士洞府,不知我师弟和师妹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此人正是和他们一同寻找筑基修士洞府的柯姓修士,他见来人是尚驰和林茂之,同样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原来是尚驰道友和林道友,不错这里就是我们要找的筑基洞府,两位是如何......” 咻! 他话还没说完,尚驰突然就发动了九枚飞针朝着他胸口和面门打去,林茂之和尚驰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也磨合的很默契,紧随其后也祭出法器打了过去。 柯姓修士反应倒是不慢,一个闪身便躲过了飞针的攻击,又用灵器直接打在了林茂之的法器,竟然将林茂之的法器直接打碎了。 林茂之张嘴就吐出一口鲜血,身体如遭重击,退后了十几步,这是法器被废后的反噬。 脸色惨白一看就是伤的很重的样子,他连忙拿出一枚黑绿色的丹药吞服,不消片刻原本惨白的脸色竟然红润了起来。 柯姓修士躲过了两人的偷袭后,狞笑着向两人杀了过来“呵呵......雕虫小技而已,也想杀我,我这就送二位去死!” 偷袭落空的刹那,尚驰心中一沉,旋即施展出《灵波微步》,身形如游鱼般在岩壁间辗转腾挪。 柯姓修士的枪法却如狂风骤雨般紧追而至,那并非江湖把式,而是凝练灵力的修士枪术,每一枪刺出都带着破空锐啸,枪影化作灵波,逼得尚驰连连后退。 尚驰若非这段时间实战经验暴涨,他恐怕三回合内便会被灵器挑落。 即便如此,依旧被对方压着打。 柯姓修士心中惊怒交加,他早知尚驰根基,却未料其战力飙升至此,当下枪势更猛,恨不得将全身灵力灌注于枪尖。 好在他尚无法完全催动灵器威能,尚驰凭借着誉名亲传的剑术套路,配合身法优势,将凝寒剑舞得如风车般密不透风,竟在枪影寒芒中硬生生扛了下来。 激战中,他竟摸索出一种新的战斗节奏,不再依赖法术符篆,而是将灵力尽数倾注于法器,以纯粹的兵刃交击决胜负。 两人身影在狭窄隧道中飞快扭动,法器与灵器碰撞迸发的灵火光团此起彼伏。 这种摒弃法术、纯粹以兵器肉搏的斗法,在修士间实属罕见,倒像是将江湖武斗与修真灵力强行糅合,逼得双方连掏出符纸的间隙都没有。 这时候林茂之也恢复了很多,竟然取出了一件扇子形灵器,看灵波动至少也是中品以上了。 尚驰第一次见他拿出这把灵器,不禁有些诧异,不过他父亲本就是筑基修士,为他留下一件灵器倒也正常。 只是这把扇子一样的灵器是合上的,没见林茂之打开过,尚驰猜测很有可能以他现在的境界无法打开这扇子。 有了林茂之在一旁使用灵器攻击,他握着那灵扇发出一道道风刃打向柯姓修士,风刃的威力不俗,远在一般的法术之上,柯姓修士不得不躲避,如此一来形式马上转变,尚驰转守为攻。 柯姓修士察觉再缠斗下去恐遭反杀,猛地一记“横扫千军”将尚驰逼退,转身便朝林茂之扑去。 林茂之眼中寒光一闪,一改往日低调,手中扇形灵器骤然膨胀,化作一米多长的铁骨扇棍,迎着枪风狠狠砸去! 然而双方实力悬殊,仅一回合,林茂之便被枪风震得气血翻涌,灵器险些脱手。 柯姓修士见状杀机毕露,枪尖直指他心口,誓要一击毙命。 林茂之自知不敌,却陡然抱定死志,不再闪避,扇棍挟着破釜沉舟的狠劲砸向对方面门,此刻比拼的唯有速度,谁快一分,谁便能取对方性命! 眼看灵枪即将洞穿林茂之胸膛,柯姓修士的动作却猛地一滞,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剧痛。 尚驰及时施展出《魂刺》,神识如利刃般刺入其识海!趁此瞬间,林茂之的扇棍轰然砸下,“噗”的一声闷响,柯姓修士的头颅被砸得粉碎,红白之物溅满石壁。 林茂之握着染血的扇棍,怔怔看着倒地的尸体,脸上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喜悦。 直到尚驰连叫数声,他才如大梦初醒般浑身一颤,灵器“当啷”落地,掌心已被汗水浸透。 据林茂之说,柯姓修士手里的那杆枪原是他父亲的好友,也就是曾经“五虎”之一的灵器。 自从“五虎”陨落以后,这枪也就不见了,没想到会出现在柯姓修士手里。 看着地上那把泛着幽光的灵枪,林茂之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 这正是他甘愿以命相搏的缘由,十多年前,他虽不及尚驰背景卓绝,却也是被父亲与四位筑基修士捧在掌心的“小公子”。 在清溪派周边的散修圈子里,他衣食无忧,炼气期所需的丹药符篆从未短缺。 然而家道中落,一朝繁华尽散,如今再见到这承载着记忆的灵枪,如何能不恨? 尚驰轻叹一声,示意林茂之收好柯姓修士的储物袋与灵枪:“这是你长辈遗物,人也是你亲手了结,该归你。” 林茂之却攥着灵枪连连摇头,神色倔强如铁。无论尚驰如何劝说,他只肯将灵枪收入怀中,对储物袋却避如蛇蝎。 最终,尚驰无奈之下,只得将储物袋纳入自己怀中。 ilwxs.com 第92章 血蛊之术 解决掉柯姓修士以后两人接着往里走,可还没走多远就听到不远处传来激烈的斗法声。 尚驰在见到柯姓修士以后就觉得尚志和尚晴很有可能也在里面,于是顾不得太多,便快速往前冲了过去。 隧道尽头是宽敞的石洞,遍地枯骨令人心惊。 死者衣物多为散修或门派弟子装束,显然是误入此地的不幸者。 石洞中央的水潭散发缕缕阴气,潭边近百株墨绿色小草尽显枯萎之态,尚驰一眼认出,这正是枯魂草,难怪林茂之前能在此采到。 水潭中央有石槽,顶部钟乳石密如蛛网。诡异的是,本应幽黑的阴气经潭水折射、钟乳石反射,竟让洞内透出奇异亮光。 此处阴气与灵气交织浓郁,简直是修炼鬼道功法的绝佳之地。 但尚驰无暇顾及这些。只见尚志气息奄奄地靠在尚晴怀中,马奇俊正与一群身着神女手下之人服饰的炼气修士激战。 另一旁,筑基鬼修与熊姓筑基修士的斗法更是惊天动地,法力波动让尚驰心惊,这便是筑基期的实力! 他急忙上前探查尚志伤势,指尖触到对方脉搏时心头一沉,尚志精血亏空大半,阳气几近枯竭,即便救活也恐阳寿难续。 这分明是被吸干精血的症状!尚驰猛地抬眼,死死盯住那周身鬼气翻涌的筑基鬼修,眼中怒意几乎要喷薄而出。 “小师兄,带着师妹快走,不要管我,我知道自己的情况!” 尚志看到尚驰以后,紧紧的抓住他的手,面露微笑,沙哑着嗓子说道。 在场斗法的人发现又来了两个人,两个筑基修士只是瞥了一眼依然斗的厉害,马奇俊在看到尚驰两人以后,下手更加犀利了。 他竟然也拿着一把灵器,挥舞间势如破竹打的几人毫无招架之力,看样子想快一点解决战斗。 尚晴见到尚驰以后,就像见到了亲人,满脸泪水的说道“我不走!我要替师兄报仇!哪怕是死我也要和你在一起!小师兄,是那个鬼修吸干了师兄,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师妹!能不能听我最后一次,和小师兄走!对不起...师妹,我不能陪你一起飞升了!呵呵,往后你一个人要开心!” “不!我不要飞升,我要和你在一起!” “啊.....” 突然响起了几声惨叫,只见最后的两个炼气修士死在了马奇俊的灵器之下!尚驰正要上前,先解决掉马奇俊。 不想又出变故,熊姓筑基修士被鬼修逼入了绝境之中! “呵呵,游戏结束了,我要将你的精血和阳气全部吞噬掉。” “休想!我死也不会让你好过!以吾之精血,祭!” 熊姓修士知道自己必死无疑,眼神中透露出决绝之色,双手掐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咒语,突然他瞳孔变大,双眼泛白。 整个眼蒙都变成了白色,身体开始剧烈抖动了起来,然后就像脱水了一样身体急剧变小。 不一会儿功夫,从其身体里好像钻出来一个东西,那东西一边往外钻一边啃食他的身体,根本看不清是什么怪物! “他妈的,这是什么功法这么邪门!”尚驰吞了吞口水暗骂了一句,他恨不得马上就离开这鬼地方。 没多长时间熊姓修士的身体就被它吃的差不多了,众人这才看清楚,那玩意是一个有磨盘大小的虫子,侧面看起来像极了屎壳郎。 它头部长的极为狰狞,几乎一张满是獠牙的嘴巴就占据了头部的一大半,两根触角在前面不停地摆动着,一双白色瞳孔眼睛死死的盯着鬼修。 鬼修面色凝重地盯着虫子,沉声说道“南疆血蛊之术中的以身祀蛊!” 可能熊姓修士死之前对这虫子下达了命令,虫子认准了鬼修就是他的必杀目标,六条比筷子粗不了多少的腿一蹬,便以极快的速度扑了上去。 鬼修想躲,可是速度却没有虫子快,还不等他使用灵器,就被那虫子一口咬在了腰上,鬼修身上的鬼气如同流水一般被虫子吞进腹中。 “啊!”鬼修面色大变痛苦的惨叫了一声。然后不知道使用了什么秘术,竟然让自身鬼气流失变慢了许多,双手成爪状朝着虫子的脑门上一下一下地打去。 就在两者僵持不下的时候,尚晴突然拿出了一枚玉符,尚驰只是看了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一枚符宝,想来是有彩师叔所炼。 符宝里蕴含着结丹修士法宝的部分威能,炼气修士想要激发需要往里面灌输大量法力,故而需要一些时间! 鬼修虽然在和那虫子搏斗但也察觉到尚晴的举动,便对着不远处的马奇俊喊道“拦下她!” 马奇俊在熊姓修士被虫子吞噬的时候,已经解决掉了其他人,此时正一边观察情况一边恢复法力。 被鬼修一喝,他顾不了许多,咬着牙拿起那把刀形灵器就扑了上来,林茂之因为距离他较近,连忙上前阻挡。 不一会,尚晴就将符宝激发,一束白光对着鬼修射了过去,马奇俊两人见此也不再出手。 “轰!” “咳咳.....可恶,你们都得死!” 一声巨响震得石洞嗡鸣,众人尚未看清鬼修身影,便听见他虚弱的喘息。 烟雾散去时,他佝偻着身子剧烈喘气,身形竟变得有些透明。 那只咬在他身上的虫子虽还未松口,大半个身子却已被符宝轰得不见踪影,这一击非但没杀死鬼修,反倒帮他除去了心腹大患。 尚晴握着裂痕蔓延的符宝,脸色因不甘而涨红,毫不犹豫地再次灌注灵力激发!就在此时,马奇骏突然将手中灵器掷向她面门。 变故骤生,众人皆未反应过来,尚晴下意识抬右手格挡,血肉之躯岂敌灵器锋芒? 只听一声惨叫,她的手臂已被斩落,断口处鲜血如注。 第93章 储物戒与法宝 “师妹!” 尚驰飞步上前,指尖灵力凝成光带缠绕住尚晴的断臂止血,又急忙掏出疗伤丹药喂她服下。 许久,尚晴急促的喘息才渐渐平复,只是失血过多的脸庞依旧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 恰在马奇俊灵器脱手的刹那,林茂之猛地欺近,手中扇棍化作一道黑影砸下。 马奇俊反应极快,仓促间祭出一面青铜盾牌格挡,却不料林茂之的扇棍乃是灵器,砸在盾牌上的瞬间爆发出轰然巨响,盾牌寸寸碎裂,残余的灵力狠狠撞在他胸口。 马奇俊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才停下,口中喷出大口鲜血,虽未毙命,肋骨却已断了数根,伤势沉重得连站都站不起来。 好巧不巧的是,马奇俊正好倒在了鬼修脚的旁边,那鬼修一把就抓住了他说道“呵呵,你做的不错,我会记住了你的,现在把你的阳气和精血给我,我替你报仇。” “主人,不要。。。啊。。!” 鬼修也不管他如何嚎叫,直接张开嘴巴就咬在了他的脖子上,顿时就有鲜血顺着鬼修的嘴巴流了出来。 尚驰和马奇俊见此哪能坐以待毙,连忙施展法术攻击鬼修,那鬼修竟然一边吸食马奇俊一边施法抵挡,就连尚驰的《三元剑气诀》都未对他造成伤害。 林茂之拿出了最后一枚雷震子,对着鬼修扔了过去,不仅让鬼修再次受了一些伤,更是将马奇俊半个身子给炸没了,肠子等内脏流了一地。 “找死,忒!” 鬼修眼中凶光暴涨,猛地朝林茂之张口一喷,暗红血水如利箭般穿透其胸膛。 林茂之闷哼一声栽倒在地,胸口血洞不断往外冒血,生死不知。 尚驰见状心头剧震,急忙祭出八极重甲护住周身,同时从储物袋拽出有华赠予的符宝。 那鬼修见他又掏出一件符宝,脸色骤变,没想到这群炼气修士竟藏着两件符宝!许是伤势过重,他闪躲的动作明显迟滞,竟做出骇人之举,大口撕扯咀嚼起马奇俊的血肉。 “噗呲噗呲”的吞咽声混杂着骨骼碎裂声,恶心的血沫顺着嘴角滴落。每吞下一口,他周身鬼气便浓郁一分,动作也快了些许。 尚驰急得额头冒汗,符宝在手中迟迟未能完全激发,只得拼命灌注灵力。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突然从他身前掠过,竟是奄奄一息的尚志! 他不知何时爬起身,用尽最后力气扑向鬼修,双臂死死抱住其腰腹,嘶哑喊道:“小师兄!快!” 尚驰这才看清楚,原来那人竟是躺在地上重伤垂死的尚志。 “不!师兄!不要.....” 看到了眼前一幕的尚晴,嘶哑着嗓子喊叫着。 尚志可能是回光返照的原因,此时抱住那鬼修后竟然连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能扭过头看着尚驰和尚晴笑着。 尚驰永远也忘不了尚志此时的微笑,他笑的很开心,嘴角和眼睛里都流着血水,他的嘴巴张着想要说些什么,可是终究发不出来声音,只能看到被血染红的牙齿。 他想要停止往符宝内输送法力,可是原本一直无法激发的符宝此时却突然饱和了,一道黄色的光从符宝内射出,打在了鬼修身上。 “不!” “轰” 符宝激发的轰鸣远超之前尚晴那记,气浪掀得碎石横飞,瞬间吞没了尚晴最后的呼喊。 尚晴在大喝了一声后,突然倒地昏死了过去..... 浓烟翻滚良久才渐渐散去,石洞内哪还有鬼修与尚志的踪影?方才的爆炸已将他们轰得灰飞烟灭,只留下焦黑的地面和几滩模糊的血渍。 尚驰扶着岩壁站起身,长长叹了口气,先探向尚晴的鼻息,她虽因断臂失血和兄长惨死双重打击昏厥,但脉搏尚稳,并无性命之忧。 再看林茂之,胸口的血洞虽深,却偏了心脏位置,尚驰连忙撬开他牙关,喂下几枚疗伤丹药,又用灵力封住他周身大穴止血。 洞内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喘息,混杂着浓重的血腥与硝烟味,钟乳石反射的幽光映着满地狼藉,说不出的凄凉。 做好了这一切,尚驰不敢耽搁太长时间,开始搜刮洞府内的战利品。 先将枯魂草全部采摘存放好,又飞身到水潭中央,拿出玉瓶收取凝精髓,那凝精髓有三十余滴之多,倒也足够三人使用。 随后尚驰又将死去之人的储物袋全部找到,不过现场没有找到熊姓修士、马奇俊、尚志和鬼修的储物袋,想来应该是被符宝打碎了。 就在尚驰想要放弃的时候,神识竟在不远处的残肢上发现了一枚圆环。 将那圆环拿在手里,尚驰心中一喜,竟然是储物戒! 储物戒是比储物袋高一个级别的储物法器,除了价格远远高于储物袋外,其内部空间也远超过储物袋。 一般的筑基修士都没有如此储物法器,尚驰也只在有华那里见过,没有想到机缘巧合之下却在这里寻到了一枚,想来应该是那鬼修的。 尚驰迫不及待地打开储物戒,好在鬼修已死,没费多大劲就将储物戒打开了,里面的空间是尚驰储物袋的好几倍大,而且还分了五六个单独区域出来,看起来极为高大上。 里面的东西有很多,最醒目的是一大堆中品灵石和十多块上品灵石,单单这些灵石尚驰估计就不下三十万下品灵石。 除了灵石外,摆放最整齐的就是各种炼器材料了,这些材料各类品阶的都有,最多是二阶灵材,除此以外更有十数个放在玉盒中,看其灵力波动至少也是三阶往上的,尚驰心中狂喜,这些东西的价值远不是那堆灵石可比的! 还有一些装着丹药的玉瓶,看瓶子上的标注多是二阶、三阶丹药,尚驰迫不及待地打开玉瓶,这一看他大为失望,这些玉瓶大多数都是空的,少部分还有残余,只不过都因为时间太久,保存不当失去了药效。 倒是四件灵器与一柄通体漆黑的大铁锤吸引了他的注意。灵器暂时用不上,他拿起铁锤反复端详,不知是何材质打造,入手沉得惊人。 尝试渡入一缕法力,铁锤骤然爆发出刺眼的灵力波动,如雷霆乍现般转瞬即逝,震得他虎口发麻。 “法宝!绝对是法宝!” 尚驰面红耳赤,心跳也加快,内心无法平静。 法宝的级别要高于灵器,是结丹以上修士才能使用的法器,虽然他现在还无法使用,但是仍然让他激动不已,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这才恢复了过来。 第94章 风之真人 余下之物不过寥寥数卷玉简、几册典籍,在空荡荡的石室内显得尤为单薄。 尚驰的拿起堆角那卷泛黄残页,触感如砂纸,却莫名牵动着心底的记忆。 这卷无封无皮、不知材质的古籍,竟与他储物袋中的半份残卷有着相似之处。 他几乎是扯开储物袋,半卷《北辰煅熔炼纹法》应声滑落。 两者严丝合缝地拼作完璧,发出金石相击的清鸣声,仿佛跨越千年的约定终于圆满。 尚驰按捺住心头翻涌的狂喜,深知此地非钻研之所,随手便收了起来,目光投向余下的玉简典籍。 目光划过玉简、炼器心得、各种手扎,直到两枚泛着灵光的玉简映入眼帘。 其一记载着一门鬼修法门,另一枚则镌刻着鬼修跌宕起伏的生平大事。 随着尚驰神识探查,一段尘封万年的秘辛,缓缓揭开了面纱。 鬼修原名林风,因为他太过优秀,师傅赐他道号风之,有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意思。 风之真人生前乃是北辰派当代大师兄,修炼不到百年就结成了金丹境界,他不仅是个修炼天才,更是在炼器方面有很高的天赋。 温文尔雅的外表下更有着雷厉风行的手段,师门对其予以厚望,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成为门派接班人只是时间问题。 这让尚驰脑海里想起了誉伯,二人好像同样的天资卓越。 原本的北辰派正值强盛,门内有数位元婴修士,几十位结丹修士,年轻一代也是天才辈出,不想在此之时突然传出北辰派门下挖出了一条灵石丰厚的上品灵矿的消息。 上品灵矿,顾名思义,乃是孕育上品灵石的灵脉矿脉。此地不仅盛产珍稀灵石,更有极小概率诞生传说中的极品灵石。 极品灵石在如今的小灵界修真界早已踪迹难觅,传闻唯有化神期老怪的私藏中,方能窥见一二。 放眼整个小灵界,上品灵矿犹如凤毛麟角,仅存于五大超级宗门之手。 而今修真界流通的上品灵石,大多产自中品灵矿,其储量与上品灵矿相比,更是天壤之别。 说来蹊跷,北辰派上下曾翻遍辖内所有灵矿,直至门派覆灭,也未能寻得那条传说中的上品灵矿。 当此之际,北辰派遭周边势力觊觎,顷刻间群敌环伺、战火纷飞。 危局之下,作为门派最具潜力的种子弟子,风之道人被委以重任,携门派根本秘籍《北辰煅熔炼纹法》踏上逃亡之路。 然而,命运弄人。在途经落阳山深处时,一行人遭遇埋伏,百余人仅风之道人一人生还,却也身负重伤。 他拼尽全力,逃至一处隐秘洞府。 说到这处洞府乃他昔日历练时偶然发现的秘境,他之所以修炼那么快,除了他本身的天赋以外,这处洞府的凝精髓也是他最大的秘密,大概每甲子年月的时间就会产生一滴。 但重伤难愈,风之道人耗尽随身丹药,最终陨落于此。 谁也没想到,他竟在死后转修了鬼道。 要知道,鬼修功法极为罕见,在拍卖行中皆是天价,动辄拍出数百万灵石的高价。 可尚驰心中明白,这等宝物若是现世,必将招来杀身之祸,“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岂会不懂? 后面的故事便是他努力修炼,不知道过了多少岁月,终于修炼到筑基后期,距离结成鬼丹也只是一步之遥。 这个时候洞府里来了第一个不速之客,那是一个清溪派筑基修士,之前覆灭北辰派的势力当中就有清溪派,当年的清溪派刚刚立派没多久,急需大量修真资源,所以也是攻打北辰派最主要的势力之一。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大战一触即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此人竟然擅长南疆术法,一身本事极为厉害,实力远在普通筑基修士之上。 那清溪派弟子仿佛对凝精髓势在必得,所以两人斗法斗了很久,也都各自拿出了看家本领。 最终那人自爆了本命法宝重伤逃离了洞穴,而风之真人也从筑基境界掉落到炼气期,他才知对方是结丹真人而非筑基修士,从此以后那人再也没来过。 不知又过了多少岁月,在风之真人的感知里,这段时光比往昔都要漫长。 他再度修至筑基后期,期间又有数波修士闯入洞府,大多是炼气期修为,尽数成了他修炼的“养料”。 直到十多年前,五名筑基修士突然造访。风之真人凭境界与秘术斩杀四人,却终究寡不敌众。 在五位筑基修士的围攻下,他虽重创对手,自身却伤势严重,境界跌落至筑基初期,更让一人逃脱。 经此一役,风之真人深知洞府恐因那名逃遁的筑基修士暴露。 于是他收了柯姓修士和马奇俊作为傀儡,以他们为饵,吸引炼气期修士前来,借此吸收阳气精血,妄图快速提升修为。 读罢玉简记载,尚驰心中百感交集。修真之路的艰险在此刻愈发清晰,即便是风之这般天赋卓绝之人,终究也困于宿命。 但他亦觉其中有疑,结丹修士岂会真的不敌筑基修士?这背后的隐情,恐怕远比玉简中所述更为复杂。 尚驰又将其他人的储物袋一一清点完毕,相比于风之的储物戒里的东西,其他人的储物袋里也有不少好东西。 尤其是柯姓修士和之前斩杀张头领的储物袋,里面虽然没有多少灵石,但是炼制筑基丹的灵药却被柯姓修士配齐了,张头领的储物袋里更是有一枚筑基丹,这让尚驰喜出望外。 拿出两个储物袋,分别在里面装了十多万块灵石和五滴凝精髓,又将马奇俊的灵器和其他人的一些法器放在了其中的一个储物袋里。 此间事了,好处不能被他一人独吞了,这两个储物袋尚驰打算留给林茂之和尚晴。 尚志死后只留下了他的那把极品法器飞剑,被尚驰收了起来,这是尚志唯一的遗物了,回到清溪城后再送到有晨长老那里,也算有个交代。 确认洞内再无遗漏后,尚驰将风之真人的储物戒指套上指尖。 刹那间,银芒流转,戒指化作一道若隐若现的细线缠绕在指节,恍若天身纹路,既不引人注目,又免去了随身携带的隐患。 正思忖如何带着昏迷的尚晴与林茂之脱身,林茂之却在此时悠悠转醒。 虽因灵力受阻无法施展法术,但勉强能自行行走。 尚驰当即施展火球术,火焰席卷之处,洞内尸体、玉简残片连同战斗痕迹尽数化作飞灰。 他弯腰将尚晴稳稳扛在肩头,转头向林茂之示意,三人身影很快消失在洞内。 第95章 筑基追来 山林中三个狼狈的身影不断逃窜。 尚驰肩头压着昏迷且残疾的尚晴,每一步都踩得树枝咯吱作响,另一只手还得搀扶着瘸腿的林茂之。 刚走没多久,尚驰突然想到之前遇到两个炼气修士口中说的神女,且不说她自己本身就是筑基修士,身边更有结丹修士保驾护航,虽说尚驰已经将他认为的线索都烧了,但是结丹修士的手段可不是他能揣摩的。 \"换条路。\"尚驰突然扯住林茂之的衣角,声音压得低沉。 等绕过两道山梁,他仍觉得后背发凉,干脆扒下浸透冷汗的道袍,埋进松软的腐叶堆里,又拖着两人扑进溪水中。 溪水漫过尚晴苍白的脸,尚驰可顾不上多想,攥着她的衣襟来回晃动。就在衣料浸透的刹那,尚晴紧闭的眼睛突然睁开。 “师妹,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尚驰见她醒了以后,先是大喜,然后被她的眼睛一看,又陷入了内疚之中,毕竟尚志是死在了他的符宝之下的。 尚晴一句话也没有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右臂,面无表情的从水里走了出来,尚驰见她如此,心中更是难过自责。 虽然看起来尚驰的年龄最小,但是他毕竟有着四十多年的人生经历,心理年龄远超过尚晴。 接下来的赶路,尚晴依旧一言不发。林茂之虽然当时晕了过去,但也猜到了事情的大致经过,叹了口气也不敢多说话。 三人在沉默中赶着路,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的伤势都好了许多,勉强可以驾驭法器飞行了。 距离尚驰三人离开大约两天多的时间,落阳山的山洞里再次迎来了一伙人,站在最中间的是一个绝美妖艳的女子,如果尚驰在的话,一定可以认出她来,这人正是他们口中的神女! “除了熊吉尔以外还有一个筑基鬼修,其余的都是炼气修士,有三个人活着离开,他们已经走了差不多有两天多的时间了,现场有人两次激发了符宝。” 一白发垂地的结丹修士缓步上前,枯槁的手指捏着只米粒大小的蛊虫。 那虫翅泛着诡异的蓝光,绕着洞府嗡鸣盘旋,最后停在老者布满皱纹的掌心,触角不安地颤动。 \"两日有余。\" 老者浑浊的眼珠转向倚在玉榻上的神女,\"若抛开伤势不计,炼气修士至多明日便能抵达清溪城。追与不追,还请神女示下。\" 他枯瘦的手指轻点,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熊道友率炼气修士初至时,曾遣两人折返报信,这才耽搁了行程。\" 苍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遗憾,\"倒是便宜了那帮逃遁之徒。\" 神女眉头轻蹙,符宝的气息依旧明显,寻常散修哪能有这等宝物? 若真是门派世家弟子,背后牵扯的势力......想到此处,她心头猛地一紧。 清溪城势力错综复杂,若对方与清溪城有所关联...... 她望向洞外,眼底泛起警惕的寒芒,于是对着旁边一位筑基修士摆了摆手“赵道友,劳烦你走一趟吧。” 赵姓筑基修士闻言瞳孔骤缩,追杀炼气修士本就有失身份,更要命的是自己原本是清溪派弟子,此刻若往清溪城方向追去,若被相识之人撞见,恐怕会让自己万劫不复。 \"这......\"他喉结艰难滚动,望着神女漠然的眉眼,忽然意识到这看似随意的调遣,实则是对他忠诚度的考验。 山风穿过山洞“呜呜”作响,仿佛是催命的节奏。 “凝精髓!” 就在他犹豫不决得时候,突然耳边传来一句声音,那声音他太熟悉了,此人是清溪城原来的结丹长老,也是他的恩师卓申子真人。 他面色一喜,连忙抱拳就要走,却又被那结丹老者叫住“且慢,你将我这只灵虫带着,它会帮你带路找到他们。” 踏出石洞的刹那,赵姓修士面上浮起森然冷笑。 这哪里是什么寻人帮手,分明是结丹老者拴在他脖颈上的枷锁,监视的意味昭然若揭。 虽然以他筑基中期的修为,暂时还用不上凝精髓,这般能助筑基修士突破瓶颈的至宝,如何不叫人垂涎三尺? 强忍下贪欲,他屈指轻弹,灵虫如离弦之箭朝着清溪城方向激射而去。他紧跟其后,转瞬没入层峦叠嶂间。 另一边,尚驰三人在密林中踉跄前行。每当林间传来妖兽低吼或修士法诀波动,他们便屏住呼吸,远远的避开。 这段时间尚驰也一直在思索,自己对敌时总想着留底牌,反倒缚住手脚;手段繁杂却不得要领,总在关键时刻让他失去了绝佳的出手机会。 这次历练,虽然他空有顶尖炼气期修为,却在实战中漏洞百出。若想再有所提升,看来以后还是要多出来历练历练。 尚晴仍旧是默不作声的低头赶路,只不过她的身体状态好了许多,反而是林茂之恢复的慢一些。 每赶路半天都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好在三天时间过去了,也没人追上来,倒是让尚驰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 赵姓筑基修士肩头的灵虫突然剧烈震颤,在一处岔路口上空盘旋不休。 它时而朝着南方俯冲,时而又折向北方,细小的复眼泛着惑人的光晕。 \"分道扬镳?\"冷笑声从他齿缝间溢出。 手指随意指向北侧山道:\"就拿你这条路试试。\" 然而还未走出二里,灵虫突然如断线风筝般坠落,六足死死扒住地面枯叶,任凭灵力如何催动都纹丝不动。 赵姓修士目光扫过地面细微的褶皱,落叶层下的泥土颜色稍浅,边缘处还留着若有若无的拖拽痕迹。 他掌心迸发的土系法术轰然炸开,腐叶裹挟着碎石冲天而起。 待烟尘散尽,三件浸透汗水的道袍正安静躺在坑底。 “哼!还真是狡猾。” 赵姓修士喉间溢出一声冷笑,袍袖轻挥将躁动的灵虫收入袖中。 他望着潺潺流淌的小河,水面倒映着他眼角微扬的弧度。 他本就是清溪派弟子,这一片山林他再熟悉不过了,人只要还没到清溪城,那他就有办法追上! 另一边,尚驰三人正沿着山道疾行。林茂之掰着手指默算路程,干裂的嘴唇刚要吐出\"清溪城\"三个字,尚驰骤然抬手示意噤声。 他瞳孔里映出天际线处撕开的一道流光,筑基修士威压的灵力波动扑面而来。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尚驰手中紧握凝寒剑,追兵终究还是追上来了。 “不好!有人朝我们来了,是筑基修士!” 听到尚驰的提醒,尚晴和林茂之脸色大变。 第96章 获救 “如果对方是冲着我们来的,我拦着他,你们俩分头逃,师妹切不可意气用事!” 不等两人说话,那筑基修士就来到三人面前,饶有兴致的看着三人,来人正是赵姓修士! 尚驰连忙上前行礼“拜见前辈,晚辈灵隐派誉江坐下弟子,前辈有何吩咐,晚辈等人定会全力效劳。” “呵呵,灵隐派弟子,真是冤家路窄,贫道原本打算饶过你等神魂进入轮回,看来没那个必要了!” 听他如此说,尚驰心中咯噔了一下,连忙拿出法器就是一记《三元剑气诀》,然后回过头对尚晴两人喊道“走!” 他们俩人却没有一个离开的,反而不约而同地都取出法器,分别朝着筑基修士攻击了过去。 那赵姓修士只是面无表情的随手一挥便化解了三人的攻击。 “呵呵....不自量力。” 尚驰刚掏出二阶符篆,还没来得及催动,对面筑基修士的灵器就带着破空声砸了过来。 他急忙激发八极重甲,玄光护体的瞬间只觉一股巨力撞在胸口,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噗” 骨骼“咔嚓”闷响中,喉头一甜,鲜血混着内息喷涌而出,溅在青灰色的符篆上。 好在六块八极重甲相当于低阶防御灵器,这才让他挡住了这一击,饶是如此他也受了重伤。 他不敢耽搁连忙将手里的符篆祭了出去。 赵姓修士见自己一击没能杀了尚驰,心中大为惊讶,不想这愣神的功夫,对方又祭出来两张二阶中品符篆铁藤。 不过这符篆虽然将其困住,但他并不慌张,铁藤符困住炼气修士还行,对筑基修士来说只要耗费一些手脚就能挣脱开。 尚晴二人见对方轻易就破了自己的攻击,又一击将尚驰打伤,知道再不拼命,怕是要交代在这里。 于是尚晴再次拿出了那枚符宝准备激发,林茂之也取出几张一阶符篆和一枚二阶初级符篆。 赵姓修士虽然在破铁藤符,但他一直注意着三人的举动,见尚晴拿出符宝准备激发,他顿时慌了,身上灵气大动,仿佛要施展什么厉害的法术。 尚驰哪能让他得逞,又拿出了两张二阶上品符篆射阳符,这射阳符在修真界很常见,是许多家底丰厚的炼气修士和筑基修士最爱购买的符篆。 他手中的几张都是从竹贤峰离开时,大业赠与他的。 尚驰对着他上来就是两发,林茂之也一股脑地将符篆打了出去,两人都在为尚晴争取时间。 赵姓修士被符篆轰得衣衫破裂,几道血口渗着暗红色鲜血,散乱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 他指尖灵力翻涌,竟徒手捏碎了缠绕周身的铁藤符,墨绿色藤条化作光点消散时,他猛地旋身扑向尚晴。 尚驰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便将一枚黑色、花生米般大小丹药抵在舌下,指尖掐诀猛地向前一推。 “魂刺!” 无形神识如尖锥般疾射而出,却在触及对方神识的瞬间轰然反噬,他踉跄着摔在尘土里,五脏六腑似被重锤捣烂,翻江倒海。 剧烈的头痛让眼前白茫茫的一片,白沫顺着嘴角溢出,连吞咽丹药的动作都颤抖不已。 那赵姓修士突然浑身一僵,握着灵器的手狠狠一颤。 他明明感觉到神识海猛的一空,仿佛被剜去一块,眼前竟出现了刹那间的空白。 就在这呼吸间的破绽里,尚晴手中符宝骤然爆发出刺目灵光。 “轰”的一声撞在他胸口,筑基修士如遭雷击,护体灵光碎裂的瞬间,后背衣衫已被炸开焦黑的窟窿。 而尚驰蜷缩在地上,只能感觉到舌苔下丹药化作暖流蔓延,却压不住脑海里的剧痛。 他死死咬着牙,眼前白茫中仿佛还能听见符宝炸裂的轰鸣,却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良久之后尚驰睁开了眼睛,看到赵姓修士躺在了地上,身上也被鲜血染红了。 林茂之和尚晴跑到尚驰的身边将他小心的扶了起来,尚晴眼里夹着泪水关切问道“小师兄,你没事吧。” 尚驰摇了摇头,正要说些什么,却看到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筑基修士又动了。 他缓缓地坐起身来,胸口被符宝打出个碗口大小的血洞,骨头和内脏隐约可见到,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丹药服下。 然后自顾自的说道“咳咳......没想到差点在阴沟里翻了船!” 他的目光转向了尚驰道“灵隐派的小子,你刚才用的应该是一种神识秘术吧,把它交出来,我便送你等三人神魂进入轮回。”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尚驰咬了咬牙,拄着凝寒剑准备做殊死一搏。 “好!那我就成全你们!” 赵姓修士见尚驰做好了再战的准备,也不再多说什么,收回灵器就要攻击。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声音骤然在几人耳边响起。 “道友,好大的胆子!身为筑基修士竟敢光明正大的杀我灵隐炼气弟子!” 尚驰三人面色一喜,正四处张望是门中哪位前辈路过,只见一个大约四十岁左右,身穿灵隐派百草峰道袍的筑基修士从天而降,此人面色消瘦,束着鹤发,颇为仙风道骨。 尚驰总感觉这人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仔细一想,这人不是誉山师兄嘛! 尚驰心中顿时五味杂陈,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了誉山,而他竟然筑基成功了。 此人正是清溪城炼气期修士炼丹比试第一名,誉清的师兄誉山! 赵姓修士见来者不过筑基初期,瞧着灵气波动尚不稳定,冷哼一声便挥着灵器劈来。 誉山立在原地纹丝不动,直到灵器刃风将要临身时,双指才如电般掐出玄奥法诀,对方突地僵在半空,七窍瞬间渗出黑血,灵器“当啷”落地时,人已直挺挺栽倒。 尚驰瞳孔剧震!这分明是《魂刺》!他曾以神识反噬换得刹那空隙,此刻见誉山出手竟如此干脆利落,甚至未受半分反噬。 更让他惊愕的是,誉山指尖未停,指法不停变幻,竟与炼丹时勾勒丹纹的手法如出一辙,灵光在他指缝间凝成符纹,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韵律。 尚驰没有看错,不一会儿誉山手上就出现了一个血红色的丹纹,可是尚驰却没有看出来那究竟是药纹还是聚纹。 “去!” 誉山大喝一声,随手一扔,那丹纹便快速地朝着赵姓修士飞去,直接打在了他的身上。 “啊!”只听赵姓修士惨叫了一声,身体就被分成了几块! 誉山俯身收走灵器与储物袋,动作从容得仿佛在收拾自家物件。 随后指尖凝出一簇灵火,火苗落在尸体的瞬间便腾起熊熊烈焰,转眼将一切焚成飞灰。 就在众人以为尘埃落定时,一只墨色虫子突然从他袖口疾飞而出,翅翼振出细微嗡鸣,尚驰等人惊觉时,那虫子已不见踪影,只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黑影消失在半空中。 第97章 禀报 “拜见誉山师叔,恭喜师叔筑基成功!”尚晴两人连忙上来见礼。 誉山抬手虚虚一揖,声线清冷如碎冰相击:\"若回清溪城,可与我同行。\" 话音落罢,他便阖目垂首,再不肯多说一个字,仿佛言语于他是比突破境界更艰难的事。 自此,原本寂静无声的\"沉默三人组\",因这寡言的新成员加入,愈发成了沉默的四人小队。 队伍中多了誉山这位筑基修士坐镇,一路上散修退避、险象消解。 最令人瞩目的当属誉山,筑基成功后,他面上沟壑尽消,鬓角白发也染回黑色,可眉眼间的冷漠分毫未减,反倒因周身流转的灵压,更添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尚驰几次欲言又止,攥紧的双手满是薄汗,终究还是被那冷冽气场逼得将感激之词咽回肚里。 一昼夜马不停蹄,清溪城巍峨的城墙已隐约可见。 就在众人准备放缓脚步时,誉山忽然周身腾起青光,未留只言片语,祭出灵器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尚晴望着天际转瞬即逝的残影,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苦笑,突然掠向了另一个方向。 尘烟散尽,只余尚驰和林茂之呆立原地,显得形单影只。 尚驰摸了摸鼻子,对林茂之说道“林兄,此间事了,你还是尽快离开清溪城为妙,修为突破结丹期前最好不要再回来了。” 林茂之如何不知道尚驰的话外之音,身负凝精髓的事情一旦传出去,那引来的可是筑基、结丹修士,以他炼气期修为,别说享用了,只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于是对着尚驰抱拳“尚兄,一路上要不是有你,我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大恩不言谢,他日若能再相见,定不忘今日恩情!保重!” “保重!” 尚驰立在清溪城城门下,目送林茂之渐行渐远的背影,感慨万千。 八人同行的画面在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出发时的意气风发,途中的并肩厮杀,如今却只剩下三人生还。 他摩挲着手中的极品飞剑,那是同门兄弟留下的唯一之物,此刻触手生凉,仿佛还残留着最后那场恶战溅上的血渍。 修仙路上白骨累累,他早该习惯生死无常,可心口的疼痛却在提醒他,有些羁绊永远无法用\"天道无情\"轻易释怀。 寒意退去,尚驰忽然意识到,方才还熙熙攘攘的城门已没了人影。 往后的修行路,或许还要眼睁睁看着更多人化作天边流星,又或许某天自己也会湮灭在前进的路上,无人记得这世上曾有过一个叫尚驰的修士。 一想到这里,他久久没有回过神来,直到一声突兀的呼唤将他拉回了现实。 “师弟,你站在这里干什么,我正准备进山寻你!” “师兄,我没事,就是肚子饿了,走不动路了!” 来人正是誉江,尚驰在去落阳山之前,因为他不在清溪城内,所以留有一枚留音符,等到誉江回来的时候看到留音符,也没有太过担心,只是等了数日也不见他回来,这才打算出城寻他。 尚驰最近经历了许多生死,见到誉江后声音不禁有些哽咽,只说了一句饿了,誉江哪里不知道师弟这段时间定是吃了不少苦,连忙说了句“回来就好”,便领着他往灵食府走去。 灵食府的雅间里誉江点了满满一屋子的灵食,食府的小厮还在不停地往里面送着。尚驰不断地往嘴里塞着灵食,誉江溺爱的看着他,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莫约大半天的时间,尚驰才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个封好的玉瓶放在桌子上,示意师兄收下,誉江伸手正准备打开看看是什么,却被尚驰拦了下来。 这玉瓶是修仙界里比较常见的东西,价格也低廉,修士的身上都会备着一些,玉瓶除了密封性比较好,可以长时间保存灵物外,还可以隔绝神识。 现在他们在灵食府里,外面人多眼杂,一旦打开玉瓶,里面灵物就会散发灵气波动,若只是普通低阶灵物倒还好。 想必大家已经猜到了,这里面装的可是凝精髓,如果被高阶修士神识发现,那势必会造成一些麻烦。 虽然誉江不知道里面放的是什么,但看到尚驰郑重的样子,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将玉瓶收了起来。 笑着说道“真是长大了,出去历练一趟知道惦记师兄了,换个地方和我好好说说这一次的经历。” 尚驰却突然说道“师兄,誉伯师兄和有晨长老可在城里?” 誉江一愣,有些错鄂“在倒是在。” “你带我去见他们!” .......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线索?” “赵秉肯定来过这里,后来又离开了,除此之外没有更多的线索了,可惜那鬼修的储物法器没有找到,定是让那三个炼气期修士拿走了!” 落阳山深处的洞穴里,石壁上幽蓝的磷火明明灭灭。 神女目光在斑驳岩壁上游移,忽听得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声。 结丹老者枯槁的手指捏着半截玉簪,随着他捻动法诀,七八只泛着幽光的灵虫嗡鸣着从袖中飞出,宛如悬浮的鬼火。 更骇人的是,老者周身血雾翻涌,凝聚成一只三丈高的血色虫影,四对细长触角在空中无意识地搅动,空洞的复眼却给人一种被窥视的错觉。 老者每催动一分灵力,鬓角白发便又添几缕,皱纹肉眼可见般向眼角蔓延。 可他浑浊的瞳孔里燃烧着狂热的光,任由精血不断涌入虫影,对自身状态浑然不觉。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时,一道黑影突然破洞而入。 卓申子瞳孔骤缩,喉间发出压抑的惊呼,那只灵虫分明是赵姓修士追击尚驰时的追踪蛊! 灵虫径直扑向老者肩头,尾端毒刺急促颤动,似乎正在用蛊虫特有的方式传递讯息。 “出现了意外,赵道友死了!这里很有可能也暴露了。”良久以后,老者看向神女说道。 “撤!” 神女咬了咬牙,满是不甘之色。 ....... 穿过朱红廊柱,誉江引着尚驰穿过九曲回廊。 尚驰望着脚下地砖,心底泛起酸涩的自嘲。 这座大殿是门派长老议事的重地,多数炼气弟子穷极一生也难窥得一角,自己却在短短数月内数度踏入。 殿内烛火摇曳,唯独誉伯一人盘坐的在内。他脊背挺得笔直,周身灵气若隐若现,叫人分不清他是沉浸在修炼的内景之中,还是在思索宗门秘辛。 直到尚驰两人踏入大殿,那双锐利的眼睛才缓缓睁开。 视线触及尚驰的刹那,誉伯眼角微微弯起,漏出的一缕暖阳,嘴唇浮现出若有若无的笑意。 “尚驰师侄,好久不见,听誉江师弟说你出去历练了,你这一去可把他吓得整日里心事重重的,这就是了,总是在城里呆着对心境不好,这次过来是有什么事嘛?” 尚驰对着誉伯行了一礼,听了他的话心中不禁暖暖的,又看了一眼师兄。 “劳烦师兄去将有晨长老请来,还请师叔恕罪,等有晨长老来了之后,弟子一并禀报。” 誉江推了一下尚驰,正要提醒他不得对誉伯无礼时,誉伯突然开口打断了他“师弟还是先去请有晨师兄过来吧。” 誉江连忙起身出去,不过在走之前还是用眼神狠狠地警告了一下师弟。 第98章 交代 待誉江走了以后,誉伯开口说道“师侄能先告诉我是什么事嘛?是不是关于你这次历练的事?” “是!” 尚驰颔首给出肯定答复后,誉伯唇角那如沐春风的笑意分毫未减。 他温声安抚尚驰不必拘谨,便再次闭上上双眼,脊背笔直地陷入静思。 不过盏茶功夫,脚步声由远及近,誉江与有晨一前一后踏入大殿。 来路上,誉江已将事情原委简明扼要地告知有晨。 虽有晨长老平素对尚驰青睐有加,甚至称得上偏爱,但炼气期与结丹期之间横亘着难以逾越的修为鸿沟,若非誉伯亲自授意,以两人悬殊的身份地位,有晨未必会应召前来。 此刻踏入殿内,他目光径直投向尚驰,眼底盛满探究与好奇,试图参透对方此番相邀究竟所为何事。 可当他的视线触及尚驰身上那件破损不堪、布满裂痕的道袍时,心脏猛地一滞,如坠冰窖。 某种不祥的预感自心底翻涌而起,双手无意识地紧握,连带着身躯也止不住地微微发颤,仿佛被抽走了浑身气力。 尚驰见有晨长老到了,略微沉默了一会便噗通一下跪在了他的面前,上去就是“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取出尚志的法器飞剑和一只玉瓶,举过头顶沉声说道“此次历练,弟子没能将尚志师弟带回来,只留下了师弟的法器,请长老收回!” 尚驰话音刚落,殿内空气瞬间凝固,死寂如同实质般压得人喘不过气。誉江心头猛地一沉,后知后觉的不安如潮水般涌来; 誉伯暗暗咬牙,恨不能当场斥责尚驰莽撞,如此棘手之事竟毫无征兆地抛出,连缓冲斡旋的余地都未留,叫他如何开口居中调和? 有晨长老的手掌缓缓抚过剑柄,青筋在苍白皮肤下凸起。 方才还精神矍铄的面容,此刻仿佛被抽走了数十年生机,皱纹里填满了难以言说的沉重,连脊背都佝偻得更显沧桑。 “志儿是怎么死的!”良久后才沙哑着嗓子开口。 尚驰不敢隐瞒,且不说有个目击者尚晴,单单就他和尚志的关系也不能隐瞒。 “师弟为了救弟子和尚晴师妹,抱着敌人一同死在了....死在了弟子的符宝之下!” “什么!你再说一遍!” “师弟死在了弟子的符宝之下!” 有晨听完大怒,红着眼眶伸出手指指着尚驰“我虽然是门派长老,每日里公务繁忙,但也知道志儿与你和尚晴关系最为要好,曾多次偷我灵酒与你等共饮,没想到你却弃他安危而不顾!饶是你是元婴师叔的亲传弟子,老夫今日也不能饶了你!” 说罢便要一掌拍死尚驰,好在誉伯及时出手才拦下他。 “师兄,人死不能复生。而且那个叫尚晴的女弟子应该是有彩师姐的亲传弟子吧,三个结丹修士的弟子竟然在动用符宝的情况下还陨落了一个,不如听他说完前因后果以后再做决断!” 有晨能成为门派长老,不仅是因为他有结丹修为,更是因为他头脑机智,听了誉伯的话后,一股威压朝着尚驰袭来。 尚驰人都要吓傻了,连忙将旁边的玉瓶捧在手里朝着有晨递了过去“这是本次历练后的收获,还请长老收下!” “哼!老夫堂堂结丹修士岂会看得上炼气修士眼中的宝物!你今天必须交代清楚,敢有一句假话,谁也救不了你!” 尚驰自知对方误解,却不急于辩解,而是从初到清溪城做门童时结识马奇俊开始说起,将此次历练的前因后果如抽丝剥茧般细细道来。 起初,誉伯、誉江与有晨三人神色淡然,似将这些经历视作寻常谈资,面无表情地端坐于座上。 然而当尚驰提及神女一伙抢夺衍易派拍卖品时,三人的镇定瞬间土崩瓦解。 誉伯浑身紧绷,额角青筋暴起,恨不得即刻飞书传音,联合其他门派围剿这群狂徒,却又在理智与冲动间强行按下了怒火。 直到尚驰话音落下,有晨长老已疾步上前,手指如鹰爪猛然抓住尚驰手中玉瓶。 瓶盖开启的刹那,澎湃灵气如决堤之水轰然涌出,将整个大殿裹挟其中,烛火在空中剧烈摇曳。 不过瞬息,有晨又闪电般合上瓶塞,灵气顷刻间消散殆尽。 尚驰将过往经历和盘托出,唯独对储物戒之事守口如瓶。而誉伯与有晨两位结丹修士,目光死死钉在玉瓶之上。 凝精髓的气息他们再熟悉不过,仅凭那惊鸿一瞥的灵气波动,便知此物绝非赝品。 二人面面相觑,震惊之色溢于言表,最终还是誉伯率先打破沉默“既然师兄看不上炼气期的宝物,不如就送给师弟好了。” “师弟,何必调侃师兄呢,这是我徒弟拿命换来的,若是寻常宝物也就算了,此物的价值我不说,大家都懂!” 有晨说完就将玉瓶收了起来。誉伯又看向尚驰,正要开口,尚驰却先打断了他。 “一共二十滴凝精髓,我们四个每人五滴,弟子手里的五滴还不一定够我和师兄用呢!师叔不会想强买强卖吧!” 誉伯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笑道“哈哈,师侄说什么呢,师侄已经是结丹修士了,自然不会贪图你的凝精髓,至于你的那位林姓朋友,不知.....” 尚驰听他如此说,哪里还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心中咯噔一下,连忙朝他跪了下来“师叔,你你你....” “罢了罢了”誉伯见他如此摆了摆手,又看向有晨说道“师兄你先安排几个结丹长老去落阳山查看一下,然后去一趟衍易派那里,我去找其他几派商量一下。” 两人不再管誉江和尚驰,便开始了分头行动。 “师弟,你给我的难道真的是凝精髓!”回去的路上誉江突然开口,声音颤抖着,带着激动的情绪。 此刻的他,方才在大殿中的怔愣模样仍历历在目,想来还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这些年,他一心扑在炼丹之道上,虽未懈怠修行,凭借不错的资质,如今也堪堪达到筑基后期。 可结丹之路漫漫,眼前的筑基后期不过是漫长修行途中的一座驿站,如今他已到了该为结丹大业筹谋规划的关键节点。 尚驰又岂会猜不透他心中所想?对方如长辈般照拂自己,如今自己成长起来,对方反倒因身份转变而有了几分拘谨,这份抹不开的面子背后,藏着的是难以言说的关切与期待 。 于是宽慰他道“师兄你我就不必如此了,师弟的情况你是知道的,筑基之事尚不得知,更何况那虚无缥缈的结丹,师傅他老人家用不上这灵物,我不给你还能给谁,他日你结丹成功,师弟又多了一个大靠山,想想就激动!” “臭小子,还是改不了性子!” ..... 第99章 清点收获 尚驰踏入洞府,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周身萦绕着劫后余生的惬意。 此前在落阳山匆匆清点的收获,此刻终于能静下心来细细盘查。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指尖轻挥,琳琅满目的物品便如星河倾泻,在案几上铺开。 灵石堆中,十余块上品灵石泛着温润光泽,与下方小山般的中下品灵石相映成趣,总数约莫三十万之巨。 两百余株低阶灵草整齐码放,叶片间还沾着储物袋里残留的陈旧气息,大多是从炼气期修士处收缴而来。 其中七株灵草尤为醒目,两株血丹参根茎殷红如凝血,两株黄芩草叶脉泛着金芒,百叶青玄草的叶片层层叠叠透着神秘幽光,而九瓣连翘花仅有一株,娇弱花瓣上还凝结着丝丝缕缕灵气波动。 真正令尚驰瞳孔发亮的,是那数十棵枯魂草。墨绿色的茎秆,表面流动着诡异的淡淡光晕。 此物堪称修炼神识类秘术的至宝,如此丰厚的储量,足够支撑他很长时间的使用了,单是这份收获就不枉此行。 丹药瓶罐在案几上排成整齐方阵,数十瓶低阶丹药中,四粒筑基丹泛着莹润紫光,瓶身刻着细密丹纹,内里丹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尚驰看着只剩一粒的回神丹玉瓶,想起与赵姓修士的恶战。 魂刺术引发的神识反噬险些要了他的命,若非誉江指点连服两粒,此刻只怕还在生死边缘徘徊。 另有几枚偏门丹药透着奇异光泽,二阶血灵丹暗红如血,大辟谷丹浑圆似玉,易形丹表面流转着变幻不定的光晕,每一枚都藏着扭转战局的玄机。 符篆散落在案几边缘,大多是他亲手炼制的低阶符纸,也混着几枚大业赠予的二阶符咒。 此次历练中,这些符篆数次化作护盾与利刃,尤其是大业师傅留下的符咒,在生死关头数次化作安全屏障,将致命攻击挡于体外。 尚驰轻抚着微微发烫的符纸,愈发笃定,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符篆之道是行走江湖的救命底牌。 还有炼器材料百余种,其中大多数都是从风之道人的储物戒指里得到的,这些材料品质不一,从一阶到四阶都有,价值不菲。 更是有二十余种材料以尚驰的见识也不认识,他只能先将这些不认识的材料一一放好,等日后再查阅相关的典籍资料。 铁锤法宝一件,灵器三件,各种法器十余件。 尚驰看着堆叠如小山般的玉简与典籍,神识如游鱼般探入其中。随着翻阅的深入,他的瞳孔骤然发亮,狂喜之色自眼底蔓延至眉梢。 这些收藏大多是炼气期修士惯用的低阶法术与功法,夹杂着些泛泛而谈的修炼心得。 唯有张头领的精妙身法残卷,以及柯姓修士那套凌厉的枪诀招式,能让他驻足琢磨片刻,其余典籍在炼气后期的他眼中,实在乏善可陈。 然而当神识触及风之道人留下的玉简时,尚驰呼吸陡然急促。 玉简中竟藏着一套完整的炼器心得,从凡铁淬炼成低级法器,到以天材地宝铸就法宝的每一步细节,皆记载得详尽入微。 字里行间透露的炼器经验,无不彰显着作者身为炼器大师的深厚造诣。 尚驰粗略浏览便知,这些心得若公之于世,价值何止数百万灵石,称其为千万灵石级的无价之宝亦不为过。 向来对修真百艺兴致盎然的尚驰,此前苦于寻不到炼器入门法门。 此刻握着这枚玉简,仿佛握住了通往炼器大道的金钥匙,双手微微发颤,恨不能即刻闭关钻研。 但他强压下心头躁动,将玉简层层包裹,郑重其事地收进特制的玉匣中,这般瑰宝,唯有最隐秘的禁制才能守护其周全。 除了炼器心得外,还有一篇鬼道修炼功法,从炼气直达元婴,应该是风之道人死后所修炼的功法,只是不知道如此偏门的功法他是从哪得到的,想来他也是个机缘深厚之人吧。 之前说过鬼修分为两种,一种是未死之人修炼鬼道功法,聚集阴气而成,这种在修真界中是比较常见。 另外一种是已死之人不愿就此离去,反而以其魂魄修炼鬼道功法重塑肉身返阳,虽然都是鬼修,但是后者的修炼功法要明显强于前者,尚驰现在用不上此法,却毫不影响其价值,可以说遇到需要之人,价值必然远高于炼器心得。 尚驰指尖捏着两份《北辰煅熔炼纹法》残篇,断裂处的纹路如契合的拼图般严丝合缝。 他屏息将残篇对齐,果然见纸页边缘完美嵌合,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正当她要翻开书页的刹那,断裂处骤然渗出丝丝白光,那光芒先是弱不了见,转瞬便爆发出刺目强光,将整个洞府吞噬。 尚驰本能地甩手将残篇掷向角落,白光却以迅雷之势暴涨,刺得他不得不抬手遮眼。 强光中只觉灵气翻涌,待光芒退去,他摸索着找到那物,却惊得瞳孔骤缩,原本的线装古籍竟化作一方素白手绢,巴掌大小的绢面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古老的文字。 他用法力托着手绢悬浮半空,神识如探水般扫过绢面,却触到一片虚无的空白。 那看似繁复的文字在神识下毫无波动,仿佛只是一普通手帕。 这突如其来的异变,倒像是古籍里记载的“器灵认主”前的异象,只是这手绢般的形态,又究竟藏着何种玄机? “咦!” 尚驰按捺不住心中好奇,轻触那方素白手绢。入手刹那,只觉其质地柔若无物却又暗藏韧劲。 他下意识用力拉扯,绢面竟如活物般伸缩回弹,任凭如何施力都不见丝毫裂痕。 这般奇特材质,远超他认知中任何一种天材地宝,反复思索无果后,他索性将疑惑暂抛脑后。 半尺见方的银白色绢面在灵力催动下微微发亮,密密麻麻的文字铺陈开来,粗略一扫,竟有上万字之巨。 更奇异的是,随着目光聚焦,字迹竟被无形放大,每个字符都清晰可见,透着古朴神秘的气息。 尚驰闭上眼,神识再次探出,试图穿透这方绢面的奥秘。 然而触碰的瞬间,意识仿佛坠入虚空,先前肉眼可见的内容竟在神识中彻底消失,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捕捉不到。 这份诡异非但未让他退却,反而勾起更深的探索欲。 确认此物并无敌意后,他盘膝而坐,目光如炬,逐字研读起绢面上那些闪着微光的古老文字。 第100章 炼纹爆器诀 尚驰这一看,便已然忘记了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回过神来,心中对《北辰煅熔炼纹法》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眼神中尽是兴奋与渴望之色。 这《北辰煅熔炼纹法》说白了就是一门顶级的炼器器纹熔炼之法。 尚驰虽未亲身涉足炼器之道,却对其理论如数家珍。在修真界的共识里,炼器分作四大关键阶段,每个环节都暗藏玄机。 首当其冲的是打磨炼制器坯。此阶段需将天材地宝依特性分解、熔铸,再注入模具塑形。看似简单的工序,实则暗藏重重考验。 炼器者不仅要熟稔各类材料的熔点、韧性与灵气亲和度,更要精准把控火候,按特定顺序将材料投入丹炉。 稍有不慎,轻则材料损毁,重则引发炉爆,堪称基础却致命的开端。 器纹刻画紧随其后。这些镌刻在器坯上的神秘符号,是赋予法器灵性的核心。 每道器纹都蕴含独特法则之力,需依古籍所载,精准无误地铭刻在对应位置。 这不仅要求炼器师对器纹图谱倒背如流,更需深厚的手法控制力——哪怕一丝偏差,都可能导致器纹失效,让前期心血付诸东流。 第三阶段炼纹融汇,堪称炼器成败的分水岭。此步骤需将零散的器纹以特殊秘法贯通,使它们如经络般相互呼应,最终达成法器的既定功效。 这与炼丹时调和药力异曲同工,讲究“一气贯通,浑然天成”。 若炼纹成功,便意味着炼器已完成九成,余下不过是收尾之功;反之,则前功尽弃。 正因如此,每位炼器大师都将独家炼纹之法视作不传之秘。 最后的法器温养,是赋予法器灵性与寿命的点睛之笔。经炼纹成型的法器,需在特定环境或借助特殊材料滋养。 从灵气充沛的灵脉深处,到浸泡珍稀灵药汁液,再到传闻中以精血浇灌的凶煞之法,温养方式千奇百怪,却无一不彰显着炼器之道的博大精深。 《北辰煅熔炼纹法》就是一门炼纹法诀,而且级别很高,当年北辰派也是凭借着此法在小灵界中声名远播,由此可见此法的价值之高,已经不是可以用灵石来衡量的了。 不仅如此,在《北辰煅熔炼纹法》最后一部分还附带着一个秘术神通,此术名为《炼纹爆器诀》。 《炼纹爆器诀》是一种可以通过神识控制、器纹引导,直接将法器、灵器、法宝等法器直接引爆对敌的秘术,根据法器级别的不同威力也不一样,使用次数只受使用人身价和神识的限制。 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修士斗法时引爆法器的惨烈场景屡见不鲜。 修为境界虽在争斗中占据重要地位,却绝非胜败的唯一决定性因素。 法器的品阶与契合度、修炼功法的精妙程度、丹药辅助带来的临时增幅、符篆傀儡的奇谋妙用,乃至瞬息万变的临场经验,皆是左右战局的关键筹码。 当修士陷入绝境,生命如风中残烛般飘摇时,往往会祭出玉石俱焚的杀招,而自爆本命法器便是其中最疯狂的手段之一。 此术仅限筑基期以上修士施展,唯有达到这一境界,修士方能将法器纳入丹田温养。 经年累月的滋养,使法器与修士的神魂产生玄妙共鸣;待至结丹境界,更会以独门秘术将本命灵器淬炼为法宝,使之成为修士修为的重要延伸。 正因温养过程耗时漫长,本命灵器与本命法宝,早已与修士的性命修为紧密相连。 需知此处所言“法器”,实为法器、灵器、法宝等修行宝物的统称,并非单指炼气期修士使用的普通器物。 唯有与修士血脉相连的本命之物,方能被强行引爆。然而,这种玉石俱焚的手段,实则是以命相搏—。 本命灵器、法宝与修士的精气神命脉相通,一旦自爆,修士自身也必将遭受重创,轻者境界跌落、道基受损,重者当场陨落、魂飞魄散。 是以若非生死关头,修真者断然不会轻易动用这等同归于尽的杀招。 可能正是基于此,北辰派的先辈才创造出了这《炼纹爆器诀》。 《炼纹爆器诀》堪称杀手锏级的对敌秘术,其威力虽足以震慑四方,修炼门槛却高得令人望而却步。 依尚驰推测,即便在以炼器见长的北辰派中,真正掌握此术的修士也寥寥无几,就连天资卓绝的风之道人,恐怕也未曾触及这一领域的奥秘。 此功法对修炼者的炼器造诣近乎苛刻,唯有深谙法器纹路构造,方能精准引动自爆机制。 若炼器师能亲自炼制法器,对其内部纹路布局了如指掌,施展爆器之术时便能事半功倍; 反之,面对他人炼制的法器,不仅难以把握引爆节点,还可能因强行催动而反噬自身。 对炼纹手法的要求同样刁钻。施术者需以雷霆之势引动器纹,既要把控节奏时机,又要快如闪电一击即中。 若在关键时刻拖沓迟缓,致使法器迟迟无法引爆,不仅沦为笑柄,更可能错失制敌良机,反遭反噬。 神识强度更是重中之重。尽管修习修真百艺的修士,神识本就强于同阶,但修炼《炼纹爆器诀》所需的神识之力,堪称指数级增长。 法器品阶越高,对神识的负荷越重。结丹修士间斗法时,自爆普通法器、灵器甚至难以撼动对手分毫。 如此高门槛,使得这门秘法在多数修士眼中,不过是中看不中用的鸡肋。 然而,尚驰看着风之真人的炼器心得与《北辰煅熔炼纹法》,眼中燃起跃跃欲试的光芒。 尽管目前炼器造诣尚浅,但凭借这两份至宝,他坚信自己终将破解爆器秘术的奥秘,将这柄“双刃剑”锻造成独属于自己的制胜法宝。 看完以后,尚驰揉了揉眼睛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又简单地将储物戒指里面的采林蜂蜜等一些其他物品归置了一下,有些用不上的东西,他打算日后再统一处理。 做完这些以后,他要好好规划一下自己以后的修炼安排,学习炼器肯定是首要的,虽然他现在缺少炼器材料,不过以他现在的身家,却也并不担心。 等尚驰再次走出洞府,时间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月,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因为尚志的死,低沉的心情也好了许多,只是有些事情他不愿意再提及。 第101章 要走了 “尚兄,此次外出历练收获如何?”金百艺雅间里金蕊儿和尚驰相对而坐,心疼的看着消瘦了许多的尚驰,但是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微笑的调侃着。 尚驰沉默了一下,眼神中透露出悲伤的神情,淡淡说道“哎,一言难尽,蕊儿不必多问,只当作是一次普通的历练就好。” 金蕊见他如此神情,更是心疼了,但是却没有再多问什么,连忙岔开了话题,得知尚驰要购买一批低阶炼器材料以后,不禁心中大为惊叹,这个男人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那么神秘。 他已经是丹、符双修了,现在竟然还要炼器,要知道修真百艺得其一已是极为不易,而他竟然要学第三艺。 在别人眼中,这是自断仙途的做法,而金蕊却不这样认为,她知道这个男人是多么的渴望更高境界,她心中越发的疼了起来。 “尚兄,当年在小谭山坊市给你的那块青铜卡,还在吗?” “呵呵,当然在了,到蕊儿这来买东西,自然要带上,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呀” 尚驰见她突然问起了青铜卡,不禁想到自己第一次去小谭山坊市得到此卡以后,不知道此物真假,差点就将其丢掉。 他面露尴尬的表情,摸了摸鼻子调侃了起来,一边说着一边将青铜卡拿了出来。 “尚兄在此稍等片刻” 金蕊接过青铜卡以后,转身就离开了雅间,尚驰有些不明所以,只好一边品茶,一边等着。 不多时金蕊便带着此次交易的物品走了进来,随后交给尚驰一张银白色的卡片,那卡片和之前的青铜卡大小以及图案花纹完全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原本的青铜色变成了银白色。 “这是。。金百艺白银卡!。。”尚驰面色有些惊疑不定,不一会儿又恢复了过来。 “我记得金百艺的白银卡可以在任何一家金百艺交易时打折,而且最低可以打九折!” “咯咯。。早就听誉江前辈说过,尚兄最会算账了,果然如此。”金蕊面露得意之色,笑起来极为妩媚。 “蕊儿,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青铜卡升级白银卡,需要在金百艺累计消费至少百万灵石以上才可以,你虽是金家嫡系,怕也不能随意破坏规矩吧” “不错,我的权力只限于青铜卡,而且只有五张青铜卡权限,不过我也可以用五张青铜卡的权限换取一张白银卡的权限。” 听她如此说,尚驰哪里不知道,这青铜卡是金百艺用来投资有潜力的低阶修真者的,可是用五个人换自己一个已经拥有青铜卡的人,这怎么算都不划算。 “蕊儿,你。。” 不待尚驰说完,就被金蕊给打断了。 “自从认识你以后,蕊儿的眼光好像变高了许多,这青铜卡就是不想送给别人,反正我也快要走了,还不如帮你换个白银卡,你要怎么谢我?” 记得上次金蕊和他说过,要不了多久就要回家族接受成人礼,没想到这么快她就要走了,尚驰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什么!不是还有半年时间嘛,这才过去两个多月,怎么如此着急?” “哎,现在情况有变,不得不提前动身。” 金蕊儿见他如此反应,心中一暖。随即解释了一番,一方面她自小离家,多年未归,家里的长辈肯定要一一拜见。 另外此次回去参加成人礼还涉及到日后家族的任务分配,家里的意思是让她早些回去好做安排。 见尚驰兴致不高,金蕊儿连忙开口“尚兄,蕊儿可是记得你还欠我一顿灵食呢,不如今天给你个机会。” 尚驰下意识的就要开口答应,沉吟片刻后突然起身就往外走,边走边说“明天!明天未时我来金百艺接你!等我!一定要等我.....” 不待金蕊儿说话,他就跑没影了,金蕊愣了一会咬着娇柔欲滴的嘴唇低声说道“好!我等你!” 尚驰脚步匆匆跨出金百艺的门槛,烈日高悬的晌午,他化作清溪城里一飘忽的虚影,穿梭于鳞次栉比的商铺之间。 灵兽店内此起彼伏的嘶鸣;灵食材铺的异香沁人心脾;就连以秘制灵食闻名的灵食府,他也只是匆匆进入匆匆走出,便继续前行。 他的身影频繁出入城中各大商店,每一次进出都像是在寻找着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日头渐渐西斜,街道上的行人也逐渐稀少,尚驰这才怀揣着某种隐秘,匆匆赶回庄园洞府。 第二天直到中午时分,尚驰才又一次出现在庄园门口。 他的神色透着一丝紧张与急切,脚步急促地朝着清溪城深处奔去。 穿过熙熙攘攘的街巷,他的身影逐渐没入山林之中。 沿着崎岖的山路一路向上,终于来到半山腰处的小悬崖。 这里地势险要,四周寂静无声,唯有山风呼啸而过。 尚驰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手指轻轻一抹储物戒,顿时,各式各样的物品倾泻而出,在地面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眉头紧锁,眼神专注,有条不紊地开始布置起来,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几分郑重,仿佛正在进行一场关乎生死的仪式。 一切布置妥当后,尚驰站在原地,沉思良久。 忽然,他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身形一闪,朝着誉江的洞府疾驰而去。 片刻之后,他又神色匆匆地折返回来,径直走进洞府。 修真界中,修士们大多凭借修炼功法保持身体洁净,或是施展除尘术瞬间祛除污秽,洗澡对于他们而言是极为奢侈且多余的举动。 然而此刻,尚驰却一反常态,在浴桶中注满热水,缓缓踏入水中。 温热的水包裹着他的身躯,洗去了一路的疲惫与风尘,也似是要洗净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换上一身崭新且干净整洁的衣衫,尚驰站在铜镜前,目光在镜中反复审视自己的仪容。 他仔细整理着衣襟,抚平每一处褶皱,又将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好,仿佛即将赴一场无比重要的约会。 终于,他满意地点点头,带着几分期待与忐忑,大步迈出了洞府...... “蕊儿,情况有变,家主希望你尽快回去,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金百艺内一个中年男子正慈爱的看着金蕊,虽然他看起来普普通通,但是清溪城各派顶尖修士都知道在金百艺里有一个结丹后期的存在。 “十一叔,你觉得穿这身衣服赴宴怎么样?”金蕊装作没有听到了男子的话,反而问起了他来。 他看着容妆精致,霓裳羽衣,打扮的如同画中走出来的金蕊,皱了皱眉头。 他当然知道金蕊如此打扮是要去见谁,从金蕊走出金家以来,他就一直陪在她的身边,这些年来也只有那个灵隐派的小子,可以让蕊儿如此。 活了几百岁的人了,如何不知道她的感受,修真者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只是这些与家族利益相比,无关紧要,家族是不允许她自己决定终身的。 “一天,十一叔,给我最后一天时间,可以吗,就当和他告个别。” 见对方一直不说话,金蕊转过身来,眼睛红红地看着十一叔哀求道。 “好,明天一早你必须同我离开!” ....... 第102章 羡煞旁人 当尚驰再次赶到金百艺,见到金蕊的装束后,不禁眼睛都看直了,金蕊也不打扰,落落大方地含笑看着他。 半晌后尚驰才缓过来,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轻咳了一声道“蕊儿,久等了。” “咯咯......没关系,你刚才露出的表情,已经让我原谅你了。” 金蕊一句调笑让尚驰脸上一红,脖颈处青筋随着喉结滚动微微凸起。 可藏在少年躯壳里的四十载岁月终究不是虚耗,他很快便敛去眼底的慌乱,再抬眼时已恢复从容神色,眼角皆是成竹在胸的笑意。 两人并肩往悬崖方向而行,脚步声与偶尔的交谈声交织。关于即将到来的分别,默契地成了彼此闭口不谈的禁忌。 尚驰深谙新社会的调侃之道,三分痞气七分狡黠,荤素不忌的玩笑不断脱口而出。 金蕊银铃般的笑声不断传来,引得街边修士频频侧目。 阳光斜射在尚驰棱角分明的侧脸,那些斑驳黑斑化作天然的神秘纹路,衬得他周身萦绕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气场。 反观身侧金蕊,杏眼含春的娇俏模样与尚驰的沉稳相映成趣。 一黑一白,一静一动,恍惚间竟应了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引得往来修士驻足凝望,不知是羡那璧人成双,还是叹这奇妙缘分。 “师妹,你看,那不是灵隐派的个小子吗”尚驰和金蕊在清溪城里算是小有名气的,街边的低阶修士有很多人都认识他们,只是没有想到两人竟然会走在一起,看起来关系不一般的样子。 说话的人身穿天都派道袍,其身边有一女子长相极为甜美,容貌出众,一身穿着更是极为拉风,此女正是曾与尚驰发生过冲突的天都派掌门鸿季真人千金玉霞仙子。 “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了,真不知道金执事看上那小子什么了。” “是啊,在这清溪城中论容貌、家世也只有金执事能与师妹相提并论了。” 玉霞仙子的排场依旧张扬,莲步轻移间,身上的宝物叮咚作响,身后簇拥的同门修士层层相随。 一行人刻意压低的交谈声,在修仙者超凡的五感面前,让这窃窃私语成了当众议论。 偏生在玉霞仙子漫不经心扫过两人时,与金蕊的目光撞个正着。 许是方才言语间的刻薄被听了去,玉霞眼波微颤,神色闪过一丝不自然的僵硬。 金蕊却唇角轻扬,落落大方地颔首微笑。 就在众人屏息以待时,她忽然张开葱白指尖勾住尚驰的手掌,两人双手交叠的刹那,惊得周遭倒抽冷气声此起彼伏。 就连玉霞仙子都怔在了原地。 “斯!” “握草....!” 顿时四周响起了一道道吸气声,而那些不认识尚驰的人也在纷纷打听此人到底是谁,竟能得到金执事的青睐,一时间羡煞旁人。 被金蕊牵手,尚驰心中一暖,面带微笑的看着她,便像情侣一般将她的手反握更紧。 目送金蕊离开的十一叔,在看到这一幕后,不禁皱起了眉头,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在心中也担忧二人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只好收敛气息,混入人群,偷偷跟了上去。 “当日与尚道友的误会已然化解,各位同门以后切莫再提了,而且我要提醒你们一句,尚道友在灵隐派大有来历,地位与我相比也不枉多逞,以后见面切莫得罪于他。” 自从上次的事情发生以后,玉霞仙子不过略施手段,便将尚驰的底细探得七七八八。 初闻他是元婴真君座下弟子时,她只暗忖这貌不惊人的少年倒藏着几分机缘。可当\"符丹双修\"四字传入耳中,她沉思良久。 同样的韶华年岁,她身为宗主之女,自幼受尽追捧,如今却像被人泼了盆冷水,原以为得天独厚的,在尚驰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 就连她心心念念的易峰师兄,也与尚驰有着云泥之别。 此后,尚驰的名字成了她心头一根刺。每日修炼时会想,研读典籍时会念,那少年的模样总会无端闯入脑海中。 从此以后,她对尚驰的事情,便多了一分关注,就好像要看看他到底是如何变得优秀的。 天都派众人见玉霞师妹兴致不高的样子,也都纷纷闭口沉默了起来。 过了半晌第一个认出尚驰的天都派弟子突然开口说道“师妹,到清溪城这么久了,城里逛来逛去也没有什么意思,师兄倒是知道一处师妹还没有去过的风景极好之地,我等不如去那里散散心。” 听师兄如此说,玉霞眼睛一亮,暗道“这清溪城里还有自己没有去过的地方?莫不是那些大势力的私人庄园,而且看天色已然不早了,自从来到清溪城大千师叔对我的管教越发严厉了....” 看到玉霞面带犹豫之色,那人连忙说道“师妹,那处地方就在清溪城内,也没有危险,而且越是夜晚景色越好。” 周边其他同门也都跃跃欲试,眼神中尽是好奇之色。玉霞仙子见此便说道“师兄带路,我们去见识一下!” ...... 正当尚驰二人往悬崖方向赶去的时候,誉江也从庄园洞府里出发了,最近受了师弟不少好处,难得求他办一件事,自然要全力办好。 只是他一脸的委屈之色,嘴里还愤愤不平的捣鼓着些什么,虽然没发出声音,但是看口型倒像极了在骂人。 说来也巧,还没走出庄园,就遇到同样往外走的誉伯,誉伯见他匆忙的样子,便好奇地问了一句。 誉江虽然是个筑基修士,却是誉伯的铁杆小迷弟,面对誉伯尽是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不一会儿就将尚驰交代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因为尚驰之前提供的线索,灵隐派收获颇丰,誉伯不仅得到师傅有衡真人的赞许,也得到了许多宗门的赏赐。 他最近的心情可用春风得意四个字来描述,听完誉江的话,也来了兴致,闲来无事决定去看看热闹。 第103章 吻我 金蕊盯着交叠的手,顺从地任由尚驰牵着。 尚驰总爱用些新奇比喻,荤素掺半的玩笑,逗得她笑弯了腰。 金百艺与断崖间相隔十几条长街,可两人总觉步子迈得太快。 感受着尚驰掌心的温度,金蕊甚至盼着脚下的路永远走不到尽头。 待攀上山顶时,残阳已将坠未坠。 晚霞的光晕笼罩着清溪城,为其镀上一层的金边。 虽瞧不见整座城池的盛景,可却将城中轮廓晕染得极为柔和,金蕊望着两人被夕阳拉长的影子,突然希望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 ....... “好美!” 看着夕阳下的清溪城,金蕊无比开心。 “不及你美!” 尚驰正忙着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茶具,开始泡茶,还一边拿出蒲团招呼金蕊坐下,听到金蕊的话后,下意识的说了一句。 金蕊望着尚驰来回奔波安置茶具、铺开软垫的身影,喉间涌上股温热。 不等他将最后一盏茶斟满,她已抓住他的手腕,顺势将人拽坐在身旁。 少女发间的香气裹挟着茶香袭来,她偏头枕在尚驰肩头,发丝如瀑倾泻在他的肩膀上。 暮色渐浓时,玉霞仙子一行人远远瞥见崖边相依的身影。 尚驰揽着金蕊的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她外衫上的刺绣,而金蕊捧着茶盏的手半掩住笑意,侧脸在霞光中泛着柔光。 玉霞仙子的手微微收紧,终究只是轻叹一声,领着同门退至崖角。 之前尖锐的议论声没有再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众人望着同一轮落日,却各自品出不同的滋味。 “师妹,这里的风景如何?” 之前引路过来的男修,见到眼前风景,心中也是极为满意,想要在玉霞师妹面前显摆一番,于是嘚瑟的问了一句。 “挺好的。” 倒是玉霞仙子只是淡淡得说了一句让众人极为意外的话,不知道怎么的,因为尚驰两人在这里,她完全没有心思欣赏夕阳西下的美景,反而更多时候用眼角余光偷瞄两人。 花季少女对爱情的渴望最为强烈。此刻有一个和自己同样容貌身份的女子,正在拥有爱情,这激起了她强烈的好奇心。 誉江和誉伯倒是没有上悬崖,两人待在山脚下,其强大的神识完全可以将尚驰的一举一动掌握。 誉伯看着脸色发黑的誉江调笑道“师弟,尚驰师侄,不仅在炼丹、制符上天赋极高,这追求女修的本事也是天赋异禀,你有机会要和他好好学学。” “师兄莫要调笑我了,炼气修士约会,我这个筑基修士还要帮忙,真是丢死人了,摊上这么个师弟,真让人不省心。” “我要有这么个师弟,开心还来不及呢.....咦!师弟,你在这里,我有点事情要处理一下。” 誉伯说走便走,即便是以誉江筑基后期修为,也完全摸不到他的踪迹。 当誉伯再次出现的时候,是在离悬崖不远处的一个大石头上,不过此处的位置更深一些,却不是低阶修士可以轻易踏足的地方,其面前正站在一个中年男子,此人正是金蕊口中的十一叔。 “金道友难得出来一趟,贫道这里有些好茶,是前不久宗门刚带过来的,不知道友可否赏光。” “呵呵,多谢誉道友,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并没有提及尚驰两人,但是在品茶的过程中,神识却一直在关注着两人。 ...... 残阳沉入远山后,星辰若隐若现。 玉霞仙子本已转身欲走,余光瞥见尚驰与金蕊仍并肩坐在崖边,便停下脚步,再次驻足观望了起来。 尚驰终于缓缓起身,眼中还残留着未尽的眷恋。 他手腕轻翻,取出烧烤架和火锅盆。 紧接着各色灵食材倾泻而出,通体泛着荧光的翡翠虾、裹着冰雾的雪纹牛肉、各种调味料等等。 金蕊望着尚驰行云流水的动作,她原以为不过是赏景闲谈,却见对方已撸起袖子,手握着酱料刷,正往滋滋冒油的灵肉上均匀涂抹。 她踟蹰着上前,手指刚触到菜篮便僵在半空,往日收纳灵石时掌控自如的手,此刻竟不知该如何摆弄食材。 尚驰似看出她的窘迫,挑眉将洗净的灵菇塞进她手里:\"帮我串成串?\" 嗓音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 “蕊儿,麻烦你把那个香料和盐巴涂在这些肉上,先腌制一会。” “这些猴儿酒是灵果酿制的,稍微加热有养颜美容的效果,你把它热一下。” “哎呀,佐料不能涂太多,要少放一些,这是火锅汤,要多放一些辣椒才好吃。” ...... 玉霞仙子望着尚驰架起火堆的动作,瞳孔微微收缩。 修仙者向来以辟谷为常态,偶尔进食也不过是吞服灵果丹药,这般在荒野中生火烹饪的行径,她活了接近二十余载还是头一回见。 青烟袅袅升腾,混着灵肉炙烤时迸发的焦香、火锅底料中花椒与八角的辛香,顺着夜风直往众人鼻尖钻。 那陌生又勾人的气味,搅得众人腹中竟罕见地泛起饥饿感,喉结不自觉滚动。 夜幕降临,一弯银月悬于星空,月光倾泻而下,给清溪城笼上薄纱。城中灯火次第亮起,在月光下别有一番景色。 尚驰与金蕊对坐于青石,火锅里红油翻滚,串串烤肉滋滋冒油,香气裹着蒸腾热气直冲云霄。 金蕊夹起裹满油的灵鱼片,舌尖刚触到麻辣滋味,便忍不住轻哼出声。 她仰头灌下一口猴儿酒,酒香混着火锅的热辣在口腔炸开,整个人都浸在前所未有的酣畅里。 往日为了维持仙子仪态少食多餐的矜持,此刻全化作大快朵颐的畅快,眼角都是满足的笑意。 除了玉霞仙子这一伙人以外,或多或少的还有一些其他修士,他们看向两人的眼神充满了怪异和好奇。 尚驰虽然食量很大,但这一次却格外的矜持,不断为金蕊烤肉、夹菜、倒酒,绅士风度彰显的淋漓尽致。 两人吃了莫约半个时辰的时间,尚驰突然祭出一张传音符,金蕊看到以后却没有说什么,她完全沉浸在幸福的气氛里。 两人喝了不少的酒,金蕊更加显的千娇百媚,眼看着时间不早了,金蕊突然含情脉脉的看着尚驰开口说道“我离开以后,你会想我吗” “会!”尚驰看着她,斩钉截铁地只说了一个字。 金蕊听后醉眼朦胧,迷离的双眼中流露出万般风情,媚态盎然。 尚驰不禁看的如痴如醉,金蕊心中竟是甜蜜,低语道“我美吗?” “美!” “吻我!” 举止得体的金蕊,在说出这两个字以后,不知道是因为羞涩还是酒力的原因,脸色更加红润了起来。 第104章 欠了一个吻 当金蕊说出“吻我!”这两个字的时候,牵动着所有关注这里的人。 “如果我是他,得如此仙子青睐,死也值了!” “啧啧.....真是好艳福” “真是一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我常去金百亿,就是为了一睹金执事的仙姿,哎,可惜了!” “吻她!” ...... 玉霞仙子双手握拳,显得极为紧张,仿佛自己化身成了金蕊一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人。 收到尚驰传音符的誉江,这时候竟忘记了师弟的交待,吃瓜一般地看着两人,嘴里还嘟啷着“师弟真是好福气,金执事和我师弟倒也般配,要是师傅知道了,也会同意两人吧,就算师傅不同意,这次我也要站在师弟一边。” 誉伯正要给十一叔倒茶的手停在了半空,头皮发麻,面色不自然地转向十一叔,心中不禁感叹道“好小子!你要是吻了,我可就要遭罪了”。 虽然两人都是结丹期,要知道十一叔可是结丹后期修士,真动起手来,誉伯未必是他的对手。 石桌上的茶盏突然震颤起来,十一叔如离弦之箭般“蹭”地弹起。 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锁住尚驰,眉间凝结的寒霜几乎要化作实质,即便尚驰与金蕊两人仅隔咫尺,以他炼气期的修为,速度远没有结丹修士迅速。 金蕊脸上泛着醉人的绯红,如春水般的目光却始终凝在尚驰身上。 她发间的玉簪微微晃动,似在应和着她此时不安分的心跳。 柔和的月光撒在两人身上,尚驰喉结上下滚动,往昔种种画面在脑海中翻涌。 小谭山坊市初遇时她还是个小子打扮,清溪城中再次相遇她已然成了亭亭玉立的仙子模样,还有无数次的资源相助…… 这些恩情叩击着他的心扉,让他几乎要冲破一切顾虑。 可现实的枷锁又怎会轻易断裂?他承认自己是喜欢金蕊的,但五灵根的资质注定修行举步维艰。 而金蕊作为金家嫡系,灵根纯净如无瑕美玉,此刻近在眼前的美好,他日或许就成了云泥之别的遥不可及。 或许下次再见时,自己还在炼气期苦苦挣扎,而她早已化作九天之上的皎月,再难触及分毫。 “这顿饭我欠了你很长时间,还给你之后怎么都觉得少了些什么,蕊儿,这个吻能否先欠着,等下次见面再补上。” 尚驰话刚说完,金蕊还没怎么样,看热闹的人却是炸了锅。 “吸!” “这人是傻了,还是有龙阳之好?” “对对对,我看此人定是不好女色,有龙阳之癖!” “不然,说不得此人先天有缺!” ....... 玉霞仙子大感意外,面对像金蕊这般绝色美人,还是自动送上门来的,竟能保持坐怀不乱的镇定,让她对尚驰的兴趣越来越大了。 誉江却大为疑惑,师弟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他再清楚不过了,属于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啊,今日不知为何会如此。 既然想不通,他也就没有再多想,捏了捏手里的传音符,这才想起还有正事要办。 誉伯长出了一口气,面带微笑的看着十一叔说道“小辈有小辈的福分,你我年轻时不也是这般过来的嘛,有些心咱们做长辈的也是瞎操,来来来,金道友,这茶都要凉了。” 十一叔见尚驰拒绝,面色也是一松,心中顿时对他大为赞赏。 他目光在尚驰身上扫来扫去,这个少年的底细他虽未完全摸清,却也知晓其来历不凡,若放在寻常家族,的确是求之不得的乘龙快婿。 但金家的野心岂止一隅之地?中天大陆上那些翻云覆雨的宗门世家,才是他们需要攀附的对象。 尚驰再好,也不过是枚难以撬动核心利益的棋子。 \"金蕊这丫头......\"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底却结着冰,\"就当是让她做最后一场梦罢。\" 至于下次再见的时候,呵呵,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这辈子也不会有再见的机会了,这也是他同意给金蕊宽限一晚的原因。 转身时,商人惯有的和煦笑意已攀上眼角。他朝着誉伯抱拳行礼,寒暄声如春日暖阳般熨帖:\"让道友见笑了,小辈们的事,总得由着他们闹一闹。\" 作为生意人这是他们最擅长的,寒暄了几句,他缓缓的重新落座。 以金蕊的聪明才智自然知道他为何要拒绝,心中既心疼又委屈。 就在她想要解释的时候,突然一道亮光划过寂静的夜空,“嘭!”的一声,半空中绽放出绚丽多彩的火花,随后是一道接着一道,同时足有上百道之多。 看热闹的人还不明所以,纷纷往山脚看去,不多时便有眼尖之人发现了端倪。 只见一筑基修士,漂浮在离地数丈高的半空中,身形飘逸宛若游龙一般,不停变换位置,同时手里拿着一打又一打的低阶符篆往天上扔去。 当符篆漂浮到半空,再将其激发,这些符篆在激发的时候,根据属性不同会带有不同的颜色,其场景远比凡人放烟花来的炸裂。 夜幕如墨,千百道符篆自天际纷扬坠落,似被无形之手点燃。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光华出现在天空中。 轰鸣声中,符篆激发的光芒照亮了众人因震撼而凝固的面容。 符篆迸发的瞬间,时间仿佛停滞,所有人的心神都卷入这场转瞬即逝的视觉盛宴。 有人发出感叹道“天啊,原来符篆还可以这样用!真好看,只是这些符篆得多少灵石啊!” “我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的符篆!” “那位前辈是谁!” ....... 金蕊仰望着漫天流转的符篆光影,忽然在明暗交错的绚烂中,瞥见那道眼熟的身影,正是尚驰师兄誉江。 滚烫的泪水来的猝不及防,化作难以吞咽的哽咽。 她扭头时,撞见尚驰看向自己温柔的眼神。 他伸手,轻柔地拂过湿润的脸颊。 \"这次的不算!\"金蕊带着哭腔的声音钻进尚驰耳中,未等他追问,柔软的唇已贴上他的。 尚驰的呼吸骤然停滞,旋即手臂收紧,将怀中颤抖的娇躯深深抱在怀中。 符篆爆裂的轰鸣还在陆续,可两人的世界顿时安静,只剩紊乱的心跳。 第105章 符篆烟花 赤橙青蓝的光华渐熄,夜空重新变黑,这场持续一刻钟的符篆烟火盛宴终于落下帷幕。 玉霞仙子率先从震撼中回神,瞥见相拥在一起的金蕊与尚驰,忽而想起自己仍在情劫外徘徊,不知何时才能遇到那个为自己放符篆烟花的人。。。 她轻叹着脚步轻移向山下走去,身后天都派弟子亦步亦趋,纷纷跟了上去。 这场符篆烟火注定将成为明日茶楼酒肆的谈资,当众人传颂\"神仙眷侣\"的佳话时,唯有寥寥几位知晓内情的修士暗自摇头。 十一叔负手立在阶前,望着相拥的二人,锐利的眼里浮起一层柔和,仿佛透过这对璧人,看见了自己年少时错过的月光。 誉伯面露轻笑,目光中满是赞赏。 这个五灵根后辈自踏入清溪城,便以层出不穷的奇事打破他的认知。 此刻看着尚驰将金蕊护在怀中的模样,他忽而想起师尊常说的\"机缘\"二字。 或许这看似平凡的少年,正是身负大气运之人。 相较之下,誉江狼狈地跌坐在石阶上,额发被冷汗浸湿,贴在苍白的面颊上。 他强撑着还在微微发抖的身体,方才为筹备这场烟火耗尽神识和法力,却什么也没赶上,盘坐在一旁打坐恢复着。 尚驰与金蕊终于分开交叠的唇,呼吸仍纠缠在一起。 金蕊将发烫的脸颊埋进尚驰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说不出的娇羞。 直到寅时,晨光浮现,天色渐亮,一道中年男子站在悬崖不远处,金蕊才恋恋不舍地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原本以为离别是最让人伤感的时候,却不想会如此轻描淡写。 尚驰独自一人走在回去的路上,刚到山脚就遇到在等他的誉江和誉伯两人,尚驰看到誉伯以后有些诧异,不过还是极为乖巧的对其行了一礼。 见尚驰兴致不高的样子,誉伯便调侃道“刚和小道侣分开,就想她了?” 尚驰苦笑着摇了摇头“师叔,莫要取笑我了。” 又对着面色苍白的誉江深深一拜“今日有劳师兄了。” “臭小子,老夫好歹是筑基修士,以后再有这种事,可别叫我。” 誉江嘴里虽然这样说着,但是看向尚驰的眼神中却满是开心,想来他已经从誉伯口中知道了一切。 在回去的路上尚驰问了一句“师叔,今天怎么有空来看师侄的热闹?” 原来誉伯在遇到誉江之前,正要过来寻他,因为尚驰提供的信息,清溪城各派不仅在邬山捣毁了清溪派余孽和月华部在南山五派的据点,找到衍易派被抢的宝物。 灵隐派更是秘密控制了落阳山出产凝精髓的洞穴,别看那里数十上百年才能产出一滴凝精髓,像灵隐派这样的宗门势力,多一处出灵物的地方,就等于多了一份底蕴。 唯一可惜的是让那个月华部的神女给跑了,好在她不过是筑基修为,又身负重伤,没个几年时间很难恢复过来,倒也不足为虑。 尚驰却不这样认为,听说那个妖艳女子逃了,心中不禁有些担心,如果让她知道是自己多次坏了对方的好事,恐怕饶不了自己,看来以后还是不要出城为好。 “鉴于此次你的功劳,门派决定奖励你和尚晴各一万贡献点,对你记大功一次,等你达到筑基境界,可以在宗门学习一种秘术,另外衍易派此番虽有损失,但却也追回了大部分宝物,所以承诺的二十万灵石他们还是给了,我也顺便帮你带了过来。” 这次宗门对尚驰的奖励可谓是巨大的,想来这里面定然有誉伯的帮助。 自己虽有一个元婴期的师傅,但是现在的他不过是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宗门却没有因此而埋没他的功劳,让尚驰感到心里暖暖的。 另外誉伯在说到秘术的时候,看向自己的眼神颇有深意,尚驰不禁叹了口气,自己身负秘术的事情还是被他发现了,只是不知道他知道的有多少。 接过储物袋的瞬间,尚驰周身的萎靡之气一扫而空。 神识探入其中,二十万灵石整整齐齐码在玉匣里。 想到之前为筹备符篆烟花耗尽积蓄的窘迫,此刻握着灵石袋的触感,他唇角不自觉扬起笑意。 这场意外之喜不仅填补了亏空,更让他离突破炼气后期又近了一步。 回到庄园洞府,尚驰吧唧了几下嘴巴,依稀还能闻到金蕊留下的余香。 他没有沉浸在猥琐的回味中,而是思绪万千,修仙修仙,究竟在修什么,难道真的是为了虚无缥缈的长生吗? 尚志陨落了,尚晴走了,金蕊也离开了清溪城,这下他真的成了孤家老人了,虽然有师兄在,但是师兄毕竟是筑基修士,宗门自有重要任务交于他。 真要是修到最后成为一个孤独的不死生命,那这样的长生又有什么意义。 他不禁想到前世网络上的一个段子“万中无一的修炼奇才,经历了无数磨难,终于修炼到飞升成仙的境界,可是在渡过了九死一生的天劫后才发现,自己不过是十万天兵中的一个。” 修仙界从来不是温柔乡,如果你不变的强大起来,迟早会像无根浮萍般,被高阶修士的碾压。 修炼途中布满荆棘,五灵根的资质本就是横亘在前的天堑,更遑论随时可能降临的杀身之祸。 尚驰望着漆黑的天幕,忽然想起誉伯眼中那抹深意。 身负秘术既是福也是祸,但此刻他不再逃避。 唯有踏碎所有阻碍,在荆棘中开辟出属于自己的道,才能护住怀中之人,才能改写五灵根注定庸碌的宿命。 第106章 炼制筑基丹 自那天晚上之后,尚驰再也没有在清溪城里见到过金蕊。 他将这份思念埋藏在心底,开始了充实的修炼生活。 “师兄,你最近有没有空指导一下师弟炼制筑基丹?”半个月后,尚驰找到了誉江。 誉江看了一眼尚驰,装作一副高人的模样,故作深沉开口道“筑基丹虽是二阶丹药,其炼制难度在二阶丹药里却是出了名的高。 除了丹纹以外,需要特殊的聚纹手段才能炼制成功,不管炼制什么丹药,其最重要的一点永远都不会错,那就是多加练习,这炼制筑基丹的灵药可是有价无市,即便市场上出现一株,其价格可是不低呀,师弟莫不是已经聚齐了那四株灵药?” “嘿嘿,师兄请看”说完,他便拿出四个玉盒摆放在誉江的面前。 在灵隐派百草峰,誉江之名于一众筑基修士间如雷贯耳。 皆因他得师父有华倾囊相授,在筑基丹炼制一途造诣颇深。 寻常炼丹师在炼制筑基丹时能有两成成丹率已算佼佼者,而他筑基丹的成丹率稳稳越过五成大关,这等手段堪称惊才绝艳。 奈何炼制筑基丹的四味主药皆是生长于秘境险地的稀世灵植,若这些灵药供应充足,凭誉江出神入化的炼制筑基丹的本事,身家之丰厚怕是难以估量。 即便受限于药材稀缺,他仍凭借过人的炼丹天赋,短短数十年便跻身筑基后期之列。 看到尚驰竟然能凑齐炼制筑基丹的灵药,他眼神中满是惊讶之色“师弟,没想到你竟然有如此机缘,不过这些丹药给你炼手怕是都不够,不如这样,师兄出手将这些灵药炼成筑基丹,这样你就有足够的丹药筑基了。” “多谢师兄的好意,不过师弟想用自己制的筑基丹筑基,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你可要想好了,我知道你身上还有几枚筑基丹,加上这些灵药炼制出来的,哪怕你不能一次筑基,第二次筑基所用也是足够了。” “师弟心意已决,还请师兄指教!” 见他如此,誉江也不再多说什么,只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份手札递给了他,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炼制筑基丹的心得,尚驰只是粗略的看了一眼,心中就极为震撼。 上面详细记载着从灵药选用、热炉、提炼、入炉、丹纹刻画、药纹成丹等全部过程。 尚驰之前就听说过师兄在炼制筑基丹上是灵隐派筑基期修士中的佼佼者,如此一看,这哪里是佼佼者,恐怕整个门派筑基期炼丹师炼制筑基丹的水平都没有誉江高。 尚驰崇拜的看向誉江,心中想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师兄,果然是个炼丹天才,之前出现了一个誉山,现在又是师兄,看来自己以后一定要低调再低调。” 誉江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道“这本手札是我最近刚整理出来的,原本也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在炼制筑基丹上我能教你的都在这上面了。 切记灵药难得,不可轻易尝试炼丹,必须先把这里面的内容记熟以后,再进行尝试。” 他们师兄弟感情深厚,说太多感激的话,反而有些生分了。 后面的日子,尚驰将誉江给他的手札详细研究了几天,他本就精通炼丹,誉江又标注的极为详细,好多内容只要多加揣摩,理解起来自然是水到渠成。 他又抽出时间到清溪城各大商铺走了一遍,最后更是去了一趟清溪城鬼市才花大价钱搜罗到一株九瓣连翘花,炼制筑基丹的四种主要灵药他就各有两种了,如此一来也为开始炼丹做好了准备。 十余天后,尚驰将庄园洞府的禁制打开,盘坐在洞府内开始准备炼制筑基丹。 对他而言,将药材投入丹炉熔炼不过是抬手间的小事,真正考验功力的,是对火焰温度分毫不差的掌控。 炼气修士依赖灵煤燃烧的凡火,筑基修士以法力凝练的真火,与结丹修士独有的本命丹火相比,终究差了几分灵性。 他先将所有灵药平铺案头,根茎枝叶分离提纯。 那些泛着灵光的药汁与粉末被妥善分装在玉瓶中,空气中飘散的淡淡药香愈发浓郁。 短暂调息后,尚驰指尖掐诀,丹炉中腾起火焰,他按照手札记载,将十余种辅材依次投入炉内。 随着丹炉嗡鸣,药香渐渐化作实质。 当炉内传来细微的沸腾声时,他神色肃穆地取出血丹参、九瓣连翘花等四种主药。 百叶青玄草,这株看似普通的灵草却是成败关键,唯有丹纹刻画成功后投入,才能锁住整炉丹药的灵气; 若在此之前失败,它便成了无用之物,以待下次炼丹时再次使用,这也使得它在四味主药中身价最低。 尚驰屏息凝神,双手结出繁复法印。 成败在此一举,只要丹纹顺利成型,百叶青玄草入炉的刹那,便是筑基丹即将成丹之时。 第一炉丹药,所有一切都很顺利,让尚驰有一种就要成丹的感觉,直到聚纹成丹阶段,因为尚驰动作慢了片刻,最终未能成功。 第二炉丹药,在丹纹刻画失败。 第三炉丹药,在丹纹刻画失败。 三次炼丹,三次失败。尚驰心中虽然着急,但也只好停了下来,因为炼丹的成本实在是太大了。 打坐恢复片刻后,尚驰拿出手札又揣摩了起来。 半晌过后,尚驰长处一口气,失败的原因是他对丹纹的掌握还不够,就是不够熟练,又反复看了许久,一改颓废之色,便又开始炼了起来。 第四炉丹药,失败。 第五炉丹药,失败。 第六炉丹药,成功。 看着手里那颗龙眼大小淡紫色的丹药,尚驰并没有成功后的喜悦,反而眉头紧锁,接着又投入到炼丹中。 尚驰此番炼制筑基丹的壮举,实则是诸多机缘汇聚的必然。 血丹参、黄芩草等四味灵草与寻常药材不同,每株竟能提炼出十炉丹药的用量,二十份珍贵药料足以堆砌出一条试炼之路。 这般奢侈的资源练手,莫说初涉炼丹的炼气修士,便是寻常筑基丹师也难有此等际遇。 更遑论誉江留下的手札,字里行间皆是数十年经验凝结的真知,犹如黑夜明灯,为他避开无数暗礁险滩。 半月光阴转瞬即逝,当洞府禁制轰然开启,尚驰负手而立,周身萦绕着若有似无的药香。 他面容沉静如常,唯有眼光愈发深邃,周身气机流转间,隐隐带着丹师突破时特有的灵韵。 若有精通炼丹之道的高人在场,定能一眼看穿,他周身萦绕的淡淡光晕,正是丹道境界提升的显着标志。 事实确如所见,二十份药料在他手中化作六炉枚晶莹剔透的筑基丹,每一粒都流转着柔和的光晕,与他储物袋中的四粒合为十枚,堪称惊人的收获。 首十炉炼丹时,他尚显生涩,却也成功凝出两炉;待摸索出其中诀窍,后十炉炼制愈发得心应手,竟连成四炉。 这般成果虽不能简单以三成成丹率论断,却也足以证明,工匠熟能生巧,丹道亦需千锤百炼。 每一次成功都如星火燎原,点燃他对丹道的信心,最终促成了境界的质变,在炼丹之路上踏出坚实的一步。 第107章 阅墨书斋 筑基丹成的余韵尚未消散,尚驰周身萦绕的丹道感悟如潮水奔涌,催生出前所未有的精进渴望。 原计划转向炼器之道的他,眸光陡然锐利,此时丹火正旺,若错过这难得的灵犀,他日恐再难寻这般契机。 于是他当机立断,将目光投向回神丹的炼制之法。 这份决断并非莽撞,三藤长老曾在炼制时,特意放缓手法为他拆解关键,从灵草入炉的火候把控,到丹纹勾勒的灵力流转,每一处细节都暗含玄机。 不仅如此他还指出了炼丹的关键所在,这些提点化作烙印刻在尚驰心间,此刻又化作丹炉前的底气。 尽管回神丹炼制难度不及筑基丹,但首次尝试仍难免磕绊。 前几炉丹药在丹炉中化作焦黑残渣时,他并未气馁,反而愈发沉静。 他不断调整着火焰的温度与灵力注入的节奏,终于,第七炉丹炉开启时,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香逸出。 一颗泛着微光的回神丹躺在炉底,虽浪费了许多材料,却足以令他振奋。储物戒指中堆积如山的枯魂草,此刻成了最坚实的后盾。 ...... 尚驰的储物戒指里虽然有风之道人完整的炼器心得,但其中并没有对炼器的基本知识进行讲解。 北辰派毕竟是一个炼器宗门,炼器乃是门人弟子必修课题,风之道人绝对想不到拿到他炼器心得的是一个小白,所以在其炼器心得中并没有再对炼器的常用术语、基本常识等多加描述。 尚驰小时候对修真百艺以及修真常识多有涉猎,但是除了炼丹、制符和阵法外,其他的他都只是浅尝辄止。 炼丹、制符各位可以理解,这阵法之道虽然他不精通,但是对于一些简单的阵法布置、破阵还是没有问题的。 这些多受誉珏的影响,作为姑姑她私下里可没少传他阵法之道。 另外他对聚灵阵极为执着,始终认为这对他境界突破有着重大帮助,这也是为什么三藤在帮他炼完丹以后,他不惜一切向对方请教聚灵阵的制作方法。 “我在耀日峰上并没有要好的同门,即便有,这些东西也不知道能不能外传,嗯.......这里也没有像崤山峰那样的藏经殿,看来只能去清溪城内售卖典籍的商铺里看看了,一般这些东西可比丹药法器还要昂贵的多!哎....暂时也只能如此了。” 他将目光投向炼器之术,可面对这全然陌生的领域,连入门的方向都难以寻觅。 想要锻造出第一件法器,势必要先啃透那些晦涩的基础典籍。 翌日,尚驰穿过半座城,停在名为\"阅墨书斋\"的雕花门前。 推门而入时,墨香混着陈旧竹简的气息扑面而来,只见柜台后缩着个与他年岁相仿的少年,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忽听得声响,整个人如惊弓之鸟般\"腾\"地跃起,木椅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那少年慌不择路地起身,脚下一绊险些栽倒,尚驰下意识伸手去扶,却见对方身形诡异地一扭,竟以极为别扭的姿势稳住身形,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蹦到他面前。 少年耳尖涨得通红,手指局促地揪着衣角,原本棱角分明的脸此刻涨成熟透的苹果,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客官有什么需要,小店是清溪城修真典籍最全的店,无论是修真界的秘闻奇谈、还是修真百艺,嘿嘿,甚至就是修炼功法,也都是有的。” 说到这里,原本红苹果一样的脸也缓了过来,换成了老奸巨猾的模样,只是这样子却有些搞笑,并不像是自然表现出来的,倒像是刻意模仿又没有模仿到家的样子。 “道友,店里有没有关于炼器的玉简,要关于炼器常识的,越基础的越好。” 尚驰只是觉得他有些鲁莽,不想和他多说什么,就直接把自己的需求说了出来。 “道友想学习炼器之道,嘿嘿,看道友风采不凡,定是天资卓越之辈,他日必是......” 可能见尚驰和自己年龄相仿,这少年不禁在他面前话多了起来,像是卖弄也像是拿他训练口才。 尚驰倒是有些受不了,连忙打断他“额,道友还是先将我要的东西拿来吧。” “额,好的好的,客官稍等!” 被尚驰这么一打断,他的脸顿时再一次的通红了起来,连忙转身就去找典籍了。 尚驰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店堂。 这方天地不过两丈见方,与那些占据整条街巷的宗门商铺相比,简直如同芥子与须弥。 可即便如此,在寸土寸金的清溪城,光是这巴掌大的店面,也需要一笔不菲的灵石。 店外看去,若不是檐角悬着\"阅墨\"灯笼,行人稍不留神便会错过。 光芒明暗交错间,尚驰敏锐察觉空气里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看似寻常的照明装置,实则暗藏精巧阵法。 他皱眉凝视那些流转的光晕,奈何修为尚浅,终究瞧不透其中玄妙。 玉简与线装书整齐码放在格间,恍若前世记忆里的书店,只是架上陈列的不再是泛黄的纸页,而是记载着炼器图谱、阵法精要的修行秘典。 带着几分好奇,尚驰随手取下一卷《炼器入门精要》。 翻开扉页的刹那,他瞳孔骤然收缩,书中看似寻常的文字,竟随着视线移动而变换位置,关键处还附着若隐若现的禁制符文。 这般巧妙的设局,既防止他人随意翻阅,又能让真正有心者窥得门径。 手指抚过书页,尚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能想出如此奇招的掌柜,绝非池中之物。 “客官,你要的东西我找来了,你快看看这些如何?” 正当尚驰看的起劲,那少年拿着不下于二十种玉简和典籍来到尚驰的身边。 尚驰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但是还是扫了一眼这二十余本典籍和玉简。 《王真人炼纹入灵器诀》、《演雷法杖炼制法》、《关于提高灵器等级的一百种方法》等其中大多数都是法器、灵器的炼制方法,甚至还有关于炼制法宝的玉简。 看着对方真挚的眼神,尚驰决定逗一逗他“道友拿来的这些都很好,可却不是我想要的,贫道并不着急,道友再去找找,只要是贫道想要的,多少灵石都不成问题。”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又埋下头看向手里典籍。 第108章 偶遇 尚驰的话好像是对少年的肯定,少年面色大喜,又连忙跑去找,不断传来一阵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如此这般来来回回就是三四趟,没有一次尚驰是满意的。眼看着天色不早了,少年不禁满是颓废失望之色,这时候尚驰反而安慰起了他。 “道友无需烦恼,贫道是相信贵店实力的,收录的典籍、玉简包罗万象,而贫道又需要最基础的炼器典籍,故而一时半会没能找到,明日贫道定然再次光顾贵店,到时候道友再找给我就是了。” 听尚驰这样说,那少年头点的像小鸡吃米一般“是极是极,多谢道友体谅,道友明日可一定要来啊。” 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的往门口走去,不想这时候迎面走进来一老一少两个人。 男的童颜鹤发、衣着简朴,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气质非凡的普通老头,但是其深邃的眼神却让人感觉到对方绝对是一个强大的高阶修士。 另一个小的乃是个女修,长得极为甜美,白皙的脸蛋,淡淡的柳叶眉,眼睛不大却极为灵动,小鼻子小嘴巴也显得极为标致。 一尾到顶的束发马尾辫更增添了几分别样的娇美。玲珑的外形,优雅的姿态,站在老者的身后极为乖巧。 尚驰看着她隐隐觉得有些眼熟,若不是其身穿天都派道袍,尚驰绝对认不出她,此人正是玉霞仙子。 尚驰心中暗道一声“不好!真是冤家路窄!” 那少年看到两人后,立马迎了上来对着老者就恭敬的行了一礼“拜见乾前辈。” 那老者轻轻嗯了一下,算是回应了。 少年又两眼放光笑脸对其身后的玉霞仙子拱了拱手“玉霞师妹,好久不见。” 玉霞仙子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般黏在尚驰身上,从他侧头对老者行礼的身影里,那些被压在记忆深处的画面突然翻涌上来。 第一次为抢炼制洗髓丹灵药时,她还把他当不起眼的小丹童;炼丹比试时他爆冷胜出的成绩,让她至今都觉得像做梦;直到前阵子见他和金蕊并肩看符篆烟花,绚烂光影映着两人相依的轮廓,刺得她心口发紧。 可最清晰的竟还是两人那个猝不及防的吻,此刻他垂眸行礼的侧影,竟和记忆里每个瞬间叠成了同一幅让她心慌的模样。 “尚道友,玉霞有礼了。” 言语中略带一丝羞涩的谈吐,让人看了不由得生出几分怜爱。这分明是一朵美丽的茉莉花,洁白无瑕,清新淡雅,芬芳扑鼻。 这些美丽在尚驰眼中缺少另外一种意境,他有些发懵“什么情况,我们就算不是敌人,最起码也不是朋友,这.....这女人怎么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等他开口,那少年率先说道“玉霞师妹认识这位客官?真是太好了,这位客官想要学习炼器之术,来本店购买炼器基础典籍,如此明日找到后定要给客官打个折扣。” 玉霞听到少年的话,心中也是震憾不已,她早已将尚驰调查个底掉,知道对方是丹、符双修,现在竟然还要学习炼器之道! “清溪城远离宗门,各派在清溪城都会组织一些筑基执事授课,你们灵隐派应该也有。” 尚驰眼睛一亮,他向来独来独往,在宗门除了师兄和尚志、尚晴以外就没有其他朋友,对这些不太了解,不过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于是对玉霞的提点,连忙致谢。 “尚道友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也可以让天都派的师兄弟帮你解答一二,额.....毕竟两派同属清溪城,理应相互帮助。” 此话一出不仅尚驰和少年大为惊讶,就连那老者也多看了尚驰一眼。 尚驰有些无语“牙刷哟,我和你很熟吗,你在说什么,我有需要也不敢找你啊....” 不过这些话他是不敢说出来的,只能讪讪道“多谢仙子。” 那少年仿佛也看出了什么,连忙说道“乾前辈、玉霞师妹还请移步至雅间,师傅稍后就到。”说完也不再理会尚驰。 尚驰是求之不得,出了阅墨书斋后便头也不回的往庄园洞府去了。 玉霞仙子好像对尚驰特别感兴趣,不停地问着少年关于尚驰来了以后的事情,少年虽然兴致不高但也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这不说还好,一说逗得玉霞“咯咯....”地笑个不停,那老者也发觉了她的异样“霞儿,刚才那个灵隐派小修士,是什么人?” 被老者这么一问,玉霞仙子也觉得自己有些过激,连忙收敛起情绪,煞是可爱地吐了吐舌头“回老祖,此人名为尚驰,是灵隐派百草峰有华真君坐下弟子,虽然此人年龄不大,却是灵隐派尚字辈的大师兄,而且还是清溪城内低阶弟子中的名人......” 老者听闻尚驰是有华真君弟子时,只微露惊讶便再无言语。以他深厚修为,早察觉尚驰不过五灵根,对那些传闻更是毫不在意。 尚驰回庄时天色渐晚,仍有同门在庄园里往来。他随手拉住一位炼气期弟子,三两句便问清了门派授课的规矩。 灵隐派每月按科目开课,除修仙百艺,还有“修炼”“术法”等课程。这才让尚驰惊觉自己对门派事务知之甚少,暗道日后得勤打听,免得再落得信息闭塞的境地。 第109章 誉山授课 尚驰万万没想到,次日便有筑基师叔授课,偏偏不是炼器,而是炼丹。 虽说他如今的炼丹造诣在炼气修士里已是佼佼者,比之当初炼丹比试时更上一层楼,但一听说授课者是誉山,他还是忍不住想去听一听。 自从誉山在炼丹比试中拔得头筹,名声在灵隐派炼气弟子间如日中天。 更何况他以半百之龄筑基成功,引得无数老牌炼气修士争相讨教突破心得。 可这人独来独往、性情孤僻,众人只好借着听课的机会接近。每次授课,讲堂都挤满了同门,这次也不例外。 在尚驰眼中,誉山就像横亘在前的巍峨高山。且不论筑基修为的差距,单是那场比试中誉山展露的精湛手法,便令他自愧不如。 若不是因为誉清的缘故,尚驰早厚着脸皮上门讨教炼丹诀窍了。 授课的别院位于庄园深处,尚驰赶到时,院里早已聚集了大批炼气期弟子,甚至还瞥见几位筑基师叔混迹其中,足见誉山的课有多抢手。 “小师兄” “小师兄” ....... 虽然尚驰喜欢独来独往,但是丝毫不影响其在门内的名气, 尚字辈的同行纷纷对其打招呼,更有人让他往前走走,将前排的位置让给了他。 “拜见师兄” “拜见师兄” ...... 誉字辈的同门更多都是看着他长大的,尚驰不敢托大,这次过来的人大多都是百草峰的同门,礼节不能废,他自然也要对着誉字辈的师兄一一行礼。 不多时,一道身影裹挟着若有似无的药香而来。 那人身着灵隐派百草峰特有的道袍,正是此次授课的主讲人誉山。 与记忆中相比,他原本如枯木般的面容多了几分润泽,许是筑基后寿元增长的缘故,两颊竟泛起淡淡的血色。 可当他抬眼扫视全场时,眼底那抹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依旧如初,仿佛亘古不化。 他的目光掠过台下数十位同门,喉结微微滚动,生硬地扯动嘴角。 那笑容带着几分生涩与不自然,牵动着脸颊肌肉微微抽搐。 真像个初学会笑的孩童,笨拙而又突兀。 前排几位炼气期弟子对视一眼,皆是见怪不怪地轻笑,众人行礼落座,盘旋成圈。 \"诸位,今日且论大完丹。\" 誉山袖中飞出一卷泛黄丹方,悬浮半空自行展开:\"此丹为一阶丹药之重,看似平易,实则暗藏玄机。其炼制需过七重火候关,稍有差池,轻则丹纹错乱,重则丹炉炸裂。\" 此丹的炼制难度在一阶丹药中属于中等偏上,又是增加修为的丹药,炼气期修士只有会炼制此丹才能算是成为一名真正的炼丹师。 不仅如此,大完丹在炼丹师中也是具有重要意义的一种丹药,它是最简单的重要丹药,没有之一。 话音未落,台下便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不少弟子赶忙握紧玉简,将关键处反复誊写。 随着授课深入,誉山的声音愈发低沉醇厚。 他随手招来两株药材,指尖灵力凝成丝线,将朱红色赤阳果与泛着幽蓝的寒魄草缠绕交织:\"看这两味主药,相生相克之道便在此处,赤阳果需文火慢煨七七四十九息,待其精华尽出,却要在刹那间投入寒魄草,以寒克火,方能凝出丹心。\" 座中弟子反应各异,炼丹造诣颇深的几位频频点头,眼中光芒大盛,似有灵气在周身游走;而初涉丹道的新人则眉头紧锁,玉简上涂涂改改,额间沁出细密汗珠。 尚驰自诩对大完丹炼制熟稔于心,甚至在炼气期弟子中难逢敌手,可此刻听誉山将药材配比的微妙变化、火候转换的毫厘之差娓娓道来,才惊觉自己从前不过是盲人摸象。 那些被他忽略的细微之处,在誉山口中竟成了决定丹药品质的关键。 尚驰望着全神贯注的誉山,只觉字字珠玑,恍惚间竟生出错觉,自己此前炼制的大完丹,与真正的上品丹相比,怕是连凡铁与精金的差距都不止。 “这是一个痴于炼丹的人”尚驰在心中给誉山打下了第一个标签。 “誉山师叔,我在炼制大完丹的时候,总是会在刻画丹纹的时候力不从心,明明感觉快要成功了,却在最后一笔失败,为什么总是做不到一气呵成?” 授课结束以后,便是自由提问阶段,有同门率先发问,这也是为什么散修挤破脑袋也想加入门派世家的原因。 在门派中有师长的点拨,世家中有长辈的提携,不仅可以让修行少走弯路,这些更是一个门派一个家族的传承,经过了无数先辈的检验。 “不管炼制什么丹药,刻画丹纹最重要的就是不能犹豫,要做到一气呵成体内必须有充足的灵气,所以在灵药入炉的时候就要开始恢复丹田内的灵气。” “多谢师叔提点”那人面色大喜,连忙拜谢,在场更有很多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师叔,弟子在灵药入炉提炼的时候,提炼出的药液成分不多,原本可以炼制五炉的灵药,提炼好后有时候只能炼制三炉。” “灵药的提炼受很多因素影响,丹炉的火候、灵药根据不同的特性,入炉的顺序、提炼的时间也不同。只有熟练掌握这些才能做好灵药的提炼,这里我要劝告诸位,灵药难得,我等当要珍惜,切不可浪费!” “多谢师叔教诲!” ...... 提问阶段要比授课所用时间长的多,但是并没有人提前离场,所问包罗着炼丹的各种问题,即便是你不发问,只做一个旁观者也受益匪浅。 尚驰原本也想问一些问题,只是一直在纠结要不要问出来,因为以他的名气以及和誉山之间的关系,有心人略一关注便不难知晓,到时候岂不成了猴子给别人看。 “今日授课,到此结束,下次再和诸位探讨丹道”尚驰还在纠结中,耳边突然传来誉山结束授课的声音。 尚驰心中有些失落,也只能跟着其他人一道向着誉山方向行礼。 待誉山走后,其他人也逐渐散场,尚驰左右看了看,咬了咬牙,便朝着誉山的洞府方向去了。 第110章 探讨心得 尚驰在庄园洞府辗转多时,多数同门听闻他打听誉山的洞府,皆是一愣,摇头称只知此人独来独往,连百草峰的弟子也鲜少知晓其确切居所。 好不容易寻到与誉江洞府毗邻的一处拐角,才终于找到其洞府。 站在洞府外,尚驰忽觉心理七上八下的。 要如何开口?是直言讨教炼丹之术,还是先为过往种种致歉?若誉山恼他贸然登门,抬手便是一记术法,自己该如何招架? 他浑然不知,洞府内誉山早将洞外动静收入神识。 当尚驰第三次抬脚又收回时,他五味杂陈的情绪翻涌上来,又被他强行压入心底,筑基修士的道心,岂会被这点波澜撼动? 誉山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弧度,连他自己都未察觉,那张素来冷硬的面容,此刻竟染上几分难得的戏谑。 “总不能一直逃避誉清这一脉吧,自己应该坦然面对,该来的总归还是要来,一味的逃避恐怕会滋生心魔对日后的修行不利!” 尚驰不知道在洞府外来来回回转了多久,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拿出来一枚传音符,对着誉山的洞府激发了。 誉山倒也没有捉弄他,一丝钦佩和赞赏的神色在眼中一闪而过,紧接着便不紧不慢得打开了洞府的禁制。 “弟子尚驰,拜见誉山师叔” 尚驰见对方这么快就出来了,心中很是惊讶,连忙上前施礼。 “你来此所为何事?” “弟子今日听得师叔讲授炼丹之道,受益匪浅,知道师叔也是钟爱丹道之人,特来请教。” 以其筑基修为,在授课之时,对现场情况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他早就知道尚驰今日参加了他的授课,见尚驰如此说,他也没多问,只淡淡说一句“进来吧”。 走进洞府小院,药香裹挟着一丝冷意扑面而来。 尚驰原以为筑基修士的洞府该是气象万千,却见内里不过寥寥几间石室,陈设简朴得近乎寒酸。 两人踏入一处偏殿,唯有石墙上摇曳的烛火映照着空荡荡的四壁,这里确实称得上家徒四壁。 一张古朴茶案横在中央,案上零星摆着几个粗陶茶具,角落里孤零零地搁着个陈旧蒲团。 誉山却浑不在意,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个崭新蒲团。 尚驰依言落座,目光不经意扫过四周,心中敬意却愈发浓重。 看似简陋的石室内,药香浓郁至极,丝丝缕缕渗入肌理; 再看誉山抬手取茶具的动作,那双修长莹白的手在昏暗中泛着温润光泽,与他略显沧桑的面容形成鲜明反差。 这双手,分明是经年累月与天材地宝打交道,被灵药灵气反复滋养才有的模样,倒与百草峰那些德高望重的师叔们如出一辙。 尚驰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不自觉坐直了身子。 就像个等待先生训话的稚童,屏息凝视着对方行云流水的煮茶动作,连大气都不敢出。 “以你的炼丹水平,在炼气修士中少有人能及,我不过也刚筑基没多久,请教倒也算不上,算是探讨炼丹心得吧” 誉山将一杯满是茶香的茶送到他的面前,然后伸手示意他尝一尝。 尚驰还未品茶,便知道此茶不一般,绝非凡品,双手端茶放在嘴巴浅尝一口,不禁说道“好茶!” “贫道此生有两个爱好,第一是炼丹,第二是品茶,此茶名为甘兰,有定神静心的作用,我每次炼丹前后都会饮一杯。” “哦?难道喝茶也对炼丹有帮助,弟子还是第一次听说,还请师叔赐教。” “众所周知炼丹受丹师水平、法力、神识、控火、纹、灵药、丹炉等影响,其实心态、环境等看不见摸不到的东西也很重要,我们在炼丹之前要打坐,不仅仅只是恢复法力也在调整心境,喝茶也是调整心静的一种方法,除此以外我们熟知的还有焚香也是一种方法。” ...... 两人就这样从一杯茶开始了探讨炼丹术,所说所论毫无章法顺序,可谓是想到哪说到哪,有时说着药纹,突然转变到了灵药,又从灵药说到丹炉、控火,甚至遇到见解不同的观点而吵得不可开交,也会有君子所见略同的时候,两人相视而笑。 两个人一聊就停不下来,时间也在不知不觉间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双方都觉得受益匪浅,尤其是尚驰更是觉得以后定要多与誉山走动走动。 并不是说师兄誉江的炼丹水平不及誉山,恰恰相反誉江的水平要远高于誉山,他会炼制更多二阶丹药,其成丹率也要高于誉山。 但是誉山在练气期时间更久,对于一阶丹药的浸营已经达到了一种更为专业的高度,其很多经验即便是炼制二阶甚至更高阶丹药时也是很宝贵的经验。 可能是因为两人的修为境界相差不多的原因,誉山的论述也让尚驰更容易理解和接受,而誉江更多时候会直接炼制一炉丹药让尚驰看,所以这是两种不同的学习模式。 “尚驰师侄的炼丹术比我想象中的更加高深,这次交流我也受益匪浅,我在你这个年龄是远不如你的。” 不知不觉间,杯中茶水不知道换了多少遭。 转头望向对面的誉山,只见他眼中并无疲惫,反而是几分难掩的欣赏,那目光不再像初遇时般冷硬,倒像是看进了人心里。 尚驰喉结微动,知道该告辞了,可踏出这道门,下次相见又不知是何时。 誉山能这般倾囊相授,本就是天大的机缘,若此时退缩…… 他猛地攥紧拳头,掌心的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终于,尚驰深吸一口气,直视着誉山问道“师叔,弟子还有一问,师叔如何将洗髓丹的成丹率达到如此之高的?” 第111章 三个条件 尚驰话音刚落的刹那,一股磅礴如狱的威压已如泰山压顶般碾来。 那是筑基修士独有的灵压,带着锐利与沉凝,此刻却如附骨之蛆朝他而来。 誉山分明才筑基不过三月,灵基尚且不稳,可这股威压却因两人近在咫尺的距离陡然暴涨。 尚驰甚至能看见对方周身泛起的淡淡灵光,那灵光里裹挟的灵力波动如怒涛拍岸,在他来不及运转护体真气的瞬间便撞进了经脉。 “咯吱——咯吱——” 骨骼相磨的脆响从四肢传来,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 这就是境界的差距吗? 尚驰牙关紧咬,舌尖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他明明早有预料,知道这句话可能会激怒对方,甚至暗中蓄了三分灵力以备不测,可当这股威压真的临身时,心底还是不受控制地窜起一股寒意。 以他如今的修为实力,并非在筑基初期修士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发挥好一点甚至可以全身而退,即便是反杀对方也不是没有可能。 两人毕竟是同门,那威压来得太急太猛,带着不容置疑的暴怒,像一柄出鞘的剑,直直刺穿了他所有的防备。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半盏茶的功夫,忽然一松。 尚驰腿弯一软,险些栽倒在地,后背一片冰凉,冷汗早已浸透了内衫。 他大口喘着气,胸口起伏如风中残烛,刚才那短短片刻,竟像是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 “我承认你很优秀,也是一个不错的孩子,但是每个人都有秘密,试图了解别人的秘密,即便你的身份不一般,也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 收了威压以后,誉山依旧是面无表情,淡淡的说道。 尚驰虽然知道誉山不可能杀自己,但是心中也有些后悔问出了刚才的那番话,于是也不好意思再待下去。 向着誉山告罪了一声,又解释了一番自己并不是窥视对方的秘密,然后便要起身告辞。 “即便我告诉你,我又能得到什么?”就在尚驰刚要走出洞府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誉山的声音。 尚驰听此心中大喜,暗道有门,连忙转过头来看着誉山说道“师侄虽是炼气修士,除了高阶灵物外,也有些身价,师叔但有所需,无论是多少灵石,只要师侄有,绝不吝啬。” 尚驰说完以后满脸期待的看着誉山,好半晌也不见他有反应,尚驰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拿出一个玉瓶说道“我见师叔也炼过“魂刺”,这是回神丹,正与“魂刺”相辅相成,不知此物能否入得师叔法眼。” 誉山对回神丹不置可否,反而说道“师侄果然身价不菲,连这结丹修士才拥有的储物戒指都有,真是让人羡慕。” 尚驰的脸一下就黑了,心中顿时暗骂自己大意,以后还是要带一个储物袋在身边,将常用之物放在储物袋里才保险,看来这次要大出血了。 “师叔要是喜欢,弟子愿意将这储物戒指赠予师叔,以换取提高成丹率的方法。”尚驰原本打算撒个谎,说储物戒指是师傅有华送给他的。 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现在是关键时刻,最好还是不要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事情。 “呵呵,师侄倒是打的好算盘,这储物戒指虽然是个宝物,拿在手里却可能是个烫手的山芋,说不得还会送了性命,将此法告诉你也不是不行,我有三个条件,你能满足即可。” “请师叔示下。” “其一我要五粒回神丹。” “可以!” “我记得八九年前你与我师弟誉清同去小谭山坊市,遭遇埋伏,最后你用一种名为麻毒剂的药物配合飞针法器击杀了一位散修。” 尚驰听到“誉清”二字,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无形的针尖刺中,心头骤然一颤,荡开层层叠叠的涟漪。 多年前的光影、声音、甚至空气中弥漫的草木气息,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誉山将他这副模样看在眼里,心底泛起一阵复杂的感触。 他何尝不知尚驰当年不过是个半大的孩童,许多事身不由己。 便是易地而处,若自己站在誉清的位置上,面对那般境况,恐怕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这般想来,所谓的恨早已在岁月里磨得淡了。 只是尚驰显然还没走出那段往事。这么多年过去,他眼底的自责与内疚从未消散,像根细密的针,时时刺着自己,也刺着旁人。 誉山当初愿意接纳他,这便是最主要的缘由。自他筑基成功后,心境早已不同往昔,修仙本就是蜕凡化俗的过程。 境界每增一分,寿元便添几许,可身边那些曾经亲近的人,却会像指间的沙,一点点流逝,终有一天归于尘土。 见得多了,许多执念也就淡了。他不希望尚驰这样天赋出众的同门,被过往的枷锁困住,耽误了日后的修行路。 但话又说回来,修真界本就是弱肉强食之地,人人皆有私心。 他虽有这份体谅,却也绝不会仅凭一时的善念,就将提高成丹率的秘诀轻易相告,那是他耗费无数心血才悟得的机缘,断没有平白赠予的道理。 “其二我要一些独行蚁兽的触角。” 尚驰这才想起当年在小谭山坊市自由交易场巧买的独行蚁兽的触角,这独行蚁兽虽然是二阶妖兽,但是却极为稀少。 其触角更是难得的材料,少有人认识,这才给了他捡漏的机会。他当年也是因为此物稀少,他才没有全部用来制作麻毒剂,而是留下了一些,以待日后所用。 尚驰倒是没有听说过独行蚁兽的触角可以用来炼制什么丹药,倒是一些药师常用此物制药,心中暗道“难道誉山师叔要走炼药师的路子?” “独行蚁兽的触角我这里虽然不多,但还是有一些。” “其三,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只是这件事是什么,做什么现在你还无需知道,这三个条件只要你都能满足,我就将提高成丹率的方法教给你。” 尚驰这时候也有些凝重了,前面两个条件都还好,对他来说其实算不了什么,可以说是不痛不痒。 只是这第三个条件,还不知道干什么,万一他让我去做危险的事情,因此而伤及性命,那就得不偿失了。 “师叔,第三件事情只要是弟子力所能及,不是违背道义、不背叛师门的情况下,弟子可以答应,否则您现在就要告知弟子。” “我让你做的事情只是现在还没有想好罢了,以你现在的修为和炼丹水准,我还真不知道让你做什么” “呵呵,那就好...那就好....多谢师叔!” 第112章 血纹之术 当天尚驰就迫不及待的向誉山讨教提高成丹率的方法,不问不知道,这一问可把尚驰惊讶到了,同时心中也给誉山标注了第二个标签“天才”。 原来誉山结合多年的炼丹经验,查阅了大量的古籍玉简,又经过了几十年的摸索,独创了一种他命名为“血纹之术”的辅助术法。 “所谓血纹之术,实则是以修士自身精血提前温养符纹的秘法。炼丹时,将这用精血滋养过的符纹刻画在丹坯之上,待丹药成型,便能显着提升成丹的概率。 据我这些年潜心钻研所得,其增率并非固定不变,而是取决于两重因素:一是所炼丹药的品阶与特性,二是炼丹者对血纹之术的掌握深浅。 综合来看,成丹率可提升半成至两成不等,这在炼丹一道中,已是相当可观的增益。 至于符纹的温养时长,亦有其门道。理论而言,越是繁复精妙的符纹,所需温养的时日便越长,因其蕴含的灵力脉络更为复杂,需精血之力层层渗透、细细打磨。 但反过来说,那些最基础的符纹,因结构简捷,往往无需久养便能启用。 值得一提的是,温养的效果并非与时长成正比,并非养得越久便越好。关键在于“饱和”二字——只需将符纹温养至精血之力与纹路完全相融、再无精进余地便可。 具体需耗时多久,终究还是要看符纹本身的复杂程度,需炼丹者自行揣摩把控。” “血纹之术究竟该归为术法还是秘术,连我自己也说不清。其实类似的法门,在其他大宗大派或古老世家中并非罕见。 就像先前炼丹比试里拿了第五名的葛田,他出身的葛家乃是修真界里响当当的炼丹世家,族中便有与血纹之术异曲同工的法子。 只不过别家的手段未必是术法,也可能是某种特制器物——比如市面上较常见的,便是用特殊材质打造的丹炉,自带聚灵温养之效,能稳妥提升成丹率; 又或是在炼丹时添入些提前调配好的辅材,借其灵性助丹坯凝形。 这些能增益炼丹的手段,在修真界里早已不算什么稀奇事了。。” 听完誉山的解释,尚驰心中大喜,如此说来只要自己学会了这“血纹之术”,不仅可以温养符纹炼丹,也可以运用到制符甚至以后的炼器上,但是他并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而是又问了一个问题。 “师叔,温养符纹在身体的什么部位最为合适?” “呵呵,这也是我创造此术后最为烦恼的问题之一,一开始我在涌泉穴、百会穴等穴位上一一做了实验。 却发现这些穴位对我们修士来说不仅重要,更是我们斗法和对敌时施展法术的关键,用以温养符纹实在是影响很大,而且温养的数量有限。 后来我发现在少商、商阳、中冲、关冲和少泽这五个穴位的位置最佳,而且可以温养不少数量的符纹。” 尚驰听得连连颔首,心中愈发清晰——誉山口中的少商、商阳、中冲、关冲、少泽五穴,正对应着人的拇指到小指。 十指本就连心,以指端穴位温养符纹,精血流转格外通畅,不仅温养时事半功倍,炼丹刻纹时取用也更便捷。 更关键的是,十根手指能同时温养十个符纹,单论数量便占了不小的便宜。 但这优势也有限制。丹方万千,所需符纹从不会一成不变。 寻常丹药或许只需寥寥数种符纹,可那些特殊丹方或是高阶丹药,要刻画的符纹往往多达十几甚至数十种。如此一来,十根手指能承载的符纹,便显得远远不够了。 好在法子总是有的。要么是提前在其他穴位温养符纹,只是这需得在极为平和安稳的环境中进行,容不得半分惊扰; 要么便是炼丹时灵活调配,不全用温养过的符纹,而是将寻常符纹与温养符纹掺杂着刻画。这般虽不耽误炼丹,成丹率却会打个折扣,难达预期。 不过誉山也说了,随着修为境界精进,再加上对血纹之术愈发纯熟,温养符纹的速度会大大提升。像那些最基础的符纹,他如今已能做到顷刻间温养完成,几乎不费什么功夫。 “修炼此法所用精血不多,但是我等炼丹师所用频繁,如果是血气不够旺盛,定会影响修炼根基,另外也需要修炼者神识过人,你既然可以修炼“魂刺”想来神识也是远超同阶,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听了誉山的话,尚驰对“血纹之术”也有了全面的了解,再具体的只有修炼以后才能知道。 不过他突然想起那次从落阳山返回之时,有筑基修士追来,当时誉山除了使用“魂刺”外,手上还出现了一个血红色的丹纹打向赵姓筑基修士,将其击杀,这血红色的丹纹莫非就是“血纹之术”温养出来的纹,一想到这尚驰就把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此时的誉山对尚驰也不藏拙,看着他说道“纹本身就有一些属性,血纹之术的主要用途是将纹具体和实质化。” 经誉山稍一点拨,尚驰心头豁然开朗。 纹虽依用途分为符纹、丹纹、器纹、阵纹等类,其间却藏着共通的脉络。 尚驰本就丹、符双修,自然清楚有些炼丹时用的纹,制符时也能派上用场,这是按用途划分的结果。 实则纹本身亦有属性,或属五行,或带雷电,或蕴光明、藏黑暗;按特定组合,更能衍生出攻击、防御等不同功效。 他忽然想起传闻,那些修为臻至化神境的老怪物,能参悟天地规则,引动部分天地之力,拥有鬼神难测之能,便是将虚无缥缈的规则实质化的体现。 这“血纹之术”虽远不及那般玄妙,却也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只是运用起来未免伤了自身根基,可相比血纹的鬼神莫测,被攻击者却不好防御,普通防御手法根本无效。 摸清了血纹之术的原理,接下来便是实打实的修炼。这术法倒如誉山的性子一般,简单直接。在誉山洞府中潜心修炼十数日,尚驰终于温养出第一个纹。 初次尝试,剧痛如影随形。引导精血时的撕裂感,几乎要将他的神识搅碎。 誉山看着眼前脸色煞白却咬牙未吭的年轻人,眸中不禁多了几分认可,嘴上却仍不忘提醒:“刚开始都这样,熬过这段时日,凝练温养得多了,便不会再痛了。” “此术虽然是我所创,但是有没有后遗症我也不清楚,如今你是第二个学会此术之人,如若在修炼过程中有了新的发现,要找我共同完善,待此法成熟以后,便上交门派,所以你不可将此法轻传他人。” “师叔放心,弟子晓得轻重。” 第113章 取消芥蒂 学会了“血纹之术”后,尚驰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和誉山盘坐在茶台前,一边煮着茶一边聊了起来。 “师叔,血纹之术对我等修炼修真百艺的修炼之人来说关系重大,誉清师兄的陨落虽然不是吾之所愿,但是总归是因我而死,您为何还愿意将如此宝贵的术法传授于我,弟子授之有愧。” 虽然誉山会在将来把血纹之术贡献给宗门,他学会此术也是早晚的事情,但他并没有因为那三个条件而心生悔意,反而更多的是对誉山的感激。 誉山轻抿了一口茶,眼神恍惚的看向了洞府外,陷入了回忆之中,良久才叹了一口气说道“虽然名义上我与誉清是同门师兄弟,实则誉清应该叫我伯父。” 尚驰听他如此说,心中大为惊讶,这些事情在百草峰怕是很少有人知道,他没有出声打断,而是看着誉山,认真的做一个听客。 “我、誉清,还有我们的师傅,其实都源自同一个凡人家族。那是个世代以采药行医为业的医药世家,祖辈传下的医术,据说能追溯到极为久远的年代。 那时家族中曾出过修真者,医术便是从那位先祖手中流传下来的,只是后来渐渐没落了。 许多年前,族中一位老祖上山采药时,偶遇了百草峰的一位结丹修士。那位修士见老祖身具灵根,又精通药理,便将他带回灵隐派修行,还传了他炼丹之术。 可惜老祖的修行之路没能走得太远,最终只到筑基境界。 预感大限将至时,他念着家族的养育之恩,执意回到了故里,却意外发现族中还有另一位身具灵根的后辈。 就这般,一代传一代,我们家族陆续出了十余位修真者,且个个在炼丹一道上颇有天赋。 只是修仙之路本就坎坷崎岖,布满荆棘,这十余位先祖中,竟无一人能突破瓶颈,成就真君之境。” 尚驰静静听着誉山讲述,心中暗自思忖,修真一道,无论哪门技艺都极重天赋,更需有明师引路方能有所成。 像他们这样的家族,既能传承药理知识,又能接连出现身具灵根且擅炼丹的后人,想来便是血脉中沉淀的天赋在起作用,概率自然比寻常人家高得多。 他转念想起百草峰的情形,同门之中,不少是世家子弟,家族有大有小,靠着祖辈积累的资源与门路踏入仙途;还有一部分是师徒相授,靠着师父的指点步步进阶。 真正被发掘出炼丹天赋,实则寥寥无几。 想到这里,尚驰不由得苦笑一声。他自己呢?算世家弟子,还是师徒传承?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或许,等下次见到有华时,再好好问问这件事才是。 “传到我师父这一辈时,家族里算上师父,便有我和誉清三个修仙者了。 那时候家族出修士的比例,已经高过以往任何时期,我们三个,自然成了全族的指望。 师父虽是筑基修士,可大限早已不远;我这辈子一头扎在炼丹里,如今已年过半百,在师父和同门看来,早已没了筑基的可能。 唯独誉清不同,他天赋不算顶尖却也尚可,又是族中最年轻的弟子,顺理成章成了家族最后的希望。 师父对他,向来是严慈相济。一面是严苛到近乎苛责的管教,功法稍有偏差便会厉声训斥; 一面又将最好的资源都倾斜给他,丹药流水似的往他手里送,只盼着他能早些修出成果。 可誉清这孩子,偏偏对修炼不怎么上心。他心性太软,又天生带着股子善良,同门师兄师姐几句好话哄骗,便能把师父给的丹药骗走大半,受了委屈也只敢自己憋着,从不敢告诉师门长辈。 直到那天,有华师叔祖抱着个襁褓里的孩子回了百草峰。原本冷清的峰头,忽然就多了许多生气。 誉清见了你,更是喜欢得紧,三天两头往师叔祖那里跑,回来便絮絮叨叨说你多可爱、多喜人,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可每次说这些,总会被师父撞见,免不了又是一顿责罚……唉...” “同门皆云我等严厉,实则也是为了族人生存,而后誉清陨落,对我族打击巨大,故而与你有了芥蒂,说来这件事情并不能责怪你,你其实也是受害者。 誉清陨落之后,我对你也有一些关注,知道你为人忠厚重情义,又天赋过人实则不错,所以我觉得应该与你接触一下,一方面是为了取消芥蒂,一方面希望以后你修为有成能对我族多多照顾。” 听完誉山的话,尚驰脑海中出现了誉清的样子,他的声音、笑容等等都是那么的清晰,好像自己很小的时候,确实是誉清陪伴自己的更多一些。 自从他陨落,关于他的事情让尚驰对现实和梦境有些分不清楚,如果不是誉山今天的点拨,长此以往自己必会产生心魔。 尚驰立马站了起来,郑重说道“多谢师叔,师叔请放心,弟子永不忘誉清师兄的救命之恩!”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有你此言,足以安慰誉清在天之灵。” 后来尚驰又向誉山打听起他们家族的更多详情,却被对方婉拒了。 誉山只说,该让他知道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他。 以尚驰如今的修为,确实还无力插手家族之事,再多知晓也无益处。 这场交谈持续了许久,于尚驰而言,收获远不止学会“血纹之术”这门对修真百艺至关重要的辅助术法。 更重要的是,那些积压在心底多年的困惑与羁绊,终于在这番对话中烟消云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可当他从誉山洞府走出时,心中却并无多少欢喜或轻松,反倒如古井般平静无波。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境在不知不觉中沉淀了许多,变得更为澄澈通透。 这或许,才是此行最珍贵的收获。 第114章 尚姚 因在誉山处耽搁太久,尚驰错过了本月的炼器授课。下个月开课的具体时日,他得找位耀日峰的同门问问才行。 灵隐派的洞府庄园布局巧妙,各峰弟子住处相对集中又彼此错开,方便同峰交流。 耀日峰弟子的聚居地尚驰是知道的,离得不算远,只是他素来与那边没什么往来。 按说精通修真百艺的弟子本该在各峰都有熟人,尚驰却是个例外,因身份特殊,他从未找过耀日峰弟子炼器,所用法器不是长辈与门派所赠,便是自己购置的。 相较之下,他在天启峰、竹贤峰和崤山峰的熟人倒多些。 许是还带着些前世的习惯,尚驰起初想找个中间人,牵线认识一位炼气期的耀日峰弟子。 但凡求过人办事的都清楚,有中间人搭桥,成功率会高上不少。 可转念一想,他又放弃了这个念头。自己本就身兼丹、符双修为,若再让人知晓想研习炼器,纵然显得张狂些倒也无妨,怕就怕传到誉江耳中,少不了又是一顿教训,无非是“我辈修士当以修为境界为重,切不可舍本逐末”之类的话,尚驰早已听得耳朵起了茧子。 于是他打定主意,干脆来个守株待兔,直接去耀日峰弟子住处“逮”个同门。 他心里盘算着,自己有丹药符篆,对方有炼器技术,用前者换后者,再让对方帮忙保守秘密,岂不两全其美? 说干就干。尚驰大大方方地来到耀日峰弟子聚居的庄园。修真界里,炼器师本就比炼丹师更为稀少,灵隐派也不例外。 其实修真百艺中,炼丹师与制符师的数量已算最多,这两门手艺直接关乎修行,培养成本也远低于炼器师,至于阵法师,那就更罕见了。 耀日峰弟子本就不多,加之炼器比炼丹更耗心神功夫,这便导致尚驰蹲守了一整天,愣是没见到一个炼气期的耀日峰弟子。 期间倒有两位筑基期师叔从旁路过,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上前叨扰。无奈之下,他只好先回去,打算第二天再来。 原以为是手到擒来的事,没成想一连蹲守三天都毫无进展。眼看太阳又要落山,尚驰仍是一无所获,只得无奈准备回去。 他心里暗叹:看来还是得找个中间人,不然这些“宝贝疙瘩”,怕是连面都见不到了。 就在尚驰要走的时候,在距离他最近的一个洞府突然打开了禁制,一个看起来长的十分清秀,年纪莫约二十岁的男子突然说道“真的是小师兄,小师兄在这里待了三天,是有什么事情吗?” 因为洞府里是有禁制的,所以神识无法探测到里面的情况,而对方突然打开禁制说话,尚驰被对方吓了一跳。 他扭过头看了过去,只见其道袍被撑的鼓鼓的,第一印象就是此人肌肉很是发达,细看之下其道袍的标志正是耀日峰弟子所独有。 于是尚驰连忙露出满脸的微笑“正是尚驰,不知这位耀日峰的师弟如何称呼。” 那人说话有些腼腆,也可能是第一次见到尚驰这样的名人,面色微红,说话声音有些不太自然,不仅急促甚至有些微微的颤抖。 “师..师弟道号尚姚,姚是姚黄魏紫的姚,额...尚姚见过小师兄,我见小师兄在此已有三天了,是有什么事情麻,不知师弟能否帮上忙?” 尚驰眼睛一亮“此事说来话长,于师兄来说是难事,但是对师弟来说却是小事一桩,不知师弟可否赏脸,与师兄到那灵食府坐一坐,听师兄仔细与你说说” 尚姚早就听说过这尚驰是个大胃王,虽然他很想见识一下传闻中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是他坑过尚志的事情也或多或少的流传开了,顿时有些为难。 “这...师弟正在炼制一件法器...恐怕...” 尚驰是何许人也,他两世为人,尚姚的那点心思一眼就被他看穿了“哈哈..今日遇师弟一见如故,师兄又有求于师弟,理应请师弟小酌一杯,还请师弟务必赏光。” 尚姚听他如此说,只能点头应允。 俩人来到灵食府,尚驰上来就先点了一大桌子菜,又点了一大壶好酒,看着侍者不停地上着菜,尚姚顿时心中就后悔了,有些坐立不安的说道“小师兄,这这....这是不是太多了,我们两个人吃不掉的。” “师弟你不要客气,今天师兄请客,你不要有什么顾虑,敞开了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尚姚喝了一些酒,不仅放下了戒备,人也豪爽了起来“小师兄,但有吩咐,直说无妨,师弟必然尽心尽力。” 两人都是食量极大之人,不过尚驰因为功法的原因,还是稳稳压住对方许多的,半晌后尚驰见差不多了,便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理由是想学一下炼器之道,看看自己有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灵隐派门规并不禁止各峰之间相互学艺的,甚至从百草峰转投耀日峰也是可以的,这有助于门派的发展,但是在转投之前,各峰只允许外传一些基础术法知识。 这也是为什么大业即便收了尚驰为记名弟子以后,也没有传他太多制符技能,只是将他领进了门。 尚驰与尚姚对门规都心知肚明,尚驰表明自己只是想学习些炼器的基础知识,还提出可用丹药或符篆作为交换,这话一出,尚姚顿时眼睛一亮。 低阶炼器师赚灵石的速度本就与低阶炼丹师相差无几,都快不到哪里去,唯有能炼出上品法器时,灵石才会来得快些。 而尚驰拿出的丹药与一阶上品符篆,在市面上价格本就不低,自己只需传授些基础炼器知识便能换得,这样的交易对尚姚而言显然划算。 如此一来,两人的交易便顺理成章地成了。 第115章 述说 两人一拍即合,各自分头准备。其实也没什么复杂的,尚姚寻来几本炼器基础入门的书册。 这类最粗浅的东西从不用玉简记载,毕竟内容太过基础,都是给刚入门的小白看的,偏偏尚驰此刻最需要的就是这些。 尚驰先自己捧着书册啃读,遇到不懂的地方便一一标记,等尚姚下次来时再细细请教。 而尚姚每次上门,尚驰总会备好几颗大完丹,或是几张一阶高级符篆当作谢礼。 尚姚虽说脸皮薄,教起尚驰炼器来却颇为尽心。 起初是每三天来一次,半个月后,尚驰找了个由头,说最近要炼制一炉紧要丹药,精力顾不过来,让他往后每十天来一次。尚姚虽不情愿,也只能应下。 刚开始的几次倒还相安无事,可日子一久,尚姚心里渐渐生出不满。 只是碍于尚驰的背景,不敢明着表露,每次离开时,脸色便难免有些难看。 尚驰将他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得想起了尚志。 当年两人在崤山峰藏书殿初遇,便结下了一段情谊,可世事变迁,故人早已不在,那份纯粹的交情再也找不回来了。 好在他自己进步颇快,结合着风之道人的手札,已然开始尝试亲手炼制法器。 尚姚离开后,一路闷闷不乐,心里暗暗盘算:下次再去,定要藏起几分本事,不再像从前那般知无不言,也好借此表达自己的不满。 “尚姚师弟,你不在炼器,怎么有闲功夫到百草峰这边来了?” 正当尚姚想着怎么对付尚驰,却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沿着声音看了过去,立即一改愁容笑着说道“原来是誉新和誉征两位师兄,师弟见过两位师兄。” 誉新和誉征都是崤山峰的弟子,两人本是同一届入门的弟子,他们出身寒微,入门以后在修行上相互帮衬,便结下了友谊。 这在门派中很常见,拉帮结派在什么地方都有,尤其是他们这种无权无势无背景的小修士,更是看中这些。 最先开口的是誉新,他的性格直爽喜欢热闹,在他们那个时候属于包打听这一类的人物,而誉征则是惜字如金,很少开口说话,不过他心思缜密,早就发现尚姚面露愁容。 于是开口说道“姚师弟是遇到了什么难事?我见师弟之前闷闷不乐,不妨说出来给师兄听听” 尚姚长时间打铁炼器,很少与同门交流,而他又极为羡慕宗门中的自由闲散之人,所以极爱在人前表现,又因为刚刚在尚驰处受了气,心中烦闷,颇有一吐为快的想法。 便在左顾右盼一番之后压低声音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两位师兄还请随我到洞府一叙。” 誉新与誉征二人修炼资源来得不易,为节省灵石,日常所用的丹药、法器等常会私下找各峰弟子交易。 这次来百草峰弟子庄园,便是为了兑换丹药,故而对门派里的弟子,尤其是精通修真百艺的同门,向来格外客气。 他们曾向尚姚买过法器,也找他修过物件,彼此算有些交情,自然清楚尚姚的性子。 若是换作十年前,二人断不会对他这般热络,只因如今他们年纪渐长,当年前后届入门的师兄弟们,要么已然筑基,要么成了小有名气的低阶炼器师,收费早已水涨船高。 唯独尚姚这样的年轻人,正需大量资源练手,收费相对低廉,反倒成了他们如今更愿打交道的对象。 方才誉征不过是随口一句问候,没料到竟被尚姚拉住了脚步。 二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几分无奈的苦笑,却还是跟着他往洞府走去。 三人到了尚姚的洞府,分宾主落座,接过尚姚递来的清茶。 尚姚便将自己与尚驰交易的事娓娓道来,说着说着,又反复叮嘱二人千万守口如瓶,他与尚驰早有约定,这事必须替对方瞒得严严实实。 两人嘴巴上说着“师弟放心,我等绝不是口无遮拦之人”,心中却在盘算着此事有无利益可图,一番交流下来,两人无疑是极好的听众。 “师弟,尚师弟简直就是仗势欺人。” “是啊师弟,这等人也就是天赋好些,其作风简直就是给灵隐派抹黑,先是在做门童时哗众取宠,又与天都派弟子口角险些酿成大祸,还与金百艺的执事勾勾搭搭,如今还来欺负同门,要不是有华师叔祖是元婴真人,执法队早就将他带走了。” “好了,多谢两位师兄的开导,师弟心中的闷气已经消散了许多,还请两位师兄务必要为师弟保密。” “一定!” “放心!” ...... 从尚姚的洞府离开以后,两人一路上沉默不语,眼看着快要回到了洞府,誉新却神神秘秘地把誉征叫到了自己的洞府里,然后将洞府内的禁制全部打开,还是不放心,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了几张符篆激发。 “师弟,什么事如此谨慎?”誉征见他如此有些不解道。 “师兄,我有一个想法,想听听师兄的意见。” 不待誉征回答,誉新就盯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师兄,清溪城拍卖会之前城里召开了一次炼气期丹师炼丹比试,据说在比试之前,誉伯师叔祖偷偷召集了门派所有报名参加的炼气期炼丹师,并且承诺他们如果能在比试中获得前十名次,将会有额外的奖励,而这奖励是一粒筑基丹!” “师弟!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这次的目标与其他人不一样,一旦消息泄露,我们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魂飞魄散!而且只一粒筑基丹,也不值得。” “师兄你我都老了,我们又不是没对同门下过.....额,师兄我敢保证最少有两粒!” “你说什么?你如何知道最少两粒?” “因为有华祖师进了云雾峰后山,短时间不可能出来。” “云雾峰后山?新进真君都要进云雾峰后山,这在门派不是什么秘密,进去了也不是不能出来,你如何说他短时间不会出来?” “我也不知道有华祖师为什么不能随意进出,但是消息绝对可靠,几年前我在云雾峰执行任务时偶然听到有晨长老说了一嘴,既然他短时间出不来,肯定会为弟子准备筑基丹,有可能还不止一粒!” “师弟,此事重大,容我想一想!” 第116章 歹意现 “师兄,还有什么好想的你我入门已有四十余年,停在炼气期后期就有二十多年了,竟连一次尝试筑基的机会都不曾有过,你甘心吗!反正我是不甘心,看着自己一天天的变老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哪怕是魂飞魄散,我也要搏一把!” 这两人也只比誉山迟入门一两届,都已是半百之躯,原本早已经认了命,像他们这样的弟子在灵隐派还有很多,但是誉山的筑基成功,使得他们仿佛又一次看到了希望。 尚驰不常与门人交流,不知道现在的形势,若是尚志还在定会告诉他现在清溪城内犯罪率极高,好多都是老弟子做的。 因为他们再不筑基就真的只有坐化这一条路了,永远不要低估修士想要提高境界的决心。而执法队又是专门打击犯罪的,所以获得信息的途径也更直接真实。 半晌后,誉征长长呼出一口气“干了!但是怎么干要想好,他可不是之前我们做的那些人,我怀疑他身上至少有一枚符宝,单单这个就不是我们能抵抗的。” 见对方答应,誉新也是满脸的兴奋之色,忙说道“师兄你素有智狼的称号,还请师兄想个万全之策。” “你别往我脸上贴金,自己有多少能耐,我心里有数。” 誉征摆摆手,语气沉了几分,“这事难归难,却也不是毫无办法,必须得谋定而后动。”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案上轻点:“在清溪城,他有个硬靠山,那就是他师兄誉江。第一步,你得先摸清誉江师叔的行踪,只要他不在,事情就好办多了。” “再者,清溪城明令禁止斗法,城里藏着不少高阶修士,在这儿绝对动不得手。所以得想辙把他诱出城去。咱们跟他没交情,唯一的突破口就是尚姚。” 提到尚姚,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那小子胆小懦弱,偏偏又爱贪功,既不能让他知道咱们的全盘计划,可他又是这局里最关键的一环,得好好拿捏着。” “最后,他的手段咱们几乎一无所知。别看他是个半大孩子,保不齐手里有灵器、符宝之类的底牌,必须提前做好应对准备,万万不能掉以轻心。” 誉新满眼崇拜的看着誉征,这些年他们也曾多次对门中弟子下手,几乎都是他的策划,每次行动都是万无一失,在他看来有师兄在,任尚驰有再好的宝物,也只能束手就擒。 “师兄,他一个孩子,能有什么厉害的手段,新人没有什么斗法经验,即便有又能施展出几分来,只要注意不让他激发符宝就好了,我也曾见过那些结丹修士的弟子施展符宝,哪次不是让人护法拖延时间才能激发。” “半截身子都已经入土的人了,办事情还这么毛毛躁躁,我的话你听我就参加行动,你不听我就不参加。” 顿时誉新就没了脾气,连忙请罪,示意誉征接着说。 “这条大鱼我们俩吃不下,所以还得邀人一起办,嗯....我记得天启峰的誉昇师兄好像也在清溪城吧,他比我们还要高出几届来,想来他比我们更想要筑基丹。 另外他有几套阵法正好可以用的上,倒是可以拉拢一下,还有崤山峰的誉烔师兄,之前我们合作过几次,老朋友一起行动安全性和保密性都会好很多。” “师兄,人会不会太多了,还有尚姚那个小子,如此一来筑基丹怕是不太够分,我们冒这么大的风险总不能白忙活一场吧。” “无妨,筑基丹够最好,如果不够到时候我们可以联合誉烔师兄先做了誉昇,至于尚姚,呵呵,不过是刀俎上的鱼肉,让他把这几年赚我们的全都吐出来。” “嘿嘿,师兄英明!” ...... 尚驰对此毫不知情,依旧一头扎在炼器的学习中。 经过一个多月的钻研,他对炼器的基础知识已掌握得颇为扎实,正是尝试亲手炼制法器的好时机。 于是,他打定主意,准备去金百艺购置所需的炼器材料。 “小师兄,您今天不忙了?” “尚驰师弟,吃了么” “师侄,誉江师弟近来可好?” ...... 走在清溪城的大街小巷,所遇炼气期同门无不对其打招呼,甚至有筑基师叔也对其亲切问候。 尚驰才突然发觉自己已经是清溪城中的名人了,而且还这么受同门的欢迎,不觉心情愉悦,嘴角也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尚驰师兄,真的是你!” 就在尚驰得意洋洋的时候,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尚驰寻着声音望去,不禁收起了微笑,眉头也皱了皱,但还是礼节性的打了声招呼。 “玉霞仙子,贫道有礼了” 如今的玉霞仙子变化不小,不再是从前那副穿着惹眼服饰招摇过市的模样,出行时也没了一群同门跟班簇拥,身边只跟着个清秀少年。 那少年瞧着腼腆单纯,乍一看倒像她的弟弟,不过尚驰却认得此人,正是阅墨书斋那个看店的少年。 尚驰不知其道号名讳,只对他点了点头,道了声“道友幸会”。 那少年认出尚驰后,却显得极为警惕,身体都有些发僵,透着明显的紧张。 玉霞仙子对此毫不在意,反倒主动开口与尚驰攀谈起来。 “难得能遇到尚驰师兄,前几日开玄派弟子在城外发现了一只银灵狐,不知师兄是否有空,与玉霞还有华生道友一同前往捕捉?” 说完指了指身边的少年,但是眼睛却一直盯着尚驰,那个名为华生的少年却是一脸的惨白,双手握拳,却没有出言反对,但是其不爽已经刻在了脸上。 那银灵狐乃是一种小巧可人的一阶顶峰妖兽,通体银白色,极难进阶,速度快,善于寻找灵物,因为长得可爱很受公主小姐这种修二代的喜欢。 尚驰见华生的样子心中好笑,他倒是不怕玉霞对其不轨,在他看来这女人心性不坏,就是娇生惯养惯了,现在也不知道抽什么风,对自己如此客气。 不过他对银灵狐毫不感兴趣,也不在意华生的想法,于是说道“多谢仙子美意,贫道最近正在跟随师兄学习炼制二阶丹药,一时间走不开。” 玉霞仙子面露失望之色,而一旁的少年在听了尚驰说没有空后,顿时恢复正常,面露喜色。 尚驰见他如此,心念一转,从储物袋中拿出来一打传音符递给玉霞“不过,仙子信息畅达,若是有望月狼的消息,倒是可以告诉贫道,这是贫道的传音符,感激不尽。” 玉霞连忙接过传音符,嘴里还念叨着“望月狼..望月狼...我记住了,师兄放心回头我就让人打听。” 第117章 开始炼器 与玉霞仙子作别后,尚驰心中漾起一丝隐秘的得意。他就爱瞧着华生那副憋屈难耐的模样,光是回想,嘴角便忍不住微微上扬。 脚步未歇,思绪已在脑中转了几转。华生对玉霞那点心思,他早看在眼里。 虽不知华生究竟是何来历,但能让玉霞那般性子的人默许其随行,背景定然不简单。 甚至连玉霞身边那群跟班的缺席,都透着几分刻意,莫不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特意为这两人留出独处的空隙? 一念及此,尚驰心头掠过些许悔意。看来往后还是离这位仙子远些为妙,免得平白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只是那望月狼,却是他势在必得之物。 至于方才向玉霞探问消息,本就没抱多少指望,不过是抱着“有枣没枣先打一竿子”的念头试试罢了。 但是尚驰不知道的是,他与玉霞仙子看似平平无奇的一番对话却被有心人听了去,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也同样有人嘴里嘟啷着“望月狼...望月狼.....” ...... 金百艺果然不负其在小灵界的盛名。尚驰此番前去,采买了不少炼制低阶法器的材料,虽单件价值平平,数量却颇为可观。 饶是如此,他不过等候了一炷香光景,金百艺便将所有材料备得齐整。 每次踏足这家商号,尚驰总会不由自主念起金蕊。从前他总以为,此生唯求大道,断不会为儿女情长所绊,却没料到,情之一字,从来由不得人做主。 短暂的怅然不过片刻,尚驰便已敛了心绪,全神贯注投入到炼器之中。这并非他铁石心肠,而是深知在这修行世界,没有实力便无未来可言。 他要将这份牵念,尽数化为锤炼己身的动力。 炼器的过程分为烧制熔炼灵材、捶打定型、淬火刻纹、打磨成型与聚纹成器几步,各环节自有其精妙之处。 回到住处,尚驰即刻投入炼器。第一步便是烧制熔炼灵材,需用专门的烧炉将灵材与灵矿熔炼成液。 他炼制的既是低阶法器,从金百艺购得的普通烧炉便足够应对。 要知道,炼器用的烧炉本就比炼丹的丹炉更为珍贵,绝大多数炼气期炼器师都没有专属烧炉,唯有筑基以上的前辈才配拥有。 熔炼的关键在于控火,这与炼丹看似相似,实操却大相径庭,炼器所需的温度远高于炼丹。 以炼气期的修为,断难催出这般高温,须得借助灵炭、灵煤辅助增温才行。 更与炼丹不同的是,炼丹时可预先将多种灵药淬炼成液备用,炼器却只能炼一种用一种,半分取巧不得。 待主材烧得通红,便要取出放在砧子上捶打定型。若是中途灵材降温,还得重新回炉熔炼。 整个过程里,新的灵材要随炼随加,直至所有材料尽数融合,故而熔炼与捶打需反复交替。 唯有凭借丰富的经验与精准的手法,持续锻打调整,才能将器坯塑成想要的模样。 这般捶打最是耗力,尚姚那身结实的肌肉,便是长年累月在此环节练出来的。 因此多数炼器师的体质远胜普通修士,只不过因功法或技巧不同,并非人人都透着明显的肌肉感。 好在尚驰修有《炼筋塑骨灵鲸吞诀》这门高阶炼体功法,且已修习许久,应对捶打定型时要轻松不少。 要知道炼体功法本就难得,唯有高阶炼器大师才可能涉猎,初学炼器者更是得先经一番严苛的体能训练。 器坯成型后,便要放入冷却剂中淬火,以此提升硬度。至于是先刻纹后淬火,还是先淬火后刻纹,全看灵材属性与锻造工艺。 刻纹是为了赋予法器特定的威能属性,这一步最是关键,修行百艺之中,凡涉及“纹”字的,从来都是重中之重。 最后的聚纹成器,恰似给法器注入生命,激活其潜藏的威能,好比打铁时的打磨开锋,让器物更显光滑锋利。 除此之外,尚驰本可在淬火刻纹与聚纹成器时,刻画《炼纹爆器诀》中的隐纹,以达成施展此法的效果。 只因他刚修这门功法,尚未达到无需隐纹即可引爆法器的境界,须得等炼器技艺与器纹理解再上一层楼,方能做到。 不过他眼下并不打算急于刻画隐纹,只想先扎实掌握低阶法器的炼制,日后再慢慢尝试。 一切都准备就绪,尚驰开始按照风之真人手札里的记载开始尝试着炼器,即便他选择最简单的刀、剑类法器,但是在器坯塑造上却难住了。 因为他无论怎么塑造总觉得不如别人做的精美,后来慢慢的他发现自己水平有限。 但也只能先如此,好在修士所用法器并不是用来砍杀,对精度方面对炼器成败的影响并不是很大。 接下来的淬火刻纹是炼器的关键,也让尚驰吃了不少的苦头,同样是刻纹但是炼器与炼丹和制符却大有不同,所以刻纹的方法也不同。 风之真人的刻纹之法是极高明之法,尚驰在失败了几次以后,渐渐得便把握好了力度与节奏。 在大量材料的练习下,尚驰终于炼成了第一件低级法器,然后是第二件、第三件。。。之后他开始尝试着炼制不同种类的法器。 第118章 谋划 有些事一旦开了头,悟透了其中关窍,便如脱缰野马般再难收束,甚至带着几分洪水破堤的汹涌势头,一发不可收拾。 自尚驰成功炼出第一件法器那日起,他的炼器之路便像是骤然撞开了一道通往新天地的大门,眼前豁然开朗。 先前对低阶法器炼制的生涩与试探,转眼间化作了游刃有余的熟稔。 各式各样的低阶法器,从简单的法剑、护符底座,到精巧的储物袋锁扣、灵植浇灌器,接二连三地从他的炼器炉与砧子间诞生。 每一件成品都透着日渐精进的工艺,灵纹的排布愈发规整,器身的光泽也愈发温润。 更让他欣喜的是,在稳固了低阶法器的炼制后,他开始尝试融入《炼纹爆器诀》中的隐纹。 起初几次,要么是隐纹在淬火时崩裂,要么是聚纹成器时与主纹相冲,废了不少材料。 但他并未气馁,反复调整刻画时机与灵力注入的强度,终于在第七次尝试时,成功炼出了第一件带有隐纹的低阶法刀。 握住刀柄的那一刻,他能清晰感知到隐纹中潜藏的爆发出的微弱波动,心中的雀跃难以言表。 常言道,诚心所至,金石为开。或许是这份专注与日俱增的熟练度,让他的思路愈发开阔。 炼器之余,他偶尔会翻看先前炼丹、制符的心得手札,竟渐渐发现这三门技艺之间,藏着不少相通的道理。 炼丹时对火候的精微掌控,与炼器熔材时的控火异曲同工;制符时对灵力流转的把握,又与刻纹时的灵力引导颇有相似。 虽是初窥门径,远未到一通百通的境界,但这一点点贯通,却像给炼器术的进阶劈开了一道缝隙。 他试着将炼丹时“文火养灵”的思路融入熔炼,让灵材的融合更显柔和; 又将制符时“急笔定纹”的手法化用到刻纹中,使隐纹的威能更易激发。 这般相互印证之下,他的炼器术竟如破竹之势,再次向前跨越了一大步。 在耗费了近半数一阶中品灵材后,第一件由他亲手炼制的中级法器,一柄能引动微弱雷纹的短匕,终于在聚纹成器时发出了清脆的嗡鸣,雷芒在匕尖一闪而逝,宣告着成功。 一旦沉浸在炼器的世界里,尚驰便彻底没了时间概念。窗外的日升月落、庄园的晨钟暮鼓,都成不在与他有关。 他的眼中只有跳动的炉火、通红的灵材、飞舞的刻刀,手中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与炼器炉、砧子融为了一体。 照这般势头,只要储物袋里的材料还没耗尽,他怕是连踏出炼器室的念头都不会有。 这可苦了尚姚。他本是按捺着好奇,想看看小师兄近来炼器的进展,可连着来了三回都无功而返。 第一回他还耐着性子等了半个时辰,第二回特意选了清晨,第三回更是带了刚烤好的灵肉,却都在洞府外驻足等候良久,最终只能摇摇头,无奈折返。 他每次来时会随手激发一枚留音符在尚驰的洞府,最后更是给尚驰打了个大大的折扣。 “只要小师兄还找我学习炼器,我愿意丹药和符篆减半,并且自己也可以偷偷教他一些耀日峰禁止外传的炼器手法,足以保证只需半年时间小师兄就可以炼出低阶法器来。” 尚姚见洞府依然没有反应,于是一边返回洞府一边嘟囔着“不知道小师兄在搞什么,说好的十天见一次,这都一个多月了,真搞不懂小师兄这么一个言而无信的人,为什么还会受到同门的追捧。” “尚姚师弟,可否借一步说话?” 就在尚姚闷闷不乐之时,耳边传来了誉征的声音,他没有多想,就跟随誉征来到一处偏僻的茶楼中。 两人相对而坐,誉征客气地为尚姚斟了一杯茶“师弟为何闷闷不乐?” 尚姚早已忍耐不住,见誉征相问,便滔滔不绝地抱怨了起来,其话里话外将尚驰说的一文不值,最后更将其说成是一个欺压同门、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 “呵呵,师弟息怒,尚驰师弟再多不是,也不是我等能招惹的,今日之话,只可与师兄一人提及,切不可再说与他人。” 誉征有些无语,大家都是修炼之人,有点事情耽搁了很正常,但还是出言提醒他。 尚姚听他这样说,顿时觉得背后发凉,冷汗直冒,连忙站起来行礼“哎,师弟晓得,多谢师兄提点,还请师兄为我保密。” “师弟放心,师兄绝不会当面一套,背地一套。不过师兄有一事想请师弟帮忙。” “师兄请说,只要能用的上小弟的,绝对义不容辞。” 尚姚嘴上这样说,心中却极为后悔,这老家伙怕是要让自己为其炼制法器,又舍不得掏灵石,真是亏大了。 誉征是何等老辣,自然猜到其心中所想,心中对其不禁又低看了一分,但却面含微笑,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师弟,此事还真非你不可,你且附耳听来。” 于是两人便压低了声音交谈起来。他们没有用传音之术,只因这法门须筑基境界方能施展。 以法力裹住音浪送入对方耳中,虽是一对一的私密交流,保密性却未必绝对。 高阶修士凭强横法力可轻易破解低阶者的传音,有些修特殊术法的修士,比如精通六识中“耳识法”的,也能窥得一二。 交谈间,尚姚的脸色几番变幻。等誉征说完,他便陷入了沉默,誉征也不催促,径自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品着茶。 “师兄,捕杀望月狼的时候,我也想参加,不为别的,师弟每日炼器很是枯燥乏味,还请师兄带上我见见世面。” “呵呵,这有何难,有师兄在定不会让那妖兽伤到你半根毫毛。” ...... 随着尚姚的离去,两人的谈话也达成了共识,不一会誉新便推门走了进来,满脸期许地看着誉征说道“师兄怎么样,他答应了?” “嗯,他又没有什么损失,而且还能做个顺水人情,有什么不答应的,可能是上了年龄,心肠也软了,我原本想要留他一命,奈何这小子心太贪,竟然还想着望月狼,呵呵,看来他的命数如此,就怪不了我了。” “哼,我早就看他不爽了,到时候将其一块做掉,苍蝇虽小但也有些肉。” “安排你做的事情,都办妥了吗?” “师兄放心,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就等这小子确定时间了。” ....... 尚驰终于将所有材料炼制殆尽。望着眼前二十余件初、中级法器,他虽满身疲惫,眼底却盛着难以掩饰的成就感。 不知从何时起,无论是修炼、炼丹、制符,还是如今的炼器,他竟渐渐爱上了这种专注做事的感觉,看着自己一步步精进,心中便涌起满满的踏实与满足。 每次闭关结束,尚驰雷打不动的第一件事,便是出去大吃一顿,再回来酣睡三天三夜。 修行之人本可不眠不休,可他自小神魂强盛,嗜睡成了习惯。 如今在清溪城的庄园洞府中,无牵无挂,自然更随性,想睡便睡。 目光扫过洞府角落的留音符与传音符,他略感意外。从前修炼时极少有人寻他,最多不过师兄和尚志,后来尚志离去,便更清静了。 看清落款,才知传音符来自玉霞仙子,其余留音符皆是尚姚所留。 见是这两人,尚驰便放了心,料想不是什么急着要办的事。他随手将这些符篆收进储物袋,打算先填饱肚子,再慢慢查看其中缘由。 第119章 消息 尚驰如今修炼《炼筋塑骨灵鲸吞诀》已入正轨,虽仍需大量灵食滋养筋骨,但比起初练时那如同填不满的无底洞般的消耗,已是好了太多。 他此次闭关炼器能安然度过,未因灵食短缺受太大影响,全凭两点准备。 一是早早就备下了许多灵食材,从灵米、灵麦到灵兽肉干、灵果蜜饯样样俱全,需用时便在洞府的简易灶台生火烹煮,倒也能凑合; 二是特意备了几瓶辟谷丹,每逢熔炼高阶灵材或刻画精密灵纹的关键时刻,便服下一粒暂代饮食,虽不及灵食滋养效果好,却能稳住心神不被饥饿所扰。 一番酣畅淋漓的饱餐过后,尚驰指尖拂过储物袋,先将玉霞仙子的传音符取了出来。 注入一丝灵力,符篆化作一道清亮的女声在室内响起,大意是说望月狼的踪迹她已托人四处打探,让尚驰不必焦躁,不出数日便会有确切消息,届时再传讯与他,一同前往探寻。 听毕,尚驰不禁有些发怔。 那日向玉霞提及望月狼,不过是随口一问,本没指望能有下文,却没料到这位仙子竟如此上心。 一个念头倏然闪过,莫非她对自己有了些别样的心思?可这想法刚冒头,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且不说玉霞仙子身边从不缺追随者,个个皆是容貌俊朗、气质超凡之辈,单看自己脸上这几块醒目的黑斑,除了添几分生人勿近的“个性”,实在与“英俊”二字沾不上边。 更何况,那日在金百艺外,她分明亲眼见了自己与金蕊并肩而行,亲密无间,怎会再有其他想法? 难道是另有所图?尚驰皱了皱眉,却想不出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玉霞这般人物觊觎的东西。 摇了摇头,他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想不通就不想了,正如先前打定的主意,离这位仙子远些便是,省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心中这般想着,便又一次在心底划下了与玉霞保持距离的警戒线。 处理完玉霞的传音符,尚驰才拿起尚姚的那几张留音符。 粗略扫过几眼,无非是问他何时出关、炼器是否顺利之类的话,他看罢便随手丢回储物袋,没再多理会。 如今他在炼器一道上已然入门,风之真人留下的手札图文并茂,句句皆是精髓,比起尚姚那藏着掖着的指点,不知实用多少。 再者,尚姚几次三番暗示想要提高报酬,那副贪得无厌的模样实在让人反感,他偏不如对方所愿。 本以为能清静几日,将新炼的法器再打磨一番,怎料事与愿违。 尚驰在洞府中足足睡了三日,将闭关积攒的疲惫一扫而空,刚伸着懒腰推开洞府石门,就见尚姚正背着手站在门外的石阶上,见他出来,立刻堆起笑容迎了上来。 尚驰心中谈不上厌恶,却难免生出几分不耐烦。 但转念一想,自己初学炼器时,的确向对方讨教过些基础手法,虽多是皮毛,却也承了几分情分,实在不好做得太绝。 于是他敛了神色,故意露出一副刚睡醒的懵懂模样,含糊着打了声招呼,权当是装糊涂混过去。 “尚姚师弟,你怎么这么早就到我这里来了,快快请进。” “小师兄,这段时间你到哪里去了,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差点就去执法队汇报这件事,你可是我们尚字辈的小师兄,是我们的领头羊,可不能出什么事情.....” 尚驰见对方越说越离谱,面色一寒,沉声说道“师弟,我近来因为要炼制一炉重要丹药,忘记和你说了,这段时间多谢师弟的倾囊相授,但是师兄愚笨,发现自己毫无炼器天赋,以后怕是在炼器之路上也无建树,我还是好好地炼我的丹药,你呢!也回去好好的炼器,我们的交易就此作罢。” 别看尚驰年龄小,结合上一世以及现世的经历,颇有一股气势,尚姚看着他脸上狰狞的黑斑,一时间面色惨白了起来,双目也因为畏惧而通红。 “小....小师兄息怒,师....师弟嘴..嘴拙,冒犯了师兄还请见谅,师兄若不想学...学了,师弟不敢...不敢强求,只是..师师...弟此来是另有要事与师兄商..商量。” 半晌以后,尚姚才结结巴巴地说出了一番话来。 尚驰的面色也缓和了一些,招呼尚姚进屋来说。 见对方面色缓和了,尚姚也慢慢地恢复了正常,于是开口说道“师弟不久前听找我来炼器的同门说,师兄月余前曾在坊间委托天都派的玉霞仙子找寻望月狼的消息。 说来也巧,我在给另外一位同门炼器的时候,就曾听其说过关于望月狼的消息,不知道小师兄可感兴趣?” 真是想吃空心菜来个卖藕的,尚驰心中大喜,但是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说道“师兄虽然需要望月狼,但也并不是很着急,不知师弟想要多少丹药或者灵石,可以交换此消息? 我要提醒师弟,你这听别人说,那也听别人说,不知道消息有几分可靠。” 尚姚连忙端坐着身子,满眼放光的看着尚驰说道“师弟可以发誓,此事绝对千真万确,至于丹药灵石,师弟是万万不敢以此等方式赚师兄的,只求师兄前去猎杀望月狼之时,带上师弟一同前往,如有所获,师兄有看不上的赏赐一些给师弟即可。” 见尚姚也要同去,尚驰对消息的可信度多了几分把握,当即问道:“提供消息的是谁?可知望月狼的具体位置?” 尚姚便把誉征的名字说了出来,又道:“至于望月狼的踪迹,只有誉征师兄清楚。那是一头二阶妖兽,一身灵材价值不菲,实力却不算顶尖。 眼下誉征正在找些相熟的同门同行,你若是有意,我可以约你们见一面细说。” 尚驰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早已泛起波澜,甚至恨不得立刻就约见誉征问个明白。 他背着手在原地踱了几步,眉头微微蹙起。 自上次神女那帮人在清溪城吃了大亏,虽元气大伤,却仍有不少像那头领一样的散修抱团游走。 他对自己的实力有底气,可双拳终究难敌四手,外界凶险叵测,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愿拿自身安危去赌。 突然在心中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于是看着尚姚说道“不如这样,麻烦师弟先去告知誉征师兄一声,就说师兄对那望月狼感兴趣,但是最近实在是有些走不开身,你们如若得手我愿意出灵石将其全部买下,这样倒也是一个办法。” 听了尚驰的话,尚姚面色变得失落了起来,他原本想着和尚驰一起参与捕杀望月狼。 誉征他们势必要给小师兄一些面子,到时候自己也可以讨一些巧来,不想尚驰完全没有自己亲自去捕杀的打算。 失落归失落,不过心中也无任何办法,只好答应将话带给誉征。 第120章 誉征 尚姚把尚驰的话原原本本转告给誉征后,誉征脸上掠过一丝意外。 他倒没料到尚驰会是这般态度,不由得暗自思忖,这人对望月狼的渴求,莫非竟是自己看错了?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未必。不管尚驰是真心无意还是故作姿态,能让尚姚这般上心,又提出用灵石购买整头望月狼,其背后的身家与潜力定然不容小觑。 这般想着,誉征眼中的期待更甚,先前那些模糊的谋划,反倒因这几分不确定,愈发坚定起来。 “还要劳烦师弟再走一趟,就说捕杀望月狼还有其他同门一同前往,交易还得提前先说好,我也好与其他同门交底。” 见尚姚的表情,好像已经对此事不怎么上心了,他又笑着说“师弟放心,捕杀望月狼时,定会带着师弟一同前往,只要促成此事,如有所得自然也会有师弟的一份。” 得到誉征的保证后,尚姚才松口答应再去一趟。可刚要动身,又被誉征叫住,特意叮嘱他等两天再去找尚驰,只怕太过急切,反倒容易引起疑心。 这两天对尚驰而言,却过得有些坐立难安。他暗自懊悔,不该说什么要将望月狼全部买下的话。 要知道,自打初到清溪城,他就一直在打探望月狼的消息,却始终杳无音讯。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线索,自己偏偏抽了风似的要摆摆矜持。望月狼本就稀少,这般错过了,怕是再难遇上这般机会。 正琢磨着要不要主动去找尚姚问个究竟,尚姚却先一步寻来了,还将誉征的话原原本本转告给他。 尚驰听后也觉得有理,那望月狼毕竟是二阶妖兽,绝非一两个炼气后期修士能轻易拿下的。 这般思忖着,他便定了主意,跟着尚姚一同去见誉征。 “久闻师弟大名,今日有幸得见,师弟果然如同传闻中的一般,天赋异禀气度不凡,让师兄羡慕不已。” “师兄客气,师弟也是受了师门养育和师傅教诲才有了今日,师弟修炼时间短,外界的传闻也不过是人云亦云罢了,远比不上师兄等门中老牌弟子,你们一心向道,不为虚名所累,好不自在。” 茶楼的雅间里尚驰、誉征、尚姚三人围着茶炉,一边喝茶,一边相互寒暄着。 尚驰和誉征倒还好,说的有来有往谈笑风生,倒是尚姚在一旁想插话,却不知道如何开口,颇为尴尬。 可能是因为誉山的缘故,而誉征的样子又极为和善,尚驰见他苍老的容貌后,心中生出许多好感来。 一番寒暄过后,尚驰也就直奔主题“听尚姚师弟说,师兄有望月狼的消息,正在邀请同门一同前往捕杀,实不相瞒,师弟打算炼制一种丹药正好需要望月狼的精血,可师弟最近又有些事情走不开,师兄若是得手,不妨将精血让与师弟,师弟愿意出高价交换。” 他现在颇有家底,也不相信哪个灵隐派弟子有胆子图谋自己,说起话来颇有财大气粗的感觉。 誉山面露为难之色“师兄倒是极为愿意,只是师弟有所不知,队伍虽然是我组起来的,只是我等历练全凭功劳分收获,功劳大者有优先选择权,万一有人率先选择了望月狼的精血,师兄也不好办。” 可是尚驰还想再争取一下,他是实在不想再置自己于险地了“嗯,师兄言之有理。让师弟炼丹还行,我却不擅长斗法,加入队伍也只是累赘,到时候怕会被人说闲话,搞的师兄也难堪。” “师弟若是有空,不如和我等一同前往,以师弟在门中的名声地位,谁敢多言,而且师弟自然也看不上一般的灵物,到时候师弟只要拿出一些炼气期的丹药来,再由师兄从中帮衬着,即便不能全得,分上一些也是大有可能。” 这誉征可不像尚志那小子,毛都没长齐就学着人家带队外出历练,到头来还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他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老鸟,有他带队安全还是大有保障的,两人一来二去,说的尚驰心中大动。 “师兄,不知这望月狼所在可否说个大致的位置,也好让师弟心中有底。” 尚驰也知道自己此问太过唐突,心中估摸着对方发飙倒是不可能,会不会说他也在赌,誉征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说道“落阳山外围东部。” 一听到落阳山,尚驰心中暗道“果然如此”,如果是其它地方他还有所怀疑,不过落阳山倒是和他了解到的情况一样。 继而转念一想那石头山不也正是在落阳山东部,万一此去自己遇到危险倒可以跑到那里求救,他可是知道那边有着两位宗门结丹师叔祖坐镇的。 “好,师弟便和师兄一同前往!” 见两人谈拢,尚姚连忙开口“哎哎...两位师兄,可别忘了还有师弟,咱们可是说好了,要带上我的。” 誉征自然也爽快的答应了。 回去的路上,尚驰心情轻快。事情的进展合情合理,他没什么可怀疑的,就这样定了下来。 虽具体时间还没敲定,但想来也就在近期,只等人员到齐,尚姚自会来通知他。 只是落阳山那地方,近期倒确实有些风险。前几日他还听同门提起,清溪城周边的山林近来越发不太平。 自从清溪派覆灭,那些没分到好处的势力,便在城外扶持傀儡势力,明里暗里针对清溪城、抢夺资源,早已成了常态。 城里的低阶弟子外出历练,时常有莫名其妙陨落的,如今大家出去,都是三五成群抱团组队才敢行动。 好在,原本属于清溪派的核心资源,像灵田、灵矿、秘境这些,还牢牢掌握在清溪城几大派手中,没出什么乱子。 第121章 成员 数日后,尚姚专程来通知尚驰,定于次日前往落阳山。 只是关于队伍里有哪些人,他却含糊其辞,说自己也不知情,只反复叮嘱务必对此次行动保密。 最后约定让尚驰与他一同赶往城外西边五十里外的一处水潭汇合。 这安排让尚驰心里泛起几分困惑。誉征他们应当不知道自己曾去过落阳山,那地方明明在清溪城以南千余里,为何要绕到西边的水潭汇合? 况且大家都是同门,一同出城本该更安全,这般分头行动,反倒显得有些刻意。 他在心里将这些疑虑压了下去,只当是誉征这类老牌弟子行事格外小心谨慎。 转念又想着,这次正好能跟他们多学学野外历练的经验,也算难得的机会,便不再细究。 尚驰清楚自己身份特殊,既是受邀加入,便不好让旁人久等,免得落下仗势欺人的话柄。 有了上次去落阳山的经历,他特意提前规划好行程,算准时间早早出发。 即便如此,等他赶到水潭边时,其他人也都已到齐。潭边空地上站着四五道身影,见他过来,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尚驰脸上不由得泛起几分不好意思,正想开口致歉,誉征已笑着走上前解围:“尚驰师弟来得正好,我们也是刚到。” 说着,便将在场几人一一介绍给尚驰,“这位是……” 介绍完毕,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尚驰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也藏着几分好奇。 “尚驰师弟,真是我灵隐派的青年才俊,你的大名我在崤山峰可谓是如雷贯耳,尤其是你与金执事,嘿嘿.....不知被多少崤山峰年轻弟子将你视作偶像。” 满脸微笑,给人感觉像一个老无赖的人,是崤山峰的誉新,他看起来和誉征差不多年龄,也是几人中话最多的。 另有三人看起来比誉征他们年龄还要老一些,给尚驰的感觉是风一吹就能把他们吹散架了。 心中想着你们都这么老了,还能拿起法器斗法吗,不过这话他只能在心中想想,万万不敢真开口说出来的。 “呵呵,师弟不要看我等年事已高,但打斗起来,可不比你们年轻人差,尤其是这三位师兄,可都是斗法经验丰富的狠人。” 仿佛是看出了尚驰心中的想法,誉新连忙解释了起来,他不说还好,他一张口尚驰就觉得他在吹牛,如此心中就更加没谱了。好在誉征及时发话,才打消了他的顾虑。 “誉新师兄所言不错,师弟也知道,最近这山里不太安生,有我们几个老家伙在,那些散修绝对不敢轻举妄动,因为我们斗起法来是真不要命的,另外我等比你更需要灵物,所以此行也会更加卖力。” 尚驰对誉征颇有好感,觉得他成熟稳重,颇具领导才能,故而对这次行动也满是期待。 同行的另外三位师兄,分别是崤山峰的誉烔、天启峰的誉昇,以及万枯峰的誉癸。 三人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唯有誉烔与誉昇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誉癸则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便闭目养神起来。 尚驰并不恼怒,修真界本就多性情乖张之人,尤其是那些修炼日久、身怀本事的,多少都有些特立独行之处。 前两位师兄倒还好说,只是这万枯峰,尚驰实在不知其在宗门中究竟是何种存在。 灵隐派七峰各有专精,唯独万枯峰向来特立独行,弟子们独来独往,极少在人前显露。 说起来,誉癸还是他认识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万枯峰弟子。 从前他曾向有华打听各峰情况,唯独提到万枯峰时,有华只一语带过,说是执行宗门特殊任务的,便再无多言。 那时候尚驰还猜测,万枯峰或许类似锦衣卫那般的存在,久而久之,也就没再留意。 许是出于好奇,尚驰忍不住多打量了誉癸几眼,暗自将其列为重点关注对象。 这一切都落在誉征等人眼中,他们却毫无诧异之色,仿佛本就该如此。 不管怎样,万枯峰的出现,让尚驰心里泛起一丝异样。他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甚至隐隐有些后悔参与进来。 他本只想安安静静地修炼、炼丹、制符、炼器,直到修为达到元婴、化神境界,再出去看看这大好修真界。 可以他的资质,哪有那么多称心如意的呢? 见众人到齐,誉征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地图,指尖点在当前所在位置,沉声安排起行程。 “我等此行目标是落阳山外围。诸位都清楚,落阳山本在清溪城南侧,我等此刻却在城西。 如今落阳山一带不甚太平,以我等实力虽不足为惧,但为防节外生枝,我选了条稍远些的路线。 从这里往西南五百里,便是黄道尖,我们可在那里安营修整;再往东南七百里,便是此行目的地。 西南一路多是低密度阔叶林,灵物稀少,探宝修士也少,走这条路能省却不少无谓的纷争。诸位觉得如何?” 尚驰的目光特意落在地图上的目的地处,正是落阳山东侧外围,连那座石头山都标注得清晰分明,与他先前去过的地方相距不远。 他心中暗赞,果然是老历练,这般绕路虽远了些,却能避开不少麻烦,比径直往南稳妥得多,自然没有异议。 其余几人多是沉默性子,见状也都没出声,显然是默认了这安排。 当下,众人纷纷祭出法器。流光闪动间,六件极品法器已然浮空。 唯有精于炼器的尚姚,却还御使着上品法器,他自身却不甚在意。一行七人踏着法器光华,朝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第122章 察觉危险 五百里路程,对炼气后期修士而言,大约一天半便能抵达。此次进山与上次截然不同。 七人并未扎堆前行,而是分作两队,两人在前方数里外开路,其余人紧随其后,保持着稳妥的距离。 飞行速度不算快,众人一边御器前行,一边运转功法调息,始终让丹田内的法力维持在七成左右。 这般安排极为稳妥,即便遭遇突发状况,前方的人能及时预警,后面的人也有充足法力应对,即便需要丹药补充,也能更快恢复状态。 打头阵的是誉征与誉新。这安排合情合理。尚驰和尚姚资历尚浅,遇上急事怕是应对不来;另外三位师兄年纪稍长,行事更加稳妥。 相较之下,誉征沉稳有谋,誉新反应敏捷,由他们俩在前探路,最是合适不过。 “师兄,誉昇真是该死,你我好心相邀,他竟然不声不响的带了一个万枯峰的老家伙过来,将我们的计划全部打乱了!” “都是快要死的老狐狸了,哪一个不是惜命的主,我早就想到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只是没有想到他会带上万枯峰的人,看来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师兄,那誉癸再强也不过是一个老炼气修士,必然丹田衰退,灵气恢复缓慢,又有何惧,即便是他全盛时期,还能以一敌三不成,更何况我们还有尚姚那小子可以利用一二。” 誉征半晌没有说话,一边赶路一边低头思考着,好半天时间才开口说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等解决掉目标以后再做看看情况。” “一切以师兄马首是瞻!” ....... 原本尚驰打算在最后面御器飞行的,无奈他慢,那三个老家伙更慢,倒是尚姚站在上品法器上,飞的挺快,还颇有得意之色,尚驰比他落后一个身位。 即便如此,尚驰依旧将誉新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这就是神识强大的好处,当然若是两人走的再远些,他就没办法听到了。 解决掉目标?什么目标?谁又是目标? 虽两人没明说,但尚驰心里清楚,这目标绝不可能是望月狼。望月狼再珍贵,也不至于让同门走到相残这一步。 宗门对同门相残的惩处有多严苛,他再清楚不过,轻则废去修为逐出灵隐派,重则当场击杀,更有甚者会被施以灭魂绝魄之刑,永世不得超生。 更何况,他早已放话,愿将整头望月狼买下,灵石多少还能再议。如此看来,目标定然不是这头妖兽。 此事想不明白,尚驰只觉心头堵得慌,坐立难安。他索性放慢速度,将整件事从头到尾细细梳理起来。 从尚姚传话,到誉征的邀约,再到队伍的组成、路线的安排……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试图从中找出那隐藏的线头。 “望月狼..望月狼...既然目标不是望月狼,那为什么我们要来捕杀望月狼呢.....不对!他们的目标是我!”弄清楚了最简单的逻辑,他顿时觉得汗毛炸立冷汗直冒。 “也对,这里好像也就只有我才能成为目标,才有资格成为目标,冷静,冷静!一定要冷静,还是有办法的,我想想.....对了!不如先想个理由脱离队伍,然后再悄悄返回宗门,后面就可以胡乱编一个理由将这件事搪塞过去,不错!这个办法好,就这么办!” 心中有了应对之策,接下来便是如何施行。尚驰暗自盘算,或许可以在黄道尖修整时找个由头脱身。 誉征二人既然对誉癸心存忌惮,想必不会一到黄道尖就急于动手,这中间或许能为自己争取到一线生机。 此刻的尚驰,心中仍存着对生命的敬畏。即便明知对方在图谋自己的性命,他第一反应仍是想着如何脱身,而非将对方尽数斩杀。 这或许是他修行路上必须跨过的一道坎——在往后那些残酷的历练中,他终将慢慢蜕变、成长,甚至可能变成自己曾经厌恶的模样。 毕竟,永远固守初心、一味善良的人,在这条布满荆棘的修行路上,注定走不长远。 想通了这层关节,尚驰在赶路时愈发谨慎。他刻意放缓了飞行速度,时时运转功法节省法力,时不时还取出丹药服下,确保丹田内的灵力始终充盈饱满,以备不时之需。 誉征与誉新都是历练多年的老江湖,自那两句低语后,便再未提及相关话题,言行举止间仿佛真的只是为了捕杀望月狼而来,神情坦然得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尚驰不敢有丝毫松懈,一路将神识悄然外放,细细留意着队伍中每个人的神色举动,哪怕是一丝细微的气息变化,都未曾逃过他的感知。 五百里路程对修仙者而言虽不算遥远,但这一路心思重重,倒显得格外漫长。 经过一天多的跋涉,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山脊,正是此行的休整之地——黄道尖。 所谓黄道尖是一片生长着黄色叶子植被的山尖,说是山尖,其实是极个大的山峰。 相传在很久以前有修真者在此突破境界,因此而得名,站在山尖放眼望去都是黄色,风景极美,而尚驰此时却没有心情欣赏眼前的美景。 誉征两人停在半空,等其他人赶来后,便开口说道“诸位我等到黄道尖了,大家赶了一天多的路,都辛苦了,先在山上休息一天,抓紧恢复一下法力,明日再启程,中间将不再休息。” 尚驰马上就意识到现在就是个好时机,觉得此时不说后面万一出现变故就来不及了。 “终于到了,诸位师兄都知道师弟有个特殊的嗜好,就是爱吃灵食,而且胃口极大,师弟修为有限,无法化解体内的残渣,早已腹痛难耐,你等先打坐休息,师弟去去就来。” 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转身就快速往后方的林子里飞去,除了尚姚和誉癸外,其余四人相互看了一眼,好似在商量该怎么办。 还是誉征反应最快,冲着尚驰大声喝道“这山林之中虽然少有人来,却也有些妖兽出没,誉新师弟,麻烦你陪尚驰师弟一趟。” ilwxs.com 第123章 先发制人 尚驰面色微变,转瞬又恢复如常。心中暗忖道“只来一人倒还好,只要自己应对得当、先发制人,或许能瞒过其他人。” 即便如此,他仍想再跑远些,至少要超出炼气后期修士的神识探查范围才稳妥。 他却不知,方才那一闪而逝的微妙神情,已被誉癸的神识捕捉得一清二楚。 只见誉癸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轻声吐出两个字:“有意思。”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这竟是他此行第一次开口。 誉征等人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只当他是觉得尚驰此刻要去“出恭”的举动有些古怪,并未深想。 要知道,修士服用辟谷丹后本就无“人之三急”,即便偶尔贪嘴吃些灵食,也能以法力调和体内循环,断不会有出恭之说。 不过尚驰的特殊在清溪城不算秘密,众人倒也没太过在意。只是为了稳妥,誉征才让誉新跟上去。 在他们看来,尚驰绝无可能逃过誉新的监视。单论修为,誉新已是炼气九层大圆满,尚驰不过炼气八层; 再论修炼年月与斗法经验,久经历练的誉新更是远非初出茅庐的尚驰可比。 这般差距下,任谁都觉得,尚驰断无脱身的可能。 于是众人再次交换了一下“计划照旧”的眼神,然后纷纷盘腿打坐恢复了起来,只是大家明面上是在打坐,实际上神识一直都在尚驰身上。 先前赶路时,尚驰的速度始终不紧不慢,可此刻却如离弦之箭般飞掠而出。 若非顾忌着被远处的人察觉异样,他简直想立刻施展出“灵波微步”来提速。 即便如此,他身后的誉新仍是越追越近,对方修为毕竟高出一筹,飞行速度本就压过他一头。 尚驰的神识死死锁在誉新身上,眼看着两人间的距离一点点缩短,他只能咬牙将灵力催得更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些,再快些,一定要冲出他们的神识笼罩范围。 这短短两三里的路程,在此刻的他看来却漫长得如同隔了万水千山,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火上煎熬。 终于,当他感知到身后那道紧追不舍的神识骤然减弱时,知道自己已跑出了普通炼气后期修士的神识探查范围。 他瞥了眼身后,誉新离自己还有段距离,略一思索,并未立刻动手,此处离营地终究太近,难保不会有变数,还是再往前飞一段更稳妥。 可他这一加速远离,立刻牵动了营地那边的神经。 最先有所察觉的是誉烔,他眉头微蹙,下意识地抬眼望向尚驰离去的方向; 紧随其后,誉征也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显然已意识到不对劲。 誉昇虽因精研阵法,神识本就比同阶修士更强些,察觉稍迟,但也很快变了脸色,指尖已悄然搭上腰间的法器。 唯有尚姚,还全然蒙在鼓里。自出发至今,他只在起初因好奇探过几次神识,后来发现频繁动用神识会让脑袋晕沉发胀,便索性收了探查的念头,此刻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中的法器,浑然不知一场风暴已在酝酿。 而誉癸,是最后一个有动静的。他比誉昇察觉得更晚,却始终稳如磐石,直到这时才缓缓睁开眼,原本搭在法器上的手不知何时已握得死紧,指节微微泛白。 他面无表情地望向尚驰与誉新远去的方向,眸色深沉,没人能猜透这位万枯峰弟子此刻心中翻涌着怎样的盘算。 另一边,誉新追到离尚驰不足三丈处,沉声喝道:“别跑了!就在这里解决吧!” 尚驰却像没听见一般,非但没停,反倒将灵力催至极限,速度又快了几分。几次喝止无果,誉新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对方哪是要“出恭”方便,分明是慌不择路的逃窜! 他心中一凛,忙要祭出法器,可就在他指尖触及储物袋的瞬间,尚驰已抢先一步冲出了誉癸的神识笼罩范围。 一直紧盯誉新动作的尚驰见时机已到,再无保留。 他猛地回身,指尖凝出一道微不可察的手印,正是秘术“魂刺”!这一下来得又快又隐蔽,正打在誉新识海之中。 “啊——!” 誉新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只觉识海像是被烧红的铁针狠狠刺穿,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动作猛地一滞。 好在两人已离营地极远,这声惨叫根本传不到同伴耳中。 趁他失神的刹那,尚驰眼中寒光一闪,一记凝练的风刃术破空而出,精准斩向誉新脖颈。 鲜血喷溅的瞬间,尚驰已探手夺过对方的储物袋,随即反手打出一道火球术。 熊熊火焰迅速吞噬了誉新的尸身,尚驰此举自有深意。 一来,烧毁尸身可暂时掩盖同门相残的痕迹,免得日后被执法队抓到实证。 毕竟宗门对同门相残的惩处极重,能多一分遮掩便多一分稳妥。 二来,“魂刺”造成的七窍流血是神识攻击的典型特征,此术即是他最珍贵的底牌,也是眼下对付炼气期修士最有效的杀招,贵在出其不意,他绝不想过早暴露,给对手留下防备的余地。 当然,他也清楚这瞒不了太久。只需一刻钟过去,他与誉新迟迟不归,誉征等人必然会起疑,循着踪迹找来时,发现誉新的尸身是迟早的事。 只是火焰燃烧的火光在茂密的林子里不易远传,一刻钟内未必会被察觉,这点时间,足够他再拉开一段距离了。 做完这一切,尚驰不敢耽搁,抓起储物袋便转身钻入密林深处,身影瞬间消失在交错的树影之中。 尚驰头也不回,立刻施展出“灵波微步”,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向远处遁去。 他原以为至少能争取一刻钟的缓冲,却没料到自己算错了最关键的人——誉癸。 几乎在他转身的瞬间,一直静坐的誉癸便猛地站起,二话不说朝着两人消失的方向飞去。 可刚飞出百余米,他忽然面色一凝,周身竟腾起浓郁的黑气,像是有无数细小的暗影在缭绕。 紧接着,他的速度骤然暴涨,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竟比施展“灵波微步”的尚驰还要快上几分,如离弦之箭般追了上来。 其余几人也不是傻子。起初还在怔忪,见誉癸这副架势,又联想到尚驰与誉新迟迟未归,瞬间反应过来。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纷纷祭出法器,紧随誉癸追了上去。 唯有尚姚仍是一头雾水,挠了挠头,也只能懵懵懂懂地御使着法器跟在后面。 尚驰的神识本就比同阶修士强出不少,身后的动静自然瞒不过他。 感知到誉癸那道黑气缭绕的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他心里暗骂一声晦气,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连魂都快吓飞了。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瓶丹药,打开瓶塞就往嘴里灌,连装丹药的玉瓶都紧紧攥在手里,生怕耽误了取用的功夫。 此刻多一分法力,便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等众人赶到时,誉新的尸身已被烧得面目全非。 大半张脸化为焦炭,只剩半边躯干与左眼以上的眉骨还勉强能辨认出轮廓。 誉癸盯着那具焦尸,眸色沉沉,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他的脸色愈发凝重,周身缭绕的黑气仿佛又浓郁了几分,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像是降了温,透着一股森然寒意。 其他人被这气场慑住,皆不敢出声,只默默看着他。 誉癸却没多说一个字,只纵身跃上法器,化作一道黑影,继续朝着尚驰遁去的方向追去,速度比先前更急了几分。 第124章 魂刺失效 誉新的死让其他人对尚驰忌惮了许多,前后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是怎么做到的?看来这次他们算是踢到铁板上了。 尚姚哪里见过这种场景“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一边吐一边问道“师师.....兄,这是誉新师兄,他怎么了,他刚才不还好好的嘛”。 没人有心思理会尚姚的茫然。众人面色凝重地再次对视,眼中皆是复杂难明的情绪。 誉征望着那具焦尸,四十余年同门情谊涌上心头。从初入山门时的相互扶持,到历练中数次并肩作战,过往种种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回。 如今师弟陨落,尸骨未寒,他只觉心口像是被巨石碾过,翻涌的悲伤几乎要将理智吞噬。 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猛地祭出法器,周身灵力激荡,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朝着尚驰与誉癸消失的方向追去。 那背影里的孤注一掷,旁人一眼便能看透。 誉烔与誉昇站在原地,只觉一阵兔死狐悲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们何尝不明白,此事到了这一步,早已没有退路。 寿元将尽是死,如今拼一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断,随即也祭出法器,紧随誉征的身影追了上去。 林间只剩下尚姚一人,看着众人疾驰而去的方向,终于隐约察觉到不对劲,脸上的懵懂渐渐被慌乱取代,忙不迭地御起法器跟了上去,只是速度慢了半拍,落在了最后。 尚姚还是不明所以,心中以为有歹人杀了誉新抓了尚驰,此刻就他一人待在原地,顿时害怕了起来。 连忙祭出法器跌跌撞撞地跟上,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师兄,等等我!” 另一边,尚驰察觉到誉癸正飞速追来,速度竟比自己还快上几分,看来被追上只是迟早的事。 他心中暗急,若是只有誉癸一人,倒还能周旋,可后面还有四人紧追不舍,一旦被誉癸缠住,必然会陷入围攻,到那时可就真的凶险了。 看来,只能瞅准时机再用一次“魂刺”了。他在心中飞快盘算着一击制敌的可能,指尖已暗暗凝聚起灵力。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誉癸忽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刀形极品法器。 下一刻,骇人的一幕出现了,他一边驾驭脚下法器飞驰,一边挥动那柄刀形法器,遥遥向尚驰发起攻击。 一心二用,同时操控两件极品法器!这绝非普通修士能做到的。 筑基以下修士要达成此举,必须有强横的神识与浑厚的法力作为支撑。 对战时这般操作,能大幅提升斗法胜算,可对法力的消耗也同样巨大。 尚驰自己虽也能做到,却还是头一次见到旁人有这般本事。 只见那刀形法器上迸射出一道道声势骇人的金属性灵光,如箭雨般向尚驰激射而来。尚驰不敢怠慢,连忙激发八极重甲的防御护罩。 灵光是灵气通过法器外放形成的攻击手段,唯有炼气后期修士才能施展。 “哐哐——!” 金黄色的灵波接连砸在护罩上,撞出一串串火星,护罩也随之微微震颤。 誉癸见状,脸上并无讶异,以尚驰的身份,能有这般品级的防御法器本就在情理之中。 但他并未停手,反而攻势更猛,显然是想靠密集攻击消耗尚驰的法力,拖慢他的速度。 誉癸不愧是老牌炼气修士,斗法经验丰富,事实证明这样做的确很有效果。 不一会儿誉征等人便出现在了尚驰的视野中,尤其是誉征,双目通红,周身灵气翻动着,明显有些疯魔了。 尚驰心中清楚,再这么一味奔逃下去,迟早会被身后几人追上合围,届时身陷重围,可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他眼角余光瞥见誉癸已追到身后不足十丈,那道黑气缭绕的身影如同附骨之蛆,脚下法器带起的劲风几乎要扫到他的衣袍。 不能再等了! 尚驰猛地咬牙,不再一味逃窜。他脚下“灵波微步”骤然变向,身形借着惯性猛然旋身。 双手以快得几乎出现残影的速度掐动法诀,指尖那道凝练到极致的灰色魂劲再次凝聚。 又是一记“魂刺”,毫无保留地朝着誉癸的识海轰去! 这道秘术曾助他数次险中求胜,对付炼气期修士向来无往不利,他本以为这次也能如法炮制,至少能让誉癸吃个大亏,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可下一刻,预想中的惨叫并未响起,反倒是尚驰自己只觉识海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一股撕裂般的剧痛猛地炸开! “啊——!”他痛呼一声,眼前阵阵发黑,神识竟出现了剧烈的反噬! 尚驰心中大骇,强忍着识海的绞痛,忙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粒回神丹,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药力顺着喉咙滑下,缓缓渗入识海,那撕心裂肺的痛楚才稍稍缓解了几分。 他定了定神,抬眼望向誉癸,这才看清对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张淡黄色的符篆。 那符篆约莫手掌大小,质地看上去有些粗糙,边缘还泛着淡淡的土黄色光晕,此刻符篆正中央赫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像是刚刚承受过重击。 竟是这东西挡住了“魂刺”! 尚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这“魂刺”虽非顶尖秘术,却也是以神识为基、凝练多年的杀招,寻常炼气修士根本无从抵挡,没想到竟被一张符篆拦下,甚至还反噬了自己! 这誉癸到底是什么来头?万枯峰的弟子,竟连这种防御神识攻击的符篆都随身携带吗? 一时间,尚驰只觉后背的寒意更甚,看向誉癸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警惕。 “没想到师弟的神识如此过人,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再次施展秘术魂刺,真令师兄羡慕,好在我有一张定魂符,不然还真要交代在了师弟手中。” 尚驰虽然受了反噬,但是好在誉癸的神识并没有他强,他主要是受到了“魂刺”被破的影响,反噬之力并不算严重。 服用回魂丹后,静养一段时间就无大碍了,如果对方是一名筑基修士,那此时的尚驰必会当场昏厥过去。 誉癸手中那符篆,说是定神符却不全对,严格来说,应是定神符的简化版——小定神符。 即便只是简化版,这符篆也属二阶高级,极为罕见难得,兼具安神静心与抵挡神识攻击的奇效。 激发此符后,不仅能隔绝其他修士的神识窥探,更能硬抗神魂类秘术的冲击。 当然,这效用也有限度,若是遇上结丹修士的全力神识碾压,此符便形同虚设。 而传闻中真正的定神符,威力远胜于此,竟能抵挡元婴真君的神识威压。 尚驰见对方祭出此符,倒也不意外对方知晓“魂刺”的存在。灵隐派炼气弟子中,本就有修习此术者,比如誉山。 他真正在意的是,对方竟能针对性地拿出防御手段——想来定是从誉新的死状中看出了端倪,才提前做了准备。 至于对方是否也修炼过“魂刺”,他倒并不怕,毕竟自己的神识强度,远胜同阶。 既已被拦下,再逃亦是徒劳。尚驰索性收了“灵波微步”,不紧不慢地往嘴里塞了几粒补充灵力与稳固神识的丹药。 待体内翻涌的气息稍稍平复,便抬眼看向誉癸,开口交谈起来。 他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场凶险的交锋从未发生过,只是眼底深处,仍藏着一丝未散的警惕。 “我与几位本是同门师兄弟,往日无仇近日无冤,为何要处心积虑的谋划我?还请师兄解惑。” 誉癸也不在意尚驰当着他的面服药恢复法力,而是面带微笑,像极了长辈提点后辈的样子说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师弟可懂?我等年岁以高又寿元无几,急需要筑基丹突破境界,增加寿元。 而师弟身受门中长辈的器重,即便没有筑基丹,定也有不菲的身家,故而才出此下策,不过师弟放心,念在同门一场的份上,我会放过师弟的神魂进入轮回的。”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其他人都陆续赶来了,也将两人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 “多谢师兄解惑,今天我又上了一课,但是师弟绝对不会束手就擒,想要筑基丹,还得看看几位师兄的本事。” 尚驰说完又从储物袋里祭出几件法器,有高级、中级等各种级别的,向着几人打了过去。 第125章 激烈打斗 经誉新一事,余下几人对尚驰都存了几分忌惮,初时交手便留了余地,多半是试探虚实。 唯有誉征一人毫无保留,攻势狂猛却章法散乱,偏偏是这份不顾章法的缠斗,反倒死死缠住了尚驰,让他难有机会施展手段。 以他炼气八层的修为,本应对上四个炼气九层修士的围攻毫无胜算。 好在那“灵波微步”并非寻常逃生术法,而是专为斗法设计的精妙身法,尚驰借着这身法的灵动,一时间竟也勉强支撑住了局面。 另一边的尚姚,自听到誉癸对尚驰说的那些话,早已如遭雷击。 他自幼受宗门教诲,同门当互助互爱,残杀同门将被斥为魔道行径,天理不容。 此刻猛然惊觉,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卷入了谋害同门的阴谋,心中如被巨石碾过,哪里还能接受? 旁人都在酣战,没人留意到他失魂落魄地立在一旁,眼神空洞地发着怔。 场中斗法渐酣,各色法力交织碰撞,迸出五颜六色的光澜,却无人有心思欣赏。 几番试探下来,那几人见尚驰虽法力浑厚、神识敏锐,却似无更厉害的底牌,攻势顿时凌厉了数分。 尚驰心中也自有计较,誉癸心思难测,最是难缠;誉征疯魔般猛攻,着实棘手;誉炯看似斗法老道,却隐隐有所保留。 看来他们几人,也并非表面那般同心。唯有阵法师誉昇,斗法本事平平,一身能耐全在阵法上,倒是眼下破局的最佳突破口。 他能想到的,这几个老家伙无一不是人精,心中也自然明白,尤其是誉癸一直将誉昇保护在身后,不让尚驰有机可乘。 突然誉征一个脱力,尚驰立即向誉癸施展一记巨剑术,接着“三元剑气诀”紧跟其后。 誉癸仿佛洞穿了尚驰的意图,在挡住巨剑术的同时又将“三元剑气诀”中的两道剑气挡下。 另外一道剑气却朝着誉炯而去,誉炯也施展术法应对,只是在这道剑气之后还有一件中级法器紧跟其后,待他发现,此法器已经到他身前不到两丈的距离。 “轰!” 他还没来得及激发防御法器,那件中级法器就在他面前炸开,将他半边身子直接炸没了,内脏顿时被炸的到处都是,场面极为血腥。 听到动静后的其余三人也连忙查看,看清以后,顿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尤其是誉昇知道对方主要目的是自己,若不是有誉癸拦着,自己怕是也和誉炯同样下场了。 这一连串操作,尚驰施展得行云流水,连刚学会不久的《炼纹爆器诀》都用上了。 他本没把握能成,更不知效果如何,毕竟是头回施展,没想到竟如此顺利,威力也远超预期。 比起上次入山,他的成长已是天翻地覆。可这套术法接连施展下来,法力消耗亦是惊人。 此刻他面色苍白如纸,稍有空隙便急忙往嘴里塞丹药,拼命回补法力。 誉癸三人见他这副模样,都当他是自爆法器后遭了反噬,攻势更猛。 这回誉癸也不再藏拙,周身黑气翻涌,提着两件极品法器便朝尚驰扑来。 誉征在誉炯陨落后倒清醒了几分,见尚驰已是强弩之末,反倒收了攻势,眼神闪烁不定,不知在盘算什么。 誉癸周身的黑气透着诡异,竟有腐蚀法器之能。 尚驰早有防备,并未动用凝寒剑硬接,只祭起一件中级法器应对。 可那法器刚触到黑气,便似陷入泥沼,速度骤减,表面还滋滋冒起黑烟,不过盏茶功夫就被蚀得灵性尽失,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尚驰起初还以为誉癸练的是鬼道功法,这黑气与先前风之道人的鬼气确有几分相似。 可越交手越觉不对,这黑气的诡异远超寻常鬼道,具体路数他却实在辨不出,毕竟从未见识过。 更棘手的是,那黑气还会随着誉癸的心意,时不时激射出道道黑色箭羽。 那些箭羽落在树上,不过瞬息功夫,整棵树便枯萎发黑,生机断绝。 尚驰见状心头一沉,竟生出几分绝望,这等手段,他实在难以招架。 一旁的誉昇虽斗法本事平平,家底却着实丰厚,此刻正不住地扔出符篆,辅以低阶术法干扰。 方才他甚至祭出了一枚雷震子,若非尚驰早有见识、反应极速,堪堪躲过,怕是已遭重创。 饶是如此,还是受了不轻的伤。 眼下三人之中,威胁最大的仍是誉癸。此人不仅黑气诡异,一手刀法更是狠辣精妙,显然是练过专门的刀术秘法。 尚驰被他逼得根本不敢近身,只能边打边退,还要时刻提防誉昇的符篆偷袭,处境愈发凶险。 他急中生智,一股脑将十几张符篆尽数激发,连几张二阶符篆也毫不犹豫地用了出去。 这波爆发总算暂时逼退三人,还趁乱伤了躲闪不及的誉昇。 尚驰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转身便逃。 可誉癸三人反应亦是极快,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尚驰便被追了上来,再次陷入三人合围之中。 这时候誉征突然开口说道“尚驰师弟,你的手段也差不多都用完了吧,师兄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你还有符宝没有用,不过激发符宝需要时间,可不像符篆那么容易激发,我们是不可能给你时间激发符宝的,师弟还是束手就擒吧,我可以做主给你个痛快!” 看似在劝说尚驰实则也是在提醒誉癸和誉昇两人不要给对方激发符宝的机会,尚驰自然是心知肚明,但也没拆穿对方,反而面露嘲讽之色。 “我一直以为师兄是个聪明人,没想到却说出这种糊涂话,修真界什么时候有过不劳而获,想要我的储物袋,自己过来拿就是!” “两位师弟,不要再留后手,他没有多少法力了,速战速决,迟则生变!” 见对方仍然是煮熟的鸭子嘴硬,便招呼其他人动手。 说罢四人再开战端。誉征不愧是崤山峰的老牌弟子,手段果然凌厉,控火术、御剑术等炼气期少有的强力术法接连施展,逼得尚驰左支右绌,不多时身上便添了数道伤口。 好在他有八极重甲护身,加之炼体功夫颇有精进,伤势看着吓人,实则不算太重。 这控火术比寻常火球术厉害得多,虽同属低阶,却不仅火球威力倍增,还能同时操控数团火焰夹击,端的难缠。 而御剑术则是驱使多柄飞剑悬于半空,随施法者心意攻敌。 只是这术法与同时操控多件法器的一心多用不同,终究略显单一,应对起来倒还轻松些。 作为崤山峰弟子,誉征自然也习得“金行九剑”、“三元剑气决”这类大威力术法。 只是眼下四人混战,这类术法范围难控,极易误伤同伴;再者其耗法力惊人,炼气期修士用不了几次便会丹田空空。 到了筑基期又因灵波威能远超此类术法而沦为鸡肋,是以多数人也只练个一两手权作过渡,此刻他自然不会动用。 战局对尚驰越发不利,丹田内的法力已所剩无几。 其实对手也好不到哪去,这般高强度斗法下来,几人的法力也消耗甚巨,此刻仍在死拼,不过是强撑罢了。 “看来,只能拼了,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第126章 灭敌 局势对尚驰愈发凶险,丹田内的法力已近枯竭。他看得明白,对方三人也是强弩之末,此刻还在死拼,不过是仗着人多硬撑罢了。 “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了!就算死,也得拉个垫背的!”尚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咬牙铤而走险。 他身形一晃,竟直冲向誉征,硬生生受了对方一记御剑术,飞剑擦着肩头掠过,带起一串血珠,巨大的冲击力却恰好将他朝着誉昇的方向狠狠撞去。 誉征与誉昇见状同时面露喜色,只当他已是强弩之末,这一下定能了结战局。 誉昇更是急不可耐地祭起法器,照着尚驰胸口便砸了过来。 尚驰眼中却骤然闪过一抹精光,非但不避,反而迎着法器冲去。 就在两人距离缩至咫尺的瞬间,他指尖微动,几枚细如牛毛的飞针已化作寒芒,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射向誉昇面门! “小心!”誉癸连忙大喝提醒。 尚驰祭出的,正是多年前在小谭山坊市,由誉名和其姑母誉珏在金百艺为他购置的高级法器飞针。 当年归途遇袭,他便是靠着这飞针反杀了歹人;几个月前与誉山交易时,对方提及独行蚁兽的触角,才让他重新记起这套法器。 时隔多年再用,尚驰的控术早已今非昔比。飞针的精准度与速度,都远超当年。 誉昇虽年迈,反应却不慢,仓促间避开了大多数飞针,也护住了要害,唯有两枚飞针没入侧肩,看着不算致命。 誉征与誉癸见飞针未伤其根本,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可尚驰脸上却浮出一丝冷笑,指尖轻弹间,一道血色纹路从指端飘出,在空中渐渐凝成形,朝着誉昇疾射而去,这正是他从誉山那里学来的血纹之术。 两人都以为誉昇定会祭出防御法器抵挡,谁知那血色纹印落在他身上时,他竟毫无反应,只听“噗”的一声,整个头颅竟被血符震得粉碎。 尚驰虽再次成功斩杀一人,自身代价却也极大。先是硬受誉征一记御剑术,后又挨了誉昇临死前的反击。 此刻他伤势极重,道袍被鲜血浸透,连带着渗出的血都泛着诡异的黑。 誉昇的死没让剩下两人有半分悲戚,反倒让他们心头一凛,这尚驰,绝不像门中那些初出茅庐的年轻弟子,更不是修炼时日尚短的新手。 他这身战力,早已远超寻常炼气修士,实在不容小觑。 如果再给两人一次做选择的机会,两人绝不会谋划尚驰,不过此刻却不是后悔的时候。 誉癸对着誉征沉声说道“师弟,此人看似已经油尽灯枯,但却不知道还有多少底牌,还请师弟为我护法片刻,我要施展一记大威力术法将其一击毙命。” 原本十拿九稳的事情,却到了这种境地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应允“还请师兄快一些。”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钻进尚驰耳中。不过片刻,便见誉癸周身的黑气愈发浓重,隐隐透出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心悸感,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酝酿。 尚驰知道不能再等,当即咬牙拼命。七八件初、中级法器被他同时祭出,如流星雨般砸向誉癸,这已是他能同时操控的极限,不求重创,只求能干扰对方施法。 誉癸却对这些法器视若无睹,依旧闭目凝神,专注于身前的法诀,仿佛笃定无人能打断他。 这反倒给了尚驰可乘之机,身形一闪便要逼近。 一旁的誉征见状急了,提剑便拦,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拳脚交击声与法器碰撞声接连响起。 不过数个回合,尚驰心头的悸动感已强烈到几乎窒息,眼角余光瞥见誉癸身前的黑气已凝成一颗跳动的黑球,显然施法即将完成。 他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撤去对那些法器的操控,七八件法器顿时或悬在半空,或坠落在地。 趁着誉征一愣的间隙,尚驰猛地拍出一道灵波,硬生生将他震得踉跄后退,恰好撞向誉癸的方向。 “妈的!今天就跟你们同归于尽!”尚驰嘶吼一声,将残余的法力尽数灌入八极重甲,甲胄表面瞬间亮起刺目的灵光,防御提到了极致。 “轰轰.....!” 几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接连炸开,气浪裹挟着破碎的法器残片横扫四周。 在最后关头,尚驰毅然引爆了所有法器,三人皆被卷入爆炸中心。 尚驰趴在地上,道袍被炸得褴褛不堪,浑身布满深可见骨的伤口,几处还嵌着法器碎片,鲜血浸透了身下的土地。 他意识昏沉,不知过了多久才勉强睁开眼,连动一下手指都钻心地疼。 他甚至来不及去看誉癸二人的死活,只凭着本能摸索着打开储物袋,摸出两瓶丹药,拧开瓶塞便一股脑往嘴里倒,丹药混着血沫咽下,才稍稍压下几分剧痛。 他强撑着坐起身,盘膝试图运转法力疗伤,可还没等气息平顺,就听到远处传来破风之声,有人御器赶来,正是被爆炸声惊动的尚姚! “小....小师兄,你怎么样了,誉征师兄他们呢?呕...!”看着盘腿打坐的尚驰,以及满地的残肢和内脏,他话刚说出口,又捂着胸口呕吐了起来。 半晌才惨白着脸,有所好转。尚驰此时恢复了一些,勉强可以睁开眼睛说话了。 “师弟,呵呵,你也是和他们一起谋害师兄的,刚才为何不出手?” “不不不,小师兄,师弟不知道他们要谋害师兄,打死师弟也不敢谋害同门!师弟要是知道,绝不会参与进来,师兄你要相信我!” “师弟如果不想惹麻烦,就把这件事情烂在心里,以后说话做事务必要三思而行,你走吧。” 尚姚只不过是涉世未深,却不是傻子,经过了此事他也开窍了许多,略有思索便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自己自从入门以来,从未出门历练过,更不知道修士的用心险恶,自己不过是几人的替罪羊而已,一旦尚驰陨落,下一个被杀的就是他。 自己这段时间和小师兄来往频繁,这在清溪城中不是秘密,如果尚驰出了事,誉江师伯只要稍微打听就能问到和自己有关,这也是为什么其他人不和他一同出城的原因。 “多谢师兄提点!” 想通其中关节,尚姚对着尚驰躬身行了一礼,半句不敢问及他的伤势,只将誉炯的储物袋轻轻放在地上,便头也不回地祭出法器,匆匆御空离去。 直到尚姚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尚驰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松弛。 方才他已是强弩之末,若尚姚此刻心生歹意,他怕是真要殒命于此了。 他挣扎着起身,踉跄着走到誉征与誉癸的尸身前查看。 两人显然没料到他会引爆所有法器,在爆炸中毫无防备,此刻早已血肉模糊,死得不能再死。 确认再无威胁,尚驰才松了口气,将散落在旁的几个储物袋一一收起,随后辨了个方向,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跌跌撞撞地消失在密林深处。 第127章 引雷诀 尚驰没敢走远,眼下对他而言,养好伤势才是头等大事。 山林不比清溪城,以他此刻的状态,莫说是遇到修士,便是碰上些厉害的妖兽,恐怕都难以应对。 他寻了处枝叶茂密、地势隐蔽的山坳,随手布下简单的遮掩阵法,又用术法开辟出一个狭小的临时洞府,便立刻盘膝坐下,全力投入疗伤。 好在储物袋里丹药储备充足,只要不是伤及根本的致命伤或是棘手的暗伤,倒也不愁无法痊愈。 “呼....” 经过三天的打坐疗养,尚驰的伤势已无大碍。他起身将几人的储物袋逐一取出,准备清点这次死战的收获。 回想这场遭遇,堪称他修行以来最凶险的一次。若非最后关头八极重甲护住了要害,他早已与誉癸等人同归于尽。 那几人无疑是炼气期里的顶尖存在,尤其是誉癸的诡异黑气,至今想起来仍让他心有余悸。 正因如此,他对这些人的储物袋也多了几分期待。 最先打开的是誉新的储物袋。里面有数千块灵石、一把极品法器、几件高级法器,还有几十张低阶符篆、几瓶低阶丹药和一些寻常灵材。 这般身家在炼气后期修士中算得上中规中矩,却没达到尚驰的预期,让他略感失望。 不过袋中另有几样东西颇为特别,数百张传讯符,以及一本记录着灵隐派弟子趣事的手札。 这两样东西引起了尚驰的兴趣,他拿起手札,随手翻了起来。 那手札极厚,里面的内容却让尚驰有些哭笑不得“天启峰某位女修与竹贤峰某位筑基师叔有着不可告人的男女之情”。 “耀日峰某位师兄手中有一块价值不菲的三阶灵材。” “百草峰某位师兄因为喜欢天启峰的某位师妹,经常送些丹药给她,但两人至今还未确定关系。” “云雾峰某位长老因为醉酒,被掌门有衡上人责罚,” ...... 那手札上的记载大多都是一些门派内的琐事,全无修炼价值,但却让尚驰看的津津有味,一时间忘记了时间,小半晌过后才从手札里走了出来。 然后心中感叹道“誉新包打听之名果然名不虚传,这书札和前世的短视频差不多,一看就舍不得放下,以后若是在门派里找关系办事倒也是个不错的宝贝,只能等闲下来以后再研究研究了。” 接着,尚驰打开了誉炯的储物袋。袋中物事比誉新的还要寒酸,灵石不足千块,除了那把极品法器,其余皆是些朴素寻常的物件。 那极品法器也透着古怪,看着像飞剑,材质却似木头,更接近钝器,他一时看不出究竟,便先搁在一旁。 誉炯的储物袋里,玉简典籍也少得可怜,仅有一枚玉简和一份羊皮卷似的书简。尚驰将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探入的瞬间,脸上骤然露出狂喜之色。 这玉简记载的是一门名为“引雷诀”的术法神通。此术能召唤天雷对敌,却也有诸多限制。 炼气后期修士最多只能引来一道天雷,筑基后可引二至九条,境界越高,能引的天雷越多。 修炼此法需在有雷霆之力的地方进行,且境界越高,对修炼场所的雷霆之力要求越苛刻,唯有身具雷灵根者,方可不受此限。 雷电本是世间至刚至阳的霸道力量,专克鬼魅邪祟,尚驰心中早已生出向往。可这有雷霆之力的地方太过罕见,他从未听闻何处有此等秘境,只得先将玉简收好,拿起那份羊皮卷书简。 这一看,他顿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羊皮卷上竟是三份地图,准确标注着三处蕴含雷霆之力的所在。 其中一份地图看着格外眼熟,他仔细一瞧,猛地一拍额头,这不就在距离清溪城三千余里的地方么! 尚驰不禁暗叹,不知誉炯从何处得来这等宝贝。看其储物袋的寒酸模样,此人定是位苦修士。 他也暗自庆幸当初突袭得手,否则待对方将“引雷诀”修成,实力定然深不可测。 这份意外得来的“引雷诀”,却让尚驰陷入纠结,是返回清溪城,还是直接前往有雷霆之力的地方修炼? 他思索良久,最终决定先去寻那雷霆之地,将“引雷诀”学会。 一来,他深知自己对敌手段不足,这“引雷诀”来得正是时候; 二来,按地图所示,此刻他所在的位置,已距那处雷霆之地走完了六分之一的路程,若返回清溪城再折返,反倒要多走冤枉路。 再者,大难不死之后,他总觉得该顺势搏一把,或许能有新的机缘。 拿定主意后,尚驰便着手清点誉昇的储物袋。 这人竟有三个储物袋,其中一个袋子里堆满了灵石、丹药、灵材、玉简、法器等常见修真资源,数量之多、品相之佳,一看便价值不菲。 这倒不算意外,誉昇是老牌阵法师,修真百艺本就越老越吃香,有这般身家并不奇怪。 只是尚驰心中仍有疑惑,以誉昇的资历地位,想弄到一枚筑基丹未必是难事,为何会卷入谋害自己的阴谋中? 他哪里知晓,将死之人面对死亡的恐惧有多蚀骨。 誉昇年少时意气风发,曾得宗门赏赐筑基丹,却接连几次筑基失败。 待年岁渐长,过了最佳筑基期,便再难得到宗门倾斜,只能靠炼阵赚取灵石,想换一枚筑基丹更是难如登天。 明知此生筑基无望,却仍对那缥缈的机会执念不休,这份执着早已扭曲成疯狂,才让他甘愿铤而走险。 第128章 阵法 誉昇的第二个储物袋里,装的全是些炼阵相关的物件。 半成的阵旗、未完工的阵盘,还有些尚驰叫不出名字的奇物,想来都是炼阵时的辅料或工具。 这些东西对他而言可是宝贝,他对阵法之道早有向往,日后若有机会钻研,正好能派上用场。 尚驰自幼便在阵法上有些底子。儿时曾跟着姑姑誉珏学过些阵法基础,虽碍于宗门各峰的规矩,姑姑未能倾囊相授,却也让他打下了扎实的根基。 不仅能识得常见阵法的基本脉络,简单的布设与拆解也能应付。 此刻看着袋中这些炼阵材料,他心中对钻研阵法的念头愈发强烈了。 阵法按其核心用途,大致可分为幻阵、杀阵、困阵、辅阵等几大类别。 每一类都蕴含着独有的玄妙与威力,在修士的争斗与修行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 其中,幻阵堪称最诡谲难测的存在。它以特制的阵符为引,巧妙勾连天地间游离的灵气,于无形之中便能编织出万千幻象。 这些幻象绝非凭空捏造的虚影,而是精准捕捉人心最隐秘的角落。 或许是潜藏心底多年的热切渴望,让人身处幻境便不愿醒来; 或许是刻骨铭心的刺骨恐惧,足以将最坚韧的修士逼至崩溃; 又或是那些早已被时光尘封的苦乐记忆碎片,在阵法的催动下重新拼凑,让人在虚实交织中迷失自我。 一旦踏入幻阵的范围,便如深陷泥沼,越是挣扎,反倒被缠缚得越紧,很难凭自身意志挣脱出来。 更令人心惊的是,传闻中那些臻至高阶的幻阵,早已超越了寻常幻象的范畴,拥有着近乎神异的力量。 它们能够直接穿透肉身的阻隔,探入修士的灵魂深处,像一柄无形的钥匙,撬开连本人都未曾察觉的隐秘记忆,将那些被刻意遗忘或深埋的过往一一呈现在眼前。 更可怕的是,即便是心智坚定的修士,明知眼前一切皆是阵法所化的虚妄,却依旧会身不由己地沉沦其中。 只因幻阵早已洞悉其心防最薄弱的环节,稍不留神便会引动心魔反噬,轻则道基受损、修为倒退,重则当场神魂俱灭,连轮回的机会都不复存在。 与幻阵的诡谲不同,杀阵自诞生起便以杀伐为唯一使命,周身萦绕的煞气几乎能凝为实质,冲天而起,远远便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凶戾。 其阵法的根基大多遵循着八门遁甲之理,由开门、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这八门构成基本框架。 八门相互勾连,又暗藏生克变化,共同催生出毁天灭地的杀力。 不过即便是以杀戮着称的杀阵,通常也会特意留下一道生门,这并非布阵者心慈手软,而是遵循着“天道循环,不为己甚”的古训,以免因赶尽杀绝而伤及自身气运,坏了天和。 有时,开门与休门之中也会暗藏一线生机,给误入阵中或尚有回旋余地的人留下一丝渺茫的生机。 但这杀阵虽威力骇人,能在瞬息之间绞杀强敌,却终究少了幻阵那般变幻无穷的迷局,也缺了困阵那种牢不可破的坚韧,相较之下,反倒成了几大类阵法中最容易被找到破绽、进而破解的一类。 而困阵的核心,正如其名,在于一个“困”字。 它多被用于门派的护山大阵,将整个山门笼罩其中,抵御外敌入侵;或是被修士布设在自己的洞府之外,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外界的纷扰,确保修行不受打扰。 困阵之内,往往布满了层层叠叠的禁制,这些禁制相互嵌套,有的能封锁空间,让被困者无论向哪个方向移动,最终都会回到原点; 有的则能阻断灵力波动,使求救信号无法传出;更有甚者,能缓慢消耗被困者的法力,让其在绝望中逐渐失去反抗之力。 更精妙的是,困阵还能自主吸纳周遭环境中的灵气,以此维系阵法的长久运转,无需布阵者时刻注入法力。 是以,无论被困者修为多高、神通多强,一旦落入困阵之中,若找不到破解之法,便只能被困在其中,难以轻易脱身。 甚至有些门派的护法大阵还可以通过吸收敌人的灵气,困阵能够不断削弱敌人的实力,使其逐渐失去反抗能力。 所谓禁制,本质是一种带有强制力的术法,其根基源自自然法则的某种显化。 它的作用往往直接而僵硬,多以阻碍为核心,或是禁止闯入,形成无形的壁垒;或是隔绝神识探查,让内里情形全然隐匿;亦或是禁止触碰,稍有接触便会触发猛烈反噬。 可以说,禁制是构成阵法的基础单位,如同砖石之于楼宇。 正因如此,那些存在久远、已然破败的阵法往往极为凶险,只因岁月侵蚀下,阵法的整体结构松动,内里的禁制却可能依旧活跃,且相互纠缠错乱,稍有不慎便会触发连环反应。 相较之下,阵法的应用范围要宽泛得多,功能更是包罗万象。 攻击、防御、聚灵、隐匿……几乎涵盖修士修行与争斗的方方面面。 它是通过将各类灵物,既包括人工炼制的阵旗、阵盘、阵眼等,也涵盖天然形成的灵脉、奇石等。 依照特定的关联规则排布,最终构建出的具有稳定功能的特殊区域,远比单一禁制更具系统性与灵活性。 辅阵便是阵法中一类极具特殊性的存在,其核心在于“辅助”,功能千奇百怪。 比如尚驰一直惦记的小聚灵阵,便能汇聚周遭灵气,提升修行效率,便是辅阵中最常见的一种。 更令人称奇的是,顶尖的阵法大师还能施展“阵法叠加”之术。 将同种阵法层层叠加,可让其原有威力呈几何倍数增长;而将异种阵法巧妙融合,则能实现功能互补,衍生出远超单一阵法的妙用,堪称阵法一道的高阶境界。 将第二个储物袋收好以后,尚驰又打开了誉昇的第三个储物袋,这里面的东西却不多,只有几个玉简以及两个大箱子。 尚驰率先拿起玉简查看,半晌后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这些玉简都是这些年誉昇整理出来的炼阵心得。 只要花些时间钻研,尚驰便可以自己尝试炼制阵法了,誉珏为其打开阵法之道的大门,而这些将会让其跨进门里。 压制住心中的激动,平复好心情后,他小心翼翼地拿出其中的一个箱子,只见箱子上面写着“五行一丁一甲防御阵”。 这阵法尚驰知道,是有名的低阶阵法,此阵是以五行灵气为源,通过五行的平衡之道相辅相成,增加防御之力,并且还可以召唤一丁一甲两个炼气后期的护法神将。 此阵法无论是作为低阶修士洞府的护法大阵,还是在外出历练打坐休息时使用,都是很好的安全保障。 尚驰将箱子打开,里面果然是一整套的“五行一丁一甲防御阵”他也对后面的箱子期待了起来。 最后一个箱子上分别写着“四象牵引幻灵阵”。 这个阵法尚驰也听说过,在低阶阵法中绝对属于顶级的存在,没想到誉昇的炼阵之术如此精湛,竟能炼出这种难能可贵的阵法来。 所谓“四象牵引幻灵阵”是一种集幻阵与杀阵一体的复合阵法,此阵单独使用时有隐匿的作用,不受神识和肉眼窥探。 用此阵法对敌之时,可将对方困在阵中,再以身入阵与其斗法厮杀,可让对方无法找到自己的方位。 有此阵在手,只要提前做好准备,哪怕是筑基修士,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尚驰正美滋滋的想着,可打开箱子一看,里面竟然空空如也,只有阵符安静地躺在箱子里。 尚驰马上就想到,对方一定是事先将“四象牵引幻灵阵”布置好以后,等自己走进去再来个瓮中捉鳖,不想自己事先洞悉了他们的意图,才免于横祸。 要知道这“四象牵引幻灵阵”是可以进入四位修士的,在阵法里自己摸不到对方的影子,还要面对四个炼气后期的老家伙,一想到这他不禁冷汗直冒。 至于这“四象牵引幻灵阵”布置在哪他心中也有数,想来定是在黄道尖,那里的地理环境极为适合提前布置阵法。 一想到这里,尚驰便迫不及待地起身前往黄道尖查看,好在这里是誉征等人精挑细选的地方,并没有什么修士路过。 不一会儿功夫他便找到了布阵的地方,一道法诀打在阵符上,阵旗和阵盘便被他收了起来。 第129章 阴阳死气转灵诀 收好阵法,尚驰折回临时洞府继续清点收获,顺手在洞外布下“五行一丁一甲防御阵”,以防意外。 接着打开誉征的储物袋,灵石丹药之类的常规物事自不必说,倒是从中翻出一粒筑基丹。 如今尚驰手头已有不少筑基丹,见了也只淡淡扫过,心中并无波澜。 袋中玉简里藏着不少术法,包括先前斗法时誉征用过的控火术、御剑术等,这些在炼气期算得上稀罕的术法,此刻都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至于“金行九剑”“三元剑气决”这类宗门秘术拓本,按规矩本不允许弟子私自带出,通常是借阅后限时归还藏经殿,誉征的储物袋里自然没有。 不过尚驰本就没打算修炼这些术法。正如之前所想,这些术法到了筑基期便显鸡肋。 而他眼下要做的事实在太多,精进炼器术、修炼引雷诀、提升炼符与炼丹的技艺,还要抽空钻研阵法之道……桩桩件件都需耗费心力。 更何况,他卡在炼气八层已有不少时日,此番事了,便要返回清溪城冲击炼气九层,为日后筑基打好根基。 最后,尚驰带着几分郑重,与其说是“虔诚”,不如说是全然的严肃,打开了誉癸的储物袋。 毕竟誉癸实力远超其余几人,又是神秘的万枯峰弟子,他料想这袋中必有非同寻常之物。 誉癸的储物袋极大,除了自己手上那枚储物戒,这是尚驰见过最大的一个,内里空间足有一间屋子大小。 可袋中物件却少得可怜,尚驰心头刚升起几分失望,这与预期实在相去甚远,目光扫过袋中物件时,却又猛地眉开眼笑起来。 数百块低、中级灵石他看都没多看一眼,七八张符篆却无一不是二阶符篆中的极品,那张开了口子的小定魂符赫然也在其中。 里面更有一张短距离传送符,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三阶符篆,修士激发此符篆可以瞬间传送至百余里外的地方,绝对是保命的压箱底之物,单以此物他就不亏了,至于其他的就先不一一介绍了。 法器只有四件,两件极品法器、两件高级法器。按道理来说这几个人必定会有一两件灵器的。 之所以没有是因为炼气修士无法发挥出灵器的全部威能,即便施展出的威力高于极品法器,但是施展起来不仅耗费法力而且速度也会慢于法器。 在与斗法经验丰富的修士对战时反而会给对方有机可乘的机会,还不如将灵器换成其他适合自己修炼的资源。 袋中几个玉瓶里,装的皆是二阶以上的珍品丹药,多半是能在生死关头救命的好物,单是筑基丹就有两粒。 或许有同道会疑惑,誉癸既手握两粒筑基丹,为何不趁早尝试筑基,反倒要冒险图谋尚驰? 原因其实很简单。以誉癸的修为与资历,谁也说不清他已尝试过多少次筑基。 先前的尝试中,他定然也备过两粒甚至更多筑基丹,却终究失败了。 正如之前所说,筑基失败往往会留下暗疾,后续再想筑基,便需准备更多筑基丹方能求个稳妥,这是修真界的常识,虽偶有例外,却极少发生。 至于灵材、灵矿、灵药,袋中倒是不多,且多是低阶货色。想来他早已将值钱的东西换成了对自身突破更有用的资源。 这也是年长修士的无奈,首先得活下去,得能突破境界,才有资格考虑其他。 另有一块玉符,材质不明,样式与宗门发放的身份玉符相仿,却又有明显不同。 通体呈血黑色,正面刻着一个骷髅头,四周布满了繁复纹路,多数纹路尚驰都认不出,自然解读不了其中含义;符中央则刻着白色数字“五十六”,与旁人玉符上刻道号的规矩截然不同。 想来这该是万枯峰特有的身份玉符。宗门其余各峰的玉符虽有差异,也仅是为了区分峰属,远不及这枚玉符来得特别。 尚驰盯着玉符上的纹路,心头掠过一丝忐忑,宗门会不会通过这东西查到些什么?但转念一想,他便释然了,此事错不在己,又有何惧?遂将玉符仔细收好。 除此之外,袋中还有些玉简典籍,最显眼的是一张牛皮质地的物件,瞧着像是幅地图。 上面用点点标记方位,再以线条连接,只是边缘撕裂的痕迹十分明显,显然是份残缺的物件,像是被人硬生生扯断的。 尚驰对着地图琢磨了半晌,却半点也没看懂,只好先收了起来。 他在一堆玉简中翻到了记载誉癸黑气来源的功法——《阴阳死气转灵诀》。原来那周身缭绕的黑气并非鬼修的阴气,而是死气。 人在将死时会滋生死气,故而临终者常有面色发黑之相;刚死去的生灵,死气会慢慢消散,终至虚无。不止是人,万物凋零时皆会产生死气。 这功法的修炼之法,便是寻找将死或刚死的生灵,吸收其死气转化为自身灵气。 此法虽不直接影响他人生死,却能增寿元,只是增幅有限,且极易让人产生依赖。 誉癸周身的死气,以及那些能腐蚀万物的黑色箭羽,不过是这功法附带的神通术法。 据说此类附带法术远不止这两种,只是炼气期能修炼的唯有这两样。 尚驰看得心头一凛。死气本就难寻,且修炼此法易生依赖,长此以往,修炼者为求突破,必然会大肆屠戮生灵。 这般有伤天和的功法,他是万万不会碰的。但平心而论,这功法确实玄妙,就此毁去未免可惜,便也一并收了。 誉癸的储物袋已清点得差不多,尚驰正欲收回神识,角落里一个木箱忽然映入眼帘。那箱子瞧着格外眼熟,竟与誉昇装阵法的箱子一般无二。 他仔细一看,箱身刻着“反五行炼魂阵”六个大字。这阵法名头陌生得很,尚驰从未听过。带着满腹疑惑打开箱子,里面果然是一套完整的阵法器具。 第130章 反五行炼魂阵 “反五行炼魂阵”?尚驰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出有这么一个阵法来。 忽然他灵机一动,将誉昇的炼阵心得拿了出来,试图在上面寻找线索。 还真别说,半晌以后他还真在上面找到了此法阵的炼制之法以及法阵的来龙去脉。 原来誉癸竟是几人中年纪最大的,入门资历比誉江还要早一两届。 可他历经数次筑基都以失败告终,眼看着寿元日渐枯竭,不知从何处寻来了《阴阳死气转灵诀》这等功法。 灵隐派虽不算顶尖名门正派,却也绝非魔道邪门,规矩森严。 誉癸入门早,深知宗门底蕴,若敢正大光明收集死气修炼,定会被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可若按部就班地吸纳死气,怕是到死也练不成这功法。 据他留下的只言片语记载,吸纳死气本就有伤天和,于己于人皆无益处。走投无路下,他只好求助万枯峰的结丹祖师。 祖师念他修行不易,曾为宗门立下不少汗马功劳,且一心向道执念深重,便破例赐下了“反五行炼魂阵”的炼制之法。 之后,誉癸找到了誉昇,请这位老牌阵法师帮忙炼制阵法。 修炼修真百艺之人,大多对新奇术法极为痴迷,誉昇一听阵法玄妙,当即满口应允。 于是由誉癸筹备炼阵材料,誉昇负责炼制,耗时十余年,才终于将这“反五行炼魂阵”炼成。 两人也因这场合作结下了些交情,说不上挚友,却也常有往来。 结合之前誉征与誉新的对话不难推测,最初誉新只邀了誉昇一人,誉昇却担心事成后被两人灭口,便擅自拉上誉癸入伙。 誉新、誉征见誉癸出身万枯峰,实力又强,虽有不满却不敢反对,这才形成了几人同行的局面。 誉昇记载中的“反五行炼魂阵”可以炼化生灵,是一门极为霸道的杀阵,他甚至怀疑这是由哪个大阵简化修改而来。 凡人入此阵,可抽取三魂七魄,再无往生的可能,修士入此阵亦会如此,只不过此阵还属于低阶阵法的范畴,虽然霸道但修士根据修为境界的不同也不难破解。 “反五行炼魂阵”主要作用就是抽取魂魄,只不过在抽取魂魄之时会产生大量死气,而誉癸正是运用此阵法收集死气,修炼“阴阳死气转灵诀”。 尚驰看完,忍不住暗骂一声——誉癸和誉昇简直是疯子。 他没见过邪修,也不知魔修究竟何样,但若让他来评判,誉癸这般为求突破不择手段的行径,与魔修无异。 清点完所有收获,尚驰并未急着动身。前往雷霆之地的路途还远,他打算先将身体与法力恢复到全盛状态再说。 疗养期间,他也没闲着,翻出誉昇的阵法心得细细钻研。 这一沉浸进去,竟不知时日流逝,直到某日察觉洞府外传来阵纹波动,似有人在尝试破阵,才连忙放下玉简,起身出去查看。 洞外果然有三人正围着防御阵琢磨破解之法。看他们的服饰,应是散修无疑。 三人皆是中年模样,修为分别是两个炼气八层,一个炼气九层。 “这五行一丁一甲防御阵可是一阶上品阵法,马道友,你确定这里的人不是筑基期的前辈?” “秦道友,你就放心吧!我都说了好几遍了!不久前黄道尖那边发生了一阵惊人的爆炸声,我和刘道友刚好路过,不想却被一个大阵困住,若不是那阵法无人操控,我两早就交代了。” “是极,贫道和马道友手段尽施才破阵而出,再到爆炸地,却只发现了一堆被野兽啃食过的残肢,不过从地上的法器碎片可以看出,对方绝对只有炼气期,如此动静想必对方定是自爆了法器。 嘿嘿.....自爆法器必会招到反噬,几天的时间可恢复不了,这阵法一看就不俗,里面的人定是身价不菲,再加上那死去之人储物袋里的宝物,值得我等冒险。” 见秦姓修士还在犹豫,马道友连忙附和“不错,多大仇恨连法器都自爆了,而且从破损的道袍上可以看出,被杀之人是灵隐派弟子,由此可见他们定是在争夺一件极珍贵的宝物,不惜冒险击杀门派弟子,说不得那宝物和筑基有关!” 秦姓修士立马睁大了眼睛,思考片刻后也不再犹豫“好!贫道就信两位道友一次!” 只见他从储物袋里取出来几杆阵旗,开始在洞府外布置了起来,尚驰一眼就看出对方布置是“小三才阵”,没想到这姓秦的还是一个阵法师。 要知道散修修行修真百艺极为艰难,若有所得更难,这秦姓修士也知道“五行一丁一甲防御阵”不好破,所以才想到以阵破阵的方法。 “小三才阵”是一阶阵法,一前两后,集中一点进行攻击,短时间内虽然破不了“五行一丁一甲防御阵”,但是时间一长还是很有可能破阵的。 尚驰看清了形势又见对方在破阵,便从洞府内走了出来。 “三位道友这是何意?为何无缘无故侵扰我修行洞府?” 见对方如此年轻,还只有炼气八层境界,最后的顾虑也一扫而光,那秦姓修士更是恬不知耻的说道“哦?道友,这五行一丁一甲防御阵乃老夫所炼,你如何在此,另外在黄道尖还有老夫一阵法,可是被道友取走?还请道友归还。” 尚驰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倒也觉得有趣“哦?是你所炼?道友可知黄道尖那处阵法是何阵法?” 见对方面对三人还如此从容,他心中有些不妙的感觉,但又不知道原由,便想着速战速决。 “是何阵法就无需相告了,只要将道友拿下,搜一搜储物袋道友自会知晓,你若躲在阵内不出,我等一时半会倒也拿你没办法,如今你自己走了出来,倒也免去不少功夫,动手!” 另外两人早已蓄势待发,见那两人交谈完毕,当即各自祭起法器,一前一后朝着尚驰砸来。 尚驰不退反进,反手抽出凝寒剑,足尖一点施展出“灵波微步”,身形如鬼魅般一晃,已瞬间出现在那马姓修士身侧。 对方还没来得及反应,尚驰随手一挥,一道凝练的灵波便已斩落,径直将其头颅削飞。 另外两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分恋战之心,各自催发护身法术便要四散逃窜。 尚驰岂会给他们溜走的机会?身形再闪,追上一人的同时,指尖凝出三道凌厉剑气,正是《三元剑气诀》的杀招,剑光闪过,两人应声倒地,当场气绝。 几番生死搏杀下来,尚驰对术法的掌控愈发纯熟,运用之间已不见半分生涩。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正一步步褪去青涩,朝着那些老牌修士的方向蜕变。 第131章 沼泽之地 斩杀三人后,尚驰收了他们的储物袋,辨明方向,便御器朝着那处有雷霆之力的地方飞去。 按羊皮地图所示,那处蕴含雷霆之力的所在是一片沼泽,位于南山修真界与邬山修真界的交界地带,属三不管区域,向来是散修聚集之地。 邬山修真界与南山修真界类似,也是一处宗门林立的修行之地。 先前清溪城炼气期炼丹比试中获第四名的云顶山青雨,便是邬山修士,而云顶山亦是邬山七大宗门之一。 两界向来不和,明面上邬山修真界的整体实力略胜一筹。 多年来双方争斗不断,互有胜负,宗门弟子间的摩擦更是家常便饭,只是结丹以上的高阶修士极少亲自出手。 也正因两界不对付,当初尚驰在落阳山得知月华部神女藏身于邬山据点后,将消息传回清溪城,才得以顺利追回衍易派宝物,还让对方损失惨重。 邬山修真界表面上远不如南山修真界团结,当初围攻清溪派时便可见一斑。 彼时邬山只有包括云顶山在内的两个门派参与其中,其余五派却作壁上观,抱着坐山观虎斗的心思,想等局势明朗后再争最大利益。 没成想清溪城众派竟在短时间内就攻破了清溪派,等五派反应过来时,清溪派的重要资源已被率先入局者瓜分殆尽,他们连残羹冷炙都没捞着。 苦于找不到开战的由头,这五派便趁清溪城根基未稳,在其周边暗中扶持散修,专挑前往清溪城交易的低阶修士下手,想用这种阴损手段拖慢清溪城的发展。 尚驰身着灵隐派道袍,又有实打实的实力,一路行来虽偶有波折,总算还算顺畅。 途中遇到的散修里,有实力不济被他当场斩杀的,有打不过吓得四散奔逃的,也有因人多势众逼得他暂避锋芒的。 随着沼泽越来越近,空气中的潮气愈发浓重。 先前茂密的丛林渐渐稀疏,地表上的湿性植物与沼泽植被多了起来,脚下的土地也变得松软,泥土颜色从褐黄转为深黑,踩上去能感觉到轻微的下陷。 到了这一带,往来的人明显多了起来。散修、门派弟子、世家子弟随处可见,神态各异。 有人行色匆匆,擦肩而过时连眼皮都没抬;有人眼神阴鸷,毫不掩饰地透着敌意;也有人面带善意,远远便点头示意;甚至还有人见他独行,悄悄跟在身后伺机而动。 直到这时,尚驰才真切感受到,在这片三不管地带,灵隐派弟子的身份根本算不上什么依仗。 这片沼泽与寻常认知中的不同,并非一片平坦的泥泞平原,周边依旧群山环绕,沼泽实则藏在大山之间的盆地里。 尚驰按地图标注找到大致方位,可此地面积辽阔,他在附近兜兜转转数日,始终没找到蕴含雷霆之力的地方,只能硬着头皮往沼泽深处走。 沼泽深处寂静得诡异,弥漫着神秘气息,潜藏着未知危险,鲜少有修士敢涉足。 尚驰不到万不得已不愿问路,陌生环境里的陌生人,只会让他觉得危机四伏。 他在深处小心翼翼搜寻了几日,依旧毫无头绪。直到某天夜里,一道长虹骤然划破漆黑的夜空,那是位筑基修士正在御空飞行。 尚驰本不想跟进,野外遇到修为更高的修士太危险,稍有不慎招惹对方,便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可当他瞥见对方周身散出的微光时,心头猛地一跳。那波动,分明是雷灵气! 他咬咬牙,还是悄悄跟了上去。 筑基修士的速度远非他能比,没多久便跟丢了。尚驰只能凭着直觉继续往前,也顾不上对方是否发现了自己。 直到天色破晓,朝霞染红河天,他才盘膝坐下恢复法力。 忽然,沼泽中雾气蒸腾而起,与朝霞交织辉映。 片刻后朝霞隐去,雾气却愈发浓重,天色也莫名阴沉下来。 尚驰在雾气中眯眼细看,竟隐约瞥见丝丝雷电气息。 他疑心是错觉,揉了揉眼睛,却见那雷电之力愈发清晰强盛——他顿时心头一喜,知道找对地方了! 在他就要准备进入雾气中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一道冷漠悦耳的声音“你这小辈,胆子不小,竟然敢跟踪我!” 突然听到声音,他面色大变,下意识地做好战斗准备,并且四处寻找声音的方向,不过任他如何寻找也没能找到对方的身影。 心中知道自己与对方的实力相差太多,立马换了一副乖巧的面孔对着四周行礼道“晚辈灵隐派尚驰,不敢对前辈心生歹意,前辈有何吩咐,晚辈定然照办,还望前辈息怒,饶我性命。” 他话音刚落,一道倩影已悄然立在前方。那女子风姿绰约,容貌秀丽,虽不及金蕊、玉霞等人夺目,眉宇间却透着几分沉静的成熟韵味。 一身蓝色翠烟衫随沼泽微风轻轻摆动,衣袂飘飘间,竟有种凌仙降世的清雅气度。 “还是灵隐派百草峰的弟子,看来我的运气不错。” 尚驰哪里能想到这样一位动人的仙子嘴里竟然说出如此令他恐惧的话来,不觉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 心中盘算着脱身之法,嘴里却说道“晚辈是百草峰有华真君弟子,不知前辈可曾听说过家师之名,杀了我对前辈不利,还请前辈把我当成一个屁,给放了。” 那女子在听到有华之名后,见对方说的不像假话,眼神明显有了变化,却不是害怕,倒有些意味深长的意思,淡淡道“哦?我记得有华真君还有叫誉江的记名弟子,是你师兄?” 尚驰有些不明所以,但是对方眼神变化却被他捕捉到了,难不成师兄与她.....。 于是心中一动,开口说道“正是师兄,不过他现在已经被师傅收为了亲传弟子,难道前辈认识我家那木头师兄?师兄只会闷在洞府里炼丹,无趣之极,竟然也能认识前辈这等绝世倾城的仙子!” 那女子没想到生死关头,这小子竟然还有心思拍自己的马屁,虽然为了活命如此埋汰自己的师兄不太地道,但却让她极为受用,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反而帮起了誉江。 “他那人木头是木头了点,不过也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以后切莫在人前说他的不是,既然是故人之弟,便饶了你。” “多谢前辈,还未请教前辈名号,回去后也好告知师兄,让他欠你个大大的人情!” 第132章 认了个师姐 这女仙子性格倒也豪爽,直接说道“你见到誉江就问他可否记得青阳宗奢凝仙子” “青阳宗”三个字入耳的刹那,尚驰瞳孔骤然一缩,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袖角,与南山五派不同,青阳宗可是邬山第一大宗,多年来邬山其他六宗无不以其马首是瞻。 要知道,青阳宗可是邬山修真界当之无愧的擎天柱石, 这份威严,绝非局限于邬山一隅。 便是将青阳宗的名号掷到十万大山深处,或是传到更广阔的小灵界,也足以让那些自诩名门的修士肃然起敬。 传说中,这座宗门的历史里曾有过数位化神大能,只可惜,近万年来,青阳宗再未出过化神修士。 邬山其余六宗才敢在暗地里滋生出几分不该有的心思,悄悄盘算着如何在这微妙的平衡里多分一杯羹。 可即便是锋芒稍敛,青阳宗的根基也绝非旁人能撼动的。 无数年沉淀的功法秘典、遍布邬山的灵脉资源、还有那些隐于幕后的太上长老,哪一样不是让其他门派望尘莫及的底蕴? 故而,它依旧稳稳当当地坐在邬山第一宗的宝座上,无人能撼动分毫。 也正因如此,在邬山修真界和南山五派的角逐中,最让他们夜不能寐的,始终是青阳宗。 ...... “看来是一对受门派阵营影响的苦命鸳鸯,没想到一本正经的师兄也会受到仙子的青睐。” 尚驰仿佛洞察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心中想着回去以后如何调侃誉江,但此刻却不能直接表现出来。 略一思索说道“前辈放心,师兄要是想不起来,我就每日都向他提及一遍,保证下次再与前辈相见之时,定能叫出仙子名讳来。” 奢凝仙子闻言,唇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抹浅弧,她抬眸看向尚驰,声音依旧是清冷如玉石相击:“你不在清溪城安身,跑到这荒僻地界来做什么?” 尚驰见她问起,倒也坦荡,拱手道:“实不相瞒,晚辈正为修炼一门法术犯难。 那功法需得在蕴含雷霆之力的环境中方能精进,晚辈在周遭寻了数月都没头绪,方才见前辈路径熟稔,想着或许能跟上沾点机缘,便斗胆跟了过来。” 他心里打得透亮,半点也不担心对方会觊觎那门法术。 眼前这位可是与自家师兄同级的筑基中后期修士,一身气度清贵出尘,言谈间自有世家大族的底蕴,怎会看得上自己一个炼气修士手里的粗浅法门? 便是真开口讨要,给了也就给了,于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反倒能结下一份善缘,划算得很。 奢凝仙子听了,眸光微闪。 她显然对这片区域极熟,仿佛常年在此地流连一般,当下便缓声道:“此地的情形,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话音落时,已开始娓娓道来周遭的地貌与灵韵分布。 原来这片沼泽地带要远比尚驰了解到的要大,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也不是沼泽真正意义上的深处。 沼泽的环境湿润,空气中充满了水汽,而这里的沼泽因为环境特殊,与山岳相互交错。 每日清晨时分空气和沼泽中的水汽上升,使得云层变低几乎和山峰差不多,而风力又被山岳阻隔,就造成了有的地方阻风,有的地方吸风,水汽随风而动,从而形成了雷电,久而久之就有了雷灵气。 “原来如此,你倒是比你那师兄聪明许多,要说这片沼泽中有雷霆之力的地方也只有这里了,虽然这里雷霆之力不强,但也不是一般炼气期能进去的,师弟倒要小心为好。” 尚驰万万没有想到一番交谈下来,对方竟然直接改了称呼,比自己还要自来熟,见对方是真性情之人,自己再扭捏反倒没了礼数。 “多谢师姐关心,师弟自有把握。” 这雷霆之力有时间限制,过了时间段只能再等到第二天清晨。 两人交谈的功夫那雾气的上空已经形成了雷云,而且在逐渐变得厚实,翻滚的雷云中不时有雷电在雾气中划过。 尚驰嘴上说着有把握,但看到雷电后却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人类对雷电的敬畏是刻在骨髓中的。 在他正努力战胜心里恐惧的时候,奢凝却身法飘逸的飞进了雷云中,也不知道她炼的是什么术法,进入雷云以后那一片雷云降下的雷电反倒变少了许多。 “好机会!”尚驰也在她吸引大多数雷电后,也祭起八极重甲走了进去,可是他一进入雷电区,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般。 “啊啊啊....!” 在被几道雷电击中后,他一边慌忙逃窜一边惨叫着,可是并没有什么用,雷电依旧追着他打,直到他逃出雷云范围才躲过了雷电的攻击。 尚驰被那道雷电劈中时,只觉浑身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透,麻痒中裹着股尖锐的灼痛,偏生那痛感又带着种奇异的酥麻,顺着四肢百骸往骨髓里钻。 说不出是难受还是异样,只这股“酸爽”劲儿,让他瞬间龇牙咧嘴,却也奇异地没受半分重伤。 心神甫定,他便咂摸出了门道。 身上那件八极重甲,本是以土属性为根基的防御法器,可内里混杂的灵矿中,有几味天生带着金属性。 雷霆最喜这类导体,他越是将重甲催得灵光流转,就越像在漆黑夜里点起了明灯,不引雷劈才怪。 念头一转,尚驰探手入储物袋,摸出一柄通体黝黑的飞剑。 这是从誉炯那里得来的极品法器,当初初见时只觉其貌不扬,木质剑身黑得发乌,纹路里还嵌着些细碎的银线,怎么看都不像寻常飞剑,倒像是块烧焦的木头疙瘩,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此刻借着周遭尚未散尽的雷光再细瞧,他这才恍然大悟。 这分明是柄桃木剑! 只是寻常桃木剑多是朱红或浅褐,哪像这柄木质致密如铁,黑得泛着暗光,显然是年份久远到了极致的古桃木。 更关键的是,剑身上那些雷属性纹路。如今有了这等法器在,他自然不再惧怕雷电。 随手将桃木剑祭在头顶之上,再次进入雷云范围,果然如他所料,雷电不再劈他。 然后他便盘腿坐在水雾中开始参悟“引雷诀”。 因为他没有雷灵根,所以参悟起来极为费力,时间很快就到了中午,雷云和水雾慢慢散去,他也只好无奈收工。 而奢凝却不知什么时候早已走出了雷云,在不远处等他,见尚驰睁开眼睛,她便开口说道“师弟修炼术法可不能着急,尤其是稀有属性的法术都是很难修炼的,一旦修炼成功威力也不是五行属性法术所能披靡的。” “多谢师姐,师弟晓的” “嗯,这地方既没有什么人来,也没有厉害妖兽,倒是个不错的清净地,在此地修炼倒也不错。” 尚驰知道对方要走,心中还有些舍不得,身边有个筑基境界的师姐在,安全总会多一些保障。 “这是我的传音符,他日师弟若是到了青阳宗,可以联系师姐,师姐在青阳宗还是有些面子的。”奢凝将几张传音符交给了尚驰后意有所指的说道。 “多谢师姐,师姐放心,师兄那边师弟会帮你看着的。” ilwxs.com 第133章 修炼引雷诀 从奢凝处得知这里并无什么危险以后,他也放下心来。 知道修炼“引雷诀”短时间内无法见效,干脆在此地开辟了一个临时洞府,又将“五行一丁一甲防御阵”布置在洞府外。 自此,尚驰便定下了规律,白日里晨光初现时,便凝神修炼《引雷诀》,任雷霆在身侧炸响,一遍遍尝试接引那狂暴的雷灵气; 待到日头偏西,便取出阵盘与灵石,在洞府周遭琢磨阵法。 几日下来,他忽然发现,四象牵引幻灵阵”布置在“五行一丁一甲防御阵”外还具有隐匿洞府的作用。 两道阵法嵌套之后,竟生出了意想不到的效果,洞府周遭的灵气波动被巧妙地遮掩。 从外面望去,只像是一片寻常的乱石坡,连神识探查都能瞒过几分。 这隐匿之能让尚驰心头一松,总算能更安心地在此修炼。 可这份轻松没持续多久,无论他如何凝神聚力,那雷灵气始终像匹脱缰的野马,刚要纳入体内,便会在经脉中炸开,功亏一篑。 尚驰捏着雷诀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额角青筋跳了跳,心头那股烦躁像野草般疯长,他太清楚问题出在哪了。 水雾弥漫的修炼场中,天雷落下时,他必须第一时间激发那柄桃木剑。 驱动桃木剑挡雷,是法力向外宣泄的过程,需得经脉畅通、灵力外涌; 可引雷灵气入体,却是要将那狂暴能量驯服,引导着向筋脉内流转,需得气息沉凝、灵力内敛。 一外一内,一泄一敛,偏偏在同一瞬进行。 经脉就像条狭窄的河道,既要向外开闸放水,又要同时向内引水蓄洪,不冲突才怪。 尚驰把誉炯那只储物袋翻了个底朝天,从残破的玉简到零碎的丹瓶,连块废弃的阵旗都没放过。 可任凭他绞尽脑汁,也找不到半分能解决这经脉冲突的法子。 烦躁积压到极致,反倒化作了一股饿意。 尚驰索性收了功法,起身拍了拍衣袍,此地因雷霆肆虐,妖兽本就避之不及,连寻常鸟兽都踪迹难寻,想要填肚子,只能往远处的山林跑。 他身影几个起落,消失在雷光闪烁的山谷尽头,半个时辰后才提着两条挣扎的一阶妖兽归来。 他一边烤着妖兽肉,一边想着遇到的问题“不用桃木剑我进水雾会被雷劈,用了桃木剑我又无法引雷成功,这是一个矛盾的问题。” 他本就食量巨大,一想问题就忘记了时间,不知不觉间就吃掉了大半头妖兽肉。 随着他的吞食,《炼筋塑骨灵鲸吞诀》自动运转消化,慢慢将其化作能量滋补肉身。 这一熟悉的反应,顿时让他灵机一动。 《炼筋塑骨灵鲸吞诀》本就是高深的炼体之术,其功法介绍无物不吞,自己从修炼此术以来灵食倒是吃了不少,只不过这效果却一无所知。 肉身乃是修士之本,每次对敌时他是万万不敢拿自己的身体做尝试的,不过这雷电倒是一个不错机会。 之前第一次进去被雷劈的时候,他没有运起《炼筋塑骨灵鲸吞诀》,所以看不出效果,但是除了感觉酥麻外,他的肉身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如此更加下定了他尝试的决心。 第二天一早他便顶着桃木剑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水雾中,然后将桃木剑收了起来,收起了的瞬间便有一道雷电“发现了他”,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身上。 前日因为有奢凝引走大多数雷电,使雷电之力变得薄弱了许多,他只有酥麻的感觉。 而此时可是真真切切的打在了他的身上,顿时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整个身体都麻木了,而且他的头发也都变得焦黑立了起来。 眼瞅着第二道雷电就要凝结打来,他不敢犹豫,连忙盘腿运起了《炼筋塑骨灵鲸吞诀》,一股清凉舒适的感觉充斥在尚驰的全身。 “嗯啊.....” 他忍不住呻吟了起来,舒适感过后他反而有些期待再来一次,这时候焦黑立起来的头发也随之脱落,比理发店托尼老师推得还要光滑,尚驰也不在意,而是完全投入到痛并快乐着的感受中。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转眼间半天的时间过去了,他一直沉浸在雷电和《炼筋塑骨灵鲸吞诀》带来的酥麻和快感中。 直到雷电结束他才有些意犹未尽的收功,而就在此时他却发现,哪怕自己不在运行《炼筋塑骨灵鲸吞诀》,而身体上依然有雷电之力游走,滋养着他的肉身。 这一发现顿时让他喜出望外,原本他以为一边修炼《炼筋塑骨灵鲸吞诀》,再修炼“引雷诀”还是解决不了引雷的问题,只有等到肉体滋养到一定的强度,不再需要修炼《炼筋塑骨灵鲸吞诀》也能在水雾中行动自如,才能修炼“引雷诀”。 没想到《炼筋塑骨灵鲸吞诀》可以自行运转,两者并不冲突。他又迫不及待的期待第二天的到来。 当雷云再次出现的时候,他走进水雾中运转一周天的《炼筋塑骨灵鲸吞诀》后,便不再运功,果然在雷电的刺激下《炼筋塑骨灵鲸吞诀》可以自行运转,这一发现让他喜出望外。 随着多次尝试他也发现并不是可以一直自动运转,而是需要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有雷电刺激才可以维持,但也已经足够了。 解决了引雷问题后,他便开始心无旁骛的修炼起了“引雷诀”。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三个月后的一天水雾中传来了尚驰的大笑声,他已经将“引雷诀”修炼成功。 修炼成功以后,他就迫不及待的尝试施展“引雷诀”。 对着不远处的一块大青石,双手掐诀,口中大喝“急!”一道拇指大小的雷电“啪”的一声将大青石瞬间击得粉碎。 对于这个效果尚驰很是满意,以他现在施展的威力来看,接近于筑基初期一击,另外此术一旦施展,雷电速度很快,让人防不胜防,是一个不错的法术。 而且随着修为境界的增长,不断寻找威势更大的雷电之地引雷修炼,会使“引雷诀”的威力逐渐变得更大。 “引雷诀”修炼成功以后,他并没有就此离开,而是打算借助此地的雷电之力继续修炼《炼筋塑骨灵鲸吞诀》,另外“引雷诀”也可以得到更多的提升。 第134章 桃木剑 日子一天天过去,尚驰渐渐不满足于只在水雾中修炼。 半个月前,他清楚地感觉到,雷电对《炼筋塑骨灵鲸吞诀》的刺激越来越弱,就像温水煮茶,力道总是差了那么一截。 于是,他想起奢凝曾飞入雷云的身影,也动了进入雷云修炼的念头。 雷云之内究竟是何光景,尚驰全然不知。他不敢贸然祭出凝寒剑,那柄剑寒气逼人,他总觉得在狂暴的雷云中未必稳妥。 思来想去,还是驾驭桃木剑更妥当些。 谁知刚入雷云,桃木剑竟似有了灵性,原本平稳的速度陡然加快,剑身轻颤着,仿佛与周遭的雷电气息相融相契。 尚驰心中一动,试着引动灵力,发现若在此处用桃木剑施法,威力怕是要比往常强上不少。 他愈发肯定,这桃木剑绝非普通的极品法器,回去定要向师兄问个明白。 雷云中的雷电比水雾里强盛得多,可尚驰运转起《炼筋塑骨灵鲸吞诀》,却仍觉不够刺激,远不及初在水雾中修炼时那般畅快。 他心念一转,索性祭出凝寒剑御空,同时将八极重甲激发开来。 这法子果然管用。凝寒剑的寒气与重甲的金属光泽交织,瞬间成了雷电的目标。 无数道雷电如同被磁石吸引,纷纷劈落下来,打在他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倒像是有人在耳边炒着豆子,热闹又猛烈。 “嗯啊....对......就是这种感觉....”尚驰再次感受到了这久违的感觉。 好在这里人烟稀少,不然听到雷电里的呻吟声,怕是要被人误会。 快乐的同时,他也不忘记研究桃木剑,这桃木剑别看他用的起劲,实则还未对它进行祭炼,他只是抹去了誉炯的烙印。 既然看不透那就祭炼一下看看情况,实际上祭炼后的法器会与修士产生一种玄之又玄的微妙关系,可能会让后他找到线索。 以尚驰现在的修为祭炼无主极品法器只需要盏茶的时间即可,可是这桃木剑却耗费了他一炷香的时间。 祭炼完成后当然要试一试法器的威力。 正当他的法力刚送入桃木剑的时候,突然雷云中的雷电都朝着桃木剑而来,甚至不远处的雷云也朝着他这边飘了过来。 无数的雷电打在桃木剑上,不仅没有将桃木剑击碎,反而让其更加漆黑有光泽,就好像给桃木剑做了一次保养。 一直到中午时分雷云散去,桃木剑才停下被雷劈。 尚驰指尖轻抚桃木剑温润的剑身,心中的好奇如潮水般涌动。 这剑定是件不世出的宝物,可究竟有何玄妙,他一时半会儿也摸不透。 带着这份探究欲,他整个下午都沉浸在对桃木剑的钻研中,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摸清了其中的门道。 原来这桃木剑暗藏两大玄机。对敌时不仅自带雷属性神通,更能将雷电之力吸纳储存。 上午雷云中的那些雷电,看似劈落在剑身上,实则全被它悄无声息地吸收存了起来。 这一发现让尚驰顿时喜上眉梢,如此一来,他便能调用桃木剑中储存的雷电之力御敌,战力无疑会大增。 他愈发肯定,这剑绝非普通极品法器可比,只可惜誉炯已死,这条线索算是彻底断了。 至于誉炯是否知晓桃木剑的功能,尚驰琢磨着,以这剑的特性来看,对方大概率是知道的,毕竟这并非什么深藏的秘密。 但他应该没修炼过“引雷诀”,也从未用桃木剑吸收储存过雷电,从誉炯的储物袋便能看出,他根本无法在雷电中长时间修炼。 退一步讲,若誉炯真炼成了“引雷诀”,桃木剑中绝不会是空无一丝的雷霆之力。 而且凭此剑威力,他在炼气期里也该少有敌手,可这些迹象尚驰都未曾发现。 只是,“引雷诀”与桃木剑的来历依旧成谜,还有那刻着雷霆之力所在地的地图,究竟出自何人之手? 摸清桃木剑的功能后,尚驰对它的储雷能力充满期待——储备的雷电之力越多,日后能派上用场的次数自然也越多。 桃木剑也没让他失望。又过了三天半,终于不再有雷电主动击打剑身,尚驰知道,它这是“充满电”了。 至于这些储存的雷电日后能用多少次,只能留待后续慢慢探究了。 桃木剑的奥秘摸清后,尚驰便将心神重新投入《炼筋塑骨灵鲸吞诀》的修炼中。 雷云中的雷电依旧狂暴,却已全然成了他淬炼肉身的养分。 日复一日,他任由雷电在体表炸开,感受着筋骨在剧痛中一点点变得坚韧,灵力在经脉中随着功法运转愈发凝练。 不知不觉间,一个月的光阴悄然溜走。 这天,尚驰正运转功法吸纳雷电,忽然察觉到体内传来一种滞涩感。 《炼筋塑骨灵鲸吞诀》竟不再主动吸收雷电之力,仿佛已达到某种饱和状态。 他试着在雷云中随意穿梭,那些曾经让他需凝神应对的雷电,如今落在身上不过是微微发麻,行走其间如履平地。 他握了握拳,能清晰感受到四肢百骸中涌动的力量,估摸着此刻肉身强度已堪比上品法器,只需抬手一挥,便有开山破石的威势。 他心中了然,如今再遇上实力相当的炼气修士,即便不动用法器,单凭这副肉身也足以立于不败之地。 不知从何时起,他竟已悄然跻身炼气顶尖修士的行列。 而这段时间里,除了修炼功法,他也没放下对誉昇阵法心得的钻研。 此刻那些晦涩的阵图与注解已被他彻底参悟,剩下的便是亲手实践炼制法阵。 只是他心中清楚,要想达到誉昇的水准,自己在阵法一道上还有漫长的路要走。 雷域中的事已告一段落,是时候离开了。 尚驰正打算拆解布置的防护阵法,准备收拾行装,这处半年来鲜有人至的雷域边缘,却突然传来了密集的灵力波动与脚步声,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呵呵...玉霞仙子,前方是雷云之地,我看你还能往哪里走,不如束手就擒,乖乖的从了本公子,本公子会怜惜你的。” “呸!淫贼!本仙子就是兵解陨落也不会让你得逞!” 雷云边缘忽然传来争执声,尚驰隐去气息凝神望去,只见两方人马正对峙着。 左侧五人,其中四人皆是天都派服饰,为首的正是玉霞仙子,她身侧跟着三名同门弟子,还有一个尚驰也认得,正是素来倾慕玉霞的华生。 这五人个个面色惨白如纸,衣袍沾满尘土,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伤痕。 玉霞仙子更是狼狈,裙摆撕裂了一道口子,肩头的衣衫被鲜血浸透,隐约露出雪白的肌肤,往日清冷的容颜此刻染上惊惶,瞧着格外惹人怜惜。 而对面的阵营足有二十余人,说话的是个身着连山派服饰的青年。 此人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眼带笑却嘴角微扬,透着几分邪肆,身上锦袍绣着连绵山峦花纹,腰间玉佩晃眼,一看便知是个骄纵的花花公子。 尚驰心中了然,连山派在邬山七派中名声狼藉,门内弟子常行苟且之事,虽为各大门派不齿,实力却不容小觑。 再看那青年身后,除了几个同门派弟子,其余人服装杂乱,手中法器更是良莠不齐,有锈迹斑斑的长刀,也有缺了角的幡旗,显然是散修之流。 人群中,一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的身影引起了尚驰注意。 他站在连山派青年右后方,只露出半个身子,气息隐晦却带着一股熟悉感。 尚驰神识微扫,便觉得此人甚为熟悉,马上就想了起来,此人正是刘头领! 第135章 击杀刘头领 刘头领此人正是当年尚志一行人往落阳山寻觅筑基洞府时遇上的散修头目。 后来在湾山坳,他还与张头领合谋,驱策虎头鬣偷袭尚驰等人,最终张头领丧命于尚驰剑下,谁曾想这刘头领此刻又出现在此地。 两边人马对峙如弦上之箭,杀气几乎凝成实质,大战眼看就要爆发。 玉霞仙子眸中掠过一丝歉疚,匆匆扫过身旁诸人,随即银牙一咬,抬手取出了怀中的符宝。 花花公子见她取出符宝,连忙出言提醒“大家小心,她要激发符宝,一起出手,万不能让她得逞!” 同为修真界摸爬滚打的人物,谁也不是易与之辈。 见玉霞仙子取出符宝,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各式法器灵光乍现,齐齐朝着对面杀去。 天都派众人立刻将玉霞仙子护在身后,结成防御阵势严阵以待。 尚驰看清来人是刘头领,眼底瞬间燃起怨毒火光。 当时若不是此人作祟,尚志怎会受伤?后续又怎会落入马奇俊等人手中,最终殒命? 这笔账虽非直接,却与刘头领脱不了干系。今日狭路相逢,他断断不会让这仇敌活着离开。 目光扫过身旁的玉霞仙子与华生,尚驰心头稍缓。玉霞仙子虽有些娇纵,本性却不算坏,过往的嫌隙早已烟消云散。 华生那少年看着憨直,却是个难得的纯良之辈,若在此地折了性命,未免太过可惜。 就在两方动手之际,尚驰突然使用法力出声“哼!诸位无端来到此地,打扰贫道清修,也不事先吱声就动手,真是没把贫道放在眼里。” 突然听到声音,两方人四处张望都没有发现尚驰的身影,也摸不清说话之人的来路,便纷纷停了下来。 若对方是筑基以上的前辈,那惹恼了对方定会吃不了兜着走,就在他们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 尚驰从阵法中走了出来,一招手便将“四象牵引幻灵阵”和“五行一丁一甲防御阵”收了起来,众人这才看清对方不过是一个炼气八层修士。 “此地竟然有阵法!” “不过也是个炼气修士,装神弄鬼。” “那是什么法阵,看起来级别不低!” “是他!” ...... 连山派一方见到尚驰后,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刘头领也认出了他,看了一眼花花公子,见对方没有反应,也未轻举妄动,一副以其马首是瞻的表情。 “尚驰师兄,你....你怎么会在此地?”绝望中的玉霞仙子不敢相信的看着他,轻轻揉了揉眼睛。 “不知道友是灵隐派哪位前辈门下,在下连山派赫坤有礼了。” 那自称赫坤的花花公子,看着是个纨绔,却也不是个蠢货,在未摸清对方虚实的情况下,明智地选择了先不动手。 “原来是赫道友,贫道乃是灵隐派一名普通炼气修士,说出来赫道友估计也没听说过,不如赫道友给我一个面子,就此离去如何?” 对方自报家门后,尚驰心头猛地一震。并非这名号有多响亮,而是这道号全然不合连山派的辈分规矩。 他清楚记得,连山派中唯有赫姓一族的弟子,道号必带“赫”字。 那赫家可是连山派的第一大家族,族中弟子入门皆以“赫”为辈,更传闻族内有三位元婴修士坐镇,势力几乎撑起了连山派的半壁江山。 此时刘头领已凑到赫坤身侧,两人低声交谈,看那神态,显然是在飞快通报尚驰等人的底细。 “原来是灵隐派百草峰的道友!真是失敬失敬,不过道友的面子,本公子怕是给不了,本公子倒是对道友储物袋里的东西很感兴趣,如过道友将储物袋留下,本公子倒是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哈哈” “哈哈” ...... 无论是前世凡尘,还是如今这修真界,人性深处的东西竟如此相似。 领头人话音刚落,一众手下便立刻附和着狂笑起来,那笑声里满是骄横与不屑。 这副嘴脸尚驰早已料到,即便对方此刻认怂退去,他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只因今日,刘头领必须死在这里,这是他心中早已定下的铁律。 “既然如此,那就要看赫道友的本事了”说罢,他便提着凝寒剑向着对方冲了下来。 这一幕让旁人尽皆瞠目,以一人之力硬撼二十人?若非亲眼所见,只当是疯话。 尚驰足踏“灵波微步”,身形化作一道淡影猛地扎入人群。 先以一道灵波震退近身修士,旋即《三元剑气诀》出鞘,三道锐芒一闪而逝,已有两人当场殒命。 他毫不停歇,转而对赫坤施展出巨剑术,巨剑虚影携万钧之势劈落。 可那赫坤亦非庸手,口中念念有词,施展出的术法玄妙异常,更有防御灵器在身,只消抬手一挡,便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尚驰这雷霆一击。 另一侧的玉霞等人见尚驰孤身陷入重围,再无半分迟疑。 “快跟上!”她急声招呼众人上前支援,又对华生道:“替我护法!”说罢便凝神聚力,要将符宝的威能彻底激发。 场中尚驰一人一剑,在敌阵中如入无人之境,剑光起落间不断收割性命。 不过片刻功夫,已有五六人倒在血泊中,其中竟还包括一名连山派弟子。 赫坤见本门弟子陨落,周身灵气骤然狂暴起来,显然是动了真怒,正欲施展压箱底的厉害术法。 正当尚驰考虑如何提防之时,赫坤身边的同门却打断了他“少主,玉霞仙子的符宝就要激发成功了,我们先走,下次再徐徐图之不迟!” 赫坤看了一眼玉霞仙子的方向,极为不甘的大喝一声“撤!” 其他人接到命令,也都开始后撤。 “想走?刘头领,别人能走,今日你走不了!急!” 尚驰虽然一直在战斗,但是他的神识就从来没有离开过刘头领,此刻见对方要走,那怎么行! 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遇到这厮,此刻哪里能放过他,一上来就是自己刚学会的“引雷诀”。 刘头领对尚驰的手段略知一二,心中还有些不屑,正要开口嘲讽对方,突然一道天雷在他头顶劈下,立马改口大喊“少主....!救我!” 雷电的速度很快,直接劈在了他的身上,发出“啪”的一声,紧接着他的胸口炸开直接倒地,眼看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看向尚驰的眼神中都满是忌惮之色,而这时玉霞的符宝也完成了激发,朝着赫坤的方向激射而来,想来他也是恨极了此人。 “少主小心!” “快跑!” ...... “轰!”的一声巨响。 赫坤不知动用了何种秘术,拖着一身重伤,身影骤然化作一道流光,以匪夷所思的速度遁入丛林深处,转眼便没了踪迹。 再看地面,赫然躺着四具连山派弟子的尸身。显然,方才玉霞仙子激发的符宝威能爆发之际,是这几名同门舍身挡在赫坤身前,才换得他一线生机。 第136章 捕狼小队 片刻间,残余的敌人已逃得无影无踪。尚驰走到玉霞等人近前,开口询问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他话音刚落,华生便瞪圆了眼睛,带着怒意抢道:“还不是为了你!那日你问过望月狼的消息后,玉霞师妹就四处打探,好不容易从开玄派弟子那里得了些线索。 她给你发了传音符,却等了好些天也没见你回复,后来又从灵隐派弟子口中得知你出了清溪城,便带着我们出来猎杀望月狼……唉,一行十一个人,如今就只剩我们几个了。” 尚驰闻言,心中不免自责,却也对玉霞这般冲动行事有些无奈。 正想开口说些什么,一阵微弱的咳嗽声忽然传来。 “咳……咳咳……” 众人循声望去,原来方才那四个连山派弟子中,竟还有一人未气绝。 一名天都派弟子见状,当即提剑要上前补刀,却被玉霞出声拦住:“等等,把他带过来。” 只见那人五脏都被打碎,眼看是救不活了,玉霞连忙问对方“是谁将我们的行踪透露给你家少主的?你若不说,本仙子定让你魂飞魄散!” 那人也知道自己是活不了了,也没什么顾虑,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只听少主总是提到一个人,他叫易峰,他是天都.....” 这人还没说完,就狂吐了几口夹杂着五脏残渣的血水,而后一命呜呼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怎么可能是易峰师兄,我也觉得不可能!” “天都派乃至整个清溪派都知道师妹仰慕易峰师兄,这绝对不可能!” ...... 那人声音虽微弱,可在场皆是修士,神识一扫便听得真切。 周围的天都派弟子议论纷纷,唯有玉霞脸色苍白地沉默着。尚驰看在眼里,心中了然,旁人所见不过是浮于表面的情态,人心深处的滋味,从来只有自己知晓。 “唉……”他轻轻叹了口气,难道情分尽了,就非得成生死仇敌不可吗? 良久,玉霞才缓缓开口,话语竟是对着尚驰:“尚驰师兄,让你见笑了。今日多谢你,若非有你,我们怕是都要殒命于此。我死不足惜,只是华生师弟和这些同门……实在可怜。” 尚驰明白,女人的成长有时只在一瞬,一件事、一段经历,便能催生出脱胎换骨的成熟。 他没打算说什么安慰的话,有些道理终究要自己悟透才行。 只是淡然回应:“这事本就因我而起,你们冒险也是为了我,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不必谢我。” 打扫完战场,尚驰引着众人去了洞府疗伤。缴获的储物袋里,他只留下了刘头领的。 众人都看得出他与此人有旧怨,人也是他亲手斩杀,自然没什么异议,其余的便都交给了玉霞处置。 当然这中间免不了几番推脱,后来玉霞和华生也象征意义的一人拿了一个储物袋,其他的都分给了同门。 几人只不过是普通弟子,分到储物袋后无不喜笑颜开,使低沉的气氛有所缓解。 好在几人的伤势都不严重,很快就恢复了过来,玉霞也洗漱了一番,换了身适合野外历练的宽松衣服,此刻在沼泽的山林中颇有一番风景。 几人都已无大碍,玉霞对着尚驰面露微笑道“师兄,你的实力最强,现在你是队长,说吧,接下来怎么办,是回清溪城还是继续找望月狼?” 尚驰有些惊讶得看着他,沉默片刻后开口说道“玉霞师妹,不瞒你说那望月狼我志在必得,如今有了消息我绝对不可能放弃,你将望月狼的消息交给我,然后趁着赫坤重伤未愈,带着他们回清溪城吧。” 紧接着又对着几人抱拳“在场的每一个人,等贫道回到清溪城后必将重谢!” 其他人经过赫坤之事后,也都有些想回去的意思,他们目光闪烁的看着玉霞。 “你们谁要想回去,去留自便,至于尚师兄答应的重谢,回去以后我帮你们要,想来他也不会食言,若他真不给我就自掏腰包,反正来都来了,我是要去看看那望月狼到底是个怎么回事。” “玉霞师妹,胡闹!” 其他人本不愿多留,可玉霞最后那句话却让他们心头一动。 那望月狼究竟藏着什么秘密?竟能让尚驰这般有实力有背景的人物说出“志在必得”,这里头定然不简单。 莫非……难道……此事定与筑基脱不了干系! 唯有华生对望月狼毫无兴趣,他此刻满心想的,只是赶紧带玉霞离开尚驰身边。 “华生师兄,你要是怕了,就先回去吧。” “怕什么怕,我会怕,我只会怕师妹你再遇到什么危险,反正师妹在哪我就在哪!” 尚驰将几人的表情变化都看在眼里,他们想什么自己心知肚明,心中暗道“这都哪和哪呀,望月狼我要有用,你们要它除了能换点灵石,还能有什么用”。 话虽如此但他说出来可没人会信,反而更会觉得望月狼是宝。 没有办法,望月狼的消息毕竟在人家手里握着,尚驰只能答应。 “好,现在我宣布捕狼小队的队长依旧是本仙子,另外捕狼小队加入了一位新队友,大家欢迎尚驰师兄的加入。” 后来从华生口中,尚驰才得知,他们这支队伍名为“捕狼小队”,这名字是出发前,玉霞依照此行的目标特意定下的。 第1章 小灵界 苍茫寰宇,划分为上仙界、中灵界与下世界三重境域。 所谓上仙界即是仙界,相传每一个仙界地域之广阔无边无际,是仙人修行的地方,并且那些修为达到大乘境界的前辈们高人们只要可以渡过九天雷劫便可飞升到仙界,从此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再也不用每日拼命修行,为了修行资源相互争斗了。 仙界之神秘,引得万千修士心驰神往,皆渴望一朝破碎虚空,踏入那片神秘之境。然而,仙界究竟是何模样,唯有真正飞升的仙人方能知晓。 中灵界,灵力充沛,修行之风盛行。与小世界相比,其显着差异在于高阶修士能否在此长久驻留,并自如施展法力。 中灵界规模远超小世界,命名多以“灵界”为后缀,依主流修行方式而分。 如广灵界、真灵界等为综合性灵界;鬼灵界、鬼冥界汇聚鬼修;魔灵界、血河界以魔修为主;灵佛界、罗汉界则是佛修圣地。 不过,界名虽指向特定修行流派,实则各灵界内皆存在多元修行体系,只因其他道派传入较晚、人数较少。道统之争,在中灵界屡见不鲜,从未停歇。 至于小世界的界名却显得杂乱无章,毫无规律可言,有的甚至叫某某仙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到了上仙界。 另外,小世界之多如天上的繁星一般,没人知道有多少个小世界,相传小世界按照灵气稀薄、地域大小以及高级修士的多少分为三级九品,具体怎么分法,却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大多是估计得来。 而小世界的空间坐标位置却是这个小世界最大的秘密。当然不仅只有小世界,即便是同样级别的中灵界,他们之间的实力也不是相同的,往往相差很大,甚至有碾压的差别。 所以任何界域的空间坐标位置都很重要,一般不得轻易告人,免得招来更加强大界域的窥视。 小灵界便是众多小世界之一。古老传说中,往昔有一中灵界因坐标泄露,惨遭入侵。那场大战中,修士与凡人、人类与其他种族并肩抵抗,战火绵延无数年,无数生命消逝,诸多种族灭绝,中灵界最终支离破碎。 另有传闻称上仙界有仙人下界阻止,各方协议停战。还有说中灵界被占领,所有修士成为阶下囚,中灵界成为其他灵界的殖民地等等传说。 总之传说很多,也许只有那些古老的传承才记载了一些。 不过,不管中灵界最后是何结局,小灵界的修士都认为小灵界是当时这一中灵界被打落下的一部分。 小灵界虽不算辽阔,但也别有一番天地。其外被大海环绕,内部山河湖泊一应俱全。陆地以中大陆为主,四周散落着零星岛屿。 大陆东边是连绵不断地麓烨山脉,麓烨山脉东临大海,北至大雪山,连绵数百万里,号称有十万大山。 麓烨山脉暗藏无数机缘,却也危机四伏,诸多修仙门派择洞天福地而居,引得无数的能人异士、江湖侠客来此探险求道,能得大道者寥寥,葬身于此者却数不胜数。 大陆北边是大雪山,大雪山并不是一座山,而是由一望无际的雪原和许多常年不化冻的冰山组成,大雪山常年下雪,没有春夏秋季节,只有冬季,气温极低,人迹罕至,因此而得名大雪山,小灵界的魔修大多集聚于此。 大陆的西边是草原与荒漠交织的地带,地广人稀,生灵生活环境比较艰苦,但却是佛修盛行。 那些佛修们常常打着度化世人,惩恶扬善的旗号行走在人世间,大多却也是苦修之士。 大陆的南边是沼泽湖泊地带,被小灵界生灵称为南疆,水美草肥,人杰地灵,常有绝世奇才诞生。修仙模式也呈多样化发展。 大陆中部大多为平原地带,面积极大,地大物博,偶尔也有山川河流滋养万物。大多以凡人国度为主,大小凡人国度成百上千,国与国之间为了争权夺霸常常发生大规模战争,这背后常有修仙者的影子,普通凡人哪里知晓这国与国的争斗只不过是背后修行门派之间的角力。各个王国的国君看似权力极大,实乃修行门派所扶持的傀儡罢了。 小灵界修真势力也似这凡人国度一般,各个势力就好比各个诸侯国,杀人夺宝、抢夺灵矿资源、灭人门派之事也时有发生。 国有强弱,修真势力也分为三六九等,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是五大顶级势力,分别是大雪山魔天圣教、西域大灵山寺、南疆月华部、中大陆化清派,海上仙山逍遥岛。 这五大圣地坐拥小灵界最好的洞天福地、灵泉灵脉,并且极为隐秘,门中弟子极少在人世间行走,甚至在修行界也极难见到他们的踪影,传说五大圣地各有数位化神大修坐镇,不知道真假。 另有一流修真势力数十个,大多坐落在麓烨山脉中外围,以及分布在大陆各地。其余众多二流势力,分散在小灵界各处。 三流势力大多是一些小门小派、家族世家之类,更有不入流势力无数,分散各地,这些就不一一介绍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灵界以前是某个中灵界的一部分,所以沾了那未知中灵界的光,这里修真呈现多样化,修真门派众多,凡人中有灵根之人也高于其他小世界。 不仅如此,据说也不乏有修为突破化神后期破碎虚空前往灵界的前辈高人。 第2章 灵隐派 小灵界麓烨山脉深处,云雾山如一条蛰伏的巨龙,绵延数千里。 终年云雾缭绕,雾气似轻纱般将整座山脉笼罩,远远望去,山峦与天际融为一体,难分界限。 每逢雨季,云雾与雨幕交织,天地间只剩一片苍茫混沌,全然辨不出山的高度。 即便近前,山影也在雾霭中若隐若现,咫尺天涯,伸手五指亦难尽观全貌。 哪怕是经验老到的猎户、武艺卓绝的侠客,一旦踏入这迷雾深处,也难免迷失方向。 晨曦初照,金色的阳光自山巅倾洒而下,却难以穿透厚重的云雾,仅从雾气薄弱处的缝隙中艰难挤下,在半空勾勒出一道道璀璨的光柱,恰似“雾锁山头山锁雾,天连水尾水连天”的绝妙写照。 山脚处,一块高达十余丈的大青石板巍然矗立,其上纹路斑驳,似承载着无尽岁月。 忽地,一道最为明亮粗壮的光柱自苍穹直射而下,狠狠撞击在青石板上。刹那间,石板上的岁月痕迹竟如被抹去般消失不见,其上字迹渐渐清晰——“云雾山灵隐派”六个大字在阳光映照下,仿若被赋予了新生,泛着淡淡金光,与日光遥相呼应。 不知此石已在此伫立多少春秋,却依旧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云雾山中,藏着修仙门派灵隐派。相传开派老祖途经此地,被云雾山的奇景所惑,遂在此开山立派。 灵隐派虽在修真界声名不显,却是底蕴深厚,自开派至今,岁月悠悠,堪称小灵界最古老的门派之一。 如今,灵隐派门下弟子不过数千,在一流修真势力中,人数算不得多。 与其他门派不同,灵隐派鲜少豢养仙童杂役,从长老到弟子皆奉行散养之道,修行、炼丹、炼器、采药、探险诸事,皆亲力亲为,日子过得闲适自在,唯有门派遇紧急之事,才会统一调度。 云雾峰乃灵隐派掌门主峰,亦是门派议事重地。此刻,青云殿内,掌门有衡上人正与一众长老商议二十年一度的青玄涧试炼。 有衡真人端坐首座,轻咳一声:“人已到齐,议事吧。”长老们纷纷睁开闭目养神的双眼,将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诸位师弟皆知,半年后青玄涧秘境便要开启。上回试炼,我派损失惨重,二十弟子仅六人归来。此番定要选派得力弟子,莫要再让其他五派再看笑话。” 有衡真人话音刚落,身形魁梧的有玄长老便爽朗大笑:“掌门师兄放心!这届弟子远超往届,全是练气后期修为,誉名那小子更是领悟剑势,定能扬我派威名!” 一旁风姿绰约、难辨年岁的美妇人亦接口道:“正是!我徒儿誉珏已达练气大圆满,半步踏入筑基境。待我赐她灵器,此行万无一失。” 有衡真人颔首:“此届弟子确是出色,但五派实力亦不容小觑。且此次试炼,除采摘灵药,还有一事需弟子们完成。” 言罢,他吩咐弟子传召参与试炼的弟子入殿,殿内长老们顿时低声私语,传音询问究竟何事。 片刻间,二十位身姿挺拔的年轻弟子步入青云殿。他们身姿潇洒,气质超凡,与殿内长老们的沉稳截然不同,仿若谪仙临世。 众人见礼,齐声高呼:“拜见掌门!拜见各位长老!”举止乖巧,连呼吸都小心翼翼,透着几分青涩可爱。 有衡真人露出和蔼笑意:“恭喜各位在门派大比中脱颖而出。一年后的青玄涧试炼,望诸位为门派争光。表现优异者,可得筑基丹一枚,筑基有望!” 一番鼓励之下,弟子们眼中皆燃起兴奋光芒。 随后,有衡真人指向面容枯瘦的有华长老,沉声道:“上届试炼,有华长老的弟子誉离,至今已失踪近二十年。据有华长老所言,其本命灯虽微弱,却未熄灭,想必是被困青玄涧中。”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有华长老取出一盏小巧的本命灯,灯芯处豆大的火苗泛着苍白微光,摇曳不定,似随时都会熄灭。 有玄长老面露疑惑:“奇怪,试炼结束后青玄涧毒障弥漫,结丹修士都难以久留。誉离会不会从别处离开了?” 有华长老面色一沉,怒怼道:“有玄!青玄涧三面环山,唯有一处出口,需六派合力方能开启,她还能从何处脱身?” 有玄还欲争辩,却被有衡真人抬手制止:“无论如何,此番试炼,尔等务必在涧内搜寻。既是同门,若能寻回,带回者同样赏筑基丹一枚。” “遵命!”众弟子齐声应诺。 “下去吧,去内堂领取大比奖励,潜心修炼,备战试炼。” 待弟子们退下,有衡真人看向有华、有玄二位长老,“青玄涧之行,便劳烦二位师弟走一趟,都散了吧。” 第3章 生子 青玄涧外,毒瘴如退潮般渐渐稀薄。 三个月后,这座沉寂二十年的秘境即将展露真容。而在涧底深处的隐秘洞府中,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之劫正在上演。 “啊。。啊。。。。”凄厉的惨叫声划破死寂。 三十余岁的誉离蜷缩在地,怀胎十月的剧痛让这位曾经风姿绰约的修仙者几近崩溃。 她蓬头垢面,素白道袍早已被冷汗浸透,全然没了往日仙子的优雅,此刻的她只是个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母亲。 和大多数初为人母的女人一样,从未经历过生孩子这样的事情,手忙脚乱显得极为狼狈。 洞口外,上百只阴秽鬼物张牙舞爪,猩红的瞳孔死死盯着她隆起的腹部,涎水顺着獠牙滴落。 争先恐后的往洞内冲去,却又被一层光幕挡在洞外,每当鬼物撞击光幕,都会发出刺眼的光芒,照的洞内闪闪发光,如白日一般。 但誉离已无暇顾及这些虎视眈眈的魔物,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竭尽全力将孩子带到人间,这个被她用二十年光阴守护的生命。 时光倒回二十年前的青玄涧试炼。彼时,誉离为争夺一株炼制筑基丹的灵草,在混战中身负重伤。 匆忙开辟临时洞府调息,却不知危险正悄然逼近。 就在其养伤期间,开玄派一名弟子趁她虚弱,在洞外布下十方锁魂阵,骤然发动偷袭。 他哪里知道该女子乃是灵隐派结丹修士的弟子,手段颇多且极为厉害,几个回合下来,竟然拿她不下。 “仙子,不愧是灵隐派精英弟子,贫道佩服,虽然在下不是仙子的对手,但是仙子已是重伤之躯,又被困在十方锁魂阵内,恐怕难以出阵,青玄涧试炼即将结束,毒障会弥漫整个山涧,到那时候仙子恐怕要消香玉陨了,哈哈。。”说完,便要出阵而去。 誉离岂能让他得逞,咬牙甩出鞭状灵器,那开玄派弟子见此面露惊恐之色,反应却也不慢,立即激发出几张防御符篆. 只见鞭尾狠狠地打在开玄派弟子的防护罩上,灵器乃是筑基修士使用的,岂是炼气期修士能够抵挡的,鞭至罩破,只听“啊!”的一声惨叫,开玄派弟子便皮开肉绽昏死了过去。 可这全力一击也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誉离原本就是重伤之身,此时又经过大战强行催用灵器,伤势更是重中加重,法力枯竭,原本强撑的身体再也顶不住,也昏死了过去。 三天后试炼结束,参加试炼的六派弟子陆续离开,毒障重回青玄涧,渐渐笼罩整个山涧。 毒障慢慢的透过十方锁魂阵,阵内的阴鬼发出痛苦的嚎叫,毒障接触到光幕上发出呲呲的声音。 此时的毒障大部分被十方锁魂阵阻挡在外,仍有毒障渐渐透过光幕,被俩人吸收。 吸收后的两人粉面含春,身体烫热,竟然相互撕扯起了对方的衣物,渐渐两个人竟然缠绕在了一起。 洞外阴鬼的嚎叫声,洞内两人的呻吟声混合在了一起,别有一番韵味。 数日后,誉离率先从昏迷中醒来,眼前的一幕让誉离简直不敢相信。 恼羞成怒的她拿起地上的灵鞭想都没想,就狠狠的打在了这个和自己发生关系的男人身上。 积攒数日的灵力瞬间被掏空,誉离又一次昏迷了过去。 而此时的开玄派弟子早已魂飞魄散,到死也没有想到刚刚还艳福齐天,现在却已魂归了西天。 当誉离又一次醒来的时候,清醒了很多,但是体内的毒障让其四肢无力,身体发黑。 她立即盘腿而坐运转法力,法力一运转却发现自己腹中已有了胎儿,虽然才短短几天,但是对于修仙者来说只要稍微运行法力不难发现。 誉离露出复杂的神色,惊讶、迷茫、纠结。。。 感觉到毒障之毒又一次在体内蔓延,誉离顾不了许多,打开储物袋取出一枚丹药含在嘴里慢慢炼化。 誉离本是灵隐派百草峰有华长老的得意弟子,其本人也极为擅长炼制丹药,试炼前誉离就做足了准备,所以储物袋里的丹药有很多。 最终誉离还是没有放弃这个孩子,现在孩子就是誉离的唯一希望。 也许是洞口位置特殊,也许十方锁魂阵隔绝毒障效果极好,毒障渗入洞内极为稀薄。 凭借着丹药,誉离勉强可以在洞中生存,但是能否撑到下一次青玄涧再次打开,誉离自己也不知道。 十月怀胎便会诞下孩子,修仙者也不例外,但是洞内的毒障让她一个炼气大圆满的修士都束手无策,更何况刚出生的孩子,于是誉离便施法一直拖延孩子的出生,这一拖就是二十年。 今天,她再也无法拖延孩子的出生了,瓜熟蒂落,乃是自然法则,过于强求,恐怕母子二人都会性命不保。 “哇——!” 婴儿啼哭响彻洞府,小家伙终于诞生了,誉离颤抖着用法力凝成光茧,将孩子牢牢护住,隔绝与空气中的毒障接触,只见小家伙昏了过去,却呼吸平稳。 看着怀中呼吸平稳的小家伙,她先是如释重负,难掩欣喜之色。 继而瞳孔骤缩,婴儿左脸赫然盘踞着大片乌黑胎斑,在稚嫩的肌肤上格外刺目。 这是二十年毒瘴侵蚀留下的印记,也是她无法抹去的愧疚。 第4章 涧前夜话 麓烨山脉深处, 灵隐派内一派繁忙。 大比前二十的弟子闭关苦修,为青玄涧试炼做最后准备。而派中高层亦暗潮涌动, 没有闲着。 此刻,云雾峰掌门清修之地腾云阁,内堂有方长老正在与掌门有衡真人汇报门派事务,“掌门师兄, 筑基丹库存告急。 虽尚能维持短期所需,但长此以往,恐影响我派中高阶修士培养。” 掌门有衡真人面色凝重“师弟所言也正是师兄心中所想。哎!炼制筑基丹所需的那几味灵药极其稀少, 这些年我们在几个能出那几味灵药的秘境中收货又差强人意。本次试炼, 我派要加大奖励,除了承诺的筑基丹以外,对表现优异者再加一把灵器。 ” “师兄莫要骗人骗己!你我都知道, 门派早有规定,秘境中所获药草越多,奖励也越多,您看可有用?还不是一年不如一年”有方长老听完立即反驳了起来。 有衡真人却神秘一笑:“哈哈,师弟放心, 此次不同往日, 师弟只管备好奖励便是,别到时候又舍不得了。 ” “哦?师兄是对这一次参加试炼的炼气弟子很有信心,还是。。 ” 见有方欲问,他脸色一沉“莫要瞎打听,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是,师弟告退。” 待有方退下,有衡真人望向百草峰方向, 目光深邃难测。 灵隐派除了掌门主峰外, 还有六大副峰分别为百草峰、天启峰、竹贤峰、万枯峰、耀日峰和崤山峰。 各峰各司其职,比如百草峰擅长炼丹、耀日峰擅长炼器、竹贤峰擅长制符等等。 灵隐派天启峰内一美妇人正在对面前站着的女弟子说道“誉珏,你如今已经到了练气大圆满, 只差筑基丹便可成为筑基修士, 以为师的地位,你本可以不必前往青玄涧参加 试炼,你对为师可有抱怨?” 说话的正是那日在青云殿议事的美妇人有禾长老。 誉珏连忙跪倒在地“弟子不敢,如果没有师傅栽培,怎么会有现在的弟子, 一直以来弟子都在门派内修行, 久居门派, 恐于修行不利。” 有禾长老面露欣慰的点了点头“嗯,难得你有此觉悟。修行之路,不经厮杀难成大器。 只是为师放心不下。。。 为师观你境界到了, 心境却不够,要进阶筑基恐怕还有所欠缺。 不过为师也不能看着你去冒险,我这里有一套法阵和一件灵器,是为师年轻时所用,今日送与你,望保你平安。” 她说着便取出一套法阵玉简与一件流光溢彩的灵器来。 “多谢师傅,师傅最好了”誉珏兴奋地连忙拜谢。 试炼出发前夕,誉名不在崤山峰修炼反而来到百草峰深处有华长老修炼处,此时有华长老正端坐在石桌前,突然道了一句“来了 ” 。 誉名连忙走上前行礼“誉名,拜见有华长老,不知长老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坐吧,不必拘礼,今日叫你来是有事相拖。” “不敢,长老有何事需要晚辈出力的但说无妨。” “一年前青云殿上,掌门所说之事,你也已知晓。” 誉名微微点头,心中已经知道有华长老所说的乃是其弟子誉离之事,便安静的听有华把话说完。 “此事并不只是掌门所说的那样,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誉离不只是我的弟子,她其实是我的。。。 亲生女儿。” 誉名露出惊讶之色,然后又慢慢变了回去, 顿了顿有华长老接着说道“誉离是我数十年前外出采药,在外与一女子偶然所生, 当时有一炉重要丹药需要炼制,便匆匆离去。 当我再次赶去已是十几年后了,那时誉离她娘已经过世,我发现誉离身怀灵根,便将她带回了门派修行。” 本该是凄美的仙凡相恋故事,有华长老却寥寥数句话就将其前因后果说完,誉名听得全神贯注。 “既然已经带回门派, 长老为何不与誉离师姐相认?” 话刚说出口誉名就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忙道“长老,青玄涧秘境虽说不大,但要是找一个人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有华长老面无表情地拿出一个储物袋和一个灵兽袋放在石桌上,又将誉离的本命灯拿了出来。 “这里有一件灵器、数枚二阶符篆,还有一枚符宝。事成以后,再赠你筑基丹一 枚。” 说着便传授法诀“你只需持此本命灯施展此法诀,按照指引自会找到她,之后再用灵兽袋将其带出即可。” 誉名看着桌上散发着神秘气息的符宝, 誉名瞳孔微缩,露出惊讶和贪婪的神色。 二阶符篆唯有是筑基修士才能炼制,威力巨大。攻击型二阶符篆往往不亚于筑基修士全力一击,而且使用方便、诡异,是炼气修士不可多得的底牌。 真正让誉名惊讶的是结丹修士才能炼制的符宝,自己如果拥有岂不是可以在炼气境界无敌! 就算是筑基修士,偷袭之下也能得手。誉名知道如果再拒绝,恐怕会被有华长老记恨,于是从石座上站起身来,抱拳道“弟子定不负长老所望。” 誉名离开百草峰以后,又有几道遁光相继到来。不过有华长老并没有将陈年往事再说一遍。 第5章 出发 第二日清晨,九声悠扬雄浑的钟声震荡山谷,掌门有衡真人负手立于云雾峰前广场,有华、有玄两位长老分立左右。 少顷,内堂主事有方长老亦踏云而至。 有玄扫了眼有方,嘴角扬起一抹促狭笑意“什么风把有方师兄吹来了,您把守着内堂,可是个大忙人啊。莫不是怕咱们路上缺了盘缠?” 有方长老早知这莽汉嘴不饶人的性格,淡笑道“师弟这张嘴还是这么利。此次青玄涧之行劳你与有华师弟带队,特送三宝船助战,你可莫要嫌师兄小气。” 说着便将一巴掌大小的迷你小船交给了有玄。 有玄眼睛一亮嘴上哼哼道“内堂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手却是急忙收着三宝船。 有华则目光幽幽望向掌门有衡真人,只听其解释道“以往弟子分散而行,多有不便。此去青玄涧秘境路途遥远,三宝船可容百人,既能让弟子们途中打坐调息,试炼时亦可壮我派声威。” 三人听掌门这样说,心里暗暗想到,老狐狸,怕不是这一次青玄涧之行有什么其他变故。 没过多久二十位参加试炼的练气弟子纷纷来到峰前广场,见过礼后,便整齐的站成两列,微风吹过山岭,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此时此刻虽然掌门还没有说话,却隐隐弥漫着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肃杀之气。 “各位弟子,此番之行非比宗门内试,而是与五派共争的秘境试炼。青玄涧试炼名义上是采摘炼制筑基丹灵药,实则是一场门派弟子之间的厮杀。陌生的环境,不熟悉的敌人,诸位在秘境中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你的同门手足,要想活着就要团结起来,切不可为了小利而同门相残,如若发现残害同门者废除修为后逐出灵隐派。”有衡真人沉声做着最后的动员。 “团结一致,共同进退”众弟子齐声应和,声浪震天。 有玄早已按捺不住,他是个急性子,冲掌门抱拳道“时候不早了,掌门师兄,我们该启程了。” 掌门颔首以示同意。 但见有玄将三宝船抛向空中,双手法印翻飞,口中念念有词。 那船轰然变大,化作上下两层的流光战船,船身符文闪烁,悬浮云端。弟子们何曾见过这等高阶法宝,尽皆目露惊叹。 “众弟子还不速速上船。”有玄一声喝令,二十弟子御剑而起,鱼贯进入一层船舱。 有华和有玄两位长老登上二层后,战船如离弦之箭划破天际,转眼便化作天边一线,很只剩下一道白线残影。 半月后,青玄山脉脚下,此时开玄派和衍易派已经先到了,灵隐派战船甫一落地,便听得一声洪钟般的呼喊。 “这不是灵隐派的三宝船么,已经有数十年没有见到了,这次灵隐派竟然连三宝船都用上,不知是哪位道友前来,快快出来相见。”说话的是衍易派一位满脸络腮胡的结丹长老。 “我当是谁,原来是衍易派大胡子道友,你衍易派是不是没人了,怎的派个野人出来?你特娘的胡子该剃了。”话音未落,有玄骂骂咧咧的声音先从船内飘出,人随后晃悠悠走了出来。 “哈哈,果然是有玄道友!我说灵隐派怎肯动用三宝船,定然是想赶紧把你这烦人的家伙送走”衍易派大胡子修士毫不示弱,反唇相讥回怼了过去。 正斗嘴间,开玄派离阳子长老踱步而出,捻须笑道:\"既然我等三派先至,不若赌上一局,瞧瞧哪家弟子能活着出来的更多?本道前段时间刚刚得到一块木灵金矿,权当彩头如何?\" “没兴趣”。 “离阳子道友还是等着其他三派来了以后,和他们赌吧。” 两人异口同声回绝。开玄派近年势大,门人弟子又比较狡诈常有互通法器在身,每次青玄涧试炼存活率颇高,无论是活着出来的弟子还是所得灵药都远超他派,众人岂会轻易上钩? 有玄返回船内,与有华同至一层。他扬手洒出二十枚玉简,沉声道:“这是青玄涧地图与禁忌标注,何处可往何处需避,俱在其中。另外。。。” 他目光扫过众人,“以往每次开启秘境各派只需要一位结丹修士即可,此次有华长老随队,实为寻回一名弟子。此事关系重大,不可外传。尔等入涧后,务必留意,若是发现有华长老的弟子,即刻以灵兽袋带回。” 有华上前一步,朝众人抱拳:“此事有劳各位了。” 弟子们齐齐应诺“请长老放心”。 待二人返回二层,有玄忍不住嘀咕“掌门师兄也真是,以往秘境开启只需一位长老,为何此次偏要你我同来,还这般神神秘秘?” 有华瞥了他一眼,淡声道“你以为青玄涧为何二十年一开?毒障弥漫,寻常修士难以久留,故灵药得以生长。但若有人能抗住毒障。。。。” 有玄笑道“师兄,你就别再打马虎眼了,你说的这些练气弟子都知道,只是这些都有什么关系,师弟我脑子笨,你给我说说” “这青玄涧内,能产出炼制筑基丹所需要的最主要的几味灵草,因为有毒障,所以只有在每二十年毒障退去后六派弟子才可以进去采摘。如果我们有方法能够克服毒障,不受二十年之限,那么就会有大量的灵药炼制筑基丹。”说完后有华便不再多说,静静的看着有玄。 有玄瞳孔骤缩,失声道“师兄,你是说誉离师侄。。。那岂不是就没有其他五派什么事了!” 有华之所以将这件事告诉有玄,也是因为知道这位师弟的性格,有玄看着大大咧咧、口无遮拦,实则外粗里细,极有心思,不然也不会修到结丹境界。 “嘘——此事关系我派兴衰,唯有你我知晓。切记,不可走漏半分风声。” 有玄重重点头,眼中闪过精光“我晓得。” 第6章 秘境开启 随后另外三派中的清溪派、天都派、圣灵门相继抵达青玄山脉,几番宣闹客气自是不必多说。 灵隐派有玄长老却罕见地沉默寡言,唯有开玄派离阳子长老如愿与圣灵门青霞长老定下赌约,赌注竟是一块稀有的木灵金矿,惹得旁人均暗叹其财大气粗。 各派弟子纷纷现身,人群中窃窃私语此起彼伏。年轻修士们指点着别派修士,向同门打听对手的来历神通,目光中既有警惕又有战意。毕竟在秘境之中,每一个陌生面孔都可能是生死之敌。 时辰将至,天都派长老大千道人越众而出,朗声道:“历届青玄涧试炼,我六派皆为采摘血丹参、黄芩草、百叶青玄草、九瓣连翘花等灵药而来。 此四草乃筑基丹主药,入涧后当以采药为先,切勿无故争斗,伤了我等六派之间的和气。规则诸位皆知,贫道不再赘言。” 言罢,他转身向其他五派长老点头示意,“吉时已到,开始吧。” 六位长老同时各自取出一块黄布,并排贴于入口巨石之上,口中念念有词,随着咒语吟诵,黄布绽放阵阵黄金光,渐次交融成一扇丈许高的光门,光晕流转间透着神秘威压。 “众弟子听令!六派分别按照天都、开玄、圣灵、衍易、清溪、灵隐之序进入秘境。切记!一个月后入口关闭,毒障复涌蔓延至整个秘境,滞留者死无葬身之地!”大千道人高声道。 一百二十名弟子依次踏入传送光门,身影转瞬被光芒吞噬,随机传送至秘境各处。 有的与同门并肩落地,相视一笑便组队而行; 有的与别派弟子狭路相逢,或警惕退避,或剑光相向; 更有运气逆天者,甫一睁眼便见灵草摇曳,若旁有他派弟子,则必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恶战; 亦有倒霉者直接坠入险地,叫苦不迭。 绝大多数弟子落地后,第一时间取出传音玉简联络同门,抱团行动。 唯有寥寥数人独行,或自信实力超群,或心怀隐秘任务。 誉名便是其中之一,他自踏入秘境便孤身而行,每隔一段便取出誉离的本命灯,施展有华长老所授法诀。 当火焰指向西南时,他眼神一凝,御剑疾驰而去。 一路行来,誉名偶见灵草便收入囊中,遇着不开眼的劫道者,便以犀利剑势逼退,倒也有惊无险。 然而秘境深处,誉离却已濒临绝境,奄奄一息。自孩子降生以来,为了护他免受毒障和阴气的侵袭,她便以法力为茧,护其周全。 被困二十载哪怕她是百草峰炼丹长老的天才弟子,身上丹药也早已用尽。 为让法力持续奔涌,身为炼丹修士的誉离将储物袋里灵草灵药一股脑倒出。 无论有毒无毒、疗伤或其他用途,她疯狂抽取其中灵气,强行转化为法力,誓要撑到秘境开启。 然而毒障滞留不散,如无形枷锁死死困住母子俩。 誉离心急如焚,却无暇他顾,只能一边运转功法,一边疯狂输出法力。 这般超负荷消耗,对低阶修士而言堪称致命。 她的丹田渐渐裂开细纹,裂痕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意识在剧痛中变得模糊,眼皮似有千斤重,却仍死死咬着舌尖,用刺痛唤醒最后一丝清醒,在崩溃边缘苦苦支撑。 当丹田轰然破碎的刹那,她拼尽最后气力划破指尖,迅速放在了小家伙的嘴里。 “孩儿,莫怪母亲。。。。”话音未落,便一头栽倒在血泊之中,就此倒了下去。 仿佛上苍怜悯,就在她法力断绝的瞬间,洞内毒障竟如潮水般退去。 襁褓中的婴儿尚未睁眼,迷迷糊糊中嘴巴却本能地吮吸着唇边鲜血,他来到世间的第一口“食粮”,却是母亲的鲜血。 十数日过去了,誉名手中的本命灯火焰愈发明亮,他知道自己距离誉离师姐越来越近了,心中难免有些兴奋,没想到有华长老交待的任务这么简单。 就在他暗自欣喜时,突然眼神一瞥,发现本命灯淡白色的火焰突然诡异地熄灭了,灯芯只剩一缕青烟。 誉名心里咯噔一下,阳光照射下淡白色的火苗确实容易被忽视,誉名赶紧揉了揉眼睛,发现本命灯的确熄灭了。 喝道“不好”,便化作一道流光向前狂掠而去,衣袂在风中发出猎猎锐响。 第7章 争斗 誉名所处之地已是秘境最深处,接近青玄涧三面环山的交汇点。此地毒瘴缭绕,岩石表面泛着诡异的青黑色,空气中弥漫着腐草与铁锈混合的气息。 他握着熄灭的本命灯,指尖因用力而发白。炼气后期的神识探查范围有限,若换作筑基修士,只需神识一扫便能锁定十里内的生机,可他却只能像无头苍蝇般四处摸索。 青玄涧的毒障源自三面环山的缝隙,如活物般每二十年吞吐一次。 退障期短暂如白驹过隙,却是采摘筑基丹主药的唯一时机。 可能是特殊的环境才造就了这里能生长出珍贵的灵草,六派修士皆知,越是靠近毒障源头,灵草的年份越足,价值越高,经过六大门派一代又一代的摸索,这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是以此处常年暗藏杀机。 誉名贴着地面疾行,神识外放至极限,忽闻左前方传来灵器特有的嗡鸣,那是法力与灵器共鸣的震颤,绝非炼气修士的法器可比。 之前誉名已经发现好几次斗法波动,但他都无动于衷。贴近地面隐藏身形,神识外放。 心想完成有华长老的任务已经是不可能了,只为了快点找到誉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才有希望承受住有华长老的怒火。 突然,左前方爆发出剧烈的斗法动静,誉名知道只有灵器才能发出的这样的动静。 炼气期修士所用的都是法器,只有筑基期修士才会用灵器,因为灵器需要大量法力支持才能发挥出它全部的威力,而炼气期修士的法力微弱根本发挥不了灵器的全部威力。 但是也有例外,有些宗门优秀弟子、长老后代等都有可能拥有灵器防身,即使练气期修士发挥不了灵器的全部威力,只要发挥出十之一二的威力,也不是一般练气后期所能抵挡的,誉名就有灵器在身,而且还不止一件。 “誉珏仙子,你逃不掉的!连续催动灵器,丹田早已干涸了吧?何不束手就擒,我会好好爱惜你的,哈哈哈。。”。猥琐的笑声中,誉名瞳孔骤缩。 誉名本想绕过这场纷争,毕竟寻找誉离才是首要任务。 同门有难,其实也可以坐视不管,毕竟修真的世界本就弱肉强食。但听到“誉珏”二字,他心中微动,却又不得不出手一番。 一来誉珏和他一样都是宗门内的顶尖天才弟子,两者虽然交流的少,但却也有过数面之交,誉珏就此陨落与宗门是损失。 二来此女乃是天启峰有禾长老的心尖宠,灵隐派上上下下都知道有禾长老极其疼爱誉珏。 如若找不到誉离的尸体或者即便找到,也免不了有华长老的责备,若能通过誉珏让有禾长老说句好话岂不是多了一份保障,或许能在长老面前留个情面。 再者,开玄派近年势大,若在此折其羽翼,于灵隐派亦是好事。 只见四个穿着开玄派套服的弟子形成一个包围圈,将誉珏围在中间。四周躺着的三位灵隐派女弟子和两位开玄派的弟子已经没有了气息。 “开玄派的淫贼,老娘就是自爆灵器,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的,我死了以后,师傅会替我报仇的。” 誉珏云鬓散乱,月白色道袍多处撕裂,渗出的鲜血已将下摆染成暗红,却仍紧握一把残损的灵器,剑尖直指为首的青年。 此刻她正恶狠狠的盯着其中一个开玄派弟子,哪里还有往日仙子的风范,嘴里还爆出了脏话。 誉珏本就天赋极高,在宗门内又有师傅护着,虽然在长辈们眼中是个乖巧又聪明的弟子,可是誉珏骨子里却极为骄傲自信。 在进入秘境之前她心里还在想着区区秘境,我一定会满载而归,到时候要让师傅惊掉下巴。 可是事实上到了秘境以后,誉珏这个精通阵法的炼气大圆满修士还未发挥全部实力,就遭到同门好姐妹被杀,自己要落得个将要陨落的下场,即憋屈又委屈。 如果在宗门,肯定会不顾仙女形象的大哭一场,闹着让师傅帮忙出气,而此时此刻她只有伤心和决然。 为首的青年舔了舔嘴唇,勾形灵器在掌心流转幽光:“仙子何必固执?从了我,并且把储物袋交给我,我保你周全。否则。。。嘿嘿。。。就算我在这里把你杀了,又有谁会知道呢” 他目光扫过地上两具灵隐派女弟子的尸体,“下一个便是你。” 誉珏看着这个长相普通甚至有些斯文的开玄派弟子,只是一笑起来却显得极为猥琐恶心。 此人是开玄派天才弟子华隽。 “休想!” “师兄快点动手吧,拖得太久万一有人过来就麻烦了”。 旁边一个开玄派弟子开口提醒道。 就在这时,一把飞剑以极快的速度突然穿过另一名开玄派弟子的身体,并朝着说话的这个弟子射来。 “师弟,小心!”华隽快速闪身来到他的身前,并对着他打出一掌,说是迟那是快,一道樱红抹过半空。 “何方狗贼,藏头缩尾地偷袭我开玄派弟子,还不快出来受死。”华隽愤怒的朝着誉名的方向说道。 “哎,可惜了”。看着地上一死一断臂的两个开玄派弟子,誉名慢慢地从一棵大树上跳了下来。 “灵隐派的鼠辈!阁下倒是好身手。不知阁下怎么称呼?”看到来人是灵隐派,华隽暗自松了一口气。 至于对方拥有二阶符篆,倒是没让他意外,能来到秘境的哪个没有准备一两件压箱底的宝物。 只是可惜了两位师弟,自己一个不察,竟被人偷袭一死一伤。 “师妹怎么样,还能再战吗?”誉名没有理会华隽,一边收回飞剑,一边看向誉珏。 “多谢师兄,师兄小心,那狗贼有一勾形灵器,威力巨大,两位师妹就是被其所杀,我一定要杀了这群开玄派的狗贼为两位师妹报仇。” 看到是誉名,誉珏心中一喜,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枚丹药吞下,如果是其他同门,誉珏肯定会让对方快跑,出去以后告诉有禾替自己报仇,但是誉名的实力她多少知道一些。 因为灵隐派大比誉名是第二名,自己在得了第一以后找师傅讨喜,可师傅却告诉她,誉名在比试中让了自己。 虽然她不相信,但是却不影响她对誉名实力的认可。 “啰嗦!”华隽挥手甩出三张火球符,赤色火焰腾空而起,将两人笼罩其中,“今日你俩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誉名不慌不忙,腰间玉佩泛起青光,一道水幕骤然升起,将火球尽数挡下。 “以为二对二就能赢吗,不自量力。”见誉名不搭理自己,华隽将勾形灵器握在手里,率先对其发起攻击,另一名弟子也拿出了几张符篆对着誉珏发起了攻击。 ilwxs.com 灵隐派崤山峰终年剑气纵横,这里走出的修士多以战力称雄,尤以剑修最为瞩目。 高阶剑修剑丸凝就,能御剑千里取敌首级,战力远超寻常法修,誉名自小仰慕剑修风采。 如今尚在练气期的他,每日以剑为器,在战斗中淬炼剑道感悟,只为他日能踏入那梦寐以求的境界。 但是剑丸难得,且必须要达到筑基境界,才能将剑丸收纳到丹田里温养。 所以誉名在战斗的时候一直用剑,希望这样会加深对剑道的感悟,为踏入筑基成为剑修打好基础。 当然也不是所有用剑的修士都是剑修,毕竟有些法器被做出来的时候就是剑形。 誉名手中极品法器飞剑嗡鸣,与开玄派华隽的勾形灵器不断碰撞。 灵器品级远胜飞剑,誉名只能凭借精妙身法游走,以守代攻。 不过,常年与妖兽厮杀积累的战斗经验,他的战斗经验是在场所有人都无法比拟的,让他在劣势中依然游刃有余,每一剑都暗含剑道妙理。 “她的法力不多了,无法再次催动灵器,快点解决她,迟则生变。” 华隽与誉名你来我往的打了数个回合,越打华隽越惊讶。 另外灵器是极为耗费法力的,渐渐的华隽知道了誉名的底细,连忙招呼同门不要再保存实力。 誉珏毕竟是炼气大圆满修士,之前的争斗,誉珏手拿灵器连杀两名开玄派弟子,让另外一个开玄派弟子有些发怵,打算等师兄解决了誉名,再对誉珏进行合围。 随着战斗时间的拖延,再见其逐渐显露疲态。 但听到华隽的催促后,也觉得形势越发的对自己这一方不利,不再保留实力,与之前被誉名偷袭断臂的开玄派弟子,呈合围之势对誉珏发起了猛攻。 誉珏本就没有什么斗法经验,再加上法力枯竭。使得自己处境岌岌可危,身上又多了几道新的伤口。 誉名看了一眼誉珏也知道情况紧迫,誉珏怕是坚持不了多久就会有陨落的危险。 “疾”,只见誉名眼神中露出闪过一丝决然,手中红光一闪,一道二阶高级射阳符骤然祭出。 华隽不敢轻视,连忙使用上品防御法器,为了保险又激发一道防御符篆抵挡。 “轰”的一声,符篆爆发的瞬间,宛如筑基修士全力一击。 “二阶高级符篆射阳符!!” 二阶攻击符篆相当于筑基修士的攻击,华隽显的极为狼狈,只见其法衣残破大半,手臂处有鲜血慢慢流出,上品防御法器也碎成数块在地。 这一边誉名发出射阳符以后,也不管结果如何,就连忙收回飞剑,如鬼魅般向另外两名开阳派弟子攻去。 飞剑直指断臂之人,同时又一道射阳符紧随其后。 断臂开玄派弟子早已对誉名产生了极大的恐惧,之前偷袭那一剑誉名害怕暴露,所以此剑蓄势威力更大。 再加上自己本身断臂之伤,使得其一时间竟然无法做出抵挡。 “师弟小心!”另一位开玄派弟子见此,只能放弃攻击誉珏,快速来的同伴身边激发防御法器抵挡。 能进入秘境的都是各门派的精英弟子,身手和家当都是不错的,只见飞剑被抵挡在了防御法器前。 二人脸上刚一喜,只听到“轰”的一声,射阳符爆开。 此时二人一死一重伤,由此可见二阶高级射阳符的威力之强。 “啊。。。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华隽目眦欲裂,毫不犹豫地吞下一粒樱红色丹药。 刹那间,他的气息疯狂暴涨,从练气后期直冲练气大圆满,却仍未停止。 “不好,他刚才服用的是二阶血灵丹,一旦吞下此丹,修为会在短时间内暴涨数倍,他的修为只怕要达到筑基境了。”誉珏连忙提醒道。 像血灵丹这类丹药虽然可以短时间内提升修为,但却会损伤根基,甚至有性命之忧!。 这类丹药大多都是前人为了发明和改良丹药时的失败品,但却是斗法保命反败为胜的杀手锏。 不一会儿功夫,华隽的修为就达到了筑基期,达到筑基期以后修为增长才慢慢地停了下来。 这里所说的达到筑基是指法力达到筑基程度,是一种量的比较,而不是质的比较。 打个比喻,筑基期的法力是以液体的形态存在的,而练气期的法力是气态,所以华隽虽然拥有了筑基期的法力,但是其法力依然是气态。 “这就是筑基境界的力量吗,感觉真好,哈哈。。。竟然把我逼到这种地步,你们可以去死了”。说罢便向誉名攻来。 华隽达到筑基以后使用灵器的威力得到大大的提高,誉名不敢硬接,只能凭借身法苦苦躲避,但是仍然被波及受了重伤。 “师妹,帮我争取一息时间!”誉名一边躲避一边无奈的向誉珏道。 现在唯一能对抗华隽的只有符宝了,有华长老交代的事情还没有完成,所赐宝物却用的差不多了,不过此刻保命重要,他也顾不了许多。 誉名道,“我需动用符宝,才有一线生机。” \"好,师兄当心!\"誉珏指尖紧扣符篆,目光紧盯着师兄引着敌人移动的轨迹。 她掌心沁出薄汗,回想起方才险象环生的情形,若不是誉名以剑身为盾替她挡下那道灵波,此刻自己怕是已经陨落。 华隽的攻势如暴雨倾盆,勾形灵器带起的劲风刮得草木簌簌作响。 誉名踉跄着退到巨石旁,衣袖已被划出数道血口,却在眼神与师妹交汇的刹那,忽然露出抹狡黠笑意。 他足尖点地骤然后撤,直将暴怒的华隽引向左前凸起的巨石,就在此时誉珏早已准备好的铁藤符激发。 “就是现在!” 誉名大吼道! “疾!” “不!” “轰!” 华隽被铁藤符短暂的困住之时,誉名趁机发动符宝。 华隽发出不甘的咆哮,一声巨响过后他在符宝之下灰飞烟灭,连储物袋也没能留下来。 看到敌人被杀,誉名瘫软在地拿出丹药连忙吞下,开始打坐恢复法力,连番的争斗让他不仅法力枯竭而且受伤不轻。 誉珏也发动法力将最后一个重伤的开玄派弟子斩杀。然后盘腿打坐恢复了起来。 。。。 “师兄,是什么东西能发出如此大动静?” “真是太可怕了,难道有筑基修士进入了秘境?” “这种动静,筑基修士可打不出来,这是符宝。” “是符宝。。撤。。” 符宝和符篆不一样,符宝是可以多次使用,而符篆却是一次性消耗品。 双方的打斗波动早就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之所以没有人靠近是因为双方在使用灵器争斗,大家都在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后来华隽打出筑基的动静,便有人知道争斗快要结束了。 直到有人使出了符宝,又打消了所有人的心思,对于炼气期之间的争斗来说,拥有符宝就等于处在了不败之地。 当然其他人可能也会有符宝的存在,但是争斗起来没有意义,所以一圈窥视的人慢慢地退出了这片区域。 “哇……” 就在两人打坐恢复之时,突然远处传来了一声婴儿得啼哭声。 第9章 破阵 血腥气尚未散尽,婴儿啼哭刺破寂静。 誉珏瞳孔里还映着方才的惨烈厮杀,此刻却忍不住笑出声:“师兄,这哭声听着蹊跷。进来时可没见哪位仙子身怀六甲啊?” 经历了一番生死,誉珏有了挺大的变化,绝处逢生之后心情好了许多。 誉名抹去嘴角血痕,剑柄上还残留着温热的血迹。 哭声里似乎裹着某种熟悉的气息,他想起临行前有华长老的嘱托,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罕见的不安。 “若在秘境寻到……务必带回。” “听哭声就在这附近,我们去看看。” 誉名也觉得奇怪,不管这哭声会不会与誉离师姐有关,他都要去看看。 “师兄快来,这里有个山洞,像是人为开出的洞府,咦....竟然还布置了阵法。” 循着哭声转过三道山坳,藤蔓掩映处露出半截青石拱门。 “师妹,这是什么阵法竟然如此诡异,我仿佛看到了阵法内有百鬼咆哮,让人不寒而栗。师兄是个粗人对阵法一道了解不多,师妹出自天启峰,快看看可有办法破开这个阵法。”誉名在洞口探查了一番后,有些着急的对誉珏说道。 “这纹路竟与天启峰古籍里记载的十方锁魂阵如出一辙!不对,这里的更简单些。如果本仙子没有看错的话,这应该是上古名阵十方锁魂阵的简化版。 师兄你看,此阵不仅可以困住人,还有隔绝和攻击的作用,布阵之人若在阵内可以指挥鬼兵攻击,是难得的多功能阵法。” 听到师兄的话,誉珏不禁有些嘚瑟,扬起下巴一副知识渊博的模样,心想刚才的风头都被你占了,现在也有你不知道的。 “师妹快别闹了,赶快把阵破了”,誉名略显尴尬。 “破不了,这阵法虽然是简化版的也不是练气期修士能破的,布阵者定是深谙鬼道之人,阵内可操控鬼兵,寻常攻击根本破不开。 师兄我看还是算了,回去以后上报宗门,下次秘境开启的时候留给师弟师妹们去破开吧。”誉珏有些羞愧,但又不甘心。 \"华长老托我寻誉离师姐,魂灯指引说她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方,就在这附近。” 听誉珏这样说,誉名顿时大急,便把有华长老委托之事说了出来,只是隐瞒了誉离是有华长老的女儿这件事。 “你是说之前掌门说的誉离师姐很可能在这里面,十方锁魂阵确实有可能隔绝毒瘴,要想破此阵的话需要找到阵眼,可是布阵人很有可能把阵眼设在洞内,我们在洞外就没办法了。 好在这阵法经过了二十年,只需要有强大的攻击应该可以破阵,如果师兄用符宝的话,有可能把山洞弄坍塌。额。。。还是破不了。” 听了誉名所述,誉珏自顾自的在洞口走来走去地自言自语。 “师妹能否再布置一个攻击阵法,我们以阵破阵。” “咦,临行前师傅倒是送了一套阵法给我,我来试试。” 听到誉名的提醒,誉珏开始着手破阵。 再说洞内情况,誉离临死之前划破手指放在孩子嘴里,以血养子。 可是人死一段时间之后身体僵硬,脉搏停止,血渐渐的也就流不出来了。 这孩子虽小却远超其他刚出生的婴儿,也可能是孩子的本能反应,发觉吃不到以后,就更加卖力吮吸。 而此刻外面誉名正好发动符宝击杀华隽,符宝巨大的威力再加上本来距离不远,导致洞内抖动,誉离的手指从孩子的嘴里划了出来。 孩子吃不到手指这才哭出声音,被俩人发现。 “啪”随着一道类似树枝折断的声音。尘封了二十年的十方锁魂阵终于被破开了。 “哇。。” 阵法被破除,婴儿的叫声就更加明显了。 师兄妹二人一前一后的走进洞府,洞府内有些阴暗,但却也能看见洞内的景象。 引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灵隐派道服的女子正躺在地上,此女子骨瘦如柴,身形连皮包骨都不如,乍一看就像腐烂后的骷髅,但二人还是看出了这女子刚死不久。 女子胳膊旁边是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这孩子正躺在一块破布上嗷嗷大哭。 洞内四周散落了一些白骨,不难看出这些骨头拼凑起来是同一个人的。 “师姐。。。。”誉名颤抖着抱起婴儿,小家伙突然收住哭声,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染血的衣襟。 誉珏快步上前,指尖抚过干尸的眉骨,突然哽咽道:“至少......孩子还在。” “师兄,这并不怪你。即使你赶到也进不来,还是先把师姐的尸体收敛带回宗门吧。” “嗯,也好。师姐,得罪了。”说罢,誉名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块布将誉离包裹起来,又放进了储物袋里。 “哇。。” 誉离消失的那一刹,小家伙仿佛有所感应竟又哭了起来。 “师妹,你快来看看这孩子怎么又哭了”孩子突然哭起来把誉名搞得手忙脚乱。 “你小心一点,他那么小可经不起你这大手大脚的。可能是饿了,你拿一颗辟谷丹捏碎十分之一,放在水里稀释,拿给我来喂他喝。”誉珏赶忙从誉名怀里接过孩子,呵斥道。 “是是。。是”誉名赶忙小心翼翼照做。 喝完水以后,小家伙就不哭不闹地睡着了。 在这之后两人将洞内的物品整理了一下,一件鞭形灵器,两个储物袋,其中一个是誉离,至于另外一个可能是死去之人的。 二人不敢轻易打开查看,只等秘境结束交给宗门处置。 两人又在洞府内修整了三天,将身上的伤养好又把法力补充回来。 其实大多数时间两人都是在照顾孩子,修行之人哪里会照顾刚出生的婴儿。 这三日里,山洞里弥漫着奇异的温馨。誉名笨手笨脚冲调的辟谷丹水总是太烫,被誉珏嗔怪着重新调配; 而当小家伙在誉珏怀里尿湿衣襟时,她涨红着脸追着师兄满洞跑的模样,让血腥味未散的秘境多了几分烟火气。 一段时间的相处,二人竟然都有点舍不得离开。 但是也知道是时候离开了,不然秘境关闭,二人可熬不过二十年的时间。 \"该走了。\" 誉名望着洞外渐暗的天色,口中楠楠道。 誉珏正轻轻摇晃着熟睡的孩子,闻言抬头,目光里闪过不舍:“可这孩子。。。。。” “有华长老早有安排。”誉名将婴儿小心放入灵兽袋,袋口垂下的红穗轻轻晃动,“等出了秘境,一切都会有答案。” 山风掠过洞口,谁也没注意到,灵兽袋里的小手突然攥紧了红穗,仿佛知道,新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第10章 出秘境 这青玄涧秘境进来的时候是被随机传送进来的,而想要出去却要到秘境唯一的出口位置。 当秘境外结丹修士施展法诀打开入口,秘境内可以看到一道光门,只要通过光门就能走出秘境。 青玄涧秘境虽然不大,但一百多人想要遇到也不容易。 誉名两人带着孩子一路走来倒也算顺利。 两人在出发前就已经商量好,不会再出手抢夺灵药,如非必要绝不出手。 灵兽袋与储物袋是不同的。储物袋可以用来装丹药、灵石、材料以及一些生活修行用品等死物,里面的空气无法流通。 而灵兽袋是则是用来装活物的,也可以叫妖兽袋。 有些修士会圈养一些灵兽辅助战斗、修行。 甚至修真界中的餐馆会圈养和捕捉妖兽进行烹饪售卖。 所以就需要专门的灵兽袋,方便携带灵兽。 小家伙还很小,自然不能长时间放在灵兽袋里。 故而两人大多数时候都会将其抱在怀里赶路,好在刚出生的婴儿非常嗜睡,只要吃饱喝足就会睡觉,所以也不哭闹。 而每当会遇到其他人之时,两人就会把他放在灵兽袋中。 五天后两人来到秘境入口附近,在偏僻角落开辟一洞府等待秘境再次开启。 玄长老在秘境外朗声笑道:“哈哈,各位道友!青玄涧秘境即将结束,不知此次试炼哪家收获最丰?” 衍易派大胡子结丹修士忙附和:“依我看,定是开玄派斩获最多,离阳子道人,提前恭贺了!” “哼,未必。” 圣灵门青霞仙子冷声开口,作为在场唯一女修,她与开玄派结丹修士正有对赌,“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嘿嘿,我开玄派弟子已经连续两届收获最好,本届试炼弟子甚至比上届弟子还要优秀一些,各位道友再怎么冷嘲热讽这也是事实”。 离阳子倒是对自己门派弟子很是自信。 天都派长老大千道人朗声道:“各位道友,辰时已至,且开秘境,放试炼弟子出来。” 言罢,六人各取出黄布,依照开启秘境时的手法施为起来。 秘境开启,各派弟子经光门陆续而出。原定二十人试炼的门派中,衍易派剩十一人最多,开玄派仅六人最少。 皆因与誉珏、誉名一战,该派已有六位弟子陨落。 离阳子见门下仅存六人,面色微沉却未当场问罪,其余各派结丹修士亦未趁机讥讽。 能踏足结丹境者,谁未历经生死劫?即便门下仅存一人,亦不会多动容。 修行本就是与天、与人、与己争命之路,昔年亲友同门多已凋零,何况低阶炼气弟子? 他们真正挂怀的,是炼制筑基丹的灵药,那才是破境关键。 数个时辰后,秘境通道关闭,六块黄布重新飞回到各位结丹修士手中,这也预示着二十年一次的青玄涧秘境试炼结束了,没有出来的人结果只有一个。 “灵隐派弟子,还不上船?难不成等他派请你们吃饭?”有玄长老斥道。 灵隐派九位弟子恭立其身后,面上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因想到回宗便能得筑基丹而难掩喜色,全然忘了门派试炼成活率不足五成。 “有玄道友急什么?”衍易派大胡子结丹修士忽然开口,“我等还未查看各派弟子所得,怎好匆匆离去?” 其余结丹修士闻言,皆将目光投向有玄。 有玄长老冷笑:“第一,贫道未与尔等对赌;第二,灵隐弟子所得,尔等看了也是枉然;第三,贫道可没闲心看笑话,大胡子若不服,不如各选一名弟子,你我二人切磋一下,败者储物袋归胜者,比赌局更利索!” 他越说越兴奋,目光扫过在场结丹修士,战意隐现。 “有玄匹夫休要猖狂!若不是贫道有一炉丹药正在紧要关头,定与你战个痛快!” 大胡子虽被呛得面色铁青,却深知有玄乃灵隐派崤山峰出了名的好战修士,战力强横。 当下甩袖便道,“不过你这一二三倒有些道理,衍易派弟子,随我回宗!” 言罢头也不回地带人离去,生怕再多留便要应下这必输的赌斗。 除了对赌的圣灵门和开玄派,以及两派邀请的公证人天都派外,其他各派也都纷纷招呼弟子离开了。 第11章 归途 灵隐派三宝船内,各弟子正在打坐休息。有华和有玄两位长老突然来到了一层。 有玄朗笑开口:“恭喜各位通过试炼!回宗后但凡有收获,皆可获赐筑基丹,预祝各位早日筑基!” 众人闻言无不露出兴奋之色。 有华面无表情地在各位弟子脸上一一扫过,直到誉名之时才稍做停顿。 “誉名,你随我到二层来一下。”有华说罢便离开。 誉名不敢有丝毫耽搁,在各位同门疑惑的眼神中飞身前往二层,只有誉珏一人脸上没有异样。 “我交代你的事情,怎么样了?”有华虽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其声音听起来略有紧张。 誉名将誉离的本命灯、储物袋、灵器、尸体、以及孩子等物都拿了出来,随即将秘境之中发生的事详细地说了一遍。 有华抱着熟睡的孩子,怔怔盯着誉离的尸身,久久未语。 “长老!长老!”誉名连唤数声,才将有华从怔忪中惊醒。 “天命如此,你已尽力。”有华摆摆手,目光仍凝在誉离尸身与孩子身上,“回宗后,答应你的东西自会送到,去吧。” 回程中,有华又唤来誉珏询问详情,所言与誉名一致。他本是结丹修士,神通玄妙,接过孩子时便感知到血脉相连。 望着怀中孩童,往昔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有华眼眶渐渐湿润,泪水在眸中打转。 “伯伯,你是谁呀?为什么来我家?你是我父亲吗?”小姑娘仰着小脸问道。 “我是修仙者,和你母亲相识。”来人目光温和,“想学法术吗?” “不学!母亲临终前让我在这儿等父亲。”小姑娘攥紧衣角。 “法术能飞天遁地、长生不老,甚至成仙哦。” “我走了父亲会找不到我的!” “这样!” 他指尖轻挥,一道流光升入天际,“我布下法阵,你父亲若来,我即刻知会你。若他未来,你学会飞行术,也能寻他去。” “好呀!我要学法术!”小姑娘眼睛发亮,拍起手来。 。。。。 “师傅,你看这是我炼的聚气丹,我会炼丹了,我是丹师了!” “嗯,不错,丹纹清晰,初具火候。” “师傅,你说父亲什么时候会来找我。” “你父亲若尚在世间,终会感应到你的灵息。不过比起等风来,自己追风的人,往往更早触到云。” “师傅,我一定会筑基成功!” ..... 有华忽忆起誉离为护孩子,在秘境中苦熬二十载,至死仍以血肉为其搏生机,而她到死都不知朝夕相处的师父竟是生父。 愧疚如刀绞,他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黑血,气息骤衰。 低头凝视怀中孩童,他指尖轻拂其鬓角,眸中闪过痛楚与坚定:“你用命守护的人,我必以余生周全,穷尽所能,弥补这一世亏欠。” 有华抱着孩子打开誉离的储物袋,指尖抚过她往日的衣衫首饰,即便是修仙仙子,也藏着对人间美的眷恋。 看到堆满储物袋的空玉盒、空药瓶,他喉间泛起苦涩。这些曾盛满灵草的容器,如今只剩干涸的痕迹。 难以想象她在秘境中耗尽最后一株灵药时,是以怎样的绝望攥紧这些空盒,却仍拼尽全力护着孩子…… 泪水再次砸在了玉盒上,染湿了盒角那朵早已褪色的绢花。 有华颤抖着捏起那块玉帕,密密麻麻的字迹如重锤砸在心上。他曾以为女儿至死都蒙在鼓里,却不知她早从自己藏在眼底的疼惜里窥破真相。 玉帕上密密麻麻的写着“师傅,我知道您就是我的父亲。从第一次见到您的那一刻我就从您的眼神中看出来了,我不知道您为什么不肯认我,我也不敢问您为什么,可是您对我的疼爱让我一点也不恨您,我最喜欢您在教导我修行的时候,因为那很像一位父亲在教导自己的女儿。 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告诉过我您是一个了不起的人,她说的没错,您的确是一个了不起的人,师傅我多希望有一天可以叫您一声父亲!” 那句“多希望有一天可以叫您父亲”洇开在湿润的玉帕上,像极了她小时候偷瞧他批改丹方时,眼底藏着的怯生生的渴望。 结丹修士纵横修真界都未皱过眉头,此刻却像被抽走了浑身修为,瘫坐在地。 看着储物袋里的空药瓶,混着他压抑的哽咽,原来她什么都知道,却用十几年的沉默,把“父亲”二字酿成了修行时每一句“师傅”里的千回百转。 “原来你早就知道……为父对不住你啊,离儿……”他看着“父亲”二字,喉间溢出哽咽。 忽觉丹田金丹发烫,竟有细碎裂纹蔓延!这竟是金丹大圆满修士触碰到结婴契机的征兆! 原来最开始有华本想与女儿相认,但是一来怕同门师兄嘲笑一丝不苟的师兄竟然与凡人生下后代;二来怕女儿记恨他抛妻弃女,每当看到女儿开心的样子,相认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总想着等自己突破元婴境界就与女儿相认也不迟。 奈何这件事却成了自己的心魔,导致数十年来境界无法更进一步。 而此刻女儿知道真相,却从没有埋怨过自己,这使得有华心魔破除,故而境界有所突破。 “咦,师兄你怎么了。誉离师侄呢,师兄你怎么抱着个孩子,这是谁的孩子,怎么长得这般丑陋?” 誉名身上的灵兽袋有玄早就发现了,知道师兄有要事要谈,所以他一直等师兄和誉名、誉珏谈完以后,又等上大半天,才过来查看情况。 有玄粗中有细,知道师兄二十年没见弟子,自然要留一点时间给他们。 “哎,誉离死了,尸首就在那。这孩子是誉离所生。此事你无需多问,回宗以后我自会告知掌门师兄。” 有华耷拉着眼皮仍不在状态,只简要的说了几句。 有玄见状轻拍有华肩膀:“师兄节哀……誉离师侄性子坚韧,定不希望你如此。” 他深知当年有华对誉离的疼爱,见其面色灰白如霜,便不再多言,抬手行了一礼,袖摆带起的风卷过地上散落的玉帕角,悄然退了出去。 第12章 取名 “现在事情的原委都已明了了,师弟可查出这孩子的父亲是谁?” 三宝船经过小半月的飞行,一行人终于返回了灵隐派。灵隐派云雾峰青云殿,此时只有掌门有衡真人、有华长老还有一个睡的正香的婴儿。有衡真人坐在首座,刚刚有华长老已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地向掌门进行了汇报。 “师兄可曾记得二十年前青玄涧秘境结束后不久,开玄派风岚真君造访我等五派之事?” 在修真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结丹修士被称真人,比如有衡真人,有华真人等,元婴修士则被称为真君,这位风岚真君正是开玄派的一位元婴老祖。 而神龙见尾不见的化神存在则被称为上人,他们是语焉不详的传说,如同镜花水月,千百年来只见传闻不见真身。 话说这位开玄派元婴真君乃是一位坤修,初入修仙界时天资极高,更是直接被开玄派的一位元婴老祖收为关门弟子。 风岚真君不到百岁就达到了结丹境界。在麓烨山脉修真界威名远播,受到无数乾修的仰慕和追捧。 风岚真君虽然天资卓越,却一心向往大道,当时拒绝了很多修真大派顶尖弟子的追求,其中不乏有真君嫡系后辈。 另外此人不仅修行天赋高,斗法也非常强悍,精通风类术法且速度极快,同境界内少有敌手。 在其结丹后期之时,孤身踏上寻道之路。三十载光阴转瞬即逝,忽有一日开玄派上空祥云聚顶,瑞彩千条,竟是风岚以元婴之姿归来。 开玄派自然不会放过这等宣扬宗门底蕴的良机,一时间,风岚真君的事迹传遍了麓烨山脉。 可这轰动不过昙花一现,不久后,关于她的消息竟如石沉大海。不知从何时起,修仙界悄然流传起一则秘闻——风岚真君回山没多久,便诞下了一名婴孩。 这消息如惊雷炸响,麓烨山脉的修士们私下里议论纷纷,各种猜测甚嚣尘上。 有人说她在外出寻机缘时,与某位神秘大能情根深种;也有人猜测是她在突破元婴的关键时刻,遭遇了难以言说的变故。 但无论传言如何,无人敢公然打听此事。毕竟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得罪一位元婴真君,无异于自寻死路。 直到二十年前风岚真君突然造访参与青玄涧秘境试炼的其余五派,事情真相才浮出水面。 原本天资极高的风岚真君却生了一个天资极差的儿子,修行之人,想要子嗣本就比凡人困难百倍不止,为了儿子的道途,风岚可谓是操碎了心,二十年前其子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偷摸着混进了青玄涧秘境,但是试炼结束后并没有出来。 是故风岚真君才会造访五派,询问当时秘境内里发生的情况,甚至不惜要对五派弟子进行搜魂,最后还是五派元婴真君合起来施压,才不了了之。 而有华长老在另外一个褪色斑驳的储物袋里发现了一枚温润玉牌,正面“开玄宏伯”四个篆字泛着微光,背面赫然刻着开玄派独有的印记。 宏伯,这个在修真界名不见经传的名字,竟与风岚真君有着血脉关联,也证实了多年前风岚诞子传言的真实性。 “原来如此。”有衡真人指尖摩挲着腰间古朴的掌门印,清冷的嗓音带着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气势,在静谧的厅堂里回荡。 有华神色陡然凝重,“扑通”一声重重跪在青砖地上,双手伏地,脊背却挺得笔直:“掌门师兄,师弟有两件要事相求,还望师兄成全!” 他额头几乎要贴到地面,声音里满是恳切与急迫,周身气息随着话语微微震颤,显然这两件事对他而言意义非凡 。 “师弟有事说事,我虽是掌门。。。但你我做了近三百年的同门师兄弟,何至于此”。 望着匍匐在地的有华,他瞳孔骤然收缩:“咦...师弟你周身灵力流转竟暗合天象,莫非勘破了元婴机缘?!” 话音未落,记忆如潮水翻涌——数日前有华抱着婴儿的模样,与此刻金丹圆满的修为重叠,掌门心中豁然开朗,“果然如此!誉离师侄之事纠缠了你多年,如今心魔既破,元婴契机自现!” 他袍袖翻飞间已到近前,双手虚扶却带起柔和灵力将有华托住。 触到师弟小臂时,掌心传来的磅礴灵力让他指尖微颤,眼底惊羡之色再难遮掩:“师兄苦修数十载,竟不及你一朝顿悟!快快起身,莫要折煞我了!” 素来沉稳的声线泛起涟漪,望向有华的目光中,既有对同门突破的欣喜,又藏着难以言说的复杂心绪。 “师弟近日偶有所感,实乃侥幸。师兄乃天纵之资,想来结婴也是早晚之事。师兄请听我说,师弟求师兄的第一件事是,关于此子父亲之事还请师兄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 第二件事是师弟要将此子留在百草峰。师弟从未求过师兄什么事,请师兄成全,否则师弟就长跪不起!” 有华害怕师兄日后会利用此事对上开玄派以做筹码,所以提前请求师兄保密。 “哎,师弟。何至于此,罢了。师兄答应你就是了,快快起来吧。”有衡真人如何不知道师弟的心思,稍作沉吟,便答应了下来。 “多谢掌门!哦,还有一事。”有华听到师兄同意,脸上一喜,刚站起身来,又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道。 “师弟,都几百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拖拖拉拉的。有什么都一块说出来吧。”有衡真人有些无语。 “是件小事,还请师兄替小子取个法名。” 有衡真人俯身凝视襁褓中沉睡的婴孩,孩子粉嫩的小脸在珠光烛火下泛着柔光,他抬手轻轻抚过婴儿细软的胎发,喟然长叹:“原来是这事。” 殿内珠光烛火忽明忽暗,映得他眉间皱纹更深了些,“其母本是誉字辈,若让孩子也入誉字辈,于辈分不合。” 他直起身子,负手踱步,衣袍带起轻微的风声:“宗门五年后才会招录尚字辈弟子,不过这孩子既是机缘所至...” 说到此处,他转身看向有华,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不如就让他成为尚字辈首徒!” 话音落下,有衡真人再度将目光投向婴孩,神色变得柔和而郑重:“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他抬手隔空点了点孩子的额头,一道微光没入其眉心,“望你日后修行一日千里,便叫尚驰吧。”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窗外忽有清风穿堂而过,似在应和这美好的期许。 “师弟替尚驰谢过掌门赐名。”有华笑着抱起小尚驰对着有衡就开始作揖。 “罢了罢了,这小家伙瞧着就有灵气,我观其魂力流转竟比寻常婴孩强出三分。”他袖中突然泛起微光,一块墨玉悬浮而出,表面流转的暗纹宛如魂火跳跃。 “中品魂玉可安定神魂、滋养神识,待他踏入修行,低阶突破时能压制心魔,最是适合。” 掌门将玉塞进有华怀中,难得露出几分促狭:“记得让这小子日后唤我声师伯,也算不枉我这番宝贝。” 墨玉触到婴孩襁褓的刹那,忽有一缕清光没入其眉心,睡得正香的小家伙脸上竟然露出享受的表情。 第13章 尚驰 尚驰襁褓中的睡颜恬静,却不知他枕着的云纹锦被早已换过三床。 每到子夜,总有氤氲微光从他的眉心溢出,如蛛丝般缠绕帐幔,这是神魂过盛的异象。他比同龄孩子要多睡三倍时辰不止。 修真界皆知,神魂乃识海本源,神识的敏锐、意志的坚韧、思维的清明皆由此衍生。 尚驰天生神识如渊,却苦在肉身羸弱,幼嫩的颅骨尚难承载磅礴神魂,只得陷入无休止的沉睡,以消解这与生俱来的天赋。 而在广袤的修真界,灵魂之力的差异犹如星汉悬殊。 炼丹师以神念控火凝丹,炼器师用神识淬炼精魄,符师以灵识勾勒符文,皆是后天锤炼神魂的佼佼者。 说道神魂先天强大这在修真界也很普遍,一般不会超出别人一层,只是像尚驰这般,自娘胎便携着远超常人的神魂降临,在无数年的修真史上,亦是寥寥可数的异数。 修真的世界里从来都不会缺少各种各样的古怪事情发生,所以有华也并没有太过诧异。 只隐隐记得曾在古籍上看到过有大能修士转世重生,重生之时的灵魂力要比普通婴儿大一些。 \"神识过盛、嗜睡如蛰...\"有华看着孩子眉心若隐若现的光晕,喉间溢出叹息。 修真界转世之说自古有之,寻常修士轮回后灵智蒙尘,需历经劫数方能唤醒前世记忆,唯有惊才绝艳之辈转世,才会带着磅礴神魂降世。 有华只好使用秘法将尚驰大部分神魂封印,并且配备灵药定期地涂抹在他头部,以强化头部发育来加快尚驰的适应。 神魂会根据他的长大以及脑袋发育情况逐步解封释放,到那时他就可以正常使用自己的神魂,并享受神魂强大带来的好处。 自从青玄涧秘境归来以后,有华就抱着尚驰踏入丹香萦绕的百草峰。 这座灵隐派的炼丹圣地,数百位弟子往来如织,捣药声、控火诀此起彼伏,成了照料尚驰的绝佳所在。 尚驰的住所总飘着丹药香气,每当晨曦初露,总能看见两道身影踏着飞剑而来。 誉名鬓角碎发垂落,誉珏耳根泛着绯色。 两人交替抱着尚驰时指尖相触,便慌忙错开,或是为了照料孩子争论得面红耳赤,又在尚驰打哈欠时同时噤声。 这些欲说还休的情愫,都被有华瞧得真切,他望着药香里纠缠的两道影子,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一个月后,尚驰躺在雕花摇篮里,神识在混沌中挣出一线清明。 小拳头无意识攥紧锦被,脑海中轰然炸开无数碎片。 “我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变成婴儿?难道我又投胎了?并且保留了前世的记忆?可是为什么他们穿的都是古人的衣服,也不对,他们的穿着和前世电视里古人的穿着也不太一样,比古人的穿着更简洁,却比前世的衣服又宽大,就像简化版的古人穿着。”作为当事人的尚驰,心里却有一千个疑问。 尚驰本是二十一世纪一名普通本科生,学的是土木工程专业,毕业以后为了生计找了一份工地上的工作。 由于家里条件并不好,只能没日没夜的打灰,这让原本刚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看起来却像四十多岁的大叔。 由于传统建筑行业不景气,建筑施工企业竞争大、承揽的工程投资多、利润低、资金回笼慢等原因,使得很多施工企业为了节约成本,不按照要求配备人员,很多技术员还要兼顾着安全、资料、施工、管理等工作。 很遗憾尚驰就在这样一个工地上拿着技术员的工资,操着安全员、资料员、施工员的心。 尚驰平均一天要工作十几个小时,在工地工作免不了和各个包工头打交道,吃吃喝喝自然是少不了的,再加上年轻人喜欢熬夜玩游戏,这就让尚驰总是处于没睡好的精神状态。 尚驰也想离开这个地方,换个行业发展,每次和父亲说起辞职的事情,父亲就会劈头盖脸的对其教育一顿。 在父母和家里亲戚的眼中都觉得谷驰现在的工作不错,包吃包住,工作稳定,工作两三年就有接近一万的工资,这也是父母在亲戚们面前炫耀的关键。 这一天尚驰和往常一样打灰打到晚上八点多钟,结束以后又被瓦工老板拉着去烧烤摊喝酒,回到工地宿舍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草草的冲了个澡,尚驰来到了一天中最舒服的时候,那就是躺在床上和小伙伴们打游戏,打到凌晨两点多他才骂骂咧咧的睡去。 第二天一早尚驰早饭还没吃就接到工地领导打来的电话,接到上级主管部门要到现场检查的通知。 就让他抓紧时间去现场准备一下,尤其是安全文明施工这块一定不能给上级领导留下坏印象。 尚驰一边骂着领导,一边把已经败色的安全帽砍在头上,帽带早已磨损严重,干脆也不系了。 在安排好现场材料堆放、裸土覆盖等文明施工以后,尚驰要乘坐施工升降机到楼层内部查看楼梯、电梯井的防护情况。 施工升降机的操作者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姐,大姐性格外向,总能和工人们打成一片。 尚驰第一次认识她的时候叫阿姨,可是她却让他叫姐,打那以后尚驰就叫她大姐了。 大姐平时总喜欢和他开着带有荤段子的玩笑,尚驰虽然不怎么会开玩笑,但被开玩笑也不介意,有时候他也会享受着被人开玩笑的感觉。 到了楼层,尚驰拿了一根大姐咬了一口的油条吃着,便下了升降机。 可是刚到楼层,突然肚子传来一阵绞痛。 “这女人的嘴巴是不是有毒呀。” 尚驰嘀咕了一声,便轻车熟路地跑到一个小房间里就要解决。 不料房间太黑,脚下踩空,沿着厨房的烟道摔了下去,摔落的过程中安全帽掉落,头部磕在了下层楼板上,当场死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尚驰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尚驰现在还不会说话,但小眼睛总是转来转去的想事情,表现出成年人的样子,他的这种表现,让百草峰的人觉得这个孩子以后必定不凡,尚驰也因此收获了不少礼物。 只是这些礼物看起来让尚驰觉得怪怪的,有像前世道士画的符、有看着既不是铁做的也不是塑料做的迷你小剑、有比花生米大比大枣小的糖豆子放在瓷瓶里、有各种奇怪的小石头、还有各种各样奇怪的东西。 “新家看起来不错,应该是个大户人家,看来我这次算是投了个好胎。可是这都给的什么啊,能不能给点钱,我要钱啊,话说这个世界的钱是什么样的,即使没有钱给点金银首饰啥的也行啊、我要大金镯子、金项链啊啊……” 尚驰看着面前的一堆礼物,呀呀呀的叫着。 百草峰的人看到他这样,越发觉得他可爱。 第14章 炼丹师 我们都知道婴儿的学习能力有多强,他的记忆力就有多差。 对神魂远超普通婴儿的小尚驰来说,他身体里装着成年人的灵魂,既拥有婴儿的学习能力又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 “我竟然穿越到了可以修仙的世界,随着修行境界的提升还可以长生不死,而且我现在正身处修仙门派中,真是太好了!不过听师兄们说外面的修仙界可不太平,到处都是争斗,随时都有可能死人。” 半岁的尚驰就已经能听懂这个世界的语言,但是表达能力还不行,只能说一些简单的词语,若是慢一些也能表达的清楚。当他可以听懂别人说话的时候就对这个世界有了一些了解,并暗暗下决心一定要努力变强。 一次有华真人正在给掌门写百草峰炼丹情况的汇报书信,小尚驰受到前世经历的影响,深深知道孩子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但是谁家孩子才几个月就会认字,没有办法,尚驰对着书信咿咿呀呀的叫着,希望他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 在百草峰的日子里,更多的时候都是和有华真人单独相处,看到尚驰有华就会想起陨落的誉离,所以有华偶尔也会对着尚驰自言自语,但是有华却从未说过尚驰父亲的事情。 “咦,小尚驰这可不是你能玩的,弄坏了,姥爷可就瞎忙活了,你是不是对文字感兴趣?这个字称之丹,丹药的丹。”有华发现以后指着其中一个字对尚驰说道,只有在没有人的时候有华才会以姥爷自居,而尚驰也早已发现了这一点。 “丹。。丹药。。丹。丹。。”不料尚驰竟然吱吱呀呀的说了出来,说完以后小手竟然指着,桌子上的一本书重复地又说了一遍。 “哈哈。。小家伙真聪明,看来以后姥爷有的忙了,要开始教你学认字了”。有华顺着小手看去,正是一本《成丹精华录》,其中果然有丹字。 “姥。。姥爷。。”尚驰见目的达成,自然也要让这便宜姥爷高兴高兴。 “哎。。好孩子。。好孩子。”听到尚驰第一次叫姥爷,泪水模糊了双眼。 往后的日子里小尚驰只用了两个多月,就把常用的文字全都学会了。从此以后他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开始对所有书籍感兴趣,不断的阅读新的书籍。 有华见着孩子如此爱看书,便也不管他看不看的懂,不断的找来新书籍给他看,百草峰最多就是关于药草、丹药的书籍。 通过书籍上的插图以及对各种对灵药灵草药性的标注,不管是常见的还是绝迹的,不知不觉中小尚驰已经掌握了千余种灵药。尚驰心想这些以后外出历练都有可能遇到,遇到了却不认识那可是要吃大亏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一天有华带着走路还不稳的尚驰来到了药田,发现尚驰对药田内的灵药了如指掌,不仅认识而且还能说出药性、药效、注意事项等。这让有华觉得以后这小子必定能成为一名炼丹师。 从此以后有华开始重视对尚驰炼丹知识的培养。尚驰已经知道炼丹师在修仙界很是吃香,炼出来的丹药不仅可以自己使用增加修为,还可以拿来换取灵石,本着有钱不赚王八蛋的想法,尚驰学的更加卖力。 随着学习的深入,尚驰发现原来炼丹师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炼丹师炼丹需要丹方,通过加工丹方上列举的药草把丹药炼制出来。初学炼丹,需要投入大量资源练手,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所以各大势力在培养炼丹师的时候,都会选择有天赋的弟子。 要想把丹药炼出来,不仅需要药草、丹炉,更重要的是炼丹师必须掌握相应的丹纹。 所谓的纹,传说是仙界所使用的文字,也被认为是大道基础符号,远古大能会用纹进行交流,一个纹并不是一个字,它的含义包罗万象,可能是一段话、一个道理、一个世界、一种意境等。 后来随着修真文明的发展,出现了丹纹、符纹、器纹、阵纹等等,人们以此来炼丹、制符、炼器、制阵等。 要想把一个纹彻底掌握不仅需要把它临摹出来,而且需要理解它所代表的含义。 炼丹成功需要两种丹纹,一种是聚纹,作用是将草药的药性聚在一起以形成丹药,为打上药纹做准备,可以认为是一种工具或者方法;另外一种是药纹,作用是保证药性,根据所炼制丹药用途,不同的药纹组合可以将药草的药性扩大,方便服用和保存药效。 所以对于炼丹师来说掌握聚纹很重要,但对于某一种丹药能否炼成功来说药纹很重要。正常情况下丹方上面都会给出药纹,只有特殊的丹方会同时有药纹和聚纹。 另外高深的炼丹师也叫炼药师。炼丹师仅仅是了解药草药性,会炼制各种作用的丹药。对于炼药师来说炼丹只是日常业务的一种,他们还拥有治病救人、救死扶伤的本领。 修行之人可不会感冒发烧,至于争斗导致的缺胳膊断腿这些也根本不需要找炼药师出手,疗伤丹药或者高阶修士就可以出手解决。只有棘手问题,比如中毒、根基受损、经脉受损等特殊情况才会需要炼药师出手。当然炼药师下毒的本事也很厉害。 有华就是一位炼药师,只是他更擅长炼丹。 第15章 认了个姑姑 修行界里的典籍、功法大多都是以玉简的形式记载,修仙者会用神识将内容记载到玉简上。 需要查阅时只需要将玉简放在额头探出神识即可查阅。 书本纸张记载麻烦又不易保存,所以很少会被用到,只有一些简单的、常识类的资料才会使用书籍。 尚驰尚未开始修炼,自然没有神识,所以玉简是看不了的,整个百草峰的书籍只要是能接触到的,尚驰都翻看了个遍,但这远远满足不了过目不忘的尚驰。 有华长老偶尔也会抽空将玉简的内容转换成书籍,或者以口述的形式教导尚驰。 灵隐派所在的云雾山本就是洞天福地灵气充沛,再加上有华长老药汤的加持下,已经三岁的尚驰,身体素质比五六岁的孩子都要灵活稳健。 所以他有空的时候也会自己去讲堂里听筑基师叔讲道,每次尚驰去听课都会引起其他弟子的关注,对此尚驰却毫不在意。 他不哭不闹安静的听师叔讲完,遇到听不懂的会在心里默默记下来,回去以后向有华请教。 “小尚驰,见到我为何不叫师叔?,过来让师叔抱抱。” 说话的正是突破筑基期的誉珏。 尚驰刚到灵隐派的时候,誉珏和誉名经常来百草峰看他,除了有华以外,誉珏和誉名算是他最亲近的人了。 青玄涧秘境的经历让誉珏改变了很多,同门姐妹的死让她心境变得成熟,回来之后没多久就被有禾长老抓去闭关,而后一举突破到了筑基境界。 “我可以叫你姑姑吗?” 尚驰眨巴着他天真的小眼睛,很是可爱,只是脸上的黑斑让誉珏看着很是心疼。 “你为什么要叫我姑姑?”誉珏一愣。 “因为誉珏师叔对尚驰好,就像妈妈一样,听师兄们说是誉珏师叔和誉名师兄把我从山沟里捡回来的”。 尚驰委屈的说,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好,我答应你,以后我就是你的姑姑了,谁要是敢欺负尚驰,就告诉姑姑。” 誉珏心疼的抱住尚驰。 “小丫头片子,别以为你现在是筑基期的前辈,照样被我拿捏”。 尚驰嘴巴上开心的叫着姑姑,心里却很得意。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远处不缓不慢地走了过来,看到誉珏两人以后立马掉头就要离开。 “站住,看到我为何掉头就走,还不过来给师叔见礼。”誉珏认出那人以后,眼睛一亮,狡黠的说道。 “拜见师叔,恭喜师叔突破筑基境,未来大道可期”。 来人正是誉名。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誉名心中叫苦。 誉珏被师傅抓去闭关以后,誉名既为誉珏担心又害怕被其甩的太远,于是就外出历练寻找突破机缘。 刚回到宗门就听说来誉珏筑基成功的消息,誉名为她感到高兴的同时又害怕遇到誉珏。 却不想今天来看小尚驰,恰巧遇到既想见又害怕见到的人。 “嗯。。师侄免礼。”此时誉珏装作一副很是满意的表情。 “誉名师兄,尚驰好想你啊,这么久也不来看我”。 尚驰实在是受不了这两人,又有求于人,只好先给誉名一个台阶下。 “小尚驰,师兄也想你。看师兄给你带来了什么礼物。” 誉名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件桃木剑。不要小看这把剑,以尚驰的眼力这应该是一件法器,在低、中阶练气期修士眼中这绝对是一件不错的宝物,就是因为这是一把木头的,不易伤人,誉名才随手送给了尚驰。 “一把中品法器有什么好了不起的。”誉珏酸溜溜的来了一句。 “哇,,好漂亮的剑,可是我不会耍,师兄教我练剑好不好。” 尚驰借坡下驴,尚驰之前说自己想要一把剑,没想到誉名这次真的送给他一把,而且还是中品法器。 誉珏在场,誉名很尴尬,因为一旦和誉珏说话就要叫她师叔。 这在修真界是公认的规矩,不管年龄大小,只要对方境界比你高,就要称呼对方前辈,否则引起对方不悦,就算出手将你击杀,别人也只会说你自找的。 而此时教尚驰学剑正好缓解尴尬。誉名对剑很执着,所以教的很认真,本着技多不压身的原则尚驰学的更认真。 另一边的誉珏就显得很无趣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誉名看出来誉珏窘迫,一套招式教完便吩咐尚驰自己练着,他却来到了誉珏的旁边。 “师叔。。” “师兄,你都把我叫老了,刚才和你闹着玩的,我还是更喜欢你叫我师妹。” 誉名刚要说话,就被誉珏红着脸制止了。 “好,师妹,等我突破筑基,就求师傅去天启峰向有禾长老提亲。”双方沉默了片刻,誉名突然开口道。 “你想好了?” “青玄涧秘境之后,我明白了有些事、有些人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我应该换一种修行方式,这样才不会有遗憾。 幸运的是在青玄涧我遇到了那个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的人”。 “看你说的这么肉麻,我等你。” 。。。。。 “姑姑,尚驰每天都好无聊,姑姑能不能带一些书给我看,誉名师叔,你能经常过来教我学剑术吗,尚驰长大以后也想像师叔一样成为大剑客。” 尚驰学完剑,来到两人身边气喘吁吁的地说。如果是修行之事尚驰肯定不如两位修真天才,但是对于男女之事,尚驰可以甩他们好几条街。 对于尚驰的要求,刚展露真情的两人为了能更方便见到彼此,自然不会拒绝。 而誉名见到尚驰的学习能力后,更是见猎心喜,满口答应了下来。 第16章 灵根 自从两人答应尚驰以后,来看望尚驰的频率更高了。天启峰的书籍被尚驰看完以后,誉珏便去其他几峰收集书籍,奈何尚驰学的太快,誉珏没办法更是亲自将一些玉简的内容抄录下来,带给他。 修真界的剑法武学并不像武侠小说里写的那么夸张,大多都是一些技巧精髓,更有实战意义,在尚驰掌握了剑术基础以后,誉名又教会了他几套武学,要想有所成就,就需要在实践中慢慢摸索了。 通过看书和不懂就问,尚驰对修真的了解远远超过了一般的炼气期修士。尤其是对炼丹的理解,在有华的培养下,尚驰甚至可以在纸张上画出一些低级丹药的药纹,这已经可以算是迈入炼丹师的行列了,只是现在他还没有开始修行,尚不能尝试炼丹。 尚驰对阵法的理解也达到了一定的水平,誉珏给尚驰带来很多关于阵法的书籍,对于自己的侄儿,誉珏瞒着师傅,一点也没有藏私。 尚驰对于一些基础阵法的布、破、演、换等,还有阵法材料、阵纹等都有很深的理解。 阵法其实要比炼丹更难入门,阵法对天赋的要求更高,需要不停的推演和计算,类似于高等数学,但要更加复杂。但是阵法入门以后通过不断学习,成为阵法师就会很容易,再想往上有所提升又是极难。当尚驰表现出了阵法天赋以后,誉珏惊喜万分,更是卖力的教导尚驰阵法知识。 岁月如梭,如今的尚驰已经五岁,而灵隐派不久前也迎来了第一批尚字辈弟子,尚驰算是年龄最小的大师兄。 五岁对于普通孩子来说是开始启蒙的年龄,对于修仙者来说五岁灵根就已经成熟显露,拥有灵根就可以修行,成为修仙者。 灵根说白了就是自身所带的属性,是天赋,是可以修炼修仙功法的前提。 金、木、水、火、土是修真者中最常见的五种灵根属性。这些灵根代表了五行相性,影响着一个人在修真道路上的天赋和修行速度,简单来说一个属性就是一个池塘,修行就是要把池塘填满的过程。 拥有不同属性灵根的修士在修炼五行法术时会有不同的相性表现,从而影响其修行的效果和速度。 比如只有一种火属性,被称为火属性天灵根,灵根充裕饱满,修炼速度比普通灵根要快上数倍不止,弊端是只能修炼火属性法术和功法。也有例外,比如有辅助之物的情况下可以修炼其他术法,但是功法必须对应灵根。 普通灵根就是拥有两种至五种属性,属性越多,修炼速度越慢,突破大境界更困难,意味着需要被填满的池塘越多。优点是同境界灵根属性越多,法力就越雄厚,可以修炼的法术和功法也越多。 除了基本的五行灵根外,还存在一些由五行灵根变异而来的特殊属性的灵根,如冰、风、雷、阴、阳、暗等。这些特殊属性的灵根使得修士在修行过程中拥有更加独特的能力和优势。变异灵根是二种或三种五行属性混合变异而来,修炼速度不下于天灵根。 除此以外传说中还有超灵根或者仙灵根之说,超灵根分为日灵根和月灵根等,修行速度是异灵根的无数倍,甚至可以在刚从出生时就自动修炼,但是这种天才只存在于传说中,有没有夸大其词不得而知。 尚驰的面前放有一个圆盘,圆盘的一圈被分为十几份,每份对应着一种灵根属性。今天是尚驰测试灵根的日子,由有华亲自为尚驰进行测试。对于金丹大圆满修士来说,只要一缕神识入体就可以测出灵根,但是那样并不能确保万无一失。 “放松心神,不要紧张,将一只手放在玉盘中间。”有华淡淡的说。 哎,原来不论到哪里,人都是要被分为三六九等的。此时此刻是尚驰来到这个世界最为紧张的时候,他自然知道结果出来代表着什么。 尚驰缓缓伸出左手放在玉盘中间,片刻后尚驰觉得身体有种在医院做ct时被扫描了的感觉,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见玉盘上同时亮起了五道颜色。 “哎” “哎” 有华和尚驰同时叹出声来,白色代表金属性,青色代表木属性,黑色代表水属性,红色代表火属性,黄色代表土属性。这说明尚驰是最差劲的五属性五行灵根,也被称作伪灵根。 尚驰脸色不大好看,瘪着嘴,心中有一万只草泥马。 “须知这世上有灵根者万中无一,拥有灵根已经很好了。你也不要太难过,这本《五行演气上清决》正好适合你的灵根,你就留在百草峰好好修炼,如有不懂之处可以来找我,对外你就是我的亲传弟子。”有华安慰了尚驰几句,便打发尚驰离开了。 “离儿,这孩子是五行灵根也好,为父会把他留在百草峰,让他平平安安地过完一生,你就放心吧。” 尚驰走后,有华走进一处暗室,暗室内有一牌位,牌位上正写着“爱女誉离之位”。 第17章 引气入体 话说尚驰一回来就迫不及待地研究起了《五行演气上清诀》,知道自己天赋不好,所以想着笨鸟飞勤一些总是好的。 这门功法是五灵根基础功法,简单又务实,在打好基础的同时还可以提高一点筑基成功率,后面另附带着一些五行法术。 尚驰在之前就已经对一些人体经脉和功法常识有过了解,甚至多次看过誉名打坐运气,再加上有华之前给他讲解过要点,所以对他来说这功法并不难。 尚驰毕竟是第一次引气入体,所以还是要谨慎一些,反反复复研究了三四个时辰,在确保万无一失后,尚驰才开始尝试运功。 尚驰闭目盘腿而坐,五心朝天,静心绝虑,意守丹田,引丹田之气沿督脉上行,任脉下归丹田。 如此待小周天三十六圈,由慢至快。 尚驰感应到周身有很多五颜六色的点点在游动,这些正是自然界中的灵气。 随着运功,其中泛着白青黑红黄五色的灵气,开始向着尚驰游来,被经脉吸收。 不多时一股冰冰凉凉,非常舒适的感觉游走于经脉之中,这些灵气随着小周天聚集在一起,又经过大周天游向丹田,分别归位,至此尚驰完成了首次引气入体,正式成为了一名练气一层的修士。 五行灵根只是丹田需要的灵气量很大,在修行的时候运转周天次数多,所以修行的速度很慢,并不是说五行灵根的人天赋不好是因为笨。 恰恰相反尚驰非常聪明,在修行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这才很短的时间就引气入体。 很多人引气困难是对功法的理解不够透彻,不懂身体筋脉的构成和走向,总以为自己的天赋不好,实际不然。 尚驰又运转了几个大周天才停下。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体质的改变,肉身素质比凡人时更强了,皮肤表面渗出大量漆黑还散发着恶臭的杂质。 “这就是神识吗,果然神奇”他的观感变得敏锐了起来,闭上眼睛就可以感受到周边数米内的风吹草动。 “没想到你只用了一天就引气成功,但是切莫骄傲,须知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第二天尚驰便将此事告诉了师傅,有华对其夸奖一番。 实则内心极为惊讶,遥想自己当年以天灵根之资,也是用了一旬有余才引气入体。 “姥爷,五灵根资质确实如书中所描述一样,弟子虽然引气成功,但是修炼起来速度极慢。” 尚驰并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反而对自己未来的修行之路甚为担心。 “五灵根确实很慢,你也不必太过着急,要想提升修为不是一点办法没有,我这里有两瓶聚气丹,你先拿回去服用,尝试一番效果”。 聚气丹是辅助练气初、中级修行的丹药,修仙者吞服丹药以后进行打坐练气会大大提高经脉搬运灵气的效率。 “多谢姥爷,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弟子不可能永远被姥爷保护在羽翼之下,弟子想学习炼丹之术,请姥爷成全。”尚驰突然跪在有华的面前。 “也罢,百草峰弟子每个月都要完成宗门的炼丹任务,你既然已经炼气,自然也不能例外,免得被人说了闲话,这几天你就跟随为师学习炼丹术吧。” 有华看着只有五岁的外孙,如此聪明懂事,不禁想起誉离来,心中五味杂陈。 随后的一个月里,与其说尚驰跟随有华炼丹,倒不如说是有华在手把手的教导尚驰炼丹。 对有华这位结丹境界的大丹师来说,些许低级药草自不在话下,随之送给尚驰一鼎品质不错的丹炉,可谓事事都为其安排妥当。 尚驰在还没有成为修仙者的时候就已经深谙炼丹之道的理论,又常常混迹于丹室之中观摩他人炼丹,此刻在学习炼丹术的时候,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有华先向尚驰讲解聚纹和药纹的运用,再吩咐尚驰熟悉丹方和相应的丹纹,随后自己亲自演示一遍,最后再让尚驰动手尝试。 没想到尚驰仅用四次就成功的炼制出一炉辟谷丹。 辟谷丹虽然是所有丹药中最简单的入门丹药,但是仅仅四次就成功炼制出来,足以让有华惊掉下巴。 接下来短暂的时间里尚驰又先后学会了聚气丹和回气丹。 这两种丹药一种是辅助打坐修行的丹药,一种是补充法力的丹药,都是初学炼丹者的练手丹药,不过这两种丹药,尚驰的成丹率很低。 “驰儿,你是个聪明的好孩子。修行之路如何走,还需要你自己来决定。 姥爷不久之后要闭关一段时间,你要照顾好自己,在炼丹和修行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去找你誉江师兄。” 誉江原本是有华的记名弟子,后来因为誉离的原因,有华决定不再收徒,故而除了极少数知道真相的人以外,大多数人也对尚驰的身份有所猜测。 即便如此一直以来有华对待誉江如同亲传弟子一般,誉江性格憨厚沉稳,对尚驰颇多疼爱。 灵隐派弟子构架非常简单,没有外门和内门弟子之分,练气和筑基期都是弟子,但是长老亲传弟子和普通弟子有很大的区别。 大部分筑基弟子都会外出历练,也有少部分会选择担任宗门执事等职务。 誉江是筑基中期修士,在百草峰担任任务殿执事。 有华又拿出一个储物袋和一本《灵隐初级丹方大全》交给尚驰,并在后山划出一块药田交由尚驰管理。 第18章 接任务 尚驰告别了师父以后,便来到百草峰弟子身份登记处。 “尚驰师弟,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莫非你已成功引气入体?”在百草峰就没有人不认识尚驰,身份登记的值班弟子见到他惊讶道,周边的弟子也纷纷围观了过来。 “誉宏师兄好,师弟不久前侥幸突破。”尚驰像大人一样对着誉宏抱拳,奶声奶气的声音引的四周弟子哈哈大笑起来,觉得尚驰甚为可爱。 “呵呵,各位同门不要笑。如果师兄没记错的话尚驰师弟才五岁,五岁的修仙者师兄还真没见过。尚驰师弟,露一手给大家看看。”誉宏让同门安静一些,期待地看向尚驰。 尚驰运转功法,一道红光在掌心凝聚,如跳动的火焰般流转,映得他眉眼冷峻。红光中似有纹路若隐若现,带着灼热的气息,空气仿佛都因这股力量泛起细微涟漪。 “不错,确实是炼气一层。恭喜师弟成为修真者,以后大道可期,师兄这就给你办了入门手续,还请师弟在玉牌中填写一下自己的基本信息。” 誉宏和四周的同门都啧啧称奇,随后誉宏拿出一块玉牌,尚驰立即将神识探入其中,所填写的信息并不多,只有骨龄、性别、所在峰、灵根、所修功法、师承等,因为这些涉及到修士的隐私和底牌,所以没有特权的弟子包括登记弟子都无法查看。 “师弟,这玉牌乃是宗门身份信物,还请在上面滴一滴精血。” 尚驰咬牙滴血的样子再次引来围观弟子哄堂大笑。 办完入门手续,尚驰来到旁边的任务殿,大家都好奇他要领什么任务。新弟子入门后有一年的保护期,可以不接任务,但不接任务就没有额外的收入,只能领取宗门每年十块低级灵石和十粒聚气丹的接济,所以尚驰并不打算一年后再接任务。 “尚驰师弟,恭喜你成为修真者。不知师弟想领取什么任务?” 听到外面喧哗声,几个筑基执事相继走了出来。誉江看到是尚驰以后,便询问起了值班弟子缘由。 誉江和尚驰都是有华的弟子,虽然境界不同,却可以以师兄弟相称。 “师兄,师弟修为太低,大多数任务都做不了。所以想领取种植何乌草、尾灵花、初灵谷等灵药和炼制辟谷丹的任务”。 这三株灵药分别是炼制聚气丹和辟谷丹的灵药,尚驰打的什么主意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却没有人说出来,因为百草峰弟子都这么干,买药草炼丹太费钱了,这也是宗门默许的,只要能完成宗门任务即可。 “什么,尚驰才五岁就会炼丹了” “五岁的炼丹师真是闻所未闻。” “不知道是不是真能炼制出来。” ..... “师弟,接了炼丹任务,如果炼制不出相应数量的丹药,可是要受到处罚的。”誉江自然知道尚驰的天赋了得,但这么多同门看着,还是要再强调一遍的。 “多谢师兄提醒,师弟晓得。” “何乌草、尾灵花一年一季,而初灵谷是一年两季,各有一百粒种子,师弟每年要上交六十株何乌草、尾灵花和十斤初灵谷就可以获得十点宗门贡献点和三十块灵石。辟谷丹所需初灵谷等药材十份,每月保底要炼制出二十粒可获得宗门一点贡献点和十块灵石”。誉江将任务所需交给尚驰。 所谓贡献点是宗门特有的一种交易货币,可以用来兑换重要修炼资源,非常珍贵。 “多谢师兄。”接过东西,尚驰头也不回地就走了,他深知人怕出名猪怕壮的道理,只想猥琐发育,不想成为别人关注的焦点。 之前尚驰一直和有华住在一起,但闭关修炼的有华不能被人打扰,如此一来就不大方便了。尚驰回到住处将自己的物品收纳放进储物袋里,看到有华修行之地大门紧闭,他双膝跪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才起身离开。 此时的有华正端坐在洞府中,尚驰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的神识所感知。 来到了药田后,他先将原来的洞府简单打扫一下,接着打开了洞府的防御法阵。这种法阵是最简单的防御阵法,可以防止修士神识的窥探。如果有阵旗,尚驰也可以布出来,若有人尝试破解或者硬闯,就会惊动洞府里的人。 此时尚驰面前正放着两个储物袋,一个是登记弟子身份时宗门发放的,一个是师傅有华给的。宗门发放的储物袋只有一方多空间,而有华所给的储物袋则有一间屋子大小。 尚驰将两个储物袋里的物品都倒了出来,空荡的洞府瞬间琳琅满目的起来。一堆灵药和种子是用来完成任务用的,一个炼丹炉,一只符笔、三件下品法器、三件中级法器,其中一件下品法器是宗门发放的,另外两件是尚驰小时候同门送的,三件中阶法器中的桃木剑是誉名送的,一件防御小盾和符笔是誉珏送的。 另有两枚玉简,一枚玉简记载的是关于修真界绝大多数灵草药的分类、特性、种植等,一枚则是炼气期炼丹心得,都是有华所赠。 另有十几本书,除了师傅给的《五行演气上清决》和《灵隐初级丹方大全》外,剩余都是关于阵法、制符、炼器等相关的书籍,这些都是誉珏以往抄录送给他的,尚驰认为这些都是精华书籍,以后说不定会用上,才一直保留着。 还有一堆灵石,零零散散的有数百块,另有十几块中级灵石,这些大多都是同门师兄、师叔在逗尚驰玩时所送。 有各种一阶下中品符篆数十张,也都是同门所送,其中师傅所送储物袋里有一阶上品符篆十几张。各类丹药七八瓶,其中还有洗髓丹一粒。 掌门所送中级中品魂玉,此时正系在尚驰的脖子上。此魂玉不算,尚驰的身价恐怕已经超过灵隐派绝大多数练气中、初期修士。 尚驰满意地整理好自己的家当,将重要且不常用的物品放在师傅给的储物袋里,并将其放在随身衣服的内侧。将常用的放在宗门储物袋里别在腰间。 做完这些以后,尚驰才满意的来到药田,打算先将灵药种植下去。 第19章 加快修炼的方法 尚驰实在是太小了,花了三天时间,才将灵药种子种植完成。 接下来他要先学习两个初级法术,一个是水属性的布雨术,听着好像很牛的样子,不过只是用法力将空气中的水分聚集在一起,是灌溉灵药最基本的法术。 还有一个是木属性的连生术,修士受伤时可以用来疗伤止血,也可以用来增快植物生长,只是增加的程度相当有限。 有些有高阶修士所用的催生法术,可以大幅度加快灵药成熟,当然也没有其他仙侠小说里那么夸张,即使是最顶尖的法术能缩短百分之十的时间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修行无岁月,不知不觉已过去三年时间。在这三年里,尚驰长高了许多,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左脸上半个巴掌大小的黑斑显得俊美特别,外表看起来放荡不羁,眼睛里不经意间流露出这个年龄的孩子不该有的精光,不难看出再过几年一定是一个帅小伙。 三年来,尚驰掌握了几件法器的使用,又学会了数种法术。 期间誉名和誉珏来过几次,誉名筑基成功后两人在有玄和有禾长老的同意下如愿结为了道侣。在得知尚驰是五灵根后,叹息的安慰了尚驰几句,誉名又教会了尚驰一名为“巨剑术”的剑术。 三年来尚驰炼制聚气丹和回气丹的成丹率超过了三成,对于一般初级丹药来说三成的成丹率是炼丹师亏赚的分水岭。也就是说成丹率达到三成就可以赚到灵石,不到三成很可能就会把药材钱都搭进去。 通常炼成一炉丹会有一至十粒丹丸,成丹率是多少也会对应着有多少粒丹药。 对于一些稀有的、有特殊作用的丹药,哪怕成单率只有一成也是赚了,比如“洗髓丹、筑基丹”等。 另外尚驰还学会了回血丹和小完丹两种丹药,一种是疗伤的,一种是增加炼气中期修为的。 炼丹的耗费极大,除了中级灵石,其他的低阶灵石都与同门交换成了灵药用来炼丹,几乎全部用完,但储物袋里却多了许多丹药。 尚驰的修为在丹药加持下突破到了炼气三层,进度勉强能赶上普通修士,但相对于天灵根等顶尖天才却差的很远。 “哎,还是太慢了,这样下去至少要五年才能修炼到炼气三层圆满,得想想办法才行”。运功结束后,尚驰满面愁容地感叹道。 为了寻找解决修行慢的办法,随后的一段时间里,尚驰的身影经常出现在几峰的藏书阁中。 通过一个月的查阅资料,倒是有些收获。他发现除了吞服丹药以外,还有许多方法可以辅助修行,增加修炼速度。 有一种名为聚灵阵的阵法可以将周边的灵气聚在一起,运功打坐时可以加快经脉吸收和搬运量,以此增加修行速度。尚驰现在的洞府在结丹修士洞府旁边,灵气自然较一般地方要浓郁很多,所以尚驰在此地修行速度要快一些。 还有一种叫聚灵符的符篆,常被炼丹师、炼器师、阵法师等在炼制过程中用以聚集灵气,增加成功率。聚灵符和聚灵阵有异曲同工之处,修士修炼之时可贴在身上,效果比使用小聚灵阵还要方便。 一些稀有灵兽拥有吸纳灵气的天赋,与之达成契约,可以辅助修行,加快修炼速度,但是这种灵兽可遇不可求,一旦出现,往往会引起高阶修士出手争夺。 有些顶级功法可以修炼出第二元神、第二元婴共同修炼,如此一来速度自然也会很快,但这种功法无一不掌握在那些顶尖修士手中。 一些异宝和外物(比如灵泉)等也有增快修行的作用。这类宝物或价格昂贵,或可遇不可求,根本不是炼气期修士能得到的。 最终尚驰发现只有两种方法可行,那就是聚灵阵和聚灵符! 这里所说的聚灵阵是小聚灵阵的简化版,聚灵阵通常都是宗门以全宗之力在宗门布下,聚合灵气供门人弟子使用,对现在的尚驰来说是万万不敢想的。即使小聚灵阵的简化版所需制作阵旗的材料也不是他能得到的,尚驰算了一下,以他现在的炼丹水平即便再打工百年都未必能买的起。 至于聚灵符则属于特殊功能的辅助符篆,虽然珍贵,但较为常见,属于一阶上品符篆,完全可以满足尚驰的需要。 此两种方法之外,其实还有一种更简单的方法也可以解决修炼缓慢的问题--那就是修炼邪道功法。很多邪道功法都没有天赋要求,只要有灵根就可以修炼,甚至不需要灵根也可修炼。但是邪道功法动则血祭凡人,有伤天和,为正道所不容,尚驰是万万不敢修炼的。 不管是使用小聚灵符还是小聚灵阵,尚驰都面临着经脉承受能力的问题。 尚驰能想到的别人也不是傻子,自然也能想到。修真者在打坐修行的时候,如果太贪婪,无节制的采纳搬运灵气,经脉会承受不住,轻者损伤经脉,重则经脉寸断,断绝仙路。 高阶修士因常年吐纳,经脉韧性得到提高,每运转一大周天,所搬运的灵气却比低阶修士要多的多,但高阶修士境界提升所需的灵气也更多。 第20章 软经化毒散 事情好像遇到了死循环,尚驰枯坐数日也没有得到解决办法。为此他心情烦躁,连往日正常的修行和炼丹也提不起一丝兴趣。 “生死由命,大道在天。”数日后尚驰恢复了往日的生活,无奈之下的尚驰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他很怀念有华在的时候,对自己提出的问题总会能给出解决办法。 看了一眼有华闭关的方向,尚驰拿出那本《灵隐初级丹方大全》开始研读了起来。 “咦,软经化毒散!”数个时辰后突然传来尚驰的惊呼声。原来这《灵隐初级丹方大全》里有一不属于丹药的配方名为软经化毒散。 此配方并不属于丹药的范畴,而属于药师的范畴。有一妖兽名为凝血蚊,实力也只有一阶中期左右,相当于炼气中期。但此蚊却是群居飞兽,就是筑基修士遇到也颇为头痛。另外被此蚊所咬之后,血脉会逐渐凝固,经脉固化,直至断裂。 很久以前修真界中曾有人被此蚊所伤,送命之人不在少数,甚至炼气期人人谈蚊色变,却又无可奈何。直至有一炼药师针对此毒发明了软经化毒散,才有了针对之法,后来这凝血蚊越来越少,故而此配方并不出名。 “如果我长时间浸泡此散,必定能提高经脉的韧性,到时便可使用小聚灵符修炼。嗯,我看此法可行。”尚驰受有华长老的影响和教导,对药师方面的知识也有一定涉猎,对人体经脉和器官极为了解,这是药师的基本要求,尚驰之所以初次修炼就能引气成功达到练气,也基于此功。经过尚驰反复推敲后,惊喜地认为大可一试。 找到了方向,尚驰的心情也好了起来。突然转念一想,配置软经化毒散所需的药材虽然不是很珍贵,其中很多还只是凡人世界里的药草。但问题是尚驰现在没什么灵石了,而且同门之间买卖药草不仅比较贵而且其中有些药草大量购买没有现货。 “看来只能去一趟小谭山坊市了。”沉吟片刻后尚驰做出了决定。 小谭山坊市是灵隐派周边最近的修真者聚集地,由灵隐派、开玄派和衍易派共同打造管理,以便三派弟子及周边其余小门派和散修交易修炼资源。 麓烨山脉中有很多宗门,随之衍生出许多坊市仙城,各个坊市就像一座座城池坐落在这十万大山中。以往只是听同门师兄弟提到过,尚驰自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却从未离开过灵隐派。 “师弟,小谭山坊市虽受我等三派管辖并有高阶修士坐镇,但里面却也是鱼龙混杂,散修更是会为了一点修炼资源就铤而走险杀人夺宝。你这样一个孩子,极容易被心怀不轨之人盯上。如非必要还是不要去的为好。” 尚驰找誉江打听小谭山坊市的情况,得知尚驰要外出,誉江极力劝阻了起来。 三年来誉江可谓是尚驰接触最多的人,除了宗门任务就是向他请教修行和炼丹,誉江很欣赏这个师弟,甚至是佩服。他亲眼见证了这个五岁的孩子三年来是如何努力的。 “多谢师兄三年来对尚驰的照顾,但我等修士本就与天争道,师弟受资质所累,如果一直做温室里的花朵,修为恐怕难有精进”。尚驰如何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却有着放手一搏的决心。 “师弟既然心意已决,师兄就不浪费口舌再劝你了。师傅闭关未出,我作为师兄绝对不会允许你一个人离开宗门,万一你出现意外,师兄如何向师傅交代。 再过三个月,就是百草峰三年一度的采买任务,你便以童子的身份随采买的师兄弟一起去坊市吧。有筑基同门在,师兄也放心些,你也可以趁此赚一些贡献点。”见尚驰拿资质说事,就知道他已经做好了决定,便不再劝阻,但还是为其规划了一番。 “师兄费心了。”尚驰对着师兄深鞠一躬,也觉得如此甚好。 采买任务奖励丰富,很多人都是挤破脑袋想要参与进来,虽然尚驰只是以童子的身份参加,但所得贡献点和灵石足够他种几年灵药了。师兄如此安排定会动了别人的蛋糕,但以他任务殿执事的身份得到一个童子的名额还是轻而易举的,三年来他为尚驰走过的后门不止一次了。 又被誉江交代了一些坊市的规矩和注意事项后,尚驰便御剑向竹贤峰飞去。 御器飞行对修士丹田内的灵气储备量和神识要求比较高,原本修士要到练气中期,也就是练气四层境界才可以御器飞行,但尚驰本就是五灵根,丹田内的灵气要超过其他灵根修士,再者尚驰神识远超同境界,在练气三层便可御器飞行也是情理之中。 其实尚驰在练气二层时神识就足以满足御器飞行,但练气四层和练气三层之间不仅仅只是一个小境界,更是练气初期和中期的分界,丹田内的灵气量倍增,故而神识达到,却又受限于法力。 这里所说的御器飞行只是低空飞行,速度不快,甚至尚驰中途还要吞服回气丹来补充法力,只有到了筑基境界才可以进行高空飞行。 竹贤峰擅长制符,尚驰曾来过几次竹贤峰的藏经殿。在灵隐派低阶修士可以随意查阅一些普通的、修真界常见的书籍和玉简,包括一些常见的初级符篆、丹方、阵法等,各峰弟子是可以互通的。 宗门鼓励弟子们以此来增加阅历,多学一门修真手艺。比如百草峰的弟子突然发现自己更适合制符也是常有之事。 这也是散修之所以挤破脑袋想要加入门派的原因之一,说到底都是为了修炼资源,有了资源修行之路才有希望走的更远。 第21章 大业 来到竹贤峰尚驰并没有受到过多的关注,新入门的尚字辈弟子中不乏有十岁左右的孩子,另外修真者都在忙着增进修为突破境界,极少关注其他。 竹贤峰藏经殿一层都是一些免费开放的书籍和玉简,在这里可以随意阅读,至于需要用贡献点兑换的都在二层及以上。 这里对于尚驰来说并不陌生,此时的他正独自一个人在角落里参阅关于符篆的玉简,极为专注。 尚驰并不急着寻找关于聚灵符的制作玉简,这里所说的聚灵符也是经过后人简化之后的小聚灵符。他从未制过符篆,对制符的理解远不如刚开始炼丹之前对炼丹术的理解,所以他打算先将基本知识补全吃透,之后再开始接触符篆的具体制作。 连续三天,尚驰从进来之后就没有出去过。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看完一个书架接着下一个书架。 “你这样学效率太低,想学制符很难入门”。沙哑低沉的声音将尚驰从知识的海洋拉回到了现实之中。 “晚辈百草峰尚驰,拜见前辈。还请前辈教我”尚驰见说话的是一身穿麻衣的老者,头发花白,饱经沧桑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但看起来却有种面色红润的感觉,风骨神采与众不同,颇具仙风道骨。 尚驰第一眼的感受是此人要么是个骗子,要么真是个前辈高人。本着礼多人不怪的态度,一边向老者行着弟子礼,一边说道。 尚驰看的专注,收获也不小,但总感觉没有抓住重点,老者的话仿佛拨动了他的心弦。 原本老者来藏经殿查阅玉简,不经意间发现身为百草峰弟子的尚驰连续在此看了几天,而且他还发现此人看书的速度像是有过目不忘之能,故而才来了兴趣。 “不在百草峰上好好的做药童,想学习制符之法,改投竹贤峰了吗”见尚驰还算有礼貌,老者笑着调侃道。 百草峰上只有跟随师傅学习炼丹术的药童和会炼丹的炼丹师,看尚驰的道袍和这般年龄,老者误以为他是一个小丹童。 灵隐派修士都是统一道袍,为了区别各峰,会在道服胸前绘上不同的图案,比如:百草峰道袍前是一棵药草,竹贤峰道袍前是一只符笔。 “不怕前辈笑话,晚辈乃是一不入流得初级炼丹师,目前只会炼制几种炼气期的初级丹药”。尚驰见这老者有趣,便也嘚瑟起来。 “啧啧,你是哪家弟子,令师名号作何,竟能培养出如此年轻的炼丹师,真是难得。”老者见尚驰不像吹牛,内心略为惊讶。十岁左右的炼丹师,在修真界虽然有但很罕见,不禁让老者来了兴趣。 “家师乃是百草峰有华长老,不知前辈是否认识。” “你就是八年前有华带上山的那个婴儿!没想到你都这么大了,咦。。你今年八岁!八岁的炼丹师!”这下老者有些坐不住了,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显得皱纹更多。 “你不在百草峰好好专研炼丹术,怎么跑到我竹贤峰来了,我辈修行之人当以修为境界为重,须知贪多嚼不烂。” “多谢前辈,晚辈自小就对制符之术极感兴趣,故而有空就来学习制符知识。”尚驰看着老者的表情有些无语,从没见过哪个前辈高人的面部表情有他丰富,几度认为这老者是个骗子,估计是听到自己是有华长老弟子又不敢行骗了。 “你这样乱看一通,上去就看符纹,如何能掌握精髓。你要先从制符的理念和基本原理开始看,再看制符的应用,然后是符纹,最后才是制符经验”。老者得知尚驰是有华的弟子后兴致明显不高,但还是对其提点了一下。 “多谢前辈提点,还请前辈告知法号,待师父出关后,我定将此事告知师父。”听到老者的点拨,尚驰眼睛一亮,知道这很可能是个前辈高人,连忙抓住机会。 “老夫道号大业,就是你师有华也曾叫了老夫多年的师叔。你说他闭关了?莫不是又在炼制什么奇怪的丹药。。呵呵,我早就和他说过,斗法比不过人,丹药炼的再好也没用,被抢走的丹药可不是你的。”说到这老者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仿佛不止一次抢过有华的丹药。 “师傅此次闭关已经有几年了,好像不是在炼丹。倒是像在修炼” “什么!几年了!这。。。”听到有华闭关了好几年,老者手捋胡须,踱着脚步在尚驰面前来回走了几步。突然眼睛一亮又说道:“小子,你若真想学习制符之术倒也不难,我与你师傅乃是多年的至交好友,指点你一番亦无不可,这样吧,荀日之后你前往我的洞府,我亲自教导你一番制符之术。” 听其所言,尚驰心中大喜,这老前辈跑不了也是一位金丹修士,能到的金丹真人亲自教导,得少走多少弯路,对于普通弟子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尚驰没想到这种好事会落到自己头上,便急忙应下。 老者走后,尚驰按照他的提点再次投入到知识的海洋中。 第22章 记名弟子 旬日后,尚驰意犹未尽的离开了藏经殿。在路上向多位竹贤峰弟子打听大业真人的为人和住所后,便向其洞府御剑飞去。 大业真人洞府隐于灵竹林,此竹可制符笔、法器。踏入林中,竹叶清香入鼻,幽绝尘氛,风湿漉掠过,满溢鲜绿竹息,令人神清气爽,实为修炼佳境。 尚驰不禁感叹道:“真是神仙住的好地方”。 “既然来了,还不快进来”耳边突然传来大业真人的声音。 “晚辈,拜见大业师叔祖。”在得知大业是金丹真人以后,自然要按照辈分和修真界的规矩对其称呼,当然还因为有华是其师傅,叫他师叔祖是无形中也算拍了对方的马屁,只是有些坑了有华。 “无需多礼,坐吧,喝杯灵茶。”大业见其称呼自己师叔祖,很是受用。 “好茶,以往在师傅那里喝的灵茶多是淡香中透露着苦涩,而师叔祖这茶香味越喝越浓,甚至还有淡淡的竹香,喝过之后弟子只觉得灵力增加了许多。”金丹修士的茶自然是好茶,尚驰几口饮完,马屁拍的啪啪作响。 “哈哈,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还有些懂茶。这是老夫亲自采摘的竹叶茶,种植在灵竹林内,与灵竹相伴自然也带有竹香。你小子境界太低,贪杯对修行不利,一杯足矣。”见尚驰饮完一杯后目光闪烁的样子,大业连忙提醒了起来。 “旬日之内定是收获良多吧,想必你对制符之道亦有了一些了解。制作初级符篆所需不过符笔、符纸和朱砂,不知你小子可有符笔?” 尚驰恭敬道:“经师叔祖提点,弟子获益匪浅。这是弟子的符笔,请师叔祖过目。”说罢,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支符笔递上。 大业打量符笔后摇头:“此笔太过寻常。须知好符笔既能省法力又能提成功率,于符师而言如炼丹炉之于炼丹师。”说着他眼底泛起得意,抬手取出一支笔杆刻着流云纹的墨笔,“看好了,这是老夫年轻时用的风毫笔,上品法器,制初级符篆堪称一绝。” 尚驰接过符笔,难掩兴奋:“谢师叔祖赐笔!” 大业却忽然轻笑:“何时说过此笔与你有缘?不过送你也无妨,但你需应我一事。” 尚驰指尖摩挲笔杆流云纹,闻言一怔:“师叔祖乃金丹修士,所求必非小事。弟子不过炼气初期,又能帮上什么?”语带无奈,却仍爱不释手地把玩着风毫笔。 大业目光温和:“不过是请你届时替我美言几句。你师傅与我相交多年,想向他求一炉丹药,未必会驳你面子。” 尚驰苦着脸推回笔杆:“家师素来严肃,怕是……”话未说完,眼神却黏在风毫笔上,指尖摩挲桌面欲言又止,活像只盯着鱼干却被训诫的猫儿。 大业见状摆摆手:“罢了,虽与你师父合不来,但你这小家伙倒讨喜,笔便送你了。”他哪忍心逗弄孩子,生怕老友出关后拿这事打趣。 此后尚驰随大业学符,虽觉这长辈平日不着调,却渐渐发现其制符功底极深。 那日,大业在竹林演法。十张符纸绕身悬浮,如灵蝶翻飞。他银须飘动,风毫笔似被无形丝线牵引,在空中划出玄奥轨迹。 眨眼间,赤色符文在纸面腾起,十张火球符相继凝成,泛着灼热灵光。这行云流水的手法,看得尚驰目眩神迷,原以为制符是枯燥苦功,不想竟能如此洒脱写意。 两个月苦修,尚驰案头堆满废符。终于在某个清晨,他指尖灵力微颤,火球符与冰锥符同时绽放光芒。 握着尚有余温的符篆,他恍然惊觉:制符时调和灵力与符墨,竟与炼丹时把控火候、融合药材的门道殊途同归。 这些认知如同暗河支流,悄然汇入他修行的脉络,为前路点亮微光。 “制符乃窥道之途。四阶以上符篆可引动天象,化神境符师更能感悟天地,以元气为纹、布自然之符,此乃我等终极所求。” 他目光扫过尚驰案头堆叠的成功符篆,越发明了这弟子的天赋,过目成诵的悟性、清晰如砥的思路,尤其那远超同阶的神识强度,直让他心中爱才之意翻涌。 若悉心栽培,此子未来或能在符道上闯出名堂。 在修仙百艺中符师、傀儡师、御灵师对修仙者神识要求要高于其他职业,在制符时需要神识、符笔、手法三者完美配合,其中神识为先、手与笔快速跟上,这个过程要持续到制符完成,中间不能中断,所以制符很耗费神识。 “师叔祖,可曾炼制过小聚灵符”。尚驰原本打算在藏经殿兑换小聚灵符制作之法,奈何贡献值不够。 眼瞅着要到了离开的时候,这才向大业提起。 大业挑眉:“一阶高级符篆里,这符算难啃的骨头。当年我练它时,可是烧了半屋子符纸。” 一段时间的相处,大业知道尚驰看起来像个孩子,实则老成,不似好高骛远之辈。 尚驰便将灵根不好,为寻找一丝修炼之路的前因后果向大业简单的说了一遍。 听了灵根之事,大业沉默片刻,忽然抬手轻拍尚驰肩膀:“灵根优劣不过是块敲门砖。老夫当年灵根杂驳,还不是靠制符杀出了条路来?” “小聚灵符属于需要宗门贡献值才可以兑换之物,老夫作为长老也不能破坏规矩,不过你若愿意做老夫的记名弟子,作为师承,倒也不算破坏宗门规矩。” 大业见他小小年纪竟也有不甘之心,更加青睐欣赏,不禁起了收徒之心。 奈何尚驰灵根属性太差,所以给他的是记名弟子。 越是境界高的修士越讲究机缘,他们往往用极小的付出,试图可以得到更大的回报,即使打了水漂,这对他们来说也无所谓,所以高阶修士会有得多记名弟子,而亲传弟子却很少。 “你先不要拒绝,我可以先把小聚灵符炼制之法传给你。等有华出关以后,你再做决定如何?”不待尚驰拒绝,大业又说道。 “多谢师叔祖。”尚驰喉头微动,恭恭敬敬鞠了一躬。 第23章 小潭山坊市 从竹贤峰回来以后,距离和誉江约定去小谭山坊市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他先是将田里的药草打理了一下,就迫不及待地闭关巩固制符,另外也打算多炼制一些丹药到坊市换取灵石。 半个月后接到师兄的传讯符,尚驰就早早地来到任务殿,只见其他人都还没来,只有师兄一人在此等他。 “师弟,且随我来”见到尚驰,誉江连忙上前带着他往后院走去。 “这位是有康师兄,是本次任务的领队,任务中的一切都要听有康师兄的指挥。这几位都是参与本次任务的筑基执事,平日里我与他们颇有交情,此去会对你多加照顾的。” 只见后院有四位修士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他们都或多或少的听说过尚驰。 其中一位国字脸老者,看起来极为正派,只是年龄看起来颇大,此人正是有康。 灵隐派弟子两百年为一代,而两百年正是修真界筑基修士的平均寿命。 有康算是“有”字辈里最后几批入门的弟子,当年也是百草峰天才人物之一,乃是百草峰“大”字辈结丹修士亲传弟子。 曾两次冲击金丹境界,但都未能成功,此生再无进阶金丹的可能,而后被安排在百草峰担任执事。 此四人关乎着尚驰小谭山坊市之行的安危,又是筑基期的师叔,他自然不敢有丝毫懈怠,连忙上前一一行礼。 同时对师兄如此安排极为感激。 这边刚完事,外面就传来阵阵嘈杂声。此次任务除了几位筑基修士,还有十余位炼气期修士作为童子随行。 炼气期修士主要担任搬运等杂务,而筑基修士主要是采买和保护安全的任务。 “好了,时间不早了。诸位师弟和各位师侄,我们出发吧。” 一众炼气同门见到尚驰并不惊讶,大家都是走后门才进来的,谁也不笑话谁。 只见有康伸手祭出一舟形极品飞行灵器,待几位筑基修士登舟以后,炼气修士也纷纷御器跟上。 飞行灵器由四位筑基师叔轮番驾驭行驶,中途并不停歇。 炼气弟子登舟以后,各自找个角落打坐修行了起来,有筑基师叔在,相互之间也不敢过多交谈。 此次采买任务原无需兴师动众,不过是清点物资、往来交易的差事。 但因贡献值远超寻常任务,且全程无性命之虞,百草峰中便有人打着\"历练新人协助管理\"的旗号层层安插人手。如此行径,倒印证了那句老话。 有人的地方,便有盘根错节的利益纠葛。 任务全程耗时十六日有余,其中往返需六日脚程,在小谭山坊市采买物资预计耗时十日。 白日里众人需各司其职采办清单物件,待暮色落下坊市华灯初上,便可自由活动。 此地虽鱼龙混杂,却因三派共同立下铁律严禁斗法,更有执法修士日夜巡守,反倒成了旅途中最安稳的地界。 真正暗藏杀机的是归程三日。麓烨山脉本就是散修啸聚之地,这些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早就在坊市布下眼线,专挑满载而归的修士队伍下手。 一旦出了坊市地界,便如同羊入虎口,防不胜防。 但是小谭山坊市距离灵隐派不远,坊市内又有灵隐派高阶修士坐镇,所以劫匪很少会动灵隐派修士的队伍。 如果顺利的话,本次采买任务是很轻松的。 三昼夜兼程,青芒飞舟终于悬停在幽深山坳上方。两侧巨峰如巨兽盘踞,苍翠藤蔓自峰顶垂落,宛如天然帷幕。 山坳间早有修士或结庐而坐,闭目吐纳;或三五成群,围炉煮茶。 这些零星散落的身影,想来皆是与他们怀揣同样目的,在此静候坊市现世。 忽有白雾自谷底翻涌而起,似有灵蛇缠绕山间。转眼间,乳白雾气吞没了巍峨峰峦,目力所及只剩茫茫云海。 正当众人惊疑时,嘈杂的叫卖声、鼎沸的人声穿透雾霭传来。不过须臾,雾气如潮水般迅速退去,一座飞檐斗拱、商铺林立的繁华集镇赫然出现在眼前。 檐角悬着的铜铃叮咚作响,各色流光在楼宇间穿梭,修士们按捺不住激动,化作道道虹光朝城门飞去。 “进入坊市,需要缴纳五块灵石。” 坊市入口处是一高大陈旧的门楼,门楼边有三位穿着不同门派衣服的修士正在收取灵石,这三位修士分别是灵隐派、开玄派和衍易派修士。 就是三派修士进入坊市,也必须缴纳灵石,这是三派约定的规矩。 康师叔将灵石投入验符盘的刹那,禁制泛起涟漪般的微光。 众人鱼贯而入,扑面而来的是混杂着灵药清香与炼器焦味的市井气息。 外城街道两侧尽是竹木结构的简易商铺,摊主们扯着嗓子招揽生意,有的高举泛着灵光的符箓吆喝\"十息遁符,遇敌保命\",有的敲击着青铜磬展示疗伤丹药,喧闹声此起彼伏。 随着队伍深入,两侧商铺渐次气派起来。 雕花木楼飞檐凌空,鎏金门匾镌刻着\"万宝阁玄天坊\"等金字招牌,门前却不见吆喝的伙计,唯有灵力凝成的光幕流转,将琳琅满目的法宝、典籍徐徐展现在行人眼前。 街道上人流如织,修仙者的道袍与凡人的粗布麻衣交织而行,挑着山货的老汉与驾驭飞剑的修士擦肩而过,这般奇异景象,倒让尚驰恍然觉得打破了仙凡之间的界限。 穿过几条街后,一行人来到一个名为“丹草阁”的大型商铺。商铺的管事看到一行人后便领着众人穿过商铺来到里面的一处院子。 站在院内有康说道:“各位同门,这丹草阁是灵隐派的产业,由我们百草峰打理。今天刚到坊市,大家先自行休息一天,后日一早我等在此集合,再安排采买任务,你们有一天处理私事的时间。” 随后“丹草阁”管事的为一行人分别安排了房间。 “誉清师兄在吗,师弟尚驰。可否方便打开房门,让师弟进来一叙?” 他与隔壁住着的誉清有过数面之缘,当年在百草峰听筑基师叔授课时,誉清总爱抱着他。 “原来是师弟,快请进来。师弟不在自己房间修炼,来找师兄有何要事?” 百草峰上大多数弟子都可以说是看着尚驰长大的,对他都比较友善。 “师弟初来乍到,对这坊市的情况不甚了解,一行同门中只与师兄最为熟悉,特来请教师兄”。尚驰对着誉清抱拳说道。 誉清自然满口答应:“原来是此事,这小谭山坊市师兄倒是来过几趟,对坊市的情况不能说是了如指掌,但也知道个八九不离十。师弟想知道什么,但问无妨”。 第24章 被盯上 尚驰和誉清聊到半夜才意犹未尽的回到自己的房间,而后又策划着明天如何购买软经化毒散所需的药材。 晨光初晓时,尚驰踏着露水出了房间。 穿过几条飘着药香与炼器焦糊味的街巷,坊市中央的广场豁然在目。 涌动的人潮涌动,修士们或踮脚张望,或俯身与摊主讨价还价,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争论声交织成一片。 昨日誉清师兄的话犹在耳畔。这座广场是低阶修士的聚宝盆。 尚驰目光扫过摊位,有人捧着沾血的妖兽内丹,兽瞳中还残留着不甘的幽光; 那边老者铺开残破玉简,泛黄卷面上的符文忽明忽暗; 更有少年修士攥着半块残缺的青铜古镜,镜缘锈迹下隐隐透出神秘纹路。 各色宝物流转着微光,似藏着无数未被揭晓的修真秘辛。 修真界中散修的数量是最多的,而散修中低阶修士获取修炼资源非常困难,所以他们会做到物尽其用。 比如药力流失严重的药草、报废的法器残片、没有成熟的药材,残破的傀儡等宗门弟子眼里的垃圾在这里都可以看到。 当然散修中也有走了狗屎运的低阶弟子,他们或是杀人夺宝、或是误入灵气充裕的地方得到连结丹修士都眼红的宝物,但却受眼界所限认不出来。 故而这里也会出现非常稀有宝物。很多宗门弟子抱着捡漏的心态常年混迹于此。 原本尚驰在听说有这么一个前世所熟悉的地方,兴奋地便想着来此摆摊售卖丹药试试,来此以后他也发现了很多穿着灵隐派道服的同门正在摆摊叫卖。 尚驰踩着斑驳的石板绕场半周,诚然,此地没有商铺层层盘剥,某个摊位上的聚气丹甚至比宗门售价还低一成,但混杂在喧闹中的暗流让他后背生寒。 街角三个灰袍人始终缩在阴影里,他们看似散漫地把玩着手指法器,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过每笔交易;不远处两个挎着药篓的修士,每隔片刻便用会进行低声交流,交谈时刻意避开旁人的眼神,动作透着几分鬼祟。 尚驰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可是他嗅到了危险的气味。 在这些摊位中,他发现了一些比较珍贵的药材和材料,但他不敢轻易出手。 他垂眸掩去眼底波动,喉间溢出无声叹息。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在没有绝对实力的情况下,还是不要太过引人关注的为好。 “看来只能分批次,一点一点的卖给回收商铺了,这样一来价格肯定就更低了。” 尚驰原本也可以将丹药直接卖给丹草阁,但誉清却告诉他,丹草阁本就擅长炼丹,回收门人弟子的丹药价格比其他商铺还要低。 拿定主意后,尚驰在摆满药瓶的青布摊前驻足。 摊主见来客驻足,立刻眉开眼笑:\"这位小道友,可要瞧瞧这低阶易形丹?筑基以下看不破,行走坊市的必备良品!\" 他指尖轻叩木匣,十二枚玉色丹药在晨光中泛着柔和光晕。 尚驰掂量着储物袋里的灵石,最终取出三枚下品灵石买下了一粒。 。。。 丹药入口即化,热流顺着经脉游走,镜中少年的面容迅速皲裂、重组,皱纹如蛛网爬满脸庞,青丝染霜,俨然成了佝偻着背的五旬老者,他活动了下酸涩的肩颈。 当他拄着竹杖慢悠悠走出丹草阁时,柜台后的管事不过抬了抬眼皮,又低头拨弄算盘,仿佛早已见惯了。 尚驰心虚地快步走出丹草阁,心里暗暗嘀咕吓死我了,这管事的难不成是个哑巴,怎的一句话也没听他说过。 尚驰在坊市里又逛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才来到一处名为“金百艺”的大型店铺门口,一看这店名,就让人觉得这家店面很有实力,尚驰正想着要进去试试。 突然眼角一撇“咦,那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好像在丹草阁门口见过,在之前路过的那个酒楼也见过。” 尚驰站在店门口觉得哪里不对,心里暗暗着急,却不敢轻举妄动。 。。。 “确定那老头就是买易形丹的那个灵隐派小孩吗”。 大约半个时辰后,这人旁边又出现一瘦瘦矮个子青年修士。 “虽不能完全确定,但是也八九不离十,不管他是不是,等他从商铺出来,找个没人的地方将其迷晕,蚂蚁再小也是肉”。 原来这二人见尚驰年龄小修为低,又是灵隐派百草峰弟子,见其在广场上购买了易形丹,都是混迹坊市的老油条,一看就知道尚驰身上可能有好东西。 虽然坊市内不能斗法,但尚驰只有练气三层,他们俩都有着练气六、七层的修为,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将尚驰拿下,事成之后谁会知道是他们干的。 “沈前辈最近又在催了,再没有羊,我们就得遭殃了。” “是啊,现在的修士警觉性都很高,不好下手。王兄,不过说到灵隐派,沈前辈为何突然对丹草阁感兴趣,那可是灵隐派百草峰的产业,难道沈前辈是想。。。” 二人并没有把尚驰放在眼里,有一句没一句的交谈着。 “闭嘴,做好自己的事情,不该问的别问。我等低阶散修的命何时自己掌握过,稍有不慎便会陨落。” “多谢王兄提醒。” 当这个瘦矮个子青年修士出现以后,尚驰突然想起来了,当时他在广场上购买易形丹的时候见过此人。 此时的他非常紧张,“被盯上了!被盯上了!怎么办,怎么办,冷静。。冷静。。。第一这里是坊市他们不能动手,第二个我是灵隐派弟子只要我去了丹草阁不出来,他们也拿我没办法。可是我需要的东西怎么办?不管了!反正也被人盯上了,就在“金百艺”直接兑换,然后返回丹草阁,这个世界太危险了!我再也不出来了!” 打定主意以后,尚驰就迈步走进了商铺。 第25章 金百艺 尚驰踏入宽敞商铺,各色商品令人目不暇接。偌大空间里,不同品类物件分置各柜台,几位容貌秀丽、修为高于他的仙子售货员立于其间。 店内顾客寥寥,偶见修士皆为炼气后期以上境界,甚至有人身上散发着如誉江般的威压,让他不禁暗自留意。 “道友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尚驰被里面的豪华阵容惊吓到了,正犹豫着要不要换一家商店,耳边出来了悦耳的声音。 “敢问仙子,贵店可收授低阶丹药?” 看到美女以后,尚驰心想“老子又不是吓大的,筑基、结丹见得多了,有什么呀,气势上不能输”。 “我们“金百艺”打开门做的就是生意,哪有买卖送上门不做的道理,但是如果只有少量低阶丹药,我们是不收的,还请客人谅解。” 见到对方刚进店之时脸上露出的惊讶表情,她倒是没有觉得什么,毕竟很多低阶弟子第一次进来都会有这种表情,但是对方能够很快恢复过来,眼睛中透露的自信让她觉得诧异,随即收起了轻视之心。 “聚气丹、回气丹百粒以上。”尚驰听到此言,面色一松,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对其小声说道。 “如此多的丹药,小女子却做不了主。道友稍等。” 只见此女说完便拿出一件海螺形状的法器,对着法器施展了传音术。 “道友,请随我前往二楼雅间,我们的执事在此恭候。”大约等候了一盏茶的工夫对方便回了消息。 尚驰随女接待上了二楼,这里格局迥异于一楼,雅间分列如棋牌室或茶室。踏入指定雅间,茶案前坐定一位四方脸中年男子,身旁侍立的少年小厮唇红齿白,肌肤温润如玉,兼具俊朗与阴柔气质,令尚驰不由多看几眼,屋内氛围透着几分隐秘与考究。 “让道友久等了,快请坐。我姓金,是金百艺的执事,不知道友如何称呼?”中年男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尚驰说道,说话声音来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虽然男子刻意收敛了一些,但尚驰还是从他身上感觉到了筑基修士的威压。 “晚辈拜见前辈,让前辈见笑了,晚辈尚驰。”想到自己用易形丹改变的样貌在其面前形同虚设,不禁老脸一红说道。一旁的少年听到尚驰此话,有些摸不到头脑。 “无妨,道友还是先将丹药拿出来让我看看吧。” 见到中年男子毫不在意,尚驰稍微放心了一点,从储物袋里拿出了四个玉瓶。 “丹药的品质不错,没想到道友还是一个天赋了得的炼丹师,聚气丹一块灵石一枚、回气丹半块灵石一枚、回血丹两块灵石一枚,小完丹三块灵石一枚。道友觉得如何。” 中年男子打开四个玉瓶,神识一扫便给出了和市场价差不多的价格。一旁的少年听到以后,看着尚驰苍老的模样,强忍着面部表情,眼神中露出了不屑。 “前辈说笑,这些丹药都是师门长辈平时所赐,就依前辈所言。”这中年男子若是一个炼气期修士,他肯定会承认是自己所炼制,以此来抬高价格。但是对方可是筑基修士,能看出自己本来面貌。 尚驰刻意隐瞒自己不到十岁的炼丹师身份,见价格合适,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丹药。随着药瓶在茶桌摆满,少年惊于“老头”炼出众多低阶丹药却未突破练气四层,中年男子则疑惑少年年纪轻轻为何有大量丹药,莫非真如他所言是长辈所赠?两人各异的神情下,暗藏对尚驰身份的揣测。 “聚气丹四十瓶,回气丹六十瓶,回血丹十五瓶,小完丹十瓶,一共是一千三百块灵石,道友请点一点”。一般丹药都是十粒装一瓶,而一些珍贵丹药都是一粒一瓶。 中年男子拿出十三块中品灵石放在桌上,在修真界低、中、上三种灵石之间的兑换比例是一比一百,在上品灵石之上还有极品灵石,但是极品灵石内含灵气极为精纯,用处很大,而修真界内产量很低,所以兑换比例也更高,甚至可以达到一比一万。 “多谢金前辈,晚辈想从贵店购买一些材料,请前辈过目。”尚驰并没有收起桌上的灵石,而是拿出自己早就写好的药草清单递给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上下打量着他,开口道:“道友这些材料我们都有。我瞧着有炼制小完丹、聚气丹的灵药,还有制符用的低级符纸和朱砂,只是另有一些材料,倒是看不出能炼什么丹药。”话语间既点明现有物资,又暗藏对神秘材料的探询之意。 “这里的材料都是门中师兄弟让晚辈代为采购的,晚辈也不清楚,还请前辈看看一共需要多少灵石”尚驰连忙解释了起来。 “这些灵药一共需要一千九百块灵石,不过道友如此信任我们金百艺,我便做主送给道友一个金百艺青铜卡,只要在任意一家金百艺交易都可打九五折。一共是一千八百零五块灵石,零头抹去,一千八即可。” 中年男子拿出一张好似青铜材质的卡片交给尚驰,一旁的少年看到后,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只见尚驰咬着牙从储物袋里又拿出五块中品灵石放在桌子上,双手接过卡片慎重地放进了储物袋里。内心却想着,回去以后一定要让有康师叔看看这卡上有没有猫腻。 交易完成后不久,就有人将材料送了上来,尚驰向二人告罪一声,便离开了二楼。 “叔父,您为何要将青铜卡送与此人。就算对方是一个炼丹师,也不过才炼气三层的修为,而且如此年龄,日后的修行之路恐怕难有大作为”。待尚驰走后,那少年不解的抱怨了起来。 “呵呵,蕊儿,你有所不知,刚才那人的真实年龄恐怕还没有你大,应该是服用了低阶易形丹,但却瞒不住筑基修士的眼睛。 十岁左右的炼丹师以后的成就是不可估量的,即使在那些大宗门也不一定有。而且此人所购买的灵药中,除了炼制几种初级丹药的灵草外,还有一些是炼制软经化毒散的灵药,此散知道的人却不多,主要是用来针对一种叫凝血蚊的低阶妖虫,看来此人很有可能有些机缘在身,所以叔父才会将青铜卡送与他,也算是一种投资吧。”中年修士溺爱地看着少年耐心解释道。 “原来如此,可惜了。蕊儿却不曾见其真实容貌,日后再遇到此人恐怕也认不出”。叫蕊儿的少年,露出惊讶和感兴趣的表情,但一想到其装扮成老者模样时的表现又觉得好笑。 第26章 巧遇 完成交易后,尚驰担心被盯上,虽不确定却决定等易形丹药性消退再离开,以此迷惑对方。 一个多时辰后,他恢复本来面目,从容走出金百艺商铺,将潜在风险消弭于无形。 “怎么还没有出来,莫不是跟丢了。本就只是一个炼气三层的小修,有没有收获还不知道,真不如在自由交易广场盯着别人”外面的俩人早就等着急了,矮个子修士抱怨道。 “王兄,别抱怨了。快看出来了” “在哪呢?” “看到那个小孩了吗,就是他!” “对!就是他!老想着老头差点把这事给忘了,小小年纪修为境界不高,心眼可真多。走,等了这么久可不能跟丢了!” 尚驰出来以后看到俩人竟还在等他,内心无比紧张,却不露声色地往丹草阁的方向走去。 矮个子修士让同伴去前方路口拐弯处埋伏,以传音符联络。 从金百艺到丹草阁沿途虽修士众多,但几处拐角若有人埋伏掳人,旁人多会袖手旁观,唯一需避开的是灵隐派修士的视线,暗处危机悄然潜伏。 尚驰见一人突然加速超过自己,心提到嗓子眼,却见矮个子修士仍不紧不慢跟着,瞬间明白对方打算在路口埋伏,心沉谷底。 眼看到第一个转弯口,恰逢一男一女两位灵隐派筑基弟子迎面走来,他不及多想,快步上前寻求庇护。 “两位师叔,弟子初到此地有些迷路。可否告知丹草阁如何走”尚驰急中生智道。 “小尚驰,你怎么会在此!” “啊,姑姑,姑父。是你们俩啊,真是太好了。” “有灵隐派筑基期修士,快撤!” 见尚驰遇到两位灵隐派筑基期前辈,矮个子修士连忙向同伴传音道,随后便快速消失在了人群中,一看就是此中高手。 尚驰没想到,迎面走来的灵隐派筑基期男女弟子,竟是当年将婴儿时期的他带入灵隐派的誉珏、誉名夫妇,他还认了誉珏为姑姑。 二人结为道侣后外出历练,不料在小谭山坊市与尚驰意外重逢。 尚驰简单地将被人盯上的前因后果说了一下,誉珏正要到处寻找两人教训一番,奈何那俩人见形势不对早就跑路了。 “你把那两人的外貌特征告诉我,下次再让我遇到,定不轻饶了他们”誉珏恶狠狠地说道。 “你修为尚低。怎么跑到坊市来了,若想出来玩,告诉姑姑和姑父,我们带你出来也安全些”誉名也担心的说道。 尚驰又将为了兑换修炼资源,誉江安排他跟随百草峰采买任务的同门一起来坊市的情况说了一下。 誉珏紧绷的眉眼瞬间舒展开来,指尖轻轻点了点尚驰的额头:\"那就好,以后你可不能一个人跑出来,外面很危险的。姑姑带你去吃好吃的,然后让你姑父给你买一件宝物防身用。\"她转头与誉名对视一眼,目光里的担忧化作了笑意。 得知尚驰是跟着百草峰执行采买任务的同门前来坊市,两人总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他们太清楚这修仙界的凶险,即便只是在坊市,稍有不慎也可能落入歹人圈套。 尚驰还未及回应,手腕已被誉珏温热的掌心握住。 女子筑基修士的力道看似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拖着他拐过两条街巷,一座雕梁画栋的楼阁赫然出现在眼前。 匾额上\"真味斋\"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泛着微光,檐角悬挂的风铃随着穿堂风叮咚作响,空气中飘散着灵米炊熟的清香与药草淬炼的独特气息,引得过往修士频频驻足。 踏入酒楼,红木桌椅擦拭得锃亮,每张桌上都摆着青玉香炉,袅袅青烟升腾间,将二楼雅间飘来的烤肉香气渲染得愈发勾人。 小二踩着木楼梯轻快下楼,瞥见誉珏腰间的灵隐派玉牌,立刻赔着笑脸将三人引到靠窗的位置,麻利地铺好桌布,递上烫金菜单。 尚驰的目光扫过菜单上的价目,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 清蒸碧云银鳞鱼三百灵石,九转聚灵糕五十灵石,就连最普通的灵米粥也要十灵石一碗。 这些数字在他眼前跳动,换算成能买多少炼丹药材、多少低级符纸,喉咙不由得发紧。 他攥着菜单的手指微微发白,强装镇定地说:\"姑姑,这里的灵食都好贵,尚驰吃辟谷丹就能吃饱,不用在这里浪费灵石的。\" 然而当他抬起头,正对上誉珏那双盛满疼惜的眼眸。 八年来他大多时候都在丹房闭关,靠着小小的辟谷丹维持生机,早已忘了真正的食物该是什么滋味。 随后誉珏点了几道有荤有素的灵食,又为誉名点了一壶灵酒。 尚驰每吃一口灵食,都会觉得自己灵力在缓慢的增加,“真好,以后一定要多来吃,不仅好吃还能增加修为,真不知道辟谷丹有什么好吃的。” 尚驰心中暗道,嘴巴却一刻也没停过。 誉珏一直忙着给尚驰夹菜,看着尚驰满意的样子,既高兴又心疼。 一个时辰后,尚驰感觉自己的肚子实在装不下了,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筷子。然后又被誉珏拉着要去给他买防身宝物。 “姑姑,我们能不能换一家店”买宝物倒也没什么,但是买宝物的店铺却让他很是无奈。 “这家叫金百艺的店,是小灵界修仙家族金家的产业,金家在小灵界是大型修仙家族之一,他们的生意遍布小灵界各个角落,信誉极高,受到很多修士的认可,你以后行走修仙界免不了和他们打交道。”誉珏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尚驰走了进去。 “欢迎两位前辈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请随我到二楼雅间,由本店筑基执事亲自接待前辈。” 还是之前那个接待尚驰的女修,只是此时的尚驰已经恢复本来面貌,并没有被她认出来。 随后这女修将三人带到了二楼尚驰之前交易的那个雅间,让其稍作等候,便告退了。 “今天的生意还不错,又来客人了,这次是两个筑基修士带一个炼气修士,其他执事都在接待客人,蕊儿可有兴趣和叔父再次同往?” “蕊儿本就是出来学习商铺经营的,能有机会接触不同境界的客人自然极好,多谢叔父栽培。” “蕊儿不必客气,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金家的商业很大,需要很多家族成员进行管理,以往都是家族嫡系成年以后才会出来历练学习经商之道,只是不知为何蕊儿还未成年就出来历练。 虽然金姓中年男子是一位筑基前辈,但却只是金家旁系子弟,筑基以后多方打点才做了小谭山访市金百艺的执事总管。 他也不知道蕊儿具体是什么身份,只知道来历不凡,是嫡系中的嫡系。 蕊儿的到来让其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想通过讨好蕊儿在金百艺的地位再上一个台阶,这样才有机会获得更多的资源突破筑基进入结丹。 中年男子常年在坊市摸爬滚打,对人对事自有一套,在与蕊儿的相处中,既要让他从这里学到很多东西,又不让自己有失筑基修士威严。 第27章 再临金百艺 三人只等了盏茶工夫,便见金姓中年男子带着那名为蕊儿的俊美少年走了进来。 尚驰心中暗暗无奈。 “三位道友,久等了,快请坐。原来是誉名道友,好久没见了,来人上茶,咦。。。上好茶。” 金执事进来以后自然是先关注筑基修士,誉名常年在外历练,这小谭山坊市自然是经常来,与金执事多有来往。 当他关注到尚驰时,心中惊讶的同时也暗暗猜测“难道是买这小子的丹药找错了灵石,还是卖给他的药材不对,把家长带来讨说法了?”这才有了上茶,变成了上好茶。 誉名客气道:“金执事,没想到今天是你亲自接待我等。在下最近和道侣一直在外历练,才刚回访市,就到你这来关照生意,一会可要给贫道多打点折扣。差点忘了给你介绍,这位是在下道侣誉珏,这位是我家侄儿,以后和道友做生意,定要给他们多多优惠。” “见过道友” “见过前辈” 听誉名这么一说,金执事这才放下心来。而此时有下人正将泡好的灵茶端了上来。 “金执事,你这里我来了不下十次,倒是第一次喝到如此好茶。” “道友切莫取笑与我,我哪里有道友好福气,能有如此佳人作伴,想必修真路上并不孤单,道友侄儿更是人中龙凤。各位以后多多关照金百艺才是”金执事看似在客套,尚驰知道他定是认出了自己。 蕊儿百无聊赖地听着誉珏夫妇与叔父之间的寒暄,这段时日她跟着金执事周旋于坊市,那些虚与委蛇的场面话她早已听腻了。 起初只觉这些弯弯绕绕的客套虚伪至极,不过是浪费口舌的把戏,直到亲眼见金执事用三两句恭维哄得挑剔的客户爽快下单,才明白这看似多余的周旋,实则是生意场上的制胜关键。 她斜倚在雕花椅上,目光如探照灯般锁定尚驰,眼中闪烁着打量的光芒。 同为少年修士,对方被誉珏亲昵地护在身侧,又听着要买宝物防身的许诺,本该让人艳羡的场景,却莫名激起她骨子里的好胜心。 蕊儿下意识挺直脊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新换的冰蚕丝香囊,在修真界,长辈带晚辈见世面本是常事,但此刻她却生出隐秘的优越感,仿佛自己周身萦绕的华贵光晕,足以碾压眼前这个受宠的少年。 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尚驰脸上那片醒目的黑斑,饶有兴味地轻蹙柳眉。 明明是剑眉星目的好皮囊,鼻梁高挺,唇色殷红如涂丹砂,偏生左颊覆着块暗黑色的胎记,像是白玉上落了墨点。 蕊儿在心底暗自惋惜:\"可惜了一副英俊的外貌坯子。\" 这个念头刚起,她又忍不住多看几眼,那黑斑非但没折损少年的英气,反而让他身上多了几分神秘意味,倒似画卷上刻意点染的浓墨,无端生出别样韵味。 “不知誉名道友此来,有什么需要?” “外出历练的略有所得需要处理,另外想为我侄儿买些宝物防身。” “不知道小友想要什么防身宝物”金执事看着尚驰说道。 再次来到金百艺的尚驰本就心事重重,有些不安。 突然被金执事发问,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誉珏见此突然开口道“金道友不妨多拿上来几种适合炼气初中期修士使用的宝物,让我侄儿挑选。” “金道友,不知贵店可有炼气修士使用的炼丹炉,也一并拿来让我侄儿看看。” “哦,令贤侄还是一位如此年轻的炼丹师,真是失敬”金执事似笑非笑地又看向尚驰。 蕊儿对此更是惊讶,不禁想到“又一个少年天才,这麓烨山脉竟然有由此多的天才,不知其炼丹术与他相比如何”人总是对未知的更感兴趣,女人更是向往神秘。 尚驰极为尴尬“姑姑,我有丹炉。” 片刻后只见侍者拿着三件形状各异的中品法器,尚驰只是简单看看便对着众人摇了摇头。 金执事望着尚驰接连摇头否决两批呈上的宝物,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缘,面上笑意渐僵。 他垂眸沉吟片刻,突然凑近蕊儿耳畔,灵力凝成的密语转瞬消散在空气中。 蕊儿闻言眸光微动,利落地起身福了福身,裙裾扫过青砖,转瞬消失在雕花门外。 一盏茶功夫过去,厢房木门被轻轻推开,蕊儿怀抱三个裹着猩红绸缎的长形物件款步而入。 红布边缘金线暗绣的饕餮纹随着步伐若隐若现,浓郁的灵气透过布料溢出,在烛火映照下泛起细碎流光,引得誉珏与誉名同时抬眼,尚驰更是下意识坐直身子,目光紧紧锁住那三件蒙着神秘面纱的宝物。 金执事掀开红布向众人解释道“这把雷霆剑虽是高级法器,却附带有雷霆攻击,综合威力不下于极品法器;这是一套火属性组合符篆法器,可以将九张火球符装进去,一同激发;这是一套高级飞针法器共有九根,是突袭反杀对方的必杀器。” “呵呵,金道友还是将这三件宝物的弊端也一并说说吧” “额,多谢仙子提醒,贫道刚才忘了说了。雷霆剑要想完全发挥他的威力,需要练气六层修为,这一套火属性组合符篆法器,需要大量符篆,而且组装较慢,差不多是一次性法器;这套高级飞针法器,要求修士的神识达到练气后期境界。” “道友莫不是在戏耍我夫妇二人。”听到此处,誉珏当即站起来就发怒。 “仙子切勿发火,只是令侄年龄太小,又只有炼气初期。这这。。我这里有几样品质极好的中级法器,你看。。” “姑姑,侄儿喜欢这套高级飞针法器” 尚驰并不是想替金执事解围,而是确实喜欢这套飞针法器,即使现在尚驰的神识还达不到练气后期的程度,但也也相差不多,至少六枚飞针还是可以驾驭的。 而且在这套飞针法器上面涂上毒液后使用,威力还可以增加。 金执事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向尚驰投去了感激的眼神。 尚驰强忍着马上回去祭炼的想法,把飞针收进了储物袋。 而后便是誉名向金执事售卖历练所得,这也让尚驰大开了一番眼界。 待交易尘埃落定,结账之时誉名抬手间,一张泛着古朴光泽的青铜卡轻轻搁在檀木茶桌,纹路间流转的青铜符文与先前尚驰之前在金百艺所得的别无二致。 金执事指尖捻起卡片的刹那,眸光不着痕迹地掠过尚驰的侧脸,那一眼看似随意,却藏着几分探究的意味。 尚驰望着那熟悉的卡面,后知后觉地瞪大双眼,原来这其貌不扬的青铜卡竟是金百艺的VIp会员卡! 此刻,他攥紧袖中的储物袋,忽然意识到这张卡背后藏着的门道,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深得多。 第28章 麻毒剂 暮色给小谭山坊市镀上一层朦胧的金纱,誉名夫妇将尚驰一路护送至丹草阁门前。 直到他再三保证\"没有同门作伴绝不出来\"才带着叮嘱与关切转身离去。 尚驰望着二人并肩远去的背影,攥紧储物袋中新得的宝物,这才走进弥漫着药香的丹草阁。 而此刻的金百艺内,鎏金宫灯将雅间照得恍若白昼。 金执事倚着雕花太师椅,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扶手,檀木桌面散落着几张记录着交易明细的清单。 “叔父,没想到这麓烨山脉竟然有如此多的天才,又是一个少年丹师,不过叔父你这次为什么没有送他青铜卡,好像这少年更有投资潜力些”。 “呵呵,蕊儿如何知道我没有送他青铜卡” “我一直都在啊,难道是我去拿东西的时候送的?” “我送他青铜卡的时候,你就在旁边,而且当时只有我们三人。”金执事微笑着摇头说道。 “是那个假扮老头的炼丹师!原来是他!” 知道真相的蕊儿,只觉得心中有种异样的情绪,傻傻愣在原地,这是她从家族出来以后,第一个觉得有意思的修士,而且还是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修士。 回到房间以后尚驰兴奋得拿出飞针法器把玩,怎么看怎么喜欢,兴奋的一夜没睡。 往后的日子,尚驰除了和同门一起在坊市采买物品,再也没有一个人出去过。 尚驰白天采买,晚上祭炼和熟悉飞针法器。 但在这期间却发生了两件小插曲。 一是在采买的过程中,尚驰发现了之前跟踪自己的那两个修士,又在跟踪自己,但他现在和同门在一起,倒也不害怕什么。 第二是没想到宗门与金百艺也有业务往来,尚驰第三次来到金百艺,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见到金执事,也没有受到金执事的接待。 只在采买完成要离开的时候遇到了那个叫蕊儿的俊美少年。 二人擦肩而过,眼神有所触碰,尚驰对其略微地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而对方却突然说道“我叫金蕊,敢问道友法号?” 她的声音清澈圆润,像极了百灵鸟的声音,极为好听。 尚驰微微一愣,好像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忽又想起对方俊美的长相,误以为对方有龙阳之好,打了个冷颤。 “贫道尚驰,幸会。”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有这么可怕吗,尚驰,我记住你了。”看着对方逃跑的身影,金蕊自言自语地说道。 经过了七八天松散地忙活,将采买的物品搬上灵舟后,一行人总算完成了任务,接下来就是返程了。 “任务完成的不错,明天大家有一天自由活动,后天启程回宗。” 这时有康突然公布一个决定。 一众炼气期弟子脸上涌现出兴奋的表情,而筑基修士却面露担忧。 “师兄,如此恐怕不妥吧” “是啊,师兄,若有心怀不轨之人,岂不是给他们创造了机会。” “贫道完成过不下十次百草峰的采买任务,从没有遇到过不知死活的人敢在这一片对灵隐派动手,这几天师侄们也都辛苦了,才会如此顺利,他们来一趟坊市不容易。” 有康是任务的领队,又是老牌筑基修士,见他坚持,又拿低阶弟子说事,其他筑基师叔也不好再说什么。 第二天誉清便早早的来约尚驰一同前往交易广场逛逛。 尚驰这几天也闷得发慌,便与他一同前往。誉清是炼气后期修士,和他在一起尚驰倒也不怕什么。 自由交易场依旧是人来人往,极为热闹。 尚驰被各种各样的修炼资源看到应接不暇,如果没有一群如同鬣狗一般的人在四周盯着,尚驰还是很喜欢这种氛围的。 咦,竟然是独行蚁兽的触角。 “道友,不知此为何物?”尚驰突然来到一中年修士的摊位前问道。 “这是二阶妖兽的飞灵象的鼻子,这可是上好的炼器材料。” 摊主见对方是一小孩,便开始忽悠了起来,他倒是敢说,二阶妖兽可是堪比筑基修士的存在。 “邢道友若是能遇到二阶妖兽飞灵象,老朽怕是以后都见不到道友了。” 旁边一个摊位的老者好像与这邢姓摊主不对付,嘲讽道。 “李老头,你怎么还没有死,不是听说你在突破炼气后期时不慎陨落了吗,为此我还去“真味斋”点了一壶灵酒庆祝”邢姓摊主也不甘示弱地回怼了起来。 “小子,你可别听他忽悠。此物是他在外杀人越货所得,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已经在此摆放几年了,从来都无人问津。” “小道友,不知道此物为何,并不是坏事,说不定是三阶妖兽材料也不一定。如果小道友感兴趣,只要五百块灵石。” “我呸,邢道友当真是无耻,连孩子都忽悠。” “我做我的生意,与你何干。最低三百块灵石,不能再低了。” “贫道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最见不得你这等无耻之人。” “李老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小道友一百块灵石!今日贫道就算亏本,也不会让他奸计得逞。” “小友,老夫也只能帮你到此了,一百块灵石你算是捡了个大漏,嘿嘿。。说不定转手就能翻几番。” “可是我只有三十块灵石,是用来买聚气丹,冲击炼气中期境界的”。尚驰无语得看着俩人唱双簧,说着转身便要走。 “小道士,莫非是要戏耍于我。三十就三十,以后小友多来光顾几次就好。” “是啊,小友。这就是你的不是,你若不买,我也不至于得罪这厮,你就这样走了,置贫道于何地?” 最后尚驰只好装着无奈的表情掏出三十块灵石,将这独行蚁兽的触角买了回来。 殊不知心中尚驰大喜,这独行蚁兽乃是一种单独活动的蚂蚁兽,未成年时被称作独行蚁,成年以后便是独行蚁兽,是极为少见的一种妖兽,也是妥妥的二阶妖兽。 一身战力全在这一对触角上,这触角里含有一种毒素,可以瞬间麻痹敌人,然后被其拖入洞中吞噬。 练气修士中招后如果不及时治疗会逐渐被其麻痹至死,即使筑基修士也会被其麻痹,不过筑基修士底牌更多,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这种麻痹之毒主要附着在修士体内的灵气上,想要解除麻痹也很简单,只需要找一个比自己修为强大数倍之人将其毒素逼出来即可。 在《灵隐初级丹方大全》中记载着一种名为麻毒剂的低阶毒药,最重要的一味材料就是从独行蚁兽触角里提取的麻醉毒素。 独行蚁兽并不常见,大多生活在人迹罕至的沙漠之中,这中年修士不知从哪里得来,却不知此物用途,好在两人的完美配合却弄巧成拙,这才便宜了尚驰。 又在自由交易所花了百多块灵石购买了麻毒剂的辅药,这才找到誉清后,一起回到了丹草阁。 第29章 遭遇 第二天,弟子们早早在院子等候。 尚驰彻夜未眠却满脸兴奋,昨夜他忙着配制麻毒剂,将飞针小心浸泡其中,只是未经实验的效果让他略有担忧。 众人行至坊市出口门楼等待,坊市开启后登上灵舟,朝着灵隐派方向疾驰而去。 “有康师兄,各位师兄弟。你们快来看,不太对劲。” 大约过了一天时间,其中一位正在操使飞舟的筑基师叔感觉到了不对劲。 “哪来的黑雾,前方莫非有魔道修士在修炼。” “我看不像,倒像是有阵法。” “有康师兄,不如我们绕过去吧。” “如果绕路的话至少要多出两天的时间,才能回到宗门”。 前方山林涌着浓郁黑雾,几个筑基修士停住飞舟,面面相觑。 有人提议绕路探查,有人担心黑雾中藏着凶险妖兽,也有人怀疑是魔道修士设下的陷阱。 众人一时拿不定主意,目光纷纷落在了有康身上,等待他定夺下一步行动。 其中一个名叫誉管的筑基师叔突然说道“不如传音给宗门,将此处情况说明,让宗门决断。” 此人也是之前最为反对有康在坊市多停留一天的筑基修士。 他话音刚落,便遭到了有康反对“师弟如此倒是有些小题大做了,白白浪费一枚远程传音符不说,以后的采买任务宗门如何放心再交予我的等之手”。 其余两位筑基修士面露沉吟之色,只有誉管察觉到了有康的异常,悄悄将一符篆握在手中,不经意间与其拉开了距离。 “哈哈,有康道友果然是守信之人!”突然黑雾之中有声音传出。 另外两位灵隐派筑基修士面色一变,纷纷祭出灵器,施展身法就要与有康拉开距离。 而有康听到声音也知道无法继续装下去了,极为果决地祭出灵器对着其中一位同门就是一击。 都是筑基修士,一个筑基大圆满,一个筑基中期,高下立判。 好在两人都是临时起意,被偷袭的筑基师弟虽未当场陨落,但也受了重伤,此时满脸的不可置信。 “啊,沈老魔,是你!师兄为什么?为什么你要与此魔勾结对同门下手!”。 只见黑雾里飞出一行人,为首之人头发稀松无比,仅有的一些白发如同枯草一般,虬须杂乱却精神矍铄,此人正是这附近鼎鼎大名的散修强盗沈老魔。 沈老魔行事向来小心翼翼,从不对向灵隐派这样的大门派出手,为人又心狠手辣,使得周围很多中小势力深受其害。 “不是说好了,等我们进入阵法内再动手吗”有康并没有回答身旁师弟的问题,而是看向了沈老魔。 “沈某行事向来雷厉风行,尤其是打家劫舍,须知迟则生变。我看那些同门对你有所怀疑,自然要出来帮你一把”。 两人同时看向了誉管。 此时,本在舟内的一众炼气弟子,也都听到动静纷纷走了出来,在看到此景后无不面色一变。 这里除了尚驰还没经历过修真界的腥风血雨,其余同门都或多或少的经历过一些,都各自拿出法器、符篆,只等大战爆发,以求自保。 誉管看着有康道“师兄,看在多年同门的份上,采买货物你可以带走,饶了这些炼气弟子一命吧。” 誉管凝望着有康的身影,心中暗自梳理着对方堕落的轨迹。 作为与有康同属百草峰的同门,他太清楚修士修行路上的艰辛与残酷,两次结丹失败,意味着经脉承受了难以修复的暗伤。 在宗门资源有限的大前提下,高层自然将其从核心弟子名单中除名,转而授予清闲却无实权的宗门执事之位。 这看似体面的安排,实则是斩断了修士最珍视的道途,对有康而言,无异于将他困在一座无形的牢笼之中。 在修真界,资源就是修士的命脉。失去宗门倾斜的珍稀灵药与辅助宝物,意味着他再无冲击金丹大道的可能。 这种绝望,远比直面生死更令人煎熬。 命运的转折点发生在三年前的一场拍卖会上。有康在贵宾席偶然结识了声名狼藉的沈老魔。 这个以劫掠为生的强盗,看似随意的闲谈中,精准地捕捉到有康眼底深处对资源的渴求。 此后数月,沈老魔在得知有康负责每三年一次的采买任务后,多次蛊惑他叛出宗门,在一次次推杯换盏间,\"叛出宗门另寻出路\"的念头,如同蛊虫般植入有康心底。 更致命的诱因来自有康日益流逝的寿元。修士寿命虽长,可每一次结丹失败都会损耗寿元根基。 当他发现镜中鬓角已悄然染霜,而宗门新一批筑基弟子已崭露头角时,绝望与疯狂交织成毒雾,彻底蒙蔽了他的心智。 沈老魔承诺的天材地宝、独家结丹秘法,以及掌控一方势力的诱惑,在有康眼中逐渐胜过了宗门情谊与修士底线。 最终,在每三年一次宗门采买任务的契机下,他选择与沈老魔狼狈为奸,将宗门机密化作换取境界突破的筹码。 想到此处,誉管握剑的手微微收紧。他望着前方弥漫的黑雾中若隐若现的沈老魔身影,终于明白这场突如其来的截杀,不仅是强盗的谋财之举,更是一个被命运逼入绝境的修士,在穷途末路时的疯狂反扑。 “这些炼气弟子在百草峰都有深厚的背景,如果让其中的一个将详情带回了灵隐派,我们很难活着离开麓烨山脉。 我曾是门派重点培养的弟子,知道很多他们都不知道的事,灵隐派远比你们想象中的强大。” 有康又一次没有回答同门,而是慎重地看着沈老魔说道。 “杀!一个不留!”沈老魔一听此言,便对着身后说道,只见其身后涌出两位筑基修士和数十位炼气修士。 尚驰呆在人群中,手里拿着中品法器木剑和几张符篆。 “师弟,不要怕,一会跟在师兄身后。师兄保护你,一起突围!”正当尚驰不知所措之时,耳边传来了誉清的声音。 这一句话这仿佛成了尚驰的救命稻草,不管对方是否有所图,都让他对誉清感激不尽,有种莫名的心安。 这时筑基修士已经厮杀了起来,誉管对上有康,另一位灵隐派筑基找上沈老魔,被有康偷袭的灵隐派筑基和另外一人对战两位筑基散修。 战斗的号角刚一吹响,炼气修士阵营瞬间化作四散奔逃的光芒。 百草峰的练气弟子们深谙存亡之道,唯有他们率先突围,为后方筑基师叔保留撤退的机会,才可能在敌强我弱的局势下谋得一线生机。 一旦筑基修士落败,整片战场将沦为困兽之笼,届时再想脱身,无疑痴人说梦。 敌方炼气期散修虽在人数上占据压倒性优势,却输在装备与法器的精良程度上。 百草峰作为灵隐派七峰之一,弟子们的法器皆是宗门精心打造,符篆丹药更是一应俱全。 双方在混战中各展神通,法术交织,喊杀声惊起林间飞鸟,一时间竟形成僵持不下的胶着局面。 尚驰紧跟在誉清身后,两人在山林间狂奔,终于在一条蜿蜒的小河边被迫停下脚步。 四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浮现,将他们团团围住。 尚驰瞳孔骤缩,其中两位赫然是曾在坊市鬼鬼祟祟监视他的炼气修士,此刻他们嘴角勾起狞笑,显然是专门为自己而来。 第30章 首次杀敌 战斗一开始矮个子修士两人就冲着尚驰而来,散修获取修炼资源困难,经常遭遇厮杀,能活下来的都是头脑聪明之辈。 与其和炼气中后期修士厮杀,还要提防自己人,哪有这炼气三层的小孩容易对付。 “两位道友,斩杀这两个灵隐派弟子以后,我们如何分配战利品?”其中一人突然说道。 “自然是四人平分。” “哼,我等两人一个是练气七层,一个是练气六层,你们俩都是练气五层,那个练气三层的储物袋归我们俩,至于那个练气六层修士的储物袋我们四人平分,如何?” “如此也行,不过那人的上品法器归我们。” “可。” “师弟,我在前面攻击,你在后面用符篆干扰,如此才有一丝生机” 誉清见对方四人当着俩人的面就开始分配二人的储物袋,又急又怒地向尚驰说道。 尚驰经过一段时间的炼符,储物袋里符篆倒也充足。 誉清的上品法器威力巨大,自己本身又是炼丹师,丹药短时间内也足以支持战斗。 炼气期的战斗并没有太多的花哨,不过是使用法术、符篆、法器等。 不是攻击就是防御,比较单调,当然也有激烈的,比如有人会特殊法术、符篆、法器,只在瞬间便能决定生死。 六人在河畔展开激烈斗法,法术光芒与法器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尚驰穿梭在混战之中,竟在生死搏杀里寻得一丝熟悉感,这你来我往的攻防节奏,与自己前世痴迷的网络游戏倒有几分相似。 然而现实远比虚拟残酷,眼下局势对他与誉清极为不利。 身为炼丹师的誉清,虽凭借坊市之行兑换的修炼资源,以防御法器构建起坚固屏障,又操控上品法器凌厉反击,可高强度的灵力消耗远超预期。 即便不断吞服回气丹,丹田内翻涌的灵力依旧如同即将干涸的溪流,渐渐跟不上挥霍的速度。 四人攻势如潮水般层层叠叠,照此下去,两人防线被攻破不过是时间问题。 尚驰在混战中敏锐观察着战局。他发现每当誉清催动法器发动攻势后,敌方四人的反击总会出现一个极为短暂的空档。 这个稍纵即逝的间隙,就像战场上露出的破绽,若能抓住时机发动突袭,必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或许能成为扭转战局的关键。 “巨剑术,疾!” 说干就干,尚驰把握空当施展誉名教他的巨剑术,只见桃木剑突然变大数十倍,朝着一个练气五层散修斩去。 “啊” 那散修来不及防御,胳膊竟直接被连根斩断。 其余三人见巨剑术如此声势浩大,赶忙祭起法器防御。 誉清见此,对其施展一阶中级法术直接将此人斩杀,五脏掉落一地。 尚驰虽然看的反胃,但前世在工地,也曾见过几次惨烈的工伤事故,现在又是大敌当前,也无太多不适。 “哈哈,师弟干的好”誉清见对方被斩杀一人,仿佛看到了希望,高兴的叫道。 “诸位,若是不想阴沟里翻船,还是拿出些真本事出来” 原本四人分成两个阵营,在出手之时都有所保留。 不想其中一人被对方斩杀,剩余三人也变聪明了,不仅采用车轮攻击,而且也都不再藏私并且纷纷拿出了一些符篆攻击,不给誉清反击的机会,打的两人毫无招架之力。 无奈之下,誉清只好激发一阶高级防御符篆防御。但是被突破也是早晚的事。 “师弟,我等今天恐怕要在劫难逃了,一会防御被破师兄拖住他们,你逃命去吧”誉清绝望的对尚驰说道。 “师兄切莫放弃,师弟这里还有几张一阶中高级符篆和几瓶回气丹,定能击败对方” 这些符篆都是师傅有华给的,见对方要独自一人拖住对方,这才没有藏私。 百草峰的炼气修士中能有尚驰这么多符篆的并不多,因为百草峰都是炼丹师,平时极少外出历练探险。 “这样吧,留下一些符篆和丹药给我,你先走,师兄有一辅助符篆可以困住对方,然后再去寻你”。 “师兄,我和你一起。多一个人才更有胜算。” “我自有脱身之法,你快走!!” 誉清还未说完,防御符篆便被突破,一边用力推了尚驰一把,一边大喝道。 “不好,那个炼气三层要跑。王兄你去拦住他!”三人自然发现了两人的意图。 “哈哈,那你们得先跨过贫道才行!”誉清大喝一声将三人拦住。 尚驰激发一张神行符,头也不回地就跑,他知道自己回去也没用,只会拖累誉清,心中暗暗决定以后一定要好好修行! “啊!” “啊!” 尚驰刚跑出去没多远就听到了几声惨叫声!吓得他跑的更快了,可没跑多久,他就看到矮个子修士在身后追了上来。 矮个子修士的法衣早已残破不堪,五枚储物袋歪歪斜斜地挂在腰间,在风中晃荡出危险的弧度。 他右边肩膀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伤口处还凝结着黑紫色的淤血,却丝毫不影响他张狂的姿态。 \"原本是十拿九稳的战斗,没想到最后只剩下我们俩了,哈哈哈哈...\" 他刺耳的笑声裹挟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在尚驰听来,这笑声如同毒蛇吐信般令人作呕。 矮个子修士布满血丝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精光,尚驰看着他腰间的储物袋,便明白了一切。 此时他的心中没有了恐惧,只有无尽的仇恨,整个人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疾”,尚驰率先出手打出巨剑术,对方祭出防御法器外加一个闪身便轻易躲开了。 尚驰在祭出一道符篆后,也不管结果如何再次施展起了巨剑术,但这些只让对方稍微有些狼狈,没能伤到对方分毫。 即使对方之前已经受过伤,但是炼气初期和后期的巨大差距让他感到绝望。 “没想到你以炼气初期境界,竟能多次施展巨剑术,可惜你战斗经验太差,又无法将此术威力完全发挥出来,哈哈哈。该我了” 说着便使用一道藤蔓术将尚驰困在原地,又一道巨力术将尚驰拍倒在地。 尚驰只觉一股肋骨断裂的疼痛感传来,疼的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地大口喘着气。 “都是我的了,哈哈哈。。” 这时矮个子修士见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便放下了警觉,走到他的面前得意的大笑了起来。 突然矮个子修士的笑声戛然而止,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咕噜声。 他惊恐地望着刺入咽喉的淬毒飞针,五枚储物袋还在腰间摇晃,而生机正顺着那几道细小的伤口迅速流逝。 \"哈...啊,...为什么...\" 话音未落,整个人便直挺挺地栽倒在地,瞪大的双眼还残留着不可置信的神色。 尚驰收起飞针,看着仇敌抽搐的尸体,紧绷的神经突然松懈下来,继而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这是他穿越后第一次亲手终结生命,没有想象中的恐惧与愧疚,唯有劫后余生的狂喜在胸腔中翻涌。 血腥气拂过脸颊,尚驰弯腰捡起滚落的储物袋。 指尖触到储物袋的一刹那,他突然明白,这场生死之战不仅是为了复仇,更是自己在修真界踏出的第一步。 第31章 开玄女修 灭杀掉矮个子修士,尚驰连忙拿出一颗回气丹和一颗回血丹进行恢复。 “前辈,饶命!不!!!”一段时间后,尚驰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声沈老魔的惨叫。 收走矮个子修士身上所有储物袋后,又对其尸体发动一个火球术,尚驰便向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尚驰来到之前和誉清共同战斗过的地方,只见现场多棵大树倒在地上,附近多出来几个大坑,可见当时的争斗有多激烈。 几具尸体早已被烧成灰烬,应该是矮个子修士所为。 “哎,誉清师兄!尚驰永不忘师兄救命之恩”说罢对着四周拜了拜,然后朝着灵舟方向走去。 来到灵舟附近,此时筑基修士的战斗也已经结束了。 只见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较为完整的尸体,肉体组织散落的到处都是。 其中有康和另外三名灵隐派筑基修士的尸体也在其中,只是有康的尸体较为完整,像是自尽而亡。 附近还有三四个百草峰练气弟子在一旁打坐疗伤,而誉管师叔此时极为狼狈,道袍已被鲜血染成了红色,一只眼睛也不翼而飞,看起来恐怖渗人。 在其上首位置,一位身着开玄派素白道服的女子负手而立。 暮色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朦胧光晕,雪色衣袂无风自动,似有月华在织物间流淌。 她面容仿若被岁月遗忘,眉眼流转间却藏着跨越尘世的疏离,五官轮廓精致得近乎虚幻,唇角轻抿时,竟生出一种让人不敢逼视的庄严。 尚驰望着她垂落肩头的墨发,发丝间隐约可见几缕银丝,却非但不减风姿,反而更添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那双眼眸似寒潭映月,清澈得能照见人心最深处的欲念,偏偏又清冷得让人瞬间熄灭所有胡思乱想。 她的存在,像是从九天之上坠落凡尘的谪仙,举手投足间皆是超脱尘世的气韵。 誉管师叔正小心翼翼得对着女子说道“多谢前辈仗义出手,救我等性命,不知前辈法号?回去后定当上报此事缘由”。 “灵隐派与开玄派,本就是邻居。两派之间多有合作,我与你们灵隐派的几位老家伙,也颇有交情,遇到此事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此女声音清脆悦耳让人陶醉其中,又饱含威严,给人一种不容置疑的感觉。 “前辈所言极是,但总归是救了我等性命,从个人角度出发我等也要感念前辈的。”誉管不愧是筑基修士,言谈举止得体大方。 在之前明知不敌的战斗中又有勇有谋,奋死保护低阶修士让这女前辈颇为赞赏,不禁多说了几句。 “我也不算是为了你等,之前这沈老魔,率领一众散修屠杀附属我开玄派的修真家族,我与那修真家族的一长辈有旧,他坐化之前曾委托我对其家族照顾一二,不想我闭关之时却遭到此等祸事。这沈老魔使我有愧与好友,我自然要取其性命。” “修真界本就残酷,前辈无需太过自责”。 “尚驰师弟,没想到你还活着。” 侥幸活下来的弟子见到尚驰从林中走出来后惊讶的大叫了起来。 尚驰的到来,自然也引起了誉管二人的注意,尚驰走到誉管面前,拿出一个储物袋悲伤道“师叔,誉清师兄为了保护弟子,陨落了。” “嗯,我知道了。誉清师侄的储物袋你先保管好,回到百草峰后再交给有明师兄。你先到一边打坐疗伤去吧” 见到尚驰还活着,誉管既意外又惊喜,百草峰都知道尚驰是有华的心头肉,如若他有什么闪失,有华出关后肯定会发怒。 而他口中的有明则是百草峰老牌筑基修士,誉清的师傅。 那女前辈虽然好奇百草峰为何会让只有炼气三层的孩子随行,那孩子又是如何在众修的围杀下逃生。 但也没说什么,毕竟修真界从来不缺秘密。 只是隐隐觉得这孩子长得很像一个人,自己不禁有些亲近的感觉,再加上尚驰脸上的黑斑,刚刚经历一场搏斗,样子显得的极为落魄凄惨,竟让她有些心疼这孩子。 “哎,我这是怎么了。真是年龄越大越多愁善感了”心中暗自想道。 而后又与誉管说了几句,便在誉管恭送的眼神中踏空而去。这一幕让尚驰在内的众人极为羡慕。 “我已将此中缘由,传讯给了百草峰,相信要不了多久,师门便会有人来接应我等。你们抓紧时间打坐恢复,一会我们再去找找还有没有幸存的同门”誉管看着几人说道。 残阳渐隐山峦之际,云层深处传来阵阵嗡鸣。 只见一道璀璨流光划破天际,刻满符纹的大型宝船缓缓现身。 破空声骤响,一道素白倩影带着凛冽寒意率先坠落。 来人是位身着灵隐派道袍的结丹女修,将周身灵气绚烂夺目,身后七八个筑基修士呈品形排开。 人群之中,誉江的身影格外扎眼。只见他面色如纸,苍白得近乎透明,额角冷汗顺着下颌线不断滴落。 “啊,师弟,你还活着。太好了!” 刚从船上下来的誉江一眼就看到了尚驰,他也不管有结丹女师叔在,连忙上前一把抱住了尚驰。 “咳咳,师兄。我肋骨断了还没好,师兄你轻点。”尚驰疼的直翻白眼。 “关心则乱,让师兄给你看看。” 誉管将情况向结丹师叔和几位筑基同门汇报了一遍后,几位筑基修士便飞上了高空,四处散去。 一顿饭的功夫,几人又从四周飞回,各自看去纷纷摇头,说明自此再无一人生还。 “回峰!”结丹女修淡淡的说了一句,而后率先飞上了三宝船。 一众筑基抓起炼气修士,也飞身上船。 在船上,各自盘坐,气氛极为寂静肃穆。 看着来时包括筑基期在内二十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一位筑基,五位炼气还活着,尚驰心中五味杂陈,第一次体验到了修真界的残酷。 第32章 问答及有明 宝船撕裂云层疾行,在结丹女修灵力催动下,原本两日的归途竟缩成短短几个时辰。 狂风掠过船舷,尚驰隔着舷窗望见下方山林如墨,灵脉氤氲之气被船行带起的狂风搅得翻涌不休。 宝船最终悬停在云雾峰峰前广场。 \"回百草峰后,来任务殿见我。\" 誉江交代了尚驰几句后,便同其他支援的筑基修士各自离去。 云雾峰峰前广场上一众弟子见此倒面露惊疑,毕竟此次任务死了十几个弟子,其中还有三个筑基修士。 “尔等六人,在此等候,未经允许不得交流,不得离开” 有玄长老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突然开口说道,他虽属于崤山峰,却掌管着灵隐派戒律,故而来此。 “誉管师侄,你先随我来”有玄首先叫上了誉管进入青云殿。 大概过了半多时辰,誉管从里面出来以后,未说半句便腾空而起飞走了,之后剩余炼气修士依次被叫上青云殿。 尚驰的脚步在青云殿门槛前微滞,他深吸一口气,踏入这座自入灵隐派以来从未涉足的庄严之地。 殿内空间虽不宽阔,却因挑高的穹顶而显得格外空阔。 九根漆黑如墨的冲天柱拔地而起,柱身缠绕着腾云驾雾的祥龙浮雕,龙须与鳞片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仿佛随时会破壁而出。 檀香混着陈年木料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外面的血腥气形成鲜明对比,更添几分肃穆威压。 弧形排列的檀木座椅次第升高,最上方的主位有衡真人端坐其上,掌门道袍绣着金线云纹,腰间挂着一枚古朴的掌门令牌。 掌门左手边第四席,有玄长老落在于此,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尚驰。 “尚驰师侄,不要紧张。将你等此去关于采买的详细经过说一下。”有玄突然开口道。 除了是誉江安排他参加任务和坊市购买草药等私事外,尚驰并无隐瞒。 “嗯,回去后好生修炼,你下去吧”有玄觉得与其余弟子所说并无出入,又看了一眼掌门,便吩咐尚驰可以离开了。 尚驰对着两人恭恭敬敬地施了一个弟子礼后正要离开,却传来掌门有衡真人的声音“尚驰师侄,伤势可好些了?自从你被有华师弟带进灵隐派以来,这好像是你第一次出山。呵呵,记得当年师弟抱着你来见我,还是贫道给你起的法号。” 原本尚驰并不知道上首之人是掌门有衡,但却听师傅提过尚驰之名乃是掌门所赐。 他连忙跪拜道“多谢掌门师伯关心,弟子伤势已无大碍。尚驰自小便听师傅说过不仅法名乃掌门所赐,就连晚辈身上保命用的魂玉也是掌门所赠,晚辈尚未报答掌门和师傅的再生之恩,第一次外出就差点丢了性命,弟子惭愧!”。 “哈哈,有玄师弟,当年我初见此子之时,他还只是个没几个月大的婴儿,那时我就觉得他聪明伶俐,怎么样!” 见一八九岁孩子说话如此得体,又会拍马屁,有衡看向有玄得意地炫耀道。 “说话得体大方,真羡慕有华师兄能有此弟子,不像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徒弟,只会气我。” 有玄看着尚驰不禁想起八年前青玄涧秘境之行归途中师兄有华抱着此子的情形,也称赞了起来。 “听说,有一开玄派女前辈刚好路过救了你们,你能说说此人长什么样嘛”。 有衡突然转变话题。搞的尚驰有些无语,但还是将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嗯,尚驰师侄,经此一遭估计你也惊魂未定,回去后好生修炼吧”有衡见尚驰叙述有条不紊,并无异常,便吩咐他退下。 “弟子告退”。 “掌门师兄,通过之前几位弟子的描述我们不是已经断定出手的是开玄派风岚真君嘛,为何还要再问尚驰”尚驰离开以后,有玄不解。 “我只想再确认一下,此次事件的来龙去脉都已明了,你派人将此事详情向有关遇难者的师傅告知一下,另外如果他们敢去找大立师兄的麻烦,就追究其在宗门内以权谋私的惩罚。” 有衡简单的几句话就将此事处理明白了。 回到百草峰以后,尚驰就马不停蹄得来到任务殿找誉江师兄。 “万幸师弟无恙,若是师弟出了意外,师兄如何面对师傅。”看到尚驰,誉江仍然还有些惊魂不定。 “让师兄担心了”他心中激起了一股暖流,对着师兄深深鞠了一躬。 随后在师兄的嘘寒问暖下,再次将来龙去脉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 “师弟平安回来就好,无需如此。师弟快将你的身份玉牌拿出来,虽然此次执行采买任务的弟子死伤惨重,但是好歹任务算是完成了,而且任务奖励是之前的三倍”。 “怎会如此之多,难道是宗门发放的精神补偿费”听到师兄说奖励翻了三倍,尚驰惊喜的说道。 “什么是精神补偿费?因为在这次任务中死了的弟子太多,所以将奖励提高了些,也算是一种体恤吧。” “原来如此”听到原因,尚驰想到了誉清师兄,心情有些低落。“师兄可知道有明师叔在何处修行?” “你是想把誉清师侄的遗物送给其师?” “正是” “理应如此,不过有明师兄的脾气可不太好,有些古怪,需要师兄陪你一起吗” 尚驰连忙拒绝道“誉清师兄为救我而死,即使有明师叔动怒发火,也是人之常情,师兄若是一同前往,岂不是要帮倒忙”。 从任务殿出来以后,尚驰先回到自己住处稍做打理,第二天一早便御剑飞到有明师叔的修炼之地,见其洞府紧闭。 尚驰也不敢大声呼喊有明,踌躇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正在此时,一头发黑白相间,面色略有憔悴,眼神锐利的五十多岁男子从洞府中走了出来。 尚驰早在誉江师兄那打听到有明的相貌,见出来之人正是有明师叔,他连忙跪拜在地并将誉清的储物袋双手举过头顶。 “弟子尚驰拜见有明师叔,在采买任务中誉清师兄为救弟子性命,断后阻敌陨落,这是师兄的储物袋,师叔无论要如何责罚弟子,弟子都情愿认罚”。 可能是见因为尚驰年龄太小,也可能是因为死者无法再生,有明用法力拖着誉清的储物袋缓缓来到自己的身前,至于有没有其他人打开过储物袋,他一探便知。 “你走吧”,淡淡地声音中没有任何情绪,接着便佝偻着身子走回了洞府。 直到半盏茶的功夫,尚驰才朝着洞府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第33章 血丹参 回到自己的洞府,尚驰先将药田简单的打理一下便开始闭关疗伤。 三天后,伤势痊愈的同时,他兴奋得发现丹田内的法力竟然有所精进。 这段时间也算是经历了一场悲喜,生死之间第一次对修真有了些感悟,人也变得更加沉着,故而法力有所提升,但距离突破练气中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修士境界分九层,一至三为初期,四到六属中期,七八九重归于后期,其中第九层大圆满,是叩响下一个境界的钥匙。 尚驰在简陋石室内站定,目光扫过桌上四个布满裂痕的储物袋,它们的主人,是三日前陨落的四位散修。 灵力注入指尖,禁制应声而解。尚驰手腕轻抖,袋口倒悬,各色物品如瀑布倾泻而出。 其中灵石约有五百余;各类中初品法器共十一件,品质都不算好,只有一中品防御小盾牌尚驰打算祭炼后使用;十余张一品初中级符篆和两张一品高级符篆; 各种低阶灵药一小堆,品质有好有坏,在一起也很难搭配炼制一炉完整的丹药; 十几个玉瓶里装着各种低阶丹药,尚驰都没有看在眼里,不过也聊胜于无; 七枚玉简里大多是记载着一些修真界里常见的低级功法、法术、常识等内容。只有其中一个记载的是类似掩息诀的低阶功法,让尚驰略微感兴趣,打算学一下。 但此功法有些鸡肋,在筑基期有很多类似功法,有的甚至极为高明,而在炼气期却很少见,即使学会了也只能起到掩盖气息和隐藏修行境界的作用,并且效果都不明显。 但凡遇到神识强大,或者境界高出一些的修士,几乎没有什么作用,虽然尚驰神识和法力都要超过同阶修士,但最多也就对炼气后期以下的修士有用。 待所有物品清点完毕,尚驰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个物件上,巴掌大的羊脂白玉盒,表面缠着几道淡金色封印,玉质温润如水,流转着柔和光晕。 他深知,以这种级别的玉盒与繁复禁制,其中必然藏着非同小可之物。 灵力顺着指尖渗入封印,符文明灭数次后轰然消散。 尚驰屏住呼吸掀开盒盖,一抹刺目的血红色骤然跃入眼帘。 盒中躺着一株人参状灵药,根茎如婴儿手臂般粗细,表皮密布蛛网似的血色纹路,顶端七片墨绿叶子无风自动,隐隐有灵光在叶脉间流淌。 \"这是血丹参!是炼制筑基丹的几味主药之一!\" 尚驰喉头发紧,猛地合上盒盖。 筑基丹对修士而言堪称逆天之物,能让炼气后期修士突破大圆满的概率提升。 他握着玉盒的手掌微微发颤,心跳声在寂静的洞府里清晰可闻。 以尚驰的资质恐怕这辈子都很难筑基成功,而这血丹参虽然只是炼制筑基丹的主药之一,但是对尚驰的意义却是让其看到了一丝筑基的希望。 单单以此物就能向宗门兑换一颗炼气期梦寐以求的筑基丹了。 对他来说一枚筑基丹恐怕远不能让自己筑基成功,以后他势必要自己尝试着炼制筑基丹,但是筑基丹的炼制难度极大,以他现在的炼丹水平远远不够。 尚驰踱着脚步在屋里走来走去,一个多时辰后才压下了兴奋的心情。“我现在才炼气初期,首要任务是要努力修炼到炼气大圆满,才有能用上此物!” 抛去珍贵的血丹参,看似四人的储物袋里有不少东西,但品质都不好。 这也是为什么誉清以炼气七层修为,面对两个炼气中期和一个炼气后期的散修,拼死却能斩杀其中两人,重伤一人的原因。 这还是四人平日里没少干打家劫舍的结果,如果是正经散修的家当,可比不过四人。 散修遍布在修真界每个角落,数以万计的身影游荡在各个险地秘境。 有人穷极一生碌碌无为,也有人机缘天降,偶得至宝。 这株血丹参究竟是原主人九死一生从绝地采得,还是历经厮杀从他人手中夺来,随着主人陨落已成未解之谜。 尚驰摩挲着玉盒,不禁苦笑。散修的储物袋确实像是盲盒,你永远猜不到下一秒会抖落出怎样的惊喜或遗憾。 或许是残缺的上古功法,或许是致命的禁制陷阱,每一次开启都是与未知的博弈。 心绪渐渐平复,他利落地将分类好的物品收入储物袋。 法器归置一处,玉简单独存放,那株血丹参更是放在贴身储物袋里藏好。 做完这一切,尚驰才从怀中掏出泛着古朴气息的《灵隐初级丹方大全》,目光落在\"软筋化毒散\"的记载上,眼中燃起专注的光芒。 数日后,他终于炼制出了二十份的软筋化毒散,此物并不像炼丹有成率问题,只要按照书上所说的成份配置出来就可以了,倒也简单。 他先是倒满一缸热水,将软筋化毒散倒在水里,紧接着怀着忐忑的心情脱光衣服咬着牙跳了进去。 如果软筋化毒散没有效果,那他的修真之路唯一的希望就只有师傅有华了。 盘坐在缸里,尚驰开始运转《五行演气上清诀》,灵气和药力在筋脉中行走,他只觉得全身都疼痛无比,如同刀割一般。 按照软筋化毒散的标注,一副散药可泡三次,间隔三天泡一次。 十天后,尚吃拿出两粒聚气丹同时吞下,然后盘腿运气。 如此药力下,经脉的压迫刺痛感竟然没有之前严重。 “有效果”尚驰大喜! 当丹田内最后一丝法力用尽后,经脉里蛰伏的灵力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苏醒,运转周天的效率比平日快了不少。 这个意外发现如同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他修行的新维度。 此后的日子里,他将自己浸在盛满软筋化毒散的缸中,任由药力顺着毛孔渗入经脉。 每当法力耗尽时,他便强撑着疲惫身躯运转功法,药液的辛辣与灵气的温润在体内交织,形成奇妙的共鸣。 洞府里终日弥漫着刺鼻药香,废符越堆越高,他却乐此不疲,只为更快耗尽丹田灵力。 半年的时间转瞬即逝,缸里的药液换了又换,提升修为的效果也大不如前。 但尚驰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经脉已变得柔韧如丝,能承受更强的灵力冲击。 在丹药的不断辅助下,他顺利抵达炼气三层顶峰。 然而突破的喜悦并未持续太久。当他试图冲击炼气四层时,无论如何运转功法,丹田内的灵力都如撞在铜墙铁壁上,始终无法凝聚成突破的契机。 一个月的闭门苦修换来的只有徒劳,尚驰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踏遍宗门各峰藏经殿,泛黄的古籍在指尖翻飞,终于在一本残破的《炼气要诀》中找到了答案。 原来炼气三层到四层是修士修行的\"断谷期\",此境需重塑丹田根基,难度远超想象。 书页间的批注让他后背发凉。“十之八九的修士都卡在这道关卡,终生难进。” 第34章 炼气四层 尚驰反复研读典籍中前辈修士的突破手记,发现这炼气三至四层的天堑,于天资卓绝者不过是随手拨开的薄雾,而对寻常修士而言,却是横亘前路的巍峨巨峰。 那些侥幸过关者,要么是以数载甚至数十载的光阴沉淀修为;要么是偶得机缘,于生死间顿悟,或是在历练中觅得突破契机。 他紧紧捏着《炼气要诀》,灵根测试时那五道微弱的光芒,早已注定他在天赋上难与他人比肩。 若循规蹈矩地积累,只怕耗尽百年光阴,也未必能触摸到突破的门槛。 可修真界从来不是仁慈之地,弱肉强食的法则在每个角落上演,山间的妖兽、心怀不轨的修士,甚至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天灾,都可能让他止步于此。 尚驰猛地将《炼气要诀》拍在桌上\"等不起,也不能等!\" 他低声嘶吼,眼中闪过决绝。 现在他还有五副软筋化毒散,如果将其全部倒入水中使用,以其强大的药力刺激,再服用一枚洗髓丹,极有可能突破。 但是从来没有人这样做过,风险也很大,极有可能给经脉造成损伤。 三日闭门推演,药缸早已准备妥当,他最终敲定了这个近乎疯狂的计划。 以洗髓丹重塑根基,借丹药之力强行冲破桎梏。 蒸腾的热气裹着药香弥漫整个洞府。尚驰毫不犹豫的脱光衣服跳进缸里,苍白的皮肤上还留着往日药浴的青褐色痕迹。 当洗髓丹滚入喉间的刹那,刺骨的剧痛如同针扎入经脉,他闷哼一声,药液翻涌间,整个人蜷缩成虾米状。 与软筋化毒散不同,这股痛楚直捣神魂,每运转一次灵力,都像是在滚烫的岩浆里拉扯经脉。 七个大周天过后,尚驰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的血珠染红了药液。 他知道这是突破的临界点,颤抖着摸出小完丹囫囵吞下。 两股药力在丹田轰然相撞,宛如野火燎原般烧遍全身。 他的皮肤泛起诡异的赤红,血管在皮下突突跳动,仿佛随时会爆裂开来。 \"给我冲!\" 尚驰咬破舌尖,腥甜的血味刺激着神志。 他疯狂运转功法,任灵气如决堤洪水般涌入丹田。 原本饱和的气海疯狂扩张,破碎的经脉在药力中一边撕裂一边重生。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若有若无的脆响在识海中炸开,桎梏炼气三层的屏障轰然崩塌。 缸中的药液突然剧烈沸腾,化作缕缕白雾直冲屋顶。 尚驰感受着丹田内如同活物般翻涌的灵气,虽增速渐缓却绵绵不绝。 他虚弱地倚着缸沿,嘴角却扬起笑意,这一次近乎赌命的突破,终于让他跨过了炼气期最凶险的门槛。 洗髓丹的作用是帮助修道者洗去凡髓,换成仙骨的过程。 这种说法或许有些夸大,但是却可以让修士肉体、经脉等得到极大提升,在神识、灵根方面也有很少的改善。 洗髓丹和筑基丹是炼气期修士最想得到的唯二丹药。 洗髓丹只对根基还未成熟的炼气修士有用,一个炼气修士只能服用一枚洗髓丹,第二枚就没有什么效果了。 此时正在忘我修炼的尚驰,不知怎么的突然感觉到自己头脑生疼,惨叫一声便昏死了过去。 而在其刚刚昏过去的时候,胸口的魂玉泛着黑光,往他脑袋钻了进去,而此时的魂玉也在慢慢的变小,直到魂玉彻底消失,尚驰脸上痛苦的表情才恢复正常。 不知过了多久尚驰才缓缓醒了过来,只觉得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的,连忙运功查看修为。 感受到自己不仅顺利突破炼气四层,而且修为在炼气四层也走了很长的一段路,为以后突破炼气五层节省了不少时间。 另外经脉比之前的韧性更强了,仿佛筋脉也被拓宽了许多,这也意味着经脉问题得到了解决,自己以后可以加大修炼强度。 高兴过后,尚驰打算穿衣服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胸口前的魂玉没了,只剩下绳子还挂在脖子上。 “咦,我的魂玉哪去了”,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尚驰尝试动用了一下神识,这一试只觉得数十米范围内的风吹草动,都清晰可见,但这还不是极限范围。 尚驰正想试试自己到底能探测多远时,却感受到头脑要爆炸了一样疼。 尚驰也只好作罢“看来只能等师傅出关后,再问问他老人家了”。 顺利突破炼气四层以后,尚驰的御剑飞行能力也得到了极大的提高,不一会就到了任务殿。 来到任务殿后他却发现如今的任务殿安静异常,百草峰修士虽然不多,但以往每次来都会遇到一些同门在此兑换任务,而今天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咦,师弟突破炼气中期了,看来这段时间师弟修行颇为用功,真是可喜可贺”誉江作为筑基期修士,只用神识稍微一扫便知道尚驰的修为境界。 “师兄莫要打趣我了,师弟此来想看看有没有适合我的任务” “师弟来的正好,宗门弟子众多,每天都需要丹药修炼,我百草峰在宗门承担着炼丹的重任,而炼丹师培养起来又极不容易,炼气初期弟子因为境界较低,所以多为童子,对于宗门炼丹任务则以鼓励的形式,不做强行要求。 但是对于炼气中期以上修为的弟子,除了特殊情况外,每个月都要完成一定的炼丹指标,否者被执法堂的同门查到,是要受到处罚的,不过任务奖励也会更高。” “不知师弟想要接哪种丹药的炼制任务” “师弟想尝试炼制小完丹,另外师弟有些炼丹上的困惑想向师兄请教。” 誉江对师弟炼丹上的困惑,自然是知无不言,一番请教过后,见仍未有人来,尚驰疑惑道“师兄,怎么今天这里如此清净?” “师弟有所不知,最近这十万大山可是极不平静。” “师兄,快说说,师弟这段时间一直在闭关,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 “师弟可知在小灵界有五大顶级势力,分别是大雪山魔天圣教、西域大灵山寺、南疆月华部、中大陆化清派,海上仙山逍遥岛” “这个师弟自然知道” “嗯,我们所在的麓烨山脉因为资源丰富,五大门派中除了逍遥岛远在东海,很少在大陆走动外,其余四大门派无数年来一直想入主麓烨山脉。 但是在麓烨山脉的十万大山中门派众多,其中有些极为古老的宗门拥有不下于一流势力的实力。 最开始这些顶级势力多次入侵麓烨山脉,都被这些门派联手抵抗赶了出去,后来他们便另辟蹊径在麓烨山脉扶持一些宗门,为其开垦资源。 被发现后,麓烨山脉这些一流势力就号召十万大山内所有势力共同抵制。经此以后所有势力达成一致,任何宗门胆敢与外面的势力勾结,便会被其他门派联合灭门。 如果能得到超级势力的扶持,对于门派的发展是极为有利的,所以仍有不少宗门会选择铤而走险。 哎,殊不知此举是引狼入室。前不久有人就发现了清溪派与南疆月华部有勾结,清溪派距离我们灵隐派并不是很远。 一旦南疆月华部在清溪派坐稳了,那对我们是极为不利,比如能产出炼制筑基丹主要灵药的青玄涧秘境,清溪派就是参与门派之一。 所以宗门绝对不能坐视不理,目前距离清溪派较近的天都派和圣灵门正在与其交战,开玄派、衍易派的支援队伍也在路上。 宗门第一批作战修士也在三日前出发前往了,另外师兄听说还有数个宗门也在派修士赶往清溪派。 师弟最近一段时间切莫离开宗门,安心在洞府里炼制丹药赚取贡献值,现在的任务奖励可比过去高出了三层。” “多谢师兄提醒,师弟法力低微,自然不会外出” 告别了师兄,尚驰一路上唏嘘不已,怎么动不动就要发动大战,大家安安静静的在洞府修炼不美吗。 回到洞府后,收拾一下心情尚驰便开始了日复一日的种植灵药、炼丹、制符、修炼的忙碌生活。 第35章 元婴雷劫 一年后尚驰在大量丹药的辅助下顺利突破到了炼气五层,除了小完丹又有两种一阶中级丹药的成丹率达到了三成。 尚驰也因此可以赚更多的贡献值,并且他还掌握了数种一阶初级符篆,正在尝试炼制一阶中级符篆。 他很享受现在的修炼生活,不仅过得充实,而且进步很快。 突然尚驰握着锄头的手一顿,师父有华闭关时布下的灵气结界竟在剧烈震颤? 东南方的灵雾正漩涡般翻涌,他看见百草峰的长老们踩空破云而过。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有强敌打上宗门了?” 自从上次师兄告诉他宗门正在参与讨伐清溪派,没有经历过打仗的尚驰,精神就有些紧绷。 他一直以为战争离自己很远,突然一天有人告诉他,自己所在的宗门正在与别人大战,恍惚而又紧张。 “你就是有华师兄的弟子尚驰吧,我见过你。师兄正在突破元婴境界,一会儿这里很危险,你速速离去。” 突然一位女修从天而降,此女正是一年多以前在采买任务中接应尚驰等人的结丹女修。 她淡淡的对尚驰说完后,就目不转睛地看着有华闭关的地方,生怕有所遗漏。 听到女修的话后,他这才知道灵气变得暴躁是因为师父正在突破元婴境界导致的。 驾起桃木剑法器,头也不回的向远处飞去。此时的尚驰既兴奋又为师傅担心。 他曾经在书上看过,筑基修士在突破结丹境界时要经历三九雷劫,而结丹大圆满修士在突破元婴时需要经历六九雷劫。 这雷劫威力极大,渡劫成功之人十不存一,即使渡劫成功,后面还有更可怕的心魔考验。一旦失败,轻者损伤根基,重者修为尽失甚至陨落。 可若是有华成功突破元婴境界,便可成为灵隐派的太上长老,身份地位比掌门真人还要高,自己的地位自然也会水涨船高。 在这方灵气氤氲的小灵界,元婴修士如璀璨星辰般耀眼。 他们能享千载寿元,即便肉身毁于惨烈斗法,只要元婴尚存,便能重铸躯壳。 至于更为玄妙的化神境界,修士们皆蛰伏于隐秘之地,为渺茫的飞升机缘殚精竭虑,鲜少在世间现身。 是以,元婴真君无疑是这方天地明面上的至强者,一举一动皆能掀起风云变幻。 尚驰驾驭着桃木剑,风驰电掣般掠至任务殿前。 只见殿前早已聚集了数十位炼气修士,他们或交头接耳,或仰头张望,脸上满是紧张与期待。 而筑基修士们则凭借更深厚的修为,早早占据了视野绝佳之处,试图从有华此次突破中领悟修行真谛。 要知道,观摩元婴突破的机会千载难逢,每一道天劫雷光、每一缕化婴灵气,都可能成为他们修行路上的关键指引。 正当众人屏息凝神之际,天际骤然剧变。方才还万里无云的天空,眨眼间便被翻涌的乌云吞噬。 铅灰色的云层如潮水般迅速漫卷,层层叠叠地压向百草峰,仿佛天幕即将坠落。 云层中隐隐有紫色电光游走闪烁,似有远古凶兽在其中蛰伏。 “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哪位师祖在炼制仙丹不成?” “从未听说过此界能炼制出可以引来天象的仙丹” “依我看是哪位师叔在突破结丹期” “我曾见过耀日峰的一位师叔突破结丹,仿佛与此景相似,只是动静好像没有这么大。” “快看天空,雷劫要来了!” ...... 雷云越来越重,也越来越低,隐隐的可以看见里面有闪电划过。 “快看!又有人来了,啊,是掌门真人和各峰长老!” “弟子拜见掌门,拜见各位长老!” 掌门有衡真人一行有十几人之多,其中就有教尚驰炼制符篆的大业,还有誉珏的师父有禾长老等。 掌门对着众人点了点头“嗯。” 这些平日里难以见到的长老眼神始终停留在雷云方向,未做任何表示。 接着掌门飞上半空用法力传音道“结丹以下弟子远离雷劫范围十里,切不可靠近!”而后带着一众长老纷纷消失在天空中。 炼气期弟子还在纳闷中,一道闪电以极快的速度划过天空,向有华闭关的方向射去,接着劫云中有雷声传来,如千军万马般咆哮,震撼着大地,犹如战斗的号角吹响。 看到如此声势的雷劫,吓得众人脸色大变。 “结丹雷劫绝对没有如此声势,这是元婴六九雷劫!和书中记载的一样,不知那里是哪位长老在闭关突破元婴境界!”一众炼气弟子中不乏也有见多识广之人。 “好像是有华长老,我记得长老已经闭关快有五年了!” “对对对,好像是有华长老” ...... 而后众人看向了尚驰,尚驰此时面色惨白,他现在的思想还没能从科学、文明的社会完全过渡过来,哪里见过如此场面。 更何况正在渡劫之人是他在这个世界最亲的人!见他如此众人更加笃定是有华长老在渡劫。 忽然雷劫如同失控的野马般奔腾而来,连着就是两道,此时仍不见有华的身影。 直到第四道雷劫呼啸而来,声势远在前三道雷劫之上,从天空中猛然劈下,这时一道人影出现在雷劫之下,只见那人显化出一个巨大的虚影,此人不是有华还能是谁! 雷劫狠狠地击中了虚影,有华身上的道袍多处破裂,脸色苍白,嘴角处仿佛流出来了鲜血。 但虚影消散前还是挡住了第四道雷劫,这也让众人为他捏了一把汗,同时也担心下面的两道雷劫。 有华连忙取出一粒丹药吞服,面色这才重新变得红润了起来。 紧接着又是一道更加粗壮的雷劫酝酿完成,仿佛蓄势一般,过了许久,排山倒海般翻滚而来。 有华连忙激发一龟壳般法宝抵御,雷劫击中龟壳后消散,而龟壳也同时四分五裂。 只见渡过五道雷劫的有华再次取出一粒丹药吞下,最后一道雷劫划破黑暗的劫云,雷声隆隆,如同鬼神降世般,不少炼气修士害怕得紧闭双眼。 有华祭出一张符篆,忽然幻化出四个一模一样的有华,其中一个被雷劫吞噬,剩余两个也消散在了半空,所有人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当最后一道紫电消散在天际,整个百草峰陷入诡异的寂静。 劫雷余威仍在空气中震颤,众人却连呼吸都不敢重一分,他们知晓,真正的考验尚未结束。 有华虽已扛过六九雷劫的淬炼,可元婴化形前的心魔劫,才是修士道心上最锋利的刀刃。 劫云如退潮般缓缓消散,天边露出一线青蓝。 不知谁先发出一声惊呼,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破碎的云层间竟漫开瑰丽霞彩。 赤橙黄绿青蓝紫交织成锦,如仙子广袖扫过天穹,化作五彩祥云层层堆叠。 那云浪翻涌间,隐约透出温润的宝光,正是元婴初成时独有的祥瑞之兆。 \"恭喜有华师叔,成就元婴真君,大道可期!\" 掌门真人的传音如洪钟震响天地,浑厚的法力裹着欣喜传遍整个宗门。 人群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炼气修士们激动得面红耳赤,筑基长老们抚须颔首,就连远处药田的灵植都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似也在庆贺这百年难遇的盛事。 尚驰望着天际流转的霞光,忽然想起一句话来\"心无挂碍,方得始终\"。 “恭喜有华师叔,成就元婴真君,大道可期”!一众长老纷纷祝贺道。 “多谢各位同门,待老夫静修几日,便去云雾峰与诸位论道交流”片刻后传来了有华虚弱的声音。 而后诸位长老无不面带笑容的飞走了,估计是直接到云雾峰等候有华交流结婴感悟。 百草峰的一众炼气弟子,更是兴奋异常,他们见证了许多修士一生都无法遇见的结婴盛事。 “恭喜尚驰师弟” “恭喜尚驰师弟” ...... 直到其中一人反应过来后,众人纷纷抱拳朝尚驰恭贺。 尚驰也腼腆地回礼道“都是同门师兄弟,无需如此”。 第36章 三阳真君 自有华渡劫成功,时间过去已有半月有余。正在药田里劳作的尚驰,耳边突然接到师傅传音,让其前往洞府。 “弟子尚驰,拜见师父。恭喜师傅成就元婴真君”成为元婴的有华外貌并没有什么改变,只是气质上显得更加仙风道骨。 有华看着外孙心疼的说道“起来吧,驰儿。五年多未见,你长高了许多,也黑瘦了一些。没想到你竟然达到了炼气五层的境界,可见这五年你颇为努力,我很欣慰,快和姥爷说说”。 随后尚驰便将自己修为达到三层以后很难精进,想要配置软经化毒散强化经脉,不得不前往坊市,采买任务中突发变故,誉清师兄为了救自己而陨落,为了突破炼气中期将洗髓丹和软经化毒散同时服用等所有经过都说了一遍。 当尚驰说到突破炼气四层以后,只要加大使用神识就会有头疼欲裂之感的时候,有华连忙上前为其检查身体。 “驰儿,你刚出生的时候神魂就远比别人强大,但是泥丸宫没有发育成熟,无法承担如此庞大的神魂。 所以为师便将你部分神魂封印,掌门也赐你魂玉滋养神魂,没想到你突破炼气中期的时候,竟然直接将我的封印给突破了,如果没有这中品魂玉在,恐怕你早已变成一痴傻之人。” 泥丸宫,又称上丹田宫,在医疗和修行文化中有着重要的地位。 其位置在脑部,具体位于两眉之间,印堂穴和百会穴连线和两眉连线的交会处,是修士神魂、神识所在地,极为重要。 “采买任务之事,其中缘由我已经知晓。你在没有自保能力前,就不要出宗门了。 另外你用软经化毒散强化经脉确实是另辟蹊径,只是过程太过凶险,好在没给你的身体造成什么影响。 驰儿,待为师将此法仔细推敲成熟,你愿意将其贡献给宗门吗?” 尚驰被有华说的一愣,不禁想到了誉清为了救自己陨落,誉管原本可以独自离开,却为了炼气弟子浴血奋战,掌门对自己也还不错,“如果可以帮助更多的同门,弟子当然愿意。” “哈哈,不错,当然不会让你白贡献的。至于你神识方面的问题,我现在还无法给出解决方案,再等几天吧。下面让为师考察考察你的炼丹术长进如何。” 一天后,尚驰将炼丹中的疑惑之处向其请教,不禁受益匪浅。 尚驰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躲闪的说道“师傅,弟子之前去了竹贤峰,有一法号大业的祖师教了弟子一段时间制符之术,还问弟子。。是否愿意做其记名弟子,弟子本想拒绝,但其让我问问您后再做决定。” 有华并没有责备他,只对其说着道理“你对制符也感兴趣?驰儿,须知修士要以修为境界为重,有一技之长固然重要,但是学太多会浪费时间,反而耽搁了修行。” “弟子去竹贤峰学习制符之术,是为了炼制小聚灵符”尚驰将自己打算用小聚灵符修炼的想法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 “弟子资质低劣,如不多想些办法,恐怕此生无法筑基成功。”说到此处,他眼神极为坚定。 “嗯,你且回去,为师好生为你谋划一番。” 有华望着尚驰躬身告退的背影,少年转身时的样子,竟与他初入宗门时的锋芒如出一辙,那份对修为境界近乎灼人的渴望,直直撞进他刚突破的道心。 心中不禁想道“按照自己的想法给他设定的人生就一定是他想要的吗?” ...... 在距离灵隐派极远的一处简易洞府内,有十几人正坐在一起交谈着,他们身上无不散发着极为强大的威压。 周边五六位结丹修士谨慎地负手而立,显得极为乖巧,灵隐派有玄真人也在其中。 “各位道友,贫道以为我们应该集中一点从休门强攻清溪派护山大阵,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如此不妥,休门本就对清溪派有利,如此我方恐怕要损失惨重,清溪派乃是困兽之争,何必多此一举” “如此围困,时间久了对我等来说也极为不利” .... 见几位元婴前辈争吵不休,有玄脸上没有丝毫不耐烦,就在此时,其携带的传音符,突然有所反应。 神识一扫后,有玄露出大喜之色。 “有玄师侄,发生了何事?”一位身穿灵隐派道袍的年轻男子开口道,这男子虽是青少年模样却显得极为妖媚。 除了这少年外,场内还有一位老妪模样的女修,也是灵隐派修士,此时她也看向了有玄。 有玄不敢耽搁,连忙对着妖媚少年兴奋道“回禀三阳师叔,宗门来报,百草峰有华师兄与月前结婴成功了”。 “哦,有华师弟?。自百余年前接掌百草峰以来,把百草峰治理的井井有条,没想到现已结成元婴。” 三阳真君面带微笑的说道,仿佛无论发生何事,此人一直都是微笑的表情。 “师兄有所不知,如果老身没有记错的话,有华师弟自修道以来至今恐怕也就三百余岁。”那老妪模样的女修竟然叫这少年师兄。 “哦,如此年轻便成为元婴境界,真是我灵隐之幸”。 “大莲师叔没有记错,师侄与有华师叔、掌门有衡师兄都是有字辈前几批弟子,但与两位相比差之甚远。”道号大莲的正是那老妪模样的女修,有玄连忙附和道。 “师侄也不要妄自菲薄,待清溪派大阵被破,你等结丹弟子未尝不能得到一丝结婴机缘。”三阳真君面带微笑的鼓励道,眼神扫过屋里一众结丹修士。 在场结丹修士听闻此言,无不激动地面红耳赤。 “恭喜三阳道友,贵派又多了一位元婴同道”。 “听说有华道友还是一位丹术水平极高的炼丹师,以后我等免不了麻烦贵派”。 “是啊,三阳道友,恭喜恭喜”。 三阳真君一一回礼,微笑道“好说好说”。 第37章 三本术法 自从有华闭关结束以后,尚驰的修行生活便开始忙碌了起来,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师傅那里请安,主要是学习炼丹术。 他目前最想掌握的是炼制洗髓丹和大完丹,大完丹是炼气后期修士修行的丹药,也是尚驰即将要长时间服用的。 很多筑基散修因为没有足够的灵石购买筑基期丹药,会选择继续吞服大完丹修行。 而洗髓丹因其特殊性,灵药珍稀,炼制难度大,对炼气修士又有极为重要的效果,所以价格昂贵,往往一颗高达上千灵石。 丹室雾气缭绕,有华负手而立,元婴修士的威压若隐若现漫溢四周。 他指尖轻挥,几株价值不菲的灵药便悬浮空中,在灵力牵引下徐徐旋转,这等掌控力,寻常炼丹师望尘莫及。 反观一旁的尚驰,虽已初窥炼丹门径,但终究炼丹时日尚浅。 有华深知根基的重要性,并未急于让他动手实操,而是将精力放在传授聚纹之术上。 作为元婴境的炼丹宗师,有华精通多种聚纹手法,每一道纹路都暗含天地至理,能将药力凝聚到极致。 尚驰虽不能立刻参透其中精妙,但在日复一日的观摩与学习中,渐渐掌握了药纹的雏形。 这些高深莫测的聚纹技法,如同一颗颗种子,在他识海中生根发芽。 短短数月,他炼制的丹药品质已有显着提升。 有华看着尚驰的进步,眼中闪过欣慰之色,待他日积累足够,这些种子必将绽放出璀璨光芒,为其日后的炼丹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半年之后,尚驰便开始尝试炼制洗髓丹,纵使他神识强大,悟性极高,也在经过了八次失败之后才成功炼制出一枚。 “驰儿,以你此时的境界,在炼丹上我也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你需要炼制更多的丹药,来提高自己的炼丹水平。 我在此耽搁了太久,明日就要去云雾峰,不过要不了多久我还会回来一趟,你若有紧急事情,可以去云雾峰激发传讯符找我”。 灵隐派的门规向来奇特,元婴修士鲜少驻守各峰,皆会择时前往云雾峰后山。 那里终年云雾缭绕,灵气如潮汐翻涌,比派中其他地方浓郁数倍。 坊间传闻,后山藏着一处神秘灵泉,其品级玄妙莫测,即便在门派秘卷中也仅有只言片语,唯有元婴以上的太上长老才知晓详情。 尚驰郑重向有华拜别,便匆匆返回自己的洞府。 洞门轰然闭合,隔绝了外界喧嚣,他盘膝而坐,开始闭关修行。 一边细细咀嚼这段时日炼丹积累的心得,将有华传授的聚纹之术反复推演;一边取出灵药,小心翼翼地投入丹炉,尝试继续炼制洗髓丹,在实践中打磨技艺。 而此刻的云雾峰后山,氤氲雾气中,有华垂首敛目,恭恭敬敬地立于一位红脸老者身前。 老者身着粗布麻衣,随意盘坐在古朴的圆形石座上,周身不见半分灵力外泄的迹象,整个人仿若寻常村野老翁,却又隐隐透着一种大道至简、返璞归真的玄妙气息。 那看似平凡的身躯,却让有华不敢有丝毫懈怠,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 “拜见师祖” “你现已是元婴境界,还是遵照修仙界的规律叫我一声师兄吧”老者虽未开口,也未传音,却能清晰听到他发出的声音。 “师兄,师弟有一事相求”有华无奈,只好依老者。 “是关于你那外孙尚驰的?” 有华知道,在灵隐派极少有事能瞒过老者,点头道“我亏欠其母太多,而此子天资聪颖,可惜灵根太差,我心中不忍。” “修仙之人要断凡才能走的更远,这是炼气筑基都明白的道理,师弟怎么走到元婴境界后反而不懂了呢,你以如此年龄成就元婴境界,就连化神境界日后也不是没有希望。。。也罢,说说你所求何事吧”老者似乎对有华极为看重。 “弟子想求《魂刺》和《炼筋塑骨灵鲸吞诀》两套秘法”有华略做沉吟说道。 “此两种秘法即便是结丹弟子也少有人有资格修炼,我知道你那外孙,魂力远超同等境界,倒也勉强可以修炼《魂刺》。 但《炼筋塑骨灵鲸吞诀》可不是一般的炼体功法,且不说能否修炼成功,宗门规矩可不是我你说如何就能如何的,你可明白?” 听到师兄的话,有华突然跪拜在地道“师弟愿意无偿为宗门炼丹二十载,二十载不出云雾峰”。 “师弟,你可想清楚了?他只是一个五灵根的炼气孩子,值得吗?” 想到尚驰渴望变强的眼神,有华知道那不是一个安分的人,又想到誉离为了保护他惨死的样子,坚定道“世间之事,哪有什么值不值得,只有后不后悔,请师兄成全!” “师弟起来吧,既然你心意已决,一个月后便开始准备在云雾峰炼丹吧”说罢,也未见老者施展腾飞之术,便从石座上消失了。 尚驰再次被有华叫到洞府,只见其手中拿出三本不知什么材质的功法。 “驰儿,接下来我要传你三种法术,你要立下心魔之誓,未经师门允许不得传授师门以外的人。” 见师傅说的如此郑重,尚驰不敢耽搁,当即发下心魔之誓。 修真界中,心魔誓言犹如高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是修士间最被忌惮也最常订立的誓约。 此誓以自身道心为引,将承诺烙刻在元神深处。一旦修士违背誓言,看似风平浪静的修行之路,实则已埋下致命隐患。 尤其是冲击大境界的关键时刻,心魔劫便会如影随形。 心魔劫不同于日常修行中偶现的杂念心魔,它裹挟着修士违背誓言时的愧疚、恐惧与执念,化作万千幻象与滔天业火,直攻元神本源。 无数惊才绝艳之辈,在突破元婴、化神等关键境界时,因心魔劫突然降临,被往昔违背的誓言反噬,最终道消身死。 且修士境界越高,对道心的纯粹性要求越苛刻,心魔劫的威力也呈几何倍数增长,往往能将叱咤风云的强者,瞬间湮灭在业火之中。 见尚驰发完心魔誓言,有华接着说道“这本《魂刺》是专门给神识强大修士修炼的,可以使用神识发动魂刺攻击,神识越强,威力也越大。 被攻击之人根据自身神识强弱,会出现眩晕、神识受伤、痴傻和死亡,如果对神识比你强大很多的修士使用,自身神识则会受伤,另外对有神识保护类宝物的修士也有限制。神识受伤需要特殊丹药才可以缓慢恢复,比如回神丹。” “这本《灵波微步》,在对敌之时使用,极难被对手的法器击中,用来赶路和逃跑速度也是极快的,即便是御器飞行也可增加飞行速度,只是使用起来很耗费灵力,其在炼气和筑基境界中算是上品身法术法。” “《炼筋塑骨灵鲸吞诀》是一本炼体功法,修炼此法之人在修炼初期会口腹之欲大开,极为能吃,功法自行运转可将吃下去的灵食转化成能量炼筋塑骨。 修炼此法可助你解决神识太强的隐患,只是修炼起来灵石耗费巨大,想把此功法炼到大成却极为困难”。 有华不给尚驰反应时间,又接着吩咐道“接下来一个月,你要将这三本功法全部记住。这些功法都是宗门的根本,是不可能让你把原本带着的,其中的《炼筋塑骨灵鲸吞诀》为师也未曾修炼过,该如何只能靠你自己。 另外为师要在你的神识中种下印记,即便有一天你出现意外被人搜魂,只要探查到这三种法术,你就会神识消散而亡”。 紧接着有华又拿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符交给尚驰“这是为师特地为你炼制的符宝,此物威力巨大,结丹以下皆有机会斩杀,遇到危险可以用来保命,你且收好。” 有华一口气将三本功法介绍完,尚驰早已激动不已,他哪里不知道这三本功法的重要性,再加上这枚元婴修士所炼制的符宝,更是惊喜万分。 当即对着有华拜倒在地“多谢师傅,弟子定不负师傅厚望。” 第38章 有彩师叔 以尚驰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将三术完全记住并不难,但是三术内容极其晦涩难懂,在有华的指导下,也是花了好几天才大致搞懂。 一个月后的一天,师傅将尚驰和誉江二人叫到洞府中,在这一个月里誉江也常在有华的洞府听其教诲,受益匪浅。 关于采买任务中誉江对尚驰所做的,有华早已知晓,从尚驰口中也得知誉江对其颇为照顾,见二人相处融洽,有华极为欣慰。 “誉江,因为誉离的原因,我一直没有将你收为亲传弟子,你可曾记恨为师”。 誉江听有华说出此言,急忙跪下道“弟子虽是师傅记名弟子,但师傅待弟子更胜亲传弟子,无论是炼丹术还是功法,师傅都对弟子悉心教导,弟子永不忘师傅大恩,岂敢记恨师傅。” “嗯,你能如此开明为师很欣慰,这些年你一直都做的很好,倒是为师有些愧对与你。誉江,老夫今日问你,你可愿做我的亲传弟子?” 跪在地上的誉江还没反应过来,尚驰连忙提醒道“师兄,快答应啊,师傅要收你做亲传了。” “弟子拜见师傅”誉江狠狠地对着有华磕了三个响头,抬头之时已是泪流满面,想来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恭喜师兄”尚驰体贴地拿出一块不知干什么用锦布递给他,并将他扶了起来。 “多谢师弟” “好了,誉江,这段时间我已将筑基境界以及结丹的相关经验传与你,灵田里有一些筑基期使用的灵药,你拿去吧”有华的药田面积不小,其中大多都是炼制结丹期修士使用丹药的灵药,此时这些灵药早就被其收了起来,只剩下少量的筑基和炼气修士使用的灵药。 誉江好奇道“弟子距离结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且弟子灵药也还够用,师傅可以以后再。。。” 不等他说完,有华便打断道“宗门有些事情需要我去处理,这一去怕是很长一段时间你们都将看不到我了。” 接着又取出几个玉瓶,指着其中一个玉瓶对着尚驰道“驰儿,这里是为师为你准备的筑基丹,现在只有我们师徒三人知晓,切不可被他人知晓,以免引来杀身之祸,剩下的都是提升修为的大完丹,也一并给你。灵田里可以炼制炼气期丹药的灵药,你拿去吧。” 尚驰听到师傅给他准备了筑基丹,一时间心跳加速,强忍着激动颤抖道“多谢师傅。” “修行之路能走多远,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以后行走在修真界既要多个心眼,也要多行善事。”有华又说了几句鼓励的话,这时洞府外有禁制被激发的波动,有华打开禁制,只见一结丹女修走了进来对着有华恭敬道“拜见有华师叔”。 “这是你们有彩师叔,我在成为元婴之前,百草峰有字辈只有我们俩成就了结丹境界”有华向两人介绍道,而此女尚驰并不陌生,正是采买任务前去支援的结丹女修,有华结婴之时,也是此人提醒尚驰远离的。而誉江早已与其认识。 “拜见有彩师叔”两人纷纷见礼。而有彩仿佛并不爱多说话,只是对着二人点了点头。此女长相普通,身上药香味浓郁,一看就是苦修之士。 有华见怪不怪地对着有彩说道“师侄,以后百草峰,就交给你了,掌门不日便会派人来百草峰通知你,明日你便可以搬过来了。” 灵隐派的架构森严有序,每座主峰皆设首席长老之位,这一要职历来由结丹修士担任。前任首席可推举继任人选,经掌门最终任命后方可履职,唯独掌门之位,需得云雾峰后山隐居的元婴期太上长老亲自拍板定夺。 首席长老执掌一峰大小事务,既是峰中修行者的主心骨,也是宗门决策的重要参与者。每逢宗门议事,他们需代表本峰建言献策;外出游历或闭关苦修前,必须向掌门报备行程,并指定代理人暂摄事务,以保峰内诸事运转如常。 虽说此位位高权重,但繁琐的事务难免挤占修炼光阴。为弥补这一缺憾,门派特意将灵气最充沛的洞府分配给首席长老——如此一来,有华如今修行炼丹的洞府,实则是门派赐予的公产,而非私人所属。 随后尚驰和誉江便被师傅打发了出去,只留下了有彩一人,忽而他又想到了什么嘱咐尚驰道“驰儿,你转告竹贤峰大业长老,让他备好灵药来找我,但是他也必须拿出些真本事来才行”。 有彩二人听到此话都有些摸不到头脑,只有尚驰心中大喜,知道师傅是同意自己拜大业为师了。 从有华洞府出来以后尚驰对誉江说“怎么感觉师傅怪怪的,师兄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我也觉得很怪,不过听师傅话里的意思,不像是外出,我等也不敢多问。” “不是外出就好,不是外出就好。师兄可知最近清溪派局势如何?” “上次听从战场上回来的师兄说,那清溪派被几大门派打得节节败退,甚至有元婴老怪陨落。现在他们被围困在宗门内,只能以宗门大阵支撑,不过各大门派想要破阵也不容易,双方陷入了僵持之中。” 得知师父不是外出,师兄弟俩也都放下心来,又简单的聊了几句,就各自回了洞府。 第39章 崤山峰藏经殿 尚驰的洞府距离有彩的洞府不远,原本其打算换个地方,毕竟师傅都挪窝了,自己也不能不识相。 他正收拾东西的时候,有一稚气未脱,长相甜美的女修来到尚驰面前,看其年龄大约十四五岁左右,比尚驰要大上几岁。 好奇的看着尚驰脸上的黑斑,又尝试学着师傅有彩的语气说道“小师兄,我是有彩长老的弟子尚晴。师傅让我来通知你,洞府不用搬了,你可以继续在此修行。” 虽然尚驰年龄不大,但他是货真价实的第一位尚字辈弟子,在百草峰其余尚字辈弟子都叫他小师兄。 “多谢有彩师叔了,弟子在此修行多年,还真有些舍不得走”这里灵气比其他地方充裕,他原本就不想搬走,如此一来倒也正好。 “哧。。。”尚晴见他听到不用搬走,立马喜笑颜开,之前的愁眉苦立马一扫而空,忍不住突然噗嗤一笑。 “师妹笑什么”尚驰稚嫩的外表里面其实住着一个老灵魂,如何不知尚晴为何发笑,不过他也不尴尬反而厚着脸皮反问对方。 这下倒是让尚晴略有些不好意思,如此好的洞府,人家不想搬走,也是情理之中,自己笑话别人确实不太礼貌。 于是又想逗一逗他“久闻小师兄大名,今日得见果然与众不同,听闻师兄炼丹之术了得,有空一定要指教师妹一番。” 尚驰也不谦虚“师妹如有不懂之处,随时可以来问师兄”。 “哼,小师兄我还有事,告辞了”见对方一点也不谦虚,瞬间便对尚驰没了好感,扭头就御器飞走了。 得知自己不用搬走以后,尚驰的日子变得更加充实,他每日里打理灵药田、修行法术、炼制符篆、炼丹,修行。 几天后尚驰去了一趟竹贤峰,将有华的话带给大业后,便对其行了拜师礼。至此尚驰便在竹贤峰住了下来,一待便是一年有余。 自有华结婴成功以后,大业仿佛变了个人一样,表情丰富的脸上也变得不苟一笑。 这让尚驰每次和他学习符篆之时都觉得好笑,而尚驰也在他那学到很多真本事,大业仿佛要在尚驰身上找回场子,对尚驰制符要求也极为严格。 制符不像炼丹,只要入了符师的门槛,后面的修行就是收集制符术、制符材料,通过不断炼制符篆提高成符率。 朱砂只能炼制一些低阶符篆,二品以上符篆所用的大多都是一些妖兽精血调配的材料,极为难得。 通过一年的制符,尚驰不仅掌握了许多一阶符篆的炼制,就连他心心念念的小聚灵符也被其炼制出来几张,这让他极为兴奋。 但他没有立即拿来尝试修炼,他打算在突破炼气后期时使用。 一年后大业拿出一沓一、二阶符篆扔给尚驰,淡淡地说了句“滚吧,如若筑不了基,就别再来了。” 大业早已知道尚驰的修炼资质,他每每展现出制符天赋后,大业都会忍不住叹出一口气,露出极为惋惜的神情。 回到百草峰的洞府,尚驰就开始迫不及待的闭关,一来要巩固制符之术,二来师傅教给他的三大术,也要抓紧时间修炼,那可是他以后行走修仙界的主要倚仗。 因为百草峰没有灵食,峰上招待重要客人的灵食也不是他能负担的起的,自己只能打几只野味解馋,完全无法满足他修行《炼筋塑骨灵鲸吞诀》,尚此目前只能修行《魂刺》和《灵波微步》。 又是一年过去了,尚此的《魂刺》和《灵波微步》都略有所得,勉强可以施展,但是要对敌,还需要大量时间反复练习。 这期间他的修为也有所突破,达到了炼气六层。 炼气六层已经是大多数炼气散修最终所能达到的修为了,再往上就是炼气后期。 以尚驰现在的修行速度即使在灵隐派中也不算太慢,毕竟不是每个灵隐派弟子都有他这样的修行资源。 修行四大资源“财侣法地”,他是样样都不缺的,妥妥一个仙二代。 但是随着修行境界的提升,师父能对他修行上的帮助会越来越小,筑基丹和洗髓丹,有华可以弄到,但是突破结丹所用的丹药,即使是元婴修士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得到的。 这次出关,尚驰打算去崤山峰兑换攻击法术,虽然他现在有《魂刺》这件利器,但是不能一上来就使用,而且以他现在的修为,还只能用一次,一次以后要休息一段时间才可以补充足够的魂力发动下一次攻击。 他打算用贡献点,先兑换一常规的剑术,为什么是剑术呢,因为尚驰打小就和姑父誉名学习过基础剑法,上次用“巨剑术”对敌,让他深深感受到剑术法诀的强大。 尚驰法器一引,青光乍现的飞剑划破云层,直往灵隐派主峰崤山峰疾驰而去。此峰常年萦绕着金戈铁马般的肃杀之气。 作为门派最锋利的刀刃,不仅门人数目冠绝全宗,更汇聚着无数渴望以武证道的修士。 那些在炼器、炼丹上难有建树的弟子,皆在此磨砺筋骨、锤炼剑意,将\"以战证道\"的宗旨刻进血脉。 远远望去,崤山峰藏经殿直插云霄,门前弟子往来如织,比起其他峰的清冷,这里更似热闹的修行集市。 尚驰踏入殿门时,忽觉热浪扑面,殿内纵横交错的廊道间,身着各派服饰的修士匆匆而过,或抱着泛黄古籍低声探讨,或持玉简凝神读取功法。 他这才发觉,这座看似寻常的藏经殿,实则是整个灵隐派低阶弟子的功法中枢,恰似百草峰那座藏尽天下丹方的阁楼,皆是门派传承的命脉所在。 望着层层叠叠的书架如迷宫般延展,尚驰恍然想起俗世大学开学时,校门口涌动的人潮。 可当他怀揣着寻得精妙剑诀的期待,在典籍间辗转寻觅,却只寻得拳掌、刀枪等术法,始终不见一本契合心意的剑术法诀,不禁眉间泛起一丝怅惘。 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位崤山峰炼气后期修士,尚驰连忙请教道“拜见师兄,师弟初来崤山峰藏经殿,能否告知炼气期可以修炼的剑术法诀在哪里”。 对方惊讶的看着尚驰,而后看其所穿道袍来自百草峰便释然了,解释道“剑术法决较其他法术相比,威力大,修炼成功困难,耗时耗力,在练气期极少有弟子会选择修炼,所以都单独整理在一起,若是师弟执意要学请随我来吧。” 尚驰跟在其后,一直走到大殿一层的拐角处,穿过拐角里面是一个类似单间的存在,此时已有十几位炼气弟子在里面寻找功法。 “师弟,就在这里了。这里面不仅有剑术法诀,还有一些威力巨大,但难以炼成的其他法诀,不过所需贡献值也不低,师弟在选择的时候一定要量力而行”带路弟子提醒道。 尚驰弓手谢道“多谢师兄提醒,师弟晓得自己的斤两”。 那带路弟子见其不像莽撞之人,便不再说什么,转过身也加入查阅功法的弟子当中。 第40章 三元剑气诀 很快尚驰便找到放置剑术法诀的地方,他在这里一共找到了十四枚剑诀玉简,他将玉简一一拿起放在额头查阅。 半日后尚驰粗略地将十四枚玉简看了一遍,面露纠结地看着面前放着的三枚玉简,这三枚玉简是他觉得最合适自己的,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取舍。 三枚玉简记载的剑术法诀分别是《金行九剑诀》、《雷霆秘剑诀》、《三元剑气诀》。 《金行九剑诀》炼成后可以瞬间发出九道剑气伤敌,威力很大,但是修炼此诀之人必须是金属性灵根,并且需要使用金属性上品法器。 修炼《雷霆秘剑诀》可使飞剑带有雷霆之力,大大增加了飞剑的威力,此剑诀比较容易炼成,只要在有雷霆的地方或者拥有雷属性的宝物就可以修炼此剑。 要知道,雷霆之力向来被修真界奉为至阳至刚的杀伐之术,兼具撕裂虚空的破坏力与震慑心魔的威压。 《三元剑气诀》堪称剑修法门中的\"聚力之道\",其修炼之基便需修士身具至少三种灵根。 金木水火土中的三灵相契,方能将不同属性灵气凝于剑端,挥斩间剑气叠加,威力随灵根契合度呈几何攀升。 更玄妙处在于,此法可化出两道剑气虚影,与本命法剑组成三才之势,远攻时三剑齐飞,如天罗地网般锁死对手退路。 灵力与神识越是强横,剑气所化之影便越凝实,甚至能引动天地法则共鸣。 然此诀亦如双刃剑,修炼时需同步调和三种灵气,稍有偏差便会引发灵根冲突,堪比在丹炉中同时炼制三种丹药; 施展时更如开闸泄洪,短短数息便会抽干大半灵力,对神识的操控精度更是苛刻。 若神识稍有涣散,反噬的灵气便会灼伤经脉。 对尚驰而言,这法门恰似量身之选。 他身具五灵根,神识控制力天生就远超同阶,可偏偏卡在\"时间\"二字上,资质平庸本就需以勤补拙,每日炼丹、制符已占去大半光阴,若再修炼这等需浸淫多年的剑诀,怕是连睡觉都得掐着时辰。 摩挲着剑诀玉简的刻纹,尚驰望着大殿角落里的术法,犹豫不决了起来。 其实比起剑诀本身,如何在修行的岔路上断舍离,才是真正的修行课。 “师弟,这《三元剑气诀》可是《万剑诀》中的一个小基础法诀,极耗费法力,对我等炼气修士来说即便炼成,也发不出几次三元剑气来,宗门炼气弟子中只有几位三灵根、四灵根的师兄炼过此法诀,不过即便炼成又能如何,不到结丹是无法修炼《万剑决》的,门中修炼《金行九剑诀》的倒是很多,九剑齐出比三元剑的威力还要大一些,师弟不妨试试。” 之前给尚驰带路的修士看到尚驰面前的三枚玉简,极为熟悉地介绍了起来。 尚驰听他一说连忙请教道“多谢师兄,敢问师兄法名?不知何为《万剑诀》”。 “师兄道号尚志,师弟无需客气,像你等外峰弟子初来崤山峰藏经殿,都会被威力大的法诀所吸引,不过很多人在修炼一段时间之后就后悔了。 这《万剑诀》是宗门结丹以上境界才能修行的秘法,此法威力巨大,但修炼的人却很少,盖因使用起来太耗费法力了,好像只有三种灵根以上的结丹修士才能发挥其威力。 三灵根能够结成金丹的,应该是万中无一吧,据说此法传自古老宗门,后被灵隐派收录。 我看师弟年龄不大,不忍师弟浪费贡献值,才开口提醒的,还未请教师弟法号,如此年龄的炼丹师定不是无名之辈。” 尚志确实是看尚驰还是个孩子,才提醒他的。 之前说过各峰换取宗门的修炼资源,主要使用贡献点,百草峰可以炼丹赚贡献点,竹贤峰可以制符赚贡献点等等。 这些峰获取贡献点还算容易,只这崤山峰却不同,他们没有一技之长,只得外出采灵药,杀妖兽等赚贡献值,极为不易,常有弟子陨落。 所以有其他峰弟子来此做冤大头,他们还是很乐意的。 尚驰有些尴尬地笑着说道“师弟法号尚驰,师兄可曾听说过”。 “啊,原来你就是尚字辈小师兄,真是失敬失敬” “没想到小师兄之名竟传到了崤山峰,让师兄见笑了” “哈哈,小师兄不必如此,你入门比我早,叫我师弟即可。” 尚驰无奈,只好答应,二人又寒暄了几句才各自离去。只是尚志却提出了互换传音符,见他如此热情,也不好拒绝。 尚驰最终决定兑换《三元剑气诀》。 前世那句\"做人没有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区别\"如晨钟暮鼓,敲散了他心底最后一丝犹豫。 若想在修行路上登峰造极,此刻畏难退缩,岂不是自缚手脚?既然拿不准前路,倒不如直奔最高深的剑诀而去,哪怕荆棘满途,也好过在平庸中蹉跎。 术法兑换处的廊下人影寥寥,唯有零星几个弟子捧着新换功法匆匆来去。 尚驰望着空荡荡的功法兑换区,忽而明白,那些令人向往的术法玉简虽陈列眼前,却被宗门设下的贡献点高墙层层阻隔。 这看似严苛的兑换规则,实则是激励后进的妙棋,唯有让低阶弟子在积累贡献点的淬炼中打磨心性,才能筛出真正的璞玉。 宗门的强盛从不由蝼蚁般的低阶修士堆砌,而是靠巅峰强者擎天。 而每一位高阶修士,皆从千万人中厮杀而出。 当弟子们为了一本高阶术法在任务中拼杀,在试炼中突破,宗门真正培育的,早已不是单纯的战力,而是一颗颗不甘平庸、渴望登顶的道心。 尚驰对着值班弟子抱拳道“师兄请了,我想兑换一门剑术法诀”。 见对方是外峰弟子,又如此年轻,张口便是剑术法诀,那值班弟子立刻喜笑颜开了起来“师弟真是有眼光,剑术法诀威力远比一般法术厉害的多,不知师弟想要兑换哪一门剑术法诀”。 尚驰听的直翻白眼“我想兑换《三元剑气诀》,有劳师兄了” 值班弟子心中惊讶的想“外峰弟子真是一个比一个傻,这人竟然连修炼条件也不看嘛”。 表情却很郑重的说道“师弟,这门剑术法诀可是精品,威力不小,贡献点也不低,一旦兑换是不能退的,你可想好”。 “多谢师兄,我想好了” “一千贡献点,师弟将身份玉牌交给我” 原本尚驰并没有如此多的贡献点,这些年他完成任务所得也不过七八百贡献值,通过有华将软筋化毒散的用处贡献给宗门,得到了两千贡献点的鼓励,并且对其记功劳一件。 虽然此散并不是他发明的,但是配置此散所需灵药成本低,见效快,对身体伤害不大,在丹药充足的情况可以大大提高炼气弟子的修炼速度,宗门对此极为看重。 此事甚至惊动了元婴老祖。据有华所说宗门挑选了少量弟子试散,效果不错,未来极有可能在宗门大规模推广。 “啊,两千七百六十五点贡献值,师弟是首次兑换,有五百贡献值的宗门激励,所以一共只需要五百贡献值即可。 师弟稍等,师兄这就去取拓印法诀,师弟法诀不可外传,否则必遭师门重罚。”见尚驰有如此多的贡献值,值班师兄收起了轻视之心。 “师兄放心,师弟晓得” 拿到功法后,尚驰便不做停留地往百草峰飞去。 第41章 清溪派完了 百草峰任务殿内,此时尚驰和誉江相对而坐。 “师弟,两年未见。恭喜师弟修为再上一层,真是可喜可贺。快尝尝师兄的灵茶味道如何” “师兄也开始品茶了,嗯,味道不错。师兄莫要笑话与我了,师弟刚从崤山峰回来,有炼气后期的同门见到我后叫起了小师兄,师弟尴尬的紧。” “哈哈,师弟也无需尴尬,要知道修行之路并不是看一时精进,谁能走的更远走到最后才是本事” “多谢师兄宽慰,师弟闭关了两年多,不知现在清溪派如何了?” “清溪派完了” “啊,完了?不应该是打不过就谈判,谈不拢继续谈,一年谈不拢那就多谈几年吗?怎么就完了?” “师弟在说什么胡话,修真界弱肉强食,灭门灭派之事时有发生。没有实力哪个会和你谈,师弟以后行走修仙界,切莫心慈手软酿成大祸。” “师兄所言极是,师弟记下了。师兄快说说清溪派的守宗大阵是如何破的,清溪派完了以后又如何了?” “师弟且听我慢慢道来,清溪派龟缩在宗门大阵中不出来,围攻的宗门久攻不下,也无计可施。 后来几宗只能想办法从清溪内部出手,原来这清溪派太上大长老览达真君为了突破元婴中期成为后期大修士,才与找上门来的南疆月华部合作,事情最开始是被清溪派上代掌门卓清真人发现,他多次劝说无果竟然惹怒了览达真君,览达真君秘密将卓清真人杀害后,便力推其弟子卓泗真人成为了清溪派新掌门,自此以后清溪派便成了南疆月华部的傀儡,而近百年来清溪派势力发展极为迅速。 卓清真人在被杀害前,预感自己恐怕会遇到不测,便将览达真君勾结南疆月华部之事告知了其师傅乐彪真君及少数同门,乐彪真君一生只此一个徒弟,对其寄予厚望,不想被览达真君杀害。 此后几宗围攻清溪派,正无计可施之时,是此人联系几宗元婴修士,从清溪内部打开了守宗大阵,几派修士才将清溪派覆灭的。” “原来如此,师兄,那伤亡情况如何?”尚驰自从小谭山坊市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誉名夫妇二人,正担心他俩是不是去了清溪派那边。 “据说战斗打得极为惨烈,我等几派中只有天都派陨落了一位元婴真君,其余各派都有结丹修士陨落,我灵隐派据说有三位结丹师叔陨落,有玄长老也受了重伤,没有几年怕是恢复不过来。 那清溪派更是死伤惨重,高阶修士几乎全部陨落。览达真君在天都派乾乙真君、我派三阳祖师以及乐彪真君三人联手下,与乐彪真君同归于尽了,清溪派五位元婴真君无一人存活,几派共斩杀了对方数十位结丹修士,清溪派除了极少数不在宗门的结丹修士外,几乎全部陨落。 另外在清溪派山门内还发现了南疆月华部派来的十几个修士,除了其中的一个元婴真君在关键时刻祭出元婴逃脱外,其余之人全部被斩杀。” 尚驰听说死了如此多的元婴修士,结丹修士更是陨落数十之多。一时间觉得修真界的残酷远超自己的想象。“哎”何时才能做到真正意义上的自保哦。 尚驰如何想的,誉江怎会不知,哪怕是他第一次知道这些也震憾了许久“师弟无需如此,我们灵隐派又不是清溪派那种目光短浅,为一己之利不顾同门死活之辈。 而且就是有宗门大战,我等低阶弟子也不会有太大损伤,听说清溪派结丹以下弟子,愿意离开的可以离开,不愿离开的也可以选择加入其他门派,成为其弟子。但是加入前不仅要查验身份,而且还要立下心魔誓言。” 誉江的话又一次颠覆了尚驰的认知“师兄,还能如此操作,瓜分清溪派的修炼资源我可以理解,这人也能瓜分?回来以后不怕他们再反水吗” 誉江耐心解释道“师弟你有所不知,宗门存在的意义是传承,修士修炼追求的是飞升,成就长生,二者不冲突啊,为什么要反水呢。 再者低阶弟子能接触到的宗门核心机密太少,对宗门缺乏认同感,而认同感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在派中就有不少是从外部势力加入进来的,师弟可曾觉得他们与你我有什么不同。” 尚驰恍然大悟,一拍脑门道“这不就是企业文化吗,不对,应该是宗门文化。” “哈哈,师弟说的好,宗门文化用的恰当。” “师兄,好像没有看到百草峰有新加入的弟子,难道清溪派没有炼丹师。” “此次讨伐清溪派的队伍还没有回来呢,我们灵隐派距离清溪派比较远,派出去的力量也比较少,所以只分得千余位弟子,另外除了清溪派的功法典籍各派均有拓本外,灵石、丹药等修炼资源也是按照参与程度分配的,哪有这么快就能交接完。 天都派和圣灵门因为距离清溪派较近,投入的修真力量也最多,损伤也较其他门派大,所以分配的也更多。” 尚驰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那清溪派的宗门所在地应该是一处不错的洞天福地吧,不知归了哪个门派?” “师弟果然心思敏捷,不说我还忘了,时间主要就耽搁在了这里。几大门派为了清溪派的宗门吵得不可开交。 最后通过商量决定,由参与的几大门派在此地建立一个大型坊市,共同管理。为了警告其他宗门和纪念在此次战斗中陨落的修士,将坊市命名为清溪城访市。” 第42章 四年 自有华离开以后,百草峰依旧笼罩在袅袅药香中。 晨钟暮鼓里,尚驰与师兄仍守着往昔作息,种植灵药、开炉炼丹、研习丹方,仿佛那位师傅从未在此留下过分毫痕迹。 有华在踏入元婴境后,连名号都从\"长老\"变成了令人敬畏的\"真君\",但他却似隐入云雾深处的孤鹤,再也未在百草峰露过面。 修真界向来如此,元婴真君们早已跳出世俗纷扰。 纵使知晓宗门某处琐事频发,他们也绝不会轻易插手。 这是刻在灵隐派骨子里的规矩,亦是高阶修士对后辈的试炼。 唯有让低阶弟子在磨砺中自行成长,宗门的根基才能真正稳固。 而有华,也不过是万千遵循此道的元婴修士之一,将身影隐匿在规则之后,静静看着门派如老树般抽枝散叶。 别人不说,但是自己却不能装着什么也不知道。 誉江对尚驰说“师兄一年前突破到筑基后期境界,打算外出历练一番,以后师兄不在,你要照顾好自己,切不可莽撞行事,擅自外出,我等炼丹师只要把丹药炼制好,一样大道可期。” 尚驰如何不知道师兄心中所想,原本他就觉得师兄整日待在任务殿不是长久之计,要是自己早就待不下去了。 如此也好,笑道“恭喜师兄修为更近一步,师兄还是不了解我,师弟最是胆小怕死,定能照顾好自己,倒是师兄此去也要多多保重,再次见面若能给师弟带个师嫂就更好了。” “大多数时候你一点也不像个孩子,有时候你又像是个永远都长不大的孩子,师弟,师兄看不懂你。” “哈哈,师兄只要知道我永远是你的师弟就好。走了师兄。” 尚驰是最怕伤离别的,以前他每次去工地,看到父母依依不舍的眼神,都觉得很是心酸。 暮色浸染洞府时,尚驰正凝神操控丹火。火焰在丹炉中翻涌,映得他眉眼间浮起一层柔和光晕。 这样的日子已不知重复了多少回,时间在药香与灵力的流转中悄然流逝。 他时常倚着丹炉轻笑,世人皆道修仙是为证道长生、叱咤风云。 可对他而言,如今这般与灵药、丹炉相伴的恬淡,反倒更贴合心中所求。 若真有一日羽化登仙,回望此刻,或许会觉得这份纯粹的欢喜,才是最珍贵的修行。 修仙界的光阴总在闭关与任务中飞驰,鲜少有人驻足叨扰。 唯有尚志是个例外,隔三岔五便揣着灵石敲响洞府。 想起在崤山峰藏经殿初见时,对方执意交换传音符的热忱,尚驰这才恍然。 不过他倒也不恼,指尖轻挥,玉瓶里滚出的丹药泛着莹润光泽。虽每次只售寥寥数枚,却也足够尚志维持日常修炼。 交易完毕,尚志总爱多留半刻,给他讲外出历练时的趣事,而丹房里的药香,也随着二人的谈笑声,悠悠飘向洞外的药田。 修真无岁月,如此四年时间一晃而过,尚驰长高了许多,成为了一个大小伙。 十四五岁的年纪本该是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可常年在药田与丹房间辗转,让他本就清瘦的脸颊更添几分苍白,唯有脸颊上的黑斑透着股烟火气,像是岁月在修行路上盖下的邮戳。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双眼睛,哪怕沾着丹炉腾起的粉尘,也掩不住眼底流转的锋芒。 这张尚带青涩的脸上,不是朝气蓬勃的鲜嫩,而是历经沉淀后的灼灼光华。 前面三年地不断修行,其修为达到了炼气六层顶峰,在小聚灵符和丹药的辅助下,不久前已经顺利达到炼气七层,成为炼气后期修士。 修士突破境界不仅需要法力能够满足要求,感悟也很重要。 尚驰前世就已经快三十岁了,现在又有十四五岁,加之一起都有四十年的经历了,感悟方面目前倒没什么欠缺,而且上一世的人们都太过多愁善感,所以他在这个世界感悟起来也极为敏感。 对于法力和神识都很强的尚驰来说,选择《三元剑气诀》完全是最正确的选择,这门剑气法诀完全可以和《魂刺》、《灵波微步》搭配起来使用,效果极佳。 随着境界的提升,神识也有所增加,尚驰可以发动多次《魂刺》,威力比之前强大太多了,这还是其神识未能完全激发的状态。 而神识过强带来的隐患也迫在眉睫,所以尚驰不得不出关寻找修炼《炼筋塑骨灵鲸吞诀》的办法。 修炼《炼筋塑骨灵鲸吞诀》必须要有大量的灵食辅助,上次在小谭山坊市姑姑誉珏请他吃过一次,让他至今都在惦记着,不过灵食价格不菲。 这四年来尚驰的储物袋里存放了大量的丹药和符篆,更有八枚洗髓丹,估计足够他挥霍一段时间的了。 要不是灵草用完了,恐怕还会多炼制一些洗髓丹,他目前炼制洗髓丹的成丹率也已达到了两成,至于有华送给他的筑基丹,是绝不可能拿出来卖的,有华知道自己资质不好,更是为其准备了两枚筑基丹,这让尚驰极为感动。 感受到丹田内磅礴的法力,以及储物袋里不小的财富,尚驰无比的心安,也为这次出关找一个外派任务,更加有了信心。 御器来到任务殿后,值班弟子也早已更换,对方见到尚驰,连忙拱手道“小师兄,今日怎么有空来任务殿了。” “师兄此次前来是想看看可有外派任务,师弟可否为师兄介绍一二”。 “百草峰外派任务倒不是很多,即便有筑基师叔和长老需要灵草或者妖兽材料炼制丹药,也会在崤山峰公布任务。倒是最近宗门在清溪城访市的店铺需要招收不少会炼丹、制符、炼器等一技之长的门童,百草峰有十个炼丹门童的名额。” “清溪城访市这么快就建成了!师弟快说说都有什么要求” 值班弟子不禁瞥了一眼尚驰脸上的黑斑说道“要求形象气质俱佳,年龄不超过二十岁,修为境界达到炼气后期,还要通过宗门考核后才可以胜任,听说考核难度很大,不过以小师叔的炼丹水平应该是手到擒来”。 其实尚驰对自己脸上的黑斑并不在意,甚至有时候他还会觉得很帅气,可以衬托自己孤傲的气质。“师兄正好符合要求,劳烦师弟帮忙登记。” 值班弟子有些无语,但又不敢得罪尚驰,只得说道“这外派炼丹门童宗门极为重视,清溪城访市据说吸引了超过上千家势力开店,每日进出坊市的修士过万,宗门在那的店铺展现着灵隐派的底蕴,并不在师弟这登记,由有彩长老亲自负责登记”。 “多谢师弟,我这就去有彩长老洞府”。尚驰觉得这个炼丹门童的任务颇为不错,不仅可以长时间停在坊市修炼,而且自己可以购买到足够多的灵药炼丹,再将丹药换取灵石,如此循环之下必定有望筑基,更重要的是待在坊市中没有什么危险。 第43章 教诲 来到有彩长老的洞府,看着熟悉的场景尚驰有些恍惚,倒也没太过多愁善感。 见其洞府紧闭,尚驰在洞府外激发了禁制半晌也未见有彩长老出来,只好壮着胆子高声喊到“弟子尚驰,求见有彩师叔”。 盏茶功夫后,只见一女子从洞府内缓缓走了出来。 乍一看此女秀雅绝俗,有一股轻灵之气,肌肤娇嫩胜雪,尚驰心想“真是可惜,如此美女偏偏要穿着一身道袍,如果穿着体恤衫和小短裙的话就好了。” 此女正是与尚驰有过一面之交的尚晴,尚晴不知为何对方在看到自己后眼神中会有惋惜之色,但也并未多想。 神态悠闲道“小师兄,真是稀客。今日怎么有空来此,师父刚刚正在炼丹不便被人打扰,你跟我来吧。” 尚驰听她如此说,也不知真假,连忙告罪“师兄此次前来有些唐突,若是影响到有彩师叔炼丹,那真是罪过了,师兄早就听说师妹炼丹天赋极高,在尚字辈弟子中没有几人能够比得上师妹,有彩师叔也最是疼爱师妹,对师妹寄予厚望,一会还请师妹在师叔面前替师兄多多美言几句”。 一番马屁下来,尚晴极为受用,嘴角微微上扬道“小师兄,这些不过是道听途说罢了,百草峰上藏龙卧虎当不了真的。师傅炼丹很顺利,不会怪罪于你的,小师兄你还未说来此所为何事呢”。 百草峰乃至整个灵隐派都知道有彩长老是一个极为认真且不苟言笑的苦修之士,尚晴作为其弟子,平日里除了向其请教修行和炼丹上的事情外,在其面前大气都不敢多出。 而且来有彩长老这里的大多都是筑基以上的前辈,这些年尚晴可是憋坏了,这不一见到尚驰话就多了起来。 要知道很多高阶修士脾气都很古怪的,虽不至于归罪于他,万一对其教训一番,他也是吃罪不起的。 听到有彩师叔炼丹成功,尚驰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师兄听说宗门正在招收炼丹门童前往清溪城访市,特来报名”。 “咯咯,原来是因为这事,不过这次宗门对门童的要求很高,还要经过考核,小师兄的炼丹术我是相信的,只是报名的同门不少,师妹我今年刚好十八岁,也报名了,小师兄你要多加小心了”。 “多谢师妹提醒,师兄只是来凑个人数,试试运气,是绝对不敢与师妹争抢名额的。” 来到洞府内,有彩正盘坐在草蒲上闭目养神。尚晴轻声道“师父,小师兄来了。” 有彩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他连忙行礼“弟子尚驰,拜见有彩师叔”。 尚驰脸上虽然有黑斑,但是看起来并不丑陋,反而给人一种颇有气质的感觉,另外修真界中什么长相奇怪的人都有,早已见怪不怪,而门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岗位,有彩自然不会说什么。 “你的来意我已知晓,一个月后,在任务殿的广场上进行考核”有彩看着尚驰缓缓说道,说完之后便将眼睛再次闭上。 “多谢有彩师叔,一个月后弟子定不缺席,弟子告退。” 尚驰面对有彩之时心里也突突,不管是前世还是现世都有这种不苟言笑之人,原本他还想问问考核的内容,想想还是算了,他多呆一秒都觉得是种煎熬,心中突然有些可怜起尚晴来了。 不过他对自己的炼丹术很有信心,如果自己进不了前十,也确实没脸了。 待尚驰走后,尚晴也打算告退。可还没出洞府,就听到师傅的声音“晴儿,你觉得尚驰如何”。 “啊,小师兄,自小就在百草峰,又是有华祖师亲传,炼丹术应该很厉害吧”师父突然开口问话,吓了她一跳,连忙说道。 “哎,我问的不是炼丹方面,而是他这个人”。 尚晴不知道师父今天为什么会突然说起这些,只好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弟子与小师兄这是第二次见面,与他并不熟悉。只听同门师兄弟说过小师兄才刚出生没多久就被有华祖师带上百草峰,还是掌门亲自赐的名”。 有彩突然看向她的眼睛,郑重说道“晴儿,师傅平日里只是不爱多说话,虽然有时也会对你有些严厉,但那也是为你好,以后你也无需在我面前如此畏惧”。 见师父难得如此敞开心扉,这些年她一直过得很忐忑,生怕自己做的不好会被师傅责骂。 但是回过头想一想,这些年师父好像一句重话都没对自己说过,此时尚晴仿佛放下包袱,心情愉悦了很多。 “弟子知道了,多谢师父,难道小师兄还有其他大家不知道的吗”。 “大概七八年前,他参加了一次从没有出现过意外的外派任务,那时候他只有炼气四层的修为,可是在回来的路上,一行四位筑基,十六位炼气弟子却遭到了埋伏,只有一位筑基和五位炼气弟子存活。” “什么!那时候他应该只有七八岁!” “是的,当时有华师叔还在闭关,是我去接应的他们,当时我看到他非常震惊。回来以后我查看了一些关于他的信息,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 “弟子不知” “尚驰,竟然是五灵根修士。现在他的修为是炼气七层,十四五岁的五灵根炼气后期修士!” “这不可能!” “呵呵,起初我以为是有华师叔留下了大量的修行资源给他,后来我才发现并不是。知道最近几年宗门为什么让我们配置如此多的软经化毒散吗” “是为了增加经脉韧性,以此加大修士打坐运功的搬运量,以此来加快修炼速度。这也是宗门内的绝密,即使在百草峰也只有几个人知道,可是这和小师兄有什么关系。” “他当年参加外派任务,就是为了去访市获取配制软经化毒散所需要的灵药,而软经化毒散可以增加经脉韧性这件事也是他贡献给宗门的。” “什么!” “不仅如此,据我所知他还被竹贤峰的大业师兄收为了记名弟子,他很有可能还是一位制符师。” 尚晴早已震惊的说不出话。 “晴儿,你现在觉得他如何” 尚晴心情有些低沉道“师父您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不,我没有说完!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六年前第一次见到他的吧,那么这六年来你为什么没有再见过他,而为什么今天你会再次见到他呢” 尚晴突然略有所悟,眼睛发亮道“闭关,师父我知道了,小师兄好像一直都在闭关苦修,他六年前还是个这么高的孩子,他竟然能耐下心来闭关六年!” 有彩看着有所领悟的弟子,有些欣慰但是还不够,继续教诲道“不!闭关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最重要的是他做事情有目标性,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如果不是要参加外派任务,你很难第二次看到他。等着吧,要不了多少年,宗门就会诞生一位五灵根筑基修士!” “彩儿,他有一位元婴真君和一位结丹后期长老做师父,尚且如此努力。你呢?” 说完这些,有彩便不再理会徒弟,让其自己领悟,起身走向了闭关室。 第44章 考核 一个月后,尚驰按时来到了百草峰广场,广场上已有数十位参与考核的弟子在此等候了,仍有弟子在陆续赶来。 百草峰的弟子修行不缺丹药,所以修为上也普遍要比别的峰高一些,但是斗法就不一定了。 莫约一个时辰的时间,有彩长老等人从任务殿中走了出来。四周交谈的弟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有彩站在众人面前运转法力道“报名参与清溪城坊市炼丹门童的弟子共一百二十七名,大多都是炼气七层弟子。本次考核只取其中的前十名。 考核一共分为四项内容。第一项内容,由任务殿各执事查看参与考核弟子的骨龄,超过二十岁的弟子将会直接取消资格。 第二项考核内容是考察弟子对灵药的熟悉程度,为了公平起见由任务殿执事分别拿出十种灵药,每种灵药各位弟子使用神识探查三十息,然后将十种灵药的名称、特性、药理等写在玉简中,只取答对八种以上的弟子晋级下一轮,各位弟子在考核过程中一旦发现有神识交流者直接取消资格。 第三项考核内容,是考察各弟子对丹纹的掌握情况,不论聚纹还是药纹,能用法力一炷香内打出三十个以上的晋级一下轮。 第四项考核炼丹术,为晋级弟子提供炼制大完丹的灵药十份,能够炼制出更多大完丹的前十位弟子,可接清溪城坊市门童任务。 为了防止有弟子在储物袋中夹私丹药鱼目混珠,所以第四项考核不允许携带储物袋,并且炼丹的时候要接受检查。本次考核云雾峰派来了戒律堂的有晨长老作为见证,并将考核结果向掌门汇报。” 这时有彩左手边一位长相粗犷,肌肉发达的中年男子站了出来,此人正是有晨长老。他对众人说道“清溪城坊市的情况相信大家都已经了解了,宗门对其非常重视,不仅是百草峰,其他几峰参与弟子同样要接受考核,尤其是崤山峰考核激烈程度不比门派大比差多少。本次门童任务的期限起步是五年,宗门的奖励也比一般外派任务要丰富的多,所以各位弟子还是好好表现吧。” 有晨长老刚说完,就有四位百草峰的筑基执事走了出来。有彩道“现在进行第一项查看骨龄,参与考核的弟子分成四列,排好队依次进行。” 炼气修士给凡人查看骨龄,大多以摸骨的形式。四位执事都是筑基以上修为,倒不用那么麻烦,只要用法力进入对方身体探测一下即可。 两个时辰后,有彩长老宣布“一百二十七名弟子全都通过第一项考核,下面开始第二项。” 随后四位执事又分别给每一位弟子分发了一枚空白玉简,为了防止作弊有晨长老随机抽查了其中的一部分。 四位执事发完玉简后并没有就此离开,而是分别站在一众弟子的四角,他们就像监考老师一样,只要有弟子在考核中用神识交流,就会被他们捕捉到。 这时有晨长老突然说道“师妹将百草峰治理的井井有条,弟子门人更是比其他峰要强上不少”。 有彩一愣,她虽然话少,但能修炼到结丹境界肯定不是傻子,便淡淡说道“我刚接管百草峰没多久,这都有华师叔以及前代前辈们的功劳,怎么师兄来了兴致”。 “哈哈,师妹无需多心。为兄只是见猎心喜罢了,不如让师兄从灵药库中随机取出十株灵药,让弟子们辨认如何”。 可能是尚驰那届百草峰采买任务,让灵隐派高层意识到宗门内部的腐败问题。宗门想要在低阶弟子中发现人才,并让他们通过自己努力不断提升修为境界,而不是培养某位长老弟子的关系户。 掌门有衡早就对各峰长老利用职权为弟子争取利益很不满,所以这次外派清溪城坊市给的奖励很高,他也想借此给各峰一个警告。而崤山峰都是在刀尖上讨资源的,他们崇拜有真本事的同门,对其余各峰走后门的手段最是看不惯。 以有彩的身份还不至于帮助其他人作弊,但是十株灵药确实是之前就已经定过的,她本事是一名苦修之士,对门派内的不公平也极为反感,当即说道“当然没有问题”。 两人交谈时并没有使用秘术传音,在场的又都是修炼之人,很清晰地就捕捉到二人的谈话内容。瞬间就有不少执事和参与考核的弟子脸色不对了起来。 有彩与有晨长老正要离开,这时有执事打算陪同前往,却被有彩制止,吩咐众人道“你等在此等候片刻,不得喧哗,我与有晨长老去去就来”。 尚驰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暗自好笑,多么熟悉的感觉呀。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这个绚丽神奇的世界,都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只是不知道誉江师兄在的话会不会也帮自己作弊。 第45章 丹纹考核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有彩和有晨两位长老再次来到广场,一众弟子看到两人后,气氛开始紧张了起来。 有晨长老笑着说道“诸位不要紧张,贫道也是恰逢其会,宗门向来是鼓励弟子们公平竞争,如果有人徇私舞弊,本长老也好对掌门真人如实相报。” “有彩师妹,我们开始吧” “嗯,一会由我一一拿出考核灵药,你们有三十息的时间探查灵药,时间到了以后我会将灵药收起,再有三十息的时间在玉简中作答灵药信息,如此循环。” 话音刚落,只见有彩长老抬手,拿出了一株灵草。这灵草生得极为特别,叶片呈青色,数量繁多,每一片都鲜嫩欲滴。丝丝缕缕的灵气,如轻烟般在其周围萦绕,仅是一眼,便能看出此草绝非寻常之物,定是蕴含着非凡的灵力。 看到此灵草,尚驰心中大惊,他自然认识,心中想道“百叶青玄草!这可是炼制筑基丹的四大主要灵药之一,没想到第一件灵药的规格竟如此之高,应该没有人会不认识吧。” 广场上其他弟子无不面露惊讶、垂涎之色。 刚好三十息,有彩长老就将灵草收了起来,尚驰连忙用神识在玉简里刻录起关于百叶青玄草的信息。又三十息后,有彩再次取出了一株珍贵的灵药,如此反复。 十轮过后,尚驰发现前五株灵药虽然珍贵,倒也不难,都是修真界里耳熟能详的灵药。 而后面五株就比较难了,第九株甚至出现了一株名为迎春看枝花的灵药,此灵药是炼制结丹修士才能使用的一种疗伤丹药的辅助灵药,并不是十分珍贵,在大型灵药商铺里都有售卖,但却与另外一种名为九彩灵兰的灵药形状极为相似,但是两种的药理、药效、以及珍贵程度却完全不同,九彩灵兰是炼制缃尘丹(也叫降尘丹)的一味主药,降尘丹是筑基大圆满修士突破结丹之时所服用的丹药,其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最后出现的一株灵药竟然是一根平平无奇婴儿手臂粗细的根茎,即使尚驰也是思索良久后才认出来。这是一种名为紫木蛆蔓藤的剧毒灵药的根茎,在修真界不仅稀少,而且很少会用上此物,一般都是炼药师才会用得上。 第二项考核结束,由一位头发黑白相间,看年龄五十余岁的筑基后期修士一一核对各弟子的玉简。尚驰一见此人,脸上不禁露出伤感的神色,此老者正是当年为救他而陨落的誉清师兄的师傅有明! 答对八种以上的弟子站在左边,未达到八种的站在右边。 当有明看到尚驰的时候,眼神中毫无波澜,仿佛不认识他一般,直到查看其玉简上的内容后脸上才露出惊讶的神情,这才多看了他一眼。 尚驰对他微微行了一礼,在其示意下走向了左边,此时他发现尚晴也通过了考核,正对着自己挤眉弄眼,他苦笑着点头与其打着招呼。 查看玉简结束后,有明师叔来到有彩和有晨二人面前,汇报着一众弟子第二轮的考核情况。 “第二轮灵药考核,答对八种以上的弟子共三十九位,其中答对九种以上的弟子十五位,全部答对的弟子有三位。恭喜这三十九位弟子进入第三轮的丹纹考核,为了考核的公平,我们采用抽签的方法对三十九位弟子进行排序,然后各位弟子按照排序分别在广场上用法力打出丹纹。” 有彩长老在说完第三轮考核规则后,又看向有晨长老道“师兄,你觉的这样安排可妥?” 原本第三轮是安排在室内由各执事监督考核的,考核计划也早就报与过云雾峰,但经过第二轮开始前的风波后,有彩便自行更改了。 有晨长老连忙说道“宗门人人都知道师妹是铁面无私的苦修之士,师兄也敬佩的紧,如此安排极为妥当。” 紧接着,三十九位弟子分别上前抽签,尚驰抽到的是二十一号。 抽签结束后便有执事点上香喊道“一号上前考核,二号准备。” 一炷香后,一号弟子垂头丧气的回到人群中。 “一号弟子二十七纹,不合格!二号弟子上前,三号准备” “二号弟子二十一纹,不合格!三号弟子上前,四号准备” “三号弟子二十四纹,不合格!四号弟子上前,五号准备” ....... “原本贫道以为打出三十纹并不难,这是怎么回事?” “前三位师兄都未能打出三十纹,照这样下去,三十九位弟子成功打出三十纹的怕是不会超过十个。” “我与一号师兄相熟,其师傅乃是峰内执事,他本人能炼制的丹药不少,掌握的丹纹没有八十也有六十,怎么会连三十纹都打不出来?” ....... 尚未上场的弟子们,眼见着连续三位同门都没能打出三十纹,心脏不禁突突直跳,紧张得不行。哪怕明知有结丹长老在场,也顾不上许多了,纷纷交头接耳地低声交流了起来。 实际上,单纯用法力打出丹纹,比起在炼丹过程中于丹药上凝出丹纹,确实要容易一些。然而,炼丹存在成丹率的难题,假设某人的成丹率仅有三成,那就意味着,每成功炼制出一炉丹药,大致得尝试三次来打丹纹。可眼下是考核,每个人仅有一次机会,若能打出三十纹,那自然皆大欢喜;一旦打不出来,便只能与通过考核失之交臂了。 “四号弟子三十四纹,合格!五号弟子上前,六号准备” “咦,四号师兄竟然打出了八个聚纹来,聚纹我等用的最多,肯定更好打出来!” “是啊,有彩长老说过聚纹和药纹都算数” 见到有人成功,其他弟子也自信了起来,再吸取成功弟子的经验后,通过率也慢慢的高了起来。 “八号弟子三十一纹,合格!九号弟子上前,十号准备” “十三号弟子二十六纹,不合格!十四号弟子上前,十五号准备” “十五号弟子四十七纹,合格!十六号弟子上前,十七号准备” “啊,竟然有人打出四十七纹,那个女弟子是谁?” “她你都不知道,她是有彩长老的弟子尚晴,是尚字辈同批弟子中最优秀的弟子。” 有晨长老虽然不会炼丹,好歹也是结丹修士,见多识广自不必多说,见尚晴以炼气修为竟能打出如此多的丹纹,也是惊讶不已,连忙拱手对着有彩恭贺道“恭喜师妹,培养出天赋如此之高的弟子,真乃我灵隐之福。” 有彩回礼道“师兄客气,我等能整日里在百草峰安逸的修炼,离不开崤山峰同门的付出。” 二人你来我往的相互恭维,搞得有彩极不适应,但又没办法。突然执事喝道“十九号弟子四十五纹,合格!二十号弟子上前,二十一号准备”。 有晨长老道“这位弟子莫不是第二轮三位满分弟子之一,应该还有一位,不知道能打出多少来”。 连续两位弟子打出四十纹以上,让有彩脸上颇为有光,话也多了起来“这位弟子名尚宏,乃是修真家族百里家的弟子,后来拜入我灵隐派,并不是哪位长老执事的弟子。” “哦,原来如此”有晨长老面露释然神色。 第46章 炼丹考核 马上就要轮到尚驰上场了,他一直在考虑自己要打出多少纹合适。受前世“人怕出名猪怕壮”的思想影响,打太多出来会不会太过高调?会不会给以后的修炼带来很多麻烦? 另一方面,他也想用这次机会考核一下自己的水平和极限,所以极为纠结。 “二十号弟子三十五纹,合格!二十一号弟子上前,二十二号准备” 可一旦上场他便意识到此前的顾虑太过多余,他尚未能随心所欲用法力勾勒丹纹,唯有全神贯注方能成事,稍有疏漏便会功败垂成。 从踏上场地的那一刻起,他便沉入自己的世界,指尖翻飞间丹纹接连浮现,先是简单纹路,渐次转向复杂;从药纹到聚纹,节奏稳而不乱。他沉浸其中,不知挥出多少道纹,直至执事出声打断,才骤然回神。 “二十一号弟子六十八纹,合格!” 寂静!现场一片寂静!筑基执事仿佛也忘记了接下来要说什么。 “六十八纹!他打出了六十八纹!”数个呼吸后才有弟子率先反应了过来,深吸一口气有些木讷地说道。 “他是谁?咦,是小师兄!是小师兄打出了六十八纹!” “小师兄?他好像才十四五岁!” 尚晴看着面无表情走进人群的尚驰,嘴里不禁念道“六十八纹,他竟然打出了六十八纹,师父说的是对的!” 那个打出四十五纹的百里家族弟子双手紧握,心中暗道“竟然是六十八纹,真是了不起!不过,我一定会超过你的!”。 这时的筑基执事才反应过来赶忙喊道“二十一号弟子六十八纹,合格!二十二号弟子上前,二十三号准备”。 有晨长老更是惊讶地看向有彩“师妹,竟然有人能在炼气期打出六十八纹,而且我见他期间没有出过一次错误。百草峰真是藏龙卧虎,刚才听到下面的炼气弟子都叫他小师兄,这弟子很有名吗,为何师兄未曾听说过?” 有彩心中更是惊讶,她本就是炼丹师,比有晨长老更加明白这意味什么,她从七年前就关注到了这个小家伙,她知道有华师叔大多数时间都在闭关,尤其是这四年来更是一次也未曾回过百草峰,对其教导的时间其实是极少的。 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便说道“他叫尚驰,就是十几年前有华师叔抱回来的那个婴儿。” “什么!此子就是十几年前有华师叔抱回来的那个婴儿!贫道要是没记错的话,他还不到十五岁!他莫不是在娘胎里就开始炼丹了。。额。。” 有晨长老脏话刚说出口,就看了一眼有彩,略有尴尬的换了个口气接着说道“听说他的道号是掌门师兄所赐,当时宗门还在招收誉字辈弟子,他倒是名副其实的第一位尚字辈弟子,叫他小师兄倒也属实”。 风波过后,考核仍在继续。 “二十六号弟子二十八纹,不合格!二十七号弟子上前,二十八号准备”。 “三十一号弟子二十四纹,不合格!三十二号弟子上前,三十三号准备”。 “三十九号弟子三十一纹,合格。第三轮考核结束。” “第三轮共有十七位弟子打出了三十纹通过考核,接下来的第四轮考核是炼制大完丹,任务殿要准备炼丹所用的灵草,众弟子在原地自行恢复法力”。 尚驰连忙拿出回气丹吞服打坐。对于接下来炼制大完丹,他心中也极为自信,大完丹虽是一阶上品丹药,但也算是一阶上品中最好炼制的丹药了,四年来他没少炼制,其成丹率已接近四成。 第二、三轮考核中淘汰的弟子,并没有离开,他们想通过观摩其他人的比赛来提高自己的炼丹水平。 “不知谁能获得最终的第一名。” “小师兄炼丹造诣极高,我看最终还是小师兄会获得第一名。” “每个炼丹师都有其擅长的丹药,如果有人经常炼制大完丹,那么这一轮就比别人更有优势。” “我等都是瞎操心,本次考核会取前十名,又不是宗门大比非得拼出个第一来,只可惜,我等不能直接观看他们炼丹。” ...... 半晌过后,有彩长老再次来到广场,十七位弟子当即负手而立。 “炼丹房和炼丹灵药都已准备妥当,各弟子可以使用自己的炼丹炉,再此之前还请交出储物袋。大家放心,你等储物袋由本长老亲自保管,没人会探查里面有什么。另外还请师兄帮忙检查各位弟子有没有其他夹带。” 众人闻言,虽然心中有顾虑,却也不敢违逆,各自取出炼丹炉后,便将储物袋一一上交。 要知道,储物袋里藏着修士的修炼资源、底牌乃至秘密,堪称私密至极,寻常若被要求探查,修士哪怕面对高阶强者,也常愿拼个鱼死网破,何况袋中多有神识烙印,一旦被窥,极易察觉。 有晨长老这等结丹修士,神识只需淡淡一扫,便可将众人的情况悉数掌握。随后,参与炼丹的弟子们陆续踏入炼丹房,一场考验就此拉开序幕。 进入炼丹房,尚驰并未急于动手,而是先闭目养神调匀气息。待状态至佳,他才取过灵药,将十份原料尽数炼化备用,这才正式开炉炼制大完丹。 他忽然觉得,炼丹倒与炒菜有几分像,都是备好原料、入炉(锅)以火催动。不过比起做菜,炼丹的门道可要繁复得多,火候分寸、灵力流转、纹路勾勒……哪一样都容不得差错。 一天时间过去了,陆续有人从炼丹房内出来,将炼制好的丹药放在玉瓶中,交给有彩长老,然后从其处拿回自己的储物袋。 尚驰对这次的表现极为满意,他前面七次的成丹率都是三成,最后三次中竟然有一次达到了四成,这也是他首次以四成的成丹率将大完丹炼制出来。 我们之前说过一层的成丹率是十份材料炼成一炉,里面只有一粒丹药。两成的成丹率可以炼出两炉丹药,其中每炉里面有两粒丹药,以此类推。所以尚驰此次一共炼出了十三粒大完丹。 有彩和有晨长老共同查看了各位弟子的玉瓶。二人看过以后无不露出惊讶的表情,但片刻后便恢复了正常,有彩宣布道“本次考核圆满结束,通过考核的十名弟子分别是尚驰、尚宏、尚晴.....” 第47章 玩物不丧志的志 待有彩说完之后,有晨长老接着说道“这次考核选出的十位弟子,一个月后前往云雾峰集合,与各峰弟子一同前往清溪城坊市,没有被选中的弟子不要气馁,需知修仙之路贵在坚持,总会有另一个舞台在等着你!” “师妹,我还要向掌门师兄复命,这就告辞了。” 有晨正要离开,却有胆大的炼气弟子突然说道“长老,不知炼制大完丹最多的是几粒,可否告知我等,以后也好以此为榜样。” “是啊是啊!” “长老,告诉我等吧。” 见有人率先发问,其余弟子也纷纷响应了起来,不仅参与炼丹考核的弟子好奇,就连一众执事也看向了有彩。 “之所以不告诉你等,是怕你等知道之后受挫,玉瓶中最多者有十三粒丹药,此人成丹率已达四成。”有彩知道若是不说,怕有人觉得不公。 听闻此言,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什么!三次三成成丹率!一次四成成丹率!这怎么可能” “敢问长老,不知是哪位师兄炼制出十三粒?” 此时有彩却并未理会,直接将玉瓶交与有晨“师兄,此乃本次炼丹的结果,还请师兄一并带走吧。” 有晨长老微微一愣“还是师妹想的周到,多谢师妹,告辞。” 众弟子见长老们都已离开,只好无奈地各自散去,只有尚晴、尚宏多看了一眼尚驰。 此刻的尚驰满心无奈,本想着能低调行事,可自身实力却不允许。好在彩师叔并未透露是他炼制出了十三粒大完丹,对此,尚驰心里满是感激。 一回到洞府,他便察觉还有诸多事务亟待处理。 那些已完成和尚未完成的炼丹任务,都得在离开之前妥善对接好。 药田里,成熟的灵药必须尽快采摘,同时还得种上无需过多打理的灵药。 此外,一些生活与修行用的物品也需要仔细整理一番,毕竟这一去,也不知何时才能再回到此处。 而在另一边,尚晴回到洞府后,内心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打算找师傅问个明白。 究竟是哪位同门竟然炼制出了十三粒丹药,她心里隐隐猜测,会不会就是尚驰。 来到有彩的洞府,她还在犹豫就听到师傅的声音。“进来吧,就知道你会来”。 尚晴被师傅说的有些脸红道“拜见师傅,弟子想知道今天炼丹考核,是谁炼出了十三粒大完丹。” 有彩负手立于青玉案前,指尖轻点案头,眸光如寒星:\"莫要将光阴虚掷于无谓的比较。这修仙界中,人人皆有自己的道途,你看那华祖师与我虽同属有字辈,他如今已踏足元婴境又如何?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真正的修行者当将强者视作映照自身的明镜,汲取其锋芒淬炼己身,而非沉溺于虚妄的胜负之争。 你可明白,这追逐的过程,才是锤炼道心的熔炉?\" “多谢师傅,弟子明白了。可我仍想知道他是谁,才能让其成为我的目标” “也罢,修士的直觉往往最是灵验,你心中所想便是答案。” “果然是小师兄!” “去准备前往清溪城吧。” “弟子告退。” ...... 一个月后,云雾峰殿前广场上两百余人早已整装待发。 此去清溪城坊市除了崤山峰和神秘的万枯峰外,各峰皆考核出十位炼气期门童。 崤山峰则是出了一百位炼气弟子从事护卫、巡逻等工作,不经意间尚驰发现尚志也在其中,只不过此时情况特殊,两人并没有上前交谈。 除了炼气期弟子外,各峰还有数名筑基执事也随行前往,同样崤山峰出的筑基修士最多,更有两位结丹期长老同行,分别是有晨长老和一位道号大安的长老。 这时掌门有衡和内堂长老有方一同从青云殿中走了出来。 “诸位同门听令!清溪城坊市乃我灵隐派与其他仙门共筑的大型坊市,修炼资源丰富,去此城的弟子要以坊市奇珍补自身短板,亦需广结善缘,弘扬灵隐派之名!” 有衡真人说完,只见有方长老直接祭出三宝船,对着有晨和大安两位长老点了点头说道“两位师兄,辛苦了。” “上船!” 尚驰垂落的衣角被罡风掀起,这是他第二次踏出宗门结界。 甲板震颤着传来灵舟的嗡鸣,裹挟着未知与期待在血脉里翻涌。 他摒弃了惯常的打坐调息,任道袍猎猎,倚在雕满符文的船舷边。 三宝船劈开流云如利箭离弦,两侧景物化作流光幻影。 尚驰运转炼气后期的修为,目力所及却只余模糊的色块飞掠。密林成了墨色浪涛,就连掠过船尾的飞鸟,也只留下残影便消失在船尾。 前世被困在钢筋水泥间,他从未体验过这般御风而行的畅快,恍惚间忽然想起旧时光里在电视上见过的飞机。 可即便人类最先进的飞行器,又怎能与修士以周天星斗为引、以天地灵气为燃料的灵舟相提并论? 尚驰正想着,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我就知道以小师兄的炼丹术,必能通过考核!” “原来是尚志师弟!崤山峰那么多炼气弟子,师弟能脱颖而出,实力之强让师兄羡慕,日后还请师弟多多关照!” 来者正是经常到百草峰找尚驰购买丹药的尚志。这时候是尚晴也看到了二人,缓步向尚驰这边走来。 “让小师兄见笑了,师弟完全是侥幸。以小师兄的年龄应该是第一次离开宗门吧。” “算是吧,之前曾去过一趟小谭山坊市,听说崤山峰的同门会经常外出历练,即便是与妖兽厮杀也是常事,师弟能否说说。” 尚驰不禁想到了誉清,略有伤感,便转移了话题。 小谭山坊市是距离灵隐派最近的坊市,很多炼气期的弟子都去过。 尚志也不觉得有什么,正要向其吹嘘一番自己外出历练时与妖兽战斗的经历。不想这时却被另外一道声音打断。 “小师兄是八年前去的小谭山坊市嘛?”说话的正是尚晴,自从有彩告诉了她关于尚驰的事以后,她总会情不自禁的关注尚驰。 “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提也罢。”尚驰自然知道她为什么这样问,自当年采买任务之事后,掌门才大刀阔斧地在宗门整治不正风气,故而知道的人不少。 尚晴见对方不想谈及此事,不再多问,便说道“第四轮炼丹考核师兄竟然炼出了十三粒大完丹,真是厉害,以后还请对师妹多多指教。” “什么!小师兄,你大完丹的成丹率竟然达到了四成!真是厉害!这位师妹是?” 自从尚晴过来以后,尚志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她。 “师弟,我来给你介绍,她是百草峰有彩师叔的弟子,炼丹术在百草峰炼气弟子中,少有弟子能及,师弟日后若是有丹药需要,免不了与其打交道的。” 尚驰一眼便看出了尚志的心思,有心帮他一把。 “师妹原来有彩师叔的弟子,真是失敬。师兄崤山峰尚志,玩物不丧志的志。” 尚志三两句俏皮话便惹得尚晴笑面如花,笑声在船上荡开。 尚驰瞥见其投来的感激目光,心下了然,不着痕迹地抱拳颔首后缓步退开。 他顺着船廊走进了船舱,任凭穿堂风卷走身后的欢声笑语,难得觅得一方清静之地,转而取出一枚玉简,那是近来新得的炼丹心得,倒比看人说笑有趣得多。 第48章 清溪城 三宝船破开云层,在罡风呼啸中持续飞行了十余日。 尚驰扶着船舷眺望天际,忽见低空掠过数道流光。 炼气修士驾驭着青铜剑、竹筏等寻常法器,在山林间盘旋;筑基修士则脚踏祥云,周身萦绕着灵光,如闲庭信步般驾驭灵器而行。 更远处,琉璃舟、火羽鸢等珍稀飞行法宝此起彼伏,在空中划出绚丽轨迹。他心中微动,清溪城坊市,终于要到了。 与藏于迷雾深处的小谭山坊市不同,清溪城毫不掩饰其繁华。 群山环绕,唯有中央主峰拔地而起,山巅之上,琼楼玉宇层层叠叠,金瓦银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即便隔着十里云雾,仍能隐约听见坊市间鼎沸的人声,宛如一座悬浮于九霄的仙宫,向八方修士敞开怀抱。 将三宝船停在城外,众人纷纷下船等候。一位筑基执事,向着城门方向飞去,想必是统一办理入城手续。 等待的过程中,有晨长老突然说道“诸位,此次派往清溪城执行任务,入城费用由宗门统一结算。但需谨记,若中途出城,再次入城时,每人每次需缴纳三十块下品灵石。 此地原是清溪派山门旧址,城内灵气浓郁醇厚。 正因如此,为维护秩序,严禁修士于露天之处打坐修炼;即便热闹的自由交易广场,入夜后也不得摆摊。若想潜心修行,可选择入住客栈,或租赁洞府。 若有财力雄厚的同门,购置城内产业亦可。不过大家不必担忧,作为清溪城的幕后宗门之一,宗门在此经营诸多产业,修行所需的洞府,定会为诸位妥善安排。” 众人一听入城费竟然需要三十块灵石,无不惊讶,要知道小谭山坊市才五块灵石的进城费。 不过盏茶功夫,筑基执事的传音符便嗡嗡作响,召众人入城。 待走近,尚驰才惊觉清溪城竟与俗世城池一般,被巍峨城墙环护。 那城墙足有百丈之高,漆黑如墨的墙体上刻满繁复阵纹,流转着幽蓝灵光。进城门洞两侧,以丈许大字篆刻着城池来历。 踏入城门,内里景象更令人震撼。沿街商铺楼宇高耸,平整的玉方砖覆于屋顶,折射出柔和光晕; 宽阔的街道能容数十匹马并行,望不到尽头的建筑鳞次栉比。 最奇的是,城内竟突兀矗立着几座苍翠山峦,云雾缭绕间,平添几分仙境气韵。 一行人身着灵隐派标志性道服,在熙攘人群中格外显眼。 不多时,一位筑基修士疾步迎来,与有晨、大安低声交谈后,便引着众人穿过街巷,来到一座气势恢宏的庄园。 只见门庭往来的修士皆身着灵隐派服饰,显然此处正是宗门在城内的据点,戒备森严,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归属感。 自从认识了尚晴以后,尚志就一直粘着她,尚晴则是更关注尚驰,总是有意无意得离他很近,所以差不多一直都是三人走在一起。 “师弟可知此处为何有如此多的同门?”尚驰好奇地向尚志问道,尚晴也很好奇地看着他。 崤山峰作为宗门讨伐外部势力的主要战斗力,其弟子很明显要比其他峰弟子知道的要更多些。 而尚志丝毫是不会放过任何可以在尚晴面前表现的机会,咳嗽一声清清嗓子后说道“此处庄园是宗门的私产,算是在清溪城的驻点之地,并不是每一个来此城的同门都有资格住进来,小师兄和师妹所见的同门大多都是讨伐清溪派后未回宗门的弟子,他们又接了建造清溪城的任务所以才一直留在此地,还有一部分弟子是和我等一样,是接了宗门特派任务才来此的。 至于一般任务和历练来此的弟子是没有资格住在这里的,当然了,结丹期以上的师叔不受这个限制。” “原来如此,师弟可知宗门在此城分了多少产业?” 尚志听尚驰再次发问,不禁看了一眼尚晴,眼神中颇有得意之色“每个参与讨伐清溪派的宗门都会分到一条街的商铺,各宗是出售还是自己使用,可自行决定,其他未分配商铺,统一出售后根据讨伐贡献再作分配。” 尚驰心中大惊得想道“这得多少灵石!不尽知用兵之害者,亦不能尽知用兵之利也,古人诚不欺我”。 庄园的面积很大,走了半炷香的时间,各峰的管事才将各峰弟子领走,为了后面任务更好的完成以及更好的管理,各峰在此也都划分的有自己的地盘。 分开前尚志依依不舍的缠着尚晴要了传音符,尚晴原本不想给他,还是尚驰开玩笑道“尚志师弟人傻灵石多,以后师妹就将用不到的丹药卖给他,补贴修炼所用。” 二人这才互换了传音符,尚志再次向尚驰投去了感激的眼神。 到了百草峰的驻地,尚驰遇到了许多相识的同门,双方互相打招呼自不必多说,气氛极为轻松愉悦。 为了便于同门间交流协作,十位百草峰弟子的洞府被集中安置。 不过此处“集中”并非指普通毗邻的洞府,而是各自独立的庭院。 每座庭院自成一方天地,不仅配备客厅、炼丹房、修炼室等设施,就连院中都辟出一亩有余的灵田,供弟子培育灵植。 庭院与庭院之间相隔数十米,足见这座庄园占地之广。 每座庭院皆布下重重禁制,防御、隐匿、聚灵等功能一应俱全。 谈及禁制,实则属于阵法范畴。先前提过,阵法由“纹”构成,分为阵纹与聚纹。当多个阵纹经特定规则组合,便能形成禁制。 这些禁制或由修士以灵力精心布置,或源自天地造化。 修真界中,存在着由天地规则自然凝聚的纹络,修士们正是从这些自然纹路中汲取灵感,通过操控灵气,将其搬运、组合,最终构筑出千变万化的禁制之术。 禁制的种类很多,功能也很多。有攻击型的、传送型的、防御型的、塌陷型的等等,其威力也有大有小,在一些险地经常会遇到禁制。 而法阵则是禁制的集合体,将禁制刻录在阵旗、阵盘等器物上就成为了法阵,比如“十方锁魂阵”“小聚灵阵”等。 也就是说阵纹是法阵的基础符号,而禁制则是法阵的组成单元。 因此修士想要炼制禁制并不难,炼制成本也不高,尚驰就会炼制几种简单的禁制,但是炼制法阵就极为困难了,制作阵旗和针盘的材料也是极为昂贵的。 所以阵法师在修真界是极为稀少的存在。 第49章 誉伯 尚驰绕着庭院踱步一圈,指尖抚过灵田边缘的青玉石栏,对这方居所甚是满意。 草草将行李归置妥当,便抬手掐诀,激活院中的隐匿禁制。 淡青色光晕漫开,将整座庭院裹入朦胧雾气中。 临行前管事曾说,初来乍到的他们有三日缓冲期,尽可熟悉城中风物。 他解开腰间的储物袋,瞥见丹药瓶与符篆在微光下泛着幽光,却并未急着将这些积攒的修行物资脱手。 如今既无急需的珍稀灵材,也不缺灵石周转,倒不如先卸下半月舟车劳顿,寻间口碑极佳的灵食阁,尝一尝清溪城独有的灵膳,待摸清坊市行情后,再做打算也不迟。 就在这时房外的禁制突然有所波动,定是有人来找。 尚驰打开庭院大门一看,竟然是管事师叔到访,心中正疑惑师叔此时来找自己有何事。 对方率先开口道“尚驰师侄,不知这处修炼之地如何?” “多谢师叔,此处极好,灵气也很浓郁。不知师叔到访有何要事?” “原本你有三天的熟悉时间,但方才接到有晨长老传讯,让你明日去库房帮一天忙” “是我等十位弟子同去还是只弟子一人?不知是何事?” “只需要一位弟子,有晨长老点名让你前去。三宝船中搭载的不仅只是你等修士,还有从宗门带来的一些修炼资源,明天需要清点入库。要耽搁师侄一天了。” “无妨,弟子不喜热闹。” 随后二人又说了一些细节后,管事的才离开。 第二天一早他就带着尚驰离开了庄园。尚驰不解地问道“师叔,库房难道不在庄园内?” “呵呵,师侄不问我也是要说的。清溪城刚建城没几年,为了吸引更多的修士来此,几大宗门决定每年召开一次小型拍卖会,每三年召开一次大型拍卖会。 今年是清溪城建成以后的第一次大型拍卖会,拍卖会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各派都极为重视,我们要去的是拍卖行库房,师侄到了以后不管看到什么宝物,拍卖会前都不能泄露出去,知道吗?” 尚驰连忙慎重的说道“多谢师叔提醒,弟子省得”。 尚驰甫至拍卖行,筑基师叔只将他引到门前便匆匆离去。 待那道身影消失在街角,一个身形佝偻的炼气修士突然从阴影里现身。 此人面黄肌瘦,尖嘴猴腮的模样瞧着颇为狡黠,浑浊的眼珠滴溜溜转着,死死盯着尚驰迈入拍卖行的背影。 跨过雕满云纹的门槛,尚驰递出身份玉符,道明奉命前来交割物资的来意。 片刻后,他便被侍者引入一间气势恢宏的库房。 只见数十丈长的三宝船静静停泊其中,灵隐派弟子正沿着悬梯往来穿梭,将一箱箱储物袋、法器匣搬运而下。 空气中漂浮着灵光碎片,与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交织成繁忙图景。 环顾四周,尚驰发现天启峰、竹贤峰等其他峰脉的炼气弟子早已在此等候。 筑基执事手持玉简,有条不紊地将各类宝物分类登记。 尚驰等人的任务简单却琐碎,只需用灵力在每件物品表面烙印编号,再按类别整齐码放在不同区域。 这些承载着宗门底蕴的珍宝,即将在拍卖会的华光中,流转至有缘人手中。 工作并不难,之所以让他们来办,主要是担心一些不懂的人胡乱操作,万一出了差错,对宗门声誉会造成影响。 尚驰第一次看到如此多的修炼宝物,其中绝大多数丹药、灵药他都认识,只是以前没有机会接触到,如今倒是狠狠地涨了一下见识。 内心惊讶而又好奇得想道“看来还是要抓紧时间将储物袋里的东西换成灵石,万一拍卖会上有什么自己用的上的东西,也好出手买下。” 整整一日弯腰搬挪、烙印编号,直累得尚驰肩颈发僵、腰背酸痛。 比起照料药田时的弯腰侍弄,这机械重复的体力活更磨人筋骨。 可他指眼底却燃着灼灼笑意,连步伐都因兴奋而带了几分轻快。 哪怕暮色漫上拍卖行飞檐,他跨出门槛时仍在回味,今日见过的各种珍贵丹药、灵草,此刻都在他脑海里不住打转。 刚要走出拍卖行大门,突然有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其中一人尚驰觉得极为眼熟,刚要说话,只听得对方率先开口道“师弟!怎么是你,你怎么来清溪城了?” 说话之人正是有四年多未见的师兄誉江! “啊,师兄。真的是你!” 在这里遇到师兄,尚驰极为高兴,誉江毕竟是筑基修士,有他在这里,自己又多了一个大腿可抱。 有华长老入驻云雾峰那日起,尚驰的日子便陷入微妙境地。 虽说门中上下皆知他得了位元婴期师父,可元婴修士于炼气弟子而言,恰似云端高悬的日月,光芒夺目却遥不可及。 这情形倒像凡俗间有人沾亲带故在京都位极人臣,看似声势显赫,实则难以插手地方琐碎。 百草峰的同门见了他,既不会刻意刁难招惹,也鲜少热络逢迎,碰面时不过点头示意,寒暄几句便各自散去,倒让尚驰在不咸不淡的氛围里,寻得几分清净。 随后尚驰将接受门童任务才来此的事简单的说了一下。 走在誉江前面的修士也停下了脚步,极为感兴趣地看着尚驰。 “原来如此,师弟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掌门有衡真人的大弟子誉伯,是宗门誉字辈的大师兄,多年前就已经是结丹真人了,还不快拜见。” 誉江连忙介绍旁边之人,尚驰早就听说过此人,在灵隐派就没有弟子不知道他的。 掌门首徒,天资卓越,是誉字辈中第一个突破结丹境界的弟子,更是许多女弟子爱慕的对象。 甚至有传闻掌门一旦开始闭关冲击元婴境界,很有可能会将掌门之位传给他,而他也是宗门在清溪城的负责人之一,很多老牌结丹长老都给其三分面子。 尚驰不敢怠慢,连忙抱拳行礼“弟子尚驰见过誉伯师叔祖”。 “尚驰师侄无需多礼,我与誉江师弟一直都是平辈相称,你叫我一声师叔就好。师侄之名我虽不在宗门却早有所耳闻,你八岁之时就发现了软筋化毒散的妙用,为宗门低阶弟子的培养做出了极大贡献,另外门童任务考核中,你表现得极为优异,比你这师兄可要厉害的多” 誉伯的声音温文尔雅,又给人一种不容置疑的感觉。 “师兄,又取笑师弟了。不过尚驰师弟在炼丹上很有天赋,我这个做师兄的确实不如。” “我看是师叔和师兄在取笑弟子,修仙之人境界为先,两位都是弟子的榜样。” “呵呵,师侄年龄还小,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我们不过是先走了几步而已。刚才看师侄心不在焉,不知所为何事?” “今天到库房搬运拍卖会的物品,弟子从未见过如此之多珍贵的丹药和灵药,所以有些恍惚,让师叔见笑了。” “哈哈,师侄真是个有趣的人,我喜欢。日后在清溪城有什么需要师叔的尽管开口。你们师兄弟很久未见了,定有很多话要说,师弟,你不用陪我了” 尚驰一听此言,面露喜色道“多谢师叔厚爱”。 第50章 好饿啊 当誉江和尚驰二人一同走出拍卖行时,那尖嘴猴腮修士竟还未离去。 见到尚驰竟然和一筑基修士走在一起,脸色变换个不停,才讪讪离去,不料这些却被尚驰看在眼里,见对方离去,只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师兄,你从百草峰走后就到了这里?” “嗯,当时清溪城正在建造,急需人手。师兄便报名过来了。” “原来如此,师兄可是住在门派的庄园洞府?” “不错,我将位置给你,你有空可以来找我。但是切记不可擅自出城,清溪城并没有表明上那么平静,听誉伯师兄说,有一股清溪派余党还蛰伏在附近的大山中,他们人数不多,也不与人争斗,却不知意欲何为,几宗多次前去围剿都无功而返。” “师兄放心就是,师弟初到清溪城,师兄难道不给师弟接个风洗个尘,师弟还是在小谭山坊市吃过的一次灵食,这么多年来就想这口呢。” “你这打小养成的毛病,啥时候都改不了,走吧。” “哈哈。。” ...... 另一边,尖嘴猴腮修士来到一个大型客栈,七拐八拐后,确定没人跟踪,才走进一处庭院。 此刻,庭院之中,数位炼气修士双手背于身后,身姿笔挺地站立着。 在庭院的上首位置,端坐着一位女子,她的美丽极为张扬,面容妖娆,衣着更是大胆暴露。 别看这女子仅仅筑基境界,但其身后左右却各站着一位结丹修士。 这两位结丹修士,皆微微半弓着腰,身形一动不动,从他们的姿态中,能明显感受到对这女子的万分恭敬。 而那几个炼气修士,更是连直视女子一眼的勇气都没有,纷纷垂首,目光不敢随意游移。 “启禀神女,那人和一名筑基修士在一起,属下不敢继续跟踪,便回来了。” “嗯,明天继续跟,他不可能一直都和别人在一起,其他人按计划行事。” 此女不说话的时候每个动作都给人以极大的诱惑力,但是一开口却是沙哑的男子声音。 “属下领命”几人就像训练过的一样同时开口道。 待几人走后,身后一结丹修士恭敬道“神女大人,提罕雷长老已经夺舍成功,修为很快就可以恢复了。” “嗯,我知道了。我们的小打小闹,不过是给几宗制造点麻烦,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好方便我们行事。那件事情的进展如何了?” “还在调查,本就是几千年前的事情,清溪派还在之时我们的进展就不快,再加上现在清溪派覆灭。只能慢慢梳理。” “哼,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要是被几宗知晓,任务就更难完成了。” “是,属下这就催促他们。” ...... 暮色刚爬上小院竹篱,尚驰盘腿坐定,捻诀引动体内真气。 他尚未参透《炼筋塑骨灵鲸吞决》的玄奥,白日里宴请誉江时不过浅尝辄止,此刻却因初涉功法,方知这“灵鲸吞”三字的狠辣。 丹田处骤然翻涌如沸鼎,方才腹中撑肠拄腹的积食,竟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一个周天运转完毕,五脏六腑似被无形大手攥紧,饥火从丹田烧至喉间,唾液不受控地漫出嘴角。 尚驰眼前阵阵发黑,恍惚间似见满桌珍馐在虚空中流转,伸手抓去却只攥住一捧虚影。 自踏足修仙界,辟谷丹早已成了他的日常。 一粒入腹,三十日不饥不渴,如今这份蚀骨噬心的饥饿感,倒像是从久远前世翻涌而来的记忆。 他颤抖着摸向储物袋,冰凉的丹瓶触手时,却突然顿住,暗道若连这点磨难都要借丹药逃避,又何谈参透这对自己大有裨益的功法? 喉结艰难滚动,尚驰猛地起身。 扶墙迈出第一步时,青砖在脚下微微摇晃,眼前景物扭曲成诡谲的旋涡。 但他咬牙咽下喉间腥甜,跌跌撞撞地朝着灯火摇曳的街市走去。 “不行了,好饿啊。。。” 强忍着一路小跑,火花带闪电地来到最近的一家灵食酒楼。 此时天色已黑,一路上并未遇到什么相识之人,直到酒楼门口才遇到要进去吃灵食的尚志和尚晴二人。 “咦,小师兄。你也来吃灵食啊,你怎么了?”尚晴看到他后好奇道。 尚驰也顾不得惊讶尚志的泡妞手段,扶着酒楼大门咬着牙虚弱的说道“辟谷丹吃完了,饿死我了,快扶我进去,走不动道了!” 尚志打趣道“哈哈,小师兄真有趣。这要是在荒郊野岭,怕是修真界中第一个饿死的修士。” 眼看着尚驰就要翻白眼了,尚晴急着说“你快别说了,我们扶小师兄先进去。” 见尚晴生气了,尚驰可怜的样子不像有假,尚志连忙说道“小师兄,一会师弟请客,让你好好吃一顿,吃的饱饱的。” 听到有人请客,尚驰原本无神的眼睛,突然有了神采。 尚晴也发现他好像有了好转,连忙说道“对对对,让尚志师兄请客,你快说你请客,快说呀!”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请客,小师兄我真请客。” 两人几乎是架着尚驰跌进食府包厢。他像滩化了的软泥瘫在檀木椅上,苍白的脸沁着冷汗,身体还在不受控地微微发颤。 尚晴刚要唤小二添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食盒掀开的刹那,蒸腾的热气裹着灵米特有的清香扑面而来。 原本奄奄一息的尚驰突然暴起,骨节泛白的手径直抓向冒着火苗的灵炙兽腿。 尚晴瞳孔骤缩,玉指连弹,三朵冰莲虚影飞出,堪堪在食物触及舌尖前将滚烫的油脂降下温度。 “烫!”她话音未落,却见尚驰已囫囵吞下整只鸡腿,喉结剧烈滚动,连骨头碎裂的脆响都清晰可闻,嘴角还沾着晶亮的油星。 “小师兄,你慢点吃。”尚驰的吃相吓坏了两人,这哪是正常人的吃法! “师妹,小师兄不会是饿傻了吧。这这这。。真是第一次见修士如此吃东西的”尚志指着尚驰结巴地说道。 “闭嘴”尚晴也很紧张,生怕尚驰出了什么差错。 不一会儿,端上来的四个菜就被尚驰干完了,他的神情也开始慢慢正常了起来“再来一些。。。” 尚晴连忙又去加了几个菜。 尚晴走后尚志对他说道“哎,小师兄。师弟这次可是要被你宰惨了,就当还你人情了。” “嗯嗯,让我吃饱,以后。。还帮你。。。”尚驰一边吃一边说道。 接着又端上来六盘灵菜,一大盆灵米。只坚持了几盏茶的时间,眼看着又快没了。 “再去弄些来,我还想吃。。。”尚驰对着看他就像看怪物的两人说道。 房门刚掩上尚晴窈窕的背影,尚志便如坐针毡。 他攥着茶盏的指节发白,听着尚驰发出的碗筷碰撞声,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那些用一阶灵植煨的汤、混着妖兽碎肉的灵米,单是闻着香气就知道价格不菲。 虽说尚晴挑的都是中档菜品,可瞧尚驰风卷残云的架势,他忍不住在袖中掐算灵石,越算脸色越青,仿佛已经看见自己的储物袋正漏着金光。 当第十盘翡翠灵蔬配着热气腾腾的灵米端上桌时,上菜小厮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打转,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尚晴被他盯得耳尖发红,绞着帕子的手指都微微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尚驰全然不觉周遭异样,双手如飞般穿梭在餐盘间,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狼吞虎咽的面容,唯有此起彼伏的咀嚼声震得桌面轻颤。 新上的数个菜再次见底时,尚驰的动作终于缓了下来。 尚志和尚晴早已僵坐在原地,一个攥着储物袋,一个捏着冷透的茶盏,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鼓胀如蛙的腮帮子。 直到最后一片灵肉落肚,尚驰才惬意地靠向椅背,望着穹顶打了个悠长的饱嗝,嘴边还沾着油渍:“额——好饱啊。多谢师弟请客,今天破费了。” 话音未落,尚志手里的茶盏“当啷”坠地,在寂静的包厢里炸出清脆的回响。 “啊,小师兄。你比圣灵门喂养的灵兽还能吃!师弟被你吃惨了!”尚志这才反应了过来,绝望地咆哮着。 第51章 相互忽悠 三人从酒楼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月上中天了,尚驰慢悠悠地走在最前面,尚晴略有所思的跟在他后面。 尚志则是失魂落魄地走在最后面,没了往日的活跃劲,就好像是他吃得太多了。 “师弟,无需如此。师弟以后需要炼制什么丹药,来找师兄即可,绝对给你优惠。”到了庄园洞府尚驰打趣的和尚志说道。 尚志摆了摆手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尚驰也觉得自己今天做的有些不地道“师妹,今天的事实在是有些对不住师弟,师妹能否帮师兄一个忙,今晚你二位都没怎么吃,为表歉意替师兄和尚志师弟约个时间,我再回请你们一次。” 尚晴疑惑地问道“师兄为何不直接与他说”。 “这不是怕师弟见到我心里堵得慌嘛,师妹去说,他定能原谅于我”见他说的真切,尚晴这才答应了下来。 随后二人便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回到洞府后尚驰咬牙引动真气,再次运转几周天《炼筋塑骨灵鲸吞诀》。 腹中积食虽在消融,却不再如首炼时翻江倒海,他摸着肚皮,暗叹这顿饕餮竟只够支撑三日修炼,囊中羞涩的窘迫比饥饿更叫人头疼。 第二日尚驰盘坐在洞府蒲团酣睡,修仙者向来以打坐调息代替眠休,此刻他却沉入梦乡。 直到日上三竿,他才打着慵懒的哈欠准备走出洞府。 他运转法力的瞬间,肌肤下传来细微的震颤,像是蛰伏在体内的能量舒展筋骨。 挥拳时带起的破空声、落地时青砖微陷的痕迹,都在诉说着肉身的蜕变。 尚驰抚掌大笑,昨夜为灵石发愁的阴霾,早已被这意料之外的惊喜冲散。 刚走出庄园,竟再次发现昨日那个尖嘴猴腮修士。 说来这人一上午过得简直是度日如年,天还没亮他就来此等着,生怕错过对方,不想直到中午他才出现。 再次见到这人明显感觉不对劲,他有过一次被盯上的经历,自认为十有八九又是被人盯上了,于是便犹豫着今天还要不要出去。 见对方站在门口,即不出来,也不进去,那尖嘴猴腮修士心里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原本那被称为神女的人,给他的时间就不多,思量片刻后,再也也顾不了许多,急不可耐地走了上去。 见对方朝自己走来,尚驰心中一紧。环顾左右,发现有不少同门正进进出出,想必对方绝不敢在这种情况下对自己不利,于是便想看看对方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这位道友请了,可否借一步说话?”尖嘴猴腮修士很礼貌地拱着手说道。 尚驰不傻,自然不可能和他一道离开。“我与道友素未谋面,不知道友有何事,但说无妨。” 见对方不上当,尖嘴猴腮修士灵机一动“还请道友恕罪,我见道友是灵隐派百草峰弟子,定是一位炼丹师!所以想向道友购买一些低阶丹药,道友放心价格好说,只要比商铺出售略低一些即可”。 “哦,原来是此事,不知道友需要什么丹药,又需要多少?” “道友有所不知,贫道原本乃是一介散修,后来结识了一些至交好友共同历练寻宝,每隔一些时日我等便会到坊市里休整一段时间,购买些修炼资源,故而但凡是低阶丹药,只要价格合适,贫道可以大量收购。” “当真!那真是太好了!咦,道友为何不找其他炼丹师购买?” 尚驰听他此言露出狂喜之色,心中却对他说的话嗤之以鼻,他都懒得去想此人说的几分真几分假,前世有云“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信!不信则不会上当。 “哎,那些炼丹师来此不知多久了,哪里还有大量存货,我见道友面生,应该是昨天随贵派的三宝船才到此的吧,故而才斗胆上前相问。” “原来如此。贫道确实有不少低阶丹药,不知如何交易?” 对方见鱼儿就要咬钩,大喜道“前方不远处有个茶楼,还请道友移步详谈。” 尚驰心想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呵呵,说一千道一万还是想让我跟你走。 突然他灵机一动道“哎呀,贫道今天出来的匆忙,又有筑基师叔找我有要事,丹药并未携带。不如这样,道友何不与我互留传音符,哪怕道友急需丹药,从他处购买,但下次道友再到清溪城来,也方便联系贫道,贫道的丹药会一直为道友留着。” 尖嘴猴腮修士麻木地与尚驰互换了传音符,只觉内心一片空白,这都是什么呀!但是又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不换就露馅了,换吧又没啥用,任务还是没能完成。 “道友还有事吗?”换完传音符后,尚驰又开始撵人了。 尖嘴猴腮修士一愣,随后说道“额,贫道再等等其他人。” “好的,道友请便,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说完不等对方回答,他抬腿便走,只留下尖嘴猴腮修士傻乎乎地待在原地,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眼看对方就要走远,这才咬咬牙偷偷地跟了过去。 尚驰隐在街角阴影里,悄悄观察着那人的动静。见其果然再次跟上。 于是便打算故技重演,一边走,一边观察着两边的商铺,却也不敢贸然进去。 第52章 金蕊儿 “前辈慢走,欢迎再次光临金百艺”。突然耳边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声音。 “咦,没想到金百艺在清溪城也开了商铺”尚驰眼睛一亮,便朝其走了过去。 金百艺此店正是数年前尚驰在小谭山坊市出售丹药时的店铺。 青石阶前,炼气后期的俊美少年躬身作别,他口中的前辈,身穿烟紫色纱衣,半掩冰肌,衣裙随着动作轻晃,衣着打扮竟不似尚驰所见的任何女修。 那些裹在宽大道袍里的清修者,又怎会将凝脂般的肌肤暴露于天光之下? 尚驰目光微滞的刹那,女子双目中突然泛起涟漪。 她忽地回首,眼尾朱砂痣格外刺眼,直勾得尚驰喉间发紧,丹田处气血翻涌,双腿竟不由自主向前迈了半步。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然咬破舌尖,铁锈味混着剧痛冲上脑门。 尚驰好歹是从文明开放的世界穿越过来的,比她更暴露的都曾见过,这才惊觉那股失控的冲动并非本能,而是是魅功! “魅功以惑心为刃,高阶修士甚至能令人沉溺幻境。” 尚驰强压下心头悸动,余光瞥见女子唇角微勾,恍然明白这看似偶遇的对视,实则是场无形交锋。 他默想着典籍记载,忽又想起另两种秘术,双修功法能让道侣在灵肉交融中事半功倍,而采补之术则是将对方修为化作进阶养料,二者相较,魅功更像是取命无形的温柔陷阱。 那女子见尚驰如此短的时间内便恢复了正常,惊讶无比但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而是对着俊美少年说道。 “妹妹,无需相送,姐姐有空再来看望妹妹。告辞。” 他从未听过如此勾魂摄魄的声线,分明比魅功更蚀骨三分。 暗自发誓定要绕着这女人走,连目光都不敢再追她摇曳的背影。 石阶上的俊美少年将一切尽收眼底,顾及到女子筑基修为才未做表示,他只能冷眼旁观这场暗流涌动。 此女刚走他便开始打量起尚驰来,尚驰却仍沉浸在方才的惊魂未定中,耳畔嗡嗡作响,连女子那句\"妹妹\"都没听清。 “尚驰!额,尚道友,竟然是你,你也来清溪城了”俊美少年看到其脸上的黑斑后,突然惊喜地说道。 “道友认识贫道?贫道也看道友有些面熟,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了,还请恕罪。” 尚驰大为好奇,自己昨日才到,对方如何知晓自己。 俊美少年有些失望道“道友真是贵人多忘事,不知道友去过几个金百艺。” 言语之中隐约有哀怨之感。 被对方一提醒,尚驰才恍然大悟“你是金蕊金道友!” “呵呵,原来道友还是记得我的。想必你是因为宗门任务才来此的吧,不知道友是路过金百艺还是有生意要和金百艺做?” 见俊美少年还和以前一个德行,尚驰有些无语,但是又不敢去其余商铺,怕入了那尖嘴猴腮修士的圈套,只好无奈说道“是啊,贵店童叟无欺价格公道,贫道可是惦记得很呀!” 二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走进了金百艺。 另一边,尖嘴猴腮修士见到妖魅女子走了过来,又见尚驰进了商铺,这才快步迎了上来。 “夫人,属下无能。。”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下再说”还未等他说完,妖魅女子便打断了他。 ..... 金蕊直接将他带到了二楼雅间,可见其在金百艺地位不低,反观尚驰却心里突突“此人若敢对自己行不轨之事,休怪贫道手下无情。” “道友将贫道带入雅间,为何没有筑基期前辈过来?”尚驰见一直都只有二人在,疑惑问道。 金蕊面露得意之色“尚道友有所不知,我现在是清溪城金百艺管事之一,咱们是旧相识,以后道友有什么丹药,大可直接来找我售卖,价格绝对让道友满意。” 尚驰没想到此人竟然以炼气后期的修为成为这么大店的管事之一,由此可见其背景一定非同一般。 继而想到对方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偏偏却有龙阳之好,哎!还特么看上了贫道,这次交易结束,下次再也不来了。 “尚道友,尚道友,在想什么呢?”金蕊也觉得定是震惊道尚驰了,眨着大眼睛看着他。 这一看却让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忙说道“金道友,我们还是开始交易吧。” 金蕊的睫毛剧烈颤动,眼睁睁看着尚驰腰间的储物袋,玉瓶不断落下,顷刻间铺满案几。 丹药特有的香气在室内涌动,未等她回过神,尚驰手腕轻抖,一打打符篆倾泻而出。 除了满足自己日常使用的丹药和一阶高级以上符篆外,他将用不上的都拿了出来,还有之前得到的几件初、中级法器,以及一些低阶材料。 “金道友,金道友,在想什么呢,点点吧”尚驰也学他,眨着大眼睛面带笑意地看着惊讶的金蕊。 “啊,道友稍等。小完丹、大完丹、回血丹、回气丹、洗髓丹、聚气丹、、、洗髓丹!竟然是洗髓丹,尚道..尚兄你竟然能炼制出洗髓丹!” 金蕊看到洗髓丹后惊讶的马上改口叫尚兄,此举又将尚驰吓的不轻。 “竟然有八粒之多!” “咦,尚兄怎会有如此之多的一阶初、中级符篆,难道尚兄还是一个制符师不成?对对对,我记得尚兄之前在我们这儿买过不少制符材料。” ..... 尚驰无语的看着金蕊婆婆妈妈地自言自语,心中想着怎么跟个娘们一样,估计是受,他是越想越觉得恶心。 大约一个多时辰的时间,才将所有物品清点完毕,金蕊取出手帕擦了擦头上的汗,说道“尚兄真是让我大吃一惊,其他材料倒还好说,只这八粒洗髓丹价值就不下于一万块灵石!” 看到对方取手帕擦汗的动作,尚驰不禁又恶心了一把,实在不想多待,连忙道“金道友就别卖关子了,金百艺一共可以出多少灵石。” “尚兄,这里的材料一共是一万四千七百二十三枚灵石,我便做主直接取个整数,一万五千灵石如何。” 尚驰对这个价格很是满意“可以,还请道友给我再配二十份炼制洗髓丹的灵药,五千张符纸,以及相应的制符辅材。” “尚兄先坐着喝杯灵茶稍等片刻,我这就命人去取。” “一共四千三百二十块灵石,尚兄将金百艺青铜卡拿出来,可以打九五折,一共是四千一百零四块灵石,就收你四千一百块灵石,这里一万零九百块灵石,尚兄点一下。” 不一会儿功夫便有人将材料和差价灵石送了上来。 “多谢金道友,贫道告辞了”尚驰将灵石和材料装进了储物袋后就要走,他宁可面对那尖嘴猴腮修士也不愿在此多待一刻。 “尚兄,不必如此匆忙。此次交易完成我也能达到一定的业绩,算是帮了蕊儿的一个大忙,今天晚上我想请尚兄吃饭,不知道尚兄可有空?” 尚驰最不能听的就是别人请他吃饭,心中大喜,尚志付灵石的样子仍让他记忆犹新。 “金道友不必客气,贫道刚来清溪城,还有许多师门长辈要一一拜见,不如过几天如何?” “是蕊儿唐突了,金兄叫道友太过见外,金兄以后可以叫我蕊儿”金蕊面色微红含羞地说道。 尚驰见此,恨不得上前踹对方几脚“金道友我还有事,告辞!” 说罢他不给对方开口挽留的机会就走,留下错愕的金蕊愣在原地。 第53章 弟子失踪 从金百艺出来后,尚驰并未见到那尖嘴猴腮修士,轻松了许多。 一想到储物袋里的灵石,自己现在也算是万元户了,嘴角不禁露出了开心的微笑,迈着悠闲的步子在城里闲逛了起来,直到天色渐黑,才返回庄园。 “蠢货,被人当猴耍了还不知道,还留对方的传音符,你就不怕对方再反设陷阱,等你入套!” 一个大型客栈的私人庭院内,尖嘴猴腮修士跪在地上,面露恐惧之色。妖魅女子正对着他大发雷霆地咆哮着,不过发出的却是男人声音。 “要你这种没脑子的废物,有何用!” “神女饶命!啊。。。不!!” 只见女子随手一吸,便掐住了尖嘴猴腮修士的脖子,不到片刻时间,除了衣服,他就什么也不剩了。 一旁众人看到此幕,无不面露恐惧之色。 吸干对方后,女子脸上露出了短暂的享受神情,接着说道“此地要不了多久就要暴露了,你等进展如何。” 其中一炼气修士畏畏缩缩地说道“这些人的嘴巴很硬,目前还没。。。” “哼,都是废物,这里有一瓶噬心丸,喂他们吃下去,本座就不信他们还不招。” 众人看到女子手里拿着的玉瓶,无不露出畏惧之色。 暮色初合时,尚驰返回洞府。指尖摩挲着储物袋的瞬间,眼底泛起兴奋之色,活脱脱守财奴清点家私的模样。 当一万二千余枚灵石在玉案上堆成小山峰,他才满意地将其收入储物袋,旋即盘坐蒲团,运起《炼筋塑骨灵鲸吞诀》。 玄奥功法运转间,周身灵气如鲸吸百川,在经脉中激荡。 次日破晓,尚驰并未再次踏入熙攘城坊。素白纸张铺展案头,风毫笔饱蘸墨迹,在纸面勾勒出细密规划。 受前世思维惯性作祟,他始终信奉未雨绸缪的生存之道。 首当其冲的要务,自是将《炼筋塑骨灵鲸吞诀》修炼至小成。 炼丹制符的营生也得抓紧,唯有灵石源源不断,方能凑齐小聚灵阵的稀有材料,购置契合《三元剑气诀》的三属性高阶飞剑。 第一次使用飞针法器杀人的场景历历在目,促使他决心研习毒药之术,将阴毒手段化为杀手锏。 最棘手的是神识隐患,每次练习施展\"魂刺\"后识海中锥心刺骨的疼痛,都在提醒他回魂丹的重要性。 这枚二阶丹药所需灵药价格不菲且炼制不易,却又不得不将其炼制出来。 然后则是修为,尚驰计划在三十岁以内筑基成功,这样才有更多的时间冲击结丹境界。 笔尖悬停良久,尚驰又添上最后一条,研习基础法阵。 他有如此天赋若是只用来修炼功法,岂不可惜?窗外晨光洒落,将纸上字迹未干,暗道自己再次做了一回那刚出山的太阳。 尚驰还在做着计划,洞府外的禁制突然亮起,几乎同一时间,传音符也有了动静。 “师弟,你在哪,出大事了!如果收到传音符,一定要立刻返回庄园找我!”打开传音符,里面传来了誉江急切的声音。 尚驰将洞府禁制打开,映入眼帘的,是誉江在院外来回踱步的身影,脸上满是焦灼,活脱脱热锅上团团转的蚂蚁。 而在他身侧负手而立的,竟是崤山峰的有晨长老,不知二人此番前来,究竟为何事这般火急火燎。 “弟子拜见长老,师兄发生什么事了这般着急,师弟哪也未去”尚驰一边往外走,一边疑惑的问道。 “师弟,你没出事真是太好了,吓死师兄了。有几个去拍卖行仓库搬运物品的他峰弟子昨天失踪了,他们和你一样都是刚来清溪城没多久的弟子,具体失踪了几个人现在还不清楚,你是现在唯一知道没有出事的弟子。” “什么!”尚驰心中也大为惊讶。 有晨长老这时候突然冷冷说道“师侄你且随我来,我们要向你了解一下情况。” 他说完后又看向了誉江,誉江见尚驰安然无恙,也放下心来“师弟,你且随长老一起,把知道的如实说出来就好,师叔,弟子能一同前往吗?” “可!” 踏入庄园深处,一处庄严肃穆的大殿外灵光流转,似有禁制层层叠叠。 尚驰随着誉江与有晨长老穿过回廊,踏入殿内时,檀香混着灵力威压扑面而来。 所谓大殿实则更似议事厅,上方主位端坐三人,周身萦绕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尚驰意识到这分明是结丹修士特有的气势。 尚驰目光扫过,认出当中面容沉着冷静的年轻修士正是掌门首徒誉伯,其余两人虽未谋面,却也能从气场辨出同阶身份。 阶下另有五六名筑基修士肃立,道袍上绣着不同峰脉的徽记,筑基期特有的灵气波动若隐若现。 结丹修士的威压虽重,却也未让尚驰乱了阵脚。 他从容上前半步,躬身行礼,清朗嗓音在殿内回荡:\"百草峰尚驰,拜见各位师叔、师叔祖。\" 众人见誉江也一起跟来,并没有说什么,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尚驰。 誉伯微笑着说“师侄,你无需紧张。想必你已知晓,前日和你一样去拍卖行库房搬运货物的四名各峰弟子,昨天竟蹊跷的全部失踪了,具体原因还不知晓,故而我们请你过来了解一下情况,你把最近两天的经历说一下吧。” 尚驰不敢耽搁“是,两天前弟子刚到这里,正在洞府内打坐,管事的筑基师叔突然过来通知弟子第二天去库房帮忙。” 尚驰刚说到这里,就被其中一个结丹老者打断了“为什么让你去库房帮忙。” 结丹老者枯瘦的手指抓着檀木扶手,浑浊的眼眸亮起寒芒,若有若无的灵力威压如潮水般朝他而来。 这股裹挟着金丹之气的气息虽未含杀机,却像无形巨掌扼住尚驰咽喉,令他后背寒毛根根倒竖。 尚驰踉跄着后退半步,丹田内灵气竟在威压下泛起涟漪。 他紧咬后槽牙,强压下心头翻涌的不适“听管事的筑基师叔说,是有晨长老特意吩咐的。” 有晨长老见众人都看向了他,淡淡地说道“不错,尚驰师侄在任务考核中表现优异,老夫特意指名让他去的。” 短暂沉默后誉伯示意尚驰接着往下说。 随后尚驰敛神,将经过扼要陈述:\"那日百草峰管事引我至拍卖会,待事务了结已是戌时。刚出拍卖行,便偶遇誉伯师叔与誉江师兄,随后与誉江师兄同进晚膳。 次日辰时三刻离开洞府,往金百艺坊选购修炼所需,归后便闭关洞府,再未外出。\"言罢长揖在地,话音清朗如击磬。 殿内众人交头接耳,几束神识如蛛丝扫过他周身。誉伯微微颔首,有晨长老捻须沉吟,筑基修士们互相对视后亦无异议。 除那缺席的管事外,事件相关者皆在场佐证,这场质询似已盖棺定论。 大殿一时寂静了起来。 第54章 审问 “你隐瞒了真实情况!”在场的一位筑基修士突然开口。 “誉金师兄,你什么意思,我师弟三天前才来的清溪城,以前也一直在宗门修炼,这些大家都知道,你是怀疑我师弟与失踪弟子有关?”誉江一听,也不甘示弱地瞬间爆发了起来。 誉伯见二人针锋相对,便说道“誉江师弟,你先不要冲动。我等都相信此事与尚驰师侄无关,你先让誉金把话说完。” 誉金冲誉伯拱了拱手继续说道“现在城中炼气弟子都在传,百草峰有一弟子初来清溪城,却差点饿死。前天半夜前往清溪城酒楼,连吃二十余道灵食,胃口就像妖兽一般,不知尚驰师侄可曾听说过。” “什么!还有此事?” “不可能,我等修士只会偶尔去吃一次灵食,满足一下口腹之欲,哪有如此吃法,肚皮岂能装下!” ...... 殿内骤然陷入死寂,众人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尚驰,似乎在等他解释。 誉江瞪圆了眼睛,喉结不住滚动;有晨长老捻着长须的手指停在半空,连誉伯沉着的面容都泛起一丝凝重。 最令人心惊的,是端坐在中央的结丹老者,他那双始终禁闭的浑浊老眼突然睁开,好似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欲将尚驰整个人都吸入其中。 尚驰有些无奈道“确实是弟子,弟子晚上和师兄一起吃了灵食,觉得味道极好,越想越饿,最后忍不住前往附近的酒楼,当时还有两位同门在场,这与几位同门的失踪并无什么关系吧,难道那几道灵食是用几位同门法身做的!” 尚驰可不是软柿子,这主要还是前世的毛病,估计一时也改不了。 眼看着别人要给自己泼脏水,他也不再好好说话,再输气势不能输。 那叫誉金的筑基修士见尚驰竟敢如此与其说话,当场就要发飙,誉江连忙将尚驰挡在了身后。 几位结丹修士也露出惊讶的表情,没想到这位炼气弟子竟然敢如此和筑基师叔说话。 誉金顿时觉得自己很没面子,指着尚驰怒喝道 “你敢如此和我说话,简直是目无尊长,我看他很有可能已经被夺舍了。” 四位结丹修士同时运转神识,四道强横的神识如探照灯般罩向尚驰。 金丹期特有的威压化作无形法网,从发丝到丹田寸寸扫过,连魂魄深处的细微波动都被纳入感知。 尚驰只觉灵台一阵清明,似有什么东西穿透识海,却无半分恶意,这是高阶修士特有的查探之法,能透过灵体本源辨别是否被夺舍,很明显尚驰并没有被夺舍。 誉伯这时候说道“誉金师弟,莫要乱说。尚驰师侄,还请你解释一二?” 尚驰很无奈的看着誉伯道“抱歉师叔,弟子发过心魔之誓不能说,不过弟子可以保证,那几位同门的失踪与弟子无关。” 在场的筑基修士,包括誉江在内,再一次惊讶不已,此人竟然拒绝了誉伯,如此不给其面子,那可是一位结丹修士,未来的门派掌门。 誉江偷瞥一眼誉伯的脸色后,拉了一把尚驰的道袍“师弟,不得对誉伯师兄无理。” 突然尚驰耳边里传入一道苍老的声音“《炼筋塑骨灵鲸吞诀》”。 尚驰听到此功法,脸上瞬间大惊失色,四处张望。不知道是谁竟然看穿了他在修炼《炼筋塑骨灵鲸吞诀》。 “此事,老夫已知晓缘由,以后再发生此事你等不得再作打听。除此之外,你还有要补充的吗,比如有没有发生让你觉得古怪的事情。”就在众人两难的时候,坐在中间那位结丹老者突然开口道。 众人听到老者发话后,便不敢再作深究。 尚驰一听老者的声音哪里还不知道,刚才在其耳边传音的就是这位老祖,看来此人在宗门内地位不低,竟然知道《炼筋塑骨灵鲸吞诀》。 另外日后再吃灵食,可以避免不少的麻烦,顿时心中大喜, “多谢师叔祖”尚驰对着老者抱拳行了一礼,又歉意的看了看誉伯。 誉伯也是大度地对其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若说古怪的事情,倒还真有一件。刚到拍卖行时感觉有一尖嘴猴腮修士在一旁偷偷窥视弟子,后来与师兄出来时再次遇到了此人,当时弟子心中就有所疑惑,可能是对方见有筑基修士,便离开了。 只是第二日,弟子在去金百艺前又在庄园门口见到了此人,并且对方还走上前来与我交谈了一番,对方想用高价和弟子兑换低阶丹药,但言语中却一直想让弟子和他换个地方详谈。 弟子隐约觉得此人有所图谋,但又说不好是什么,于是使了个心眼与其互换了传音符,打算下次再带着师兄一起去会会他。” 各峰只要有手艺的弟子,不管是制符还是炼丹,都会把自己用不到的拿去出售,以换取需要的修炼资源,这在宗门内不是什么秘密,宗门甚至会鼓励弟子这样做。 说罢,尚驰便将嘴猴腮修士的传音符拿了出来,有晨长老接过后,便立即激发,不料传音符瞬间自燃了。 誉伯见此哪里还不知道这人定是与绑架之人一伙的“哼,果然有问题,还好师侄机谨。不过如此一来线索又断了。” “师叔,弟子还未说完。后来这人竟然又在远处跟着我,弟子怕着了他的道,也不敢轻易进入店铺。就一直在城里晃悠,直到在金百艺的门口遇到了金蕊,才走了进去。 此时的金蕊正在送一位长相极为妖艳的筑基女前辈,弟子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女修,那女前辈的魅功更是了得,哎!要不是弟子定力过人,差点就着了她的道。” “额,师侄。还是说说这个跟踪你的人后来怎么样了”誉伯见他小小年纪一提到女修就说个不停,只好打断他。 “师叔,请听我说完,弟子和金蕊在进入金百艺前,好似看到跟踪我的那人,上前与那女子进行了交谈,而且态度极为恭敬,当弟子走出金百艺时却并没有再见过他。” 尚驰话音刚落,殿内空气瞬间凝固。结丹老者浑浊的双眼陡然一亮,扫向有晨长老。 二人目光相撞的刹那,有晨长老心中已然明了,周身灵力骤然暴涨。 他不及多言,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大殿中。 第55章 门童 誉伯见线索已经找到,便对尚驰说“多谢师侄提供线索,如若找到了失踪的同门,师侄必是大功一件,奖励自然少不了的。师叔多问一句,你与金百艺的金执事以前认识?师侄方不方便说都可以。”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七八年前我在小谭山坊市的金百艺就与他相识,那时候他还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就长的异常俊美,没想到几年过去了竟然长得更加俊美了,只是可惜....” 众人都还没走,听他在那喋喋不休的感叹别人长的如何如何好看,都觉得有些好笑,暗道七八年前你好像还没有十岁吧。 可能是线索找到了,气氛也轻松了一些,誉伯觉得他甚是有趣,微笑的看着他说道“哦,师侄在可惜什么?” “弟子怀疑他有龙阳之癖,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孩子,我就觉得他看弟子的眼神不对,如今七八年过去了,看弟子的眼神更加赤裸,可惜了俊美的长相,却喜欢男人,以后这金百艺,弟子是万万不敢再去了。” “哈哈..” “哈哈..” “哈哈,我早就说过师侄是个有趣之人。” ...... 尚驰的话让众人无不开怀大笑,就连另外两位结丹修士,嘴角也微微露出了笑色,原本紧张的气氛一下轻松了许多。 只有誉江心中叹道“我的傻师弟哟!” 在坐的众人或是参加过清溪城的建设,或是讨伐过清溪派,无一不是来此有段时间了,金百艺在附近众多仙门领地中颇有声誉,他们几乎每个人都去过清溪城的金百亿,而筑基修士也大都见过金蕊,金蕊的伪装在筑基修士眼中自然是形同虚设,所以众人才觉得好笑。 没过多久尚驰便再次回到了自己的洞府,四位弟子的失踪只有极少的人知晓,所以并没有造成恐慌,即使传播开了也无妨,修士的世界里本就处处充满风险,早已是家常便饭。 次日一早尚驰便早早来到庄园大殿,等候任务分配。三天前一同来清溪城的弟子陆续到此集合,然后由各自的管事领着前往店铺熟悉任务。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一处名为“丹草阁”的店铺,店内两个睡眼朦胧的门童见到众人后,立马快步迎了上来,对着筑基管事行礼道“拜见管事师叔”。 “嗯,各位弟子。这两位是最早来丹草阁的门童,你们日后要做的事情就和他们一样。你们俩先给他们介绍一下如何做好门童。”管事师叔好似不愿意多说话,便让众人自行交流。 通过了解尚驰得知这门童就像前世的营业员,有客人进店迎来送往自不必多说,最重要的是要满足客人的需求,将丹药卖出去,如遇到大量购买丹药,灵石达到一千块以上的,要将其带往二楼雅间交由筑基执事接待。 宗门为了激励门童的积极性,除了原本的任务奖励外,还有额外的提成,提成为百分之一,看似很少,如果走运的话不比炼丹灵石来的慢,且轻松无危险,这也是为何那么多弟子都想来此地的原因。 除了售卖丹药以外,收购丹药或者灵药也是其工作之一,同样按照成交的灵石,获得奖励提成。 在任何地方,有手艺的人总会占有更多的优势。像崤山峰的弟子就没有此等待遇。 见时间差不多了,管事说道“想必大家都已经了解了任务内容,我还是要强调一下,此任务看似简单,其实不简单,为人不仅要机谨而且很考验眼力,如果有人失误,给商铺造成了损失,也是要按照损失灵石的数额进行赔偿。 好了,我就不再多说了,以后你们会慢慢熟悉的。现在做一下任务安排,除了你们以外,还有十二位门童,一共是二十四位门童,你们之间两人一个组,一个组完成一个月的任务,也就是说每年你们只需要做一个月的门童即可,如果有人需要闭关或者外出也可以相互调班。 除了做门童外,你们还要兼顾着炼制丹药的任务,每个月都需要炼制一定数量的丹药,你们也可以一次就炼制出一年甚至更长时间的丹药量,剩余时间自行分配。 不知新来的弟子中有没有人愿意做第一个月的门童?” 众弟子听完管事的话一时间陷入了沉思,毕竟出错还是有惩罚的,都想先观望一个月。 尚驰之前去拍卖行搬运货物,得知三个月后清溪城将要举行大型拍卖会,想来不久后必定会有大量弟子涌入,购买丹药自不必说,是一个乘机赚取提成奖励的机会。 到了第二个月,等拍卖会的消息传了出去,再想有机会就难了,尚驰不想错过拍卖会,所以第三个月他完全不考虑,于是露出淡淡的微笑,开口说道“回师叔,弟子愿意。” 管事的见半晌没人答话,原本就有些恼火,见尚驰突然自告奋勇,不由的鼓励道“尚驰师侄不愧是有华师叔祖的弟子,敢为人先,值得大家学习,还有人愿意吗”。 那天晚上尚驰吃灵食的事情让尚晴再次对他感到好奇,所以今天她的眼神一直都没离开过尚驰,见对方之前露出微笑,她便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于是赶忙说道“师叔,弟子也愿意。” 见又有一人自告奋勇,管事的心情也好了起来“很好,那就由两位师侄担任本月的门童吧。” 尚宏见二人得到了管事的夸奖,心中有些后悔,原本三人都是任务考核中表现最为优异的弟子,眼看自己落了下乘,便急忙开口道“弟子愿意做第二个月的门童。” 清溪城要举行大型拍卖会并不是什么秘密,最先来此的十四位弟子中有不少人知道,所以早就有人找关系内定了下个月的门童任务。 管事见又有人站了出来,也不好打消对方的积极性,于是说道“下个月的门童已经有人选了,师侄可否愿意做第三个月的门童?” 尚宏不疑有他,只是觉得又落在了二人之下,连忙说道“弟子愿意。” 随后管事师叔又将所有人的时间安排了一下,便招呼其余人去领取炼丹任务的灵药。而尚驰和尚晴二人这就开始了门童任务。 第56章 售卖丹药 待众人走后,尚晴原本想要上前询问尚驰为何要做第一个月的门童,她还没来得及问,就听到那两位最早来丹草阁的门童说道“小师兄一定也是听到了拍卖会的风声吧,接下来一个月有得两位忙了,不过收获的奖励也极为丰厚,还是要恭喜二位。” 尚晴此时一脸的懵逼表情“什么拍卖会,到底是怎么回事?” 随后三人对其解释了一番,才恍然大悟,好奇地看向尚驰道“小师兄是如何知晓此事的?” “额,现在城里很多人都知道此事,只要略作打听便可知晓,我也是偶然才得知的”尚驰只好撒了个谎。 近些年宗门一直都在肃正门规,对于一些老牌长老、执事以权谋私打击力度很大,但阻力也很大,就拍卖会前三个月的门童而言,也只争得个新老弟子各一个月的结果,不然这种好事是不会落到新来的门童头上的。 接下来的三天,算是两人的缓冲时间,客流量并不算大,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拍卖会的消息,清溪城的人流量逐渐大了起来。 “欢迎您的光临,小店蓬荜生辉。道友有什么需要?” “小完丹三瓶、回气丹一瓶,拿好了您嘞,欢迎道友下次光临。” “聚气丹两瓶、回气丹两瓶。” “道友稍等,这是您的丹药请拿好。” “道友请随我雅间看茶,自有筑基执事亲自接待您。” “这位仙子真是肤白貌美大长腿,驻颜的丹药看一看吗” “道友进来看一看,买不买没关系,您进来瞧一瞧。” ...... 尚晴还在柜台后扭捏局促时,尚驰已将招揽生意玩得风生水起。 日头未落,他总能将客人引至丹草阁;生意冷清时,这人更是直接扛着写满折扣的木牌,在青石板街上扯开嗓子叫卖,那清亮的吆喝声穿透街巷,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起初,尚晴只觉脸颊发烫,恨不得将脸埋进账本里。她刻意与尚驰保持距离,生怕旁人将自己与这个“丢人现眼”的家伙联系起来。 可每当暮色降临,看着尚驰将沉甸甸的灵石袋收入怀中,灵石相撞的清脆声响,却又像羽毛般撩拨着她的心。 终于在第三日,尚晴咬着下唇,学着尚驰的样子在店门口轻声招揽。 但要她踏出店门满街吆喝?这对素来爱面子的她而言,仍是不可逾越的底线。 丹草阁毗邻灵隐派其他几峰的商铺,尚驰的夸张行径自然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相邻店铺的门童或掩袖窃笑,或趴在门框上看热闹,可尚驰毫不在意。 随着他别出心裁的吆喝声日日回荡,久而久之他的名号,竟在灵隐派低阶弟子间传得有鼻子有眼。 “师妹,师兄托付你之事,尚志师弟怎么说?”一天放工后,尚驰看向尚晴问道,他感觉上次所吃的灵食消化的差不多了。 尚晴笑着说道“尚志师兄上次被你宰惨了,听你一说要回请,当时就满口答应了,可是又担心自己吃不回来,所以最近一段时间正在疯狂的锻炼胃口。” “哈哈,你快问问师弟今晚可有空暇,咱们去“真味斋”尝尝那的灵食。”说起来尚驰第一次吃灵食就是在小谭山访市的“真味斋”,如今还对此店念念不忘。 当晚三人来到清溪城的“真味斋”,尚驰零零总总又是点了二十多个菜,一壶灵酒,二人不禁看呆了。尚志突然开口说道“小师兄,大可不必如此,些许小事早就过去了, 你这样做让师弟情何以堪。” 尚志以为他因为那天吃的太多,所以故意点了这多菜,隐约间有些不快。 尚晴也觉得尚驰这样做不对,三个人哪里吃的了这么多,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 尚驰解释道“师弟误会我了,这些菜可不全是为你点的,师兄最近胃口着实太大了些,只怕这些还不一定够吃呢,来来来,都不要客气,我们先尝尝这灵酒味道如何。” 说罢便给俩人各臻满一杯,又给自己倒满,便开口说道“说来上次还多亏了二位,若不是二位,我怕是要倒在了酒楼门口,我敬二位一杯。” 两个人见其不像做作,脸色这才好些。 三人一边吃,一边聊着各自的见闻,气氛极为融洽,只是看到尚驰再次敞开胃口的吃灵食,让二人惊讶不已。 “小师兄,你现在可是清溪城低阶弟子中的名人了,之前吃二十余道灵食,都已经传遍了。如今在丹草阁做门童,更是引来了很多人观望。”尚志突然说道。 尚晴看了一眼嘴巴忙不过来的尚驰,说道“尚志师兄你都不知道小师兄一天能赚多少灵石。” “多少?门童一般不都是二三十块灵石这样吗,虽说现在拍卖会要开始了,城里人流量也多了很多,翻一倍就已经很不错了,当然如果哪天运气好,可能还要再多一些。” 尚志如数家珍地说道,可见他对店铺运营情况极为了解。 尚晴别了他一眼“你说的那是普通门童,咱们小师兄能是普通人吗,他今天的奖励是一百六十多块灵石,现在就连着我也沾了小师兄的光,一天也能有七八十的灵石奖励!” “什么,这么多。不行我要再多吃点!” ..... 尚驰的灵石袋日渐鼓胀,倒不全是街头揽客的功劳。 恰逢拍卖会临近,清溪城涌入大批修士,本就紧俏的丹药更成了抢手货。 他深谙“客多生意旺”的门道,招来的客人越多,促成的订单越可观,甚至不乏需执事亲自接待的大客户。 周边商铺同样生意火爆,这个月门童们的灵石奖励,都比往常翻了数倍。 酒过三巡,尚驰前世的酒桌手段全派上了用场。推杯换盏间,觥筹交错之声不绝于耳。 尚晴与尚志哪里见过这般阵仗,没几轮便醉意朦胧。 尚驰特意点的低阶灵酒虽不伤根基,却也让人醺醺然,连平日里清冷自持的修士,此刻都红着脸大说醉话。 修士饮普通酒水,尚可运功逼出酒气,可灵酒中的灵气与酒精交融,消散起来着实费些功夫。 得益于《炼筋塑骨灵鲸吞诀》淬炼的体魄,尚驰的酒量远超常人,虽也面色绯红,却仍能稳坐席间。 待酒足饭饱,三人歪歪扭扭地往庄园走去,尚驰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惹得街边路人纷纷侧目,这场面,倒成了繁华的清溪城一道奇景。 第57章 奖励 半个月的光阴在忙碌中悄然流逝。在距清溪城千里之外的一处幽邃山洞内,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一位妖媚女子蜷缩在洞壁阴影下,她蓬头垢面,本就轻薄的衣衫如今多处破碎,大片雪白肌肤裸露在外,却难掩满身狼狈与疲惫。 洞中的空气仿佛凝固,十几位气息凌厉的筑基修士毕恭毕敬地垂首站立,其中五六个周身萦绕着更为雄浑灵力波动的结丹期强者,同样噤若寒蝉,目光低垂,不敢与女子对视半分。 在女子旁边有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看面相极为稚嫩,给人感觉比起尚驰来还要小的多。 女子恭敬地对少年说道“提罕雷长老已经夺舍成功,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实力。今天要不是长老冒险相救,本座怕是要交代在这十万大山之中了,那灵隐派实在是可恶!” 原来,誉伯等人通过金蕊了解到了一些关于此女的信息,但是其所知也并不多,只知道她住在一个高级客栈的私人庭院里,于是灵隐派又顺藤摸瓜找到了庭院,到了以后才发现四个已经被残忍杀害的灵隐派弟子,经过辨认正是那四位失踪弟子。 后来灵隐派高层又寻求其他门派的帮助,并且发布大量悬赏,才从一散修处得知了此女一行人的下落,于是自然是布下陷阱,大力围剿。 最终的结果,除了女子被这名叫提罕雷长老的长老救走外,其余人皆被斩杀。 十三四岁的少年一开口便是一老者的声音“神女无需客气,这本就是老夫的职责所在。经过此事以后,你的身份虽然没有暴露,但对方定然会加强防范。还是听老夫的劝,徐徐而图之吧。” 女子回忆起自己暴露的细节,脑海中的画面最终定格在了一个脸上有黑斑的灵隐派炼气期弟子身上,恶狠狠的想道“小子,你可千万别落在了本座手上!” “月华部追查千年的悬案,好不容易在清溪派寻到蛛丝马迹,却偏偏在真相露头时断了线索。长老,我不仅仅只是想终结此事,而是留给我的时间真不多了,如果此事不能有所收获,我将失去角逐圣女的最后希望。” 事关月华部圣女角逐,提罕雷长老便闭口不再多说什么。 女子又看向其中一个结丹修士说道“卓申子前辈,灵隐等几派灭你清溪,不知道你等可敢与本座一同对几派下手?” 那就卓申子结丹修士,温文尔雅的脸上突然透露出狰狞之色大喝道“有何不敢,贫道恨不得吃其肉,喝其血。还请神女吩咐。” “好,趁着清溪城举办拍卖会之际,腾不开人手。我等现在资源又紧缺,不如做个大的!” ...... 这边尚驰忙完了一天的门童工作,喜滋滋的将到手中灵石奖励放进储物袋里,这才打烊回洞府。没想刚走出丹草阁就遇见了师兄誉江。 “师兄,怎么会在此?是路过还是找师弟吃灵食?” “师弟,灵食的话师兄可是请不起你的。是誉伯师兄让我来寻你有事。” “咦,誉伯师叔找弟子有何事?” “我也不知道,师兄也是收到了他的传音符,才来找你的。” 暮色将两人的影子拉长,誉江压低声音,将失踪弟子的惨状娓娓道来。 尚驰越听越心惊,当听到四人尸身残破、灵力尽散时,忍不住倒抽冷气。若非那日自己察觉异常,只怕此刻也成了荒郊野鬼。 “那妖女虽然负伤逃走,可筑基修士的报复...”尚驰脸色泛白,誉江拍了拍他肩膀,却也难掩眉间忧虑。 转过九曲回廊,庄园大殿在暮色中显露真容。 尚驰抬眼望去,鎏金匾额上“灵隐”两字苍劲古朴,梁间祥云纹饰栩栩如生。 想起誉江此前所言,各大门派都有类似据点,他不禁暗想,这看似平静的庄园下,究竟藏着多少暗流? 殿内烛火摇曳,誉伯负手而立,俊朗的面容在光影中忽明忽暗,似已在此等候多时。 “弟子尚驰,拜见师叔”礼数自然不能少。 誉伯意味深长得笑着说“嗯,师侄近来在丹草阁做门童,感觉如何?” 尚驰听他如此说,以为自己拉客的行为有损门派形象,这是找自己谈话来了,连忙说道“额,什么都瞒不过师叔的法眼,弟子以后一定改正,绝不给师门抹黑。” “哈哈,师侄果然是个妙人。前段时间听下面的人说你在丹草阁拉客时的样子像极了凡间菜市场里卖菜的,不过最近又听说师侄每天都能赚不少灵石,现在满街都是学你举着木牌揽客的门童。 说来惭愧,师叔我修道两百余年,却从没有见过凡人卖菜的场景,前些天我与有晨长老路过,还特地去看了看。” 听说宗门的结丹修士亲自去看尚驰,誉江不知道此事是大是小,是好是坏,不禁皱起了眉头。 而尚驰却说道“师叔和长老没进店看看?我们丹草阁有结丹修士服用的各种丹药,价格实惠,药效比其他店铺的都要略好一些。师叔和长老一定没少吃过百草峰炼制的丹药吧,效果怎么样,弟子自然不必多说了。。。。” 誉江连忙打断他,无语的说道“师弟!师弟!让你来此不是买丹药的事,是吧师兄?” 誉伯这才反应过来说道“额,差点忘了正事。关于前段时间失踪弟子的事情,誉江师弟已经和你说了吧。那筑基女修果然如同师侄所说长得漂亮异常,只可惜让她给逃了,要不然师叔定然将其交给师侄解气。” 尚驰见誉伯竟然和自己开起了玩笑,也装着憨憨道“无妨,师叔切莫自责。师弟年龄还小,那等敲骨吸髓的妖女,弟子是万万不敢沾惹的。” 誉江无语地看着他,誉伯则是又一阵哈哈大笑,笑完以后这才说起正事。 “虽然你上次提供的线索,未能及时救出失踪的四位弟子,但是我们还是击杀了对方两位结丹以及十几位筑基以下修士,也算是让敌人付出了代价,所以宗门决定奖励你一千贡献点、一千灵石并记小功一次。” 第58章 送信 拿出身份玉符,做完登记以后尚驰便要离开,不料誉伯再次开口道“师侄能否帮师叔一个忙?” 尚驰连忙说道“师叔但说无妨。” “三天后,你来此取一样东西,帮我送到金百艺交给金总管。” “什么,师叔明知道弟子与此人誓不两立,何不换一个人去送?”尚驰万万没有想到会是此事,当场便要拒绝。 誉伯突然脸上一变,一本正经的严厉道“让你去就去,去的时候记得对人家客气一些,对方如有什么吩咐,尽量满足。” 尚驰麻木地从大殿里走了出来,他搞不清楚为什么温文尔雅的誉伯会勉强自己做不愿意的事情。 誉江宽慰道“师弟无需想太多,那金总管师兄也曾见过几次,人还不错,你们年轻人之间要多交流交流,不要辜负了誉伯师兄的一片良苦用心,哈哈。。。” 三天后,当尚驰再次来到大殿之时,只见誉伯正在闭目养神,面前放着一份封印好的信件,见到来人后,神色略有疲惫地说道“来了,你将这封信交到金蕊的手中。” 尚驰垂首应下,将信件妥帖收入储物袋,对着誉伯深施一礼,袍角轻扬间退出门去。 大殿外清风穿堂而过,吹散他眉间片刻犹疑,不过是送信差事,交了便走,纵使对方是门中前辈的贵客,又能奈他何? 行至坊市,金百艺的招牌在阳光中流光溢彩,门前车马喧嚣,比丹草阁热闹数倍。拍卖会将至,往来修士皆携灵石而来,将门槛都快踏破了。 才刚跨进店门,便有身着轻纱的女门童莲步轻移,笑脸相迎。 待尚驰道明来意,才知金蕊正周旋于贵客之间,忙得抽不开身。 他寻了处角落落座,看着厅中穿梭的人影,茶盏里的茶水凉了又续。 日头渐渐西沉,天边晚霞烧得浓烈,直至暮色降临仍不见金蕊身影。 摩挲着袖中信件,望着门外渐暗的天色,尚驰暗自思忖是继续枯等,还是明日再来? “尚兄就这样对待自家结丹修士交代的事情?” 他刚起身欲走时,袖口忽被一声熟悉的轻笑勾住,尚驰不耐烦转头,却撞进一汪含笑的眼波里。 只见那女子素白襦裙绣着淡青兰草,乌发松松挽个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笑起来时眼尾像沾了春山的露水。 对方明明生得艳若桃李,偏偏举止间透着书卷气的端雅,抬手理鬓的动作都似画中仕女般从容。 他正愣神时,女子已款步走近:\"让尚师兄久等了。\" 此时再听熟悉的声音,却像新剥的菱角般清亮,映得那双杏眼越发灵动。 尚驰这才惊觉自己失仪,慌忙低头整理衣襟,却忍不住又抬眼。 “尚兄,尚兄。” 女子又连叫了几声,他才回过神来,下意识的说说道“不知仙子尊姓芳名,可曾婚配?我见仙子像极了我的一位故人,失礼了。” “咯咯,尚兄在那筑基女修的魅功面前都未曾着道,怎么在蕊儿这却露出一副流氓之态?” “什么,你是金蕊!仙子骗的我好苦啊,我还以为你是位乾修呢?” “第一次见面之时,蕊儿还以为尚兄是一老头呢,岂不是也骗得蕊儿好苦,怎么样啊,本仙子可不就是你的故人嘛。” 尚驰也不禁想起自己第一次是吃了易形丹去的金百艺,后来被金姓执事看穿,脸上有些尴尬的说道“那我们算是互不相骗了。” “咯咯,尚兄是不是忘记了自己来此的事情?” 他这才一拍脑袋道“哎呀,不是蕊儿提醒我差点忘了,誉伯师叔让我送一封信给你。” 从他手里接过信后,金蕊当着他的面就将其打开来看,而尚驰虽然好奇信中的内容,但也不好意思探查里面的内容。 看完信后,她面无表情地将其收了起来,斜眼看着尚驰调侃道“尚兄,每次见到我都跑的比兔子还快,今天怎么不跑了。” “蕊儿有所不知,之前不知道蕊儿是女儿身,如今知道了,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求,不知怎么得腿却不听使唤了。”尚驰摸了摸鼻子尴尬的说道。 修仙界中男女之间的事情还是比较保守的,但是有些修士为了修为更近一步,取悦高阶异性修士之事也极为普遍。 金蕊见他说话如此露骨,又是在开玩笑,却也不生气,只是脸色微红道“呸,你这色痞,不知道花言巧语骗过多少女修。” “哈哈,让蕊儿见笑了。不知蕊儿今晚可有空,我请你去“真味斋”吃灵食啊。”尚驰并不是说对金蕊儿心动了,前世中他经常流连在洗脚按摩店,养成了智者不入爱河,成年人必须洗脚按摩的思想。 主要是见对方是女儿身,在金百艺地位也不低,原本的顾虑被打消,如果与其打好关系,以后出售丹药和购买修炼资源自然是方便了不少。 金蕊虽是修士但也是如假包换的少女,本就对尚驰有些好感,又见对方说话虽然赤裸,但眼神中却未流露亵渎之意,更是觉得对方有魅力。 于是乎便说道“上次是蕊儿提议要请尚兄的,哪能让尚兄破费,还是蕊儿请吧。” 尚驰更是求之不得,装着无奈地说道“如此也罢,这次仙子破费,下次一定要给为兄回请的机会。” “咯咯,尚兄炼丹赚灵石不易,小心蕊儿将你储物袋里的灵石都吃光。” “哈哈,无妨,为兄胃口也是极大,谁先把谁吃光还不一定呢。” 来到酒楼,尚驰再次开启了大胃王模式,金蕊虽然好奇他为什么能吃那么多,但也没说什么,只是调侃道“上次听说有一灵隐派弟子差点饿死在酒楼,说得莫非就是尚兄?” 被问的人多了,他也不尴尬了,笑着说道“让蕊儿见笑了,不努力炼丹怕是连我这肚子都养不起,为兄以后还要多仰仗蕊儿,我敬你一杯。” “咯咯,金百艺的大门随时为尚兄打开,蕊儿敬你。” 二人你来我往的推杯换盏,气氛极为融洽,若有人看到还以为此二人是道侣关系呢。 “尚兄还未说之前为什么每次见到我都跑那么快? 尚驰也喝的有些多了“我见你看我的眼神就像我看灵石的一样,为兄还以为你有龙阳之好,哈哈。” “你你。。真龌龊,真不知道你小小年纪都和谁学的,哼。” 尚驰为的是多吃灵食,另外和金蕊打好关系,而金蕊作为金百艺的管事人之一,虽然无需逢场作戏但平日里各种伪装自然是少不了,如今和尚驰在一起,不禁觉得无比轻松,丝毫不用顾及淑女形象。 第59章 衍易派被抢 月上中天时,二人踏着月光步出酒楼。 金蕊鬓边的银簪在月色下泛着微光,她连走动时带起的风都染着酒香。 抬手揉了揉微醺的脸颊,耳尖泛起的绯红比檐角垂落的灯笼还要明艳,本该是娇憨模样,偏偏被酒后的慵懒衬得格外勾人。 尚驰跟在半步之后,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下。 尚驰忽然想起席间她撑着下巴给自己讲中大陆趣闻时的样子,睫毛在烛光下投出的阴影,此刻被月光一照,竟然如出一辙。 这念头刚闪过,就见她忽然回头,酒气混着脂粉香扑面而来:\"尚师兄在看什么?\"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映着漫天星辰,倒让他一时忘了怎么答话。 金蕊见他看自己竟然看呆了,于是笑嗔道“咯咯,怎么还没吃饱吗,你不会要连我一起吃掉吧。” 尚驰这才反应过来,尴尬的说道“天色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 尚驰哪里放心让她一个人走,于是吓唬她说道“哎,你可别逞能啊,我听说最近城里出现了一个嗜血色魔,专门对着你这种漂亮年轻的女修下手,极为歹毒。” 金蕊痴痴地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咯咯,我看那什么嗜血色魔就是你。” 最近城里的修士实在是有些多,散修又鱼龙混杂,各派免不了晚上加派人手巡查,好巧不巧,今晚尚志正好巡逻。 他碰了一下旁边的同门,指着尚驰方向说道“咦,师弟,你看那个男的是不是小师兄。” 巡逻的众人早就发现了俩人,甚至眼神一直在往他们这边看着,不过看的却不是尚驰。 金蕊本就美貌异常,气质出众,再加上喝了些酒更显得魅力非凡,一群人足足看了一盏茶的工夫,愣是没发现旁边的男子是尚驰。 众人听他一说,这才仔细打量起来。 “果然是小师兄!” “小师兄真牛,身边的女修都这么漂亮!” “吾辈楷模!” “以前我还不认可叫他小师兄,以后谁不叫他小师兄,就是与贫道为敌!” ...... 可见次日,尚驰的声名必定又要小涨一波。 二人一直走到金百艺门口,尚驰才说道“就到这吧,下次我再找你一起喝酒。” “谢谢你今天送我,洗髓丹炼好了,记得要优先卖给金百艺。” 临别前两人竟然都有些依依不舍。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有两道神识正密切地关注着这里。 金蕊走进金百艺时,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过来说道“蕊儿,你很久没有喝酒了。” 金蕊不耐烦地解释道“对方是灵隐派誉伯前辈派过来送东西的,此人是一位炼丹师,那八枚洗髓丹就是出自此人之手,我认为可以适量结交一下。” “你自己有分寸就好,你是家族的希望。” “我知道了,拍卖会的事情,就和灵隐派合作吧。” “会不会太唐突了一些,开玄等派让利还可以再多些。” “不必了,这是我的决定,难道我连这个决定都做不了?” ...... 另一边尚驰刚走到庄园,耳边就传来了誉伯的传音,让他去一趟大殿。 走进大殿,只见誉伯一个人坐在那,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弟子拜见师叔,师叔交代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誉伯打趣道“我让你送信,可没有让你陪人家吃吃喝喝呀?怎么被小帅哥拿下来?哈哈。。。” 见对方打趣自己,尚驰也说道“是师叔说的,要满足对方一切要求。刚才在灵食府一共花费八百五十块灵石,还请师叔给我报销。” “真是个小赖皮,明明是人家仙子请你吃的灵食。怎么现在还来找我报销了?” 见什么都瞒不过对方,他眼睛一转“人家请我,我不得回请人家吗,这叫人情世故,为了给师叔送信,我以后还不知道要花多少灵石呢,一群筑基和结丹等都知道她是坤修,偏偏欺骗我一个炼气修士,这精神损伤费也得补一些灵石来。” “别当我不知道,这八百五十块灵石,至少有八百块是你小子吃的,我们什么时候告诉你他是男的了,一直都是你的猜测,怎么会是欺骗呢。” 誉伯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顿了顿接着说道“也罢,如果金百艺同意从灵隐派参加这次拍卖会,我便奖励你一些灵石也无妨。” 尚驰听后大喜道“多谢师叔,弟子马上就快喂不饱这肚子了。” “哎,我说的是对方同意才行。” “师叔说说,为何要金百艺同意从灵隐派参加这次拍卖会,这里面是什么情况。” 这些本不应该被尚驰知道,但是现在他在这里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而且此事也不是什么秘密,誉伯便对他解释了起来。 “这次拍卖会是我等几大门派共同举行的,其他门派或者商行若想在拍卖会上出售物品,就必须和我等几大门派之一合作,而我等也会因拍出多少灵石的货物,收取一定的抽成。 原本我等几派的竞争并不是多激烈,但是自从衍易派的货物被抢后,各派不得不多拉拢其他势力,来确保自己能在这次拍卖会上多获利益。” “什么,衍易派的货物被抢了?是谁干的。” “大概十天前吧,目前还没有线索,不过我们怀疑是清溪派剩余的那帮人干的,从现场斗法情况来看,用的多是清溪派功法。衍易派和我们灵隐派距此较远,是比较好下手的对象,好在灵隐派货物来的早,才免遭一劫。” 誉伯似笑非笑道“衍易派这批货物价值不菲,师侄若是有线索,倒是可以从其处兑换不少的灵石。” 尚驰连忙说道“师叔说笑了,弟子境界低微,又初来乍到,哪里能有什么线索。” 第60章 马奇俊 从誉伯处离开以后,尚驰心中暗暗惊讶衍易派被抢的同时,不禁想到了那个在金百艺遇到的妖艳女子,尚驰有种直觉,总感觉此事与其脱不了干系。 片刻后,又摇了摇头,不管怎么说这些都与自己无关,也不是自己一个小炼气修士能招惹得了的。 接下来的几天,尚驰一直都在店里忙着推销丹药,随着拍卖会的临近,城里的修士数量也越来越多,生意也一天比一天更好。 “小师兄,你听说了嘛。衍易派运送到清溪城拍卖的宝物竟然在路上被人抢走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做的。” 好不容易得闲一会,尚晴马上就向尚驰凑了过来。眼神中透露着得意的神色,仿佛在说“快问我,快问我!” “哦,抢劫的人什么线索也没留下嘛,以几派的实力还没查出来?”尚驰也有些好奇,这都好几天过去了,按理说几派应该剿灭了作案团伙才对。 其他门派的侦查能力怎么样,他不清楚,但是灵隐派的侦查能力有多强,上次灵隐派弟子失踪事件他就深有体会。 且不说衍易派是共同围攻清溪派的盟友,拍卖会又是为了打造清溪城而举行,几派共同举办的盛事,在拍卖会即将开始的时候,被人抢了,这完全就是在打几派的脸,灵隐派作为其中的一份子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更何况衍易派原本就和灵隐派私交甚密,是好朋友、好伙伴、好搭档,所以灵隐派定会全力相助。 “还不知道是什么人做的,听说只要谁能提供关于抢劫之人的线索,衍易派愿意拿出二十万灵石,有这么多灵石筑基肯定不愁了!” 听完尚驰问话,尚晴连忙说道,神色之中尽是憧憬。 “哈哈,不然。要是有人能得到这批宝物,找个深山老林修炼上百年,定能突破结丹境界,哪怕是成就真君也不是没有希望。” 不待尚驰说话,只见一面色红润,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一番交流之后才知道,此人名为马奇俊,是一位散修,原本要进店购买丹药,在无意中听到了两人的交谈,才心血来潮地说出了方才一番话。 尚驰立马笑脸迎了上来。 “马道友果然与众不同,很多人只顾眼前这二十万灵石,却忽略了宝物原本的价值,岂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不过敢抢劫一方门派之人,也不是易于之辈,他们之中恐怕有结丹修士存在,岂是我等炼气小修能参合的,还是买些丹药,慢慢修行来的实在。 小店低阶丹药应有尽有,都是出自于老牌丹师之手,效果比同类丹药都要略高一些,马道友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呀,小道友的一席话,简直是让贫道醍醐灌顶,贫道还真需要一些大完丹”来人突然露出豁然开朗的神色。 尚晴有些无语的看着两人,这时候又有客人进店,便扭过头去招待。 这马奇俊倒是一个自来熟,买个丹药的功夫便与尚驰打个火热,并且表示以后有丹药需要一定会再来找尚驰购买。 要问这个世界上什么样的修士最多,那一定是散修。 他们人多,信息面也是最广的。他们的的到来,不仅给清溪城带来了活力,也带来了各种各样的消息。 “华清派大长老,不久前突破化神境界失败,陨落在了九天雷劫下。” “月华部数位神女为竞争圣女之位在争斗中陨落。” “修真世家端木家主嫡女,为爱与散修私奔,老家主大怒,颁布追杀令。” “南海出现海兽潮冲击城镇,死伤无数。” “西域出现元婴修士坐化洞府,引来无数修士争抢遗留宝物。” 。。。。 马奇俊的脚步踏碎晨露而来,又踩着暮色而去,几乎成了丹草阁的常客。 这人每次来总能从嘴里抖落些新奇故事。 西荒的散修在雷暴天救下灵狐,获赠千年朱果;南疆某小门派的杂役误入秘境,竟得了上古傀儡术传承,如今已能操控十具金丹级傀儡。 他说得眉飞色舞,灵石袋也跟着晃出诱人声响,每次来都大手一挥,将尚驰备好的丹药扫入储物袋中,还笑着解释这都是外出历练时顺手赚的。 尚驰擦拭着药瓶的动作顿了顿,目光扫过马奇俊时,多了些许提防。 那些关于机缘与凶险的传闻,像淬了毒的蜜糖,既勾得他望着窗外时生出踏遍修真界的念头,又让他在深夜运功时,不自觉将《炼筋塑骨灵鲸吞诀》多运转了几个周天。 这人太过热情,热情得让人看不清眼底藏着什么,可他每次留下的灵石,又实实在在填满了尚驰的荷包,倒叫人不好冷脸相拒。 相较之下,尚晴早被那些故事迷了心神。 马奇俊话音刚起,她便搬着小板凳凑上前,杏眼瞪得溜圆。 \"后来呢?后来他有没有遇到上古禁制?\"她托着腮追问,全然不知尚驰正不着痕迹地将货架上的珍贵丹药往后挪了挪。 尚驰两世为人,如何看不出来尚晴此时的心态。 于是提醒道“师妹,机缘往往与危险并存,正所谓只见贼吃肉,没见贼挨打,我等宗门弟子赚取修炼资源要远比散修容易。” “师妹晓得”尚晴淡淡说道,但是眼神却没有什么太多改变。 尚驰见此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对于修仙者来说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但对于此时的尚驰和尚晴来说却过得极为漫长。 刚开始的半个多月,俩人还沉浸在赚钱的喜悦中,随着城里越来越热闹,二人的心思也早就跟着飞走了。 第61章 五岳盟商队 尚驰储物袋里的小聚灵符早就用完了,他打算在拍卖会期间多买一些制符的材料,用来提升修为。 曾经在大业门下时,师傅大业会提前备齐所有制符所需,那时的他只需专注于绘制技巧,不必为材料的来源和品质担忧。 可如今,离开了师父的庇护,他不得不直面现实的残酷,想要在符道上更进一步,一切都得靠自己打拼。 小聚灵符不同于寻常低阶符篆。普通低阶符缘,一张寻常符纸,一碟朱砂,再加上画符者的灵力灌注,便能成符。 但小聚灵符作为特殊功能符篆,在制符界堪称冷门。它的绘制不仅需要能承载特殊灵力波动的特制符纸,更对朱砂有着严苛要求。 而这其中最关键的,是要在朱砂中混入一种极为特殊的材料,就是二阶妖兽望月狼的精血。 说起望月狼,在妖兽世界里算是个独特的存在。 它的修为相当于筑基初期修士,然而在筑基期妖兽中,实力却处于下游。 它们数量稀少,习惯独来独往,性情温和,极少主动攻击。每当夜幕降临,尤其是月圆之夜,便是望月狼最活跃的时候。 它们会踏着月光,在山林间优雅漫步,仰头凝望明月,发出空灵悠长的嚎叫。 望月狼的精血用途广泛,不仅是制符的珍贵材料,更是炼丹的绝佳辅助。 尚驰听闻,当望月狼进阶到三阶后,其精血便成为炼制聚灵丹的关键原料。 聚灵丹,那可是能大幅提升修士修炼速度的神丹妙药! 尚驰对此向往已久,曾满怀期待地向有华打听丹方。然而有华的回答却如同一盆冷水浇下。 “聚灵丹乃上古丹药,只在古籍残卷中零星记载,丹方早已失传,世间再难寻觅。” 得知这个消息,尚驰一连数日都郁郁寡欢,满心的期待化作泡影。 尽管望月狼稀少,好在其精血在坊市中尚有迹可循。只是那高昂的价格,却让尚驰望而却步。 一瓶望月狼精血,竟要上千灵石!更棘手的是,目前他炼制小聚灵符的成功率低得可怜,十张符纸下去,能成功绘制出一张完整符篆已是万幸,成符率不足一成。 如此算来,即便将他全部身家都投入进去,也炼制不了几张小聚灵符。 一个月的门童任务结束后,尚驰暂时卸下了肩头的重担。 他并未急着修炼,而是花了整整几天时间,将清溪城的大街小巷转了个遍。 在这过程中,他发现,逛街并非女子的专利。 女子逛街,多是流连于胭脂水粉、绫罗绸缎;而男子逛街,目光则更多地聚焦在法宝、丹药、灵材之上。 几天下来,尚驰见识到了各种各样的宝物,大大地开拓了眼界,只是后来他发现便宜的自己看不上,看得上的又太贵了,有很多次他都差点没有忍住放肆一把。 最后还是买了一大批灵药,默默地回去炼丹去了,尚驰打算先把任务丹药炼制完成,再多炼制一些洗髓丹和大完丹出售,先攒够灵石再说。 不过话又说回来,随着大批修士的到来,城内低阶灵药的价格倒是比平日里低了很多。 十余日后,洞府禁制轰然洞开,尚驰踉跄着走出洞府,道袍被丹火燎出焦黑的孔洞,发丝凌乱地黏在汗湿的额角。 庄园内刺眼的阳光令他瞳孔骤缩,恍惚间竟辨不清今夕何夕。这些日子,他将自己困在洞府炼丹,在丹炉腾起的热浪中反复淬炼意志。 起初,炼制大完丹不过是为了稳固修为、筹措资源,待几炉顺利成丹后,他的目光便盯上了价值更高的洗髓丹。 洞府内弥漫着药香,丹炉中丹火与烟雾交织,功夫不负有心人,成丹率突破两成的刹那,他笑声肆意。 此后的日子,洞府更成了与世隔绝的炼丹场。尚驰将储物袋里的灵草尽数倾倒在丹案,每一株都被他细细摩挲,确认无一丝瑕疵才投入丹炉。 成丹率如破土春笋,从两成攀升至两成半时,他仿佛已经看见成堆灵石与高阶药材在向自己招手。 若能将成丹率稳定在三成,他通过炼洗髓丹来赚取修真资源的效率也会大大提高。 直到最后一株灵药化作灰烬,丹炉中再无药可炼,尚驰才如梦初醒般跌坐在地。 空荡荡的洞府回响着他粗重的喘息,冷汗浸透后背,这才惊觉自己险些踏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但洗髓丹三成成丹率的执念,早已如附骨之疽,在他心底埋下了更深的渴望。 炼丹师要想提高成丹率一般有这么几个途径。 一是修为突破,一旦修为突破,法力、神识等都会得到大幅度提升,炼丹的时候也会更得心应手。 二是通过不断的累积经验来提高成丹率,说白了就是同一种丹药炼多了,成功率也就高了。 三是拥有更好的丹炉、灵药的年份更好品质更优、修士控火能力变强,或者掌握了某种更为高级玄妙的聚纹等。 四是心境得到了某种突破。修士处于某种玄妙的状态,可以感悟天地自然。 这种情况可遇不可求,属于机缘的一种,绝大多数修士一辈子也不会遇到,一旦处于这种状态后,不仅成丹率可以提高,更常见的是修为的提高。 当然在修真界庞大的修仙者基数面前,还是可以偶尔遇到的,比如有华就曾在悲喜交加之时心境得以突破,获得了突破元婴期的机缘。 由此可见,想要提高成丹率并不简单。 走出了庄园,外面天空阴郁,仿佛在酝酿着一场大雨,原本精神有些萎靡的尚驰状态也因此变得更加不好了。 修士虽然改变不了自然规律,但是修为高深的修士自然有小范围呼风唤雨的能力,只是修真者都是追求自身修为境界的,极少会改变天气。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尚驰一个人走在街上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小师兄,小师兄,尚驰小师兄”直到几声叫声才将尚驰从恍惚中拉了回来。 尚驰缓缓转头看过去,叫住他的正是尚志和几位崤山峰的同门。除了尚字辈弟子外还有几位誉字辈年轻弟子。 “小师兄,你这是要去哪里?怎么感觉你有点不太对劲,我们都叫了你好几声”尚志率先开口道。 缓了一会,尚驰才开口“师弟,是你们啊。我要去买点灵药炼丹。” 炼丹师买些灵药炼丹也是常事,众人倒也不至于惊讶什么。 “两天前五岳盟商队进城了,我等兄弟正要结伴去见识一下,小师兄可愿一同前往?” 十万大山、北部大雪山、南疆以及西域等地地广人稀,人类多以小城镇、部落、村寨为主要聚集地,即便是修真者的坊市也比较零散偏僻,所以就诞生了商队这种商业模式。 商队从起始点满载货物,在一路上所经过的人类聚集点停留交易,此行短则三五年,多则数十年。 他们不仅出售货物,还会大量采购货物,以此来赚取差价。 商队一行浩浩荡荡,里面除了商队自己,还会有租用商队摊位的其他商家、个体户等。 他们往往穿行在人迹罕至、人类修真文明并不发达的偏僻地区,所以商队不仅规模比较大,而且里面往往都有高阶修士坐镇。 第62章 玉霞仙子 五岳盟商队隶属于五岳盟商会,尚驰曾在书上看到过关于五岳盟商会的介绍。 传说他是由五个一流势力联合组成的,是一个非常古老的商会,存在时间极长,其下不仅只有商队,几乎在小灵界所有大型修真城市都有他们的店铺。 尚驰眼睛一亮,他也想见识一下五岳盟商队是什么样的。 “好,同去同去。” 一行人踏入五岳盟商队辖地,只见长街两侧营帐连绵如浪,熙攘人流裹挟着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将修真界特有的热闹气息搅得翻涌不息。 摊位上琳琅陈列着丹药玉瓶、符篆玉简、法器残片,各类修炼材料堆叠如山;更有功法密卷暗藏灵光,傀儡木人栩栩如生,铁笼中妖兽低鸣嘶吼。街角飘来灵食蒸腾的异香,卦摊前铜铃叮咚作响,整个集市宛如修真世界的缩影,包罗万象。 甚至还有现做灵食、卜卦算命、奴隶鼎炉等,谈及修真界颇为隐秘的鼎炉之道,其中玄妙向来众说纷纭。 传闻有些上乘心法讲究阴阳调和,男女修士以灵气相济,在彼此配合中实现修为共进;但也不乏旁门左道,妄图通过汲取他人精元强行突破,这类邪法往往会在修炼者周身留下诡异血纹,被正派修士视作禁忌。 尚驰看到此景,心中暗想,这不就赶集嘛! 商队布局也非常讲究,首尾分别是灵食店,吞吐着蒸腾异香,街道中段鳞次栉比的店铺绵延数里,多数铺面小巧玲珑,透过半开的琉璃窗,便能将架上流转灵光的丹药、墙上悬着的符篆法器尽收眼底。 紧凑的陈设里藏着门道,瓶瓶罐罐皆有禁制封印,看似局促却能容纳千般宝物。其中也有一些较大的店铺,看起来极为气派。 这些商铺皆是特制的空间法器,虽不及储物袋能纳须弥,却自有\"芥子纳乾坤\"的妙处。推开看似普通的木门,内中却别有洞天,回廊曲折、楼阁层叠,堆叠的货架仿佛通向无尽深处。 街上人流攒动,人来人往,原本十分宽敞的街道,此时却显得极为拥挤。清溪城中有高阶修士存在,又有几个门派维持秩序,倒也没人敢在此地乱来。 初入此地的众人恰似误入仙境的稚童,忽而驻足围观会吐人言的傀儡戏法,忽而凑近端详异域进贡的噬灵藤,被摊位上流转着古老符文的玉简引得挪不开眼。那些从未见过的奇珍异宝在眼前铺展,恍惚间,仿佛窥见了修真界浩瀚无垠的一角。 “北域的烈酒”、“西域的美女”、“南疆的驯兽”、“海上的奇珍”“中大陆的宝物与美食”让人看的应接不暇。 几人随着人流走着走着不知不觉间就走散了。尚驰一人来到一家看起来颇大的商铺前询问道“贵店是否有炼制洗髓丹的灵药出售,不知价格多少?” 店家一看对方只有十五六岁,眼神中露出极为惊讶的神色,但也没多说什么,只当他是替家中长辈询问购买的。 “有的,道友买的越多,价格自然越便宜。炼制一炉丹药的灵药需要三百五十块灵石,道友一次性购买十炉以上可按三百四十块灵石一炉交易,不过洗髓丹可是低阶修士的抢手货,我这里也没有多少,只有炼制十七炉的灵药,道友若是全要我给你按照三百三,如何?”。 听到此价,尚驰眼中同样露出惊讶的神色,这价格竟要比金百艺的价格还便宜一些。 “你去将灵药取来,我先看看,如若品质尚可,我便将其全部买下。” 不多时,店家便将灵药全部取来,摆放在桌前。 尚驰只需神识一扫便知道灵药品质如何。当他正要开口询问灵石不够能否用丹药兑换时,却突然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咦,如此多炼制洗髓丹的灵药,店家多少钱,我全要了。” 尚驰抬眸望去,只见女子年约二八,一袭绯色云纹袍,衬得身姿婀娜。 她生得杏眼桃腮,肌肤凝脂,一双乌亮的眸子恰似黑珍珠,盈盈波光勾人心魄。 饱满的唇瓣不点而朱,唇角微扬时似有蜜糖化在唇间,天生带着勾魂摄魄的韵致。 少女发髻高挽,金丝累珠的步摇轻颤,头上枝簪与宝钗交相辉映,腕间玉镯流转着幽蓝光晕,腰间坠着的玉佩更是不时溢出灵气波动,周身佩戴的首饰竟无一不是高阶法器。 眉间那抹张扬肆意,点在额间,举手投足间尽显世家贵女的桀骜。 她身后五名炼气弟子身着天都派玄色道袍,腰间令牌泛着微光,垂首敛目地拱卫两侧,更衬得她仿若被众星捧月一般。 不待尚驰开口,女子身后一人笑着说道。“师妹,易峰师兄前不久成功炼制出洗髓丹,如今有如此多的灵药,成丹率定能再上一层”。 红衣女子一听此言,开心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几人说话间完全没把尚驰放在眼里,他心中一阵恼火,连忙开口道“这位仙子,几位天都派道友,凡事有个先来后到,是贫道先来的。” 说罢又对着店家说道“店家,帮我把这些灵药都包起来,我全要了。” 不待红衣女子开口,身后众人便说道“灵隐派小子,我劝你识相点,知道我们是谁嘛?” “你们是谁与我无关,这些灵药是我与店家先谈好的。” “不知死活,这位可是我们天都派掌门鸿季真人的千金玉霞仙子,我劝你.....” 不待其说完便被玉霞打断道“掌柜的,无论他出多少灵石,本仙子都出双倍的价格”。 此时双方的争吵,引来了不少修士的围观。 “掌柜,从商者最讲究的就是诚信,如果没有诚信那贵店也做不大、做不长久,更何况还有这么多道友在看着”尚驰见掌柜面露犹豫之色,立马大声说道。 此时天都派明显要仗势欺人,周围看热闹的修士大多都是散修或者没有什么背景的普通修士,虽不敢直接支持尚驰,但也都交头接耳,低声说着“修二代就喜欢仗势欺人”、“天都派鸿季真人一世英名不想生出个骄横跋扈的女儿”等。 玉霞仙子在天都派一惯骄横,同门都对她礼让三分,从来没有人敢对她指指点点,一时之间竟羞愤的通红了脸。 身后的同门也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年龄,见玉霞师妹受了委屈,立马有人拿出法器对着尚驰喝道“灵隐小子,汝想试试我的法器是否锋利嘛。” 尚驰心中一惊,倒也不是害怕。主要是现在清溪城初定,正是敏感时期,在城里与人斗法,宗门必然会严惩,自己虽然是元婴修士弟子,但是责骂几句必是少不了的。 尚驰还未开口,就听人群中走出几人,其中一人喝道“汝器利,吾灵隐法器未尝不利。” 来人正是尚志一群人,当时虽然走散,但也并未走远,这里如此热闹,自然也将尚志等人引了过来。 第63章 比试 周围观众见此,大多以看热闹的心态想看看这场闹剧该如何收场,最近灵隐等派在十万大山中风头正盛,这让很多人或嫉妒或不满。 不远处一个茶楼里正端坐着两人,从其身上散发的恐怖气息来看明显是两位结丹修士。 “哈哈,大千道友,看来有很多人在等着看清溪城的笑话”其中一位极为开心的笑道。 “哼,薛道友怕也是其中的一位吧”大千真人不悦道。 “道友说笑了,不过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严重,你不出面解决一下?” 不到盏茶功夫,矛盾双方就各自聚集了数十位同门,叫骂声不断,即将上演大规模群体斗法事件。 “薛道友如意算盘打的可真响,天都和灵隐之间的关系远比你想象的要亲密。”大千嘴上虽如此说,心中却也是万分焦急了,如果双方真的动起手来,那对刚刚成立的清溪城来说可是极为不利的。 同时也对玉霞仙子极为不满,暗道“此事过后一定要劝说鸿季师兄对玉霞严加管教。”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突然有一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其身上赫然散发着比结丹期修士还要强烈的威压,矛盾双方以及看热闹的修士皆被震的连连后退,脸色苍白。 “结丹后期修士!”不知是谁突然开口说道。 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见场面被控制住后,老者满意地轻声说道“呵呵,贫道乃是五岳盟商队的负责人,此间原由我已知晓,既然你等是为了这些灵药起的争端,我五岳盟商队愿意再拿出二十份炼制洗髓丹的灵药,你们二人切磋一下炼丹术,这十七份灵药就作为获胜者的奖励,诸位觉得如何。” 尚驰和玉霞都是修二代,是见惯了结丹修士的,比在场的大多数人都要冷静。 玉霞仙子自从开始修行以来就没有缺过修炼资源,自然不会炼丹。原本想要拒绝,但见尚驰不过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就算不是灵隐派某位前辈的丹童,大概率也只是刚刚开始炼丹,自己虽然不怕这结丹前辈,但也不愿意惹对方不悦,于是便等着对方先开口。 以老者的修为,自然可以感知到周围有数位结丹以上修士的存在,五岳盟想把清溪城作为在十万大山中的主要修整地之一,不想得罪清溪城,这些灵药对于五岳盟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也不想平白无故的就这么送出去。 他料定这二人炼丹术都没有达到可以炼制洗髓丹的水平,故而才出此良策,想让双方知难而退。 “拜见前辈,前辈的提议极为公正合理,晚辈并无意见,就算晚辈在切磋中落败,也绝无怨言。” 尚驰一听还有这等好事,不仅有十份药材练手,赢了还能白得十七份灵药,连忙开口答应了下来。 此言一出,就惹得周围看热闹的修士大为惊讶,不过大多数人都不以为然,认为不可能,毕竟尚驰的年龄摆在那。 结丹后期老者心中也是一惊,上下打量起了尚驰,看其穿着和气质倒也有三分炼丹师的样子,暗想难不成他真能炼制出洗髓丹? 玉霞对尚驰的话嗤之以鼻,在炼气期能炼出洗髓丹的人极少,她可不认为尚驰就是极少中人之一,但是自己不会炼丹是真的,今天已经够丢人了,回去以后还不知道掌门老爹会怎么责罚自己呢,她不想再丢第二次人。 于是赶紧说道:“前辈请恕罪,晚辈是购买灵药送人,自己并不是炼丹师,前辈的提议,有些强人所难。” 听玉霞如此说,倒也有一些道理,现场又一次沉默了,无数双眼睛都看向了老者,片刻后老者突然再次开口“不知诸位以为此事该如何?” 在场的人有些摸不到头脑,这是在问我们吗? 这时旁边有一看热闹的筑基修士突然小心翼翼的开口“晚辈以为双方可以各自派一个代表进行比试。” 话音刚落就有人反驳“不妥不妥,万一天都派的小公主找来一个筑基期的炼丹师,那还比什么。” “是极是极。” “不如只找炼气期的炼丹师。” “也不公平,那小子一看就是灵隐派的小丹童,能认识几个同门!” “是极是极。” “不如打一架,谁赢了是谁的” “谁出价高是谁的” “谁抢到是谁的!” ...... “哼!”就在众人七嘴八舌,争论不休的时候,突然一道如同雷声的哼声,将所有嘈杂声都压了下去,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那个说出“谁抢到是谁的”的人嘴角流出了一缕鲜血,连忙挤出人群落荒而逃。 只见一人跃进了人群中央,对着五岳盟的老者微微行礼一礼“誉伯见过洪前辈。” 洪老摆了摆手道“我与誉道友同为结丹修士,理应平辈相交,誉道友还是先处理好眼下的事情吧。” 灵隐派一方见到来人后,面色皆喜,纷纷见礼“拜见誉伯师叔、师叔祖。” 誉伯点了点头大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尚驰,便转过头淡淡说道“大千道友倒是沉得住气,这场比试不如改日进行,如何?” “哈哈,年纪大了,行动也慢了,不如你们年轻人了,见过洪老。誉伯道友所言,正合贫道之意。” 只见大千道人人还未到,声音就传了过来。 “见过大千师叔、师叔祖” 玉霞站在一旁显得极为乖巧。 洪老对着大千点了点头,见双方当事人的家长都到了,便准备要离开,却被大千真人叫住“洪道友,请稍等。今天比试有些太过仓促,具体时间待贫道与誉伯道友商量过后,再通知贵盟,还请洪道友将这些灵药收好。” “两位放心,五岳盟说话算话”洪老说完便离开了人群。 待洪老走后大千道人看向了誉伯“誉道友真是年少有为,短短百余年便达到了寻常修士数百年努力才能达到的成就,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誉伯对着大千拱了拱手谦虚道“大千道友过奖了,吾辈修士又有谁敢说自己一定能走到最后。” 继而又看向灵隐派弟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道“都散了吧,比试的时间、方式待定。” 大千真人也同样吩咐天都派弟子散去,唯独带着玉霞离开。 经过此事之后,尚驰没了再逛街的心思,便拉着尚志找个灵食酒楼满足一下口腹之欲。 ilwxs.com 第64章 北辰煅熔炼纹法 誉伯回去以后,立即召集灵隐派在清溪城内主事的同门议事。 月余前审问尚驰的两位结丹长老和几位筑基师叔也都在场。 莫约盏茶功夫,人来的差不多了,有晨长老率先开口问道“师弟,是什么事情召集大家伙,都忙着呢” 誉伯将今天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众人有些摸不到头脑,不知这等小事为何如此大动干戈。 坐在中间位置的结丹老者突然看向誉江开口道“师侄,你这位师弟看起来还是个小娃娃,难道已经开始尝试炼制洗髓丹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看向誉江。 誉江知道尚驰向来低调,不愿意让人过多了解自己。 可此时也不敢隐瞒什么,只好开口道“回师叔,尚驰师弟炼丹天赋极高,弟子还未来清溪城时,师弟就已经成功炼制出了洗髓丹。” “嘶!”在场中人最低修为都是筑基期,自然不会把洗髓丹看在眼里,但是如此年龄能炼出洗髓丹确实极为难得。 有些不明所以的人,纷纷向同门打听着尚驰是何人。 “真是后生可畏,有华师叔不仅勘悟到真君境界,又有你们两个优秀的徒弟,实乃令人羡慕。誉伯师弟,你有什么想法?” 作为老牌结丹修士,除了突破境界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其过多关注的,毕竟漫长的岁月,他经历的太多,也看过太多了,所以直奔主题。 誉伯清了清嗓子道“回师兄,我想在拍卖会之前与各派一同组织一场炼丹比试大会,以此吸引更多的修士,师兄意下如何。” “嗯,也好。只搞拍卖会太过于单调了些,具体细节你与各派商量着来,可以以炼气期为主形成规律,就作为每次大型拍卖会前的开胃菜。” 听老者如此说,其他人无不表示赞同。于是在誉伯的安排下,众人开始准备着手炼丹大会。 此后数日,尚驰未曾在丹房继续消磨光阴,而是整日穿梭于清溪城自由交易区。 这座新兴城池虽落成未久,其自由交易区却已颇具气象,占地规模较小谭山坊市竟大出十余倍,且每日都有新的摊位支起,烟火气愈发鼎盛。 此地实则是散修们的露天集市,各色人等混杂往来。 修士们或席地铺就兽皮,或支起简易木架,陈列的物什大多是筑基期及以下的修炼资源,灵石、符箓、低阶灵材琳琅满目。 这里既是修真凡俗之地,亦是藏龙卧虎之所。 运气与眼力兼具之人,常能在此寻得蒙尘明珠,那些不识货的摊主,或许正守着价值连城的宝物,却只当寻常物件贱卖。 尚驰在这片喧闹中倒也有所斩获。他以低价购得两瓶望月狼精血,巧手炼制后化作两张小聚灵符; 又意外“捡漏”几株珍稀灵药,虽暂时派不上用场,却也被他以玉盒妥善封存,收入储物袋中,静待来日所需。 “咦!” 此时在拐角处,一个看起来二十来岁黑瘦男子面前的摊位引起了尚驰的注意。 其摊位极为简单,一个半人高的桌子上蒙了一块淡黄的绒布,绒布上没几样东西,几块低阶炼器材料、三个装着灵药的玉盒和一本残缺不全的书。 摊主眉头紧蹙的看着来往的行人,尚驰在旁边看了好一会,见对方一直无人问津,这才走了上去。 对方见到尚驰连忙笑脸相迎“道友,看一看有什么需要的?” 尚驰故作随意地拿起那册残缺古籍,远观时只当是半卷低阶修真典籍,指尖触碰到书页的刹那却心头微动。 这书的材质竟异常奇特,似皮非皮、似帛非帛,入手柔软如温玉,分明是某种罕见珍材所制,单看这品相便知绝非俗物。 待看清封面题字时,他瞳孔骤然收缩,《北辰煅熔炼纹法》! 这五个古朴篆字仿佛带着万载光阴的重量,瞬间撞开了他记忆深处的尘封印记。 须知北辰派虽非十万大山中的顶尖宗门,万余年前却以炼器术闻名修真界,但凡提及炼器典籍,此派必占一席之地,而这部《煅熔炼纹法》更是其镇派之宝般的存在。 修真界最是弱肉强食,门派征伐更是极为常见之事,据说这北辰派与别派争夺矿脉,却被多派联合灭门,而这《北辰煅熔炼纹法》也随着北辰派的消亡而失传。 他强压下翻涌的心绪,手指摩挲着书页暗道:\"炼器师炼宝时需先提炼融合材料,再以特殊煅纹之法将器纹刻入法器,赋予其特定威能。 这北辰派的煅纹术,便如同炼丹师的聚纹手法,是决定法器品阶的核心技艺,其价值堪比金丹期修士的传承手记。这造假造的也太真了吧,如果是真的,那也太假了吧。\" 仿佛看出了他的想法,摊主连忙解释道“道友,这《北辰煅熔炼纹法》是家父在一次探险中得到的,为此他身受重伤,回来后不久便陨落了,绝对是真的!”。 尚驰有些无语,“额,道友父亲又如何知晓这本煅纹之法是真的?” “实不相瞒,家父生前乃是一位筑基期修士,道友如若不信只需要稍作打听就知道了”提起父亲,他面露伤感之色。 不待尚驰说话,旁边摊位上一老者突然开口“小道友他所言不假,其父亲曾是我们这带颇有名气的筑基散修,常与其余四位筑基期前辈一同组队历练,修真界人送外号“五虎”。 十几年前“五虎”同去落阳山寻宝,数月后只有他父亲一人从落阳山出来,可出来后不久后就陨落了。那本书也确实是真的,但是缺失太多,只有几页,根本没有什么用。” 被旁人拆穿后,黑瘦男子极为羞愧,咬着牙说道“道友若是感兴趣只需要一百块灵石即可,道友如此年轻,说不定哪天能就遇到功法下半部了。” 尚驰听完连连摇头,看向了旁边的三株灵药,指向最右边那株墨绿色看着有些枯萎的小草问道“这是什么灵药,怎么都枯萎了?” 第65章 枯魂草 见对方对《北辰煅熔炼纹法》不感兴趣,男子有些失望。 “这株灵药并不是枯萎了,我采下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的,虽然我不知道它是什么灵药,但是一定不是凡品,道友如果感兴趣的话,只要两百块灵石,如何?” “呵呵,道友说笑了。贫道可不会花两百块灵石买一株不认识的枯萎灵药回去。家师乃是一位炼丹师,道友要是便宜些,我倒是可以买回去让师傅他老人家看看,万一捡了个漏,我也可以得到些赏赐。” 听尚驰如此说,男子咬了咬牙“一百块灵石再加一瓶大完丹,如何?” “呵呵,道友可真会做生意,一百块灵石加一瓶大完丹,可不止两百块灵石!这样吧,我吃点亏,再加上那半本《北辰煅熔炼纹法》” 男子大喜,立马点头“成交!” 交易完成后,尚驰突然又问道“敢问道友此灵草你是在哪采的,万一我拿回去师傅有用,问起我来也好回答。” 男子不疑有他,缓缓说道“父亲出事以后我就想进落阳山一查究竟,可惜那时候我才刚修炼不久,境界低微。前不久修为终于突破至炼气后期,便与几个好友结伴前往落阳山,奈何里面太过凶险,我等炼气修士只能在外围转转,我就是在那里采的。” 尚驰从储物袋里拿出地图来,说道“原来如此,道友能否帮我标出具体位置,落阳山外围可不小,师傅他老人家是个暴脾气,我可不想被他抓来找道友。” “无妨无妨,我这就给道友标出来”男子一听这话,眼睛不经意的顿了顿,但还是连忙施法标注了起来。 尚驰强压着心中的兴奋。一路上走进三家灵药店,又吃了一顿灵食,才回到庄园的洞府。 回去之后,拿出那株在自由交易场买的墨绿色灵药,仔细查看了起来。 一炷香后,尚驰面露狂喜之色“果然是枯魂草!” 枯魂草虽仅为二阶灵药,生长条件却极为刁钻,需在阴气萦绕、水汽氤氲且灵气丰沛之处扎根。 这般苛刻的环境使得它在山野间难觅踪迹,坊市中更是有价无市。 寻常一株便能换得上千灵石,堪称炼制回神丹的点睛之药,缺了它,这枚丹药便如无弦之琴,难奏佳音。 尚驰执着于炼制回神丹,皆因修炼了那门伤人亦伤己的《魂刺》秘术。 有华长老曾言,若贸然对神识远超己身,或是身怀神识护宝的修士施展此术,反噬之力必将重创识海。 而回神丹,正是修补神识创伤的不二良药,在二阶丹药中地位超然,恰似洗髓丹在一阶丹药里那般无可替代。 炼制回神丹于尚驰而言,不啻于在刀尖上起舞。 以他目前的炼丹造诣,面对这枚丹药复杂的丹方与苛刻的火候要求,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况且手中灵药本就稀缺,一旦失败,再想寻得第二株枯魂草,谈何容易? “不如去找师兄帮我炼回神丹,还可以让他帮我指点一下!啧啧,我真是太聪明了!哈哈。。。” 早在回来的路上,尚驰就把炼制回神丹所需要的其余灵药配齐了,想到这他立马迫不及待地出门,向誉江的洞府而去! 刚到誉江处,就看到他和誉伯在洞府外谈话。誉江见其火急火燎的跑来,便问道“师弟,跑这么快有什么事啊”? 誉伯在一旁一如既往地面带微笑看着他。 尚驰连忙行礼“见过誉伯师叔。师兄上次要不是誉伯师叔,师弟怕是要和天都派的人打起来了。” 誉江看了誉伯一眼,意思是要不要把比赛的事先告诉他,见其点头后说道“你知道就好,马上要进行炼丹比试了,你不好好闭关修炼,为何来此?” “额?什么炼丹比试啊,师兄你在说什么” 誉伯调笑道“上次你和天都派的炼丹比试不是还没比吗,过段时间清溪城会组织一场炼气期炼丹师的比试,到时候你可不能怂啊?” “师叔,我要是赢了,那十七份灵药还给我吗?” 誉江哪里会不知道尚驰的性格,从小就爱占便宜,脸色微红连忙打断他“师弟,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对对对,差点把正事忘了,师兄我来找你帮我炼炉丹药,师傅不在,你顺便再指导我一下。”尚驰拍了拍额头,连忙说道。 听他如此一说,誉伯倒是来了兴致“尚大师,也有求别人炼丹的时候?” 尚驰有些不好意思“师叔莫要取笑我,这次不一样,所炼制的丹药等级有点高,我怕失败了浪费材料。” 誉江和誉伯对视了一眼笑着说“师弟,是什么丹?” 尚驰嘚瑟道“师弟今天在自由交易场淘了一株枯魂草,想请师兄帮我炼炉回神丹。” 听到回神丹三个字,誉伯的眼蒙一缩。 誉江脸上有些不自然“额,,,师弟,回神丹在二阶丹药里面属于特殊类的丹药,师兄也没炼过,你要是不着急的话,等师兄先研究研究丹方再给你炼吧。” 见尚驰有些失望,誉江本想上前再说几句,誉伯却突然开口说道“师侄,我倒是知道有个人会炼制回神丹,你俩跟我来吧”。 三人沿着青石小径往庄园深处行去。尚驰自到清溪城后便忙于修炼与淘货,甚少留意庄园景致。 此刻才发现越往内走,遇见的同门修士境界越高,沿途洞府更是形态各异。 有的以玄冰筑墙,寒气丝丝缕缕渗出;有的用赤炎石堆砌,隐隐有火光跃动;更有甚者以藤蔓编织洞府,灵气顺着叶片脉络缓缓流淌。 行至一盏茶功夫,前方出现一座看似简陋的茅草屋。 屋前茅草稀疏,竹篱歪斜,与周遭灵气充裕的洞府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誉伯见状,指尖凝出一枚莹白传音符,随手掷向茅屋,符文没入草墙的瞬间,屋内传来一阵轻响。 不多时,门帘被一双布满皱纹的手掀开,走出一位灰袍老者。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唯有一双眼睛亮如寒星。 尚驰望见此人时心头剧震,此人正是那日识破《炼筋塑骨灵鲸吞诀》真容的结丹期老者! 誉伯连忙抱拳行礼“三藤师兄打扰了”。 尚驰心中大惊,三字辈可是要比大字辈还要高出一辈,此人竟然是位活了六七百年的结丹修士。 要知道正常情况下结丹修士的寿元只有五百余年,不疑有他,誉江和尚驰连忙拜见 “见过师叔” “见过师叔祖” 第66章 炼制回神丹 三藤看了眼尚驰后面无表情地说道“你等来老夫清修之地,所为何事?” 不待誉江二人开口,誉伯连忙解释了起来,尚驰倒是第一次见到誉伯像个孩子的一面,不禁有些无语。 “师兄,尚驰师侄想炼制一种特殊的丹药,师弟特将他带来请教师兄。” 三藤一听此言,原本古井无波的双眼,看向尚驰时泛出一丝光芒“是何丹药?” “回师叔祖,弟子侥幸得了一株枯魂草,想要炼制回神丹,奈何炼丹之术不到家,特来请教。” 面对一位结丹期炼丹师,尚驰的态度极为恭敬。 三藤真人再次打量起尚驰,沉思良久后意味深长地说道“哦?看来有华师叔真的很器重小友,炼丹先不着急,我观小友周身灵气躁动,外动不止,分明是有走火入魔的征兆,不知因何如此?” 尚驰心中暗惊,在结丹期修士面前果然没有丝毫秘密,于是便一五一十地将炼制洗髓丹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呵呵,炼丹之道不可强求,要用顺其自然的心态对待,如若一味追求成丹率,反而适得其反,假以时日必然走火入魔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听闻此言,尚驰略有所思,不多时如同醍醐灌顶,甚至气息也有了明显的变化,连忙拜谢师叔祖的点拨。 “无妨,你们且随我来吧” 三人跟着三藤,朝着洞府的方向走去。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原本瞧着极为简朴的茅草屋,竟展现出别样的玄机。 看似平平无奇的屋子,里面的陈设同样质朴无华,然而摆放却规整有序,处处透着一股干净清爽的气息。 可若再定睛细看,便会发现屋内的每一样物件,皆是难得一见的宝物,四周更是灵气四溢,浓郁得仿佛能化作实质。 “不愧是老牌结丹修士的洞府,果然非同一般。”尚驰心中暗暗惊叹。 虽说洞府看着近在眼前,但几人竟足足走了一盏茶的时间才抵达。 若不是有洞府主人带路,他们恐怕早就迷失在这片神秘之地了。 “咦,这是阵法”尚驰不禁嘀咕了一声。 誉伯看了一眼尚驰“呵呵,师侄有所不知,三藤师兄可是丹、阵双修的大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师侄应该是丹、符双修吧。” 尚驰略带羞涩地挠了挠头,三藤身形微微一滞,不过并未言语,径直引领三人走进炼丹室。 尚驰可不是没见识过师傅有华的炼丹室,他自己就曾多次在里面炼丹,自觉也算见多识广。 然而,当他目睹三藤的炼丹室时,还是不禁愣住了。 这炼丹室面积十分广阔,足足有好几间寻常屋子那么大。室内布置得井井有条,各类炼丹器具摆放得规整有序。 光是丹炉,就有数十个之多。 其中,放置在正中央位置的那只丹炉尤为瞩目,个头高大,恐怕不止一丈高。 从这些便能看出,三藤必定是个对炼丹极为痴迷之人。 三藤见尚驰呆呆发愣的模样,便出言提醒他把灵药拿出来。 “这株枯魂草能炼制三炉回神丹,你看好了。” 话音刚落,三藤便打出一道法诀,落在那高大的丹炉之上。 刹那间,原本丈余高的丹炉,瞬间缩小至仅有半人大小。 三藤手轻轻一摆,事先准备好的灵药纷纷漂浮到半空,而后依次没入丹炉之中。 尚驰和誉江见状,丝毫不敢懈怠,全神贯注地盯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毕竟,能观摩结丹修士炼丹,这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啊! 三藤炼丹的手法,与有华截然不同。有华炼丹,给人的感觉就像一位经验丰富的大厨在精心烹饪,专注于各种食材的搭配与火候的掌控。 而三藤呢....嗯....他的炼丹过程更像是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甚至可以称之为一种艺术。 他的每一个动作,无论是指法的变化,还是灵力的运用,都流畅自然,仿佛在创作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炼丹过程宣告结束。只见三粒黑色、花生米般大小的丹药,悠悠地飘浮在半空中。 三藤手轻轻一挥,那三粒丹药便径直飘到了尚驰的面前。 尚驰赶忙取出玉瓶,小心翼翼地将丹药收入瓶中。 “炼制回神丹,最重要的是在打出聚纹的时候将一缕神识融入丹纹中,用以激活丹纹中的魂。” 对于三藤的教导,誉江和尚驰两人大喜,连忙拜谢行礼。 三藤盘腿坐在草蒲上,摆了摆手后便闭上了双眼,明显是要送客了。 尚驰知道机会难得,突然壮着胆子问“师祖能否教我小聚灵阵炼制之法!” 三藤原本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直直的看着尚驰,眼神极为锐利。 “小友真的是很受有华师叔的器重,你因何要炼制回神丹,我自然是心知肚明,你有如此条件理因以修为境界为重,我等修行之人习得一门技艺已是难得,你是什么灵根,竟然想丹、符、阵三艺同修!” 誉伯面露果然如此的表情,但是却不知三藤师兄为何突然发怒,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尚驰连忙跪拜在地“弟子资质极差,乃是最差的五灵根”。 誉江和誉伯早已知晓他的灵根,倒也没太大反应。 此时三藤听他如此说,怒极反笑“你区区五灵根,想要筑基已是极难,竟还妄想三艺同修,真不知道你哪来的勇气!” 三藤话音刚落,尚驰突然抬起头来直视三藤的眼睛“当初弟子的修为卡在炼气初期之时,就已知晓往后的修行将会极为艰难,弟子无意间看到软筋化毒散的功效,才得以突破炼气初期,后来弟子的修为又一次卡在了炼气中期,通过小聚灵符才突破至炼气后期,我等修士学习修真百艺不就是为了突破修为,提高境界嘛!” 见尚驰胆敢直接顶撞三藤真人,誉江连忙跪下解释“师弟年少无知,还请师叔息怒。” “师兄,尚驰口无遮拦,回头我收拾他,您不要和晚辈一般见识”誉伯也连忙出来打圆场。 第67章 三藤顿悟 只见三藤真人在听完尚驰的话后,双眼空洞,气息时强时弱。 尚驰心中大骇,暗自后悔“结丹修士不会被自己几句话气死吧!” 刹那间,天地灵气如沸鼎之水剧烈翻涌,周遭空气泛起层层涟漪。无形的灵力洪流裹挟着威压,排山倒海般朝着炼丹房汇聚,连虚空都仿佛发出了细微震颤。 誉伯瞳孔骤缩,作为经验老道的结丹修士,他当机立断扣住两人手腕,周身金丹虚影乍现。三人化作流光掠出三藤洞府的刹那,破空声自天际炸响。 只见不远处六缕长虹裹挟着凛冽剑意疾驰而来,皆是结丹修士的气息。更有两道身影无视空间桎梏,直接瞬移而来。 其中一位长相妖魅,年轻少年模样的男子对着众人轻声说道“布下锁灵阵法,任何人不得打扰,否则..死!..” “是,三阳师叔!”众结丹修士纷纷领命。 瞬移是元婴期修士才有的神通,这是修真者的常识,这下尚驰更不淡定了,因为自己的一番话,两位元婴修士竟然同时现身! “发...发生....了什么事”尚驰不知所措的问道,声音颤颤巍巍,这下他是真的怕了。 誉伯露出羡慕的表情看着他,解释道“三藤师兄顿悟了!因为师侄你一番话,竟然让大限将至的师兄堪破了元婴瓶颈!” 说完顿了顿“师弟,你们俩境界未到,在这里对修行不利,还是先回去吧,今天发生的事情千万不要对外人提起!” 两个多时辰后,原本躁动的灵气恢复了正常。两位元婴修士来到炼丹房,三藤真人依旧盘坐在蒲团上,只是原本苍老的容貌看起来年轻了许多。 二人并没有打扰三藤真人,只是静静地在一旁为其护法。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得三藤真人自言自语道“想我三藤,以天灵根之姿入门修行,更是丹、阵双修,皆入大师之列,何等意气风发,不想因为贪恋丹、阵之道玄妙,止步于结丹后期四百余年!直到此时才明白修行丹、阵的意义!” “恭喜师兄,一朝顿悟,元婴可期!” “恭喜师弟,师弟厚积薄发定能轻松渡过六九天劫,且在此安心修炼。” 两位元婴修士正是当时攻打清溪派时的三阳真君和大莲真君,此时二人也真心为三藤感到高兴。 。。。。。。 “师兄,我这算是立大功了吗”回去的路上两人一言不发,过了良久尚驰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突然调侃了一句。 “师弟可曾听说过一句话,现眼和露脸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誉江作为修行了近百年的筑基修士对顿悟肯定是知道一些,回去的路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即羡慕又对未来的修行充满了期待。 随后的几天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这一天尚志和尚晴二人火急火燎的来到尚驰这里。 “小师兄...小师兄,炼丹比试要开始了,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 “什么炼丹比试?”这段时间尚驰品尝了好几家灵食店,吃多了总也有吃厌烦的时候,于是昨天突然心血来潮自己做了个烧烤架,买些新鲜妖兽食材在洞府里自己做起了烧烤,还别说味道真不错,又喝了一些灵酒,醉意朦胧地睡到了天大亮。 清溪城利用尚驰和玉霞的炼丹比试,在全城范围内举办了一次炼气期炼丹师的比试,原本只有两人的比试变成了全城参与,还宣布以后每次召开大型拍卖会前都要举办一次。 比赛规则还是炼制洗髓丹,但是所有参与报名比试的炼丹师,都需要缴纳五千块灵石作为保证,炼丹的材料由清溪城各派及各大商家出,每个参赛者十份灵药,只要你成功炼出一粒丹药就可以在比赛结束后拿回保证金。 为了防止有人滥竽充数,对于一粒洗髓丹都没能炼出来的,那么对不起,这五千块灵石你就拿不走了。 尚驰倒是有些佩服这些制定比赛规则的人,能炼制出洗髓丹的丹师,在炼气修士中绝对是有些名气的,只要把这些人聚集起来,就不会缺少低阶修士,低阶修士一多,自然就会出现高阶修士,一座修真之城便可以快速发展起来。 尚驰本不以为然,但是一看到比赛奖品,他眼睛都泛光了。 “第一名高级灵器一件,筑基丹一枚” “第二名中级灵器一件,筑基丹一枚” “第三名初级灵器一件,筑基丹一枚” “第四五名极品法器一件,筑基丹一枚” “第六至十名极品法器一件”。 修仙界之中,灵器乃是筑基修士的本命倚仗,唯有踏入此境,方能将灵器威能尽数激发。而结丹修士所执掌的法宝,则是更高阶的修行秘宝,其内蕴含着更为磅礴的灵力与玄妙神通。 有华赠予尚驰的符宝,更是其中特殊存在。此乃有华以本命法宝为基,将其部分威能层层封印凝练而成,既能发挥法宝妙用,又便于低阶修士掌控,实属难得。 至于筑基丹,在炼气修士眼中,堪称修行资源中的无上瑰宝,是助其突破炼气桎梏、叩开筑基大门的关键之物,其珍贵程度无可比拟。令人震惊的是,此次清溪城举办的比赛,竟豪掷五枚筑基丹作为奖励。 “师妹可曾报名?”尚晴本就是百草峰最为优秀的弟子之一,她若报名也在情理之中。 “小师兄说笑了,如此比试师妹自然要试一试,不求取得名次,只当是历练一下。不过小师兄也不要太大意,别的门派我不清楚,咱们百草峰可是有不少誉字辈的炼丹高手,炼丹之术远在师妹之上。” 尚晴说的不错,尚字辈不过才招收了几届弟子,誉字辈弟子才是灵隐派炼气期的中坚力量,他们大多数人都面临着筑基,不是在闭关就是在历练。 第68章 报名 清溪城的比赛报名处设在城主府内,颇为特别的是,这座府邸如今并无城主坐镇。城中最高权力由几大修仙门派的代表轮流执掌,大小事务皆以友好协商定夺,倒也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城主府前矗立着一片恢宏广场,三十六根直径丈余的青石巨柱如盘龙般环立。尚驰此前途经此处时,总能隐隐捕捉到阵法流转的气息。 越是靠近,越能感知到这玄妙阵法如蛛网般笼罩全城,将整座城池的灵力脉络串联,尽显上古大阵的雄浑气象。 尚志对这里熟门熟路,一路上滔滔不绝地充当起向导,言辞间夹杂着炫耀之意,恨不得将城主府的每处玄机都抖落出来,在尚晴面前挣足面子。 尚驰默默走在一旁,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尚志刻意讨好的模样并不稀奇,可尚晴回应时那若有若无的笑意、偶尔闪过的玩味眼神,总让他觉得这二人的相处氛围,悄然滋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微妙。 穿过主殿回廊,报名处设在城主府南侧的偏厅。虽名为“偏厅”,却足有百丈见方,穹顶高悬的琉璃宝珠将厅内照得亮如白昼。 然而此刻厅中空荡,寥寥数人或立或坐,与这偌大空间形成鲜明对比。尚驰心中了然,能炼制洗髓丹的炼气修士本就凤毛麟角,如此看来,倒也无需排队等候了。 “灵隐派尚驰,炼气七层,报名炼丹比赛。” 登记报名的人见他年龄不大,略微有点惊讶,上下打量了一下后,也并没有说什么,完成登记以后将一个玉符信物交给了尚驰。 反而是不远处一个看起来五十来岁,脸色泛黄看起来就像有些营养不良的灵隐派百草峰弟子看着他说话了。 “你就是尚驰!” 尚驰微微一愣,自己现在很出名嘛?虽然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他,但是此人既是百草峰弟子,看其装束更像是苦修之士,身上药香味很重,这在炼气期修士中并不常见。 要知道只有在常年待在在炼丹房的人身上才会有如此气味,尚驰只在百草峰筑基以上师叔身上闻到过。 他不敢托大,连忙见礼“正是师弟,不知师兄法号? “贫道誉山,师从有明。” 尚驰听闻此言,心头猛地一沉,如遭重锤击打。刹那间,悲伤与内疚如潮水般翻涌而上——有明真人座下两位弟子,其中一位正是当年在小谭山为救他而殒命的誉清。这师徒三人,始终是他心底最深的愧疚烙印。 未等他从激荡的情绪中回过神,誉山已转身离去。那人似是专程在此等候,却又在目光交汇后缄默无言,身影转瞬隐入廊柱阴影。 这莫名的举动让尚驰怔在原地,万千疑团在脑中盘桓,却抓不住半分头绪。尚志与尚晴面面相觑,只觉两人之间的气氛古怪得紧,却又猜不透其中缘由。 三人正欲离开,行至门口时,迎面走来一群谈笑风生的修士。看那统一的云纹道袍,显然是天都派弟子。 簇拥在中央的是位俊美男子,唇角噙着温和笑意,一缕墨发随清风轻扬,自有一派出尘气度。 玉霞仙子正仰着脸对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爱慕,周遭同门望向男子的目光里,也尽是讨好与恭顺。 “是你,易师兄他就是那个不知死活的灵隐派小子!” 不知道是谁突然开口,天都派众人纷纷看了过来,一时间叫骂声顿起。 “哼,小辈还不过来给易峰师兄道歉,说不得易师兄会大人不记小人过。” “无知小儿竟敢得罪我们天都派,定不能轻饶了你。” ....... 那个被称为易师兄的人,抬了抬手,叫骂声顿时戛然而止。 “你叫什么名字,是百草峰哪位前辈的弟子?” 易峰是天都派大长老最宠爱的嫡系后代,和玉霞一样都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仙二代,他在天都派不仅身份高,本身也是一个修仙天才,而且颇具炼丹天赋,其师是天都派首屈一指的炼丹大师,深受天都派年轻女弟子的青睐。 虽然被同门师兄弟捧的很高,但是其本身智商也不低,并不是那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 尚志听对方众人说话难听,早已忍耐不住,刚要上前理论就被尚驰给拉住了。 “小道尚驰,家师的法号说出来,易道友怕也没听过,在下还有事,比赛时再向道友讨教!” 说罢便拽着两人快步离开,路过玉霞身边时,状似不经意地斜睨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这就是你找来的帮手?看着也不过如此”。 自打上次被大千真人带走后,玉霞不仅挨了顿严厉训斥,还被关了禁闭。虽说她平日里跋扈爱闹,但终究是半大姑娘,此刻再见到尚驰,倒没像从前那样口出刻薄话,只别扭地别过脸去。 尚驰这小动作全被易峰瞧在眼里。他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笑意,仿佛脸上永远定格着同一个表情,只听他淡淡吐出三个字:“有意思。” 那语气听不出喜怒,唯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兴味,顺着晚风飘散开去。 出来以后尚志就抱怨道“小师兄,咱们的后台未必没有他大,为何不搬出有华师叔祖来杀杀他的威风?” 尚驰白了他一眼“我们不可能永远躲在长辈们的羽翼下,这样会形成依赖,自己能解决的事情自己解决就好” 听他如此说尚志看向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些佩服,而尚晴却若有所思了起来。 后来三人找了一个茶馆闲聊了起来,各自诉说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当尚志说到自己跟随筑基师兄出城公干剿灭清溪余孽时,尚晴却突然来了兴致,一直缠着他说说外出有什么收获,有没有什么奇遇。 修真的世界哪会有那么多的奇遇,更多的都是危险。 “哎,师兄你们的运气真不好,就没有得到什么珍贵的宝物?” 尚志每次都是好几个同门结伴出去历练,居心叵测的人看到他们是灵隐派崤山峰的人,多半都会避开,故而他们每次多是与妖兽厮杀,极少会与人斗法,所得也只是些低阶材料罢了。 “额,师妹,宝物嘛倒也有一件,你看!” 见尚晴的心情有些低落,尚志灵机一动连忙从储物袋里拿出来一朵景红花送给她。 “哇!景红花!果然是好宝贝,谢谢师兄。” 景红花是炼制驻颜丹的主要灵药,修士服用后可保容颜百年不变,是所有女修都梦寐以求的丹药。 尚驰看后,微微摇头,笑而不语。 这景红花他当然认识,乃是二阶灵药,又能炼制驻颜丹,往往有价无市,对于炼气期修士来说价格不菲。尚志为了它怕是将老底子都掏空了。 尚驰见气氛不对,感觉自己就像极了电灯泡,于是便找了个借口,起身离开了。 走的时候不忘将品茶的灵石付了。 第69章 比试开始 此后,尚驰将丹炉烧得昼夜通红,却再未炼制过洗髓丹。 随着炉火明灭,他指尖凝丹的手法愈发流畅,倒是炼制其他丹药的成丹率提高了不少。 比试前夜,暮色如墨。誉江突然到访,只淡淡一句“师弟,誉伯唤你”,便引着尚驰穿过九曲回廊。 脚步声响起,尚驰望着前方大殿,喉间泛起熟悉的紧张,这位年纪轻轻的结丹师叔,周身似蒙着层雾霭,每次对视都让他脊背发寒。 自己唯有仗着十五岁的稚龄,再加上师父有华长老的威名,才能偶尔在对方面前耍些小聪明。 推开偏殿大门,除尚驰外,已有七位炼气期同门肃立殿中。 尚晴垂眸把玩着手中玉簪,誉山斜倚梁柱,尚宏环顾四周同门,眼底燃着汹汹战意,恨不得立刻分个高下。 另有三位面容陌生的修士,看那束发样式与腰间丹纹,应是辈分更高的誉字辈师兄,殿内气压凝滞,隐隐有相互攀比之意。 誉伯见人都已到齐,便开口说道“各位都是门派里最为优秀的炼气期炼丹师,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明日的比赛虽然只是针对炼气期修士,清溪城为了激励低阶修士,拿出的奖励也是极为丰厚的,希望各位都能取得好成绩。” 说完以后,誉伯停了一会接着说道“当然清溪城各方势力以及散修也都会有弟子参加,灵隐派更是拿出了一些珍贵宝物与其他门派进行了对赌,只要你等能进入前十,嘿嘿,门派自然还会有额外的奖励。” 誉伯负手时,眉目间虽不及师尊有衡上人那般威压天成,可寥寥数语落下,自有一股令人不敢轻忽的上位者气势。 尚驰等人皆敛去嬉笑之色,齐声应下定会拼尽全力,言辞间满是郑重。 待从退出之后,尚驰迎着夜风舒展眉眼,心底竟泛起丝丝雀跃。 他暗忖道“这场比试,正好能探探自己与炼气期顶尖丹师的差距,也好知晓往后该往何处精进。” 比试当日,城主府前的广场化作一片沸腾的汪洋。 尚驰刚转过青石巷口,便被震天的喧闹声撞个满怀。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人群如潮水般漫过广场,各色衣袂在风中翻涌,粗略估算竟有上万人之多。 远处街巷仍不断有人群涌来,孩童骑在大人肩头张望,修士踏着飞剑悬于半空,连城墙垛口都挤满了踮脚眺望的身影,这场丹道盛事,果真引来了四方瞩目。 广场中央有百余个独立的炼丹室,每个炼丹室前都有一个数字,从一到一百四十八,正好一百四十八个炼丹师。 之前报名的时候并没有,应该是为了今天的比赛特意临时搭设起来的。 尚驰立于一旁,将神识若蛛丝般漫散开来。 耳旁修士们压低的议论声想起,为杜绝作弊行径,每间丹室皆以禁制封固,储物法器在此地形同虚设,一旦有人妄动,丹室内的灵纹便会迸发刺目红光,同时触发广场上的警报灵钟。 待他行至验牌处,早有不少参赛者在此候场。 众人或结跏趺坐,周身萦绕着若有似无的灵气波动;或三五成群低声交谈,偶尔爆发出压抑的轻笑。 尚驰目光扫过人群,发现尚晴正垂眸盘坐,他抬首轻点头示意,将刻着编号的玉牌递交给面容冷峻的筑基执事,旋即寻了处角落,周身灵气缓缓流转,进入了静息状态。 不多时,一阵喧哗打破了宁静。易峰携着一众随从款步而来,玉霞身着一袭如火的绯色罗裙,裙裾上暗绣的流云纹随着步伐轻颤,二人并肩而行的模样,恰似道侣同游。 人群中瞬间投来无数道目光,或艳羡或揣测。尚驰抬眸与他们对视,易峰笑意温和如往昔,玉霞却微微别过脸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想来是从宗门长辈处听闻了些什么。 就在气氛陷入微妙僵持时,天际忽现八道流光。八位结丹修士驭空而至,如天神降世般悬停于广场上空。 尚驰一眼便认出了誉伯,还有曾在坊市有过一面之缘的大千真人、洪老前辈等。 磅礴威压如实质般压下,众人顿时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贫道开玄派离阳子,清溪城初立,承蒙诸位同道支持,才得以发展顺利。我等修士为博一丝仙缘,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何其难也。今日的比试旨在交流,以昌仙道之盛。” 其中一位开玄派结丹修士走上前来,他的声音不大,却能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没有多余的寒暄,紧接着便是抽签排序环节,只见离阳子对着天空随手一抛,一百四十八枚刻有编号的玉符便停在了半空中,所有参赛者纷纷施法截取一枚,最后还剩下两枚停留在半空,被离阳子收了回去。 尚驰抽取的编号是四十一,对应的正好是第四十一号炼丹室,本次报名的一共有一百四十八人,而赶来比赛的却有一百四十六人。 按道理来说五千块灵石对于炼气修士来说不是小数目,只要了报名,应该不会缺席才对,这些自然与尚驰无关,他只是瞥了一眼,便不再关注了。 本次比赛的时间为三日,尚驰每次炼洗髓丹差不多需要两个多时辰,时间倒也充足,三天后无论有没有完成炼制,比赛都将结束。 一百四十六人分别站在各自的炼丹室前,纷纷从储物袋里拿出炼丹炉,等待比赛的开始。 本次比赛清溪城并没有为参赛者准备炼丹炉,一来大多数人更加熟悉自己常用的丹炉,二来炼丹师如果没有炼丹炉那就太搞笑了。 只有一百二十一和十七号炼丹炉前没有人,想来应该是那两个缺席之人的。 “时辰已到!开始!” 不多时,一道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所有参赛者纷纷走进丹室。 推开丹室门扉,十余丈见方的空间内,氤氲着灵药特有的清苦气息。 青玉案几上,灵植青翠欲滴,玉瓶、丹杵等器具一一俱全,早有专人按丹方顺序规整停当,静待炼丹师取用。 尚驰立于丹室中央,垂眸敛息。 他双手掐诀轻旋,灵气如游丝般渗入经脉,将心绪沉淀得纤尘不染。 与此同时,广场外的喧嚣声浪如潮水翻涌。观赛修士越聚越多,却有商贩嗅得商机,设下赌局开盘下注。 修仙者行事向来讲究随心随性,虽无繁琐礼教束缚,却自有一套铁律深植心间。 那就是随意屠戮凡人者,必被冠上“邪修”恶名,届时天下宗门、万千散修皆会群起而攻之,纵有通天修为,也难在这修仙界立足分毫。 第70章 下注 “各位师兄弟,那边有五岳盟设的赌局,正好本仙子手痒,不如去玩一把!” 玉霞向来任性,又对师兄易峰极为崇拜,见到有人设赌局,一时有些跃跃欲试,天都派同门自然无不同意。 赌局的规则也很简单,只需要买某位参赛者进入前十即可,赔率是一比二,最低一百起买,十万灵石封顶。 五岳盟共设有十个档口为参加赌局的修士登记,档口虽多,但修士人更多,在经历上次事情以后,玉霞乖了许多,也跟在队伍后面排起了长队。 恰在此时,邻侧队伍中一道身影映入眼帘,那女子与玉霞年岁相仿,容颜昳丽却别有意韵。 她身着华丽锦缎道袍,虽皆是顶阶灵材织就,却无半分繁复装饰,素净得宛如空谷幽兰。 更奇的是那双眸子,明明生着少女面庞,眼底却漾着几分超越年龄的沉静,周身散发出的成熟气韵,与玉霞的明艳如火形成奇妙对照。 此人正是金百艺金蕊。 当这两道倩影在人群中交叠,空气中仿佛泛起微不可察的涟漪。 修仙界的仙子们纵然淡泊,面对旗鼓相当的美貌,亦难免滋生出微妙情愫。 四目相触的刹那,并未掀起预想中的波澜。 金蕊唇角微扬,露出一抹疏淡笑意;玉霞亦微微颔首。 两个风华正茂的女子,仅以一个默契的眼神完成了交锋与致意,反叫周遭修士看得心头微动。 不少年轻男修悄悄红了耳根,握着灵石袋的手指都有些发紧。 不多时,赌局执事敲响了灵锣。金蕊款步上前时,玉霞看似无意地侧过身,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她递交的玉简上。 旁人只当她是好奇对手押注,却不知这看似平和的较量下,早已暗流涌动。 玉霞暗自关注,她倒要瞧瞧,这位貌美仙子究竟会押谁入前十? “十万灵石,买灵隐派尚驰进前十!” “嘶!快看!竟然有人下注了十万灵石!” “她是谁?尚驰又是谁?” “她你都不知道,她是金百艺执事,掌柜之一的金仙子。” “尚驰是灵隐派尚字辈的小师兄,也是新晋元婴修士有华真君的徒弟,极具炼丹天赋,好像只有十四五岁,也是此次比试的导火线,这个嘛就说来话长了,听小道仔细道来.....” ...... 十万灵石对于炼气期修士来说绝对是天文数字,就算筑基修士也没有多少人能拿得出来。 曾有人做过统计,一个修士从开始修炼到突破筑基,所需修炼资源平均下来是十万灵石。 玉霞面色微变,惊讶有人会如此看好尚驰,暗想“难道他真的是个极厉害的炼丹师不成。” 金蕊离去后,玉霞莲步轻移至赌局案前。 她掷地有声地押下万枚灵石,笃定易峰师兄能跻身前十。 可唯有她自己知晓,在这场藏龙卧虎的比试中,面对诸多老牌炼气期炼丹师,心底那缕不安正悄然滋长,只不过面上依旧维持着得体浅笑。 与此同时,人群中一道沉稳身影吸引了众人目光。 筑基修士誉江负手而立,目光如炬,先掷出一万灵石押注尚驰,紧接着又大手一挥,十万灵石买定誉山挺进前十,雄厚身家展露无遗,引得周围修士纷纷侧目,惊叹声此起彼伏。 而在队伍末端,尚志攥着汗湿的灵石,面色纠结地往返三次。 为寻得一株景红花,他几乎耗尽积蓄,如今这三千灵石更是东挪西借才凑齐。 最终,他咬牙将灵石拍在案上,赌上全部身家支持尚驰,掌心残留的汗水似是在诉说着他对师兄的期许与忐忑。 尚驰周身气息骤然收紧,沉凝的双眼陡然绽出锋芒。十指翻飞,指尖灵气凝成光芒,瞬息间掠过案上的灵药。 灵叶轻颤,药汁汇入玉盏,根茎化作粉末悬浮半空,不过盏茶功夫,整桌灵药已尽数提炼成丹引。 丹炉在灵力催动下嗡鸣震颤,赤红火焰自炉底腾起。随着火候攀升,药香四溢,他的心神完全沉入那一方旋转的炼丹世界。 当尚驰推开丹室石门时,两日半时光在专注中悄然流逝,他脚步微顿,抬手揉了揉酸胀的眉心,苍白的脸色难掩疲惫。 此刻广场上人头攒动,比开赛时多出数倍,修士们或盘坐论道,或围聚赌局,全然不觉时光漫长,毕竟对修仙者而言,这般等待不过是弹指刹那。 陆续走出的参赛者百态横生:有人攥着丹药喜极而泣,有人垂首跺脚掩面而去,也有人淡然负手,仿若超然物外。 尚驰缓步上前,将玉瓶递交给验丹执事。 对方接过瓶身的瞬间,喉结猛地滚动,手指竟不受控地微微发颤,瓶中丹药散出的灵光,分明已超出炼气期比试的寻常水准。 随后的两个时辰里其余参赛者也陆续完成了炼丹,几位执事统计完成,极为恭敬地将丹药交到八位结丹修士手中。 不多时,离阳子走到广场中间说道“各位道友久等了!经过三天的时间,清溪城第一届炼气期炼丹比赛已经圆满结束,现在排名也已揭晓,接下来由贫道宣布本次比赛结果!。” 数万人的广场一时鸦雀无声。 “第十名至第七名分别是圣灵门付平、天都派司音、衍易派寅泽、散修楚梁,四位皆是两枚洗髓丹,成丹率二成半,所炼丹药品质极佳。” 可不要小瞧这两枚丹药,前面我们提到过,特殊丹药,炼制难度大,每炉丹成只有一粒,参加比赛的人大多数都是半层的成丹率,也就是曾经成功炼制出过洗髓丹,而能达到一层,就已经很难得了,炼气期修士受修为、神识等方面影响,三层成丹率几乎是极限。 “第六名灵隐派尚驰,三枚丹药!” 尚驰听到自己是第六名,倒也没太过沮丧,毕竟自己修炼时间尚短,他倒是对排在他前面的人颇为感兴趣! “炼气修士果然藏龙卧虎,不知前面的都有谁” 金蕊站在不远处,面露微笑,一副果然没有让我失望的表情,然后便转身离开,好似对前面的排名再无任何兴趣了一般。 “嘶!第六名就三成了!后面的岂不是突破了炼气期的极限!” “小师兄!我就知道你行!” 尚志此时格外激动,仿佛是他得了第六名。 “师傅说的没错,师弟的炼丹天赋,果然了得。”誉江也为尚驰感到开心。 玉霞等一众天都弟子面色都有些难看,纷纷看向易峰,此时的易峰原本一直保持微笑的表情也有些难看了起来,只冷哼了一声,便扭头离开。 玉霞见师兄如此,连忙追了上去。 第71章 凝寒剑 “第五至四名分别是葛家葛田、云顶山青雨,三枚丹药,品色极佳,三成半成单率!” “嘶!这葛家不愧是炼丹世家!” “真不知道前三名能炼出几枚丹药!” “哈哈!我押了葛田道友五百灵石,这下赚大了!” “才五百,我可是压了他足足八百块灵石!” ....... “第三名开玄派明四古,四枚丹药。” “第二名散修王于兴,四枚丹药成色高于明四古,四成半成丹率。” “道友交友广泛,可曾听过此二人?” “从未听说过,此二人定是苦修之人。” “厉害了,那么第一名岂不是五成的成丹率!那不是大完丹,那可是洗髓丹!” “难不成第一名是筑基修士!对,一定是筑基修士!” ...... “稍安勿躁!本次炼丹比试第一名灵隐派誉山!五枚洗髓丹!” “嘶” 广场上一片寂静,十几个呼吸后,才有人发出吸气声。 尚驰惊讶地看向誉山,誉山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有些沧桑感。 认识他的人只知道,他的天赋并不出众,却极爱炼丹,对自己要求很严,对别人更是冷淡,仿佛他的生活里只有修炼和炼丹,誉清还活着的时候对师兄的敬畏更甚师傅。 比赛结果宣布完后,便有十个筑基期执事端着奖品走了上来,众人顾不得细看,连忙收进了储物袋。 “恭喜获奖的道友,未获奖的人也不要气馁,我等修士提升修为境界才是根本,现在比赛已经结束,希望诸位在接下来的拍卖会上能有满意的收获。” 离阳子说完便与其余七位结丹修士一同腾飞而去。 广场上的修士也纷纷离开,相互之间打听着前十名的底细。 值得一提的是,前十名中只有尚驰和第四名云顶山名为青雨的仙子看起来年轻些。 当然也不能只单独以外貌来评价一个修仙者的年龄,尤其是女修往往会修炼驻颜功法或者服用驻颜丹,使得容貌青春不老。 放眼望去,其余八名参赛者面容皆镌刻着岁月痕迹,最年长的誉山鬓角已染霜白,眼角纹路间沉淀着沧桑,看上去约莫五十岁模样。 在炼气期修士的修行轨迹里,三十岁堪称一道命运分水岭,若能在此前突破筑基壁垒,便如同为后续修行开辟出宽阔通途,不仅能获得更充裕的时间冲击结丹境界,更能赢得修真界各大宗门、势力的青睐。 那些重点培养计划与珍稀资源,往往都向这些三十筑基的佼佼者倾斜。 虽说修真界偶有大器晚成者打破常规,但终究是凤毛麟角。 尚驰五灵根的特殊属性尚未公之于众,在众人眼中,这位年轻修士周身萦绕的灵气波动,恰似蒙尘璞玉,未来的可能性令不少前辈暗自侧目。 至于他究竟能在修真路上走多远,此刻尚无人能看透。 而这场炼丹盛会,恰似投入湖面的巨石,注定会在十万大山修真界掀起涟漪。 参赛者的精彩表现、黑马的惊艳突围,都会化作谈资与传奇,随着观赛修士的口耳相传,传至修真界的每一处角落。 这也正是清溪城举办赛事的深意,借由这场盛事的影响力,为城池发展积攒人气与声望,吸引更多修士前来,在这修真版图上镌刻下独属于清溪城的印记。 回到庄园洞府,尚驰就迫不及待的打开储物袋拿出比赛的奖品,那是一把迷你小剑,剑柄处刻有“凝寒”二字。 尚驰一道法诀打在凝寒剑上,顿时小剑变成三尺有余,静静地漂浮在尚驰的面前。尚驰一把握住,随意挥舞几下,浓郁的寒气在空气中划过,竟将空气中的水蒸气凝结成霜。 “好宝贝!” 尚驰双目瞬间亮起璀璨光芒,如获至宝般握紧剑柄。 他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若以法力催动剑诀,借由剑身流转的寒意,岂不是能为攻击凭空增添冰系灵效? 若是施展《三元剑气诀》时融入这缕寒意,剑气必将如虎添翼,威力倍增! 凝神细探,果然如他所料。 凝寒剑虽仅附着一丝冰属性之力,却如点睛之笔,于炼气期修士而言已是不可多得的至宝。 放眼法器之列,这般品质堪称顶尖,不愧是极品法器! 虽说法器本是炼气期修士的趁手之物,但极品法器的诞生却难如登天。 这不仅考验炼器师对火候、灵力的精准把控,更要求其能将低阶材料的潜力压榨到极致,每一道纹路、每一缕灵性的注入,都需分毫不差。 其炼制难度,几乎与寻常灵器比肩。 而灵器之所以高出法器一阶,关键在于锻造材料的珍稀。 唯有筑基期修士雄浑的灵力,方能驾驭灵器的磅礴威能。 反观这把凝寒剑,无论是品阶还是属性,都与尚驰炼气期的修为完美契合,恰似为他量身打造,着实令人欣喜。 尚驰盘腿而坐,将状态调整到最好后,咬破舌尖吐出一口精血在凝寒剑上,然后反复用法力灌输剑身,不多时他便感觉到与凝寒剑有了某种联系。 这是修士最为常见的一种祭炼法器的方法,几年前前誉名夫妇在金百艺为尚驰买的高级飞针法器,他也是用这种方法祭炼的,也算是轻车熟路了,只是这一次所用的时间远比上次要快得多。 做完这一切后,尚驰开始静坐思索总结此次炼丹比赛的事情,以前的他虽然不会狂妄自大到认为自己在炼气期炼丹师中是无敌的存在,但也或多或少的自认为自己绝对是最顶尖的那一批。 通过此次比赛,他才认识到自己的炼丹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虽然他取得了第六名的好成绩,但是各门派世家在清溪城里的炼气期修士本就不多,绝大多数都不在此,谁知道他们中还会有多少像明四古、誉山这样的苦修之士。 说到比赛就不得不提誉山了,他若不是誉清的师兄,自己定要去请教一番,但是誉清因为自己而死,自己总觉得亏欠他们师徒太多,也不好厚着脸皮去找他。 突然腹内一阵饥饿感传来,正常修士只要在炼气期都会服用辟谷丹来消除饥饿,只有到了筑基境界才可以完全依靠自身法力辟谷。 尚驰现在属于修炼《炼筋塑骨灵鲸吞诀》的初级阶段,胃口才刚刚打开,往后需要摄入的灵食会越来越多。 但时间间隔会慢慢变长,目前每五到十天左右就需要大吃一顿,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准备先出去好好吃一顿再说。 第72章 南山五派 “恭喜师弟在比赛中大放异彩,师弟这是准备去哪里?” 尚驰刚走出门没多远,迎面就遇到了满面容光焕发的师兄誉江。 “见过师兄,师弟突然感觉肚子有些饿了,想去吃点灵食,师兄吃了嘛?” 以往誉江给尚驰的感觉都是成熟稳重的,不知为何今日如此一反常态,尚驰也未多想。 “哈哈,你我师兄弟好久没喝一杯了,今日师兄做东,同去同去。” “师兄,你今天有些不太一样,好像比以往更帅了。” 自从知道尚驰是个大胃王以后,每次誉江都以炼制丹药、誉伯找他为由,不与师弟一同去吃灵食,不是誉江舍不得,实在是筑基修士也供不起他。。 “师弟取得如此成绩,师兄高兴,理应为师弟庆贺一下,今天管你吃个够,另外还有一件事要和你说,走走走,咱们边吃边说。” 誉江岂能不知尚驰的意思,有些尴尬得摸了摸鼻子。 师兄弟二人来到一家灵食府,点了满满一大桌的灵食和一壶上好的灵酒,尚驰依旧是狼吞虎咽,誉江倒是没吃几口,更多时候只是品着灵酒,宠溺的看着师弟。 “恩。。好吃。。恩,师兄,你别光看着呀,你也吃,对了,你之前说还有事情要说,是什么事?” 吃了几轮以后,尚驰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边吃一边对师兄说道。 誉江看着他的吃相咧了咧嘴“呵呵,师弟你吃,师兄早已辟谷多年,你还在长身体,要多吃点。” 顿了顿,接着说道“比赛之前誉伯师兄曾说过,只要你等参与比赛的弟子可以进入前十,就会有额外的奖励,我把你的奖励给带来了。”说罢便取出了一个储物袋放在桌上。 尚驰用他那油乎乎的手拿了过来,神识一扫后露出狂喜之色,储物袋里最醒目的是一粒筑基丹。 以尚驰的资质还不知道需要几枚筑基丹才能筑基成功,加上此时的一枚,他已经有了三枚筑基丹,又多了一分筑基的把握。 另外储物袋里还放着十七份炼制洗髓丹的灵药,想来是与天都派比试之约赢来的。 “师兄,此次比赛赢了天都派,他们不会有什么不满吧,弟子法力低微,恐怕.....” “这个你大可放心,我等南山五派同气连枝,向来鼓励门下弟子之间的竞争,天都派绝对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记恨你一个炼气修士的。” 南山五派原本南山六派,指的是清溪派、天都派、圣灵门、灵隐派、开玄派、衍易派,后来清溪派覆灭,就变成南山五派了。 这种区域性门派之间通力合作,在十万大山中极为常见。 “除了这些奖励外,门派还奖励了你五千贡献点。另外你在清溪城的炼丹任务从大完丹改为了洗髓丹,待遇增加了两倍,这么说来这一顿倒是应该师弟请客才对。” “师兄,师弟虽然最近又是升职又是加薪。但师弟要攒灵石筑基呀,哎,师弟的资质你是知道的,筑基还不知道要花多少灵石呢,师兄你忍心嘛!” “师兄正要劝你,你年龄还小,应该把时间用在提升修为境界上,切莫沉迷于炼丹,须知光阴似箭,你誉山师兄就是一个例子....哎!” 听誉江说到了誉山,尚驰突然来了兴致,连忙问道“师兄于誉山师兄很熟吗,给师弟说说呗”。 誉江突然陷入了沉思,良久后才开口道“我比誉山早入门几届,对于他的了解也不深,炼气时倒是和他一起历练过几次。誉山的资质并不是很好,性格古怪不喜欢与同门交流,但对炼丹之事却极有想法,喜欢按照自己的思路炼丹,过去多被有明师兄责罚却依然特立独行,后来有明对他没了办法。不过他算是门派中年龄最大的炼气期修士之一了。” “师兄,你可知他与誉清师兄关系如何?”见师兄对其还算了解,尚驰连忙问道。 “誉清倒是与誉山的性格截然相反,颇受有明师兄宠爱,但与誉山关系如何,师兄也不清楚。誉清之事师弟也不要太过内疚了,那时候你毕竟还只是个孩子,有些事情你也无能为力,师弟切莫想太多,以免滋生心魔!” 誉江自然知道尚驰为何如此问,连忙宽慰提醒他。 “多谢师兄,师弟晓得。” 时间悄然流逝,尚驰与师兄的茶盏已续了七遍水。 二人从誉山聊到炼丹的火候把控,又由修炼瓶颈的突破,谈到即将到来的拍卖会与南山五派纷争不断的修真界。 唇齿间流淌的不仅是见闻,更是门派传承的智慧结晶。 那些过往独自在迷雾中摸索的困惑,竟在师兄三言两语间豁然开朗,尚驰恍然惊觉,这便是门派庇护下的修行与散修独自摸索的天壤之别。 散修没有宗门秘藏的上乘功法,没有师长倾囊相授的修行真谛,散修的每一步精进,都要在荆棘中淌出血路。 此后的日子里,尚驰又一次将自己埋进蒸腾着药香的丹房。丹炉昼夜不熄,丹火映得他眼底跳动着炽热的光。 炼丹、售丹、购置灵药,循环往复的轨迹里,清溪城在拍卖会的筹备中愈发喧嚣,街道上修士往来如织,坊市中珍宝流转生辉,而他却似与这繁华隔了层朦胧的结界,只专注于手中那团跃动的火焰。 期间他数次踏入金百艺商号,却始终未能寻到那个熟悉的倩影。从接待执事那里得知金蕊正为筹备拍卖会的压轴宝物而奔波。 每当丹火摇曳时,尚驰总会不自觉想起金蕊浅笑时眼尾的梨涡。 这份萦绕心间的情愫,究竟是少年初萌的爱慕,还是高山流水的惺惺相惜?他说不分明,却又隐隐盼着下次相见,能在她面前从容递上亲手炼制的丹药。 拍卖会的日子终于要到了,清溪城的修士数量达到了顶峰,且不说无数的炼气筑基等低阶修士,就是结丹修士也变得极为常见,更有人传言在城中看到了元婴真君。 具体如何也不是尚驰一个小小炼气期修士能知道的。 此时的他感受着储物袋里三万多块灵石,有种说不出的安心。 至于要在拍卖会上买什么宝物,他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拍卖会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可以买到平日里在坊市、店铺中买不到的真宝贝,至于方向嘛,当然是以可以提升修为的宝物为主了。 第73章 拍卖会 清溪城大型拍卖会,并不是一场拍卖会。而是按修为境界分为好几场,比如结丹期修士一场,筑基期修士三场,至于炼气期修士就更多了。 清溪城主府开的就有近十场,有些商会、商盟更是会借着这个机会开一些暗场。 不过由于炼气期修士很多,只能分作几个会场同时召开,至于能不能淘到自己想要的宝物,那就得看自己的运气和身家够不够了。 拍卖会的第一天尚驰就满怀期待地早早赶到,炼气期拍卖会的会场很大,足以容纳上千人,对修士入场的要求也不高,只有几个收取入场费的清溪城修士在入口处收灵石。 一个修士一块灵石,倒也不贵,算是意思意思,不过炼气修士人数众多,每个拍卖场几乎都是座无虚席。 尚驰避开喧闹的人群,在第三排左侧寻得空位。 当最后一个蒲团被占满时,四周突然降下月华般的禁制光幕,预示着这场充满未知的交易即将拉开帷幕。 “贫道清溪城柳正林,欢迎各位参加清溪城拍卖会,本场炼气期拍卖会由老夫主持,遇到心仪的物品,各位大可放心竞拍。” 没过多久,一位筑基老者从会场前台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见主持之人竟是位筑基前辈,一众炼气修士自然不敢造次。 很快第一个拍卖品就被一位面容清秀貌美的炼气期女侍从端了上来。 “第一件拍卖品是一把火属性上品法器飞剑,出自筑基期炼器大师之手,起拍价五百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十块,现在开始竞拍。” “五百五十块灵石” “五百六十块灵石” “五百八” 老者话音刚落,众人便开始纷纷报起了价来。 “第二件拍卖品是十瓶大完丹,其功效就不用我多说了吧,起拍价六百块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十块” “第三件洗髓丹一枚。。” “第四件一阶上品符篆棘藤符十张。。” ....... “各位道友,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压轴的三样宝物,希望诸位能够满意。” 大半天时间过去了,前面的拍卖品虽然都还不错,但是对于见惯了珍品宝物的尚驰来说却提不起太大兴趣,听到接下来的是压轴拍卖品,才有了些许期待。 “第一件压轴拍卖品是一粒筑基丹,起拍价一万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一千块灵石。” “嘶” “第一件压轴拍卖品竟然是筑基丹!” “筑基丹是我的!我出一万五千块灵石!” ...... 当鎏金托盘载着玉匣推上拍卖台时,尚驰的呼吸陡然凝滞,匣中流转的淡紫色光晕,分明是筑基丹特有的灵光! 这枚承载着万千炼气修士执念的丹药,堪称修行路上的生死密钥。 传闻炼气九层大圆满修士服下此丹,筑基成功率可飙升两成,但并非越多越佳,否则他倾尽家财凑齐五粒,便能一脚踏入筑基境,又何须日日为突破之事辗转难眠? 珠宝摇曳的光亮照亮台下攒动的身影,尚驰注意到前排数位修士指尖泛着不正常的青灰,那是筑基失败留下的暗伤。 即便服下筑基丹,仍有半数修士倒在晋升之路上,一旦失败,道基受损,需蛰伏数年方能重聚灵气。 而对于二次冲击筑基的修士而言,药效衰减更是雪上加霜,这也难怪有人不惜押上全部身家,只为在竞拍时多备两粒丹药傍身。 此刻拍卖场的空气仿佛都被炙热的渴望点燃,尚驰摩挲着怀中灵石袋,心中暗自盘算着。 在这条凶险莫测的修仙路上,筑基丹既是救命稻草,亦是催命符,唯有攥紧它,才有叩开长生之门的一线生机。 “呵呵,一万五千块灵石,就想拍得筑基丹,贫道一万六千块灵石!” “一万八千块灵石” “两万块灵石” ..... 看着价格不停得被抬高,尚驰强忍着竞拍的冲动,最终这枚筑基丹以两万六千块灵石的价格被一位筑基修士拍下。 虽然本次拍卖会主要针对炼气期修士,但是也不禁止筑基以上修士参加,只是大多数筑基修士不感兴趣罢了,看来这位筑基修士是专门为了筑基丹而来的,在拍到以后便直接离开了拍卖场。 “第二件压轴拍卖品是一件初级灵器,名为开山斧,重三千八百斤,有开山之威力,最为重要的是拥有土灵根的炼气顶峰修士可以发挥其四层威力,起拍价八千块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一千块灵石!” “啧啧,能发挥其四层威力,岂不是比极品法器还要厉害!” “不错,一般的初级灵器,我等炼气修士能发挥其两层威力就已经超过极品法器了,此灵器竟然能发挥出四层!” “老夫正好是土、火双属性灵根,此灵器正好适合我,一万块灵石。” “一万二千块灵石!” ...... 要知道一把好的兵器,在与人斗法的时候往往可以起到决定性作用,此宝的威力在“凝寒”剑之上,尚驰心中也大为意动,只是听到价格后又极为不舍,纠结之间价格来到了“一万八千块灵石”。 这件灵器最终以两万一千块灵石的高价卖出,在筑基修士圈子里灵器的价格并没有如此高,这也是为什么灵器为什么会出现在炼气期修士拍卖会的原因之一。 “第三件压轴拍卖品是一本可以从炼气修炼至结丹期的功法,名为《玄金青木烈阳心经》,此法决适合金木火三属性灵根的修士修炼,功法更是附有对应的三种法决,起拍价三万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千块灵石!” “三万五千块灵石!” “四万块灵石!” 拍卖场内,功法玉简悬浮半空,流转着三色光晕。尚驰望着那枚玉简,心中泛起苦涩。 这世间修行之路,最难的莫过于白手起家,宗门世家子弟自出生便有典籍滋养,而散修却要在茫茫尘世中捡拾残篇断章。 那些偶然踏上仙途的散修,不是修炼着缺页少章的功法,就是困在炼气、筑基的枷锁中,功法匮乏如同无形桎梏,死死锁住他们的飞升之路。 更有诸多修士,在修为停滞之际,将希望寄托于血脉传承。可宗门功法不可轻易外传,私自外传便会遭宗门责罚。 为了后辈能在修真界站稳脚跟,他们不得不冒险寻觅新的传承,在这功法奇缺的修真界,每一份合适的秘籍都成了炙手可热的珍宝。 这本功法看似只能修炼到结丹境界,要知道筑基一关就拦住了九成以上的修士,而能达到结丹境界,更是万人挑一,结丹修士自然是不缺功法的。 而且此功法可以满足金木火三种灵根的人修炼,可谓是极为适合建立家族的一本功法! “五万灵石” “五万五千块灵石” ...... “八万七千块灵石,还有更高的嘛?成交!” 第74章 暗市 尚驰踏出拍卖场时,怀中储物袋依旧沉甸甸,却透着股令人怅惘的愁意。 这场拍卖会如同一面照妖镜,照见他内心深处无数个渴望。 想要筑基丹突破境界,觊觎完整功法开拓前路,甚至对那些能提升法器威力的珍稀材料也心动不已。 可每当竞价声响起,他又陷入无尽的犹豫,买下这枚玉简,筑基丹的积蓄便不够;抢下那份炼丹材料,往后的修炼资源又要拮据。 接下来的几日,他辗转于各个拍卖会中,在此起彼伏的叫价声中反复煎熬。 鎏金托盘上流转的灵光越璀璨,他心底的迷茫便越汹涌。 最终,那些曾让他眼热的宝物一件件落入他人之手,空荡荡的掌心却连宝物残影都未曾留下,只余满心空落落的遗憾,如同被风吹散的灵雾,抓不住,也放不下。 “小师兄,你也在这里!” 正当尚驰胡思乱想的时候,却被一灵隐派弟子叫住了。 尚驰抬头一看,心中有些惊讶,这人不是尚宏嘛,自己好像与他并无太多交集,之前一同通过了门派晋级赛来此做了门童,后来又一起参加了炼丹比赛,从始至终都未曾说过几句话。 不过尚驰记得他此刻应该在做门童才对,为何会出现在此地?每个人都有秘密,自己也不好打探太多。 既是同门师兄弟,便说道:“是尚宏师弟呀!师弟也是参加拍卖会的?” “不错,看小师兄的样子可是没有拍到心仪的宝物?” 尚驰曾听人说过,他原本就是修真家族百里家弟子,这百里家可不是一般的家族,据说家族之中尚有元婴老祖坐镇,在十万大山中也是名声显赫的修真家族。 而尚宏更是百里家的嫡系,是家族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 见对方发问,尚驰耸了耸肩便将情况和他简单的说了一下。 尚宏听完以后沉吟了一会儿,仿佛是做下了某个决定,开口说道“原来如此,师弟倒是知道一个好去处,只是那个地方......” 尚驰听他如此说,眼睛一亮,连忙开口“师弟放心,师兄绝不是嘴巴不严之人,还请仔细说说。” 尚宏带着尚驰左转右拐的来到一个狭窄的巷子,见四处无人才小心翼翼地低声说道。 “小师兄可听说过暗市?” 所谓暗市其实就是鬼市,是修士专门交易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的地方。 鬼市基本上在每个修真坊市里都有,尚驰没有想到,清溪城才刚刚建立,就已经有了鬼市,至于尚宏是怎么知道的,那就有待于推敲了。 “自然听过,只是师弟修行以来,很少出入坊市,倒是从未去过暗市。” “清溪城暗市才刚刚成立,很多铺子还没开放,这一次只是小范围的拍卖会,这是进入暗市的玉符,以后小师兄可以凭借此玉符自由进出清溪城暗市。” “拍卖会马上要开始了,小师兄且随我来。” 尚驰鬼使神差地跟上了尚宏的脚步。他从未想过,在清溪城鳞次栉比的坊市之下,竟藏着这样一条蛛网般的密巷。 青石缝隙里渗出幽蓝苔藓,直到尚宏抬手叩响那扇布满裂纹的木门,三声玉符轻击,仿佛叩开了另一个世界的封印。 吱呀声中,腐朽的门板后露出向下的石阶,潮湿的寒气裹挟着铁锈味扑面而来。尚驰暗自提起法力,跟着踏入暗道。 两侧火把散发着的火苗凝固在半空,既不发热也不摇曳,倒像是被禁锢的鬼火。 石壁上隐约可见斑驳符咒,每道纹路都泛着金属般的冷光,这与他想象中烟熏火燎的黑市截然不同,反倒像是某个蛰伏地下的神秘空间。 转过三个急弯,暗道尽头骤然开阔。 尚驰眯起眼睛,只见穹顶垂落的夜明珠将整片地下空间照得亮如白昼,青金石铺就的街道两侧,鳞次栉比的楼阁略显陈旧。 零星几个修士裹着黑袍疾行,腰间法器隐有凶光,彼此擦肩而过时连眼神交汇都欠奉。 尚驰的后颈突然泛起寒意,这般井然有序的地下世界,绝非散兵游勇所能维持。 当目光扫过街角处若隐若现的城卫军徽记,他终于明白,清溪城与暗市之间,恐怕早有见不得光的契约,就像这些凝固的火焰,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汹涌。 “前面就是拍卖场了,你我运气不错,炼气期的拍卖会只有今天这一场。” 在暗市走了没多久,尚宏带着尚驰来到了一个大房子面前,只见时不时的有人走了进去。 “参加拍卖会需要缴纳一百块灵石。” 门口有一个全身黑衣,披着黑色斗篷的人,斗篷下的面容隐在阴影中,唯有一双眼睛泛着幽绿冷芒,像毒蛇吐信般扫过二人腰间的灵石袋。 当百枚灵石没入对方袖中时,尚驰分明感到一股森冷灵压擦着后颈掠过,仿佛有无数无形触手正将他的底细一寸寸剥离。 虽说这暗市的拍卖会入场费要一百块灵石,但尚驰倒也不在乎,只希望这拍卖会不要让自己失望了才好。 踏入拍卖场的瞬间,腐木与血锈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 百余名修士或坐或立,唯有几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如同蛰伏在暗夜中的狼群。 尚驰瞳孔微缩,他竟在角落瞥见三张熟悉面孔,皆是同宗炼气弟子,此刻却如同陌路,只是隔着十丈距离,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权作招呼。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里又零零散散陆续来了几十人,直到后面再无人来。 一个同样身穿黑袍,看不清面容的男子突然开口说道“欢迎各位道友参加清溪城暗市炼气期拍卖会,本次拍卖会一是希望各位道友能够拍到自己心仪之物,二是想通过拍卖会告知诸位道友清溪城暗市正式成立,嘿嘿...诸位以后有什么好东西大可来此交易。 另外,有些道友是第一次来暗市,对其中的规则并不了解,这里我要强调一下,暗市只管卖东西,至于东西的来源,我们概不负责。” “本次拍卖会没有压轴拍卖物,却样样都是压轴拍卖品!希望诸位道友能够满意!” 尚驰心中一惊,没有压轴拍卖品,看来这暗市还真拿出来不少的好东西,自己这次真是来对了,不禁对接下来的拍卖会充满了期待。 第75章 小破壁丹 没有多余的寒暄,黑袍男子直奔主题。 “现在拍卖会开始,第一件拍卖品是一件极品法器罗叶扇,此物乃是攻防一体的法器,更是可以将暗器藏在扇内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起拍价三千块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一百块灵石!” 尚驰心中微微一颤,这暗市拍卖会果然不一样,第一件拍卖品就是极品法器,而且自己有一套上品法器飞针正好可以与宝相得益彰,心里也极为心动,不过却不是他目前最需要的,他更想看看后面都有什么。 “三千二百块灵石!” “三千五百块灵石!” ...... “第二件拍卖品是一株九瓣连翘花,此灵药乃是炼制筑基丹的主材之一,起拍价四千块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五百块灵石!” “四千五百块灵石!” “五千块灵石!” ...... 尚驰手中有一株血丹参,此物已经在他储物袋里放了好几年了,也是炼制筑基丹的主要灵药之一,今天遇到了第二株炼制筑基丹的其他灵药,他自然不能轻易放过,也叫了几次价,但最终此药却被一个光头大汉以八千五百块灵石的高价买去。 随后的几件拍卖品,虽然尚驰也极为想要,但却没有再叫价。 “第七件拍卖品乃是一枚小破壁丹,起拍价五千块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五百块灵石。” 尚驰曾在古籍上见过小破壁丹的介绍,此丹的炼制灵药在目前的修真界已经极难寻到了,其丹方也只有那些存在极为久远的宗门才有,炼气期修士只要服用一枚,便可让修为境界提高一层。 “八千块灵石!” 尚驰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传说中的东西,此物对于他来说真是太重要了,他的灵根决定了他必须要拿下这枚小破壁丹。 对于其他人来说,此物虽然难得,但是在场的修士大多都是炼气后期,灵根属性要比尚驰好的多,如果价格太高了,估计很多人都会放弃。 所以一开始尚驰就叫了一个极高的价格,想以此来吓退其他修士。 “八千五百块灵石!” “一万块灵石!”见有人加价,尚驰直接叫到了一万,然后闭目养神了起来,仿佛只要别人再加一次价,他就放弃了一样。 “一万块灵石,还有人加价吗,呵呵...恭喜道友,小破壁是你的了。” 在场的大多数人都觉得花一万块灵石购买境界提高一层不值得,毕竟两三万灵石足够买到一枚筑基丹了。 尚驰心中大喜,连忙交了灵石,将小破壁丹收入储物袋里。 “接下来的拍卖品是一枚驻颜丹,有道侣的道友可不能错过此物!起拍价一万块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一千块灵石!” 拍卖场骤然陷入死寂,当那枚流转着淡粉光晕的驻颜丹缓缓出现时,场中修士的呼吸声都变得沉重起来。 要知道,这枚二阶丹药虽品阶不高,但其特殊性足以让它跻身更高规格的拍卖会,毕竟在修真界,岁月从不败美人,可美人却难以敌过岁月的侵蚀。 从胭脂水粉堆里长大的凡俗女子,到踏云驭剑的修真仙子,哪个不是将容颜视作修行路上的第二道灵根?更遑论那些精于算计的高阶修士,总爱用驻颜丹当作叩开年轻仙子心扉的金砖,打着双修问道的幌子,行那求欢之事。 这枚驻颜丹能出现在这里恐怕另有隐情,不过这并不妨碍众人的竞价。只是在尚驰眼中,这完全是一个鸡肋的东西,他丝毫不感兴趣。 “一万二千灵石!” “一万五千块灵石!” “一万六千块灵石” ...... “三万块灵石!” 就在众人纷纷报价的时候,一个声音极为好听的女子突然开口报了三万块灵石!这让其他报价的人都沉默了,纷纷向她看了过去,尚驰也好奇的看了过去,只是这女修明显有遮掩容貌气息的法器在身,众人探寻无果,只能收回目光。 三万块灵石让绝大多数人放弃了报价,还能继续的都是身价不菲或者背景深厚之人。 “三万五千块灵石!” “三万六千块灵石!” 短暂沉默后,只有两三个人还在继续加价。 “五万块灵石!” 这女子每次报价都比别人高出许多,好像并不缺灵石,势在必得的样子让另外两人停止了继续加价,最终这女子以五万块灵石拍下驻颜丹。 “接下来的拍卖品是一套组合类防御法器,名为八极重甲,由八块上品法器防御胸甲组成,八块胸甲组合在一起可以发挥出初级灵器的防御效果,八块胸甲重一千六百斤,将此法器穿戴在身对炼体修士有一定的好处,可以增进炼体功法,绝对是法器中的精品!起拍价八千块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一千块灵石!” 黑衣人的话音刚落,拍卖场陷入诡异的寂静。那件泛着幽蓝暗光的玄铁重铠静静陈列在玉台上,虽说确是难得一见的法器,可在场炼气期修士大多主修术法,炼体者寥寥无几。 重达一千六百斤的铠甲一旦上身,行动必然迟缓,与人对战时无异于暴露弱点的活靶子。 再者,即便能激发初级灵器的防御效果,终究只是法器品阶,八千灵石的要价,着实令人望而却步。 尚驰听闻介绍,眼底倏然腾起炽热的光芒。这段时日,他正为缺少防御法器而发愁,此刻眼前之物,恰似久旱逢甘霖。 他所修炼的《炼筋塑骨灵鲸吞诀》本就是顶级炼体功法,这件重铠分明是为他量身打造!见四周无人开口,尚驰毫不犹豫地报起了价,清朗嗓音划破凝滞的空气。 “八千块灵石!” 黑衣人见没有人报价,以为此物又要流拍了,其实这件法器在其他地方也上过几次拍卖会,都没有卖出去,此时听到有人出价,不禁有些意外。 “八千块灵石,还有人出价,如果没有,此物便是这位道友的了。” “修真界组合类的宝物有很多,但是法器倒是少见,有些意思,倒也可以买回去研究一下,贫道出九千块灵石。” 原本有些紧张的尚驰,听到有人竞价后,心中一沉,面露难色,沉默了好一会,而黑衣人因为有两人报价,心中一喜,倒也没着急催促,反而给了尚驰更多时间考虑,他咬了咬牙道“一万块灵石!” 见尚驰再次报价,可能是觉得一万多块灵石买下一堆法器不值得,那人便不再报价了,八极重甲最终尚驰成功拿下。 接下来的拍卖会相继拍出了可以让筑基修士殒命的雷震子、组合符阵、灵器等数十种宝物,看的尚驰直呼过瘾。 他作为元婴真君的弟子,自认为身家手段已经很了不得了,这暗市拍卖会又一次刷新了他对同级别修士的认知,暗道任何时候都不能轻视别人。 第76章 八极重甲 随着最后一件拍品落槌,暗市的喧嚣如潮水般褪去。 尚驰混在人流中缓步离开,看似漫不经心的步伐下,却在心底将青石巷陌的弯折、方位一一铭刻。 这样藏龙卧虎的交易之地,日后必然是要常来的。 尚宏随口提了句“暗市只在子时开启”,看似轻描淡写的提醒,却让尚驰暗自将这条规矩深深刻进了记忆里。 为表谢意,尚驰抬手虚引,笑着邀尚宏同去品尝灵食。对方却摆了摆手,洒脱地婉拒了。 尚驰了然颔首,不再强求。目送尚宏的身影隐入街角,他才转身踏上归途。 踏入洞府,尚驰将鎏金檀木匣重重搁在案几上。 本该立刻服用的小破壁丹被他抛在一旁,八极重甲泛着冷冽的玄光,竟比丹药更让他挪不开眼。 指尖抚过鳞片状的甲片,刻满繁复纹路的缝隙里还残留着炼器师的灵力余韵,越钻研,他越心惊。 那些看似随意的符文排列,竟暗藏阴阳相生之妙,层层嵌套的防御阵法更是精妙绝伦! 尚驰瞳孔微缩,喃喃自语:“此等鬼斧神工,绝非寻常炼器师能为!” 此甲共有八片,穿在身上前后各四片,相邻两片之间煅纹相连,一旦激发便会形成一个整体。 而且穿两片在身上可以发挥上品防御法器的防御效果,穿四片可以发挥极品法器的效果,穿六片可以达到初级灵器的效果,八片在身虽然没有达到中品灵器的效果,但也相差不远。 最重要的一点此宝相对于灵器来说不需要太多法力,以尚驰五灵根的法力储备量,在炼气九层时几乎就能发挥出其全部的防御威力。 如此功能对于尚驰来说绝对是物超所值的,不过可惜,以尚驰现在的修为境界以及炼体程度只能穿上四件,穿上六件就有些勉强了,会影响他正常行动。 接下来的时间里尚驰再也没有出去参加拍卖会,而是一头扎进了另一场无声的修行。 他穿梭在坊市间,将灵食生肉、精制盐巴和各色珍稀调味料一扫而空,便待在洞府里闭关修炼了起来。 清溪城的大型拍卖会历经整整一月的繁华,终缓缓落下帷幕。 修士们如同迁徙的候鸟,背着行囊奔赴下一处,十万大山深处藏着无数未被探索的险地,天材地宝的诱惑远比城市的热闹更令人心驰神往,街道上的灵压渐渐稀薄,唯有坊市角落还残留着些许交易的余温。 这场持续月余的盛会,却在修真界掀起了惊涛骇浪。从蛮荒之地崛起的清溪城,借着拍卖会的东风声名远播,自此立足。 ...... “这小破壁丹,果然如同典籍里记载的一样。” 走出洞府的刹那,尚驰抬手拂去鬓角沾染的药尘,历经月余苦修,他周身法力波动已攀升至炼气八层。 指尖轻弹,六件八极重甲虚影闪烁,轰然覆于身上,虽仍觉如负千钧,却已能步履稳健地腾挪辗转。 尚驰目光掠过腰间储物袋,他深知,修真之路步步惊险,机遇转瞬即逝。 与其急于闭关冲阶,不如重操旧业,丹炉里翻滚的不只是灵药,更是立足根基;符纸上流淌的不仅是朱砂,还有安身立命的底气。 唯有攥紧灵石、备足珍宝,方能在下次机缘降临时,不再重演囊中羞涩的遗憾。 打定了主意以后,尚驰便向金百艺走去。 “看来尚兄在拍卖会上大有收获,恭喜尚兄修为更进一步,筑基指日可待。” 金百艺雅间里尚驰对面正坐着几个月未见的金蕊,二人面前放着一壶刚沏好的茶,茶香扑鼻,一闻就知道是上好的灵茶,两人正闲聊着。 “蕊儿,莫要取笑于我。小弟的筑基之路还远的很呢,不知金百艺可有炼制筑基丹的灵药出售?” 自从在暗市拍卖会上出现了一株炼制九瓣连翘花后,尚驰就下定决心要自己炼制筑基丹,普通修士筑基尚且困难,自己的筑基之路可想而知,即便自己运气不错,用三枚筑基丹侥幸筑基成功,也可以把多余的筑基丹拿来出售。 筑基丹的主要灵药一共四味,目前尚驰只有一味,要想凑齐,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金蕊儿夸张的张大嘴巴,眯着眼睛,装作大吃一惊的样子说道“尚兄,难道连筑基丹这种丹药也可以炼制了?” 尚驰见她如此可爱模样,不禁有些心猿意马,虽说他前世看过的美女多,但是金蕊毕竟是仙子,自有一股出尘的气质,是前世那些都市小姑娘无法比拟的。 “蕊儿,说了莫要取笑我,你怎么又来了。这几种灵药极为稀少,总要提前做好准备的。” “咯咯,拍卖会才刚结束,你要等一段时间,不过我会帮你留意的。” 随后尚驰又在金蕊这里采购了不少灵药和制符材料,正事办完后他就该走了,可突然觉得自己心里有些不舍,连忙说道“蕊儿,之前说要请你吃灵食的,一晃都过去几个月了,不知蕊儿今天能否赏光?” “上次你参加炼丹比赛,让我小赚一笔,还是我请你吧,你的那次还是先记着。” 之前清溪城举办炼气期修士炼丹比赛,金蕊买了尚驰十万块灵石进前十,后来尚驰得了第六名,金蕊从五岳盟那里兑了二十万块灵石,正好赚了十万灵石。 “额,我参加比赛,和你赚灵石有什么关系?” 尚驰作为当事人,当时正忙着炼丹,后来又忙着参加拍卖会,到现在还不知道五岳盟设赌局的事情。 “咯咯...你等我一下,我们边走边说。” 女人不论什么时候都要比男人麻烦一些,不过一番梳妆打扮过后又是另外一番风味。 “什么,你买我进前十竟然赢了十万块灵石!我师兄买我和誉山师兄竟然赢了十一万灵石!哎呀,我到现在还纳闷,那天师兄怎么突然慷慨起来,请我去吃灵食,要不是蕊儿告知,我还蒙在鼓里!” 灵食府的鎏金包厢里,沉香袅袅。金蕊执起玉盏轻抿灵茶,将五岳盟设赌局的事娓娓道来。 话音刚落,尚驰手中的烤灵鹿腿“咚”地砸在玉案上,他连拍大腿,五官皱成一团,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嘴上哀嚎着,另一只手却没闲着,抓起盘中的翡翠灵米糕就往嘴里塞,碎屑沾在嘴角都顾不上擦,逗得金蕊笑个不停。 金蕊笑得花枝乱颤,银铃般的笑声不断从口中传出。 她面前的珍馐几乎未动,只是托着腮,目不转睛地望着尚驰大快朵颐的模样。 看他仰头灌下灵酒时喉结滚动,瞧他被椒麻灵鱼片辣得直吐舌头还不肯松筷。 明明吃相毫无修士的风雅,可烛火映着他满足的眉眼,倒比满桌灵膳更叫人挪不开眼。 第77章 惺惺相惜 “尚兄,要不了多久我可能就要离开清溪城了。”见尚驰吃的差不多了,金蕊突然开口说道。 “离开?你要去哪里?不回来了吗?”尚驰听她要离开,赶忙放下手里的吃食,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见尚驰如此反应,金蕊开心的笑了起来,笑的美丽极了。 “你别光顾着笑啊,到底怎么了?” 尚驰顾不得欣赏金蕊,连忙问道,可是话一说出口,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又连忙补充说“不管怎么说,有你在清溪城,我买卖东西方便多了,还能有人一起吃灵食。” “咯咯,是有人请你吃灵食吧!我离开还有一段时间,我们金家是一个生意世家,每个人到了十六岁,都要回家族举办成人礼,接受家族分配的任务,管理家族的产业,还有大半年我就十六岁了呢。” 金家盘踞商道数万年,珍宝玉器堆满家族宝库,族中更有元婴老祖坐镇四方,在修真界是跺跺脚都能掀起些风浪的存在。 可这朱门深宅里,“女子难成大器”的腐朽规矩却如同千年蛛网,死死缠住金家女儿的修行路。 即便金蕊贵为家主嫡孙女,从小被爷爷捧在掌心教养,仍在小小年龄被迫远离家族。 修真界看似人人怀揣着飞升成仙的宏愿,可纵观那浩如烟海的修行典籍,真正能冲破天劫桎梏、踏碎虚空的修士不过寥寥数人。 更多人在门派争斗中厮杀,在秘境夺宝时拼命,说到底,不过是想以修为堆砌起显赫地位,用灵力换取话语权,这与凡人汲汲营营追逐钱财并无二致。 尚驰望向窗外,前世记忆如潮水翻涌。 在那个没有灵力的世界里,人们为钞票、房产争得头破血流;而在修真界,筑基修士就如同手握百万家财的富商,只是这里没有世袭的财富,灵石得靠自己深入险地猎杀妖兽、炼制丹药来赚取。 看似以实力论英雄,实则同样是场残酷的生存博弈。 见金蕊说起家事来,兴致缺缺,情绪低落。尚驰也将自己是五灵根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金蕊听完大为惊讶,没想到元婴真君竟会收个五灵根的徒弟,同时也为尚驰的努力修行感到佩服,要知道他一个五灵根能修炼到炼气后期可不太容易,顿时有些心疼起他来。 两个抵抗命运的人一时间倒有些惺惺相惜了起来。 这场灵食宴足足持续了四个时辰,尚驰才搁下碗筷。 他习惯性地护送金蕊回到“金百艺”坊市,看着少女的身影消失在灯火阑珊处,才转身踏入夜色。 此后的日子里,尚驰的洞府终日飘着丹香与符篆的焦糊味,唯有与金蕊相聚的时光,成了苦修生活里最鲜活的注脚。 每次灵食宴,金蕊总抢先掏出灵石付账。尚驰涨红着脸要回请,她却狡黠一笑:“就欠着吧,等哪天我云游四海,你捧着灵石满世界找我,多有趣?” 话一出口,她才惊觉太过直白,耳垂瞬间染上胭脂色,慌乱中打翻的灵茶在桌案上蜿蜒成溪,倒比她绯红的脸颊更显狼狈。 而在筑基丹的筹备上,金蕊竟真寻到一株百叶青玄草。当玉盒打开的刹那,那抹莹蓝柔光映亮尚驰震惊的瞳孔。 他坚决不肯白收,最后以五千灵石成交,两人这般推让却让金蕊攥着灵石袋笑弯了眼,仿佛赚了整个天下。 尚驰打算找誉江请教一下炼制筑基丹的事情,不巧的是誉江最近一直不在清溪城。 倒是尚志和尚晴来找过他几次,每当他们踏入小院,尚驰总能察觉两人周身萦绕着异样的情愫。 尚志看尚晴时眼底藏着星光,连说话的尾音都不自觉带上讨好的弧度;尚晴不经意间抚弄发簪的动作,也总在尚志目光扫来时变得格外温柔。 二人多次邀约尚驰同去历练寻宝,都被他以丹炉正旺为由婉拒。 每次送别,尚驰都会反复叮嘱:“山中妖兽狡诈,秘境机关暗藏,人心更是难测,若无万全准备,切莫涉险。” 起初,尚志和尚晴还耐心听着,后来见自己几次外出都平安归来,便将这番话抛在脑后。 尚驰支起灵火烤肉时,总听他们讲述山林奇遇。尚晴晃着新得的储物袋,将一枚枚灵石、几株普通灵草倒在石桌上,眉飞色舞炫耀着收获。 那些在尚驰眼中稀松平常的物件,此刻却勾得他心痒,终日困在洞府与坊市间,连山间清风都成了奢望。 直到有一天,尚志神秘兮兮的来找尚驰。 “小师兄,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前面说过清溪城原是清溪派宗门旧址,而十万大山里的门派绝大多数都是依山而建,这清溪派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尚驰来此以后都在城中活动,对清溪城了解的并不多。 两人一路往清溪城深处走去,越往里走尚驰越觉得惊讶。清溪城深处除了几派的庄园环山而建外,还有一些大型商会。 据尚志说这些商会所做的生意极大,有出租洞府的,有出售灵兽妖兽的,还有一些是高阶修士的私人洞府等等,越往里面走灵气越充裕。 山雾如纱,尚驰跟着尚志蜿蜒穿行在山道间。 转过最后一道弯时,豁然开朗的小悬崖撞入眼帘。崖边绿草如茵,随风翻涌成碧色浪涛,与远处层峦叠嶂的群山相互映衬。 崖顶天然形成的平台平整如砥,站在边缘处,清溪城错落的坊市、穿梭的修士,皆化作眼底流动的光影,晨雾缭绕中,恍若人间仙境。 正沉醉间,一缕焦香混着灵材的清甜钻入鼻尖。 循味望去,一袭月白衣衫的女修正半跪在地上调试烧烤架,灵力凝成的火焰将烤架烧得通红。 察觉到有人靠近,她连忙迎了上来。 “小师兄你终于来了,我总觉得这些东西比炼丹还复杂,还是你来弄吧。” 此女正是尚晴,修真者中会做灵食的人不多,即便是灵食府里面的大厨们,他们也只是注重食材本身的味道,并不像尚驰前世所在的地方,有着各种五花八门的吃法。 起初尚驰并不爱做灵食,只是修真界里的烹饪技术太过单一,吃腻了之后不得不自己动手,做的多了反而觉得做灵食是一种享受。 第78章 筑基洞府 尚志和尚晴两人也是偶然间遇到尚驰烧烤灵兽肉,吃过一次后便缠上了尚驰,焦酥的肉香再加上各种调味料冲刺着味蕾,喝上一口灵酒,真的是太享受了。 虽然修仙界的灵食做的不怎么样,但灵酒绝对是没得说,不仅有那令人迷醉的香味和独特的口感,而且还具有增加修为的功效。 也不知道两人是如何找到这么一处风景优美又极为隐蔽的地方,尚驰心中十分怀疑两人在这里没做什么好事。 他接过尚晴手里的活,尚志傻笑着从储物袋里拿出一瓶灵酒,瓶口一打开,顿时酒气飘香,引得三人体内灵气共鸣。 尚驰一闻就知道此酒必定不凡,连忙问道“师弟,最近发财了?哪来的此等好酒,倒是第一次见你拿出来。” “嘿嘿,小师兄不必多问,喝就是了”尚志故作神秘的说着,刚要装逼,就被尚晴拆穿。 “估计是趁有晨师叔不在,偷拿了他老人家的酒,等有晨师叔回来,怕免不了一顿胖揍。” 尚晴话音落下的瞬间,尚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盏边缘,他早觉尚志周身灵力波动异于常人,他对其有过猜测,却还是低估了。 崤山峰的有晨长老在结丹修士中素以护短闻名,此刻见尚志敢偷取师尊私藏灵酒,便知这师徒情分早已超越寻常传道授业。 三人碰杯时,琥珀色的灵酒刚滑入喉间,尚志和尚晴便双双打了个激灵。 那看似温和的酒液实则裹挟着磅礴的灵力,在炼气期修士体内如野火燎原,两人脸颊迅速浮起醉意,眼神渐渐迷离。 尚驰暗运《炼筋塑骨灵鲸吞诀》,骨骼发出细密的爆鸣声,将侵入经脉的灵力强行碾碎炼化,却仍觉丹田处热浪翻涌,全凭炼体功法的霸道才守住一丝清醒。 目光扫过醉态可掬的二人时,不由在心中暗道“结丹修士的灵酒,果然霸道。” “我宣布这里以后就是咱们三人的秘密基地了,嘿嘿....师兄,我们要是馋了就把小师兄抓到这里来给我们做灵食,好不好?” 酒过三巡以后,两人也不再藏着掖着,竟然在尚驰面前撒起了狗粮,只见尚晴红着脸颊倚靠在尚志的肩膀上说道。 “师兄有个更好的主意,不如把小师兄就此关在这里,我们俩人在这旁边开辟洞府一直修炼至飞升成仙,然后带着小师兄一起飞升,师妹觉得怎么样?” 尚志秃噜着舌头,一脸讨好的看着尚晴说道。 “好呀好呀!咯咯....” “哈哈.....” 两人说着说着竟然开心的笑了起来。 尚驰有些无语“额.....这旁边还有个人呢,能不能含蓄一点,对了,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有彩师叔和有晨长老?” 尚驰此话一说出口就有些后悔了,毕竟修真者要以境界为主,如果两人都是筑基境界倒也无妨,在炼气期就结成道侣的话,恐会沉迷于双修而对修行不利,双方师傅怕是不会同意的。 尚晴低头看着双脚沉默不语,尚志见她如此,伸手将其揽在怀中安慰道“放心吧,落阳山之行以后,我定会求师傅去向有彩师叔提亲。” 尚驰听到落阳山后,心头一震。“什么!师弟你说什么?” “我说求师傅向有彩师叔提亲” “不是这个,你刚才说落阳山?你们要去落阳山?” 之前尚驰在自由交易场捡漏的枯魂草以及《北辰煅熔炼纹法》残篇,据那摊位所说都是出自落阳山。 尚驰后来查阅过关于落阳山有关的古籍,这落阳山坐南朝北又树木茂盛,每日被阳光照射的时间极短,处于背阴之地,故而被称作落阳山。 在很久以前落阳山里曾发生过几次规模较大的修士战争,再加上常年阴暗,使得落阳山里生长了许多珍贵的灵药,吸引着周边修士前去历练探寻。 同时落阳山里暗系妖兽以及阴鬼之物等危险较多,大有修士殒命在了里面,最近这些年最出名的要数散修“五虎”折戟在了落阳山中。 此时听尚志说到落阳山,不禁问道“听说就连筑基期修士都曾陨落在落阳山里,你们俩去那里干嘛?” “小师兄也听说过落阳山!不错,落阳山深处的确十分危险,不过马道友他们在外围掌握了一处古筑基期修士洞府的线索,我们就是为了探寻那洞府才要去落阳山,只要不进入落阳山深处,不会有太大危险的,小师兄有没有兴趣和我们一同前往?” 尚晴和尚志对视了一眼,尚志点了点头后,尚晴才缓缓说道。 落阳山里不仅有枯魂草,甚至传闻有人曾在里面击杀过望月狼,这两样东西都是尚驰修炼所急需之物,此时不禁有些心动了起来。 “详细说说” 尚晴口中所说的马道友,尚驰也认识,正是两人在做门童时结识的那个散修马奇俊,那人消息倒是极为灵通,尚晴和尚志两人最近出城寻宝,都是与此人结伴同行,每次外出或多或少的都有些收获。 此次落阳山筑基修士洞府也是他提供的线索,不过这次探寻筑基洞府,除了他们三人以外还有几位炼气后期的散修也会一同前往。 听了两人的介绍后,尚驰觉得只要不去落阳山深处倒也无妨,毕竟三人的师傅都是结丹以上修士,那几个散修真要心生歹意,倒也不足为惧,随即便答应了下来。 “太好了,有小师兄一起,不仅可以寻宝,路上还能吃到美味的烤肉,真是太棒了!” 见尚驰答应了下来,两人顿时面露喜色,尚晴更是开心地跳了起来,毫无仙女风度。 三人约定好了出城的时间后,尚驰便不再打扰这对狗男女,独自一个人往庄园洞府走去,一路上他梳理着落阳山之行的细节。 第79章 前往落阳山 在修真界,修士们为了突破境界、延续寿元,往往会踏上凶险的历练之路,四处寻觅天材地宝,或是寻一处灵气浓郁的秘境闭关苦修。 修炼之时,最忌他人惊扰,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因此修士们的洞府总是藏于险峰深涧、迷雾幽林之中,宛如隐匿在天地间的神秘孤岛。 抛开那些离奇的机缘巧合,修士的宿命大体可归为四类:其一,在与他人的生死斗法中,不慎命丧敌手; 其二,修行之路停滞不前,待寿元耗尽,如灯油燃尽般自然陨落; 其三,于突破境界的关键时刻,或因功法暗藏缺陷,或被心魔纠缠不休,亦或是未能扛过天劫的雷霆轰击,最终功败垂成; 而第四种,则是所有修士毕生追寻的至高境界,飞升! 可这条通天之路布满荆棘,古往今来,真正能踏破虚空、飞升上界者,不过寥寥数人。 若是修士因后两种缘由陨落在自家洞府,生前珍藏法宝、珍贵功法、奇珍异宝便会尽数封存在储物法器中。 一旦有人寻得这些洞府,根据原主人的修为境界,便能获得足以改变修行轨迹的海量资源,可谓是一场造化。 然而对于尚驰而言,筑基修士的洞府虽藏有无数珍宝,却难以勾起他的兴趣。他眼下最为迫切之事,是寻得枯魂草与望月狼的精血。 这两样宝物,一个可助他突破修为瓶颈,一个能大幅增强他的战斗能力,对他来说,才是眼下修行路上最为关键的“救命稻草”。 至于危险,只要不遭遇筑基期以上的强敌,倒也有周旋余地,但修真界诡谲莫测,半点疏忽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再三权衡利弊后,他决定前往师兄誉江的居所告知打算。 哪知抵达时,师兄又外出未归。尚驰轻叹一声,指尖凝出灵力,将近况与行踪封印在一枚莹白的留音符中。 两天后尚驰一行三人出了清溪城,往南御器飞去。 路上尚志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此次探宝成员,除了马奇俊以外,还有一对孪生兄弟名为秦平和秦安,都是散修,之前几次出城探宝,也都是他们五人一起行动。 不过据马奇俊所说,此次探寻筑基修士洞府,还有一位柯姓散修会一同前往,原因是这筑基修士洞府的主要信息就是他提供的。 三人一直往南行约一百多里,两座大山之间有一小山坡,远远望去有五人盘坐在山坡上,很快尚驰就发现其中的三个人他竟然都见过。 马奇俊和一对看起来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见尚志三人飞了过来,连忙起身相迎。 “尚志道友,你们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咦,这位道友怎么看着这般面熟,啊!你是尚驰道友?” “哈哈,马道友。别来无恙,诸位久等了!”尚驰也连忙抱拳回礼,并对其余人纷纷施礼。 “哼!你等门派弟子修为不高派头却不小,让我们几人等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真是不把我等散修放在眼里,马道友,你我相交多年,说好了六个人一同探宝,我相信你才将那处洞府的秘密拿出来与你分享,如今竟然有八个人,你是不是要给贫道一个解释!” 说话之人,是一个光头汉子,长相看起来有些粗犷。 听他话里的意思,那处洞府的线索是他提供的,他应该就是尚志口中所说的柯姓修士了。 这人尚驰之前在暗市的拍卖会中见过,正是那拍下那株九瓣连翘花的修士,尚驰当时多看了此人两眼,所以对他有些印象,不想今天会与其一同寻宝,一个散修竟然能参加刚建立的清溪城暗市拍卖会,而且还花了不少灵石,此人绝对不简单! “这个,,柯道友,尚驰道友也是贫道的好友,贫道没想到今日他会一同前来,道友能否卖我一个面子....” 马奇骏支支吾吾地解释了起来。 柯姓修士思索了片刻,不悦的说道“马道友,我知道你是重情重义之人,不然柯某也不会与你相交多年,但是那筑基修士洞府所得,我必须优先选取一样宝物,剩下的再按功劳分配!” 眼前的场景,让尚驰觉得极为眼熟,好像曾在哪里见过一样。思索良久才想了起来,多年前小谭山坊市的一幕不禁浮现在了脑海中。 话音甫落,马奇俊已将此行分配规则利落抛出。筑基修士洞府中的宝物,柯姓修士享有头筹挑选权,随后才轮到他自己;其余收获,则依众人贡献多寡排序择取。 众人神色各异,却无人提出异议,似是默认了这般安排。待敲定规则,八人身影化作流光,直往落阳山疾驰而去。 队伍之中,有个黑瘦少年尤为显眼。他自始至终垂眸缄默,既不参与讨论,也不靠近众人,只孑然立于边缘,周身仿若笼着层无形隔阂。 尚驰初来乍到时,二人曾遥遥点头致意,可那瞬间的目光交汇后,便再无言语。 这份无声的默契,在暗流涌动的队伍里,倒成了独树一帜的存在。 这黑瘦少年名为林茂之,他是昔日陨落在落阳山中“五虎”之一的儿子,尚驰曾在其手中买过枯魂草和《北辰煅熔炼纹法》残篇。 他曾说自己去过一次落阳山寻找父亲陨落的线索,只不过那一次无功而返,只带回了一株枯魂草。 看起来这一次应该也是同样的目的,但是尚驰却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要知道当时他父亲可是“五虎”中唯一一个活着回来的人。 既然能大老远活着回来了,那么交代几句话应该还是能够做到的,再者修士的储物法宝都是随身携带的。 既然人回来了,那储物袋应该也不会弄丢,那他为何还要一而再地探寻落阳山呢! 想到这里,尚驰也暗自小心了起来,恐怕此行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落阳山远在千里之外,对于炼气期修士而言,御器飞行不过是贴着山林树梢疾掠的艰难跋涉。 他们受制于修为,既飞不高,也快不得,只能在参差古木间穿梭,时而绕过陡峭崖壁,时而避开盘桓的妖兽,看似御风而行,实则更像一场漫长的低空奔逃。 受山林遮蔽与法力损耗的双重掣肘,此番行程少说也要三日方能抵达。 众人顶着烈日御器疾行,待暮色浸染天际时,早已面色发白、灵力虚浮。法器在他们脚下开始微微震颤,似在无声抗议。 实在难以为继,只得寻了处隐蔽的山坳,草草设下简易禁制,席地而坐。 月光洒在几人疲惫的面庞上,伴着此起彼伏的喘息声,这场漫长的跋涉,才刚刚掀开序幕。 第80章 散修 休息的时候尚晴却吵着让尚志去打几只野味来打打牙祭,其他人有些摸不到头脑,修士一般都备有辟谷丹,哪里还需要吃别的东西。 尚志苦笑着看了尚驰一眼,便要起身去捉野味。 而秦平和秦安两人却说自己两兄弟法力低微,这等体力活理应由他们去做,说完两人便起身而去。 柯姓修士有些不屑地骂了一句“马屁精”。 修真之人贪图口腹之欲的有,但却不多。马奇骏和尚晴接触过几次,知道她不是个贪图口腹之欲的人,所以有些不解的看向了尚志。 听尚志解释完后,马奇俊大笑道“哈哈,没想到尚驰道友还会烹饪灵食,我等此行有口福咯”。 其他人也都纷纷看向尚驰,就在尚驰要客套几句的时候,突然不远的山林里发出了一阵打斗声,斗法的波动不断传来。 看方向应该是秦平和秦安离开的方向,尚志和尚晴立即拿出法器向着打斗的方向飞去,尚驰等人紧跟其后。 秦平兄弟俩背靠着背,被对方十几人团团围住,两人嘴角都挂着一丝血迹,各自祭出一件防御法器抵挡对方的攻击,看形势已经岌岌可危了。 尚志率先到达战场,上来就是一记巨剑术,其中围攻的一人当场便领了个饭盒,血肉及内脏流了一地。 除了尚驰,其他人都是见过生死的,倒是没有太大反应,尚驰只是瞥了一眼,就被这血腥的场面弄的腹内翻江倒海,不过很快便被他强压了下去,不敢再多看一眼,同时也对尚志出剑凌厉感到佩服。 尚晴则是祭出飞剑在一旁干扰,不一会的功夫,尚志便又斩杀一人,门派弟子的功法、法术以及法器都要比散修好太多了,两人才加入战场,便斩杀对方两人,秦平兄弟两人顿时压力大减,见到尚志等人赶来,面色大喜,反而有了反攻之势。 另一边,一个全身黑衣的男子从始至终都没有出手,只是静静观望着,见对方来了帮手,而且有灵隐派弟子后便大喝一声,围攻的人纷纷停手,站到了黑衣男子的身后。 马奇俊率先上前,见秦平兄弟只是受了些伤,便两手相抱,举于胸前,立而不俯,又指了指尚驰三人道“原来是刘头领,贫道马奇俊,与几位道友一同历练至此,还请刘队长行个方便!” “头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遇到土匪了?”尚驰不解的看向尚晴。经过尚晴的解释,尚驰才明白过来。 以前清溪派还在的时候,方圆几千里都是其管辖范围,那时候附近的散修还算规矩,后来清溪派覆灭,清溪城又刚刚建立,那些清溪派的残余弟子中不愿意加入其他门派的,都沦落成为了散修,他们组建散修在这些山林里割据地盘,一边搜刮山里的修炼资源,一边做着打劫其他修士的勾当。 正常情况下是不敢对清溪城各派弟子动手的,他们中基本上都是些炼气期的散修,一旦出现筑基修士打劫的事情,那性质就不一样了,这才造成了附近的山林混乱。而清溪城方面现在忙于在十万大山中立足,还没能腾出手来。 “原来是马道友和几位灵隐高足,真是失敬失敬,这两位道友贸然闯进刘某的地盘,与其发生冲突实乃误会一场,好在两位道友并无大碍,我等就此别过。” 刘头领看似与马奇俊在说话,实则眼睛却一直看向尚志,说罢便带着人要离开。 双方停手之际,尚驰连忙上前查看秦平秦安的伤势,见其并无大碍,才对尚志点了点头。 尚晴见对方伤了人就要走,正要继续出手,却被尚志给拦了下来。 “可恶!师兄为何要拦着我,方圆千里皆是清溪城的地盘,这些人竟然敢占地为王,简直是不把清溪城放在眼中!” 对方人才刚走,尚晴就开始抱怨了起来。 尚志解释道“师妹,刚才我在偷袭之下才斩杀了两人,对方个个都是刀尖舔血的亡命之徒,又人多势重,真要打起来我等虽然不惧,但也难免会有伤亡发生,好在秦家两兄弟受伤并不严重,休养一夜便无大碍,我们还是以这次的目的为重。” “尚志道友说的不错,那刘头领虽然只是一个炼气九层修士,但却有着过人的智慧和胆识,其实力在炼气期绝对是顶尖存在,不然身边也不会聚集这么多人,贫道以为我们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为好”。 马奇俊也连忙出来劝说,其他人也纷纷表示找到筑基洞府才是最首要的。尚晴只好作罢,但是嘴里却嘟囔着回去以后要将散修占山为王的事向清溪城汇报。 另一边刘头领双手背后站在一个小山坡上正闭目养神,身后一手下突然开口说道“头领,属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少废话,讲!”刘头领的心情很不好,今晚的战斗非但没有收获反而痛失两名属下,要不是对方有三位灵隐派弟子,他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头领,今天晚上的那伙人有蹊跷!虽然门派弟子和散修搅和在一起并不少见,但是三个灵隐派弟子和五个散修一起历练,而且看他们的样子目的性很强,属下以为他们此行必有所图。” 说话之人好似畏惧刘头领,说话时的语速很快,说完以后,见对方没有什么反应,又接着说道“属下对灵隐派有些了解,那三个灵隐派弟子中只有那个斩杀黑子的人是崤山峰弟子,而另外两个人却是灵隐派百草峰的弟子。崤山峰擅长斗法,而百草峰擅长炼丹,所以那两个人不足为惧。” “另外,头领有没有发现,他们三人竟然就有两件极品法器!” 刘头领突然睁开眼睛说道“派人先盯着他们,不要打草惊蛇!” ....... 第81章 发现 历经刘头领之事,八人小队如惊弓之鸟,紧绷起全身神经。为防重蹈被偷袭的覆辙,除养伤的秦平、秦安外,其余人两两结对,开始了轮班守夜。 尚驰与林茂之被分在末位,要从丑时守到寅时,正是夜最深、人最困乏的时辰。 尚驰因需吞食海量灵食,凡人的消化系统竟未退化,仍需如常人般解手。 他低声向林茂之打了个招呼,便拎着法器往营地外走去,身影很快隐入朦胧夜色。 林茂之漫不经心地将神识外放,一里范围内的动静尽在感知中。 当察觉到尚驰确实在稍远处解决生理需求时,这位炼气后期修士挑了挑眉,面上闪过一丝诧异。 不过他很快敛去神色,轻哼一声收回神识。虽说在修士中保留凡人习性颇为罕见,可在这危机四伏的荒野,比起奇怪的生理需求,显然还有更值得警惕的威胁。 荒郊野岭间解手,本就如芒在背。尚驰既怕有人贸然闯入徒生尴尬,更忌惮暗处蛰伏的杀机,索性将神识几乎全部铺开,一边维持着姿势,一边如临大敌般探查四周。 神识如涟漪荡开的刹那,一丝异样惊得他脊背发凉,约莫两里之外的密林深处,分明藏着个活人!尚驰心跳陡然加快,喉咙发紧。 在修真界,无故用神识窥探他人堪称挑衅,若对方是高阶修士,此举无异于主动招惹祸端。 可他强压下慌乱,凝神细辨,竟发现对方气息与自己同属炼气期。再定睛一看,那身形轮廓莫名熟悉。 “是他!”尚驰瞳孔骤缩,赫然认出对方正是刘头领的手下。寒意顺着尾椎骨窜上后颈,对方为何在此?难不成从之前就悄悄跟在队伍身后? 凭借过目不忘的本事,尚驰迅速确认对方身份。他不动声色地整理衣袍,缓步踱回营地,表面波澜不惊,心底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这秘密,他暂时选择了沉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储物袋,盘算着该如何应对这潜藏的危机。 第二天一早,众人接着赶路,不过快到午时的时候,尚驰谎称自己肚子疼需要出恭,提出让尚志留下来陪他,其他人边走边等就好。 此话一出,其他人都惊讶地看向了他,尚志只好向众人解释了一下尚驰的特殊。柯姓修士不屑的冷哼了一下,昨天晚上尚志短时间内击杀两人让他颇为忌惮,也没多说什么。 但是马奇俊却突然开玩笑说不忍心拆散尚志和尚晴,还是他留下来的好。 于是其他人接着赶路,尚驰东瞅西望找了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对着马奇俊说道“真是对不住了,马道友,你在那里我拉不出来,还请道友移步。” 马奇俊无奈地飞身到一棵大树上闭目养神了起来,尚驰刚要脱下裤子,只见一人从不远处的丛林里飞了过来,马奇俊顿时如临大敌,拿出法器。 那人见到尚驰两人,脸上明显一愣。连忙解释道“贫道与同伴历练时走丢,不想在此遇见两位道友,打扰了,我这就离开。” 那人说完头也不回得向来时方向飞去,马奇俊微微一愣,有些摸不到头脑。这时尚驰走了过来说道“马道友,这人什么情况?怎么看起来好像在哪见过!” 这时马奇俊也反应了过来,面色大变道“道友此地不宜久留,你快些。” 尚驰原本就是假的,见目的达成,连忙说道“被他一吓,哪里还有了,我们快走吧!” 不一会功夫两人就追上了尚志等人,马奇俊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和大伙说了一下。 “他妈的,看来是被人给盯上了!”柯姓修士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哼!早知道昨天晚上就应该听师妹的话将他们全都留下,他们若还敢来,就老账新账一起算”尚志也有些恼火。 “那现在该怎么办,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总不能忙活完了给别人做嫁衣吧。”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嘟囔着,一时间也没个正经主意。 尚驰突然开口说道“我看对方并不一定就是要对我们做什么,可能只是想盯着我等,反正那筑基修士洞府也跑不了飞不走,不如我等先找个地方寻寻灵药,杀杀妖兽,再见机行事。诸位觉得如何?” 尚驰此话一说,就得到了尚志以及秦家兄弟俩的赞同。 “小师兄说的对呀,爱盯就让他盯着好了,时间久了自然就不盯了,马道友你见多识广,又对这里比较熟悉,可知道哪里灵草多或者有我等可以抗衡的妖兽。” 而马奇俊与柯姓修士面色有些不自然,眼神短暂的触碰了一下,又恢复了正常。 “也罢,看来也只能先如此了。贫道还真知道一处地方,那里靠近落阳山不远,只是要多绕一些路了,虽然那里不及落阳山凶险,但也经常会有妖兽出现,故而很少会有修士单独前往,那里的灵物也多一些。” 马奇俊扫视一圈,见众人皆无异议,当即指尖掐诀,法器嗡鸣着悬浮身前,化作一道流光疾驰而出。 余下七人不敢耽搁,纷纷御器紧随其后,八道身影划破长空,向着落阳山方向掠去。 约莫一日半光景,众人忽觉脚下光影变幻,低头望去,一条宽阔的河流横亘眼前。虽被唤作“小河”,实则气势不凡。 经河水经年冲刷的河床足有数丈之宽,只是恰逢枯水时节,蜿蜒的河道中,水流稀疏地打着旋儿,在卵石间潺潺流淌。 两岸山峦姿态万千,有的如利剑直插云霄;有的似苍龙蛰伏,绵延向远方。 此刻正值黄昏,夕阳将最后一抹余晖倾洒在层峦叠嶂间,山影明暗交错。 山脚下,乳白色的雾气如轻纱般缠绕,忽而聚拢成团,忽而化作丝丝缕缕,给这片天地笼上一层若隐若现的神秘色彩。 第82章 探寻灵物 “我们到了,这个地方叫湾山坳,两边都是群山,虽然此地是山坳但是面积可不小,听说其深处有相当于筑基期的妖兽存在。不过诸位也不用担心,这里我也曾来过数次,只要不深入,以我们的实力小心一点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最重要的从这里往北三百里就是落阳山了,时间不早了,今天晚上我们先在这里安营扎寨,明天一早再探寻灵物。” 马奇俊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并对寻找灵药做了简单的规划。众人都没有什么意见,只有尚驰像是个好奇宝宝一样东看西看的。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有了之前的教训尚晴也不再吵着要打些野味来吃,乖巧了许多。 在漆黑的夜晚,山坳里回荡着虫鸣和夜风的呼啸声,让人不寒而栗,但是对于修士来说,这些并不算什么。 至于探寻灵物,马奇俊他们有一个极完美的方法。那就是几人全部散开,间隔两里地一个人,一字排开,从外向内逐步深入,因为炼气后期修士的神识差不多一里范围,如此一来既不会错过灵物,遇到危险相互之间也好驰援。 至于几人的位置如何排列,也大有讲究。第一位和最后一位危险略微大一些,但是可以探寻的范围也更广,所以应该安排实力比较强大的人,尚志自然是有一席之地的,紧跟着他的是尚晴,后面是秦平和秦安两兄弟,紧接着是林茂之和尚驰,再然后是马奇俊,柯姓修士因为已到炼气大圆满,马奇俊又对其实力极为推崇,所以在最后一位。 第二天一早几人就按照计划,开始探寻灵物。虽然小灵界灵气充沛,但也做不到遍地都是灵物,如果那么容易就能得到灵物,岂不是人人都可以筑基、结丹。 第一次探寻几人收获极少,只有尚驰、尚志、柯姓修士、秦安找到了几株尾灵花、何乌草等低阶灵药,倒是林茂之运气不错收获了一株百年何首乌,虽然何首乌、灵芝、人参不过是凡人用药材,但是一旦上了年份,也是了不得的灵药,这株百年何首乌倒也能值个数十块灵石了。 尚晴有些不开心,因为她今天什么收获也没有,叫嚣着明天一定要超过几人。 随后的几天里几人依旧往深处探寻,收获也变得丰富了起来,且不说价值如何,单单就种类而言就多了不少。 期间尚志还出手斩杀了一头一阶中级妖兽,收获了几株稍微像样点的灵药,战斗打响后,几人才刚赶到,却见尚志就已经咧着嘴在收刮灵药了,当天晚上尚驰就将这妖兽摆上了烧烤架。 这探寻灵物,就像钓鱼一样,会让修士上瘾,如果有收获还好,没有收获只能白白浪费时间。 不过尚驰和尚晴初来乍到,倒是玩的有些不亦乐乎的感觉。 虽然尚驰等人不着急,但是却有人着急了。 “马兄,我看这些人简直无可救药,为了些低阶灵药,却玩的乐不思蜀,主人那里可是快要等不及了!到时候我们俩肯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哼!你好大的胆子,如此正大光明的与我交谈,当心被发现,坏了大事你我都得死!” “马兄放心,那灵隐派小子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炼气八层的修为神识还到不了这么远。” “凡事小心点准没错,你以为我不着急嘛,看来要兵行险招了!我记得这湾山坳里有一群虎头鬣。嘿嘿...至于刘头领那帮人,如果能一起就更好了。” “什么,你.....你疯了!那虎头鬣虽说只是一阶中期妖兽,但却是群居妖兽,足有百余头,岂是我等可以抗衡得了的!” “不按期将他们送到主人那里是死,被虎头鬣吃了也是死,还不如拼一下,嘿嘿.....柯兄放心,我至少有八成把握!” “好,那就搏一搏!” 对话的人正是柯姓修士和马奇俊,尚驰一开始就觉得这两个人有问题,之所以他会排在两人旁边探寻灵物,也并不只是个偶然,更多的是尚驰刻意要求的,为的就是监视两人有没有什么图谋。 可惜两人并不知道尚驰的神识远超同阶修士,他们的对话被其听的一清二楚。 “竟然还有什么主人!那筑基修士洞府怕不是个宝地,而是虎口!看来要想办法通知师弟他们。” 在还没有去那什么筑基修士洞府之前,灵隐派三人肯定是一群人中最强大的,也不怕和马奇俊他们撕破脸,只是却不能当面直说,看来还得从长计议一番。 ..... “你的意思是这几天他们一直都在湾山坳那边探寻灵物,并没有其他目的?哼哼,我才不管他们有什么目的,到嘴的肥肉可不能让他们飞走了,我去见一下张头领,来一个驱狼吞虎。” 另一边刘头领听完属下的汇报后,自言自语说了几句话后,便起身离开了。 ...... 第83章 虎头鬣 傍晚的时候,八个人正坐在一起分享着今天的收获,马奇俊突然说道“诸位道友,我们在湾山坳已经停留好几天了,虽然有些收获,但都是些低阶之物,对我等修行帮助不大,如此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而且最近几天刘头领那边倒是没了什么动静,估摸着是已经撤了,我看明日就可以前往落阳山了。” 马奇俊话音刚落,柯姓修士就大声抱怨道“哼!贫道早就在这里待够了,我等修士遇到危险就畏畏缩缩,如何能再进一步,我赞成马道友说的。” “我们的确是在这里耽搁太久了,今天晚上好好休整一晚,玩也玩够了,明天就向落阳山出发吧” 尚志表示赞同后,秦家兄弟也纷纷附和了起来。尚驰暗道不好,心中正着急的想着说辞,就在这时候,不远的山林里突然响起了一道尖锐的狗吠声。 这声音七分似狗,三分像狼,众人一时间也有些发懵。 尚晴轻声说了一句“咦,哪里来的狗?” 马奇俊猛地从地上弹起,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其他人见状,也纷纷祭出法器,周身灵力暴涨,严阵以待。 空气仿佛凝固,唯有众人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中回响。 须臾,不远处的草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似有无数细小的爪子在枯叶上抓挠。 下一秒,一道黑影如利箭般窜出——那怪物生着虎头狗身,血盆大口里獠牙交错,猩红的竖瞳泛着凶光。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接连跃出,黑色的身影如潮水般从草丛中涌出,转眼竟聚集百余只! 尚驰瞳孔骤缩,这些怪物的模样与典籍中记载分毫不差——虎头鬣!一阶中级妖兽,身形矫健如疾风,皮肉坚韧似铁甲,锋利的獠牙能轻易撕开修士的护体罡气。 虽说单只实力仅相当于炼气中期,但它们深谙群体作战之道,常常设伏围猎,狡猾程度远超寻常妖兽。 一旦被这群恶兽盯上,除非有筑基期以上修为,否则绝难全身而退。 尚驰急忙转头望向马奇俊与柯姓修士,却见二人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困惑与震惊。显然,这场突如其来的兽潮,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旺嗷。。。”只听一声雄壮的咆哮声响起,一只体型明显要大一些得虎头鬣从草丛中穿了出来,看其气息已经达到了一阶高级,这只应该就是虎头鬣王了。 虎头鬣王一出现,包括尚志在内的几人都有些紧张,尚志将尚驰和尚晴护在身后,其他人也是背对着背防御,这种时候只要有一人倒下,其他人也会岌岌可危。 虎头鬣龇着獠牙,口水从嘴里一直滴落在地上,缓缓地将八人围困在了中间,满眼凶光地盯着几人,仿佛随时就要扑上来,大战一触即发。 “旺嗷。。” 死寂的空气被一声震耳欲聋的低吼撕裂,虎头鬣王猩红竖瞳闪过嗜血凶光,猛地挥爪下达指令。 刹那间,百余道黑影如离弦之箭,龇着獠牙朝众人扑来,腥风裹挟着腐肉气息扑面而来。 尚志反应极快,指尖划过剑柄,一道凛冽剑光破空而出,精准刺入首当其冲的虎头鬣咽喉。 温热的兽血溅上衣摆,血腥味刺激着神经,他深吸口气,抬手便是数颗火球术砸向兽群。 然而这些妖兽身形灵动如鬼魅,火球大多擦着兽毛落空,仅零星击中几只。 不过这场遭遇反倒成了尚驰的试炼场。他目光如炬,紧盯着虎头鬣们的行动轨迹,随着一次次失败调整施法角度与时机,出手愈发精准。 符篆划过夜空的频率渐快,终于有几只妖兽被击中后哀嚎着滚倒在地。 与此同时,其余修士也已展开反击。有人祭出青铜盾牌,灵力流转间撑起半透明的防护罩;有人操控飞剑如游龙般穿梭兽群;柯姓修士更是掌心凝聚雷球,炸得靠近的妖兽皮毛焦黑。 一时间,法术光芒与兽吼交织,火光、电光在暮色中此起彼伏,将这场人与兽的厮杀映照得惊心动魄。 “嗷呜....嗷呜....” 暮色渐浓,半炷香的苦战过去,虎头鬣群攻势虽猛,却只丢下十几具焦黑兽尸,始终未能突破八人防线。 虎头鬣王猩红竖瞳暴起血丝,周身鬃毛如钢针般炸立,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波震荡间,连地面都微微发颤。 兽群闻言皆是一滞,旋即毛发倒竖,眼中凶光暴涨,似被点燃了疯狂的火焰。 原本还试探周旋的妖兽们突然不要命地扑来,獠牙咬碎空气的“咔嚓”声此起彼伏,利爪在地面犁出数道深痕。 八人顿感压力骤增,马奇俊咬破指尖在法器上画出血符,青光暴涨的长剑瞬间斩杀三只妖兽;柯姓修士掌心雷弧乱窜,将冲来的兽群劈得皮开肉绽。 尚驰也顾不上节省,灵力疯狂灌注,一张张低阶符篆化作火刃、冰锥激射而出,符纸燃烧的火光中,数只虎头鬣接连倒下。 然而,汹涌的兽潮如黑色浪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这生死关头,真正的危机悄然降临。 尚晴本就将大半精力投入炼丹,实战经验匮乏,面对如狼似虎的攻势,慌乱间防御法术频频偏移,护体灵光在兽爪撞击下泛起阵阵涟漪,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并不是说百草峰的人都不擅长斗法,在这个世界上永远都避免不了争斗,如果你斗法不行,那就只会成为别人毡板上的鱼肉,百草峰弟子只是先学炼丹,再学斗法而已。 尚晴早已灵力虚浮,只能靠着符篆勉强维系防御,可虎头鬣群却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死死咬住她这个薄弱点猛扑。 尚驰离她不过数丈,清楚看见她额角冷汗涔涔,指尖捏着的符纸都在发颤。 突然,一只原本扑向尚驰的虎头鬣猛地急转方向,铁钳般的獠牙直咬尚晴腰侧。 这变故快如闪电,尚晴惊呼声中刚调转符篆,身后七八只妖兽已趁虚而入,利爪带起破风锐响,瞬间撕裂了她护体的灵光! 尚晴也知道自己失误了,但是为时已晚,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虽然尚志那边的战斗最为激烈,但他却一直关注着尚驰和尚晴的情况,见到尚晴身处险地,奈何却被十几只虎头鬣围住脱不开身,心中大急却也来不及了,只能大喝一声“滚!”。 就在众人以为她命悬一线之际,尚驰身影如鬼魅般疾掠而至。寒光闪烁的“凝寒”剑骤然扬起,以四十五度斜角劈出一道丈许长的冰蓝色剑气。 围攻的虎头鬣尚未反应过来,便被剑气拦腰斩断,温热的兽血喷溅而出,却在触及尚驰剑身缭绕的寒气瞬间凝结成冰,细碎的血冰晶噼里啪啦坠落在地。 这凌厉的杀招不仅惊得众人瞳孔骤缩,连杀红眼的虎头鬣群都为之一滞,猩红竖瞳中闪过一丝惧意。 但虎头鬣王的怒吼如闷雷炸响,兽群顿时又陷入癫狂,密密麻麻的黑影裹挟着腥风再度扑来。 尚驰不再保留,《灵波微步》施展开来,身形如游鱼般在兽群中穿梭,所过之处剑气纵横。寒光与血影交织,被剑气扫中的虎头鬣皮毛冻结、筋骨寸断。 与此同时,柯姓修士手中突然出现一长矛如游龙出海,枪尖迸发的赤红火光与妖兽的惨叫此起彼伏,每一次刺击都精准洞穿要害; 林茂之甩出的棘藤符化作墨绿藤蔓,将几只虎头鬣死死缠住,秦家兄弟趁机操控法器,寒光闪烁间,妖兽的头颅纷纷落地。 八人虽被兽潮淹没,却在默契配合中结成铜墙铁壁,与兽群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拉锯战。 第84章 再次遭遇 尚晴惊魂未定地抚着胸口,自知实战短板难以扭转战局,索性将心一横,祭出一面刻满云纹的青铜小盾。 盾身展开时化作丈许光壁,同时她指尖连弹,数张金黄符篆贴在道袍上,刹那间护体灵光增厚数分,虽无法主动歼敌,却也能在兽群扑来时撑起稳固防线。 “嗡——”一声闷响,一具浑身锈迹斑斑的铁甲傀儡轰然落地,虽关节处裂痕密布、胸口还缺了半块甲片,却仍挥舞着沉重铁剑冲入兽群,马奇俊此时祭出一只一阶高级傀儡辅助战斗。 一阶高级傀儡的威力果然不同凡响,铁剑每一次挥砍都带起破空锐啸,纵然动作略显僵硬,也硬生生为众人劈开一道喘息的空隙。 “只要将那只虎头鬣王斩杀,其他虎头鬣群龙无首便不足为惧,柯道友,小师兄助我一臂之力!” 尚志见局势稍微稳定一些,便朝着尚驰和柯姓修士大喊道。 尚驰和柯姓修士也觉得尚志所言不错,于是一左一右为尚志清理两边的虎头鬣。 尚驰经过一番战斗,《灵波微步》和凝寒剑配合的越发熟练,战斗力更是直线上升,再加上他体内浓郁的灵气,越战越游刃有余了起来。 “嗷。。。。” 那虎头鬣王见三人朝自己杀来,仿佛察觉到了危险,连忙吼叫着让周边的虎头鬣支援。 附近虎头鬣放弃了攻击其他人,转过头来悍不畏死得扑向尚驰三人。但是为时已晚,三人也越离虎头鬣王越近。 “就是现在!清理掉它前面的虎头鬣!” 在离虎头鬣王差不多还有七八丈的时候,尚志突然大吼了一声。 尚驰和柯姓修士立即发动攻击,尚志紧随其后打出了九道剑气。尚驰心中一惊,这是《金行九剑》! 《金行九剑》是灵隐派崤山峰仅有的几种炼气期可以修行的剑术法诀之一,当时在崤山峰尚驰选了《三元剑气诀》并没有选择《金行九剑》,没想到尚志竟然练成了此剑诀。 在炼气期,剑诀堪称弥足珍贵。毕竟炼气修士丹田法力微薄,多数剑诀需筑基以上修为才能催动,唯有少数底蕴深厚的门派,才会留存供炼气期修炼的剑诀。 这类剑诀虽能大幅提升斗法能力,却也极度消耗法力,每一次施展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 当尚志施展出《金行九剑》时,九道璀璨金芒如九天神罚般撕裂兽群。剑光过处,虎头鬣尸身狼藉,竟无一具完整。 连那凶悍的虎头鬣王,也在金芒中被斩成数段,猩红兽血溅染得草木皆赤。 群兽见首领殒命,瞬间溃散,百余道黑影仓皇窜入密林,转眼消失无踪。 经此恶战,众人丹田法力几近枯竭。尚志更是面色惨白如纸,指尖仍因剑诀反噬微微颤抖。 好在八人虽狼狈不堪,却无一人伤筋动骨,唯有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气与遍地兽骸,无声诉说着刚才那场生死搏杀的惨烈。 尚驰连忙拿出恢复灵力的丹药给尚志服下,就在尚志接过丹药的时候,尚驰也管不了许多轻声在其耳边说道“小心柯和马!” 尚志听完,虽有不解,但还是看着尚驰点了点头。 这虎头鬣的血调入朱砂中,可以用来制符,脖子上的毛发可以制作低阶符笔,牙齿可以制作法器,虽然价值不高,但是好在数量多,拿到坊市里也是不菲的一笔灵石。 几人顾不得处理满地的虎头鬣,纷纷盘腿打坐恢复法力,修士要时刻保持体内法力的充盈,以防止不测发生。 就在几人打坐恢复之时,突然一道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呵呵,还真是低估了你们,没有想到虎头鬣群都没能拿下你们,不过,你等此时怕是也没多少灵力了吧。” 几人听到此话顿时脸色大变,抬头一看只见刘头领和一个人站在一起正看着几人,在两人身后足有二三十人,刘头领转而又对旁边那人说道“张兄怎么样,没让你失望吧”。 “哈哈.....不错,不错,要不是我等先驱赶虎头鬣消耗他们的法力,你我说不定还拿不下他们,刘兄不如这样,谁拿下的人储物袋就是谁的,怎么样?” 两人竟然当着众人面开始商量着他们的储物袋归属,尚志几人脸色很不好看,都觉得今天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马奇俊和柯姓修士又一次相互看了一眼,眼中有厉色一闪而过,仿佛是做了某种决定。马奇俊调整了一下状态说道“原来是刘头领和张头领,我等往日无仇近日无冤,不知为何要驱赶虎头鬣袭击我等,这里是否有些误会?” “哈哈,且不说数日前,你们杀了我两位兄弟,单以几位身家之丰厚,刘某就不会轻易放过你等。”刘头领说完以后又看向了尚志,眼中略有忌惮之色,而后又被兴奋取代。 “刘兄,现在可不是闲聊的时候,兄弟们动手,杀!一个不留!” 随着张头领一声令下,身后二三十人纷纷拿出法器向着尚驰八人攻击了过来! 尚志随手施展一记《金行九剑》,当场便有数人变成了一滩血雾,其余人被吓得竟然愣在了原地,不敢上前。尚志一个飞身来到尚晴面前,拉住她大喝道“分头逃!” “哼,他现在的状态施展不了几次,一起上,一个也别想跑!”刘头领看出尚志的意图后,对着手下人喊道,说罢他也加入到战场之中。 不用尚志说,几人也做好了逃跑的准备,尚驰率先施展《灵波微步》,朝着一个方向极速飞走,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惊,因为他们甚至只能看到残影! 第85章 神通初显 ilwxs.com “秘术!绝对是秘术!”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一声,其他人眼中透露出贪婪之色! 夜色如墨,混战中唯有寥寥数位修士双眉微蹙,眼底泛起疑惑的涟漪。这些饱经沧桑、阅历非凡的人物,深知修仙界中符篆、功法、术法乃至丹药,皆有催速之效,所以并未露出太多惊异之色。 然而,这一次他们却失算了。尚驰施展的《灵波微步》,堪称极为上乘的身法类术法,近乎可归入秘术之列。秘术与剑诀一样,在修仙界极为罕见。 虽说高阶术法中,不乏威力超越秘术者,但秘术胜在精妙绝伦、奇异莫测且数量稀少。秘术亦有强弱之分,越是对修士境界要求苛刻的秘术,威力越是惊人。 而能在炼气期就修炼的秘术,即便不谈威力,其稀有程度也足以令人咋舌。 就在众人思索之际,张头领猛然伸手探入储物袋,取出一张符篆贴于腿上。只见他双手飞速掐诀,身影如鬼魅般一闪,便朝着尚驰逃离的方向疾追而去,那速度竟与尚驰不相上下。 尚志原本见小师兄脱离战场,紧绷的面色稍稍缓和,却不料张头领紧追不舍。他正要带着尚晴前去支援,刘头领却横身阻拦。 所幸他此前施展的一记《金行九剑》,剑气纵横间震慑住了不少人,此时围攻他的仅剩寥寥数人。再加上尚晴从旁协助,倒还能勉强支撑。 另一边,秦家兄弟瞅准时机,朝着一个方向奋力突围。可他们刚冲出没多远,便被追兵赶上,无奈之下,只能且战且退。 柯姓修士与马奇骏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朝着不同方向飞遁而去,身后各有五六个修士紧追不舍,不多时,众人的身影便消失在漆黑如墨的山林之中。 而林茂之在被众人围攻时,突然掏出一枚雷震子。刹那间,爆炸声轰然响起,三名修士当场被炸得血肉横飞。趁着众人惊魂未定,林茂之头也不回地一头扎进山林,觅得一线生机。 尚驰在逃亡途中,神识如蛛网般不断探查身后状况。当察觉到张头领以极快的速度追来,且速度丝毫不逊于自己时,他脸色骤变,急忙掏出一瓶回气丹,将丹药如豆子般一股脑儿往嘴里塞,同时疯狂催动体内法力,身形如离弦之箭,在夜色中疾驰而去。 张头领见尚驰突然加速,又拿出一张符篆贴在了腿上,在两张符篆的加持下,速度竟然与尚驰不相上下。 一逃一追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即便尚驰法力远超同阶,和虎头鬣经过了一番激烈战斗,又跑了这么久,体内法力也所剩不多,再这么下去,到时候没被对方打死,跑也要跑死了。 “妈的,拼了!”尚驰想通以后便不再继续逃跑,开始打坐恢复起了法力来。 夜风卷着枯叶掠过树梢,张头领在追逐中瞳孔微缩。尚驰吞服丹药的频率堪称暴殄天物,可流转周身的法力竟不见半分衰竭。 这份雄浑的底蕴,饶是见惯大风大浪的张头领,掌心也渗出了薄汗。 “此子绝非普通炼气期”他喉间发出低沉的呢喃,腰间的储物袋随着奔行沙沙作响,袋中数件法器早已蓄势待发。 贪婪如同野火般在眼底燃起,若能夺了他的秘术与丹药...张头领越想越是激动,衣袂翻飞间竟隐隐泛起血色凶光。 当尚驰骤然驻足,张头领几乎要放声大笑。他笃定对方已是强弩之末,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弧度。 “道友何必要苦苦相逼,难道不知道我是灵隐派弟子吗,杀了我你的麻烦可不小?” 见对方追来,尚驰原本因为害怕而急剧跳动的心,此刻却平静了下来,看向张头领平静的说道。 “呵呵,看小道友的样子,应该年龄不大吧,以你的年龄能修炼到炼气后期,即便是在灵隐派也是天分过人之辈!可惜了,修真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下辈子记得境界修炼的高一些再出来!” 如此情况下按道理尚驰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但他却表现的很平静,张头领不敢给尚驰任何喘息的机会,一句话说完便祭出法器向尚驰攻了过来。 “疾!” 尚驰面无表情得低喝一声,只见张头领身体顿时一滞,原本祭出的法器突然掉落在地,七孔里慢慢渗出了鲜血。 “去!” 尚驰没有任何犹豫,又是一记巨剑术,那张头领的身体顿时就被劈成了两半,五脏流了一地。 尚驰见如此简单就将对方斩杀,心中大惊,早知如此又何必像丧家犬一样被人撵来撵去。 他刚才所用的正是《魂刺》,此秘术专门攻击对手的神识,虽然厉害但是对修炼之人的要求也是很高,必须神识强大之人才可以修炼,否则对方没被伤到,自己反倒是会先受伤。 两人的神识差距不小,所以尚驰才一击就让对方七窍流血,而他自己也只是微微一晕,所受影响并不大。 如果当时自己使用《魂刺》以后,再用飞针法器,怕是效果还要更好一些,至此尚驰也对自己的实力有了一定的了解。 对方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尚驰的脸色也有些发白,经过了这些事情以后体内灵力也消耗的差不多了,顾不得其他连忙打坐恢复法力。 一炷香时光缓缓流逝,尚驰长舒出郁结已久的浊气,疲惫却坚毅地撑着地面起身。他利落地搜刮起张头领遗留的储物袋与法器,指尖轻触储物袋冰凉的纹路,却并未急着探查内里乾坤。 此刻,尚志和尚晴的安危如巨石般压在心头,这两位是他最好的朋友,于他而言是修仙路上最珍贵的羁绊,他又怎能放任不管? 不过,尚驰紧绷的神经稍作放松。毕竟尚志和尚晴的师尊皆是结丹大能,必然为徒儿备有保命底牌。相较之下,马奇俊与柯姓修士的图谋才是最更令他担心的。 念及此处,尚驰屈指轻弹,赤红火球裹挟着灼热气息喷涌而出,瞬间将张头领的尸身吞噬。烈焰升腾间,焦糊味混着青烟四散,而他只是淡漠注视着这一切。 连日来的生死搏杀,早已让他对这般血腥场景产生了奇异的免疫,胃部不再如最初般翻涌作呕。 匆匆整理好随身之物,尚驰毅然朝着来时方向折返。然而,夜色笼罩下的山林如同巨兽张开的獠牙,蜿蜒小径交错如迷宫。 方才逃命时只顾得仓皇奔逃,七绕八拐间,湾山坳的方位早已在记忆里模糊成一团迷雾。 他在原地驻足片刻,望着漆黑的林间小道,只能凭着直觉选了条看似正确的路径,化作流光腾空而起,在夜色中寻找着尚志和尚晴的踪迹。 第86章 隐情 ilwxs.com 尚驰在山林间穿梭了整整一个多时辰,直觉告诉他偏离了正确方向。 正犹豫是否改道时,忽有破空锐响与灵力爆鸣撕裂寂静,循着声源望去,林间某处草木剧烈震颤,竟是林茂之正被两名修士逼入绝境! 尚驰神识疾掠,见林茂之衣衫褴褛,周身灵力紊乱,显然已到强弩之末。 他不假思索,屏息敛息朝着战圈潜去,却因缺乏隐匿经验,刚拨开藤蔓便惊起簌簌落叶。 围攻者陡然回首,寒芒般的目光瞬间锁定他的身影。 “糟糕!”尚驰脚尖点地,青芒在足底炸开,《灵波微步》施展开来,身形穿梭在林间。 林茂之闻声转头,苍白如纸的面容瞬间焕发生机:“尚道友!救救我!” 话音未落,一名灰袍修士已狞笑着迎上尚驰,掌间凝聚着幽黑法印。 尚驰身形忽左忽右,在对方攻势间隙中如游鱼般辗转腾挪。 千钧一发之际,他甩出一枚一阶上品棘藤符,符纸在空中燃起碧芒,无数荆棘破土而出,如活物般缠住灰袍修士四肢。 紧接着,尚驰剑诀掐出,寒芒自凝寒剑迸发,《三元剑气诀》轰然施展! 三道裹挟着刺骨寒意的剑气,精准刺入灰袍修士周身大穴。那人喉间发出呜咽,化作尸体轰然倒地。 另一修士见状瞳孔骤缩,哪里还敢恋战,转身便要遁逃。 尚驰却不给他机会,踏着《灵波微步》转瞬追至,手中灵力再度凝聚。 这是尚驰第一次使用《三元剑气诀》对敌,一方面他想看看这个剑诀的威力如何,他见尚志施展《金行九剑》时无可匹敌的样子,也大为心动的想尝试一番,第二个方面他想在战斗中积累经验,这次倒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见另外一个人要跑,尚驰连忙施展《魂刺》。 “疾!” 那人愣住的功夫,尚驰祭出凝寒剑,直接贯穿了对方的身体。 做完这一切,尚驰二话不说上去了就是一顿搜刮。 眼前的这一幕看的林茂之心惊肉跳,两个同阶修士,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就这样被杀了。 尚驰对自己的实力还在摸索阶段,也就是他家底丰厚,上来就是价值上百块灵石的一阶上品符篆,一般人恐怕是舍不得的。 “多谢尚道友救命之恩!” 林茂之被尚驰给镇住了,说起话来有些颤颤巍巍的。 “无妨,林道友可知道我师弟他们如何了?” 尚驰简单地客套了一句,便问起了尚志等人情况,林茂之将自己知道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至于方向他也有些摸不准。 尚驰听完以后,陷入了沉思之中。尚志的实力他或多或少是了解的,即便不敌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毕竟两人都是结丹修士的弟子,保命手段肯定是有的。 他最担心的还是马奇俊和柯姓修士,这两人肯定是有问题的,希望师弟能够把他的提醒放在心上。 林茂之不敢打扰他,独自在一旁打坐恢复灵力,半晌以后,他睁开了眼睛看见尚驰在一旁护法,又是连忙道谢。 尚驰见他所受的伤并不严重,灵力也恢复了过来,这才问起枯魂草的事情。 虽然林茂之并不知道枯魂草是什么,但是从尚驰的表情上可以看出来,当时卖给他的那株灵草肯定不简单。 不过刚刚对方救了自己性命,沉默了一会便将事情的始末说了出来。 原来林茂之父亲在临死的时候,将“五虎”遇险之地告诉了他,那个地方也正是此次八人之行的目的,筑基修士的洞府! 不过据林茂之说,那里绝非筑基修士洞府,极有可能是结丹修士的洞府。 大约一年前,林茂之和几个散修一同按照他父亲说的位置,找到了洞府。可是洞府里太过危险,只有林茂之一人活了下来,其他人都死在了里面。 那洞府中有一处地方长满了枯魂草,他在逃跑的时候随手采了一株出来。 林茂之说完,尚驰冷笑了一声“呵呵...林道友如果有难言之隐,不说就是,何必诓骗于我,那处洞府怕是还有其他存在吧,如此凶险之地道友能够活着出来乃是命不该绝,如今仍然惦记着那处洞府,怕是另有隐情。道友不想说,我也不多问,你我就此别过。” 见尚驰对那洞府有些了解,但是具体知道多少他也摸不准,林茂之咬了咬牙,仿佛做了某种决定,连忙叫住他。 “尚道友请留步,是林某被宝物蒙蔽了心智,方才林某的性命都是尚道友救下的,理应将知道的都说出来,还请尚道友勿怪!” 尚驰停下脚步,冷冷说道“你先说来听听”。 “尚道友可听说过凝精髓吗?” 林茂之眯着眼睛,看向尚驰故作高深得说了一句,然后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想看看他听到“凝精髓”以后会是什么表情。 “什么!凝精髓!绝不可能!” 尚驰果然没有让林茂之失望,露出了难以相信的表情,更是差点跳了起来。并不是尚驰没有定力,而是这“凝精髓”实在是太过珍贵了,坊市里恐怕是买不到的。 “凝精髓”是三阶灵药无疑,尚驰不止一次在有华的炼丹房中看到过三阶灵药,甚至四阶灵药他也见识过。 但是这“凝精髓”在三阶灵药中却是最顶尖的存在,其价值比大多数四阶灵药都要高。 原因只有一个,“凝精髓”是炼制缃尘丹最主要的灵药之一,而缃尘丹可以增加筑基大圆满修士突破结丹期的成功率! 在修真界中所得的“凝精髓”,绝大多数都出自古老的秘境,而这些秘境又被大型宗门世家所把控,由此可见“凝精髓”的珍贵。 突破结丹期对于此时的尚驰来说还很远很远,如果不能筑基他永远也用不上缃尘丹,但是这并不影响他迫切需要“凝精髓”。 因为“凝精髓”还有另外一个作用,那就是在突破筑基的时候,直接服用一滴,亦可大大提高筑基的几率。 其效果比筑基丹还要好上一些,最关键的一点是它可以和筑基丹同时服用而不受影响! 不过古往今来如此做的人少之又少,用“凝精髓”筑基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作为炼丹师,尚驰自然知道这些,想来林茂之也是想得到“凝精髓”用来筑基。 尚驰的灵根太差,如果可以得到“凝精髓”,再加上筑基丹,筑基的希望将会大大增加,一想到这他眼睛里就流露出贪婪的神色。 第87章 青豹 林茂之见他如此,连忙说道“只是那洞府里有一个人,一个夺舍了的人,他之前的境界保守估计应该是到了筑基后期,后来我父亲他们与那人大战一场,结果...哎...” 说到这里林茂之应该是想起了父亲,沉默了起来。 尚驰听明白了,那洞府里的存在具体修为不知,不过后来因为林茂之父亲五人的闯入,相互之间大战了一场。 虽然“五虎”皆尽陨落,但那人也受了极重的伤,不然上次林茂之也不可能活着出来。 至于马奇俊和柯姓修士与他是什么关系,倒是不难猜出来,那人定是因为某种原因,无法离开或者不愿离开,就找了这两个人为代言人罢了,具体如何应该也相去不远。 “那人修为大降,远不如我父亲他们去的时候,尚道友神通了得,又对林某有救命之恩,我愿意将那处洞府所在之处与尚道友分享,只求事成之后能得到一滴凝精髓!” 林茂之犹豫了很久,他知道以他的实力恐怕这辈子也难以得到那洞府内的凝精髓,所以两次入山都与人组队同行,尚驰不仅救了他,而且实力很强,未必斗不过那人,看其样子也不是个大奸大恶之人,他最终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而尚驰呢,如果那洞府里只有枯魂草也就罢了,没想到还有凝精髓这种至宝,哪怕刀山火海,他都要走一遭的。 随即两人一拍即合,不过现在最首要的事情是搞清楚所在的位置,好在他们现在还是在湾山坳内,落阳山的方向也好辨认,只要到了落阳山,那么林茂之就能找到那洞府的具体位置了。 尚驰与林茂之在交错纵横的山林间辗转三日,却始终寻不见洞府踪影。 目之所及唯有层层叠叠的灰黑色植被,头顶阴云低垂,只余下昏暗朦胧的天光。 此地独有的阴冷气息渗入骨髓,提醒着二人仍在落阳山之中。 “再这么绕下去,黄花菜都凉了!”尚驰第无数次驻足跺脚,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霜雾。 身旁的林茂之耳根通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被连日指责的窘迫让他恨不得将自己埋进土里。 偏生他古铜色的面庞天生耐得住红脸,喉间挤出含糊的应答:“就、就快到了......” 错路实则并非全因林茂之莽撞。 起初二人循着记忆辨明方向,却为躲避张、刘二队的搜捕,不得不拐入幽深的林间小道。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深入落阳山鲜有人至的较深处,四周静谧得只剩山风呜咽,连兽类足迹都愈发罕见。 不过这迷途倒也并非全无收获。当饥肠辘辘的夜行狼妖从树影中扑来时,尚驰的《三元剑气诀》裹着寒气撕裂夜幕; 林茂之的雷震子在蛛网密布的洞窟炸开,惊飞的毒蜘蛛群中,竟藏着难遇的灵药。 这些日子里,二人的储物袋中渐渐多了些灵药,只是每当歇脚时,望着依旧迷雾重重的前路,又不免陷入更深的焦虑。 中间遇到过几次妖兽,都被二人斩杀,其中最凶险的要数一阶高级妖兽青豹了。 妖兽一般要比同级修士都要厉害一些,主要原因是他们或多或少的都有一些天赋技能,而且肉体强悍。 这青豹虽然是妖兽但其却精通一门木属性神通天赋,可从口中吐出一道绿色的箭光,威力丝毫不比尚驰的《三元剑气诀》差,而且箭光的速度更快。 事情是这样的,两人一边走一边斗嘴,其实都是尚驰在埋怨林茂之找不到路,突然一声怒吼声在两人耳边响起,那声音似猫似虎似豹,两人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妙,连忙祭出法器戒备了起来。 一头青绿色巨豹自枯树后暴掠而出,身躯足有大象般庞大,却有着流线型的矫健轮廓,暗纹在鳞皮下若隐若现。 它猩红竖瞳锁定猎物,前爪交错踏地,喉间发出震天的低吼,腥风裹着腐肉气息扑面而来。 尚驰与林茂之如遭雷击,脊背瞬间绷直。青豹可是落阳山深处一阶高级妖兽,寻常炼气修士见了都得绕道走! 修真界中通常一阶妖兽相当于炼气期,二、三、四阶妖兽相当于筑基期,五、六、七阶相当于结丹期,八阶以上的妖兽相当于元婴境界,已经可以幻化成修士模样。 两人强压下心头惧意,维持着僵硬的站姿,试图不被其发现,却在缓缓后退时不慎踩断枯枝。 这细微声响仿若导火索,巨豹后腿肌肉猛地收缩,化作一抹残影疾扑而来! “小心!”尚驰话音未落,青芒已至眼前。他本能地激发八极重甲,玄铁护甲泛起幽蓝光晕,却被巨爪拍得轰然作响。 恐怖的冲击力顺着经脉炸开,尚驰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断三棵碗口粗的树木才堪堪停下,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巨豹一击未中,立刻转向林茂之。 林茂之慌忙祭出护盾,可那利爪如同开刃的钢刀,只听“咔嚓”脆响,防御法器寸寸崩裂,锋利的爪尖擦着肩头划过,顿时血肉翻卷。 千钧一发之际,尚驰挥出凝寒剑,剑刃斩在青豹肋下,溅起一串淡绿色血珠。 “吼——!”青豹吃痛发狂,双目彻底化作妖异的碧绿,巨口一张,凝聚着磅礴妖气的绿色箭光破空而至。 那箭光实在是太快了,尚驰连忙施展《灵波微步》躲避,箭光几乎是贴着他的身体飞过的,打在了尚驰身后的巨石上,那巨石“轰”的一声碎成了几块,尚驰这才堪堪躲过了一劫。 那青豹见到竟然没有伤到尚驰,变得更加愤怒了,叫声也更加低沉凶狠,接下来更是追着尚驰吐了几口飞箭,尚驰的道破上被其弄出了好几道口子。 尚驰也曾尝试着使用一阶上品符篆棘藤符将对方困住,但是效果并不理想,对方好像对这种木属性符篆天生的克制。 尚驰又使用了几张其他属性的符篆,可是对方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当然尚驰的准头也不太好,都未能奏效。 随后尚驰又多次使用巨剑术和《三元剑气诀》,青豹身上也因此多了几道伤痕,浑身血液直流,但是却使它变得更加凶猛了起来。 尚驰能用的手段,几乎全用上了,可是依然无法灭杀掉这只青豹,至于他为什么不施展《魂刺》,那是因为此秘术只对有神识的生命有效,这只青豹不过是一阶妖兽,行动全靠本能,对他使用完全没有效果。 第88章 采林蜂 经过几番争斗以后,尚驰发现这青豹的箭头攻击无法突破自己的八极重甲,毕竟六块八极重甲可是相当于初级灵器的防御能力,于是倒与其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借此来淬炼自己的《灵波微步》。 一个多时辰过去了,尚驰的《灵波微步》虽然越来越六,但是他体内的灵气却也消耗的极快,好在他摸清了青豹的身法轨迹。 于是和林茂之商量以后,将青豹引到一处,林茂之预判地扔出了一枚雷震子,这才将这只青豹击杀。 青豹轰然倒地,尚驰瘫软在地,剧烈喘息着。浸透汗水的道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紧绷的肌肉线条。这场对战,对他的灵力消耗极大。 看着青豹的尸体,尚驰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这妖兽的皮毛和骨骼,都是炼制法器的上等材料,在坊市能换不少灵石。 与同伴瓜分完值钱的部位后,尚驰用剩余的兽肉架起篝火,熟练地烤起肉来。 火焰舔舐着肉块,油脂滴落发出滋滋声响。尚驰撕下一块肉放入口中,浓郁的灵气瞬间在体内炸开。 不同于寻常灵食的温和,青豹的血肉蕴含着狂暴的力量,灼烧着他的经脉。他只觉浑身发烫,皮肤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体内灵力如汹涌的潮水般四处乱窜。 危急时刻,《炼筋塑骨灵鲸吞诀》自行运转,将这股力量慢慢炼化,他才逐渐恢复平静。 饱餐一顿后,两人继续赶路。没走多远,一株巨大的古树出现在眼前。这古树足有十余丈粗,树干上布满裂痕,枝桠干枯,显然早已死去多时。 树下的树洞周围,零星生长着几株一二阶灵药,在夕阳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掩饰不住的惊喜。他们手脚麻利地将灵药收入囊中,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树洞深处。犹豫片刻后,两人握紧武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昏暗的树洞里,两只幼豹蜷缩在一起,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恐惧。除此之外,洞内还生长着几株珍贵的二阶灵药,这些可都是炼制筑基期丹药的主材料,价值难以估量。 看着瑟瑟发抖的幼豹,尚驰突然明白了一切。原来母豹拼死攻击他们,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 两人没有伤害幼崽,将灵药收好后便悄然离去。这片山林木灵气充裕,只要不遇到其他妖兽,幼豹应该能够平安长大。 遇到青豹以后,两人立马就意识到他们可能处在了落阳山深处,毕竟像青豹这种实力强大的妖兽可不是一般炼气期修士能对付得了的。 好在走的并不是很深,不然以他们两人的修为境界,怕是很难存活。既然知道了位置,只要找对方向,到了外围,那么找到洞府就容易多了。 确认方位后,尚驰与林茂之加快脚步朝外围行进。尚驰不敢有丝毫懈怠,将神识如蛛网般铺开,笼罩方圆数里。 神识过度使用带来的胀痛感不断侵蚀着他的太阳穴,但比起骤然遭遇二阶妖兽的致命危机,这点疲惫不值一提。 跋涉大半天后,密林深处突然传来兵刃相击的清响。尚驰猛地抬手示意噤声,压低声音催促林茂之:“找隐蔽处!” 林茂之依言躲进灌木丛,下意识放出神识探查,却只捕捉到此起彼伏的虫鸣。正要开口询问,瞥见尚驰眉头紧锁,眼神中交织着警惕与困惑,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三里开外的山坳处,一场隐秘的纷争正在上演。两名炼气后期修士持着法器,正对着崖壁上丈许宽的蜂巢虎视眈眈。 拳头大的灵蜂振翅嗡鸣,金色蜂群如流动的云霞包裹着蜂巢,蜜香混着灵力在空气中翻涌。 那两人虽摆出攻击架势,却迟迟不敢贸然动手,显然忌惮着灵蜂群起而攻的恐怖威力。 “嘿嘿,黄兄,发达了,这群采林蜂的蜂蜜足够你我修炼到筑基中期境界。” “闭嘴!要不是神女的地图上将落阳山危险区域都标注了出来,你我哪有如此机缘,虽然这采林峰性情温和,但是数量不少,你我免不了又是一番苦战。还是想办法尽快收取蜂蜜,然后去完成神女交代的任务,否则你我还有筑基的可能吗!” 先说话的那人听到对方说到神女,不禁面露惊恐之色,好像对这位神女极为害怕,连忙点头附和“黄兄所言极是。” 随后便是两人商量着如何智取蜂蜜的事情。 尚驰一直盯着两人的一举一动,至于采林蜂他早就发现了,这种采林蜂的蜂蜜尚驰极为眼馋。 将采林蜂的蜂蜜添加到调配好的灵水中吞服,具有增加修为的效果,就像修士打坐修炼时吞服的聚气丹、大完丹一样。 不过这种蜂蜜的效果更好,它对炼气后期到筑基中期境界都有提升修为的效果,在坊市中偶尔也能买到,只是价格不菲。 尚驰此次落阳山之行,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得到一样他急需的宝物,这采林蜂的蜂蜜他一定要得到! 至于两人口中的神女,让他心头一震,不禁想到了初到清溪城时在金百艺门口遇到的那个妖艳女子。 自从那次被誉伯等人审讯以后,誉江倒是提过一嘴,那个妖艳女子很可能就是月华部的神女之一,身边有许多高阶修士保护,所以才能多次逃出清溪城几派的围剿。 如果他们口中的神女是同一个人的话,那么这件事就棘手了,万一附近有筑基修士,尚驰两人别说图谋蜂蜜了,就是全身而退恐怕都难。 尚驰还在权衡利弊时,那两名修士已果断出手。两人呈犄角之势散开,左侧修士猛然欺近,手中暗褐色不知名圆球脱手而出。 圆球划过半空,在距离蜂巢六七米处轰然炸裂,黑黄交织的浓烟如毒雾般弥漫开来。 紧接着,修士掐诀施展风系法术,将滚滚浓烟径直推向蜂巢。 早在圆球抛出的瞬间,盘踞蜂巢的采林蜂便感知到危机。数以百计的工蜂迅速展开晶莹剔透的翅膀,如同金色盾牌般层层叠叠包裹住巢穴。 当刺鼻浓烟逼近时,几只体型健硕的工蜂率先振翅冲出,周身萦绕着细密的灵力波动,一头扎进烟雾中,发出尖锐的“吱吱”示警声。 这令人头皮发麻的警报如同一道指令,巢中蜂群瞬间沸腾。数以千计的采林蜂倾巢而出,金色蜂云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释放烟雾的修士汹涌扑来。 尖锐的蜂鸣震得空气嗡嗡作响,每只工蜂尾部的毒刺都泛着幽蓝的寒光,仿佛一片移动的死亡之海。 第89章 盘问 等到这人将蜂巢里的采林蜂全部引走以后,另外一人连忙穿出来奔向蜂巢,以极快的速度将蜂巢取下装入储物袋中,然后朝着前面那人方向飞去。 引走采林蜂的人速度倒是不慢,所以才由他引走采林蜂,但是他的速度终究还是没有采林蜂快。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就被采林蜂给追上了,只能一边防御一边抵抗,但是采林蜂实在是有些多,他着急的大吼道“你特娘的快点来帮忙,不然我死了,你也别想好过”。 那修士所言非虚,采林蜂凭借着对巢穴气息的特殊感应,即便蜂巢被收入储物袋,也能精准追踪。 待同伴将蜂巢抢到手,两人迅速合兵一处,却仍难敌蜂群的疯狂反扑。 火系法术虽能克制采林蜂,可寻常火球术覆盖范围有限。危急之下,二人接连祭出一阶中级烈火符。 符篆燃起的火焰坠地,每一张爆开都能灼烧死一片蜂群,可符纸消耗极快。 眼看储物袋中的符篆所剩无几,两人只能且战且退,狼狈不堪。 命运像是开了个玩笑,他们慌不择路的逃亡路线,竟直直朝着尚驰二人的藏身之处奔来。 林茂之瞳孔骤缩,震惊地看向尚驰,喉间溢出未及出口的惊呼。 尚驰眸光一凛,深知躲避已是下策。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他周身灵力暴涨,率先如离弦之箭般冲向蜂群,手中凝寒剑泛起点点寒芒。 林茂之见状,咬了咬牙,将犹豫抛诸脑后,旋即挥舞法器,紧跟在尚驰身后,踏入这场突如其来的混战。 后面的事情倒是简单了许多,既然火属性对采林蜂有克制作用,尚驰作为一名制符师,储物袋中有不少一阶中高级符篆,其中就有很多火属性的。 于是在一番激烈的狂轰乱炸之下,一群采林蜂只剩下几十只,这才放弃追杀几人,不甘心地向远处飞走。 尚驰看着这群飞走的采林蜂心中大为惋惜,其实采林蜂性子很温和,修士将其活捉以后,配合相应的驯虫功法,可以圈养起来,不论是对敌还是制作蜂蜜都是很不错选择。 无奈尚驰没有带灵兽袋,也没有驯虫功法,只能暗暗记住这一片位置,想着等以后自己修为再高一些,可将这群采林蜂收服圈养。 打跑了采林蜂,那两位修士心有余悸的看向尚驰两人连忙道谢。 “多谢道友救命之恩,这里是一千块灵石,是我二人的一点心意,他日定当重谢,我们兄弟二人还有要事,就此别过。” 说罢放下灵石转身便要离开,尚驰顾不得仔细打量两人,两人就要走,心中暗骂了一声无耻,连忙说道“两位且慢!” 两人却并不理会他,头也不回的就跑。尚驰立即就对那个跑在最前面之人施展“魂刺”,大喝一声“去”!凝寒剑便贯穿了对方的身体。 另外一人见此吓得魂都要飞了,也不敢再跑,连忙跪倒在地苦苦哀求“前辈饶命,晚辈不知前辈在此,多有冒犯,还请前辈恕罪。我愿意交出储物袋,求前辈念我修行不易,饶我一命。” 这段时间在落阳山里的历练,尚驰成长了很多,尤其是《魂刺》和《灵波微步》,越发的得心应手,这才让对方误以为自己是筑基修士。 尚驰看着对方冷漠地说道“我且问你,你们两个来落阳山所为何事,千万不要和我说历练这种鬼话,否则贫道让你魂飞魄散!” 对方听到问话后,眼神中惊疑不定,颤颤巍巍道“我和黄兄得知此地有一所采林蜂,特来此。。。啊!”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尚驰一剑削去了半个胳膊。 “你心中非常明白,不说你会魂飞魄散,说了你会死,但是还有往生的机会,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记住不要撒谎,我知道的远比你想像的要多!” 传说中凡人死后魂魄入轮回转世,而修士若神魂被灭,则会彻底消散,连往生机会都没有。 那人听完这话面如死灰,此后尚驰问什么便答什么,再不敢隐瞒。只是他地位低微,知晓的内情有限。 他们确实是受那个妖艳女人指使,而她正是月华部的神女。 神女从南疆远赴十万大山,是为寻觅某物,且似乎已寻得线索,这才派他们前来探查,至于具体所寻之物,他却一无所知。 除了他和黄姓修士外,还有七八个修士两两一组,一共五组,其中还有一位筑基修士。 见实在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尚驰打算送他上路,不过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清溪城拍卖会以前,衍易派送来拍卖的宝物被人抢了,是不是神女做的?神女现在在哪?” 这人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一想到神女的手段,他就深深的忌惮了起来,不如死在此人手里反倒能来个痛快,想到这里他也不再有顾虑。 “是的!神女在哪晚辈也不知道,晚辈只知道邬山的一个据点。” “果然如此!”尚驰问完以后,便结果了他,他也信守了承诺,放过了对方的神魂。 处理完两具尸体,尚驰与林茂之寻了处隐秘山洞。 他们将储物袋倾倒在地,除了沉甸甸的蜂巢与泛黄地图,散落的不过是些低阶符篆、疗伤丹药和寻常灵药,实在算不得稀罕之物。 林茂之连连摆手,执意不肯多拿:“此番全赖尚兄当机立断,我不过敲敲边鼓。” 任尚驰如何劝说,他只取了一小罐蜂蜜,其余物件皆推给对方。尚驰无奈,只得将东西尽数收起。 二人展开地图,借着林间透入的微光仔细比对,确认方位后便朝着落阳山外围行进。 接连几场恶战让他们愈发谨慎,为免暴露行踪,特意收起法器,踩着满地腐叶徒步前行。 大半天过去,虽未再遭遇妖兽,却先后碰上两拨历练修士。 对方人多势众,却在瞥见尚驰身上灵隐派的玄色道袍后,纷纷颔首示意,默契地绕道而行。 山林里的树木虽说仍然茂密,但却明显的矮小了许多,林茂之突然开口说道“尚兄,这里我来过,把地图收起来吧,我能找到路了,那处洞府距离这里已经没多远了!” 第90章 鬼修 尚驰正准备收起地图,下意识的又瞄了一眼地图,不想这一看才发现他们距离地图上标记的地方也没多远了,心中暗道“不会这么巧吧!” 尚驰心中暗自生疑,神女派来的修士要寻的地方竟离此不远,但他未声张,只默默跟在林茂之身后。 两人正寻觅洞府时,不远处一座光秃秃的石头山映入眼帘。此山全是嶙峋怪石,毫无植被覆盖,在终日被密林遮蔽的落阳山中,反倒成了日照最正常的地方,因寸草不生,几乎没有修士踏足。 此刻,四人正朝山上行进。其中两名身着灵隐派道袍者气息萎靡,被另外两人押着前行——正是与尚驰一同外出的尚志、尚晴,而押送者竟是马奇俊与柯姓修士。 四人行至半山腰一块巨石旁,绕到背面才见玄机。巨石背面藏着一扇巨大的石门,因被岩石遮挡阳光,终年隐于阴影中,若非近前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马奇俊在石门前取出一物,口中念念有词,那物瞬间没入石门。片刻后,石门缓缓开启,四人相继踏入其中。 四个人刚进去没多久,又有七八个人兜兜转转也来到了这里,为首的一人手里拿着地图看向洞府说道“没错,地图上标注的地方就是这里了!咦!竟然洞口竟然开着,难道已经有人提前进去了?” 身后一人突然站出来说道“熊前辈,会不会是黄觉和李桥二人先我们一步找到了这里,然后进去了?” 没想到为首的那人竟然是一个筑基修士,只见他沉吟了一会开口说道“绝对不是他们俩人,这石门上的禁制不是炼气修士轻易就能破掉的。既然石门开着,不管怎么说我们都要进去看个究竟,否则神女怪罪下来,我等都吃不了兜着走,李册、贺青,你二人立即回去,将这里情况告知神女,其他人随我进洞一探。” 紧接着熊姓筑基修士就带着剩下的五个炼气修士走进了石洞之中。 ...... 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尚驰两人却越来越紧张,主要原因是他们知道自己极有可能将要面对一个筑基以上的存在。 已知的危险要远比未知的危险更让人感到恐惧,两人就在这种气氛下沉默着,颇有一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感觉。 林茂之忽然开口道“尚兄,我突然想起来那地方的入口有一座石门,之前我们一行人费了老大劲,才将其打开,不知你我二人能不能打得开那石门。” 尚驰有些无语“这不是放屁嘛,都到这里了你才说那石门有禁制,早干嘛去了,就是进不去也得去看看才能死心!” “我就这么一说,别到了以后进不去,你又说我!” 这一次与之前两人一边走一边吵不一样,林茂之也开始回怼起了尚驰,争争吵吵的气氛反而略微轻松了一些。 前后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两人就来到了石门前,林茂之见石门开着,连忙说道“尚兄我没有骗你,我上次来石门确实关着,我们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才将石门打开的,这.....难道是有人进去了?” 尚驰目光扫过石门边缘残留的灵力波动,又瞥见地上凌乱的脚印,深浅不一的痕迹显示,不久前确有多人匆匆进入。 林茂之同样注意到异样,两人对视瞬间,眼底迸发出决然的光。修真本就是在刀尖上舔血的路,这险,非闯不可! 他们踏入石门,狭窄的洞穴仅容一人通行,石壁上整齐的凿痕昭示着人工开凿的痕迹。 潮湿的空气裹挟着陈旧的土腥味,昏暗的通道蜿蜒向前,与其说是修炼的洞府,倒更像是乱世中仓促建成的避难所。 洞穴尽头,喧嚣声如浪潮般涌来。尚志面色惨白地瘫在尚晴怀中,嘴角溢出的黑血将衣襟染得斑驳。 尚晴颤抖着将丹药塞进师兄口中,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尚志染血的衣襟上,哽咽声混着抽泣在洞窟中回荡。 不远处,马奇俊与柯姓修士手持中级灵器,攻势凌厉如虎。五六个炼气期修士被打地节节败退,身上伤口不断渗出鲜血,染得道袍破碎不堪。 而最令人心惊的,是场中那个周身萦绕黑雾的男子,他每挥出一道幽蓝鬼爪,都带起刺骨寒意。 此人面容俊朗却透着阴森,周身鬼气翻涌,赫然是个修炼鬼道的修士,正与熊姓筑基修士缠斗,爪影与剑光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鬼修分为两种,一种是活人修炼鬼道功法,将自己炼的人不人鬼不鬼,第二种是死人的魂魄修炼鬼修功法。 两者最主要区别是第一种鬼修的寿元和普通修士一样,随着境界的提高,寿元也会增加。 第二种鬼修原本就是死人,虽然寿命也会随着境界的提高而增加,但是其本身就可以存在很长时间,一个炼气期的小魂魄,活个上千年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但是第二种鬼修受环境影响很大,不到结丹境界的鬼修只能在阴气较重的地方修炼。而第一种鬼修其实依旧是人,哪里都可以去,只是在阴气重的地方修炼起来会事半功倍。 第91章 激斗 熊姓筑基修士几乎是被那鬼修压着打,但是两者的境界又相差不多,所以一时间倒也没有太大的危险。 那鬼修一记鬼爪将熊姓修士拍到一边,转头对柯姓修士说道“又有两个炼气修士走进了洞穴,你去杀了他们!” 柯姓修士退离战圈后,剩余炼气修士虽压力稍减,却早已伤筋动骨,不过是在苟延残喘。 而那鬼修口中提及的“两个炼气期修士”,正是尚驰与林茂之! 二人穿过洞穴,踏入一条仅容单人通过的狭长隧道。前方洞壁留有清晰的人工凿痕,越往深处走,隧道却渐显天然风貌。 岩壁粗糙,石笋倒挂,显然是亿万年地质运动形成的裂隙。 隧道内一片昏暗,他们走得极慢。一来空间狭窄难以施展,二来密闭环境中神识受限,稍有不慎便可能与洞内之人撞个正着。 潮湿的石壁渗着水珠,滴答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两人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约莫半炷香功夫,隧道逐渐开阔,前方透出微光。尚驰与林茂之对视一眼,握紧了手中法器。 就在此时,一道人影从光亮处踉跄走来。 那人衣衫破烂如絮,多处血渍尚未干涸,手中握着一杆枪形灵器,枪尖残留的灵力波动微弱却锐利,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一见到此人,俩人面色微变,不过尚驰马上换了一副脸色,迎了上去“原来是柯道友,真是万幸你也从刘头领那里逃出来了,难道这里就是那筑基修士洞府,不知我师弟和师妹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此人正是和他们一同寻找筑基修士洞府的柯姓修士,他见来人是尚驰和林茂之,同样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原来是尚驰道友和林道友,不错这里就是我们要找的筑基洞府,两位是如何......” 咻! 他话还没说完,尚驰突然就发动了九枚飞针朝着他胸口和面门打去,林茂之和尚驰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也磨合的很默契,紧随其后也祭出法器打了过去。 柯姓修士反应倒是不慢,一个闪身便躲过了飞针的攻击,又用灵器直接打在了林茂之的法器,竟然将林茂之的法器直接打碎了。 林茂之张嘴就吐出一口鲜血,身体如遭重击,退后了十几步,这是法器被废后的反噬。 脸色惨白一看就是伤的很重的样子,他连忙拿出一枚黑绿色的丹药吞服,不消片刻原本惨白的脸色竟然红润了起来。 柯姓修士躲过了两人的偷袭后,狞笑着向两人杀了过来“呵呵......雕虫小技而已,也想杀我,我这就送二位去死!” 偷袭落空的刹那,尚驰心中一沉,旋即施展出《灵波微步》,身形如游鱼般在岩壁间辗转腾挪。 柯姓修士的枪法却如狂风骤雨般紧追而至,那并非江湖把式,而是凝练灵力的修士枪术,每一枪刺出都带着破空锐啸,枪影化作灵波,逼得尚驰连连后退。 尚驰若非这段时间实战经验暴涨,他恐怕三回合内便会被灵器挑落。 即便如此,依旧被对方压着打。 柯姓修士心中惊怒交加,他早知尚驰根基,却未料其战力飙升至此,当下枪势更猛,恨不得将全身灵力灌注于枪尖。 好在他尚无法完全催动灵器威能,尚驰凭借着誉名亲传的剑术套路,配合身法优势,将凝寒剑舞得如风车般密不透风,竟在枪影寒芒中硬生生扛了下来。 激战中,他竟摸索出一种新的战斗节奏,不再依赖法术符篆,而是将灵力尽数倾注于法器,以纯粹的兵刃交击决胜负。 两人身影在狭窄隧道中飞快扭动,法器与灵器碰撞迸发的灵火光团此起彼伏。 这种摒弃法术、纯粹以兵器肉搏的斗法,在修士间实属罕见,倒像是将江湖武斗与修真灵力强行糅合,逼得双方连掏出符纸的间隙都没有。 这时候林茂之也恢复了很多,竟然取出了一件扇子形灵器,看灵波动至少也是中品以上了。 尚驰第一次见他拿出这把灵器,不禁有些诧异,不过他父亲本就是筑基修士,为他留下一件灵器倒也正常。 只是这把扇子一样的灵器是合上的,没见林茂之打开过,尚驰猜测很有可能以他现在的境界无法打开这扇子。 有了林茂之在一旁使用灵器攻击,他握着那灵扇发出一道道风刃打向柯姓修士,风刃的威力不俗,远在一般的法术之上,柯姓修士不得不躲避,如此一来形式马上转变,尚驰转守为攻。 柯姓修士察觉再缠斗下去恐遭反杀,猛地一记“横扫千军”将尚驰逼退,转身便朝林茂之扑去。 林茂之眼中寒光一闪,一改往日低调,手中扇形灵器骤然膨胀,化作一米多长的铁骨扇棍,迎着枪风狠狠砸去! 然而双方实力悬殊,仅一回合,林茂之便被枪风震得气血翻涌,灵器险些脱手。 柯姓修士见状杀机毕露,枪尖直指他心口,誓要一击毙命。 林茂之自知不敌,却陡然抱定死志,不再闪避,扇棍挟着破釜沉舟的狠劲砸向对方面门,此刻比拼的唯有速度,谁快一分,谁便能取对方性命! 眼看灵枪即将洞穿林茂之胸膛,柯姓修士的动作却猛地一滞,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剧痛。 尚驰及时施展出《魂刺》,神识如利刃般刺入其识海!趁此瞬间,林茂之的扇棍轰然砸下,“噗”的一声闷响,柯姓修士的头颅被砸得粉碎,红白之物溅满石壁。 林茂之握着染血的扇棍,怔怔看着倒地的尸体,脸上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喜悦。 直到尚驰连叫数声,他才如大梦初醒般浑身一颤,灵器“当啷”落地,掌心已被汗水浸透。 据林茂之说,柯姓修士手里的那杆枪原是他父亲的好友,也就是曾经“五虎”之一的灵器。 自从“五虎”陨落以后,这枪也就不见了,没想到会出现在柯姓修士手里。 看着地上那把泛着幽光的灵枪,林茂之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 这正是他甘愿以命相搏的缘由,十多年前,他虽不及尚驰背景卓绝,却也是被父亲与四位筑基修士捧在掌心的“小公子”。 在清溪派周边的散修圈子里,他衣食无忧,炼气期所需的丹药符篆从未短缺。 然而家道中落,一朝繁华尽散,如今再见到这承载着记忆的灵枪,如何能不恨? 尚驰轻叹一声,示意林茂之收好柯姓修士的储物袋与灵枪:“这是你长辈遗物,人也是你亲手了结,该归你。” 林茂之却攥着灵枪连连摇头,神色倔强如铁。无论尚驰如何劝说,他只肯将灵枪收入怀中,对储物袋却避如蛇蝎。 最终,尚驰无奈之下,只得将储物袋纳入自己怀中。 第92章 血蛊之术 解决掉柯姓修士以后两人接着往里走,可还没走多远就听到不远处传来激烈的斗法声。 尚驰在见到柯姓修士以后就觉得尚志和尚晴很有可能也在里面,于是顾不得太多,便快速往前冲了过去。 隧道尽头是宽敞的石洞,遍地枯骨令人心惊。 死者衣物多为散修或门派弟子装束,显然是误入此地的不幸者。 石洞中央的水潭散发缕缕阴气,潭边近百株墨绿色小草尽显枯萎之态,尚驰一眼认出,这正是枯魂草,难怪林茂之前能在此采到。 水潭中央有石槽,顶部钟乳石密如蛛网。诡异的是,本应幽黑的阴气经潭水折射、钟乳石反射,竟让洞内透出奇异亮光。 此处阴气与灵气交织浓郁,简直是修炼鬼道功法的绝佳之地。 但尚驰无暇顾及这些。只见尚志气息奄奄地靠在尚晴怀中,马奇俊正与一群身着神女手下之人服饰的炼气修士激战。 另一旁,筑基鬼修与熊姓筑基修士的斗法更是惊天动地,法力波动让尚驰心惊,这便是筑基期的实力! 他急忙上前探查尚志伤势,指尖触到对方脉搏时心头一沉,尚志精血亏空大半,阳气几近枯竭,即便救活也恐阳寿难续。 这分明是被吸干精血的症状!尚驰猛地抬眼,死死盯住那周身鬼气翻涌的筑基鬼修,眼中怒意几乎要喷薄而出。 “小师兄,带着师妹快走,不要管我,我知道自己的情况!” 尚志看到尚驰以后,紧紧的抓住他的手,面露微笑,沙哑着嗓子说道。 在场斗法的人发现又来了两个人,两个筑基修士只是瞥了一眼依然斗的厉害,马奇俊在看到尚驰两人以后,下手更加犀利了。 他竟然也拿着一把灵器,挥舞间势如破竹打的几人毫无招架之力,看样子想快一点解决战斗。 尚晴见到尚驰以后,就像见到了亲人,满脸泪水的说道“我不走!我要替师兄报仇!哪怕是死我也要和你在一起!小师兄,是那个鬼修吸干了师兄,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师妹!能不能听我最后一次,和小师兄走!对不起...师妹,我不能陪你一起飞升了!呵呵,往后你一个人要开心!” “不!我不要飞升,我要和你在一起!” “啊.....” 突然响起了几声惨叫,只见最后的两个炼气修士死在了马奇俊的灵器之下!尚驰正要上前,先解决掉马奇俊。 不想又出变故,熊姓筑基修士被鬼修逼入了绝境之中! “呵呵,游戏结束了,我要将你的精血和阳气全部吞噬掉。” “休想!我死也不会让你好过!以吾之精血,祭!” 熊姓修士知道自己必死无疑,眼神中透露出决绝之色,双手掐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咒语,突然他瞳孔变大,双眼泛白。 整个眼蒙都变成了白色,身体开始剧烈抖动了起来,然后就像脱水了一样身体急剧变小。 不一会儿功夫,从其身体里好像钻出来一个东西,那东西一边往外钻一边啃食他的身体,根本看不清是什么怪物! “他妈的,这是什么功法这么邪门!”尚驰吞了吞口水暗骂了一句,他恨不得马上就离开这鬼地方。 没多长时间熊姓修士的身体就被它吃的差不多了,众人这才看清楚,那玩意是一个有磨盘大小的虫子,侧面看起来像极了屎壳郎。 它头部长的极为狰狞,几乎一张满是獠牙的嘴巴就占据了头部的一大半,两根触角在前面不停地摆动着,一双白色瞳孔眼睛死死的盯着鬼修。 鬼修面色凝重地盯着虫子,沉声说道“南疆血蛊之术中的以身祀蛊!” 可能熊姓修士死之前对这虫子下达了命令,虫子认准了鬼修就是他的必杀目标,六条比筷子粗不了多少的腿一蹬,便以极快的速度扑了上去。 鬼修想躲,可是速度却没有虫子快,还不等他使用灵器,就被那虫子一口咬在了腰上,鬼修身上的鬼气如同流水一般被虫子吞进腹中。 “啊!”鬼修面色大变痛苦的惨叫了一声。然后不知道使用了什么秘术,竟然让自身鬼气流失变慢了许多,双手成爪状朝着虫子的脑门上一下一下地打去。 就在两者僵持不下的时候,尚晴突然拿出了一枚玉符,尚驰只是看了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一枚符宝,想来是有彩师叔所炼。 符宝里蕴含着结丹修士法宝的部分威能,炼气修士想要激发需要往里面灌输大量法力,故而需要一些时间! 鬼修虽然在和那虫子搏斗但也察觉到尚晴的举动,便对着不远处的马奇俊喊道“拦下她!” 马奇俊在熊姓修士被虫子吞噬的时候,已经解决掉了其他人,此时正一边观察情况一边恢复法力。 被鬼修一喝,他顾不了许多,咬着牙拿起那把刀形灵器就扑了上来,林茂之因为距离他较近,连忙上前阻挡。 不一会,尚晴就将符宝激发,一束白光对着鬼修射了过去,马奇俊两人见此也不再出手。 “轰!” “咳咳.....可恶,你们都得死!” 一声巨响震得石洞嗡鸣,众人尚未看清鬼修身影,便听见他虚弱的喘息。 烟雾散去时,他佝偻着身子剧烈喘气,身形竟变得有些透明。 那只咬在他身上的虫子虽还未松口,大半个身子却已被符宝轰得不见踪影,这一击非但没杀死鬼修,反倒帮他除去了心腹大患。 尚晴握着裂痕蔓延的符宝,脸色因不甘而涨红,毫不犹豫地再次灌注灵力激发!就在此时,马奇骏突然将手中灵器掷向她面门。 变故骤生,众人皆未反应过来,尚晴下意识抬右手格挡,血肉之躯岂敌灵器锋芒? 只听一声惨叫,她的手臂已被斩落,断口处鲜血如注。 第93章 储物戒与法宝 “师妹!” 尚驰飞步上前,指尖灵力凝成光带缠绕住尚晴的断臂止血,又急忙掏出疗伤丹药喂她服下。 许久,尚晴急促的喘息才渐渐平复,只是失血过多的脸庞依旧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 恰在马奇俊灵器脱手的刹那,林茂之猛地欺近,手中扇棍化作一道黑影砸下。 马奇俊反应极快,仓促间祭出一面青铜盾牌格挡,却不料林茂之的扇棍乃是灵器,砸在盾牌上的瞬间爆发出轰然巨响,盾牌寸寸碎裂,残余的灵力狠狠撞在他胸口。 马奇俊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才停下,口中喷出大口鲜血,虽未毙命,肋骨却已断了数根,伤势沉重得连站都站不起来。 好巧不巧的是,马奇俊正好倒在了鬼修脚的旁边,那鬼修一把就抓住了他说道“呵呵,你做的不错,我会记住了你的,现在把你的阳气和精血给我,我替你报仇。” “主人,不要。。。啊。。!” 鬼修也不管他如何嚎叫,直接张开嘴巴就咬在了他的脖子上,顿时就有鲜血顺着鬼修的嘴巴流了出来。 尚驰和马奇俊见此哪能坐以待毙,连忙施展法术攻击鬼修,那鬼修竟然一边吸食马奇俊一边施法抵挡,就连尚驰的《三元剑气诀》都未对他造成伤害。 林茂之拿出了最后一枚雷震子,对着鬼修扔了过去,不仅让鬼修再次受了一些伤,更是将马奇俊半个身子给炸没了,肠子等内脏流了一地。 “找死,忒!” 鬼修眼中凶光暴涨,猛地朝林茂之张口一喷,暗红血水如利箭般穿透其胸膛。 林茂之闷哼一声栽倒在地,胸口血洞不断往外冒血,生死不知。 尚驰见状心头剧震,急忙祭出八极重甲护住周身,同时从储物袋拽出有华赠予的符宝。 那鬼修见他又掏出一件符宝,脸色骤变,没想到这群炼气修士竟藏着两件符宝!许是伤势过重,他闪躲的动作明显迟滞,竟做出骇人之举,大口撕扯咀嚼起马奇俊的血肉。 “噗呲噗呲”的吞咽声混杂着骨骼碎裂声,恶心的血沫顺着嘴角滴落。每吞下一口,他周身鬼气便浓郁一分,动作也快了些许。 尚驰急得额头冒汗,符宝在手中迟迟未能完全激发,只得拼命灌注灵力。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突然从他身前掠过,竟是奄奄一息的尚志! 他不知何时爬起身,用尽最后力气扑向鬼修,双臂死死抱住其腰腹,嘶哑喊道:“小师兄!快!” 尚驰这才看清楚,原来那人竟是躺在地上重伤垂死的尚志。 “不!师兄!不要.....” 看到了眼前一幕的尚晴,嘶哑着嗓子喊叫着。 尚志可能是回光返照的原因,此时抱住那鬼修后竟然连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能扭过头看着尚驰和尚晴笑着。 尚驰永远也忘不了尚志此时的微笑,他笑的很开心,嘴角和眼睛里都流着血水,他的嘴巴张着想要说些什么,可是终究发不出来声音,只能看到被血染红的牙齿。 他想要停止往符宝内输送法力,可是原本一直无法激发的符宝此时却突然饱和了,一道黄色的光从符宝内射出,打在了鬼修身上。 “不!” “轰” 符宝激发的轰鸣远超之前尚晴那记,气浪掀得碎石横飞,瞬间吞没了尚晴最后的呼喊。 尚晴在大喝了一声后,突然倒地昏死了过去..... 浓烟翻滚良久才渐渐散去,石洞内哪还有鬼修与尚志的踪影?方才的爆炸已将他们轰得灰飞烟灭,只留下焦黑的地面和几滩模糊的血渍。 尚驰扶着岩壁站起身,长长叹了口气,先探向尚晴的鼻息,她虽因断臂失血和兄长惨死双重打击昏厥,但脉搏尚稳,并无性命之忧。 再看林茂之,胸口的血洞虽深,却偏了心脏位置,尚驰连忙撬开他牙关,喂下几枚疗伤丹药,又用灵力封住他周身大穴止血。 洞内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喘息,混杂着浓重的血腥与硝烟味,钟乳石反射的幽光映着满地狼藉,说不出的凄凉。 做好了这一切,尚驰不敢耽搁太长时间,开始搜刮洞府内的战利品。 先将枯魂草全部采摘存放好,又飞身到水潭中央,拿出玉瓶收取凝精髓,那凝精髓有三十余滴之多,倒也足够三人使用。 随后尚驰又将死去之人的储物袋全部找到,不过现场没有找到熊姓修士、马奇俊、尚志和鬼修的储物袋,想来应该是被符宝打碎了。 就在尚驰想要放弃的时候,神识竟在不远处的残肢上发现了一枚圆环。 将那圆环拿在手里,尚驰心中一喜,竟然是储物戒! 储物戒是比储物袋高一个级别的储物法器,除了价格远远高于储物袋外,其内部空间也远超过储物袋。 一般的筑基修士都没有如此储物法器,尚驰也只在有华那里见过,没有想到机缘巧合之下却在这里寻到了一枚,想来应该是那鬼修的。 尚驰迫不及待地打开储物戒,好在鬼修已死,没费多大劲就将储物戒打开了,里面的空间是尚驰储物袋的好几倍大,而且还分了五六个单独区域出来,看起来极为高大上。 里面的东西有很多,最醒目的是一大堆中品灵石和十多块上品灵石,单单这些灵石尚驰估计就不下三十万下品灵石。 除了灵石外,摆放最整齐的就是各种炼器材料了,这些材料各类品阶的都有,最多是二阶灵材,除此以外更有十数个放在玉盒中,看其灵力波动至少也是三阶往上的,尚驰心中狂喜,这些东西的价值远不是那堆灵石可比的! 还有一些装着丹药的玉瓶,看瓶子上的标注多是二阶、三阶丹药,尚驰迫不及待地打开玉瓶,这一看他大为失望,这些玉瓶大多数都是空的,少部分还有残余,只不过都因为时间太久,保存不当失去了药效。 倒是四件灵器与一柄通体漆黑的大铁锤吸引了他的注意。灵器暂时用不上,他拿起铁锤反复端详,不知是何材质打造,入手沉得惊人。 尝试渡入一缕法力,铁锤骤然爆发出刺眼的灵力波动,如雷霆乍现般转瞬即逝,震得他虎口发麻。 “法宝!绝对是法宝!” 尚驰面红耳赤,心跳也加快,内心无法平静。 法宝的级别要高于灵器,是结丹以上修士才能使用的法器,虽然他现在还无法使用,但是仍然让他激动不已,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这才恢复了过来。 第94章 风之真人 余下之物不过寥寥数卷玉简、几册典籍,在空荡荡的石室内显得尤为单薄。 尚驰的拿起堆角那卷泛黄残页,触感如砂纸,却莫名牵动着心底的记忆。 这卷无封无皮、不知材质的古籍,竟与他储物袋中的半份残卷有着相似之处。 他几乎是扯开储物袋,半卷《北辰煅熔炼纹法》应声滑落。 两者严丝合缝地拼作完璧,发出金石相击的清鸣声,仿佛跨越千年的约定终于圆满。 尚驰按捺住心头翻涌的狂喜,深知此地非钻研之所,随手便收了起来,目光投向余下的玉简典籍。 目光划过玉简、炼器心得、各种手扎,直到两枚泛着灵光的玉简映入眼帘。 其一记载着一门鬼修法门,另一枚则镌刻着鬼修跌宕起伏的生平大事。 随着尚驰神识探查,一段尘封万年的秘辛,缓缓揭开了面纱。 鬼修原名林风,因为他太过优秀,师傅赐他道号风之,有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意思。 风之真人生前乃是北辰派当代大师兄,修炼不到百年就结成了金丹境界,他不仅是个修炼天才,更是在炼器方面有很高的天赋。 温文尔雅的外表下更有着雷厉风行的手段,师门对其予以厚望,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成为门派接班人只是时间问题。 这让尚驰脑海里想起了誉伯,二人好像同样的天资卓越。 原本的北辰派正值强盛,门内有数位元婴修士,几十位结丹修士,年轻一代也是天才辈出,不想在此之时突然传出北辰派门下挖出了一条灵石丰厚的上品灵矿的消息。 上品灵矿,顾名思义,乃是孕育上品灵石的灵脉矿脉。此地不仅盛产珍稀灵石,更有极小概率诞生传说中的极品灵石。 极品灵石在如今的小灵界修真界早已踪迹难觅,传闻唯有化神期老怪的私藏中,方能窥见一二。 放眼整个小灵界,上品灵矿犹如凤毛麟角,仅存于五大超级宗门之手。 而今修真界流通的上品灵石,大多产自中品灵矿,其储量与上品灵矿相比,更是天壤之别。 说来蹊跷,北辰派上下曾翻遍辖内所有灵矿,直至门派覆灭,也未能寻得那条传说中的上品灵矿。 当此之际,北辰派遭周边势力觊觎,顷刻间群敌环伺、战火纷飞。 危局之下,作为门派最具潜力的种子弟子,风之道人被委以重任,携门派根本秘籍《北辰煅熔炼纹法》踏上逃亡之路。 然而,命运弄人。在途经落阳山深处时,一行人遭遇埋伏,百余人仅风之道人一人生还,却也身负重伤。 他拼尽全力,逃至一处隐秘洞府。 说到这处洞府乃他昔日历练时偶然发现的秘境,他之所以修炼那么快,除了他本身的天赋以外,这处洞府的凝精髓也是他最大的秘密,大概每甲子年月的时间就会产生一滴。 但重伤难愈,风之道人耗尽随身丹药,最终陨落于此。 谁也没想到,他竟在死后转修了鬼道。 要知道,鬼修功法极为罕见,在拍卖行中皆是天价,动辄拍出数百万灵石的高价。 可尚驰心中明白,这等宝物若是现世,必将招来杀身之祸,“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岂会不懂? 后面的故事便是他努力修炼,不知道过了多少岁月,终于修炼到筑基后期,距离结成鬼丹也只是一步之遥。 这个时候洞府里来了第一个不速之客,那是一个清溪派筑基修士,之前覆灭北辰派的势力当中就有清溪派,当年的清溪派刚刚立派没多久,急需大量修真资源,所以也是攻打北辰派最主要的势力之一。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大战一触即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此人竟然擅长南疆术法,一身本事极为厉害,实力远在普通筑基修士之上。 那清溪派弟子仿佛对凝精髓势在必得,所以两人斗法斗了很久,也都各自拿出了看家本领。 最终那人自爆了本命法宝重伤逃离了洞穴,而风之真人也从筑基境界掉落到炼气期,他才知对方是结丹真人而非筑基修士,从此以后那人再也没来过。 不知又过了多少岁月,在风之真人的感知里,这段时光比往昔都要漫长。 他再度修至筑基后期,期间又有数波修士闯入洞府,大多是炼气期修为,尽数成了他修炼的“养料”。 直到十多年前,五名筑基修士突然造访。风之真人凭境界与秘术斩杀四人,却终究寡不敌众。 在五位筑基修士的围攻下,他虽重创对手,自身却伤势严重,境界跌落至筑基初期,更让一人逃脱。 经此一役,风之真人深知洞府恐因那名逃遁的筑基修士暴露。 于是他收了柯姓修士和马奇俊作为傀儡,以他们为饵,吸引炼气期修士前来,借此吸收阳气精血,妄图快速提升修为。 读罢玉简记载,尚驰心中百感交集。修真之路的艰险在此刻愈发清晰,即便是风之这般天赋卓绝之人,终究也困于宿命。 但他亦觉其中有疑,结丹修士岂会真的不敌筑基修士?这背后的隐情,恐怕远比玉简中所述更为复杂。 尚驰又将其他人的储物袋一一清点完毕,相比于风之的储物戒里的东西,其他人的储物袋里也有不少好东西。 尤其是柯姓修士和之前斩杀张头领的储物袋,里面虽然没有多少灵石,但是炼制筑基丹的灵药却被柯姓修士配齐了,张头领的储物袋里更是有一枚筑基丹,这让尚驰喜出望外。 拿出两个储物袋,分别在里面装了十多万块灵石和五滴凝精髓,又将马奇俊的灵器和其他人的一些法器放在了其中的一个储物袋里。 此间事了,好处不能被他一人独吞了,这两个储物袋尚驰打算留给林茂之和尚晴。 尚志死后只留下了他的那把极品法器飞剑,被尚驰收了起来,这是尚志唯一的遗物了,回到清溪城后再送到有晨长老那里,也算有个交代。 确认洞内再无遗漏后,尚驰将风之真人的储物戒指套上指尖。 刹那间,银芒流转,戒指化作一道若隐若现的细线缠绕在指节,恍若天身纹路,既不引人注目,又免去了随身携带的隐患。 正思忖如何带着昏迷的尚晴与林茂之脱身,林茂之却在此时悠悠转醒。 虽因灵力受阻无法施展法术,但勉强能自行行走。 尚驰当即施展火球术,火焰席卷之处,洞内尸体、玉简残片连同战斗痕迹尽数化作飞灰。 他弯腰将尚晴稳稳扛在肩头,转头向林茂之示意,三人身影很快消失在洞内。 第95章 筑基追来 山林中三个狼狈的身影不断逃窜。 尚驰肩头压着昏迷且残疾的尚晴,每一步都踩得树枝咯吱作响,另一只手还得搀扶着瘸腿的林茂之。 刚走没多久,尚驰突然想到之前遇到两个炼气修士口中说的神女,且不说她自己本身就是筑基修士,身边更有结丹修士保驾护航,虽说尚驰已经将他认为的线索都烧了,但是结丹修士的手段可不是他能揣摩的。 \"换条路。\"尚驰突然扯住林茂之的衣角,声音压得低沉。 等绕过两道山梁,他仍觉得后背发凉,干脆扒下浸透冷汗的道袍,埋进松软的腐叶堆里,又拖着两人扑进溪水中。 溪水漫过尚晴苍白的脸,尚驰可顾不上多想,攥着她的衣襟来回晃动。就在衣料浸透的刹那,尚晴紧闭的眼睛突然睁开。 “师妹,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尚驰见她醒了以后,先是大喜,然后被她的眼睛一看,又陷入了内疚之中,毕竟尚志是死在了他的符宝之下的。 尚晴一句话也没有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右臂,面无表情的从水里走了出来,尚驰见她如此,心中更是难过自责。 虽然看起来尚驰的年龄最小,但是他毕竟有着四十多年的人生经历,心理年龄远超过尚晴。 接下来的赶路,尚晴依旧一言不发。林茂之虽然当时晕了过去,但也猜到了事情的大致经过,叹了口气也不敢多说话。 三人在沉默中赶着路,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的伤势都好了许多,勉强可以驾驭法器飞行了。 距离尚驰三人离开大约两天多的时间,落阳山的山洞里再次迎来了一伙人,站在最中间的是一个绝美妖艳的女子,如果尚驰在的话,一定可以认出她来,这人正是他们口中的神女! “除了熊吉尔以外还有一个筑基鬼修,其余的都是炼气修士,有三个人活着离开,他们已经走了差不多有两天多的时间了,现场有人两次激发了符宝。” 一白发垂地的结丹修士缓步上前,枯槁的手指捏着只米粒大小的蛊虫。 那虫翅泛着诡异的蓝光,绕着洞府嗡鸣盘旋,最后停在老者布满皱纹的掌心,触角不安地颤动。 \"两日有余。\" 老者浑浊的眼珠转向倚在玉榻上的神女,\"若抛开伤势不计,炼气修士至多明日便能抵达清溪城。追与不追,还请神女示下。\" 他枯瘦的手指轻点,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熊道友率炼气修士初至时,曾遣两人折返报信,这才耽搁了行程。\" 苍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遗憾,\"倒是便宜了那帮逃遁之徒。\" 神女眉头轻蹙,符宝的气息依旧明显,寻常散修哪能有这等宝物? 若真是门派世家弟子,背后牵扯的势力......想到此处,她心头猛地一紧。 清溪城势力错综复杂,若对方与清溪城有所关联...... 她望向洞外,眼底泛起警惕的寒芒,于是对着旁边一位筑基修士摆了摆手“赵道友,劳烦你走一趟吧。” 赵姓筑基修士闻言瞳孔骤缩,追杀炼气修士本就有失身份,更要命的是自己原本是清溪派弟子,此刻若往清溪城方向追去,若被相识之人撞见,恐怕会让自己万劫不复。 \"这......\"他喉结艰难滚动,望着神女漠然的眉眼,忽然意识到这看似随意的调遣,实则是对他忠诚度的考验。 山风穿过山洞“呜呜”作响,仿佛是催命的节奏。 “凝精髓!” 就在他犹豫不决得时候,突然耳边传来一句声音,那声音他太熟悉了,此人是清溪城原来的结丹长老,也是他的恩师卓申子真人。 他面色一喜,连忙抱拳就要走,却又被那结丹老者叫住“且慢,你将我这只灵虫带着,它会帮你带路找到他们。” 踏出石洞的刹那,赵姓修士面上浮起森然冷笑。 这哪里是什么寻人帮手,分明是结丹老者拴在他脖颈上的枷锁,监视的意味昭然若揭。 虽然以他筑基中期的修为,暂时还用不上凝精髓,这般能助筑基修士突破瓶颈的至宝,如何不叫人垂涎三尺? 强忍下贪欲,他屈指轻弹,灵虫如离弦之箭朝着清溪城方向激射而去。他紧跟其后,转瞬没入层峦叠嶂间。 另一边,尚驰三人在密林中踉跄前行。每当林间传来妖兽低吼或修士法诀波动,他们便屏住呼吸,远远的避开。 这段时间尚驰也一直在思索,自己对敌时总想着留底牌,反倒缚住手脚;手段繁杂却不得要领,总在关键时刻让他失去了绝佳的出手机会。 这次历练,虽然他空有顶尖炼气期修为,却在实战中漏洞百出。若想再有所提升,看来以后还是要多出来历练历练。 尚晴仍旧是默不作声的低头赶路,只不过她的身体状态好了许多,反而是林茂之恢复的慢一些。 每赶路半天都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好在三天时间过去了,也没人追上来,倒是让尚驰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 赵姓筑基修士肩头的灵虫突然剧烈震颤,在一处岔路口上空盘旋不休。 它时而朝着南方俯冲,时而又折向北方,细小的复眼泛着惑人的光晕。 \"分道扬镳?\"冷笑声从他齿缝间溢出。 手指随意指向北侧山道:\"就拿你这条路试试。\" 然而还未走出二里,灵虫突然如断线风筝般坠落,六足死死扒住地面枯叶,任凭灵力如何催动都纹丝不动。 赵姓修士目光扫过地面细微的褶皱,落叶层下的泥土颜色稍浅,边缘处还留着若有若无的拖拽痕迹。 他掌心迸发的土系法术轰然炸开,腐叶裹挟着碎石冲天而起。 待烟尘散尽,三件浸透汗水的道袍正安静躺在坑底。 “哼!还真是狡猾。” 赵姓修士喉间溢出一声冷笑,袍袖轻挥将躁动的灵虫收入袖中。 他望着潺潺流淌的小河,水面倒映着他眼角微扬的弧度。 他本就是清溪派弟子,这一片山林他再熟悉不过了,人只要还没到清溪城,那他就有办法追上! 另一边,尚驰三人正沿着山道疾行。林茂之掰着手指默算路程,干裂的嘴唇刚要吐出\"清溪城\"三个字,尚驰骤然抬手示意噤声。 他瞳孔里映出天际线处撕开的一道流光,筑基修士威压的灵力波动扑面而来。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尚驰手中紧握凝寒剑,追兵终究还是追上来了。 “不好!有人朝我们来了,是筑基修士!” 听到尚驰的提醒,尚晴和林茂之脸色大变。 第96章 获救 “如果对方是冲着我们来的,我拦着他,你们俩分头逃,师妹切不可意气用事!” 不等两人说话,那筑基修士就来到三人面前,饶有兴致的看着三人,来人正是赵姓修士! 尚驰连忙上前行礼“拜见前辈,晚辈灵隐派誉江坐下弟子,前辈有何吩咐,晚辈等人定会全力效劳。” “呵呵,灵隐派弟子,真是冤家路窄,贫道原本打算饶过你等神魂进入轮回,看来没那个必要了!” 听他如此说,尚驰心中咯噔了一下,连忙拿出法器就是一记《三元剑气诀》,然后回过头对尚晴两人喊道“走!” 他们俩人却没有一个离开的,反而不约而同地都取出法器,分别朝着筑基修士攻击了过去。 那赵姓修士只是面无表情的随手一挥便化解了三人的攻击。 “呵呵....不自量力。” 尚驰刚掏出二阶符篆,还没来得及催动,对面筑基修士的灵器就带着破空声砸了过来。 他急忙激发八极重甲,玄光护体的瞬间只觉一股巨力撞在胸口,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噗” 骨骼“咔嚓”闷响中,喉头一甜,鲜血混着内息喷涌而出,溅在青灰色的符篆上。 好在六块八极重甲相当于低阶防御灵器,这才让他挡住了这一击,饶是如此他也受了重伤。 他不敢耽搁连忙将手里的符篆祭了出去。 赵姓修士见自己一击没能杀了尚驰,心中大为惊讶,不想这愣神的功夫,对方又祭出来两张二阶中品符篆铁藤。 不过这符篆虽然将其困住,但他并不慌张,铁藤符困住炼气修士还行,对筑基修士来说只要耗费一些手脚就能挣脱开。 尚晴二人见对方轻易就破了自己的攻击,又一击将尚驰打伤,知道再不拼命,怕是要交代在这里。 于是尚晴再次拿出了那枚符宝准备激发,林茂之也取出几张一阶符篆和一枚二阶初级符篆。 赵姓修士虽然在破铁藤符,但他一直注意着三人的举动,见尚晴拿出符宝准备激发,他顿时慌了,身上灵气大动,仿佛要施展什么厉害的法术。 尚驰哪能让他得逞,又拿出了两张二阶上品符篆射阳符,这射阳符在修真界很常见,是许多家底丰厚的炼气修士和筑基修士最爱购买的符篆。 他手中的几张都是从竹贤峰离开时,大业赠与他的。 尚驰对着他上来就是两发,林茂之也一股脑地将符篆打了出去,两人都在为尚晴争取时间。 赵姓修士被符篆轰得衣衫破裂,几道血口渗着暗红色鲜血,散乱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 他指尖灵力翻涌,竟徒手捏碎了缠绕周身的铁藤符,墨绿色藤条化作光点消散时,他猛地旋身扑向尚晴。 尚驰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便将一枚黑色、花生米般大小丹药抵在舌下,指尖掐诀猛地向前一推。 “魂刺!” 无形神识如尖锥般疾射而出,却在触及对方神识的瞬间轰然反噬,他踉跄着摔在尘土里,五脏六腑似被重锤捣烂,翻江倒海。 剧烈的头痛让眼前白茫茫的一片,白沫顺着嘴角溢出,连吞咽丹药的动作都颤抖不已。 那赵姓修士突然浑身一僵,握着灵器的手狠狠一颤。 他明明感觉到神识海猛的一空,仿佛被剜去一块,眼前竟出现了刹那间的空白。 就在这呼吸间的破绽里,尚晴手中符宝骤然爆发出刺目灵光。 “轰”的一声撞在他胸口,筑基修士如遭雷击,护体灵光碎裂的瞬间,后背衣衫已被炸开焦黑的窟窿。 而尚驰蜷缩在地上,只能感觉到舌苔下丹药化作暖流蔓延,却压不住脑海里的剧痛。 他死死咬着牙,眼前白茫中仿佛还能听见符宝炸裂的轰鸣,却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良久之后尚驰睁开了眼睛,看到赵姓修士躺在了地上,身上也被鲜血染红了。 林茂之和尚晴跑到尚驰的身边将他小心的扶了起来,尚晴眼里夹着泪水关切问道“小师兄,你没事吧。” 尚驰摇了摇头,正要说些什么,却看到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筑基修士又动了。 他缓缓地坐起身来,胸口被符宝打出个碗口大小的血洞,骨头和内脏隐约可见到,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丹药服下。 然后自顾自的说道“咳咳......没想到差点在阴沟里翻了船!” 他的目光转向了尚驰道“灵隐派的小子,你刚才用的应该是一种神识秘术吧,把它交出来,我便送你等三人神魂进入轮回。”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尚驰咬了咬牙,拄着凝寒剑准备做殊死一搏。 “好!那我就成全你们!” 赵姓修士见尚驰做好了再战的准备,也不再多说什么,收回灵器就要攻击。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声音骤然在几人耳边响起。 “道友,好大的胆子!身为筑基修士竟敢光明正大的杀我灵隐炼气弟子!” 尚驰三人面色一喜,正四处张望是门中哪位前辈路过,只见一个大约四十岁左右,身穿灵隐派百草峰道袍的筑基修士从天而降,此人面色消瘦,束着鹤发,颇为仙风道骨。 尚驰总感觉这人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仔细一想,这人不是誉山师兄嘛! 尚驰心中顿时五味杂陈,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了誉山,而他竟然筑基成功了。 此人正是清溪城炼气期修士炼丹比试第一名,誉清的师兄誉山! 赵姓修士见来者不过筑基初期,瞧着灵气波动尚不稳定,冷哼一声便挥着灵器劈来。 誉山立在原地纹丝不动,直到灵器刃风将要临身时,双指才如电般掐出玄奥法诀,对方突地僵在半空,七窍瞬间渗出黑血,灵器“当啷”落地时,人已直挺挺栽倒。 尚驰瞳孔剧震!这分明是《魂刺》!他曾以神识反噬换得刹那空隙,此刻见誉山出手竟如此干脆利落,甚至未受半分反噬。 更让他惊愕的是,誉山指尖未停,指法不停变幻,竟与炼丹时勾勒丹纹的手法如出一辙,灵光在他指缝间凝成符纹,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韵律。 尚驰没有看错,不一会儿誉山手上就出现了一个血红色的丹纹,可是尚驰却没有看出来那究竟是药纹还是聚纹。 “去!” 誉山大喝一声,随手一扔,那丹纹便快速地朝着赵姓修士飞去,直接打在了他的身上。 “啊!”只听赵姓修士惨叫了一声,身体就被分成了几块! 誉山俯身收走灵器与储物袋,动作从容得仿佛在收拾自家物件。 随后指尖凝出一簇灵火,火苗落在尸体的瞬间便腾起熊熊烈焰,转眼将一切焚成飞灰。 就在众人以为尘埃落定时,一只墨色虫子突然从他袖口疾飞而出,翅翼振出细微嗡鸣,尚驰等人惊觉时,那虫子已不见踪影,只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黑影消失在半空中。 第97章 禀报 “拜见誉山师叔,恭喜师叔筑基成功!”尚晴两人连忙上来见礼。 誉山抬手虚虚一揖,声线清冷如碎冰相击:\"若回清溪城,可与我同行。\" 话音落罢,他便阖目垂首,再不肯多说一个字,仿佛言语于他是比突破境界更艰难的事。 自此,原本寂静无声的\"沉默三人组\",因这寡言的新成员加入,愈发成了沉默的四人小队。 队伍中多了誉山这位筑基修士坐镇,一路上散修退避、险象消解。 最令人瞩目的当属誉山,筑基成功后,他面上沟壑尽消,鬓角白发也染回黑色,可眉眼间的冷漠分毫未减,反倒因周身流转的灵压,更添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尚驰几次欲言又止,攥紧的双手满是薄汗,终究还是被那冷冽气场逼得将感激之词咽回肚里。 一昼夜马不停蹄,清溪城巍峨的城墙已隐约可见。 就在众人准备放缓脚步时,誉山忽然周身腾起青光,未留只言片语,祭出灵器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尚晴望着天际转瞬即逝的残影,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苦笑,突然掠向了另一个方向。 尘烟散尽,只余尚驰和林茂之呆立原地,显得形单影只。 尚驰摸了摸鼻子,对林茂之说道“林兄,此间事了,你还是尽快离开清溪城为妙,修为突破结丹期前最好不要再回来了。” 林茂之如何不知道尚驰的话外之音,身负凝精髓的事情一旦传出去,那引来的可是筑基、结丹修士,以他炼气期修为,别说享用了,只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于是对着尚驰抱拳“尚兄,一路上要不是有你,我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大恩不言谢,他日若能再相见,定不忘今日恩情!保重!” “保重!” 尚驰立在清溪城城门下,目送林茂之渐行渐远的背影,感慨万千。 八人同行的画面在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出发时的意气风发,途中的并肩厮杀,如今却只剩下三人生还。 他摩挲着手中的极品飞剑,那是同门兄弟留下的唯一之物,此刻触手生凉,仿佛还残留着最后那场恶战溅上的血渍。 修仙路上白骨累累,他早该习惯生死无常,可心口的疼痛却在提醒他,有些羁绊永远无法用\"天道无情\"轻易释怀。 寒意退去,尚驰忽然意识到,方才还熙熙攘攘的城门已没了人影。 往后的修行路,或许还要眼睁睁看着更多人化作天边流星,又或许某天自己也会湮灭在前进的路上,无人记得这世上曾有过一个叫尚驰的修士。 一想到这里,他久久没有回过神来,直到一声突兀的呼唤将他拉回了现实。 “师弟,你站在这里干什么,我正准备进山寻你!” “师兄,我没事,就是肚子饿了,走不动路了!” 来人正是誉江,尚驰在去落阳山之前,因为他不在清溪城内,所以留有一枚留音符,等到誉江回来的时候看到留音符,也没有太过担心,只是等了数日也不见他回来,这才打算出城寻他。 尚驰最近经历了许多生死,见到誉江后声音不禁有些哽咽,只说了一句饿了,誉江哪里不知道师弟这段时间定是吃了不少苦,连忙说了句“回来就好”,便领着他往灵食府走去。 灵食府的雅间里誉江点了满满一屋子的灵食,食府的小厮还在不停地往里面送着。尚驰不断地往嘴里塞着灵食,誉江溺爱的看着他,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莫约大半天的时间,尚驰才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个封好的玉瓶放在桌子上,示意师兄收下,誉江伸手正准备打开看看是什么,却被尚驰拦了下来。 这玉瓶是修仙界里比较常见的东西,价格也低廉,修士的身上都会备着一些,玉瓶除了密封性比较好,可以长时间保存灵物外,还可以隔绝神识。 现在他们在灵食府里,外面人多眼杂,一旦打开玉瓶,里面灵物就会散发灵气波动,若只是普通低阶灵物倒还好。 想必大家已经猜到了,这里面装的可是凝精髓,如果被高阶修士神识发现,那势必会造成一些麻烦。 虽然誉江不知道里面放的是什么,但看到尚驰郑重的样子,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将玉瓶收了起来。 笑着说道“真是长大了,出去历练一趟知道惦记师兄了,换个地方和我好好说说这一次的经历。” 尚驰却突然说道“师兄,誉伯师兄和有晨长老可在城里?” 誉江一愣,有些错鄂“在倒是在。” “你带我去见他们!” .......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线索?” “赵秉肯定来过这里,后来又离开了,除此之外没有更多的线索了,可惜那鬼修的储物法器没有找到,定是让那三个炼气期修士拿走了!” 落阳山深处的洞穴里,石壁上幽蓝的磷火明明灭灭。 神女目光在斑驳岩壁上游移,忽听得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声。 结丹老者枯槁的手指捏着半截玉簪,随着他捻动法诀,七八只泛着幽光的灵虫嗡鸣着从袖中飞出,宛如悬浮的鬼火。 更骇人的是,老者周身血雾翻涌,凝聚成一只三丈高的血色虫影,四对细长触角在空中无意识地搅动,空洞的复眼却给人一种被窥视的错觉。 老者每催动一分灵力,鬓角白发便又添几缕,皱纹肉眼可见般向眼角蔓延。 可他浑浊的瞳孔里燃烧着狂热的光,任由精血不断涌入虫影,对自身状态浑然不觉。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时,一道黑影突然破洞而入。 卓申子瞳孔骤缩,喉间发出压抑的惊呼,那只灵虫分明是赵姓修士追击尚驰时的追踪蛊! 灵虫径直扑向老者肩头,尾端毒刺急促颤动,似乎正在用蛊虫特有的方式传递讯息。 “出现了意外,赵道友死了!这里很有可能也暴露了。”良久以后,老者看向神女说道。 “撤!” 神女咬了咬牙,满是不甘之色。 ....... 穿过朱红廊柱,誉江引着尚驰穿过九曲回廊。 尚驰望着脚下地砖,心底泛起酸涩的自嘲。 这座大殿是门派长老议事的重地,多数炼气弟子穷极一生也难窥得一角,自己却在短短数月内数度踏入。 殿内烛火摇曳,唯独誉伯一人盘坐的在内。他脊背挺得笔直,周身灵气若隐若现,叫人分不清他是沉浸在修炼的内景之中,还是在思索宗门秘辛。 直到尚驰两人踏入大殿,那双锐利的眼睛才缓缓睁开。 视线触及尚驰的刹那,誉伯眼角微微弯起,漏出的一缕暖阳,嘴唇浮现出若有若无的笑意。 “尚驰师侄,好久不见,听誉江师弟说你出去历练了,你这一去可把他吓得整日里心事重重的,这就是了,总是在城里呆着对心境不好,这次过来是有什么事嘛?” 尚驰对着誉伯行了一礼,听了他的话心中不禁暖暖的,又看了一眼师兄。 “劳烦师兄去将有晨长老请来,还请师叔恕罪,等有晨长老来了之后,弟子一并禀报。” 誉江推了一下尚驰,正要提醒他不得对誉伯无礼时,誉伯突然开口打断了他“师弟还是先去请有晨师兄过来吧。” 誉江连忙起身出去,不过在走之前还是用眼神狠狠地警告了一下师弟。 第98章 交代 待誉江走了以后,誉伯开口说道“师侄能先告诉我是什么事嘛?是不是关于你这次历练的事?” “是!” 尚驰颔首给出肯定答复后,誉伯唇角那如沐春风的笑意分毫未减。 他温声安抚尚驰不必拘谨,便再次闭上上双眼,脊背笔直地陷入静思。 不过盏茶功夫,脚步声由远及近,誉江与有晨一前一后踏入大殿。 来路上,誉江已将事情原委简明扼要地告知有晨。 虽有晨长老平素对尚驰青睐有加,甚至称得上偏爱,但炼气期与结丹期之间横亘着难以逾越的修为鸿沟,若非誉伯亲自授意,以两人悬殊的身份地位,有晨未必会应召前来。 此刻踏入殿内,他目光径直投向尚驰,眼底盛满探究与好奇,试图参透对方此番相邀究竟所为何事。 可当他的视线触及尚驰身上那件破损不堪、布满裂痕的道袍时,心脏猛地一滞,如坠冰窖。 某种不祥的预感自心底翻涌而起,双手无意识地紧握,连带着身躯也止不住地微微发颤,仿佛被抽走了浑身气力。 尚驰见有晨长老到了,略微沉默了一会便噗通一下跪在了他的面前,上去就是“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取出尚志的法器飞剑和一只玉瓶,举过头顶沉声说道“此次历练,弟子没能将尚志师弟带回来,只留下了师弟的法器,请长老收回!” 尚驰话音刚落,殿内空气瞬间凝固,死寂如同实质般压得人喘不过气。誉江心头猛地一沉,后知后觉的不安如潮水般涌来; 誉伯暗暗咬牙,恨不能当场斥责尚驰莽撞,如此棘手之事竟毫无征兆地抛出,连缓冲斡旋的余地都未留,叫他如何开口居中调和? 有晨长老的手掌缓缓抚过剑柄,青筋在苍白皮肤下凸起。 方才还精神矍铄的面容,此刻仿佛被抽走了数十年生机,皱纹里填满了难以言说的沉重,连脊背都佝偻得更显沧桑。 “志儿是怎么死的!”良久后才沙哑着嗓子开口。 尚驰不敢隐瞒,且不说有个目击者尚晴,单单就他和尚志的关系也不能隐瞒。 “师弟为了救弟子和尚晴师妹,抱着敌人一同死在了....死在了弟子的符宝之下!” “什么!你再说一遍!” “师弟死在了弟子的符宝之下!” 有晨听完大怒,红着眼眶伸出手指指着尚驰“我虽然是门派长老,每日里公务繁忙,但也知道志儿与你和尚晴关系最为要好,曾多次偷我灵酒与你等共饮,没想到你却弃他安危而不顾!饶是你是元婴师叔的亲传弟子,老夫今日也不能饶了你!” 说罢便要一掌拍死尚驰,好在誉伯及时出手才拦下他。 “师兄,人死不能复生。而且那个叫尚晴的女弟子应该是有彩师姐的亲传弟子吧,三个结丹修士的弟子竟然在动用符宝的情况下还陨落了一个,不如听他说完前因后果以后再做决断!” 有晨能成为门派长老,不仅是因为他有结丹修为,更是因为他头脑机智,听了誉伯的话后,一股威压朝着尚驰袭来。 尚驰人都要吓傻了,连忙将旁边的玉瓶捧在手里朝着有晨递了过去“这是本次历练后的收获,还请长老收下!” “哼!老夫堂堂结丹修士岂会看得上炼气修士眼中的宝物!你今天必须交代清楚,敢有一句假话,谁也救不了你!” 尚驰自知对方误解,却不急于辩解,而是从初到清溪城做门童时结识马奇俊开始说起,将此次历练的前因后果如抽丝剥茧般细细道来。 起初,誉伯、誉江与有晨三人神色淡然,似将这些经历视作寻常谈资,面无表情地端坐于座上。 然而当尚驰提及神女一伙抢夺衍易派拍卖品时,三人的镇定瞬间土崩瓦解。 誉伯浑身紧绷,额角青筋暴起,恨不得即刻飞书传音,联合其他门派围剿这群狂徒,却又在理智与冲动间强行按下了怒火。 直到尚驰话音落下,有晨长老已疾步上前,手指如鹰爪猛然抓住尚驰手中玉瓶。 瓶盖开启的刹那,澎湃灵气如决堤之水轰然涌出,将整个大殿裹挟其中,烛火在空中剧烈摇曳。 不过瞬息,有晨又闪电般合上瓶塞,灵气顷刻间消散殆尽。 尚驰将过往经历和盘托出,唯独对储物戒之事守口如瓶。而誉伯与有晨两位结丹修士,目光死死钉在玉瓶之上。 凝精髓的气息他们再熟悉不过,仅凭那惊鸿一瞥的灵气波动,便知此物绝非赝品。 二人面面相觑,震惊之色溢于言表,最终还是誉伯率先打破沉默“既然师兄看不上炼气期的宝物,不如就送给师弟好了。” “师弟,何必调侃师兄呢,这是我徒弟拿命换来的,若是寻常宝物也就算了,此物的价值我不说,大家都懂!” 有晨说完就将玉瓶收了起来。誉伯又看向尚驰,正要开口,尚驰却先打断了他。 “一共二十滴凝精髓,我们四个每人五滴,弟子手里的五滴还不一定够我和师兄用呢!师叔不会想强买强卖吧!” 誉伯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笑道“哈哈,师侄说什么呢,师侄已经是结丹修士了,自然不会贪图你的凝精髓,至于你的那位林姓朋友,不知.....” 尚驰听他如此说,哪里还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心中咯噔一下,连忙朝他跪了下来“师叔,你你你....” “罢了罢了”誉伯见他如此摆了摆手,又看向有晨说道“师兄你先安排几个结丹长老去落阳山查看一下,然后去一趟衍易派那里,我去找其他几派商量一下。” 两人不再管誉江和尚驰,便开始了分头行动。 “师弟,你给我的难道真的是凝精髓!”回去的路上誉江突然开口,声音颤抖着,带着激动的情绪。 此刻的他,方才在大殿中的怔愣模样仍历历在目,想来还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这些年,他一心扑在炼丹之道上,虽未懈怠修行,凭借不错的资质,如今也堪堪达到筑基后期。 可结丹之路漫漫,眼前的筑基后期不过是漫长修行途中的一座驿站,如今他已到了该为结丹大业筹谋规划的关键节点。 尚驰又岂会猜不透他心中所想?对方如长辈般照拂自己,如今自己成长起来,对方反倒因身份转变而有了几分拘谨,这份抹不开的面子背后,藏着的是难以言说的关切与期待 。 于是宽慰他道“师兄你我就不必如此了,师弟的情况你是知道的,筑基之事尚不得知,更何况那虚无缥缈的结丹,师傅他老人家用不上这灵物,我不给你还能给谁,他日你结丹成功,师弟又多了一个大靠山,想想就激动!” “臭小子,还是改不了性子!” ..... 第99章 清点收获 尚驰踏入洞府,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周身萦绕着劫后余生的惬意。 此前在落阳山匆匆清点的收获,此刻终于能静下心来细细盘查。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指尖轻挥,琳琅满目的物品便如星河倾泻,在案几上铺开。 灵石堆中,十余块上品灵石泛着温润光泽,与下方小山般的中下品灵石相映成趣,总数约莫三十万之巨。 两百余株低阶灵草整齐码放,叶片间还沾着储物袋里残留的陈旧气息,大多是从炼气期修士处收缴而来。 其中七株灵草尤为醒目,两株血丹参根茎殷红如凝血,两株黄芩草叶脉泛着金芒,百叶青玄草的叶片层层叠叠透着神秘幽光,而九瓣连翘花仅有一株,娇弱花瓣上还凝结着丝丝缕缕灵气波动。 真正令尚驰瞳孔发亮的,是那数十棵枯魂草。墨绿色的茎秆,表面流动着诡异的淡淡光晕。 此物堪称修炼神识类秘术的至宝,如此丰厚的储量,足够支撑他很长时间的使用了,单是这份收获就不枉此行。 丹药瓶罐在案几上排成整齐方阵,数十瓶低阶丹药中,四粒筑基丹泛着莹润紫光,瓶身刻着细密丹纹,内里丹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尚驰看着只剩一粒的回神丹玉瓶,想起与赵姓修士的恶战。 魂刺术引发的神识反噬险些要了他的命,若非誉江指点连服两粒,此刻只怕还在生死边缘徘徊。 另有几枚偏门丹药透着奇异光泽,二阶血灵丹暗红如血,大辟谷丹浑圆似玉,易形丹表面流转着变幻不定的光晕,每一枚都藏着扭转战局的玄机。 符篆散落在案几边缘,大多是他亲手炼制的低阶符纸,也混着几枚大业赠予的二阶符咒。 此次历练中,这些符篆数次化作护盾与利刃,尤其是大业师傅留下的符咒,在生死关头数次化作安全屏障,将致命攻击挡于体外。 尚驰轻抚着微微发烫的符纸,愈发笃定,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符篆之道是行走江湖的救命底牌。 还有炼器材料百余种,其中大多数都是从风之道人的储物戒指里得到的,这些材料品质不一,从一阶到四阶都有,价值不菲。 更是有二十余种材料以尚驰的见识也不认识,他只能先将这些不认识的材料一一放好,等日后再查阅相关的典籍资料。 铁锤法宝一件,灵器三件,各种法器十余件。 尚驰看着堆叠如小山般的玉简与典籍,神识如游鱼般探入其中。随着翻阅的深入,他的瞳孔骤然发亮,狂喜之色自眼底蔓延至眉梢。 这些收藏大多是炼气期修士惯用的低阶法术与功法,夹杂着些泛泛而谈的修炼心得。 唯有张头领的精妙身法残卷,以及柯姓修士那套凌厉的枪诀招式,能让他驻足琢磨片刻,其余典籍在炼气后期的他眼中,实在乏善可陈。 然而当神识触及风之道人留下的玉简时,尚驰呼吸陡然急促。 玉简中竟藏着一套完整的炼器心得,从凡铁淬炼成低级法器,到以天材地宝铸就法宝的每一步细节,皆记载得详尽入微。 字里行间透露的炼器经验,无不彰显着作者身为炼器大师的深厚造诣。 尚驰粗略浏览便知,这些心得若公之于世,价值何止数百万灵石,称其为千万灵石级的无价之宝亦不为过。 向来对修真百艺兴致盎然的尚驰,此前苦于寻不到炼器入门法门。 此刻握着这枚玉简,仿佛握住了通往炼器大道的金钥匙,双手微微发颤,恨不能即刻闭关钻研。 但他强压下心头躁动,将玉简层层包裹,郑重其事地收进特制的玉匣中,这般瑰宝,唯有最隐秘的禁制才能守护其周全。 除了炼器心得外,还有一篇鬼道修炼功法,从炼气直达元婴,应该是风之道人死后所修炼的功法,只是不知道如此偏门的功法他是从哪得到的,想来他也是个机缘深厚之人吧。 之前说过鬼修分为两种,一种是未死之人修炼鬼道功法,聚集阴气而成,这种在修真界中是比较常见。 另外一种是已死之人不愿就此离去,反而以其魂魄修炼鬼道功法重塑肉身返阳,虽然都是鬼修,但是后者的修炼功法要明显强于前者,尚驰现在用不上此法,却毫不影响其价值,可以说遇到需要之人,价值必然远高于炼器心得。 尚驰指尖捏着两份《北辰煅熔炼纹法》残篇,断裂处的纹路如契合的拼图般严丝合缝。 他屏息将残篇对齐,果然见纸页边缘完美嵌合,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正当她要翻开书页的刹那,断裂处骤然渗出丝丝白光,那光芒先是弱不了见,转瞬便爆发出刺目强光,将整个洞府吞噬。 尚驰本能地甩手将残篇掷向角落,白光却以迅雷之势暴涨,刺得他不得不抬手遮眼。 强光中只觉灵气翻涌,待光芒退去,他摸索着找到那物,却惊得瞳孔骤缩,原本的线装古籍竟化作一方素白手绢,巴掌大小的绢面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古老的文字。 他用法力托着手绢悬浮半空,神识如探水般扫过绢面,却触到一片虚无的空白。 那看似繁复的文字在神识下毫无波动,仿佛只是一普通手帕。 这突如其来的异变,倒像是古籍里记载的“器灵认主”前的异象,只是这手绢般的形态,又究竟藏着何种玄机? “咦!” 尚驰按捺不住心中好奇,轻触那方素白手绢。入手刹那,只觉其质地柔若无物却又暗藏韧劲。 他下意识用力拉扯,绢面竟如活物般伸缩回弹,任凭如何施力都不见丝毫裂痕。 这般奇特材质,远超他认知中任何一种天材地宝,反复思索无果后,他索性将疑惑暂抛脑后。 半尺见方的银白色绢面在灵力催动下微微发亮,密密麻麻的文字铺陈开来,粗略一扫,竟有上万字之巨。 更奇异的是,随着目光聚焦,字迹竟被无形放大,每个字符都清晰可见,透着古朴神秘的气息。 尚驰闭上眼,神识再次探出,试图穿透这方绢面的奥秘。 然而触碰的瞬间,意识仿佛坠入虚空,先前肉眼可见的内容竟在神识中彻底消失,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捕捉不到。 这份诡异非但未让他退却,反而勾起更深的探索欲。 确认此物并无敌意后,他盘膝而坐,目光如炬,逐字研读起绢面上那些闪着微光的古老文字。 第100章 炼纹爆器诀 尚驰这一看,便已然忘记了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回过神来,心中对《北辰煅熔炼纹法》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眼神中尽是兴奋与渴望之色。 这《北辰煅熔炼纹法》说白了就是一门顶级的炼器器纹熔炼之法。 尚驰虽未亲身涉足炼器之道,却对其理论如数家珍。在修真界的共识里,炼器分作四大关键阶段,每个环节都暗藏玄机。 首当其冲的是打磨炼制器坯。此阶段需将天材地宝依特性分解、熔铸,再注入模具塑形。看似简单的工序,实则暗藏重重考验。 炼器者不仅要熟稔各类材料的熔点、韧性与灵气亲和度,更要精准把控火候,按特定顺序将材料投入丹炉。 稍有不慎,轻则材料损毁,重则引发炉爆,堪称基础却致命的开端。 器纹刻画紧随其后。这些镌刻在器坯上的神秘符号,是赋予法器灵性的核心。 每道器纹都蕴含独特法则之力,需依古籍所载,精准无误地铭刻在对应位置。 这不仅要求炼器师对器纹图谱倒背如流,更需深厚的手法控制力——哪怕一丝偏差,都可能导致器纹失效,让前期心血付诸东流。 第三阶段炼纹融汇,堪称炼器成败的分水岭。此步骤需将零散的器纹以特殊秘法贯通,使它们如经络般相互呼应,最终达成法器的既定功效。 这与炼丹时调和药力异曲同工,讲究“一气贯通,浑然天成”。 若炼纹成功,便意味着炼器已完成九成,余下不过是收尾之功;反之,则前功尽弃。 正因如此,每位炼器大师都将独家炼纹之法视作不传之秘。 最后的法器温养,是赋予法器灵性与寿命的点睛之笔。经炼纹成型的法器,需在特定环境或借助特殊材料滋养。 从灵气充沛的灵脉深处,到浸泡珍稀灵药汁液,再到传闻中以精血浇灌的凶煞之法,温养方式千奇百怪,却无一不彰显着炼器之道的博大精深。 《北辰煅熔炼纹法》就是一门炼纹法诀,而且级别很高,当年北辰派也是凭借着此法在小灵界中声名远播,由此可见此法的价值之高,已经不是可以用灵石来衡量的了。 不仅如此,在《北辰煅熔炼纹法》最后一部分还附带着一个秘术神通,此术名为《炼纹爆器诀》。 《炼纹爆器诀》是一种可以通过神识控制、器纹引导,直接将法器、灵器、法宝等法器直接引爆对敌的秘术,根据法器级别的不同威力也不一样,使用次数只受使用人身价和神识的限制。 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修士斗法时引爆法器的惨烈场景屡见不鲜。 修为境界虽在争斗中占据重要地位,却绝非胜败的唯一决定性因素。 法器的品阶与契合度、修炼功法的精妙程度、丹药辅助带来的临时增幅、符篆傀儡的奇谋妙用,乃至瞬息万变的临场经验,皆是左右战局的关键筹码。 当修士陷入绝境,生命如风中残烛般飘摇时,往往会祭出玉石俱焚的杀招,而自爆本命法器便是其中最疯狂的手段之一。 此术仅限筑基期以上修士施展,唯有达到这一境界,修士方能将法器纳入丹田温养。 经年累月的滋养,使法器与修士的神魂产生玄妙共鸣;待至结丹境界,更会以独门秘术将本命灵器淬炼为法宝,使之成为修士修为的重要延伸。 正因温养过程耗时漫长,本命灵器与本命法宝,早已与修士的性命修为紧密相连。 需知此处所言“法器”,实为法器、灵器、法宝等修行宝物的统称,并非单指炼气期修士使用的普通器物。 唯有与修士血脉相连的本命之物,方能被强行引爆。然而,这种玉石俱焚的手段,实则是以命相搏—。 本命灵器、法宝与修士的精气神命脉相通,一旦自爆,修士自身也必将遭受重创,轻者境界跌落、道基受损,重者当场陨落、魂飞魄散。 是以若非生死关头,修真者断然不会轻易动用这等同归于尽的杀招。 可能正是基于此,北辰派的先辈才创造出了这《炼纹爆器诀》。 《炼纹爆器诀》堪称杀手锏级的对敌秘术,其威力虽足以震慑四方,修炼门槛却高得令人望而却步。 依尚驰推测,即便在以炼器见长的北辰派中,真正掌握此术的修士也寥寥无几,就连天资卓绝的风之道人,恐怕也未曾触及这一领域的奥秘。 此功法对修炼者的炼器造诣近乎苛刻,唯有深谙法器纹路构造,方能精准引动自爆机制。 若炼器师能亲自炼制法器,对其内部纹路布局了如指掌,施展爆器之术时便能事半功倍; 反之,面对他人炼制的法器,不仅难以把握引爆节点,还可能因强行催动而反噬自身。 对炼纹手法的要求同样刁钻。施术者需以雷霆之势引动器纹,既要把控节奏时机,又要快如闪电一击即中。 若在关键时刻拖沓迟缓,致使法器迟迟无法引爆,不仅沦为笑柄,更可能错失制敌良机,反遭反噬。 神识强度更是重中之重。尽管修习修真百艺的修士,神识本就强于同阶,但修炼《炼纹爆器诀》所需的神识之力,堪称指数级增长。 法器品阶越高,对神识的负荷越重。结丹修士间斗法时,自爆普通法器、灵器甚至难以撼动对手分毫。 如此高门槛,使得这门秘法在多数修士眼中,不过是中看不中用的鸡肋。 然而,尚驰看着风之真人的炼器心得与《北辰煅熔炼纹法》,眼中燃起跃跃欲试的光芒。 尽管目前炼器造诣尚浅,但凭借这两份至宝,他坚信自己终将破解爆器秘术的奥秘,将这柄“双刃剑”锻造成独属于自己的制胜法宝。 看完以后,尚驰揉了揉眼睛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又简单地将储物戒指里面的采林蜂蜜等一些其他物品归置了一下,有些用不上的东西,他打算日后再统一处理。 做完这些以后,他要好好规划一下自己以后的修炼安排,学习炼器肯定是首要的,虽然他现在缺少炼器材料,不过以他现在的身家,却也并不担心。 等尚驰再次走出洞府,时间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月,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因为尚志的死,低沉的心情也好了许多,只是有些事情他不愿意再提及。 第101章 要走了 “尚兄,此次外出历练收获如何?”金百艺雅间里金蕊儿和尚驰相对而坐,心疼的看着消瘦了许多的尚驰,但是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微笑的调侃着。 尚驰沉默了一下,眼神中透露出悲伤的神情,淡淡说道“哎,一言难尽,蕊儿不必多问,只当作是一次普通的历练就好。” 金蕊见他如此神情,更是心疼了,但是却没有再多问什么,连忙岔开了话题,得知尚驰要购买一批低阶炼器材料以后,不禁心中大为惊叹,这个男人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那么神秘。 他已经是丹、符双修了,现在竟然还要炼器,要知道修真百艺得其一已是极为不易,而他竟然要学第三艺。 在别人眼中,这是自断仙途的做法,而金蕊却不这样认为,她知道这个男人是多么的渴望更高境界,她心中越发的疼了起来。 “尚兄,当年在小谭山坊市给你的那块青铜卡,还在吗?” “呵呵,当然在了,到蕊儿这来买东西,自然要带上,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呀” 尚驰见她突然问起了青铜卡,不禁想到自己第一次去小谭山坊市得到此卡以后,不知道此物真假,差点就将其丢掉。 他面露尴尬的表情,摸了摸鼻子调侃了起来,一边说着一边将青铜卡拿了出来。 “尚兄在此稍等片刻” 金蕊接过青铜卡以后,转身就离开了雅间,尚驰有些不明所以,只好一边品茶,一边等着。 不多时金蕊便带着此次交易的物品走了进来,随后交给尚驰一张银白色的卡片,那卡片和之前的青铜卡大小以及图案花纹完全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原本的青铜色变成了银白色。 “这是。。金百艺白银卡!。。”尚驰面色有些惊疑不定,不一会儿又恢复了过来。 “我记得金百艺的白银卡可以在任何一家金百艺交易时打折,而且最低可以打九折!” “咯咯。。早就听誉江前辈说过,尚兄最会算账了,果然如此。”金蕊面露得意之色,笑起来极为妩媚。 “蕊儿,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青铜卡升级白银卡,需要在金百艺累计消费至少百万灵石以上才可以,你虽是金家嫡系,怕也不能随意破坏规矩吧” “不错,我的权力只限于青铜卡,而且只有五张青铜卡权限,不过我也可以用五张青铜卡的权限换取一张白银卡的权限。” 听她如此说,尚驰哪里不知道,这青铜卡是金百艺用来投资有潜力的低阶修真者的,可是用五个人换自己一个已经拥有青铜卡的人,这怎么算都不划算。 “蕊儿,你。。” 不待尚驰说完,就被金蕊给打断了。 “自从认识你以后,蕊儿的眼光好像变高了许多,这青铜卡就是不想送给别人,反正我也快要走了,还不如帮你换个白银卡,你要怎么谢我?” 记得上次金蕊和他说过,要不了多久就要回家族接受成人礼,没想到这么快她就要走了,尚驰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什么!不是还有半年时间嘛,这才过去两个多月,怎么如此着急?” “哎,现在情况有变,不得不提前动身。” 金蕊儿见他如此反应,心中一暖。随即解释了一番,一方面她自小离家,多年未归,家里的长辈肯定要一一拜见。 另外此次回去参加成人礼还涉及到日后家族的任务分配,家里的意思是让她早些回去好做安排。 见尚驰兴致不高,金蕊儿连忙开口“尚兄,蕊儿可是记得你还欠我一顿灵食呢,不如今天给你个机会。” 尚驰下意识的就要开口答应,沉吟片刻后突然起身就往外走,边走边说“明天!明天未时我来金百艺接你!等我!一定要等我.....” 不待金蕊儿说话,他就跑没影了,金蕊愣了一会咬着娇柔欲滴的嘴唇低声说道“好!我等你!” 尚驰脚步匆匆跨出金百艺的门槛,烈日高悬的晌午,他化作清溪城里一飘忽的虚影,穿梭于鳞次栉比的商铺之间。 灵兽店内此起彼伏的嘶鸣;灵食材铺的异香沁人心脾;就连以秘制灵食闻名的灵食府,他也只是匆匆进入匆匆走出,便继续前行。 他的身影频繁出入城中各大商店,每一次进出都像是在寻找着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日头渐渐西斜,街道上的行人也逐渐稀少,尚驰这才怀揣着某种隐秘,匆匆赶回庄园洞府。 第二天直到中午时分,尚驰才又一次出现在庄园门口。 他的神色透着一丝紧张与急切,脚步急促地朝着清溪城深处奔去。 穿过熙熙攘攘的街巷,他的身影逐渐没入山林之中。 沿着崎岖的山路一路向上,终于来到半山腰处的小悬崖。 这里地势险要,四周寂静无声,唯有山风呼啸而过。 尚驰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手指轻轻一抹储物戒,顿时,各式各样的物品倾泻而出,在地面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眉头紧锁,眼神专注,有条不紊地开始布置起来,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几分郑重,仿佛正在进行一场关乎生死的仪式。 一切布置妥当后,尚驰站在原地,沉思良久。 忽然,他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身形一闪,朝着誉江的洞府疾驰而去。 片刻之后,他又神色匆匆地折返回来,径直走进洞府。 修真界中,修士们大多凭借修炼功法保持身体洁净,或是施展除尘术瞬间祛除污秽,洗澡对于他们而言是极为奢侈且多余的举动。 然而此刻,尚驰却一反常态,在浴桶中注满热水,缓缓踏入水中。 温热的水包裹着他的身躯,洗去了一路的疲惫与风尘,也似是要洗净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换上一身崭新且干净整洁的衣衫,尚驰站在铜镜前,目光在镜中反复审视自己的仪容。 他仔细整理着衣襟,抚平每一处褶皱,又将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好,仿佛即将赴一场无比重要的约会。 终于,他满意地点点头,带着几分期待与忐忑,大步迈出了洞府...... “蕊儿,情况有变,家主希望你尽快回去,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金百艺内一个中年男子正慈爱的看着金蕊,虽然他看起来普普通通,但是清溪城各派顶尖修士都知道在金百艺里有一个结丹后期的存在。 “十一叔,你觉得穿这身衣服赴宴怎么样?”金蕊装作没有听到了男子的话,反而问起了他来。 他看着容妆精致,霓裳羽衣,打扮的如同画中走出来的金蕊,皱了皱眉头。 他当然知道金蕊如此打扮是要去见谁,从金蕊走出金家以来,他就一直陪在她的身边,这些年来也只有那个灵隐派的小子,可以让蕊儿如此。 活了几百岁的人了,如何不知道她的感受,修真者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只是这些与家族利益相比,无关紧要,家族是不允许她自己决定终身的。 “一天,十一叔,给我最后一天时间,可以吗,就当和他告个别。” 见对方一直不说话,金蕊转过身来,眼睛红红地看着十一叔哀求道。 “好,明天一早你必须同我离开!” ....... 第102章 羡煞旁人 当尚驰再次赶到金百艺,见到金蕊的装束后,不禁眼睛都看直了,金蕊也不打扰,落落大方地含笑看着他。 半晌后尚驰才缓过来,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轻咳了一声道“蕊儿,久等了。” “咯咯......没关系,你刚才露出的表情,已经让我原谅你了。” 金蕊一句调笑让尚驰脸上一红,脖颈处青筋随着喉结滚动微微凸起。 可藏在少年躯壳里的四十载岁月终究不是虚耗,他很快便敛去眼底的慌乱,再抬眼时已恢复从容神色,眼角皆是成竹在胸的笑意。 两人并肩往悬崖方向而行,脚步声与偶尔的交谈声交织。关于即将到来的分别,默契地成了彼此闭口不谈的禁忌。 尚驰深谙新社会的调侃之道,三分痞气七分狡黠,荤素不忌的玩笑不断脱口而出。 金蕊银铃般的笑声不断传来,引得街边修士频频侧目。 阳光斜射在尚驰棱角分明的侧脸,那些斑驳黑斑化作天然的神秘纹路,衬得他周身萦绕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气场。 反观身侧金蕊,杏眼含春的娇俏模样与尚驰的沉稳相映成趣。 一黑一白,一静一动,恍惚间竟应了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引得往来修士驻足凝望,不知是羡那璧人成双,还是叹这奇妙缘分。 “师妹,你看,那不是灵隐派的个小子吗”尚驰和金蕊在清溪城里算是小有名气的,街边的低阶修士有很多人都认识他们,只是没有想到两人竟然会走在一起,看起来关系不一般的样子。 说话的人身穿天都派道袍,其身边有一女子长相极为甜美,容貌出众,一身穿着更是极为拉风,此女正是曾与尚驰发生过冲突的天都派掌门鸿季真人千金玉霞仙子。 “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了,真不知道金执事看上那小子什么了。” “是啊,在这清溪城中论容貌、家世也只有金执事能与师妹相提并论了。” 玉霞仙子的排场依旧张扬,莲步轻移间,身上的宝物叮咚作响,身后簇拥的同门修士层层相随。 一行人刻意压低的交谈声,在修仙者超凡的五感面前,让这窃窃私语成了当众议论。 偏生在玉霞仙子漫不经心扫过两人时,与金蕊的目光撞个正着。 许是方才言语间的刻薄被听了去,玉霞眼波微颤,神色闪过一丝不自然的僵硬。 金蕊却唇角轻扬,落落大方地颔首微笑。 就在众人屏息以待时,她忽然张开葱白指尖勾住尚驰的手掌,两人双手交叠的刹那,惊得周遭倒抽冷气声此起彼伏。 就连玉霞仙子都怔在了原地。 “斯!” “握草....!” 顿时四周响起了一道道吸气声,而那些不认识尚驰的人也在纷纷打听此人到底是谁,竟能得到金执事的青睐,一时间羡煞旁人。 被金蕊牵手,尚驰心中一暖,面带微笑的看着她,便像情侣一般将她的手反握更紧。 目送金蕊离开的十一叔,在看到这一幕后,不禁皱起了眉头,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在心中也担忧二人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只好收敛气息,混入人群,偷偷跟了上去。 “当日与尚道友的误会已然化解,各位同门以后切莫再提了,而且我要提醒你们一句,尚道友在灵隐派大有来历,地位与我相比也不枉多逞,以后见面切莫得罪于他。” 自从上次的事情发生以后,玉霞仙子不过略施手段,便将尚驰的底细探得七七八八。 初闻他是元婴真君座下弟子时,她只暗忖这貌不惊人的少年倒藏着几分机缘。可当\"符丹双修\"四字传入耳中,她沉思良久。 同样的韶华年岁,她身为宗主之女,自幼受尽追捧,如今却像被人泼了盆冷水,原以为得天独厚的,在尚驰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 就连她心心念念的易峰师兄,也与尚驰有着云泥之别。 此后,尚驰的名字成了她心头一根刺。每日修炼时会想,研读典籍时会念,那少年的模样总会无端闯入脑海中。 从此以后,她对尚驰的事情,便多了一分关注,就好像要看看他到底是如何变得优秀的。 天都派众人见玉霞师妹兴致不高的样子,也都纷纷闭口沉默了起来。 过了半晌第一个认出尚驰的天都派弟子突然开口说道“师妹,到清溪城这么久了,城里逛来逛去也没有什么意思,师兄倒是知道一处师妹还没有去过的风景极好之地,我等不如去那里散散心。” 听师兄如此说,玉霞眼睛一亮,暗道“这清溪城里还有自己没有去过的地方?莫不是那些大势力的私人庄园,而且看天色已然不早了,自从来到清溪城大千师叔对我的管教越发严厉了....” 看到玉霞面带犹豫之色,那人连忙说道“师妹,那处地方就在清溪城内,也没有危险,而且越是夜晚景色越好。” 周边其他同门也都跃跃欲试,眼神中尽是好奇之色。玉霞仙子见此便说道“师兄带路,我们去见识一下!” ...... 正当尚驰二人往悬崖方向赶去的时候,誉江也从庄园洞府里出发了,最近受了师弟不少好处,难得求他办一件事,自然要全力办好。 只是他一脸的委屈之色,嘴里还愤愤不平的捣鼓着些什么,虽然没发出声音,但是看口型倒像极了在骂人。 说来也巧,还没走出庄园,就遇到同样往外走的誉伯,誉伯见他匆忙的样子,便好奇地问了一句。 誉江虽然是个筑基修士,却是誉伯的铁杆小迷弟,面对誉伯尽是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不一会儿就将尚驰交代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因为尚驰之前提供的线索,灵隐派收获颇丰,誉伯不仅得到师傅有衡真人的赞许,也得到了许多宗门的赏赐。 他最近的心情可用春风得意四个字来描述,听完誉江的话,也来了兴致,闲来无事决定去看看热闹。 第103章 吻我 金蕊盯着交叠的手,顺从地任由尚驰牵着。 尚驰总爱用些新奇比喻,荤素掺半的玩笑,逗得她笑弯了腰。 金百艺与断崖间相隔十几条长街,可两人总觉步子迈得太快。 感受着尚驰掌心的温度,金蕊甚至盼着脚下的路永远走不到尽头。 待攀上山顶时,残阳已将坠未坠。 晚霞的光晕笼罩着清溪城,为其镀上一层的金边。 虽瞧不见整座城池的盛景,可却将城中轮廓晕染得极为柔和,金蕊望着两人被夕阳拉长的影子,突然希望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 ....... “好美!” 看着夕阳下的清溪城,金蕊无比开心。 “不及你美!” 尚驰正忙着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茶具,开始泡茶,还一边拿出蒲团招呼金蕊坐下,听到金蕊的话后,下意识的说了一句。 金蕊望着尚驰来回奔波安置茶具、铺开软垫的身影,喉间涌上股温热。 不等他将最后一盏茶斟满,她已抓住他的手腕,顺势将人拽坐在身旁。 少女发间的香气裹挟着茶香袭来,她偏头枕在尚驰肩头,发丝如瀑倾泻在他的肩膀上。 暮色渐浓时,玉霞仙子一行人远远瞥见崖边相依的身影。 尚驰揽着金蕊的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她外衫上的刺绣,而金蕊捧着茶盏的手半掩住笑意,侧脸在霞光中泛着柔光。 玉霞仙子的手微微收紧,终究只是轻叹一声,领着同门退至崖角。 之前尖锐的议论声没有再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众人望着同一轮落日,却各自品出不同的滋味。 “师妹,这里的风景如何?” 之前引路过来的男修,见到眼前风景,心中也是极为满意,想要在玉霞师妹面前显摆一番,于是嘚瑟的问了一句。 “挺好的。” 倒是玉霞仙子只是淡淡得说了一句让众人极为意外的话,不知道怎么的,因为尚驰两人在这里,她完全没有心思欣赏夕阳西下的美景,反而更多时候用眼角余光偷瞄两人。 花季少女对爱情的渴望最为强烈。此刻有一个和自己同样容貌身份的女子,正在拥有爱情,这激起了她强烈的好奇心。 誉江和誉伯倒是没有上悬崖,两人待在山脚下,其强大的神识完全可以将尚驰的一举一动掌握。 誉伯看着脸色发黑的誉江调笑道“师弟,尚驰师侄,不仅在炼丹、制符上天赋极高,这追求女修的本事也是天赋异禀,你有机会要和他好好学学。” “师兄莫要调笑我了,炼气修士约会,我这个筑基修士还要帮忙,真是丢死人了,摊上这么个师弟,真让人不省心。” “我要有这么个师弟,开心还来不及呢.....咦!师弟,你在这里,我有点事情要处理一下。” 誉伯说走便走,即便是以誉江筑基后期修为,也完全摸不到他的踪迹。 当誉伯再次出现的时候,是在离悬崖不远处的一个大石头上,不过此处的位置更深一些,却不是低阶修士可以轻易踏足的地方,其面前正站在一个中年男子,此人正是金蕊口中的十一叔。 “金道友难得出来一趟,贫道这里有些好茶,是前不久宗门刚带过来的,不知道友可否赏光。” “呵呵,多谢誉道友,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并没有提及尚驰两人,但是在品茶的过程中,神识却一直在关注着两人。 ...... 残阳沉入远山后,星辰若隐若现。 玉霞仙子本已转身欲走,余光瞥见尚驰与金蕊仍并肩坐在崖边,便停下脚步,再次驻足观望了起来。 尚驰终于缓缓起身,眼中还残留着未尽的眷恋。 他手腕轻翻,取出烧烤架和火锅盆。 紧接着各色灵食材倾泻而出,通体泛着荧光的翡翠虾、裹着冰雾的雪纹牛肉、各种调味料等等。 金蕊望着尚驰行云流水的动作,她原以为不过是赏景闲谈,却见对方已撸起袖子,手握着酱料刷,正往滋滋冒油的灵肉上均匀涂抹。 她踟蹰着上前,手指刚触到菜篮便僵在半空,往日收纳灵石时掌控自如的手,此刻竟不知该如何摆弄食材。 尚驰似看出她的窘迫,挑眉将洗净的灵菇塞进她手里:\"帮我串成串?\" 嗓音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 “蕊儿,麻烦你把那个香料和盐巴涂在这些肉上,先腌制一会。” “这些猴儿酒是灵果酿制的,稍微加热有养颜美容的效果,你把它热一下。” “哎呀,佐料不能涂太多,要少放一些,这是火锅汤,要多放一些辣椒才好吃。” ...... 玉霞仙子望着尚驰架起火堆的动作,瞳孔微微收缩。 修仙者向来以辟谷为常态,偶尔进食也不过是吞服灵果丹药,这般在荒野中生火烹饪的行径,她活了接近二十余载还是头一回见。 青烟袅袅升腾,混着灵肉炙烤时迸发的焦香、火锅底料中花椒与八角的辛香,顺着夜风直往众人鼻尖钻。 那陌生又勾人的气味,搅得众人腹中竟罕见地泛起饥饿感,喉结不自觉滚动。 夜幕降临,一弯银月悬于星空,月光倾泻而下,给清溪城笼上薄纱。城中灯火次第亮起,在月光下别有一番景色。 尚驰与金蕊对坐于青石,火锅里红油翻滚,串串烤肉滋滋冒油,香气裹着蒸腾热气直冲云霄。 金蕊夹起裹满油的灵鱼片,舌尖刚触到麻辣滋味,便忍不住轻哼出声。 她仰头灌下一口猴儿酒,酒香混着火锅的热辣在口腔炸开,整个人都浸在前所未有的酣畅里。 往日为了维持仙子仪态少食多餐的矜持,此刻全化作大快朵颐的畅快,眼角都是满足的笑意。 除了玉霞仙子这一伙人以外,或多或少的还有一些其他修士,他们看向两人的眼神充满了怪异和好奇。 尚驰虽然食量很大,但这一次却格外的矜持,不断为金蕊烤肉、夹菜、倒酒,绅士风度彰显的淋漓尽致。 两人吃了莫约半个时辰的时间,尚驰突然祭出一张传音符,金蕊看到以后却没有说什么,她完全沉浸在幸福的气氛里。 两人喝了不少的酒,金蕊更加显的千娇百媚,眼看着时间不早了,金蕊突然含情脉脉的看着尚驰开口说道“我离开以后,你会想我吗” “会!”尚驰看着她,斩钉截铁地只说了一个字。 金蕊听后醉眼朦胧,迷离的双眼中流露出万般风情,媚态盎然。 尚驰不禁看的如痴如醉,金蕊心中竟是甜蜜,低语道“我美吗?” “美!” “吻我!” 举止得体的金蕊,在说出这两个字以后,不知道是因为羞涩还是酒力的原因,脸色更加红润了起来。 第104章 欠了一个吻 当金蕊说出“吻我!”这两个字的时候,牵动着所有关注这里的人。 “如果我是他,得如此仙子青睐,死也值了!” “啧啧.....真是好艳福” “真是一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我常去金百亿,就是为了一睹金执事的仙姿,哎,可惜了!” “吻她!” ...... 玉霞仙子双手握拳,显得极为紧张,仿佛自己化身成了金蕊一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人。 收到尚驰传音符的誉江,这时候竟忘记了师弟的交待,吃瓜一般地看着两人,嘴里还嘟啷着“师弟真是好福气,金执事和我师弟倒也般配,要是师傅知道了,也会同意两人吧,就算师傅不同意,这次我也要站在师弟一边。” 誉伯正要给十一叔倒茶的手停在了半空,头皮发麻,面色不自然地转向十一叔,心中不禁感叹道“好小子!你要是吻了,我可就要遭罪了”。 虽然两人都是结丹期,要知道十一叔可是结丹后期修士,真动起手来,誉伯未必是他的对手。 石桌上的茶盏突然震颤起来,十一叔如离弦之箭般“蹭”地弹起。 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锁住尚驰,眉间凝结的寒霜几乎要化作实质,即便尚驰与金蕊两人仅隔咫尺,以他炼气期的修为,速度远没有结丹修士迅速。 金蕊脸上泛着醉人的绯红,如春水般的目光却始终凝在尚驰身上。 她发间的玉簪微微晃动,似在应和着她此时不安分的心跳。 柔和的月光撒在两人身上,尚驰喉结上下滚动,往昔种种画面在脑海中翻涌。 小谭山坊市初遇时她还是个小子打扮,清溪城中再次相遇她已然成了亭亭玉立的仙子模样,还有无数次的资源相助…… 这些恩情叩击着他的心扉,让他几乎要冲破一切顾虑。 可现实的枷锁又怎会轻易断裂?他承认自己是喜欢金蕊的,但五灵根的资质注定修行举步维艰。 而金蕊作为金家嫡系,灵根纯净如无瑕美玉,此刻近在眼前的美好,他日或许就成了云泥之别的遥不可及。 或许下次再见时,自己还在炼气期苦苦挣扎,而她早已化作九天之上的皎月,再难触及分毫。 “这顿饭我欠了你很长时间,还给你之后怎么都觉得少了些什么,蕊儿,这个吻能否先欠着,等下次见面再补上。” 尚驰话刚说完,金蕊还没怎么样,看热闹的人却是炸了锅。 “吸!” “这人是傻了,还是有龙阳之好?” “对对对,我看此人定是不好女色,有龙阳之癖!” “不然,说不得此人先天有缺!” ....... 玉霞仙子大感意外,面对像金蕊这般绝色美人,还是自动送上门来的,竟能保持坐怀不乱的镇定,让她对尚驰的兴趣越来越大了。 誉江却大为疑惑,师弟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他再清楚不过了,属于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啊,今日不知为何会如此。 既然想不通,他也就没有再多想,捏了捏手里的传音符,这才想起还有正事要办。 誉伯长出了一口气,面带微笑的看着十一叔说道“小辈有小辈的福分,你我年轻时不也是这般过来的嘛,有些心咱们做长辈的也是瞎操,来来来,金道友,这茶都要凉了。” 十一叔见尚驰拒绝,面色也是一松,心中顿时对他大为赞赏。 他目光在尚驰身上扫来扫去,这个少年的底细他虽未完全摸清,却也知晓其来历不凡,若放在寻常家族,的确是求之不得的乘龙快婿。 但金家的野心岂止一隅之地?中天大陆上那些翻云覆雨的宗门世家,才是他们需要攀附的对象。 尚驰再好,也不过是枚难以撬动核心利益的棋子。 \"金蕊这丫头......\"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底却结着冰,\"就当是让她做最后一场梦罢。\" 至于下次再见的时候,呵呵,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这辈子也不会有再见的机会了,这也是他同意给金蕊宽限一晚的原因。 转身时,商人惯有的和煦笑意已攀上眼角。他朝着誉伯抱拳行礼,寒暄声如春日暖阳般熨帖:\"让道友见笑了,小辈们的事,总得由着他们闹一闹。\" 作为生意人这是他们最擅长的,寒暄了几句,他缓缓的重新落座。 以金蕊的聪明才智自然知道他为何要拒绝,心中既心疼又委屈。 就在她想要解释的时候,突然一道亮光划过寂静的夜空,“嘭!”的一声,半空中绽放出绚丽多彩的火花,随后是一道接着一道,同时足有上百道之多。 看热闹的人还不明所以,纷纷往山脚看去,不多时便有眼尖之人发现了端倪。 只见一筑基修士,漂浮在离地数丈高的半空中,身形飘逸宛若游龙一般,不停变换位置,同时手里拿着一打又一打的低阶符篆往天上扔去。 当符篆漂浮到半空,再将其激发,这些符篆在激发的时候,根据属性不同会带有不同的颜色,其场景远比凡人放烟花来的炸裂。 夜幕如墨,千百道符篆自天际纷扬坠落,似被无形之手点燃。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光华出现在天空中。 轰鸣声中,符篆激发的光芒照亮了众人因震撼而凝固的面容。 符篆迸发的瞬间,时间仿佛停滞,所有人的心神都卷入这场转瞬即逝的视觉盛宴。 有人发出感叹道“天啊,原来符篆还可以这样用!真好看,只是这些符篆得多少灵石啊!” “我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的符篆!” “那位前辈是谁!” ....... 金蕊仰望着漫天流转的符篆光影,忽然在明暗交错的绚烂中,瞥见那道眼熟的身影,正是尚驰师兄誉江。 滚烫的泪水来的猝不及防,化作难以吞咽的哽咽。 她扭头时,撞见尚驰看向自己温柔的眼神。 他伸手,轻柔地拂过湿润的脸颊。 \"这次的不算!\"金蕊带着哭腔的声音钻进尚驰耳中,未等他追问,柔软的唇已贴上他的。 尚驰的呼吸骤然停滞,旋即手臂收紧,将怀中颤抖的娇躯深深抱在怀中。 符篆爆裂的轰鸣还在陆续,可两人的世界顿时安静,只剩紊乱的心跳。 第105章 符篆烟花 赤橙青蓝的光华渐熄,夜空重新变黑,这场持续一刻钟的符篆烟火盛宴终于落下帷幕。 玉霞仙子率先从震撼中回神,瞥见相拥在一起的金蕊与尚驰,忽而想起自己仍在情劫外徘徊,不知何时才能遇到那个为自己放符篆烟花的人。。。 她轻叹着脚步轻移向山下走去,身后天都派弟子亦步亦趋,纷纷跟了上去。 这场符篆烟火注定将成为明日茶楼酒肆的谈资,当众人传颂\"神仙眷侣\"的佳话时,唯有寥寥几位知晓内情的修士暗自摇头。 十一叔负手立在阶前,望着相拥的二人,锐利的眼里浮起一层柔和,仿佛透过这对璧人,看见了自己年少时错过的月光。 誉伯面露轻笑,目光中满是赞赏。 这个五灵根后辈自踏入清溪城,便以层出不穷的奇事打破他的认知。 此刻看着尚驰将金蕊护在怀中的模样,他忽而想起师尊常说的\"机缘\"二字。 或许这看似平凡的少年,正是身负大气运之人。 相较之下,誉江狼狈地跌坐在石阶上,额发被冷汗浸湿,贴在苍白的面颊上。 他强撑着还在微微发抖的身体,方才为筹备这场烟火耗尽神识和法力,却什么也没赶上,盘坐在一旁打坐恢复着。 尚驰与金蕊终于分开交叠的唇,呼吸仍纠缠在一起。 金蕊将发烫的脸颊埋进尚驰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说不出的娇羞。 直到寅时,晨光浮现,天色渐亮,一道中年男子站在悬崖不远处,金蕊才恋恋不舍地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原本以为离别是最让人伤感的时候,却不想会如此轻描淡写。 尚驰独自一人走在回去的路上,刚到山脚就遇到在等他的誉江和誉伯两人,尚驰看到誉伯以后有些诧异,不过还是极为乖巧的对其行了一礼。 见尚驰兴致不高的样子,誉伯便调侃道“刚和小道侣分开,就想她了?” 尚驰苦笑着摇了摇头“师叔,莫要取笑我了。” 又对着面色苍白的誉江深深一拜“今日有劳师兄了。” “臭小子,老夫好歹是筑基修士,以后再有这种事,可别叫我。” 誉江嘴里虽然这样说着,但是看向尚驰的眼神中却满是开心,想来他已经从誉伯口中知道了一切。 在回去的路上尚驰问了一句“师叔,今天怎么有空来看师侄的热闹?” 原来誉伯在遇到誉江之前,正要过来寻他,因为尚驰提供的信息,清溪城各派不仅在邬山捣毁了清溪派余孽和月华部在南山五派的据点,找到衍易派被抢的宝物。 灵隐派更是秘密控制了落阳山出产凝精髓的洞穴,别看那里数十上百年才能产出一滴凝精髓,像灵隐派这样的宗门势力,多一处出灵物的地方,就等于多了一份底蕴。 唯一可惜的是让那个月华部的神女给跑了,好在她不过是筑基修为,又身负重伤,没个几年时间很难恢复过来,倒也不足为虑。 尚驰却不这样认为,听说那个妖艳女子逃了,心中不禁有些担心,如果让她知道是自己多次坏了对方的好事,恐怕饶不了自己,看来以后还是不要出城为好。 “鉴于此次你的功劳,门派决定奖励你和尚晴各一万贡献点,对你记大功一次,等你达到筑基境界,可以在宗门学习一种秘术,另外衍易派此番虽有损失,但却也追回了大部分宝物,所以承诺的二十万灵石他们还是给了,我也顺便帮你带了过来。” 这次宗门对尚驰的奖励可谓是巨大的,想来这里面定然有誉伯的帮助。 自己虽有一个元婴期的师傅,但是现在的他不过是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宗门却没有因此而埋没他的功劳,让尚驰感到心里暖暖的。 另外誉伯在说到秘术的时候,看向自己的眼神颇有深意,尚驰不禁叹了口气,自己身负秘术的事情还是被他发现了,只是不知道他知道的有多少。 接过储物袋的瞬间,尚驰周身的萎靡之气一扫而空。 神识探入其中,二十万灵石整整齐齐码在玉匣里。 想到之前为筹备符篆烟花耗尽积蓄的窘迫,此刻握着灵石袋的触感,他唇角不自觉扬起笑意。 这场意外之喜不仅填补了亏空,更让他离突破炼气后期又近了一步。 回到庄园洞府,尚驰吧唧了几下嘴巴,依稀还能闻到金蕊留下的余香。 他没有沉浸在猥琐的回味中,而是思绪万千,修仙修仙,究竟在修什么,难道真的是为了虚无缥缈的长生吗? 尚志陨落了,尚晴走了,金蕊也离开了清溪城,这下他真的成了孤家老人了,虽然有师兄在,但是师兄毕竟是筑基修士,宗门自有重要任务交于他。 真要是修到最后成为一个孤独的不死生命,那这样的长生又有什么意义。 他不禁想到前世网络上的一个段子“万中无一的修炼奇才,经历了无数磨难,终于修炼到飞升成仙的境界,可是在渡过了九死一生的天劫后才发现,自己不过是十万天兵中的一个。” 修仙界从来不是温柔乡,如果你不变的强大起来,迟早会像无根浮萍般,被高阶修士的碾压。 修炼途中布满荆棘,五灵根的资质本就是横亘在前的天堑,更遑论随时可能降临的杀身之祸。 尚驰望着漆黑的天幕,忽然想起誉伯眼中那抹深意。 身负秘术既是福也是祸,但此刻他不再逃避。 唯有踏碎所有阻碍,在荆棘中开辟出属于自己的道,才能护住怀中之人,才能改写五灵根注定庸碌的宿命。 第106章 炼制筑基丹 自那天晚上之后,尚驰再也没有在清溪城里见到过金蕊。 他将这份思念埋藏在心底,开始了充实的修炼生活。 “师兄,你最近有没有空指导一下师弟炼制筑基丹?”半个月后,尚驰找到了誉江。 誉江看了一眼尚驰,装作一副高人的模样,故作深沉开口道“筑基丹虽是二阶丹药,其炼制难度在二阶丹药里却是出了名的高。 除了丹纹以外,需要特殊的聚纹手段才能炼制成功,不管炼制什么丹药,其最重要的一点永远都不会错,那就是多加练习,这炼制筑基丹的灵药可是有价无市,即便市场上出现一株,其价格可是不低呀,师弟莫不是已经聚齐了那四株灵药?” “嘿嘿,师兄请看”说完,他便拿出四个玉盒摆放在誉江的面前。 在灵隐派百草峰,誉江之名于一众筑基修士间如雷贯耳。 皆因他得师父有华倾囊相授,在筑基丹炼制一途造诣颇深。 寻常炼丹师在炼制筑基丹时能有两成成丹率已算佼佼者,而他筑基丹的成丹率稳稳越过五成大关,这等手段堪称惊才绝艳。 奈何炼制筑基丹的四味主药皆是生长于秘境险地的稀世灵植,若这些灵药供应充足,凭誉江出神入化的炼制筑基丹的本事,身家之丰厚怕是难以估量。 即便受限于药材稀缺,他仍凭借过人的炼丹天赋,短短数十年便跻身筑基后期之列。 看到尚驰竟然能凑齐炼制筑基丹的灵药,他眼神中满是惊讶之色“师弟,没想到你竟然有如此机缘,不过这些丹药给你炼手怕是都不够,不如这样,师兄出手将这些灵药炼成筑基丹,这样你就有足够的丹药筑基了。” “多谢师兄的好意,不过师弟想用自己制的筑基丹筑基,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你可要想好了,我知道你身上还有几枚筑基丹,加上这些灵药炼制出来的,哪怕你不能一次筑基,第二次筑基所用也是足够了。” “师弟心意已决,还请师兄指教!” 见他如此,誉江也不再多说什么,只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份手札递给了他,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炼制筑基丹的心得,尚驰只是粗略的看了一眼,心中就极为震撼。 上面详细记载着从灵药选用、热炉、提炼、入炉、丹纹刻画、药纹成丹等全部过程。 尚驰之前就听说过师兄在炼制筑基丹上是灵隐派筑基期修士中的佼佼者,如此一看,这哪里是佼佼者,恐怕整个门派筑基期炼丹师炼制筑基丹的水平都没有誉江高。 尚驰崇拜的看向誉江,心中想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师兄,果然是个炼丹天才,之前出现了一个誉山,现在又是师兄,看来自己以后一定要低调再低调。” 誉江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道“这本手札是我最近刚整理出来的,原本也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在炼制筑基丹上我能教你的都在这上面了。 切记灵药难得,不可轻易尝试炼丹,必须先把这里面的内容记熟以后,再进行尝试。” 他们师兄弟感情深厚,说太多感激的话,反而有些生分了。 后面的日子,尚驰将誉江给他的手札详细研究了几天,他本就精通炼丹,誉江又标注的极为详细,好多内容只要多加揣摩,理解起来自然是水到渠成。 他又抽出时间到清溪城各大商铺走了一遍,最后更是去了一趟清溪城鬼市才花大价钱搜罗到一株九瓣连翘花,炼制筑基丹的四种主要灵药他就各有两种了,如此一来也为开始炼丹做好了准备。 十余天后,尚驰将庄园洞府的禁制打开,盘坐在洞府内开始准备炼制筑基丹。 对他而言,将药材投入丹炉熔炼不过是抬手间的小事,真正考验功力的,是对火焰温度分毫不差的掌控。 炼气修士依赖灵煤燃烧的凡火,筑基修士以法力凝练的真火,与结丹修士独有的本命丹火相比,终究差了几分灵性。 他先将所有灵药平铺案头,根茎枝叶分离提纯。 那些泛着灵光的药汁与粉末被妥善分装在玉瓶中,空气中飘散的淡淡药香愈发浓郁。 短暂调息后,尚驰指尖掐诀,丹炉中腾起火焰,他按照手札记载,将十余种辅材依次投入炉内。 随着丹炉嗡鸣,药香渐渐化作实质。 当炉内传来细微的沸腾声时,他神色肃穆地取出血丹参、九瓣连翘花等四种主药。 百叶青玄草,这株看似普通的灵草却是成败关键,唯有丹纹刻画成功后投入,才能锁住整炉丹药的灵气; 若在此之前失败,它便成了无用之物,以待下次炼丹时再次使用,这也使得它在四味主药中身价最低。 尚驰屏息凝神,双手结出繁复法印。 成败在此一举,只要丹纹顺利成型,百叶青玄草入炉的刹那,便是筑基丹即将成丹之时。 第一炉丹药,所有一切都很顺利,让尚驰有一种就要成丹的感觉,直到聚纹成丹阶段,因为尚驰动作慢了片刻,最终未能成功。 第二炉丹药,在丹纹刻画失败。 第三炉丹药,在丹纹刻画失败。 三次炼丹,三次失败。尚驰心中虽然着急,但也只好停了下来,因为炼丹的成本实在是太大了。 打坐恢复片刻后,尚驰拿出手札又揣摩了起来。 半晌过后,尚驰长处一口气,失败的原因是他对丹纹的掌握还不够,就是不够熟练,又反复看了许久,一改颓废之色,便又开始炼了起来。 第四炉丹药,失败。 第五炉丹药,失败。 第六炉丹药,成功。 看着手里那颗龙眼大小淡紫色的丹药,尚驰并没有成功后的喜悦,反而眉头紧锁,接着又投入到炼丹中。 尚驰此番炼制筑基丹的壮举,实则是诸多机缘汇聚的必然。 血丹参、黄芩草等四味灵草与寻常药材不同,每株竟能提炼出十炉丹药的用量,二十份珍贵药料足以堆砌出一条试炼之路。 这般奢侈的资源练手,莫说初涉炼丹的炼气修士,便是寻常筑基丹师也难有此等际遇。 更遑论誉江留下的手札,字里行间皆是数十年经验凝结的真知,犹如黑夜明灯,为他避开无数暗礁险滩。 半月光阴转瞬即逝,当洞府禁制轰然开启,尚驰负手而立,周身萦绕着若有似无的药香。 他面容沉静如常,唯有眼光愈发深邃,周身气机流转间,隐隐带着丹师突破时特有的灵韵。 若有精通炼丹之道的高人在场,定能一眼看穿,他周身萦绕的淡淡光晕,正是丹道境界提升的显着标志。 事实确如所见,二十份药料在他手中化作六炉枚晶莹剔透的筑基丹,每一粒都流转着柔和的光晕,与他储物袋中的四粒合为十枚,堪称惊人的收获。 首十炉炼丹时,他尚显生涩,却也成功凝出两炉;待摸索出其中诀窍,后十炉炼制愈发得心应手,竟连成四炉。 这般成果虽不能简单以三成成丹率论断,却也足以证明,工匠熟能生巧,丹道亦需千锤百炼。 每一次成功都如星火燎原,点燃他对丹道的信心,最终促成了境界的质变,在炼丹之路上踏出坚实的一步。 第107章 阅墨书斋 筑基丹成的余韵尚未消散,尚驰周身萦绕的丹道感悟如潮水奔涌,催生出前所未有的精进渴望。 原计划转向炼器之道的他,眸光陡然锐利,此时丹火正旺,若错过这难得的灵犀,他日恐再难寻这般契机。 于是他当机立断,将目光投向回神丹的炼制之法。 这份决断并非莽撞,三藤长老曾在炼制时,特意放缓手法为他拆解关键,从灵草入炉的火候把控,到丹纹勾勒的灵力流转,每一处细节都暗含玄机。 不仅如此他还指出了炼丹的关键所在,这些提点化作烙印刻在尚驰心间,此刻又化作丹炉前的底气。 尽管回神丹炼制难度不及筑基丹,但首次尝试仍难免磕绊。 前几炉丹药在丹炉中化作焦黑残渣时,他并未气馁,反而愈发沉静。 他不断调整着火焰的温度与灵力注入的节奏,终于,第七炉丹炉开启时,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香逸出。 一颗泛着微光的回神丹躺在炉底,虽浪费了许多材料,却足以令他振奋。储物戒指中堆积如山的枯魂草,此刻成了最坚实的后盾。 ...... 尚驰的储物戒指里虽然有风之道人完整的炼器心得,但其中并没有对炼器的基本知识进行讲解。 北辰派毕竟是一个炼器宗门,炼器乃是门人弟子必修课题,风之道人绝对想不到拿到他炼器心得的是一个小白,所以在其炼器心得中并没有再对炼器的常用术语、基本常识等多加描述。 尚驰小时候对修真百艺以及修真常识多有涉猎,但是除了炼丹、制符和阵法外,其他的他都只是浅尝辄止。 炼丹、制符各位可以理解,这阵法之道虽然他不精通,但是对于一些简单的阵法布置、破阵还是没有问题的。 这些多受誉珏的影响,作为姑姑她私下里可没少传他阵法之道。 另外他对聚灵阵极为执着,始终认为这对他境界突破有着重大帮助,这也是为什么三藤在帮他炼完丹以后,他不惜一切向对方请教聚灵阵的制作方法。 “我在耀日峰上并没有要好的同门,即便有,这些东西也不知道能不能外传,嗯.......这里也没有像崤山峰那样的藏经殿,看来只能去清溪城内售卖典籍的商铺里看看了,一般这些东西可比丹药法器还要昂贵的多!哎....暂时也只能如此了。” 他将目光投向炼器之术,可面对这全然陌生的领域,连入门的方向都难以寻觅。 想要锻造出第一件法器,势必要先啃透那些晦涩的基础典籍。 翌日,尚驰穿过半座城,停在名为\"阅墨书斋\"的雕花门前。 推门而入时,墨香混着陈旧竹简的气息扑面而来,只见柜台后缩着个与他年岁相仿的少年,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忽听得声响,整个人如惊弓之鸟般\"腾\"地跃起,木椅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那少年慌不择路地起身,脚下一绊险些栽倒,尚驰下意识伸手去扶,却见对方身形诡异地一扭,竟以极为别扭的姿势稳住身形,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蹦到他面前。 少年耳尖涨得通红,手指局促地揪着衣角,原本棱角分明的脸此刻涨成熟透的苹果,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客官有什么需要,小店是清溪城修真典籍最全的店,无论是修真界的秘闻奇谈、还是修真百艺,嘿嘿,甚至就是修炼功法,也都是有的。” 说到这里,原本红苹果一样的脸也缓了过来,换成了老奸巨猾的模样,只是这样子却有些搞笑,并不像是自然表现出来的,倒像是刻意模仿又没有模仿到家的样子。 “道友,店里有没有关于炼器的玉简,要关于炼器常识的,越基础的越好。” 尚驰只是觉得他有些鲁莽,不想和他多说什么,就直接把自己的需求说了出来。 “道友想学习炼器之道,嘿嘿,看道友风采不凡,定是天资卓越之辈,他日必是......” 可能见尚驰和自己年龄相仿,这少年不禁在他面前话多了起来,像是卖弄也像是拿他训练口才。 尚驰倒是有些受不了,连忙打断他“额,道友还是先将我要的东西拿来吧。” “额,好的好的,客官稍等!” 被尚驰这么一打断,他的脸顿时再一次的通红了起来,连忙转身就去找典籍了。 尚驰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店堂。 这方天地不过两丈见方,与那些占据整条街巷的宗门商铺相比,简直如同芥子与须弥。 可即便如此,在寸土寸金的清溪城,光是这巴掌大的店面,也需要一笔不菲的灵石。 店外看去,若不是檐角悬着\"阅墨\"灯笼,行人稍不留神便会错过。 光芒明暗交错间,尚驰敏锐察觉空气里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看似寻常的照明装置,实则暗藏精巧阵法。 他皱眉凝视那些流转的光晕,奈何修为尚浅,终究瞧不透其中玄妙。 玉简与线装书整齐码放在格间,恍若前世记忆里的书店,只是架上陈列的不再是泛黄的纸页,而是记载着炼器图谱、阵法精要的修行秘典。 带着几分好奇,尚驰随手取下一卷《炼器入门精要》。 翻开扉页的刹那,他瞳孔骤然收缩,书中看似寻常的文字,竟随着视线移动而变换位置,关键处还附着若隐若现的禁制符文。 这般巧妙的设局,既防止他人随意翻阅,又能让真正有心者窥得门径。 手指抚过书页,尚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能想出如此奇招的掌柜,绝非池中之物。 “客官,你要的东西我找来了,你快看看这些如何?” 正当尚驰看的起劲,那少年拿着不下于二十种玉简和典籍来到尚驰的身边。 尚驰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但是还是扫了一眼这二十余本典籍和玉简。 《王真人炼纹入灵器诀》、《演雷法杖炼制法》、《关于提高灵器等级的一百种方法》等其中大多数都是法器、灵器的炼制方法,甚至还有关于炼制法宝的玉简。 看着对方真挚的眼神,尚驰决定逗一逗他“道友拿来的这些都很好,可却不是我想要的,贫道并不着急,道友再去找找,只要是贫道想要的,多少灵石都不成问题。”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又埋下头看向手里典籍。 第108章 偶遇 尚驰的话好像是对少年的肯定,少年面色大喜,又连忙跑去找,不断传来一阵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如此这般来来回回就是三四趟,没有一次尚驰是满意的。眼看着天色不早了,少年不禁满是颓废失望之色,这时候尚驰反而安慰起了他。 “道友无需烦恼,贫道是相信贵店实力的,收录的典籍、玉简包罗万象,而贫道又需要最基础的炼器典籍,故而一时半会没能找到,明日贫道定然再次光顾贵店,到时候道友再找给我就是了。” 听尚驰这样说,那少年头点的像小鸡吃米一般“是极是极,多谢道友体谅,道友明日可一定要来啊。” 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的往门口走去,不想这时候迎面走进来一老一少两个人。 男的童颜鹤发、衣着简朴,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气质非凡的普通老头,但是其深邃的眼神却让人感觉到对方绝对是一个强大的高阶修士。 另一个小的乃是个女修,长得极为甜美,白皙的脸蛋,淡淡的柳叶眉,眼睛不大却极为灵动,小鼻子小嘴巴也显得极为标致。 一尾到顶的束发马尾辫更增添了几分别样的娇美。玲珑的外形,优雅的姿态,站在老者的身后极为乖巧。 尚驰看着她隐隐觉得有些眼熟,若不是其身穿天都派道袍,尚驰绝对认不出她,此人正是玉霞仙子。 尚驰心中暗道一声“不好!真是冤家路窄!” 那少年看到两人后,立马迎了上来对着老者就恭敬的行了一礼“拜见乾前辈。” 那老者轻轻嗯了一下,算是回应了。 少年又两眼放光笑脸对其身后的玉霞仙子拱了拱手“玉霞师妹,好久不见。” 玉霞仙子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般黏在尚驰身上,从他侧头对老者行礼的身影里,那些被压在记忆深处的画面突然翻涌上来。 第一次为抢炼制洗髓丹灵药时,她还把他当不起眼的小丹童;炼丹比试时他爆冷胜出的成绩,让她至今都觉得像做梦;直到前阵子见他和金蕊并肩看符篆烟花,绚烂光影映着两人相依的轮廓,刺得她心口发紧。 可最清晰的竟还是两人那个猝不及防的吻,此刻他垂眸行礼的侧影,竟和记忆里每个瞬间叠成了同一幅让她心慌的模样。 “尚道友,玉霞有礼了。” 言语中略带一丝羞涩的谈吐,让人看了不由得生出几分怜爱。这分明是一朵美丽的茉莉花,洁白无瑕,清新淡雅,芬芳扑鼻。 这些美丽在尚驰眼中缺少另外一种意境,他有些发懵“什么情况,我们就算不是敌人,最起码也不是朋友,这.....这女人怎么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等他开口,那少年率先说道“玉霞师妹认识这位客官?真是太好了,这位客官想要学习炼器之术,来本店购买炼器基础典籍,如此明日找到后定要给客官打个折扣。” 玉霞听到少年的话,心中也是震憾不已,她早已将尚驰调查个底掉,知道对方是丹、符双修,现在竟然还要学习炼器之道! “清溪城远离宗门,各派在清溪城都会组织一些筑基执事授课,你们灵隐派应该也有。” 尚驰眼睛一亮,他向来独来独往,在宗门除了师兄和尚志、尚晴以外就没有其他朋友,对这些不太了解,不过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于是对玉霞的提点,连忙致谢。 “尚道友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也可以让天都派的师兄弟帮你解答一二,额.....毕竟两派同属清溪城,理应相互帮助。” 此话一出不仅尚驰和少年大为惊讶,就连那老者也多看了尚驰一眼。 尚驰有些无语“牙刷哟,我和你很熟吗,你在说什么,我有需要也不敢找你啊....” 不过这些话他是不敢说出来的,只能讪讪道“多谢仙子。” 那少年仿佛也看出了什么,连忙说道“乾前辈、玉霞师妹还请移步至雅间,师傅稍后就到。”说完也不再理会尚驰。 尚驰是求之不得,出了阅墨书斋后便头也不回的往庄园洞府去了。 玉霞仙子好像对尚驰特别感兴趣,不停地问着少年关于尚驰来了以后的事情,少年虽然兴致不高但也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这不说还好,一说逗得玉霞“咯咯....”地笑个不停,那老者也发觉了她的异样“霞儿,刚才那个灵隐派小修士,是什么人?” 被老者这么一问,玉霞仙子也觉得自己有些过激,连忙收敛起情绪,煞是可爱地吐了吐舌头“回老祖,此人名为尚驰,是灵隐派百草峰有华真君坐下弟子,虽然此人年龄不大,却是灵隐派尚字辈的大师兄,而且还是清溪城内低阶弟子中的名人......” 老者听闻尚驰是有华真君弟子时,只微露惊讶便再无言语。以他深厚修为,早察觉尚驰不过五灵根,对那些传闻更是毫不在意。 尚驰回庄时天色渐晚,仍有同门在庄园里往来。他随手拉住一位炼气期弟子,三两句便问清了门派授课的规矩。 灵隐派每月按科目开课,除修仙百艺,还有“修炼”“术法”等课程。这才让尚驰惊觉自己对门派事务知之甚少,暗道日后得勤打听,免得再落得信息闭塞的境地。 第109章 誉山授课 尚驰万万没想到,次日便有筑基师叔授课,偏偏不是炼器,而是炼丹。 虽说他如今的炼丹造诣在炼气修士里已是佼佼者,比之当初炼丹比试时更上一层楼,但一听说授课者是誉山,他还是忍不住想去听一听。 自从誉山在炼丹比试中拔得头筹,名声在灵隐派炼气弟子间如日中天。 更何况他以半百之龄筑基成功,引得无数老牌炼气修士争相讨教突破心得。 可这人独来独往、性情孤僻,众人只好借着听课的机会接近。每次授课,讲堂都挤满了同门,这次也不例外。 在尚驰眼中,誉山就像横亘在前的巍峨高山。且不论筑基修为的差距,单是那场比试中誉山展露的精湛手法,便令他自愧不如。 若不是因为誉清的缘故,尚驰早厚着脸皮上门讨教炼丹诀窍了。 授课的别院位于庄园深处,尚驰赶到时,院里早已聚集了大批炼气期弟子,甚至还瞥见几位筑基师叔混迹其中,足见誉山的课有多抢手。 “小师兄” “小师兄” ....... 虽然尚驰喜欢独来独往,但是丝毫不影响其在门内的名气, 尚字辈的同行纷纷对其打招呼,更有人让他往前走走,将前排的位置让给了他。 “拜见师兄” “拜见师兄” ...... 誉字辈的同门更多都是看着他长大的,尚驰不敢托大,这次过来的人大多都是百草峰的同门,礼节不能废,他自然也要对着誉字辈的师兄一一行礼。 不多时,一道身影裹挟着若有似无的药香而来。 那人身着灵隐派百草峰特有的道袍,正是此次授课的主讲人誉山。 与记忆中相比,他原本如枯木般的面容多了几分润泽,许是筑基后寿元增长的缘故,两颊竟泛起淡淡的血色。 可当他抬眼扫视全场时,眼底那抹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依旧如初,仿佛亘古不化。 他的目光掠过台下数十位同门,喉结微微滚动,生硬地扯动嘴角。 那笑容带着几分生涩与不自然,牵动着脸颊肌肉微微抽搐。 真像个初学会笑的孩童,笨拙而又突兀。 前排几位炼气期弟子对视一眼,皆是见怪不怪地轻笑,众人行礼落座,盘旋成圈。 \"诸位,今日且论大完丹。\" 誉山袖中飞出一卷泛黄丹方,悬浮半空自行展开:\"此丹为一阶丹药之重,看似平易,实则暗藏玄机。其炼制需过七重火候关,稍有差池,轻则丹纹错乱,重则丹炉炸裂。\" 此丹的炼制难度在一阶丹药中属于中等偏上,又是增加修为的丹药,炼气期修士只有会炼制此丹才能算是成为一名真正的炼丹师。 不仅如此,大完丹在炼丹师中也是具有重要意义的一种丹药,它是最简单的重要丹药,没有之一。 话音未落,台下便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不少弟子赶忙握紧玉简,将关键处反复誊写。 随着授课深入,誉山的声音愈发低沉醇厚。 他随手招来两株药材,指尖灵力凝成丝线,将朱红色赤阳果与泛着幽蓝的寒魄草缠绕交织:\"看这两味主药,相生相克之道便在此处,赤阳果需文火慢煨七七四十九息,待其精华尽出,却要在刹那间投入寒魄草,以寒克火,方能凝出丹心。\" 座中弟子反应各异,炼丹造诣颇深的几位频频点头,眼中光芒大盛,似有灵气在周身游走;而初涉丹道的新人则眉头紧锁,玉简上涂涂改改,额间沁出细密汗珠。 尚驰自诩对大完丹炼制熟稔于心,甚至在炼气期弟子中难逢敌手,可此刻听誉山将药材配比的微妙变化、火候转换的毫厘之差娓娓道来,才惊觉自己从前不过是盲人摸象。 那些被他忽略的细微之处,在誉山口中竟成了决定丹药品质的关键。 尚驰望着全神贯注的誉山,只觉字字珠玑,恍惚间竟生出错觉,自己此前炼制的大完丹,与真正的上品丹相比,怕是连凡铁与精金的差距都不止。 “这是一个痴于炼丹的人”尚驰在心中给誉山打下了第一个标签。 “誉山师叔,我在炼制大完丹的时候,总是会在刻画丹纹的时候力不从心,明明感觉快要成功了,却在最后一笔失败,为什么总是做不到一气呵成?” 授课结束以后,便是自由提问阶段,有同门率先发问,这也是为什么散修挤破脑袋也想加入门派世家的原因。 在门派中有师长的点拨,世家中有长辈的提携,不仅可以让修行少走弯路,这些更是一个门派一个家族的传承,经过了无数先辈的检验。 “不管炼制什么丹药,刻画丹纹最重要的就是不能犹豫,要做到一气呵成体内必须有充足的灵气,所以在灵药入炉的时候就要开始恢复丹田内的灵气。” “多谢师叔提点”那人面色大喜,连忙拜谢,在场更有很多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师叔,弟子在灵药入炉提炼的时候,提炼出的药液成分不多,原本可以炼制五炉的灵药,提炼好后有时候只能炼制三炉。” “灵药的提炼受很多因素影响,丹炉的火候、灵药根据不同的特性,入炉的顺序、提炼的时间也不同。只有熟练掌握这些才能做好灵药的提炼,这里我要劝告诸位,灵药难得,我等当要珍惜,切不可浪费!” “多谢师叔教诲!” ...... 提问阶段要比授课所用时间长的多,但是并没有人提前离场,所问包罗着炼丹的各种问题,即便是你不发问,只做一个旁观者也受益匪浅。 尚驰原本也想问一些问题,只是一直在纠结要不要问出来,因为以他的名气以及和誉山之间的关系,有心人略一关注便不难知晓,到时候岂不成了猴子给别人看。 “今日授课,到此结束,下次再和诸位探讨丹道”尚驰还在纠结中,耳边突然传来誉山结束授课的声音。 尚驰心中有些失落,也只能跟着其他人一道向着誉山方向行礼。 待誉山走后,其他人也逐渐散场,尚驰左右看了看,咬了咬牙,便朝着誉山的洞府方向去了。 第110章 探讨心得 尚驰在庄园洞府辗转多时,多数同门听闻他打听誉山的洞府,皆是一愣,摇头称只知此人独来独往,连百草峰的弟子也鲜少知晓其确切居所。 好不容易寻到与誉江洞府毗邻的一处拐角,才终于找到其洞府。 站在洞府外,尚驰忽觉心理七上八下的。 要如何开口?是直言讨教炼丹之术,还是先为过往种种致歉?若誉山恼他贸然登门,抬手便是一记术法,自己该如何招架? 他浑然不知,洞府内誉山早将洞外动静收入神识。 当尚驰第三次抬脚又收回时,他五味杂陈的情绪翻涌上来,又被他强行压入心底,筑基修士的道心,岂会被这点波澜撼动? 誉山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弧度,连他自己都未察觉,那张素来冷硬的面容,此刻竟染上几分难得的戏谑。 “总不能一直逃避誉清这一脉吧,自己应该坦然面对,该来的总归还是要来,一味的逃避恐怕会滋生心魔对日后的修行不利!” 尚驰不知道在洞府外来来回回转了多久,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拿出来一枚传音符,对着誉山的洞府激发了。 誉山倒也没有捉弄他,一丝钦佩和赞赏的神色在眼中一闪而过,紧接着便不紧不慢得打开了洞府的禁制。 “弟子尚驰,拜见誉山师叔” 尚驰见对方这么快就出来了,心中很是惊讶,连忙上前施礼。 “你来此所为何事?” “弟子今日听得师叔讲授炼丹之道,受益匪浅,知道师叔也是钟爱丹道之人,特来请教。” 以其筑基修为,在授课之时,对现场情况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他早就知道尚驰今日参加了他的授课,见尚驰如此说,他也没多问,只淡淡说一句“进来吧”。 走进洞府小院,药香裹挟着一丝冷意扑面而来。 尚驰原以为筑基修士的洞府该是气象万千,却见内里不过寥寥几间石室,陈设简朴得近乎寒酸。 两人踏入一处偏殿,唯有石墙上摇曳的烛火映照着空荡荡的四壁,这里确实称得上家徒四壁。 一张古朴茶案横在中央,案上零星摆着几个粗陶茶具,角落里孤零零地搁着个陈旧蒲团。 誉山却浑不在意,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个崭新蒲团。 尚驰依言落座,目光不经意扫过四周,心中敬意却愈发浓重。 看似简陋的石室内,药香浓郁至极,丝丝缕缕渗入肌理; 再看誉山抬手取茶具的动作,那双修长莹白的手在昏暗中泛着温润光泽,与他略显沧桑的面容形成鲜明反差。 这双手,分明是经年累月与天材地宝打交道,被灵药灵气反复滋养才有的模样,倒与百草峰那些德高望重的师叔们如出一辙。 尚驰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不自觉坐直了身子。 就像个等待先生训话的稚童,屏息凝视着对方行云流水的煮茶动作,连大气都不敢出。 “以你的炼丹水平,在炼气修士中少有人能及,我不过也刚筑基没多久,请教倒也算不上,算是探讨炼丹心得吧” 誉山将一杯满是茶香的茶送到他的面前,然后伸手示意他尝一尝。 尚驰还未品茶,便知道此茶不一般,绝非凡品,双手端茶放在嘴巴浅尝一口,不禁说道“好茶!” “贫道此生有两个爱好,第一是炼丹,第二是品茶,此茶名为甘兰,有定神静心的作用,我每次炼丹前后都会饮一杯。” “哦?难道喝茶也对炼丹有帮助,弟子还是第一次听说,还请师叔赐教。” “众所周知炼丹受丹师水平、法力、神识、控火、纹、灵药、丹炉等影响,其实心态、环境等看不见摸不到的东西也很重要,我们在炼丹之前要打坐,不仅仅只是恢复法力也在调整心境,喝茶也是调整心静的一种方法,除此以外我们熟知的还有焚香也是一种方法。” ...... 两人就这样从一杯茶开始了探讨炼丹术,所说所论毫无章法顺序,可谓是想到哪说到哪,有时说着药纹,突然转变到了灵药,又从灵药说到丹炉、控火,甚至遇到见解不同的观点而吵得不可开交,也会有君子所见略同的时候,两人相视而笑。 两个人一聊就停不下来,时间也在不知不觉间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双方都觉得受益匪浅,尤其是尚驰更是觉得以后定要多与誉山走动走动。 并不是说师兄誉江的炼丹水平不及誉山,恰恰相反誉江的水平要远高于誉山,他会炼制更多二阶丹药,其成丹率也要高于誉山。 但是誉山在练气期时间更久,对于一阶丹药的浸营已经达到了一种更为专业的高度,其很多经验即便是炼制二阶甚至更高阶丹药时也是很宝贵的经验。 可能是因为两人的修为境界相差不多的原因,誉山的论述也让尚驰更容易理解和接受,而誉江更多时候会直接炼制一炉丹药让尚驰看,所以这是两种不同的学习模式。 “尚驰师侄的炼丹术比我想象中的更加高深,这次交流我也受益匪浅,我在你这个年龄是远不如你的。” 不知不觉间,杯中茶水不知道换了多少遭。 转头望向对面的誉山,只见他眼中并无疲惫,反而是几分难掩的欣赏,那目光不再像初遇时般冷硬,倒像是看进了人心里。 尚驰喉结微动,知道该告辞了,可踏出这道门,下次相见又不知是何时。 誉山能这般倾囊相授,本就是天大的机缘,若此时退缩…… 他猛地攥紧拳头,掌心的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终于,尚驰深吸一口气,直视着誉山问道“师叔,弟子还有一问,师叔如何将洗髓丹的成丹率达到如此之高的?” 第111章 三个条件 尚驰话音刚落的刹那,一股磅礴如狱的威压已如泰山压顶般碾来。 那是筑基修士独有的灵压,带着锐利与沉凝,此刻却如附骨之蛆朝他而来。 誉山分明才筑基不过三月,灵基尚且不稳,可这股威压却因两人近在咫尺的距离陡然暴涨。 尚驰甚至能看见对方周身泛起的淡淡灵光,那灵光里裹挟的灵力波动如怒涛拍岸,在他来不及运转护体真气的瞬间便撞进了经脉。 “咯吱——咯吱——” 骨骼相磨的脆响从四肢传来,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 这就是境界的差距吗? 尚驰牙关紧咬,舌尖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他明明早有预料,知道这句话可能会激怒对方,甚至暗中蓄了三分灵力以备不测,可当这股威压真的临身时,心底还是不受控制地窜起一股寒意。 以他如今的修为实力,并非在筑基初期修士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发挥好一点甚至可以全身而退,即便是反杀对方也不是没有可能。 两人毕竟是同门,那威压来得太急太猛,带着不容置疑的暴怒,像一柄出鞘的剑,直直刺穿了他所有的防备。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半盏茶的功夫,忽然一松。 尚驰腿弯一软,险些栽倒在地,后背一片冰凉,冷汗早已浸透了内衫。 他大口喘着气,胸口起伏如风中残烛,刚才那短短片刻,竟像是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 “我承认你很优秀,也是一个不错的孩子,但是每个人都有秘密,试图了解别人的秘密,即便你的身份不一般,也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 收了威压以后,誉山依旧是面无表情,淡淡的说道。 尚驰虽然知道誉山不可能杀自己,但是心中也有些后悔问出了刚才的那番话,于是也不好意思再待下去。 向着誉山告罪了一声,又解释了一番自己并不是窥视对方的秘密,然后便要起身告辞。 “即便我告诉你,我又能得到什么?”就在尚驰刚要走出洞府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誉山的声音。 尚驰听此心中大喜,暗道有门,连忙转过头来看着誉山说道“师侄虽是炼气修士,除了高阶灵物外,也有些身价,师叔但有所需,无论是多少灵石,只要师侄有,绝不吝啬。” 尚驰说完以后满脸期待的看着誉山,好半晌也不见他有反应,尚驰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拿出一个玉瓶说道“我见师叔也炼过“魂刺”,这是回神丹,正与“魂刺”相辅相成,不知此物能否入得师叔法眼。” 誉山对回神丹不置可否,反而说道“师侄果然身价不菲,连这结丹修士才拥有的储物戒指都有,真是让人羡慕。” 尚驰的脸一下就黑了,心中顿时暗骂自己大意,以后还是要带一个储物袋在身边,将常用之物放在储物袋里才保险,看来这次要大出血了。 “师叔要是喜欢,弟子愿意将这储物戒指赠予师叔,以换取提高成丹率的方法。”尚驰原本打算撒个谎,说储物戒指是师傅有华送给他的。 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现在是关键时刻,最好还是不要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事情。 “呵呵,师侄倒是打的好算盘,这储物戒指虽然是个宝物,拿在手里却可能是个烫手的山芋,说不得还会送了性命,将此法告诉你也不是不行,我有三个条件,你能满足即可。” “请师叔示下。” “其一我要五粒回神丹。” “可以!” “我记得八九年前你与我师弟誉清同去小谭山坊市,遭遇埋伏,最后你用一种名为麻毒剂的药物配合飞针法器击杀了一位散修。” 尚驰听到“誉清”二字,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无形的针尖刺中,心头骤然一颤,荡开层层叠叠的涟漪。 多年前的光影、声音、甚至空气中弥漫的草木气息,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誉山将他这副模样看在眼里,心底泛起一阵复杂的感触。 他何尝不知尚驰当年不过是个半大的孩童,许多事身不由己。 便是易地而处,若自己站在誉清的位置上,面对那般境况,恐怕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这般想来,所谓的恨早已在岁月里磨得淡了。 只是尚驰显然还没走出那段往事。这么多年过去,他眼底的自责与内疚从未消散,像根细密的针,时时刺着自己,也刺着旁人。 誉山当初愿意接纳他,这便是最主要的缘由。自他筑基成功后,心境早已不同往昔,修仙本就是蜕凡化俗的过程。 境界每增一分,寿元便添几许,可身边那些曾经亲近的人,却会像指间的沙,一点点流逝,终有一天归于尘土。 见得多了,许多执念也就淡了。他不希望尚驰这样天赋出众的同门,被过往的枷锁困住,耽误了日后的修行路。 但话又说回来,修真界本就是弱肉强食之地,人人皆有私心。 他虽有这份体谅,却也绝不会仅凭一时的善念,就将提高成丹率的秘诀轻易相告,那是他耗费无数心血才悟得的机缘,断没有平白赠予的道理。 “其二我要一些独行蚁兽的触角。” 尚驰这才想起当年在小谭山坊市自由交易场巧买的独行蚁兽的触角,这独行蚁兽虽然是二阶妖兽,但是却极为稀少。 其触角更是难得的材料,少有人认识,这才给了他捡漏的机会。他当年也是因为此物稀少,他才没有全部用来制作麻毒剂,而是留下了一些,以待日后所用。 尚驰倒是没有听说过独行蚁兽的触角可以用来炼制什么丹药,倒是一些药师常用此物制药,心中暗道“难道誉山师叔要走炼药师的路子?” “独行蚁兽的触角我这里虽然不多,但还是有一些。” “其三,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只是这件事是什么,做什么现在你还无需知道,这三个条件只要你都能满足,我就将提高成丹率的方法教给你。” 尚驰这时候也有些凝重了,前面两个条件都还好,对他来说其实算不了什么,可以说是不痛不痒。 只是这第三个条件,还不知道干什么,万一他让我去做危险的事情,因此而伤及性命,那就得不偿失了。 “师叔,第三件事情只要是弟子力所能及,不是违背道义、不背叛师门的情况下,弟子可以答应,否则您现在就要告知弟子。” “我让你做的事情只是现在还没有想好罢了,以你现在的修为和炼丹水准,我还真不知道让你做什么” “呵呵,那就好...那就好....多谢师叔!” 第112章 血纹之术 当天尚驰就迫不及待的向誉山讨教提高成丹率的方法,不问不知道,这一问可把尚驰惊讶到了,同时心中也给誉山标注了第二个标签“天才”。 原来誉山结合多年的炼丹经验,查阅了大量的古籍玉简,又经过了几十年的摸索,独创了一种他命名为“血纹之术”的辅助术法。 “所谓血纹之术,实则是以修士自身精血提前温养符纹的秘法。炼丹时,将这用精血滋养过的符纹刻画在丹坯之上,待丹药成型,便能显着提升成丹的概率。 据我这些年潜心钻研所得,其增率并非固定不变,而是取决于两重因素:一是所炼丹药的品阶与特性,二是炼丹者对血纹之术的掌握深浅。 综合来看,成丹率可提升半成至两成不等,这在炼丹一道中,已是相当可观的增益。 至于符纹的温养时长,亦有其门道。理论而言,越是繁复精妙的符纹,所需温养的时日便越长,因其蕴含的灵力脉络更为复杂,需精血之力层层渗透、细细打磨。 但反过来说,那些最基础的符纹,因结构简捷,往往无需久养便能启用。 值得一提的是,温养的效果并非与时长成正比,并非养得越久便越好。关键在于“饱和”二字——只需将符纹温养至精血之力与纹路完全相融、再无精进余地便可。 具体需耗时多久,终究还是要看符纹本身的复杂程度,需炼丹者自行揣摩把控。” “血纹之术究竟该归为术法还是秘术,连我自己也说不清。其实类似的法门,在其他大宗大派或古老世家中并非罕见。 就像先前炼丹比试里拿了第五名的葛田,他出身的葛家乃是修真界里响当当的炼丹世家,族中便有与血纹之术异曲同工的法子。 只不过别家的手段未必是术法,也可能是某种特制器物——比如市面上较常见的,便是用特殊材质打造的丹炉,自带聚灵温养之效,能稳妥提升成丹率; 又或是在炼丹时添入些提前调配好的辅材,借其灵性助丹坯凝形。 这些能增益炼丹的手段,在修真界里早已不算什么稀奇事了。。” 听完誉山的解释,尚驰心中大喜,如此说来只要自己学会了这“血纹之术”,不仅可以温养符纹炼丹,也可以运用到制符甚至以后的炼器上,但是他并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而是又问了一个问题。 “师叔,温养符纹在身体的什么部位最为合适?” “呵呵,这也是我创造此术后最为烦恼的问题之一,一开始我在涌泉穴、百会穴等穴位上一一做了实验。 却发现这些穴位对我们修士来说不仅重要,更是我们斗法和对敌时施展法术的关键,用以温养符纹实在是影响很大,而且温养的数量有限。 后来我发现在少商、商阳、中冲、关冲和少泽这五个穴位的位置最佳,而且可以温养不少数量的符纹。” 尚驰听得连连颔首,心中愈发清晰——誉山口中的少商、商阳、中冲、关冲、少泽五穴,正对应着人的拇指到小指。 十指本就连心,以指端穴位温养符纹,精血流转格外通畅,不仅温养时事半功倍,炼丹刻纹时取用也更便捷。 更关键的是,十根手指能同时温养十个符纹,单论数量便占了不小的便宜。 但这优势也有限制。丹方万千,所需符纹从不会一成不变。 寻常丹药或许只需寥寥数种符纹,可那些特殊丹方或是高阶丹药,要刻画的符纹往往多达十几甚至数十种。如此一来,十根手指能承载的符纹,便显得远远不够了。 好在法子总是有的。要么是提前在其他穴位温养符纹,只是这需得在极为平和安稳的环境中进行,容不得半分惊扰; 要么便是炼丹时灵活调配,不全用温养过的符纹,而是将寻常符纹与温养符纹掺杂着刻画。这般虽不耽误炼丹,成丹率却会打个折扣,难达预期。 不过誉山也说了,随着修为境界精进,再加上对血纹之术愈发纯熟,温养符纹的速度会大大提升。像那些最基础的符纹,他如今已能做到顷刻间温养完成,几乎不费什么功夫。 “修炼此法所用精血不多,但是我等炼丹师所用频繁,如果是血气不够旺盛,定会影响修炼根基,另外也需要修炼者神识过人,你既然可以修炼“魂刺”想来神识也是远超同阶,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听了誉山的话,尚驰对“血纹之术”也有了全面的了解,再具体的只有修炼以后才能知道。 不过他突然想起那次从落阳山返回之时,有筑基修士追来,当时誉山除了使用“魂刺”外,手上还出现了一个血红色的丹纹打向赵姓筑基修士,将其击杀,这血红色的丹纹莫非就是“血纹之术”温养出来的纹,一想到这尚驰就把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此时的誉山对尚驰也不藏拙,看着他说道“纹本身就有一些属性,血纹之术的主要用途是将纹具体和实质化。” 经誉山稍一点拨,尚驰心头豁然开朗。 纹虽依用途分为符纹、丹纹、器纹、阵纹等类,其间却藏着共通的脉络。 尚驰本就丹、符双修,自然清楚有些炼丹时用的纹,制符时也能派上用场,这是按用途划分的结果。 实则纹本身亦有属性,或属五行,或带雷电,或蕴光明、藏黑暗;按特定组合,更能衍生出攻击、防御等不同功效。 他忽然想起传闻,那些修为臻至化神境的老怪物,能参悟天地规则,引动部分天地之力,拥有鬼神难测之能,便是将虚无缥缈的规则实质化的体现。 这“血纹之术”虽远不及那般玄妙,却也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只是运用起来未免伤了自身根基,可相比血纹的鬼神莫测,被攻击者却不好防御,普通防御手法根本无效。 摸清了血纹之术的原理,接下来便是实打实的修炼。这术法倒如誉山的性子一般,简单直接。在誉山洞府中潜心修炼十数日,尚驰终于温养出第一个纹。 初次尝试,剧痛如影随形。引导精血时的撕裂感,几乎要将他的神识搅碎。 誉山看着眼前脸色煞白却咬牙未吭的年轻人,眸中不禁多了几分认可,嘴上却仍不忘提醒:“刚开始都这样,熬过这段时日,凝练温养得多了,便不会再痛了。” “此术虽然是我所创,但是有没有后遗症我也不清楚,如今你是第二个学会此术之人,如若在修炼过程中有了新的发现,要找我共同完善,待此法成熟以后,便上交门派,所以你不可将此法轻传他人。” “师叔放心,弟子晓得轻重。” 第113章 取消芥蒂 学会了“血纹之术”后,尚驰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和誉山盘坐在茶台前,一边煮着茶一边聊了起来。 “师叔,血纹之术对我等修炼修真百艺的修炼之人来说关系重大,誉清师兄的陨落虽然不是吾之所愿,但是总归是因我而死,您为何还愿意将如此宝贵的术法传授于我,弟子授之有愧。” 虽然誉山会在将来把血纹之术贡献给宗门,他学会此术也是早晚的事情,但他并没有因为那三个条件而心生悔意,反而更多的是对誉山的感激。 誉山轻抿了一口茶,眼神恍惚的看向了洞府外,陷入了回忆之中,良久才叹了一口气说道“虽然名义上我与誉清是同门师兄弟,实则誉清应该叫我伯父。” 尚驰听他如此说,心中大为惊讶,这些事情在百草峰怕是很少有人知道,他没有出声打断,而是看着誉山,认真的做一个听客。 “我、誉清,还有我们的师傅,其实都源自同一个凡人家族。那是个世代以采药行医为业的医药世家,祖辈传下的医术,据说能追溯到极为久远的年代。 那时家族中曾出过修真者,医术便是从那位先祖手中流传下来的,只是后来渐渐没落了。 许多年前,族中一位老祖上山采药时,偶遇了百草峰的一位结丹修士。那位修士见老祖身具灵根,又精通药理,便将他带回灵隐派修行,还传了他炼丹之术。 可惜老祖的修行之路没能走得太远,最终只到筑基境界。 预感大限将至时,他念着家族的养育之恩,执意回到了故里,却意外发现族中还有另一位身具灵根的后辈。 就这般,一代传一代,我们家族陆续出了十余位修真者,且个个在炼丹一道上颇有天赋。 只是修仙之路本就坎坷崎岖,布满荆棘,这十余位先祖中,竟无一人能突破瓶颈,成就真君之境。” 尚驰静静听着誉山讲述,心中暗自思忖,修真一道,无论哪门技艺都极重天赋,更需有明师引路方能有所成。 像他们这样的家族,既能传承药理知识,又能接连出现身具灵根且擅炼丹的后人,想来便是血脉中沉淀的天赋在起作用,概率自然比寻常人家高得多。 他转念想起百草峰的情形,同门之中,不少是世家子弟,家族有大有小,靠着祖辈积累的资源与门路踏入仙途;还有一部分是师徒相授,靠着师父的指点步步进阶。 真正被发掘出炼丹天赋,实则寥寥无几。 想到这里,尚驰不由得苦笑一声。他自己呢?算世家弟子,还是师徒传承?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或许,等下次见到有华时,再好好问问这件事才是。 “传到我师父这一辈时,家族里算上师父,便有我和誉清三个修仙者了。 那时候家族出修士的比例,已经高过以往任何时期,我们三个,自然成了全族的指望。 师父虽是筑基修士,可大限早已不远;我这辈子一头扎在炼丹里,如今已年过半百,在师父和同门看来,早已没了筑基的可能。 唯独誉清不同,他天赋不算顶尖却也尚可,又是族中最年轻的弟子,顺理成章成了家族最后的希望。 师父对他,向来是严慈相济。一面是严苛到近乎苛责的管教,功法稍有偏差便会厉声训斥; 一面又将最好的资源都倾斜给他,丹药流水似的往他手里送,只盼着他能早些修出成果。 可誉清这孩子,偏偏对修炼不怎么上心。他心性太软,又天生带着股子善良,同门师兄师姐几句好话哄骗,便能把师父给的丹药骗走大半,受了委屈也只敢自己憋着,从不敢告诉师门长辈。 直到那天,有华师叔祖抱着个襁褓里的孩子回了百草峰。原本冷清的峰头,忽然就多了许多生气。 誉清见了你,更是喜欢得紧,三天两头往师叔祖那里跑,回来便絮絮叨叨说你多可爱、多喜人,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可每次说这些,总会被师父撞见,免不了又是一顿责罚……唉...” “同门皆云我等严厉,实则也是为了族人生存,而后誉清陨落,对我族打击巨大,故而与你有了芥蒂,说来这件事情并不能责怪你,你其实也是受害者。 誉清陨落之后,我对你也有一些关注,知道你为人忠厚重情义,又天赋过人实则不错,所以我觉得应该与你接触一下,一方面是为了取消芥蒂,一方面希望以后你修为有成能对我族多多照顾。” 听完誉山的话,尚驰脑海中出现了誉清的样子,他的声音、笑容等等都是那么的清晰,好像自己很小的时候,确实是誉清陪伴自己的更多一些。 自从他陨落,关于他的事情让尚驰对现实和梦境有些分不清楚,如果不是誉山今天的点拨,长此以往自己必会产生心魔。 尚驰立马站了起来,郑重说道“多谢师叔,师叔请放心,弟子永不忘誉清师兄的救命之恩!”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有你此言,足以安慰誉清在天之灵。” 后来尚驰又向誉山打听起他们家族的更多详情,却被对方婉拒了。 誉山只说,该让他知道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他。 以尚驰如今的修为,确实还无力插手家族之事,再多知晓也无益处。 这场交谈持续了许久,于尚驰而言,收获远不止学会“血纹之术”这门对修真百艺至关重要的辅助术法。 更重要的是,那些积压在心底多年的困惑与羁绊,终于在这番对话中烟消云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可当他从誉山洞府走出时,心中却并无多少欢喜或轻松,反倒如古井般平静无波。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境在不知不觉中沉淀了许多,变得更为澄澈通透。 这或许,才是此行最珍贵的收获。 第114章 尚姚 因在誉山处耽搁太久,尚驰错过了本月的炼器授课。下个月开课的具体时日,他得找位耀日峰的同门问问才行。 灵隐派的洞府庄园布局巧妙,各峰弟子住处相对集中又彼此错开,方便同峰交流。 耀日峰弟子的聚居地尚驰是知道的,离得不算远,只是他素来与那边没什么往来。 按说精通修真百艺的弟子本该在各峰都有熟人,尚驰却是个例外,因身份特殊,他从未找过耀日峰弟子炼器,所用法器不是长辈与门派所赠,便是自己购置的。 相较之下,他在天启峰、竹贤峰和崤山峰的熟人倒多些。 许是还带着些前世的习惯,尚驰起初想找个中间人,牵线认识一位炼气期的耀日峰弟子。 但凡求过人办事的都清楚,有中间人搭桥,成功率会高上不少。 可转念一想,他又放弃了这个念头。自己本就身兼丹、符双修为,若再让人知晓想研习炼器,纵然显得张狂些倒也无妨,怕就怕传到誉江耳中,少不了又是一顿教训,无非是“我辈修士当以修为境界为重,切不可舍本逐末”之类的话,尚驰早已听得耳朵起了茧子。 于是他打定主意,干脆来个守株待兔,直接去耀日峰弟子住处“逮”个同门。 他心里盘算着,自己有丹药符篆,对方有炼器技术,用前者换后者,再让对方帮忙保守秘密,岂不两全其美? 说干就干。尚驰大大方方地来到耀日峰弟子聚居的庄园。修真界里,炼器师本就比炼丹师更为稀少,灵隐派也不例外。 其实修真百艺中,炼丹师与制符师的数量已算最多,这两门手艺直接关乎修行,培养成本也远低于炼器师,至于阵法师,那就更罕见了。 耀日峰弟子本就不多,加之炼器比炼丹更耗心神功夫,这便导致尚驰蹲守了一整天,愣是没见到一个炼气期的耀日峰弟子。 期间倒有两位筑基期师叔从旁路过,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上前叨扰。无奈之下,他只好先回去,打算第二天再来。 原以为是手到擒来的事,没成想一连蹲守三天都毫无进展。眼看太阳又要落山,尚驰仍是一无所获,只得无奈准备回去。 他心里暗叹:看来还是得找个中间人,不然这些“宝贝疙瘩”,怕是连面都见不到了。 就在尚驰要走的时候,在距离他最近的一个洞府突然打开了禁制,一个看起来长的十分清秀,年纪莫约二十岁的男子突然说道“真的是小师兄,小师兄在这里待了三天,是有什么事情吗?” 因为洞府里是有禁制的,所以神识无法探测到里面的情况,而对方突然打开禁制说话,尚驰被对方吓了一跳。 他扭过头看了过去,只见其道袍被撑的鼓鼓的,第一印象就是此人肌肉很是发达,细看之下其道袍的标志正是耀日峰弟子所独有。 于是尚驰连忙露出满脸的微笑“正是尚驰,不知这位耀日峰的师弟如何称呼。” 那人说话有些腼腆,也可能是第一次见到尚驰这样的名人,面色微红,说话声音有些不太自然,不仅急促甚至有些微微的颤抖。 “师..师弟道号尚姚,姚是姚黄魏紫的姚,额...尚姚见过小师兄,我见小师兄在此已有三天了,是有什么事情麻,不知师弟能否帮上忙?” 尚驰眼睛一亮“此事说来话长,于师兄来说是难事,但是对师弟来说却是小事一桩,不知师弟可否赏脸,与师兄到那灵食府坐一坐,听师兄仔细与你说说” 尚姚早就听说过这尚驰是个大胃王,虽然他很想见识一下传闻中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是他坑过尚志的事情也或多或少的流传开了,顿时有些为难。 “这...师弟正在炼制一件法器...恐怕...” 尚驰是何许人也,他两世为人,尚姚的那点心思一眼就被他看穿了“哈哈..今日遇师弟一见如故,师兄又有求于师弟,理应请师弟小酌一杯,还请师弟务必赏光。” 尚姚听他如此说,只能点头应允。 俩人来到灵食府,尚驰上来就先点了一大桌子菜,又点了一大壶好酒,看着侍者不停地上着菜,尚姚顿时心中就后悔了,有些坐立不安的说道“小师兄,这这....这是不是太多了,我们两个人吃不掉的。” “师弟你不要客气,今天师兄请客,你不要有什么顾虑,敞开了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尚姚喝了一些酒,不仅放下了戒备,人也豪爽了起来“小师兄,但有吩咐,直说无妨,师弟必然尽心尽力。” 两人都是食量极大之人,不过尚驰因为功法的原因,还是稳稳压住对方许多的,半晌后尚驰见差不多了,便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理由是想学一下炼器之道,看看自己有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灵隐派门规并不禁止各峰之间相互学艺的,甚至从百草峰转投耀日峰也是可以的,这有助于门派的发展,但是在转投之前,各峰只允许外传一些基础术法知识。 这也是为什么大业即便收了尚驰为记名弟子以后,也没有传他太多制符技能,只是将他领进了门。 尚驰与尚姚对门规都心知肚明,尚驰表明自己只是想学习些炼器的基础知识,还提出可用丹药或符篆作为交换,这话一出,尚姚顿时眼睛一亮。 低阶炼器师赚灵石的速度本就与低阶炼丹师相差无几,都快不到哪里去,唯有能炼出上品法器时,灵石才会来得快些。 而尚驰拿出的丹药与一阶上品符篆,在市面上价格本就不低,自己只需传授些基础炼器知识便能换得,这样的交易对尚姚而言显然划算。 如此一来,两人的交易便顺理成章地成了。 第115章 述说 两人一拍即合,各自分头准备。其实也没什么复杂的,尚姚寻来几本炼器基础入门的书册。 这类最粗浅的东西从不用玉简记载,毕竟内容太过基础,都是给刚入门的小白看的,偏偏尚驰此刻最需要的就是这些。 尚驰先自己捧着书册啃读,遇到不懂的地方便一一标记,等尚姚下次来时再细细请教。 而尚姚每次上门,尚驰总会备好几颗大完丹,或是几张一阶高级符篆当作谢礼。 尚姚虽说脸皮薄,教起尚驰炼器来却颇为尽心。 起初是每三天来一次,半个月后,尚驰找了个由头,说最近要炼制一炉紧要丹药,精力顾不过来,让他往后每十天来一次。尚姚虽不情愿,也只能应下。 刚开始的几次倒还相安无事,可日子一久,尚姚心里渐渐生出不满。 只是碍于尚驰的背景,不敢明着表露,每次离开时,脸色便难免有些难看。 尚驰将他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得想起了尚志。 当年两人在崤山峰藏书殿初遇,便结下了一段情谊,可世事变迁,故人早已不在,那份纯粹的交情再也找不回来了。 好在他自己进步颇快,结合着风之道人的手札,已然开始尝试亲手炼制法器。 尚姚离开后,一路闷闷不乐,心里暗暗盘算:下次再去,定要藏起几分本事,不再像从前那般知无不言,也好借此表达自己的不满。 “尚姚师弟,你不在炼器,怎么有闲功夫到百草峰这边来了?” 正当尚姚想着怎么对付尚驰,却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沿着声音看了过去,立即一改愁容笑着说道“原来是誉新和誉征两位师兄,师弟见过两位师兄。” 誉新和誉征都是崤山峰的弟子,两人本是同一届入门的弟子,他们出身寒微,入门以后在修行上相互帮衬,便结下了友谊。 这在门派中很常见,拉帮结派在什么地方都有,尤其是他们这种无权无势无背景的小修士,更是看中这些。 最先开口的是誉新,他的性格直爽喜欢热闹,在他们那个时候属于包打听这一类的人物,而誉征则是惜字如金,很少开口说话,不过他心思缜密,早就发现尚姚面露愁容。 于是开口说道“姚师弟是遇到了什么难事?我见师弟之前闷闷不乐,不妨说出来给师兄听听” 尚姚长时间打铁炼器,很少与同门交流,而他又极为羡慕宗门中的自由闲散之人,所以极爱在人前表现,又因为刚刚在尚驰处受了气,心中烦闷,颇有一吐为快的想法。 便在左顾右盼一番之后压低声音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两位师兄还请随我到洞府一叙。” 誉新与誉征二人修炼资源来得不易,为节省灵石,日常所用的丹药、法器等常会私下找各峰弟子交易。 这次来百草峰弟子庄园,便是为了兑换丹药,故而对门派里的弟子,尤其是精通修真百艺的同门,向来格外客气。 他们曾向尚姚买过法器,也找他修过物件,彼此算有些交情,自然清楚尚姚的性子。 若是换作十年前,二人断不会对他这般热络,只因如今他们年纪渐长,当年前后届入门的师兄弟们,要么已然筑基,要么成了小有名气的低阶炼器师,收费早已水涨船高。 唯独尚姚这样的年轻人,正需大量资源练手,收费相对低廉,反倒成了他们如今更愿打交道的对象。 方才誉征不过是随口一句问候,没料到竟被尚姚拉住了脚步。 二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几分无奈的苦笑,却还是跟着他往洞府走去。 三人到了尚姚的洞府,分宾主落座,接过尚姚递来的清茶。 尚姚便将自己与尚驰交易的事娓娓道来,说着说着,又反复叮嘱二人千万守口如瓶,他与尚驰早有约定,这事必须替对方瞒得严严实实。 两人嘴巴上说着“师弟放心,我等绝不是口无遮拦之人”,心中却在盘算着此事有无利益可图,一番交流下来,两人无疑是极好的听众。 “师弟,尚师弟简直就是仗势欺人。” “是啊师弟,这等人也就是天赋好些,其作风简直就是给灵隐派抹黑,先是在做门童时哗众取宠,又与天都派弟子口角险些酿成大祸,还与金百艺的执事勾勾搭搭,如今还来欺负同门,要不是有华师叔祖是元婴真人,执法队早就将他带走了。” “好了,多谢两位师兄的开导,师弟心中的闷气已经消散了许多,还请两位师兄务必要为师弟保密。” “一定!” “放心!” ...... 从尚姚的洞府离开以后,两人一路上沉默不语,眼看着快要回到了洞府,誉新却神神秘秘地把誉征叫到了自己的洞府里,然后将洞府内的禁制全部打开,还是不放心,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了几张符篆激发。 “师弟,什么事如此谨慎?”誉征见他如此有些不解道。 “师兄,我有一个想法,想听听师兄的意见。” 不待誉征回答,誉新就盯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师兄,清溪城拍卖会之前城里召开了一次炼气期丹师炼丹比试,据说在比试之前,誉伯师叔祖偷偷召集了门派所有报名参加的炼气期炼丹师,并且承诺他们如果能在比试中获得前十名次,将会有额外的奖励,而这奖励是一粒筑基丹!” “师弟!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这次的目标与其他人不一样,一旦消息泄露,我们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魂飞魄散!而且只一粒筑基丹,也不值得。” “师兄你我都老了,我们又不是没对同门下过.....额,师兄我敢保证最少有两粒!” “你说什么?你如何知道最少两粒?” “因为有华祖师进了云雾峰后山,短时间不可能出来。” “云雾峰后山?新进真君都要进云雾峰后山,这在门派不是什么秘密,进去了也不是不能出来,你如何说他短时间不会出来?” “我也不知道有华祖师为什么不能随意进出,但是消息绝对可靠,几年前我在云雾峰执行任务时偶然听到有晨长老说了一嘴,既然他短时间出不来,肯定会为弟子准备筑基丹,有可能还不止一粒!” “师弟,此事重大,容我想一想!” 第116章 歹意现 “师兄,还有什么好想的你我入门已有四十余年,停在炼气期后期就有二十多年了,竟连一次尝试筑基的机会都不曾有过,你甘心吗!反正我是不甘心,看着自己一天天的变老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哪怕是魂飞魄散,我也要搏一把!” 这两人也只比誉山迟入门一两届,都已是半百之躯,原本早已经认了命,像他们这样的弟子在灵隐派还有很多,但是誉山的筑基成功,使得他们仿佛又一次看到了希望。 尚驰不常与门人交流,不知道现在的形势,若是尚志还在定会告诉他现在清溪城内犯罪率极高,好多都是老弟子做的。 因为他们再不筑基就真的只有坐化这一条路了,永远不要低估修士想要提高境界的决心。而执法队又是专门打击犯罪的,所以获得信息的途径也更直接真实。 半晌后,誉征长长呼出一口气“干了!但是怎么干要想好,他可不是之前我们做的那些人,我怀疑他身上至少有一枚符宝,单单这个就不是我们能抵抗的。” 见对方答应,誉新也是满脸的兴奋之色,忙说道“师兄你素有智狼的称号,还请师兄想个万全之策。” “你别往我脸上贴金,自己有多少能耐,我心里有数。” 誉征摆摆手,语气沉了几分,“这事难归难,却也不是毫无办法,必须得谋定而后动。”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案上轻点:“在清溪城,他有个硬靠山,那就是他师兄誉江。第一步,你得先摸清誉江师叔的行踪,只要他不在,事情就好办多了。” “再者,清溪城明令禁止斗法,城里藏着不少高阶修士,在这儿绝对动不得手。所以得想辙把他诱出城去。咱们跟他没交情,唯一的突破口就是尚姚。” 提到尚姚,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那小子胆小懦弱,偏偏又爱贪功,既不能让他知道咱们的全盘计划,可他又是这局里最关键的一环,得好好拿捏着。” “最后,他的手段咱们几乎一无所知。别看他是个半大孩子,保不齐手里有灵器、符宝之类的底牌,必须提前做好应对准备,万万不能掉以轻心。” 誉新满眼崇拜的看着誉征,这些年他们也曾多次对门中弟子下手,几乎都是他的策划,每次行动都是万无一失,在他看来有师兄在,任尚驰有再好的宝物,也只能束手就擒。 “师兄,他一个孩子,能有什么厉害的手段,新人没有什么斗法经验,即便有又能施展出几分来,只要注意不让他激发符宝就好了,我也曾见过那些结丹修士的弟子施展符宝,哪次不是让人护法拖延时间才能激发。” “半截身子都已经入土的人了,办事情还这么毛毛躁躁,我的话你听我就参加行动,你不听我就不参加。” 顿时誉新就没了脾气,连忙请罪,示意誉征接着说。 “这条大鱼我们俩吃不下,所以还得邀人一起办,嗯....我记得天启峰的誉昇师兄好像也在清溪城吧,他比我们还要高出几届来,想来他比我们更想要筑基丹。 另外他有几套阵法正好可以用的上,倒是可以拉拢一下,还有崤山峰的誉烔师兄,之前我们合作过几次,老朋友一起行动安全性和保密性都会好很多。” “师兄,人会不会太多了,还有尚姚那个小子,如此一来筑基丹怕是不太够分,我们冒这么大的风险总不能白忙活一场吧。” “无妨,筑基丹够最好,如果不够到时候我们可以联合誉烔师兄先做了誉昇,至于尚姚,呵呵,不过是刀俎上的鱼肉,让他把这几年赚我们的全都吐出来。” “嘿嘿,师兄英明!” ...... 尚驰对此毫不知情,依旧一头扎在炼器的学习中。 经过一个多月的钻研,他对炼器的基础知识已掌握得颇为扎实,正是尝试亲手炼制法器的好时机。 于是,他打定主意,准备去金百艺购置所需的炼器材料。 “小师兄,您今天不忙了?” “尚驰师弟,吃了么” “师侄,誉江师弟近来可好?” ...... 走在清溪城的大街小巷,所遇炼气期同门无不对其打招呼,甚至有筑基师叔也对其亲切问候。 尚驰才突然发觉自己已经是清溪城中的名人了,而且还这么受同门的欢迎,不觉心情愉悦,嘴角也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尚驰师兄,真的是你!” 就在尚驰得意洋洋的时候,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尚驰寻着声音望去,不禁收起了微笑,眉头也皱了皱,但还是礼节性的打了声招呼。 “玉霞仙子,贫道有礼了” 如今的玉霞仙子变化不小,不再是从前那副穿着惹眼服饰招摇过市的模样,出行时也没了一群同门跟班簇拥,身边只跟着个清秀少年。 那少年瞧着腼腆单纯,乍一看倒像她的弟弟,不过尚驰却认得此人,正是阅墨书斋那个看店的少年。 尚驰不知其道号名讳,只对他点了点头,道了声“道友幸会”。 那少年认出尚驰后,却显得极为警惕,身体都有些发僵,透着明显的紧张。 玉霞仙子对此毫不在意,反倒主动开口与尚驰攀谈起来。 “难得能遇到尚驰师兄,前几日开玄派弟子在城外发现了一只银灵狐,不知师兄是否有空,与玉霞还有华生道友一同前往捕捉?” 说完指了指身边的少年,但是眼睛却一直盯着尚驰,那个名为华生的少年却是一脸的惨白,双手握拳,却没有出言反对,但是其不爽已经刻在了脸上。 那银灵狐乃是一种小巧可人的一阶顶峰妖兽,通体银白色,极难进阶,速度快,善于寻找灵物,因为长得可爱很受公主小姐这种修二代的喜欢。 尚驰见华生的样子心中好笑,他倒是不怕玉霞对其不轨,在他看来这女人心性不坏,就是娇生惯养惯了,现在也不知道抽什么风,对自己如此客气。 不过他对银灵狐毫不感兴趣,也不在意华生的想法,于是说道“多谢仙子美意,贫道最近正在跟随师兄学习炼制二阶丹药,一时间走不开。” 玉霞仙子面露失望之色,而一旁的少年在听了尚驰说没有空后,顿时恢复正常,面露喜色。 尚驰见他如此,心念一转,从储物袋中拿出来一打传音符递给玉霞“不过,仙子信息畅达,若是有望月狼的消息,倒是可以告诉贫道,这是贫道的传音符,感激不尽。” 玉霞连忙接过传音符,嘴里还念叨着“望月狼..望月狼...我记住了,师兄放心回头我就让人打听。” 第117章 开始炼器 与玉霞仙子作别后,尚驰心中漾起一丝隐秘的得意。他就爱瞧着华生那副憋屈难耐的模样,光是回想,嘴角便忍不住微微上扬。 脚步未歇,思绪已在脑中转了几转。华生对玉霞那点心思,他早看在眼里。 虽不知华生究竟是何来历,但能让玉霞那般性子的人默许其随行,背景定然不简单。 甚至连玉霞身边那群跟班的缺席,都透着几分刻意,莫不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特意为这两人留出独处的空隙? 一念及此,尚驰心头掠过些许悔意。看来往后还是离这位仙子远些为妙,免得平白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只是那望月狼,却是他势在必得之物。 至于方才向玉霞探问消息,本就没抱多少指望,不过是抱着“有枣没枣先打一竿子”的念头试试罢了。 但是尚驰不知道的是,他与玉霞仙子看似平平无奇的一番对话却被有心人听了去,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也同样有人嘴里嘟啷着“望月狼...望月狼.....” ...... 金百艺果然不负其在小灵界的盛名。尚驰此番前去,采买了不少炼制低阶法器的材料,虽单件价值平平,数量却颇为可观。 饶是如此,他不过等候了一炷香光景,金百艺便将所有材料备得齐整。 每次踏足这家商号,尚驰总会不由自主念起金蕊。从前他总以为,此生唯求大道,断不会为儿女情长所绊,却没料到,情之一字,从来由不得人做主。 短暂的怅然不过片刻,尚驰便已敛了心绪,全神贯注投入到炼器之中。这并非他铁石心肠,而是深知在这修行世界,没有实力便无未来可言。 他要将这份牵念,尽数化为锤炼己身的动力。 炼器的过程分为烧制熔炼灵材、捶打定型、淬火刻纹、打磨成型与聚纹成器几步,各环节自有其精妙之处。 回到住处,尚驰即刻投入炼器。第一步便是烧制熔炼灵材,需用专门的烧炉将灵材与灵矿熔炼成液。 他炼制的既是低阶法器,从金百艺购得的普通烧炉便足够应对。 要知道,炼器用的烧炉本就比炼丹的丹炉更为珍贵,绝大多数炼气期炼器师都没有专属烧炉,唯有筑基以上的前辈才配拥有。 熔炼的关键在于控火,这与炼丹看似相似,实操却大相径庭,炼器所需的温度远高于炼丹。 以炼气期的修为,断难催出这般高温,须得借助灵炭、灵煤辅助增温才行。 更与炼丹不同的是,炼丹时可预先将多种灵药淬炼成液备用,炼器却只能炼一种用一种,半分取巧不得。 待主材烧得通红,便要取出放在砧子上捶打定型。若是中途灵材降温,还得重新回炉熔炼。 整个过程里,新的灵材要随炼随加,直至所有材料尽数融合,故而熔炼与捶打需反复交替。 唯有凭借丰富的经验与精准的手法,持续锻打调整,才能将器坯塑成想要的模样。 这般捶打最是耗力,尚姚那身结实的肌肉,便是长年累月在此环节练出来的。 因此多数炼器师的体质远胜普通修士,只不过因功法或技巧不同,并非人人都透着明显的肌肉感。 好在尚驰修有《炼筋塑骨灵鲸吞诀》这门高阶炼体功法,且已修习许久,应对捶打定型时要轻松不少。 要知道炼体功法本就难得,唯有高阶炼器大师才可能涉猎,初学炼器者更是得先经一番严苛的体能训练。 器坯成型后,便要放入冷却剂中淬火,以此提升硬度。至于是先刻纹后淬火,还是先淬火后刻纹,全看灵材属性与锻造工艺。 刻纹是为了赋予法器特定的威能属性,这一步最是关键,修行百艺之中,凡涉及“纹”字的,从来都是重中之重。 最后的聚纹成器,恰似给法器注入生命,激活其潜藏的威能,好比打铁时的打磨开锋,让器物更显光滑锋利。 除此之外,尚驰本可在淬火刻纹与聚纹成器时,刻画《炼纹爆器诀》中的隐纹,以达成施展此法的效果。 只因他刚修这门功法,尚未达到无需隐纹即可引爆法器的境界,须得等炼器技艺与器纹理解再上一层楼,方能做到。 不过他眼下并不打算急于刻画隐纹,只想先扎实掌握低阶法器的炼制,日后再慢慢尝试。 一切都准备就绪,尚驰开始按照风之真人手札里的记载开始尝试着炼器,即便他选择最简单的刀、剑类法器,但是在器坯塑造上却难住了。 因为他无论怎么塑造总觉得不如别人做的精美,后来慢慢的他发现自己水平有限。 但也只能先如此,好在修士所用法器并不是用来砍杀,对精度方面对炼器成败的影响并不是很大。 接下来的淬火刻纹是炼器的关键,也让尚驰吃了不少的苦头,同样是刻纹但是炼器与炼丹和制符却大有不同,所以刻纹的方法也不同。 风之真人的刻纹之法是极高明之法,尚驰在失败了几次以后,渐渐得便把握好了力度与节奏。 在大量材料的练习下,尚驰终于炼成了第一件低级法器,然后是第二件、第三件。。。之后他开始尝试着炼制不同种类的法器。 第118章 谋划 有些事一旦开了头,悟透了其中关窍,便如脱缰野马般再难收束,甚至带着几分洪水破堤的汹涌势头,一发不可收拾。 自尚驰成功炼出第一件法器那日起,他的炼器之路便像是骤然撞开了一道通往新天地的大门,眼前豁然开朗。 先前对低阶法器炼制的生涩与试探,转眼间化作了游刃有余的熟稔。 各式各样的低阶法器,从简单的法剑、护符底座,到精巧的储物袋锁扣、灵植浇灌器,接二连三地从他的炼器炉与砧子间诞生。 每一件成品都透着日渐精进的工艺,灵纹的排布愈发规整,器身的光泽也愈发温润。 更让他欣喜的是,在稳固了低阶法器的炼制后,他开始尝试融入《炼纹爆器诀》中的隐纹。 起初几次,要么是隐纹在淬火时崩裂,要么是聚纹成器时与主纹相冲,废了不少材料。 但他并未气馁,反复调整刻画时机与灵力注入的强度,终于在第七次尝试时,成功炼出了第一件带有隐纹的低阶法刀。 握住刀柄的那一刻,他能清晰感知到隐纹中潜藏的爆发出的微弱波动,心中的雀跃难以言表。 常言道,诚心所至,金石为开。或许是这份专注与日俱增的熟练度,让他的思路愈发开阔。 炼器之余,他偶尔会翻看先前炼丹、制符的心得手札,竟渐渐发现这三门技艺之间,藏着不少相通的道理。 炼丹时对火候的精微掌控,与炼器熔材时的控火异曲同工;制符时对灵力流转的把握,又与刻纹时的灵力引导颇有相似。 虽是初窥门径,远未到一通百通的境界,但这一点点贯通,却像给炼器术的进阶劈开了一道缝隙。 他试着将炼丹时“文火养灵”的思路融入熔炼,让灵材的融合更显柔和; 又将制符时“急笔定纹”的手法化用到刻纹中,使隐纹的威能更易激发。 这般相互印证之下,他的炼器术竟如破竹之势,再次向前跨越了一大步。 在耗费了近半数一阶中品灵材后,第一件由他亲手炼制的中级法器,一柄能引动微弱雷纹的短匕,终于在聚纹成器时发出了清脆的嗡鸣,雷芒在匕尖一闪而逝,宣告着成功。 一旦沉浸在炼器的世界里,尚驰便彻底没了时间概念。窗外的日升月落、庄园的晨钟暮鼓,都成不在与他有关。 他的眼中只有跳动的炉火、通红的灵材、飞舞的刻刀,手中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与炼器炉、砧子融为了一体。 照这般势头,只要储物袋里的材料还没耗尽,他怕是连踏出炼器室的念头都不会有。 这可苦了尚姚。他本是按捺着好奇,想看看小师兄近来炼器的进展,可连着来了三回都无功而返。 第一回他还耐着性子等了半个时辰,第二回特意选了清晨,第三回更是带了刚烤好的灵肉,却都在洞府外驻足等候良久,最终只能摇摇头,无奈折返。 他每次来时会随手激发一枚留音符在尚驰的洞府,最后更是给尚驰打了个大大的折扣。 “只要小师兄还找我学习炼器,我愿意丹药和符篆减半,并且自己也可以偷偷教他一些耀日峰禁止外传的炼器手法,足以保证只需半年时间小师兄就可以炼出低阶法器来。” 尚姚见洞府依然没有反应,于是一边返回洞府一边嘟囔着“不知道小师兄在搞什么,说好的十天见一次,这都一个多月了,真搞不懂小师兄这么一个言而无信的人,为什么还会受到同门的追捧。” “尚姚师弟,可否借一步说话?” 就在尚姚闷闷不乐之时,耳边传来了誉征的声音,他没有多想,就跟随誉征来到一处偏僻的茶楼中。 两人相对而坐,誉征客气地为尚姚斟了一杯茶“师弟为何闷闷不乐?” 尚姚早已忍耐不住,见誉征相问,便滔滔不绝地抱怨了起来,其话里话外将尚驰说的一文不值,最后更将其说成是一个欺压同门、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 “呵呵,师弟息怒,尚驰师弟再多不是,也不是我等能招惹的,今日之话,只可与师兄一人提及,切不可再说与他人。” 誉征有些无语,大家都是修炼之人,有点事情耽搁了很正常,但还是出言提醒他。 尚姚听他这样说,顿时觉得背后发凉,冷汗直冒,连忙站起来行礼“哎,师弟晓得,多谢师兄提点,还请师兄为我保密。” “师弟放心,师兄绝不会当面一套,背地一套。不过师兄有一事想请师弟帮忙。” “师兄请说,只要能用的上小弟的,绝对义不容辞。” 尚姚嘴上这样说,心中却极为后悔,这老家伙怕是要让自己为其炼制法器,又舍不得掏灵石,真是亏大了。 誉征是何等老辣,自然猜到其心中所想,心中对其不禁又低看了一分,但却面含微笑,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师弟,此事还真非你不可,你且附耳听来。” 于是两人便压低了声音交谈起来。他们没有用传音之术,只因这法门须筑基境界方能施展。 以法力裹住音浪送入对方耳中,虽是一对一的私密交流,保密性却未必绝对。 高阶修士凭强横法力可轻易破解低阶者的传音,有些修特殊术法的修士,比如精通六识中“耳识法”的,也能窥得一二。 交谈间,尚姚的脸色几番变幻。等誉征说完,他便陷入了沉默,誉征也不催促,径自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品着茶。 “师兄,捕杀望月狼的时候,我也想参加,不为别的,师弟每日炼器很是枯燥乏味,还请师兄带上我见见世面。” “呵呵,这有何难,有师兄在定不会让那妖兽伤到你半根毫毛。” ...... 随着尚姚的离去,两人的谈话也达成了共识,不一会誉新便推门走了进来,满脸期许地看着誉征说道“师兄怎么样,他答应了?” “嗯,他又没有什么损失,而且还能做个顺水人情,有什么不答应的,可能是上了年龄,心肠也软了,我原本想要留他一命,奈何这小子心太贪,竟然还想着望月狼,呵呵,看来他的命数如此,就怪不了我了。” “哼,我早就看他不爽了,到时候将其一块做掉,苍蝇虽小但也有些肉。” “安排你做的事情,都办妥了吗?” “师兄放心,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就等这小子确定时间了。” ....... 尚驰终于将所有材料炼制殆尽。望着眼前二十余件初、中级法器,他虽满身疲惫,眼底却盛着难以掩饰的成就感。 不知从何时起,无论是修炼、炼丹、制符,还是如今的炼器,他竟渐渐爱上了这种专注做事的感觉,看着自己一步步精进,心中便涌起满满的踏实与满足。 每次闭关结束,尚驰雷打不动的第一件事,便是出去大吃一顿,再回来酣睡三天三夜。 修行之人本可不眠不休,可他自小神魂强盛,嗜睡成了习惯。 如今在清溪城的庄园洞府中,无牵无挂,自然更随性,想睡便睡。 目光扫过洞府角落的留音符与传音符,他略感意外。从前修炼时极少有人寻他,最多不过师兄和尚志,后来尚志离去,便更清静了。 看清落款,才知传音符来自玉霞仙子,其余留音符皆是尚姚所留。 见是这两人,尚驰便放了心,料想不是什么急着要办的事。他随手将这些符篆收进储物袋,打算先填饱肚子,再慢慢查看其中缘由。 第119章 消息 尚驰如今修炼《炼筋塑骨灵鲸吞诀》已入正轨,虽仍需大量灵食滋养筋骨,但比起初练时那如同填不满的无底洞般的消耗,已是好了太多。 他此次闭关炼器能安然度过,未因灵食短缺受太大影响,全凭两点准备。 一是早早就备下了许多灵食材,从灵米、灵麦到灵兽肉干、灵果蜜饯样样俱全,需用时便在洞府的简易灶台生火烹煮,倒也能凑合; 二是特意备了几瓶辟谷丹,每逢熔炼高阶灵材或刻画精密灵纹的关键时刻,便服下一粒暂代饮食,虽不及灵食滋养效果好,却能稳住心神不被饥饿所扰。 一番酣畅淋漓的饱餐过后,尚驰指尖拂过储物袋,先将玉霞仙子的传音符取了出来。 注入一丝灵力,符篆化作一道清亮的女声在室内响起,大意是说望月狼的踪迹她已托人四处打探,让尚驰不必焦躁,不出数日便会有确切消息,届时再传讯与他,一同前往探寻。 听毕,尚驰不禁有些发怔。 那日向玉霞提及望月狼,不过是随口一问,本没指望能有下文,却没料到这位仙子竟如此上心。 一个念头倏然闪过,莫非她对自己有了些别样的心思?可这想法刚冒头,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且不说玉霞仙子身边从不缺追随者,个个皆是容貌俊朗、气质超凡之辈,单看自己脸上这几块醒目的黑斑,除了添几分生人勿近的“个性”,实在与“英俊”二字沾不上边。 更何况,那日在金百艺外,她分明亲眼见了自己与金蕊并肩而行,亲密无间,怎会再有其他想法? 难道是另有所图?尚驰皱了皱眉,却想不出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玉霞这般人物觊觎的东西。 摇了摇头,他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想不通就不想了,正如先前打定的主意,离这位仙子远些便是,省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心中这般想着,便又一次在心底划下了与玉霞保持距离的警戒线。 处理完玉霞的传音符,尚驰才拿起尚姚的那几张留音符。 粗略扫过几眼,无非是问他何时出关、炼器是否顺利之类的话,他看罢便随手丢回储物袋,没再多理会。 如今他在炼器一道上已然入门,风之真人留下的手札图文并茂,句句皆是精髓,比起尚姚那藏着掖着的指点,不知实用多少。 再者,尚姚几次三番暗示想要提高报酬,那副贪得无厌的模样实在让人反感,他偏不如对方所愿。 本以为能清静几日,将新炼的法器再打磨一番,怎料事与愿违。 尚驰在洞府中足足睡了三日,将闭关积攒的疲惫一扫而空,刚伸着懒腰推开洞府石门,就见尚姚正背着手站在门外的石阶上,见他出来,立刻堆起笑容迎了上来。 尚驰心中谈不上厌恶,却难免生出几分不耐烦。 但转念一想,自己初学炼器时,的确向对方讨教过些基础手法,虽多是皮毛,却也承了几分情分,实在不好做得太绝。 于是他敛了神色,故意露出一副刚睡醒的懵懂模样,含糊着打了声招呼,权当是装糊涂混过去。 “尚姚师弟,你怎么这么早就到我这里来了,快快请进。” “小师兄,这段时间你到哪里去了,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差点就去执法队汇报这件事,你可是我们尚字辈的小师兄,是我们的领头羊,可不能出什么事情.....” 尚驰见对方越说越离谱,面色一寒,沉声说道“师弟,我近来因为要炼制一炉重要丹药,忘记和你说了,这段时间多谢师弟的倾囊相授,但是师兄愚笨,发现自己毫无炼器天赋,以后怕是在炼器之路上也无建树,我还是好好地炼我的丹药,你呢!也回去好好的炼器,我们的交易就此作罢。” 别看尚驰年龄小,结合上一世以及现世的经历,颇有一股气势,尚姚看着他脸上狰狞的黑斑,一时间面色惨白了起来,双目也因为畏惧而通红。 “小....小师兄息怒,师....师弟嘴..嘴拙,冒犯了师兄还请见谅,师兄若不想学...学了,师弟不敢...不敢强求,只是..师师...弟此来是另有要事与师兄商..商量。” 半晌以后,尚姚才结结巴巴地说出了一番话来。 尚驰的面色也缓和了一些,招呼尚姚进屋来说。 见对方面色缓和了,尚姚也慢慢地恢复了正常,于是开口说道“师弟不久前听找我来炼器的同门说,师兄月余前曾在坊间委托天都派的玉霞仙子找寻望月狼的消息。 说来也巧,我在给另外一位同门炼器的时候,就曾听其说过关于望月狼的消息,不知道小师兄可感兴趣?” 真是想吃空心菜来个卖藕的,尚驰心中大喜,但是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说道“师兄虽然需要望月狼,但也并不是很着急,不知师弟想要多少丹药或者灵石,可以交换此消息? 我要提醒师弟,你这听别人说,那也听别人说,不知道消息有几分可靠。” 尚姚连忙端坐着身子,满眼放光的看着尚驰说道“师弟可以发誓,此事绝对千真万确,至于丹药灵石,师弟是万万不敢以此等方式赚师兄的,只求师兄前去猎杀望月狼之时,带上师弟一同前往,如有所获,师兄有看不上的赏赐一些给师弟即可。” 见尚姚也要同去,尚驰对消息的可信度多了几分把握,当即问道:“提供消息的是谁?可知望月狼的具体位置?” 尚姚便把誉征的名字说了出来,又道:“至于望月狼的踪迹,只有誉征师兄清楚。那是一头二阶妖兽,一身灵材价值不菲,实力却不算顶尖。 眼下誉征正在找些相熟的同门同行,你若是有意,我可以约你们见一面细说。” 尚驰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早已泛起波澜,甚至恨不得立刻就约见誉征问个明白。 他背着手在原地踱了几步,眉头微微蹙起。 自上次神女那帮人在清溪城吃了大亏,虽元气大伤,却仍有不少像那头领一样的散修抱团游走。 他对自己的实力有底气,可双拳终究难敌四手,外界凶险叵测,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愿拿自身安危去赌。 突然在心中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于是看着尚姚说道“不如这样,麻烦师弟先去告知誉征师兄一声,就说师兄对那望月狼感兴趣,但是最近实在是有些走不开身,你们如若得手我愿意出灵石将其全部买下,这样倒也是一个办法。” 听了尚驰的话,尚姚面色变得失落了起来,他原本想着和尚驰一起参与捕杀望月狼。 誉征他们势必要给小师兄一些面子,到时候自己也可以讨一些巧来,不想尚驰完全没有自己亲自去捕杀的打算。 失落归失落,不过心中也无任何办法,只好答应将话带给誉征。 第120章 誉征 尚姚把尚驰的话原原本本转告给誉征后,誉征脸上掠过一丝意外。 他倒没料到尚驰会是这般态度,不由得暗自思忖,这人对望月狼的渴求,莫非竟是自己看错了?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未必。不管尚驰是真心无意还是故作姿态,能让尚姚这般上心,又提出用灵石购买整头望月狼,其背后的身家与潜力定然不容小觑。 这般想着,誉征眼中的期待更甚,先前那些模糊的谋划,反倒因这几分不确定,愈发坚定起来。 “还要劳烦师弟再走一趟,就说捕杀望月狼还有其他同门一同前往,交易还得提前先说好,我也好与其他同门交底。” 见尚姚的表情,好像已经对此事不怎么上心了,他又笑着说“师弟放心,捕杀望月狼时,定会带着师弟一同前往,只要促成此事,如有所得自然也会有师弟的一份。” 得到誉征的保证后,尚姚才松口答应再去一趟。可刚要动身,又被誉征叫住,特意叮嘱他等两天再去找尚驰,只怕太过急切,反倒容易引起疑心。 这两天对尚驰而言,却过得有些坐立难安。他暗自懊悔,不该说什么要将望月狼全部买下的话。 要知道,自打初到清溪城,他就一直在打探望月狼的消息,却始终杳无音讯。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线索,自己偏偏抽了风似的要摆摆矜持。望月狼本就稀少,这般错过了,怕是再难遇上这般机会。 正琢磨着要不要主动去找尚姚问个究竟,尚姚却先一步寻来了,还将誉征的话原原本本转告给他。 尚驰听后也觉得有理,那望月狼毕竟是二阶妖兽,绝非一两个炼气后期修士能轻易拿下的。 这般思忖着,他便定了主意,跟着尚姚一同去见誉征。 “久闻师弟大名,今日有幸得见,师弟果然如同传闻中的一般,天赋异禀气度不凡,让师兄羡慕不已。” “师兄客气,师弟也是受了师门养育和师傅教诲才有了今日,师弟修炼时间短,外界的传闻也不过是人云亦云罢了,远比不上师兄等门中老牌弟子,你们一心向道,不为虚名所累,好不自在。” 茶楼的雅间里尚驰、誉征、尚姚三人围着茶炉,一边喝茶,一边相互寒暄着。 尚驰和誉征倒还好,说的有来有往谈笑风生,倒是尚姚在一旁想插话,却不知道如何开口,颇为尴尬。 可能是因为誉山的缘故,而誉征的样子又极为和善,尚驰见他苍老的容貌后,心中生出许多好感来。 一番寒暄过后,尚驰也就直奔主题“听尚姚师弟说,师兄有望月狼的消息,正在邀请同门一同前往捕杀,实不相瞒,师弟打算炼制一种丹药正好需要望月狼的精血,可师弟最近又有些事情走不开,师兄若是得手,不妨将精血让与师弟,师弟愿意出高价交换。” 他现在颇有家底,也不相信哪个灵隐派弟子有胆子图谋自己,说起话来颇有财大气粗的感觉。 誉山面露为难之色“师兄倒是极为愿意,只是师弟有所不知,队伍虽然是我组起来的,只是我等历练全凭功劳分收获,功劳大者有优先选择权,万一有人率先选择了望月狼的精血,师兄也不好办。” 可是尚驰还想再争取一下,他是实在不想再置自己于险地了“嗯,师兄言之有理。让师弟炼丹还行,我却不擅长斗法,加入队伍也只是累赘,到时候怕会被人说闲话,搞的师兄也难堪。” “师弟若是有空,不如和我等一同前往,以师弟在门中的名声地位,谁敢多言,而且师弟自然也看不上一般的灵物,到时候师弟只要拿出一些炼气期的丹药来,再由师兄从中帮衬着,即便不能全得,分上一些也是大有可能。” 这誉征可不像尚志那小子,毛都没长齐就学着人家带队外出历练,到头来还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他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老鸟,有他带队安全还是大有保障的,两人一来二去,说的尚驰心中大动。 “师兄,不知这望月狼所在可否说个大致的位置,也好让师弟心中有底。” 尚驰也知道自己此问太过唐突,心中估摸着对方发飙倒是不可能,会不会说他也在赌,誉征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说道“落阳山外围东部。” 一听到落阳山,尚驰心中暗道“果然如此”,如果是其它地方他还有所怀疑,不过落阳山倒是和他了解到的情况一样。 继而转念一想那石头山不也正是在落阳山东部,万一此去自己遇到危险倒可以跑到那里求救,他可是知道那边有着两位宗门结丹师叔祖坐镇的。 “好,师弟便和师兄一同前往!” 见两人谈拢,尚姚连忙开口“哎哎...两位师兄,可别忘了还有师弟,咱们可是说好了,要带上我的。” 誉征自然也爽快的答应了。 回去的路上,尚驰心情轻快。事情的进展合情合理,他没什么可怀疑的,就这样定了下来。 虽具体时间还没敲定,但想来也就在近期,只等人员到齐,尚姚自会来通知他。 只是落阳山那地方,近期倒确实有些风险。前几日他还听同门提起,清溪城周边的山林近来越发不太平。 自从清溪派覆灭,那些没分到好处的势力,便在城外扶持傀儡势力,明里暗里针对清溪城、抢夺资源,早已成了常态。 城里的低阶弟子外出历练,时常有莫名其妙陨落的,如今大家出去,都是三五成群抱团组队才敢行动。 好在,原本属于清溪派的核心资源,像灵田、灵矿、秘境这些,还牢牢掌握在清溪城几大派手中,没出什么乱子。 第121章 成员 数日后,尚姚专程来通知尚驰,定于次日前往落阳山。 只是关于队伍里有哪些人,他却含糊其辞,说自己也不知情,只反复叮嘱务必对此次行动保密。 最后约定让尚驰与他一同赶往城外西边五十里外的一处水潭汇合。 这安排让尚驰心里泛起几分困惑。誉征他们应当不知道自己曾去过落阳山,那地方明明在清溪城以南千余里,为何要绕到西边的水潭汇合? 况且大家都是同门,一同出城本该更安全,这般分头行动,反倒显得有些刻意。 他在心里将这些疑虑压了下去,只当是誉征这类老牌弟子行事格外小心谨慎。 转念又想着,这次正好能跟他们多学学野外历练的经验,也算难得的机会,便不再细究。 尚驰清楚自己身份特殊,既是受邀加入,便不好让旁人久等,免得落下仗势欺人的话柄。 有了上次去落阳山的经历,他特意提前规划好行程,算准时间早早出发。 即便如此,等他赶到水潭边时,其他人也都已到齐。潭边空地上站着四五道身影,见他过来,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尚驰脸上不由得泛起几分不好意思,正想开口致歉,誉征已笑着走上前解围:“尚驰师弟来得正好,我们也是刚到。” 说着,便将在场几人一一介绍给尚驰,“这位是……” 介绍完毕,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尚驰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也藏着几分好奇。 “尚驰师弟,真是我灵隐派的青年才俊,你的大名我在崤山峰可谓是如雷贯耳,尤其是你与金执事,嘿嘿.....不知被多少崤山峰年轻弟子将你视作偶像。” 满脸微笑,给人感觉像一个老无赖的人,是崤山峰的誉新,他看起来和誉征差不多年龄,也是几人中话最多的。 另有三人看起来比誉征他们年龄还要老一些,给尚驰的感觉是风一吹就能把他们吹散架了。 心中想着你们都这么老了,还能拿起法器斗法吗,不过这话他只能在心中想想,万万不敢真开口说出来的。 “呵呵,师弟不要看我等年事已高,但打斗起来,可不比你们年轻人差,尤其是这三位师兄,可都是斗法经验丰富的狠人。” 仿佛是看出了尚驰心中的想法,誉新连忙解释了起来,他不说还好,他一张口尚驰就觉得他在吹牛,如此心中就更加没谱了。好在誉征及时发话,才打消了他的顾虑。 “誉新师兄所言不错,师弟也知道,最近这山里不太安生,有我们几个老家伙在,那些散修绝对不敢轻举妄动,因为我们斗起法来是真不要命的,另外我等比你更需要灵物,所以此行也会更加卖力。” 尚驰对誉征颇有好感,觉得他成熟稳重,颇具领导才能,故而对这次行动也满是期待。 同行的另外三位师兄,分别是崤山峰的誉烔、天启峰的誉昇,以及万枯峰的誉癸。 三人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唯有誉烔与誉昇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誉癸则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便闭目养神起来。 尚驰并不恼怒,修真界本就多性情乖张之人,尤其是那些修炼日久、身怀本事的,多少都有些特立独行之处。 前两位师兄倒还好说,只是这万枯峰,尚驰实在不知其在宗门中究竟是何种存在。 灵隐派七峰各有专精,唯独万枯峰向来特立独行,弟子们独来独往,极少在人前显露。 说起来,誉癸还是他认识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万枯峰弟子。 从前他曾向有华打听各峰情况,唯独提到万枯峰时,有华只一语带过,说是执行宗门特殊任务的,便再无多言。 那时候尚驰还猜测,万枯峰或许类似锦衣卫那般的存在,久而久之,也就没再留意。 许是出于好奇,尚驰忍不住多打量了誉癸几眼,暗自将其列为重点关注对象。 这一切都落在誉征等人眼中,他们却毫无诧异之色,仿佛本就该如此。 不管怎样,万枯峰的出现,让尚驰心里泛起一丝异样。他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甚至隐隐有些后悔参与进来。 他本只想安安静静地修炼、炼丹、制符、炼器,直到修为达到元婴、化神境界,再出去看看这大好修真界。 可以他的资质,哪有那么多称心如意的呢? 见众人到齐,誉征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地图,指尖点在当前所在位置,沉声安排起行程。 “我等此行目标是落阳山外围。诸位都清楚,落阳山本在清溪城南侧,我等此刻却在城西。 如今落阳山一带不甚太平,以我等实力虽不足为惧,但为防节外生枝,我选了条稍远些的路线。 从这里往西南五百里,便是黄道尖,我们可在那里安营修整;再往东南七百里,便是此行目的地。 西南一路多是低密度阔叶林,灵物稀少,探宝修士也少,走这条路能省却不少无谓的纷争。诸位觉得如何?” 尚驰的目光特意落在地图上的目的地处,正是落阳山东侧外围,连那座石头山都标注得清晰分明,与他先前去过的地方相距不远。 他心中暗赞,果然是老历练,这般绕路虽远了些,却能避开不少麻烦,比径直往南稳妥得多,自然没有异议。 其余几人多是沉默性子,见状也都没出声,显然是默认了这安排。 当下,众人纷纷祭出法器。流光闪动间,六件极品法器已然浮空。 唯有精于炼器的尚姚,却还御使着上品法器,他自身却不甚在意。一行七人踏着法器光华,朝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第122章 察觉危险 五百里路程,对炼气后期修士而言,大约一天半便能抵达。此次进山与上次截然不同。 七人并未扎堆前行,而是分作两队,两人在前方数里外开路,其余人紧随其后,保持着稳妥的距离。 飞行速度不算快,众人一边御器前行,一边运转功法调息,始终让丹田内的法力维持在七成左右。 这般安排极为稳妥,即便遭遇突发状况,前方的人能及时预警,后面的人也有充足法力应对,即便需要丹药补充,也能更快恢复状态。 打头阵的是誉征与誉新。这安排合情合理。尚驰和尚姚资历尚浅,遇上急事怕是应对不来;另外三位师兄年纪稍长,行事更加稳妥。 相较之下,誉征沉稳有谋,誉新反应敏捷,由他们俩在前探路,最是合适不过。 “师兄,誉昇真是该死,你我好心相邀,他竟然不声不响的带了一个万枯峰的老家伙过来,将我们的计划全部打乱了!” “都是快要死的老狐狸了,哪一个不是惜命的主,我早就想到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只是没有想到他会带上万枯峰的人,看来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师兄,那誉癸再强也不过是一个老炼气修士,必然丹田衰退,灵气恢复缓慢,又有何惧,即便是他全盛时期,还能以一敌三不成,更何况我们还有尚姚那小子可以利用一二。” 誉征半晌没有说话,一边赶路一边低头思考着,好半天时间才开口说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等解决掉目标以后再做看看情况。” “一切以师兄马首是瞻!” ....... 原本尚驰打算在最后面御器飞行的,无奈他慢,那三个老家伙更慢,倒是尚姚站在上品法器上,飞的挺快,还颇有得意之色,尚驰比他落后一个身位。 即便如此,尚驰依旧将誉新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这就是神识强大的好处,当然若是两人走的再远些,他就没办法听到了。 解决掉目标?什么目标?谁又是目标? 虽两人没明说,但尚驰心里清楚,这目标绝不可能是望月狼。望月狼再珍贵,也不至于让同门走到相残这一步。 宗门对同门相残的惩处有多严苛,他再清楚不过,轻则废去修为逐出灵隐派,重则当场击杀,更有甚者会被施以灭魂绝魄之刑,永世不得超生。 更何况,他早已放话,愿将整头望月狼买下,灵石多少还能再议。如此看来,目标定然不是这头妖兽。 此事想不明白,尚驰只觉心头堵得慌,坐立难安。他索性放慢速度,将整件事从头到尾细细梳理起来。 从尚姚传话,到誉征的邀约,再到队伍的组成、路线的安排……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试图从中找出那隐藏的线头。 “望月狼..望月狼...既然目标不是望月狼,那为什么我们要来捕杀望月狼呢.....不对!他们的目标是我!”弄清楚了最简单的逻辑,他顿时觉得汗毛炸立冷汗直冒。 “也对,这里好像也就只有我才能成为目标,才有资格成为目标,冷静,冷静!一定要冷静,还是有办法的,我想想.....对了!不如先想个理由脱离队伍,然后再悄悄返回宗门,后面就可以胡乱编一个理由将这件事搪塞过去,不错!这个办法好,就这么办!” 心中有了应对之策,接下来便是如何施行。尚驰暗自盘算,或许可以在黄道尖修整时找个由头脱身。 誉征二人既然对誉癸心存忌惮,想必不会一到黄道尖就急于动手,这中间或许能为自己争取到一线生机。 此刻的尚驰,心中仍存着对生命的敬畏。即便明知对方在图谋自己的性命,他第一反应仍是想着如何脱身,而非将对方尽数斩杀。 这或许是他修行路上必须跨过的一道坎——在往后那些残酷的历练中,他终将慢慢蜕变、成长,甚至可能变成自己曾经厌恶的模样。 毕竟,永远固守初心、一味善良的人,在这条布满荆棘的修行路上,注定走不长远。 想通了这层关节,尚驰在赶路时愈发谨慎。他刻意放缓了飞行速度,时时运转功法节省法力,时不时还取出丹药服下,确保丹田内的灵力始终充盈饱满,以备不时之需。 誉征与誉新都是历练多年的老江湖,自那两句低语后,便再未提及相关话题,言行举止间仿佛真的只是为了捕杀望月狼而来,神情坦然得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尚驰不敢有丝毫松懈,一路将神识悄然外放,细细留意着队伍中每个人的神色举动,哪怕是一丝细微的气息变化,都未曾逃过他的感知。 五百里路程对修仙者而言虽不算遥远,但这一路心思重重,倒显得格外漫长。 经过一天多的跋涉,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山脊,正是此行的休整之地——黄道尖。 所谓黄道尖是一片生长着黄色叶子植被的山尖,说是山尖,其实是极个大的山峰。 相传在很久以前有修真者在此突破境界,因此而得名,站在山尖放眼望去都是黄色,风景极美,而尚驰此时却没有心情欣赏眼前的美景。 誉征两人停在半空,等其他人赶来后,便开口说道“诸位我等到黄道尖了,大家赶了一天多的路,都辛苦了,先在山上休息一天,抓紧恢复一下法力,明日再启程,中间将不再休息。” 尚驰马上就意识到现在就是个好时机,觉得此时不说后面万一出现变故就来不及了。 “终于到了,诸位师兄都知道师弟有个特殊的嗜好,就是爱吃灵食,而且胃口极大,师弟修为有限,无法化解体内的残渣,早已腹痛难耐,你等先打坐休息,师弟去去就来。” 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转身就快速往后方的林子里飞去,除了尚姚和誉癸外,其余四人相互看了一眼,好似在商量该怎么办。 还是誉征反应最快,冲着尚驰大声喝道“这山林之中虽然少有人来,却也有些妖兽出没,誉新师弟,麻烦你陪尚驰师弟一趟。” 第123章 先发制人 尚驰面色微变,转瞬又恢复如常。心中暗忖道“只来一人倒还好,只要自己应对得当、先发制人,或许能瞒过其他人。” 即便如此,他仍想再跑远些,至少要超出炼气后期修士的神识探查范围才稳妥。 他却不知,方才那一闪而逝的微妙神情,已被誉癸的神识捕捉得一清二楚。 只见誉癸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轻声吐出两个字:“有意思。”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这竟是他此行第一次开口。 誉征等人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只当他是觉得尚驰此刻要去“出恭”的举动有些古怪,并未深想。 要知道,修士服用辟谷丹后本就无“人之三急”,即便偶尔贪嘴吃些灵食,也能以法力调和体内循环,断不会有出恭之说。 不过尚驰的特殊在清溪城不算秘密,众人倒也没太过在意。只是为了稳妥,誉征才让誉新跟上去。 在他们看来,尚驰绝无可能逃过誉新的监视。单论修为,誉新已是炼气九层大圆满,尚驰不过炼气八层; 再论修炼年月与斗法经验,久经历练的誉新更是远非初出茅庐的尚驰可比。 这般差距下,任谁都觉得,尚驰断无脱身的可能。 于是众人再次交换了一下“计划照旧”的眼神,然后纷纷盘腿打坐恢复了起来,只是大家明面上是在打坐,实际上神识一直都在尚驰身上。 先前赶路时,尚驰的速度始终不紧不慢,可此刻却如离弦之箭般飞掠而出。 若非顾忌着被远处的人察觉异样,他简直想立刻施展出“灵波微步”来提速。 即便如此,他身后的誉新仍是越追越近,对方修为毕竟高出一筹,飞行速度本就压过他一头。 尚驰的神识死死锁在誉新身上,眼看着两人间的距离一点点缩短,他只能咬牙将灵力催得更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些,再快些,一定要冲出他们的神识笼罩范围。 这短短两三里的路程,在此刻的他看来却漫长得如同隔了万水千山,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火上煎熬。 终于,当他感知到身后那道紧追不舍的神识骤然减弱时,知道自己已跑出了普通炼气后期修士的神识探查范围。 他瞥了眼身后,誉新离自己还有段距离,略一思索,并未立刻动手,此处离营地终究太近,难保不会有变数,还是再往前飞一段更稳妥。 可他这一加速远离,立刻牵动了营地那边的神经。 最先有所察觉的是誉烔,他眉头微蹙,下意识地抬眼望向尚驰离去的方向; 紧随其后,誉征也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显然已意识到不对劲。 誉昇虽因精研阵法,神识本就比同阶修士更强些,察觉稍迟,但也很快变了脸色,指尖已悄然搭上腰间的法器。 唯有尚姚,还全然蒙在鼓里。自出发至今,他只在起初因好奇探过几次神识,后来发现频繁动用神识会让脑袋晕沉发胀,便索性收了探查的念头,此刻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中的法器,浑然不知一场风暴已在酝酿。 而誉癸,是最后一个有动静的。他比誉昇察觉得更晚,却始终稳如磐石,直到这时才缓缓睁开眼,原本搭在法器上的手不知何时已握得死紧,指节微微泛白。 他面无表情地望向尚驰与誉新远去的方向,眸色深沉,没人能猜透这位万枯峰弟子此刻心中翻涌着怎样的盘算。 另一边,誉新追到离尚驰不足三丈处,沉声喝道:“别跑了!就在这里解决吧!” 尚驰却像没听见一般,非但没停,反倒将灵力催至极限,速度又快了几分。几次喝止无果,誉新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对方哪是要“出恭”方便,分明是慌不择路的逃窜! 他心中一凛,忙要祭出法器,可就在他指尖触及储物袋的瞬间,尚驰已抢先一步冲出了誉癸的神识笼罩范围。 一直紧盯誉新动作的尚驰见时机已到,再无保留。 他猛地回身,指尖凝出一道微不可察的手印,正是秘术“魂刺”!这一下来得又快又隐蔽,正打在誉新识海之中。 “啊——!” 誉新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只觉识海像是被烧红的铁针狠狠刺穿,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动作猛地一滞。 好在两人已离营地极远,这声惨叫根本传不到同伴耳中。 趁他失神的刹那,尚驰眼中寒光一闪,一记凝练的风刃术破空而出,精准斩向誉新脖颈。 鲜血喷溅的瞬间,尚驰已探手夺过对方的储物袋,随即反手打出一道火球术。 熊熊火焰迅速吞噬了誉新的尸身,尚驰此举自有深意。 一来,烧毁尸身可暂时掩盖同门相残的痕迹,免得日后被执法队抓到实证。 毕竟宗门对同门相残的惩处极重,能多一分遮掩便多一分稳妥。 二来,“魂刺”造成的七窍流血是神识攻击的典型特征,此术即是他最珍贵的底牌,也是眼下对付炼气期修士最有效的杀招,贵在出其不意,他绝不想过早暴露,给对手留下防备的余地。 当然,他也清楚这瞒不了太久。只需一刻钟过去,他与誉新迟迟不归,誉征等人必然会起疑,循着踪迹找来时,发现誉新的尸身是迟早的事。 只是火焰燃烧的火光在茂密的林子里不易远传,一刻钟内未必会被察觉,这点时间,足够他再拉开一段距离了。 做完这一切,尚驰不敢耽搁,抓起储物袋便转身钻入密林深处,身影瞬间消失在交错的树影之中。 尚驰头也不回,立刻施展出“灵波微步”,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向远处遁去。 他原以为至少能争取一刻钟的缓冲,却没料到自己算错了最关键的人——誉癸。 几乎在他转身的瞬间,一直静坐的誉癸便猛地站起,二话不说朝着两人消失的方向飞去。 可刚飞出百余米,他忽然面色一凝,周身竟腾起浓郁的黑气,像是有无数细小的暗影在缭绕。 紧接着,他的速度骤然暴涨,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竟比施展“灵波微步”的尚驰还要快上几分,如离弦之箭般追了上来。 其余几人也不是傻子。起初还在怔忪,见誉癸这副架势,又联想到尚驰与誉新迟迟未归,瞬间反应过来。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纷纷祭出法器,紧随誉癸追了上去。 唯有尚姚仍是一头雾水,挠了挠头,也只能懵懵懂懂地御使着法器跟在后面。 尚驰的神识本就比同阶修士强出不少,身后的动静自然瞒不过他。 感知到誉癸那道黑气缭绕的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他心里暗骂一声晦气,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连魂都快吓飞了。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瓶丹药,打开瓶塞就往嘴里灌,连装丹药的玉瓶都紧紧攥在手里,生怕耽误了取用的功夫。 此刻多一分法力,便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等众人赶到时,誉新的尸身已被烧得面目全非。 大半张脸化为焦炭,只剩半边躯干与左眼以上的眉骨还勉强能辨认出轮廓。 誉癸盯着那具焦尸,眸色沉沉,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他的脸色愈发凝重,周身缭绕的黑气仿佛又浓郁了几分,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像是降了温,透着一股森然寒意。 其他人被这气场慑住,皆不敢出声,只默默看着他。 誉癸却没多说一个字,只纵身跃上法器,化作一道黑影,继续朝着尚驰遁去的方向追去,速度比先前更急了几分。 第124章 魂刺失效 誉新的死让其他人对尚驰忌惮了许多,前后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是怎么做到的?看来这次他们算是踢到铁板上了。 尚姚哪里见过这种场景“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一边吐一边问道“师师.....兄,这是誉新师兄,他怎么了,他刚才不还好好的嘛”。 没人有心思理会尚姚的茫然。众人面色凝重地再次对视,眼中皆是复杂难明的情绪。 誉征望着那具焦尸,四十余年同门情谊涌上心头。从初入山门时的相互扶持,到历练中数次并肩作战,过往种种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回。 如今师弟陨落,尸骨未寒,他只觉心口像是被巨石碾过,翻涌的悲伤几乎要将理智吞噬。 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猛地祭出法器,周身灵力激荡,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朝着尚驰与誉癸消失的方向追去。 那背影里的孤注一掷,旁人一眼便能看透。 誉烔与誉昇站在原地,只觉一阵兔死狐悲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们何尝不明白,此事到了这一步,早已没有退路。 寿元将尽是死,如今拼一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断,随即也祭出法器,紧随誉征的身影追了上去。 林间只剩下尚姚一人,看着众人疾驰而去的方向,终于隐约察觉到不对劲,脸上的懵懂渐渐被慌乱取代,忙不迭地御起法器跟了上去,只是速度慢了半拍,落在了最后。 尚姚还是不明所以,心中以为有歹人杀了誉新抓了尚驰,此刻就他一人待在原地,顿时害怕了起来。 连忙祭出法器跌跌撞撞地跟上,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师兄,等等我!” 另一边,尚驰察觉到誉癸正飞速追来,速度竟比自己还快上几分,看来被追上只是迟早的事。 他心中暗急,若是只有誉癸一人,倒还能周旋,可后面还有四人紧追不舍,一旦被誉癸缠住,必然会陷入围攻,到那时可就真的凶险了。 看来,只能瞅准时机再用一次“魂刺”了。他在心中飞快盘算着一击制敌的可能,指尖已暗暗凝聚起灵力。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誉癸忽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刀形极品法器。 下一刻,骇人的一幕出现了,他一边驾驭脚下法器飞驰,一边挥动那柄刀形法器,遥遥向尚驰发起攻击。 一心二用,同时操控两件极品法器!这绝非普通修士能做到的。 筑基以下修士要达成此举,必须有强横的神识与浑厚的法力作为支撑。 对战时这般操作,能大幅提升斗法胜算,可对法力的消耗也同样巨大。 尚驰自己虽也能做到,却还是头一次见到旁人有这般本事。 只见那刀形法器上迸射出一道道声势骇人的金属性灵光,如箭雨般向尚驰激射而来。尚驰不敢怠慢,连忙激发八极重甲的防御护罩。 灵光是灵气通过法器外放形成的攻击手段,唯有炼气后期修士才能施展。 “哐哐——!” 金黄色的灵波接连砸在护罩上,撞出一串串火星,护罩也随之微微震颤。 誉癸见状,脸上并无讶异,以尚驰的身份,能有这般品级的防御法器本就在情理之中。 但他并未停手,反而攻势更猛,显然是想靠密集攻击消耗尚驰的法力,拖慢他的速度。 誉癸不愧是老牌炼气修士,斗法经验丰富,事实证明这样做的确很有效果。 不一会儿誉征等人便出现在了尚驰的视野中,尤其是誉征,双目通红,周身灵气翻动着,明显有些疯魔了。 尚驰心中清楚,再这么一味奔逃下去,迟早会被身后几人追上合围,届时身陷重围,可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他眼角余光瞥见誉癸已追到身后不足十丈,那道黑气缭绕的身影如同附骨之蛆,脚下法器带起的劲风几乎要扫到他的衣袍。 不能再等了! 尚驰猛地咬牙,不再一味逃窜。他脚下“灵波微步”骤然变向,身形借着惯性猛然旋身。 双手以快得几乎出现残影的速度掐动法诀,指尖那道凝练到极致的灰色魂劲再次凝聚。 又是一记“魂刺”,毫无保留地朝着誉癸的识海轰去! 这道秘术曾助他数次险中求胜,对付炼气期修士向来无往不利,他本以为这次也能如法炮制,至少能让誉癸吃个大亏,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可下一刻,预想中的惨叫并未响起,反倒是尚驰自己只觉识海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一股撕裂般的剧痛猛地炸开! “啊——!”他痛呼一声,眼前阵阵发黑,神识竟出现了剧烈的反噬! 尚驰心中大骇,强忍着识海的绞痛,忙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粒回神丹,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药力顺着喉咙滑下,缓缓渗入识海,那撕心裂肺的痛楚才稍稍缓解了几分。 他定了定神,抬眼望向誉癸,这才看清对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张淡黄色的符篆。 那符篆约莫手掌大小,质地看上去有些粗糙,边缘还泛着淡淡的土黄色光晕,此刻符篆正中央赫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像是刚刚承受过重击。 竟是这东西挡住了“魂刺”! 尚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这“魂刺”虽非顶尖秘术,却也是以神识为基、凝练多年的杀招,寻常炼气修士根本无从抵挡,没想到竟被一张符篆拦下,甚至还反噬了自己! 这誉癸到底是什么来头?万枯峰的弟子,竟连这种防御神识攻击的符篆都随身携带吗? 一时间,尚驰只觉后背的寒意更甚,看向誉癸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警惕。 “没想到师弟的神识如此过人,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再次施展秘术魂刺,真令师兄羡慕,好在我有一张定魂符,不然还真要交代在了师弟手中。” 尚驰虽然受了反噬,但是好在誉癸的神识并没有他强,他主要是受到了“魂刺”被破的影响,反噬之力并不算严重。 服用回魂丹后,静养一段时间就无大碍了,如果对方是一名筑基修士,那此时的尚驰必会当场昏厥过去。 誉癸手中那符篆,说是定神符却不全对,严格来说,应是定神符的简化版——小定神符。 即便只是简化版,这符篆也属二阶高级,极为罕见难得,兼具安神静心与抵挡神识攻击的奇效。 激发此符后,不仅能隔绝其他修士的神识窥探,更能硬抗神魂类秘术的冲击。 当然,这效用也有限度,若是遇上结丹修士的全力神识碾压,此符便形同虚设。 而传闻中真正的定神符,威力远胜于此,竟能抵挡元婴真君的神识威压。 尚驰见对方祭出此符,倒也不意外对方知晓“魂刺”的存在。灵隐派炼气弟子中,本就有修习此术者,比如誉山。 他真正在意的是,对方竟能针对性地拿出防御手段——想来定是从誉新的死状中看出了端倪,才提前做了准备。 至于对方是否也修炼过“魂刺”,他倒并不怕,毕竟自己的神识强度,远胜同阶。 既已被拦下,再逃亦是徒劳。尚驰索性收了“灵波微步”,不紧不慢地往嘴里塞了几粒补充灵力与稳固神识的丹药。 待体内翻涌的气息稍稍平复,便抬眼看向誉癸,开口交谈起来。 他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场凶险的交锋从未发生过,只是眼底深处,仍藏着一丝未散的警惕。 “我与几位本是同门师兄弟,往日无仇近日无冤,为何要处心积虑的谋划我?还请师兄解惑。” 誉癸也不在意尚驰当着他的面服药恢复法力,而是面带微笑,像极了长辈提点后辈的样子说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师弟可懂?我等年岁以高又寿元无几,急需要筑基丹突破境界,增加寿元。 而师弟身受门中长辈的器重,即便没有筑基丹,定也有不菲的身家,故而才出此下策,不过师弟放心,念在同门一场的份上,我会放过师弟的神魂进入轮回的。”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其他人都陆续赶来了,也将两人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 “多谢师兄解惑,今天我又上了一课,但是师弟绝对不会束手就擒,想要筑基丹,还得看看几位师兄的本事。” 尚驰说完又从储物袋里祭出几件法器,有高级、中级等各种级别的,向着几人打了过去。 第125章 激烈打斗 经誉新一事,余下几人对尚驰都存了几分忌惮,初时交手便留了余地,多半是试探虚实。 唯有誉征一人毫无保留,攻势狂猛却章法散乱,偏偏是这份不顾章法的缠斗,反倒死死缠住了尚驰,让他难有机会施展手段。 以他炼气八层的修为,本应对上四个炼气九层修士的围攻毫无胜算。 好在那“灵波微步”并非寻常逃生术法,而是专为斗法设计的精妙身法,尚驰借着这身法的灵动,一时间竟也勉强支撑住了局面。 另一边的尚姚,自听到誉癸对尚驰说的那些话,早已如遭雷击。 他自幼受宗门教诲,同门当互助互爱,残杀同门将被斥为魔道行径,天理不容。 此刻猛然惊觉,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卷入了谋害同门的阴谋,心中如被巨石碾过,哪里还能接受? 旁人都在酣战,没人留意到他失魂落魄地立在一旁,眼神空洞地发着怔。 场中斗法渐酣,各色法力交织碰撞,迸出五颜六色的光澜,却无人有心思欣赏。 几番试探下来,那几人见尚驰虽法力浑厚、神识敏锐,却似无更厉害的底牌,攻势顿时凌厉了数分。 尚驰心中也自有计较,誉癸心思难测,最是难缠;誉征疯魔般猛攻,着实棘手;誉炯看似斗法老道,却隐隐有所保留。 看来他们几人,也并非表面那般同心。唯有阵法师誉昇,斗法本事平平,一身能耐全在阵法上,倒是眼下破局的最佳突破口。 他能想到的,这几个老家伙无一不是人精,心中也自然明白,尤其是誉癸一直将誉昇保护在身后,不让尚驰有机可乘。 突然誉征一个脱力,尚驰立即向誉癸施展一记巨剑术,接着“三元剑气诀”紧跟其后。 誉癸仿佛洞穿了尚驰的意图,在挡住巨剑术的同时又将“三元剑气诀”中的两道剑气挡下。 另外一道剑气却朝着誉炯而去,誉炯也施展术法应对,只是在这道剑气之后还有一件中级法器紧跟其后,待他发现,此法器已经到他身前不到两丈的距离。 “轰!” 他还没来得及激发防御法器,那件中级法器就在他面前炸开,将他半边身子直接炸没了,内脏顿时被炸的到处都是,场面极为血腥。 听到动静后的其余三人也连忙查看,看清以后,顿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尤其是誉昇知道对方主要目的是自己,若不是有誉癸拦着,自己怕是也和誉炯同样下场了。 这一连串操作,尚驰施展得行云流水,连刚学会不久的《炼纹爆器诀》都用上了。 他本没把握能成,更不知效果如何,毕竟是头回施展,没想到竟如此顺利,威力也远超预期。 比起上次入山,他的成长已是天翻地覆。可这套术法接连施展下来,法力消耗亦是惊人。 此刻他面色苍白如纸,稍有空隙便急忙往嘴里塞丹药,拼命回补法力。 誉癸三人见他这副模样,都当他是自爆法器后遭了反噬,攻势更猛。 这回誉癸也不再藏拙,周身黑气翻涌,提着两件极品法器便朝尚驰扑来。 誉征在誉炯陨落后倒清醒了几分,见尚驰已是强弩之末,反倒收了攻势,眼神闪烁不定,不知在盘算什么。 誉癸周身的黑气透着诡异,竟有腐蚀法器之能。 尚驰早有防备,并未动用凝寒剑硬接,只祭起一件中级法器应对。 可那法器刚触到黑气,便似陷入泥沼,速度骤减,表面还滋滋冒起黑烟,不过盏茶功夫就被蚀得灵性尽失,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尚驰起初还以为誉癸练的是鬼道功法,这黑气与先前风之道人的鬼气确有几分相似。 可越交手越觉不对,这黑气的诡异远超寻常鬼道,具体路数他却实在辨不出,毕竟从未见识过。 更棘手的是,那黑气还会随着誉癸的心意,时不时激射出道道黑色箭羽。 那些箭羽落在树上,不过瞬息功夫,整棵树便枯萎发黑,生机断绝。 尚驰见状心头一沉,竟生出几分绝望,这等手段,他实在难以招架。 一旁的誉昇虽斗法本事平平,家底却着实丰厚,此刻正不住地扔出符篆,辅以低阶术法干扰。 方才他甚至祭出了一枚雷震子,若非尚驰早有见识、反应极速,堪堪躲过,怕是已遭重创。 饶是如此,还是受了不轻的伤。 眼下三人之中,威胁最大的仍是誉癸。此人不仅黑气诡异,一手刀法更是狠辣精妙,显然是练过专门的刀术秘法。 尚驰被他逼得根本不敢近身,只能边打边退,还要时刻提防誉昇的符篆偷袭,处境愈发凶险。 他急中生智,一股脑将十几张符篆尽数激发,连几张二阶符篆也毫不犹豫地用了出去。 这波爆发总算暂时逼退三人,还趁乱伤了躲闪不及的誉昇。 尚驰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转身便逃。 可誉癸三人反应亦是极快,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尚驰便被追了上来,再次陷入三人合围之中。 这时候誉征突然开口说道“尚驰师弟,你的手段也差不多都用完了吧,师兄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你还有符宝没有用,不过激发符宝需要时间,可不像符篆那么容易激发,我们是不可能给你时间激发符宝的,师弟还是束手就擒吧,我可以做主给你个痛快!” 看似在劝说尚驰实则也是在提醒誉癸和誉昇两人不要给对方激发符宝的机会,尚驰自然是心知肚明,但也没拆穿对方,反而面露嘲讽之色。 “我一直以为师兄是个聪明人,没想到却说出这种糊涂话,修真界什么时候有过不劳而获,想要我的储物袋,自己过来拿就是!” “两位师弟,不要再留后手,他没有多少法力了,速战速决,迟则生变!” 见对方仍然是煮熟的鸭子嘴硬,便招呼其他人动手。 说罢四人再开战端。誉征不愧是崤山峰的老牌弟子,手段果然凌厉,控火术、御剑术等炼气期少有的强力术法接连施展,逼得尚驰左支右绌,不多时身上便添了数道伤口。 好在他有八极重甲护身,加之炼体功夫颇有精进,伤势看着吓人,实则不算太重。 这控火术比寻常火球术厉害得多,虽同属低阶,却不仅火球威力倍增,还能同时操控数团火焰夹击,端的难缠。 而御剑术则是驱使多柄飞剑悬于半空,随施法者心意攻敌。 只是这术法与同时操控多件法器的一心多用不同,终究略显单一,应对起来倒还轻松些。 作为崤山峰弟子,誉征自然也习得“金行九剑”、“三元剑气决”这类大威力术法。 只是眼下四人混战,这类术法范围难控,极易误伤同伴;再者其耗法力惊人,炼气期修士用不了几次便会丹田空空。 到了筑基期又因灵波威能远超此类术法而沦为鸡肋,是以多数人也只练个一两手权作过渡,此刻他自然不会动用。 战局对尚驰越发不利,丹田内的法力已所剩无几。 其实对手也好不到哪去,这般高强度斗法下来,几人的法力也消耗甚巨,此刻仍在死拼,不过是强撑罢了。 “看来,只能拼了,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第126章 灭敌 局势对尚驰愈发凶险,丹田内的法力已近枯竭。他看得明白,对方三人也是强弩之末,此刻还在死拼,不过是仗着人多硬撑罢了。 “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了!就算死,也得拉个垫背的!”尚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咬牙铤而走险。 他身形一晃,竟直冲向誉征,硬生生受了对方一记御剑术,飞剑擦着肩头掠过,带起一串血珠,巨大的冲击力却恰好将他朝着誉昇的方向狠狠撞去。 誉征与誉昇见状同时面露喜色,只当他已是强弩之末,这一下定能了结战局。 誉昇更是急不可耐地祭起法器,照着尚驰胸口便砸了过来。 尚驰眼中却骤然闪过一抹精光,非但不避,反而迎着法器冲去。 就在两人距离缩至咫尺的瞬间,他指尖微动,几枚细如牛毛的飞针已化作寒芒,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射向誉昇面门! “小心!”誉癸连忙大喝提醒。 尚驰祭出的,正是多年前在小谭山坊市,由誉名和其姑母誉珏在金百艺为他购置的高级法器飞针。 当年归途遇袭,他便是靠着这飞针反杀了歹人;几个月前与誉山交易时,对方提及独行蚁兽的触角,才让他重新记起这套法器。 时隔多年再用,尚驰的控术早已今非昔比。飞针的精准度与速度,都远超当年。 誉昇虽年迈,反应却不慢,仓促间避开了大多数飞针,也护住了要害,唯有两枚飞针没入侧肩,看着不算致命。 誉征与誉癸见飞针未伤其根本,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可尚驰脸上却浮出一丝冷笑,指尖轻弹间,一道血色纹路从指端飘出,在空中渐渐凝成形,朝着誉昇疾射而去,这正是他从誉山那里学来的血纹之术。 两人都以为誉昇定会祭出防御法器抵挡,谁知那血色纹印落在他身上时,他竟毫无反应,只听“噗”的一声,整个头颅竟被血符震得粉碎。 尚驰虽再次成功斩杀一人,自身代价却也极大。先是硬受誉征一记御剑术,后又挨了誉昇临死前的反击。 此刻他伤势极重,道袍被鲜血浸透,连带着渗出的血都泛着诡异的黑。 誉昇的死没让剩下两人有半分悲戚,反倒让他们心头一凛,这尚驰,绝不像门中那些初出茅庐的年轻弟子,更不是修炼时日尚短的新手。 他这身战力,早已远超寻常炼气修士,实在不容小觑。 如果再给两人一次做选择的机会,两人绝不会谋划尚驰,不过此刻却不是后悔的时候。 誉癸对着誉征沉声说道“师弟,此人看似已经油尽灯枯,但却不知道还有多少底牌,还请师弟为我护法片刻,我要施展一记大威力术法将其一击毙命。” 原本十拿九稳的事情,却到了这种境地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应允“还请师兄快一些。”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钻进尚驰耳中。不过片刻,便见誉癸周身的黑气愈发浓重,隐隐透出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心悸感,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酝酿。 尚驰知道不能再等,当即咬牙拼命。七八件初、中级法器被他同时祭出,如流星雨般砸向誉癸,这已是他能同时操控的极限,不求重创,只求能干扰对方施法。 誉癸却对这些法器视若无睹,依旧闭目凝神,专注于身前的法诀,仿佛笃定无人能打断他。 这反倒给了尚驰可乘之机,身形一闪便要逼近。 一旁的誉征见状急了,提剑便拦,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拳脚交击声与法器碰撞声接连响起。 不过数个回合,尚驰心头的悸动感已强烈到几乎窒息,眼角余光瞥见誉癸身前的黑气已凝成一颗跳动的黑球,显然施法即将完成。 他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撤去对那些法器的操控,七八件法器顿时或悬在半空,或坠落在地。 趁着誉征一愣的间隙,尚驰猛地拍出一道灵波,硬生生将他震得踉跄后退,恰好撞向誉癸的方向。 “妈的!今天就跟你们同归于尽!”尚驰嘶吼一声,将残余的法力尽数灌入八极重甲,甲胄表面瞬间亮起刺目的灵光,防御提到了极致。 “轰轰.....!” 几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接连炸开,气浪裹挟着破碎的法器残片横扫四周。 在最后关头,尚驰毅然引爆了所有法器,三人皆被卷入爆炸中心。 尚驰趴在地上,道袍被炸得褴褛不堪,浑身布满深可见骨的伤口,几处还嵌着法器碎片,鲜血浸透了身下的土地。 他意识昏沉,不知过了多久才勉强睁开眼,连动一下手指都钻心地疼。 他甚至来不及去看誉癸二人的死活,只凭着本能摸索着打开储物袋,摸出两瓶丹药,拧开瓶塞便一股脑往嘴里倒,丹药混着血沫咽下,才稍稍压下几分剧痛。 他强撑着坐起身,盘膝试图运转法力疗伤,可还没等气息平顺,就听到远处传来破风之声,有人御器赶来,正是被爆炸声惊动的尚姚! “小....小师兄,你怎么样了,誉征师兄他们呢?呕...!”看着盘腿打坐的尚驰,以及满地的残肢和内脏,他话刚说出口,又捂着胸口呕吐了起来。 半晌才惨白着脸,有所好转。尚驰此时恢复了一些,勉强可以睁开眼睛说话了。 “师弟,呵呵,你也是和他们一起谋害师兄的,刚才为何不出手?” “不不不,小师兄,师弟不知道他们要谋害师兄,打死师弟也不敢谋害同门!师弟要是知道,绝不会参与进来,师兄你要相信我!” “师弟如果不想惹麻烦,就把这件事情烂在心里,以后说话做事务必要三思而行,你走吧。” 尚姚只不过是涉世未深,却不是傻子,经过了此事他也开窍了许多,略有思索便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自己自从入门以来,从未出门历练过,更不知道修士的用心险恶,自己不过是几人的替罪羊而已,一旦尚驰陨落,下一个被杀的就是他。 自己这段时间和小师兄来往频繁,这在清溪城中不是秘密,如果尚驰出了事,誉江师伯只要稍微打听就能问到和自己有关,这也是为什么其他人不和他一同出城的原因。 “多谢师兄提点!” 想通其中关节,尚姚对着尚驰躬身行了一礼,半句不敢问及他的伤势,只将誉炯的储物袋轻轻放在地上,便头也不回地祭出法器,匆匆御空离去。 直到尚姚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尚驰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松弛。 方才他已是强弩之末,若尚姚此刻心生歹意,他怕是真要殒命于此了。 他挣扎着起身,踉跄着走到誉征与誉癸的尸身前查看。 两人显然没料到他会引爆所有法器,在爆炸中毫无防备,此刻早已血肉模糊,死得不能再死。 确认再无威胁,尚驰才松了口气,将散落在旁的几个储物袋一一收起,随后辨了个方向,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跌跌撞撞地消失在密林深处。 第127章 引雷诀 尚驰没敢走远,眼下对他而言,养好伤势才是头等大事。 山林不比清溪城,以他此刻的状态,莫说是遇到修士,便是碰上些厉害的妖兽,恐怕都难以应对。 他寻了处枝叶茂密、地势隐蔽的山坳,随手布下简单的遮掩阵法,又用术法开辟出一个狭小的临时洞府,便立刻盘膝坐下,全力投入疗伤。 好在储物袋里丹药储备充足,只要不是伤及根本的致命伤或是棘手的暗伤,倒也不愁无法痊愈。 “呼....” 经过三天的打坐疗养,尚驰的伤势已无大碍。他起身将几人的储物袋逐一取出,准备清点这次死战的收获。 回想这场遭遇,堪称他修行以来最凶险的一次。若非最后关头八极重甲护住了要害,他早已与誉癸等人同归于尽。 那几人无疑是炼气期里的顶尖存在,尤其是誉癸的诡异黑气,至今想起来仍让他心有余悸。 正因如此,他对这些人的储物袋也多了几分期待。 最先打开的是誉新的储物袋。里面有数千块灵石、一把极品法器、几件高级法器,还有几十张低阶符篆、几瓶低阶丹药和一些寻常灵材。 这般身家在炼气后期修士中算得上中规中矩,却没达到尚驰的预期,让他略感失望。 不过袋中另有几样东西颇为特别,数百张传讯符,以及一本记录着灵隐派弟子趣事的手札。 这两样东西引起了尚驰的兴趣,他拿起手札,随手翻了起来。 那手札极厚,里面的内容却让尚驰有些哭笑不得“天启峰某位女修与竹贤峰某位筑基师叔有着不可告人的男女之情”。 “耀日峰某位师兄手中有一块价值不菲的三阶灵材。” “百草峰某位师兄因为喜欢天启峰的某位师妹,经常送些丹药给她,但两人至今还未确定关系。” “云雾峰某位长老因为醉酒,被掌门有衡上人责罚,” ...... 那手札上的记载大多都是一些门派内的琐事,全无修炼价值,但却让尚驰看的津津有味,一时间忘记了时间,小半晌过后才从手札里走了出来。 然后心中感叹道“誉新包打听之名果然名不虚传,这书札和前世的短视频差不多,一看就舍不得放下,以后若是在门派里找关系办事倒也是个不错的宝贝,只能等闲下来以后再研究研究了。” 接着,尚驰打开了誉炯的储物袋。袋中物事比誉新的还要寒酸,灵石不足千块,除了那把极品法器,其余皆是些朴素寻常的物件。 那极品法器也透着古怪,看着像飞剑,材质却似木头,更接近钝器,他一时看不出究竟,便先搁在一旁。 誉炯的储物袋里,玉简典籍也少得可怜,仅有一枚玉简和一份羊皮卷似的书简。尚驰将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探入的瞬间,脸上骤然露出狂喜之色。 这玉简记载的是一门名为“引雷诀”的术法神通。此术能召唤天雷对敌,却也有诸多限制。 炼气后期修士最多只能引来一道天雷,筑基后可引二至九条,境界越高,能引的天雷越多。 修炼此法需在有雷霆之力的地方进行,且境界越高,对修炼场所的雷霆之力要求越苛刻,唯有身具雷灵根者,方可不受此限。 雷电本是世间至刚至阳的霸道力量,专克鬼魅邪祟,尚驰心中早已生出向往。可这有雷霆之力的地方太过罕见,他从未听闻何处有此等秘境,只得先将玉简收好,拿起那份羊皮卷书简。 这一看,他顿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羊皮卷上竟是三份地图,准确标注着三处蕴含雷霆之力的所在。 其中一份地图看着格外眼熟,他仔细一瞧,猛地一拍额头,这不就在距离清溪城三千余里的地方么! 尚驰不禁暗叹,不知誉炯从何处得来这等宝贝。看其储物袋的寒酸模样,此人定是位苦修士。 他也暗自庆幸当初突袭得手,否则待对方将“引雷诀”修成,实力定然深不可测。 这份意外得来的“引雷诀”,却让尚驰陷入纠结,是返回清溪城,还是直接前往有雷霆之力的地方修炼? 他思索良久,最终决定先去寻那雷霆之地,将“引雷诀”学会。 一来,他深知自己对敌手段不足,这“引雷诀”来得正是时候; 二来,按地图所示,此刻他所在的位置,已距那处雷霆之地走完了六分之一的路程,若返回清溪城再折返,反倒要多走冤枉路。 再者,大难不死之后,他总觉得该顺势搏一把,或许能有新的机缘。 拿定主意后,尚驰便着手清点誉昇的储物袋。 这人竟有三个储物袋,其中一个袋子里堆满了灵石、丹药、灵材、玉简、法器等常见修真资源,数量之多、品相之佳,一看便价值不菲。 这倒不算意外,誉昇是老牌阵法师,修真百艺本就越老越吃香,有这般身家并不奇怪。 只是尚驰心中仍有疑惑,以誉昇的资历地位,想弄到一枚筑基丹未必是难事,为何会卷入谋害自己的阴谋中? 他哪里知晓,将死之人面对死亡的恐惧有多蚀骨。 誉昇年少时意气风发,曾得宗门赏赐筑基丹,却接连几次筑基失败。 待年岁渐长,过了最佳筑基期,便再难得到宗门倾斜,只能靠炼阵赚取灵石,想换一枚筑基丹更是难如登天。 明知此生筑基无望,却仍对那缥缈的机会执念不休,这份执着早已扭曲成疯狂,才让他甘愿铤而走险。 第128章 阵法 誉昇的第二个储物袋里,装的全是些炼阵相关的物件。 半成的阵旗、未完工的阵盘,还有些尚驰叫不出名字的奇物,想来都是炼阵时的辅料或工具。 这些东西对他而言可是宝贝,他对阵法之道早有向往,日后若有机会钻研,正好能派上用场。 尚驰自幼便在阵法上有些底子。儿时曾跟着姑姑誉珏学过些阵法基础,虽碍于宗门各峰的规矩,姑姑未能倾囊相授,却也让他打下了扎实的根基。 不仅能识得常见阵法的基本脉络,简单的布设与拆解也能应付。 此刻看着袋中这些炼阵材料,他心中对钻研阵法的念头愈发强烈了。 阵法按其核心用途,大致可分为幻阵、杀阵、困阵、辅阵等几大类别。 每一类都蕴含着独有的玄妙与威力,在修士的争斗与修行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 其中,幻阵堪称最诡谲难测的存在。它以特制的阵符为引,巧妙勾连天地间游离的灵气,于无形之中便能编织出万千幻象。 这些幻象绝非凭空捏造的虚影,而是精准捕捉人心最隐秘的角落。 或许是潜藏心底多年的热切渴望,让人身处幻境便不愿醒来; 或许是刻骨铭心的刺骨恐惧,足以将最坚韧的修士逼至崩溃; 又或是那些早已被时光尘封的苦乐记忆碎片,在阵法的催动下重新拼凑,让人在虚实交织中迷失自我。 一旦踏入幻阵的范围,便如深陷泥沼,越是挣扎,反倒被缠缚得越紧,很难凭自身意志挣脱出来。 更令人心惊的是,传闻中那些臻至高阶的幻阵,早已超越了寻常幻象的范畴,拥有着近乎神异的力量。 它们能够直接穿透肉身的阻隔,探入修士的灵魂深处,像一柄无形的钥匙,撬开连本人都未曾察觉的隐秘记忆,将那些被刻意遗忘或深埋的过往一一呈现在眼前。 更可怕的是,即便是心智坚定的修士,明知眼前一切皆是阵法所化的虚妄,却依旧会身不由己地沉沦其中。 只因幻阵早已洞悉其心防最薄弱的环节,稍不留神便会引动心魔反噬,轻则道基受损、修为倒退,重则当场神魂俱灭,连轮回的机会都不复存在。 与幻阵的诡谲不同,杀阵自诞生起便以杀伐为唯一使命,周身萦绕的煞气几乎能凝为实质,冲天而起,远远便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凶戾。 其阵法的根基大多遵循着八门遁甲之理,由开门、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这八门构成基本框架。 八门相互勾连,又暗藏生克变化,共同催生出毁天灭地的杀力。 不过即便是以杀戮着称的杀阵,通常也会特意留下一道生门,这并非布阵者心慈手软,而是遵循着“天道循环,不为己甚”的古训,以免因赶尽杀绝而伤及自身气运,坏了天和。 有时,开门与休门之中也会暗藏一线生机,给误入阵中或尚有回旋余地的人留下一丝渺茫的生机。 但这杀阵虽威力骇人,能在瞬息之间绞杀强敌,却终究少了幻阵那般变幻无穷的迷局,也缺了困阵那种牢不可破的坚韧,相较之下,反倒成了几大类阵法中最容易被找到破绽、进而破解的一类。 而困阵的核心,正如其名,在于一个“困”字。 它多被用于门派的护山大阵,将整个山门笼罩其中,抵御外敌入侵;或是被修士布设在自己的洞府之外,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外界的纷扰,确保修行不受打扰。 困阵之内,往往布满了层层叠叠的禁制,这些禁制相互嵌套,有的能封锁空间,让被困者无论向哪个方向移动,最终都会回到原点; 有的则能阻断灵力波动,使求救信号无法传出;更有甚者,能缓慢消耗被困者的法力,让其在绝望中逐渐失去反抗之力。 更精妙的是,困阵还能自主吸纳周遭环境中的灵气,以此维系阵法的长久运转,无需布阵者时刻注入法力。 是以,无论被困者修为多高、神通多强,一旦落入困阵之中,若找不到破解之法,便只能被困在其中,难以轻易脱身。 甚至有些门派的护法大阵还可以通过吸收敌人的灵气,困阵能够不断削弱敌人的实力,使其逐渐失去反抗能力。 所谓禁制,本质是一种带有强制力的术法,其根基源自自然法则的某种显化。 它的作用往往直接而僵硬,多以阻碍为核心,或是禁止闯入,形成无形的壁垒;或是隔绝神识探查,让内里情形全然隐匿;亦或是禁止触碰,稍有接触便会触发猛烈反噬。 可以说,禁制是构成阵法的基础单位,如同砖石之于楼宇。 正因如此,那些存在久远、已然破败的阵法往往极为凶险,只因岁月侵蚀下,阵法的整体结构松动,内里的禁制却可能依旧活跃,且相互纠缠错乱,稍有不慎便会触发连环反应。 相较之下,阵法的应用范围要宽泛得多,功能更是包罗万象。 攻击、防御、聚灵、隐匿……几乎涵盖修士修行与争斗的方方面面。 它是通过将各类灵物,既包括人工炼制的阵旗、阵盘、阵眼等,也涵盖天然形成的灵脉、奇石等。 依照特定的关联规则排布,最终构建出的具有稳定功能的特殊区域,远比单一禁制更具系统性与灵活性。 辅阵便是阵法中一类极具特殊性的存在,其核心在于“辅助”,功能千奇百怪。 比如尚驰一直惦记的小聚灵阵,便能汇聚周遭灵气,提升修行效率,便是辅阵中最常见的一种。 更令人称奇的是,顶尖的阵法大师还能施展“阵法叠加”之术。 将同种阵法层层叠加,可让其原有威力呈几何倍数增长;而将异种阵法巧妙融合,则能实现功能互补,衍生出远超单一阵法的妙用,堪称阵法一道的高阶境界。 将第二个储物袋收好以后,尚驰又打开了誉昇的第三个储物袋,这里面的东西却不多,只有几个玉简以及两个大箱子。 尚驰率先拿起玉简查看,半晌后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这些玉简都是这些年誉昇整理出来的炼阵心得。 只要花些时间钻研,尚驰便可以自己尝试炼制阵法了,誉珏为其打开阵法之道的大门,而这些将会让其跨进门里。 压制住心中的激动,平复好心情后,他小心翼翼地拿出其中的一个箱子,只见箱子上面写着“五行一丁一甲防御阵”。 这阵法尚驰知道,是有名的低阶阵法,此阵是以五行灵气为源,通过五行的平衡之道相辅相成,增加防御之力,并且还可以召唤一丁一甲两个炼气后期的护法神将。 此阵法无论是作为低阶修士洞府的护法大阵,还是在外出历练打坐休息时使用,都是很好的安全保障。 尚驰将箱子打开,里面果然是一整套的“五行一丁一甲防御阵”他也对后面的箱子期待了起来。 最后一个箱子上分别写着“四象牵引幻灵阵”。 这个阵法尚驰也听说过,在低阶阵法中绝对属于顶级的存在,没想到誉昇的炼阵之术如此精湛,竟能炼出这种难能可贵的阵法来。 所谓“四象牵引幻灵阵”是一种集幻阵与杀阵一体的复合阵法,此阵单独使用时有隐匿的作用,不受神识和肉眼窥探。 用此阵法对敌之时,可将对方困在阵中,再以身入阵与其斗法厮杀,可让对方无法找到自己的方位。 有此阵在手,只要提前做好准备,哪怕是筑基修士,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尚驰正美滋滋的想着,可打开箱子一看,里面竟然空空如也,只有阵符安静地躺在箱子里。 尚驰马上就想到,对方一定是事先将“四象牵引幻灵阵”布置好以后,等自己走进去再来个瓮中捉鳖,不想自己事先洞悉了他们的意图,才免于横祸。 要知道这“四象牵引幻灵阵”是可以进入四位修士的,在阵法里自己摸不到对方的影子,还要面对四个炼气后期的老家伙,一想到这他不禁冷汗直冒。 至于这“四象牵引幻灵阵”布置在哪他心中也有数,想来定是在黄道尖,那里的地理环境极为适合提前布置阵法。 一想到这里,尚驰便迫不及待地起身前往黄道尖查看,好在这里是誉征等人精挑细选的地方,并没有什么修士路过。 不一会儿功夫他便找到了布阵的地方,一道法诀打在阵符上,阵旗和阵盘便被他收了起来。 第129章 阴阳死气转灵诀 收好阵法,尚驰折回临时洞府继续清点收获,顺手在洞外布下“五行一丁一甲防御阵”,以防意外。 接着打开誉征的储物袋,灵石丹药之类的常规物事自不必说,倒是从中翻出一粒筑基丹。 如今尚驰手头已有不少筑基丹,见了也只淡淡扫过,心中并无波澜。 袋中玉简里藏着不少术法,包括先前斗法时誉征用过的控火术、御剑术等,这些在炼气期算得上稀罕的术法,此刻都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至于“金行九剑”“三元剑气决”这类宗门秘术拓本,按规矩本不允许弟子私自带出,通常是借阅后限时归还藏经殿,誉征的储物袋里自然没有。 不过尚驰本就没打算修炼这些术法。正如之前所想,这些术法到了筑基期便显鸡肋。 而他眼下要做的事实在太多,精进炼器术、修炼引雷诀、提升炼符与炼丹的技艺,还要抽空钻研阵法之道……桩桩件件都需耗费心力。 更何况,他卡在炼气八层已有不少时日,此番事了,便要返回清溪城冲击炼气九层,为日后筑基打好根基。 最后,尚驰带着几分郑重,与其说是“虔诚”,不如说是全然的严肃,打开了誉癸的储物袋。 毕竟誉癸实力远超其余几人,又是神秘的万枯峰弟子,他料想这袋中必有非同寻常之物。 誉癸的储物袋极大,除了自己手上那枚储物戒,这是尚驰见过最大的一个,内里空间足有一间屋子大小。 可袋中物件却少得可怜,尚驰心头刚升起几分失望,这与预期实在相去甚远,目光扫过袋中物件时,却又猛地眉开眼笑起来。 数百块低、中级灵石他看都没多看一眼,七八张符篆却无一不是二阶符篆中的极品,那张开了口子的小定魂符赫然也在其中。 里面更有一张短距离传送符,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三阶符篆,修士激发此符篆可以瞬间传送至百余里外的地方,绝对是保命的压箱底之物,单以此物他就不亏了,至于其他的就先不一一介绍了。 法器只有四件,两件极品法器、两件高级法器。按道理来说这几个人必定会有一两件灵器的。 之所以没有是因为炼气修士无法发挥出灵器的全部威能,即便施展出的威力高于极品法器,但是施展起来不仅耗费法力而且速度也会慢于法器。 在与斗法经验丰富的修士对战时反而会给对方有机可乘的机会,还不如将灵器换成其他适合自己修炼的资源。 袋中几个玉瓶里,装的皆是二阶以上的珍品丹药,多半是能在生死关头救命的好物,单是筑基丹就有两粒。 或许有同道会疑惑,誉癸既手握两粒筑基丹,为何不趁早尝试筑基,反倒要冒险图谋尚驰? 原因其实很简单。以誉癸的修为与资历,谁也说不清他已尝试过多少次筑基。 先前的尝试中,他定然也备过两粒甚至更多筑基丹,却终究失败了。 正如之前所说,筑基失败往往会留下暗疾,后续再想筑基,便需准备更多筑基丹方能求个稳妥,这是修真界的常识,虽偶有例外,却极少发生。 至于灵材、灵矿、灵药,袋中倒是不多,且多是低阶货色。想来他早已将值钱的东西换成了对自身突破更有用的资源。 这也是年长修士的无奈,首先得活下去,得能突破境界,才有资格考虑其他。 另有一块玉符,材质不明,样式与宗门发放的身份玉符相仿,却又有明显不同。 通体呈血黑色,正面刻着一个骷髅头,四周布满了繁复纹路,多数纹路尚驰都认不出,自然解读不了其中含义;符中央则刻着白色数字“五十六”,与旁人玉符上刻道号的规矩截然不同。 想来这该是万枯峰特有的身份玉符。宗门其余各峰的玉符虽有差异,也仅是为了区分峰属,远不及这枚玉符来得特别。 尚驰盯着玉符上的纹路,心头掠过一丝忐忑,宗门会不会通过这东西查到些什么?但转念一想,他便释然了,此事错不在己,又有何惧?遂将玉符仔细收好。 除此之外,袋中还有些玉简典籍,最显眼的是一张牛皮质地的物件,瞧着像是幅地图。 上面用点点标记方位,再以线条连接,只是边缘撕裂的痕迹十分明显,显然是份残缺的物件,像是被人硬生生扯断的。 尚驰对着地图琢磨了半晌,却半点也没看懂,只好先收了起来。 他在一堆玉简中翻到了记载誉癸黑气来源的功法——《阴阳死气转灵诀》。原来那周身缭绕的黑气并非鬼修的阴气,而是死气。 人在将死时会滋生死气,故而临终者常有面色发黑之相;刚死去的生灵,死气会慢慢消散,终至虚无。不止是人,万物凋零时皆会产生死气。 这功法的修炼之法,便是寻找将死或刚死的生灵,吸收其死气转化为自身灵气。 此法虽不直接影响他人生死,却能增寿元,只是增幅有限,且极易让人产生依赖。 誉癸周身的死气,以及那些能腐蚀万物的黑色箭羽,不过是这功法附带的神通术法。 据说此类附带法术远不止这两种,只是炼气期能修炼的唯有这两样。 尚驰看得心头一凛。死气本就难寻,且修炼此法易生依赖,长此以往,修炼者为求突破,必然会大肆屠戮生灵。 这般有伤天和的功法,他是万万不会碰的。但平心而论,这功法确实玄妙,就此毁去未免可惜,便也一并收了。 誉癸的储物袋已清点得差不多,尚驰正欲收回神识,角落里一个木箱忽然映入眼帘。那箱子瞧着格外眼熟,竟与誉昇装阵法的箱子一般无二。 他仔细一看,箱身刻着“反五行炼魂阵”六个大字。这阵法名头陌生得很,尚驰从未听过。带着满腹疑惑打开箱子,里面果然是一套完整的阵法器具。 第130章 反五行炼魂阵 “反五行炼魂阵”?尚驰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出有这么一个阵法来。 忽然他灵机一动,将誉昇的炼阵心得拿了出来,试图在上面寻找线索。 还真别说,半晌以后他还真在上面找到了此法阵的炼制之法以及法阵的来龙去脉。 原来誉癸竟是几人中年纪最大的,入门资历比誉江还要早一两届。 可他历经数次筑基都以失败告终,眼看着寿元日渐枯竭,不知从何处寻来了《阴阳死气转灵诀》这等功法。 灵隐派虽不算顶尖名门正派,却也绝非魔道邪门,规矩森严。 誉癸入门早,深知宗门底蕴,若敢正大光明收集死气修炼,定会被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可若按部就班地吸纳死气,怕是到死也练不成这功法。 据他留下的只言片语记载,吸纳死气本就有伤天和,于己于人皆无益处。走投无路下,他只好求助万枯峰的结丹祖师。 祖师念他修行不易,曾为宗门立下不少汗马功劳,且一心向道执念深重,便破例赐下了“反五行炼魂阵”的炼制之法。 之后,誉癸找到了誉昇,请这位老牌阵法师帮忙炼制阵法。 修炼修真百艺之人,大多对新奇术法极为痴迷,誉昇一听阵法玄妙,当即满口应允。 于是由誉癸筹备炼阵材料,誉昇负责炼制,耗时十余年,才终于将这“反五行炼魂阵”炼成。 两人也因这场合作结下了些交情,说不上挚友,却也常有往来。 结合之前誉征与誉新的对话不难推测,最初誉新只邀了誉昇一人,誉昇却担心事成后被两人灭口,便擅自拉上誉癸入伙。 誉新、誉征见誉癸出身万枯峰,实力又强,虽有不满却不敢反对,这才形成了几人同行的局面。 誉昇记载中的“反五行炼魂阵”可以炼化生灵,是一门极为霸道的杀阵,他甚至怀疑这是由哪个大阵简化修改而来。 凡人入此阵,可抽取三魂七魄,再无往生的可能,修士入此阵亦会如此,只不过此阵还属于低阶阵法的范畴,虽然霸道但修士根据修为境界的不同也不难破解。 “反五行炼魂阵”主要作用就是抽取魂魄,只不过在抽取魂魄之时会产生大量死气,而誉癸正是运用此阵法收集死气,修炼“阴阳死气转灵诀”。 尚驰看完,忍不住暗骂一声——誉癸和誉昇简直是疯子。 他没见过邪修,也不知魔修究竟何样,但若让他来评判,誉癸这般为求突破不择手段的行径,与魔修无异。 清点完所有收获,尚驰并未急着动身。前往雷霆之地的路途还远,他打算先将身体与法力恢复到全盛状态再说。 疗养期间,他也没闲着,翻出誉昇的阵法心得细细钻研。 这一沉浸进去,竟不知时日流逝,直到某日察觉洞府外传来阵纹波动,似有人在尝试破阵,才连忙放下玉简,起身出去查看。 洞外果然有三人正围着防御阵琢磨破解之法。看他们的服饰,应是散修无疑。 三人皆是中年模样,修为分别是两个炼气八层,一个炼气九层。 “这五行一丁一甲防御阵可是一阶上品阵法,马道友,你确定这里的人不是筑基期的前辈?” “秦道友,你就放心吧!我都说了好几遍了!不久前黄道尖那边发生了一阵惊人的爆炸声,我和刘道友刚好路过,不想却被一个大阵困住,若不是那阵法无人操控,我两早就交代了。” “是极,贫道和马道友手段尽施才破阵而出,再到爆炸地,却只发现了一堆被野兽啃食过的残肢,不过从地上的法器碎片可以看出,对方绝对只有炼气期,如此动静想必对方定是自爆了法器。 嘿嘿.....自爆法器必会招到反噬,几天的时间可恢复不了,这阵法一看就不俗,里面的人定是身价不菲,再加上那死去之人储物袋里的宝物,值得我等冒险。” 见秦姓修士还在犹豫,马道友连忙附和“不错,多大仇恨连法器都自爆了,而且从破损的道袍上可以看出,被杀之人是灵隐派弟子,由此可见他们定是在争夺一件极珍贵的宝物,不惜冒险击杀门派弟子,说不得那宝物和筑基有关!” 秦姓修士立马睁大了眼睛,思考片刻后也不再犹豫“好!贫道就信两位道友一次!” 只见他从储物袋里取出来几杆阵旗,开始在洞府外布置了起来,尚驰一眼就看出对方布置是“小三才阵”,没想到这姓秦的还是一个阵法师。 要知道散修修行修真百艺极为艰难,若有所得更难,这秦姓修士也知道“五行一丁一甲防御阵”不好破,所以才想到以阵破阵的方法。 “小三才阵”是一阶阵法,一前两后,集中一点进行攻击,短时间内虽然破不了“五行一丁一甲防御阵”,但是时间一长还是很有可能破阵的。 尚驰看清了形势又见对方在破阵,便从洞府内走了出来。 “三位道友这是何意?为何无缘无故侵扰我修行洞府?” 见对方如此年轻,还只有炼气八层境界,最后的顾虑也一扫而光,那秦姓修士更是恬不知耻的说道“哦?道友,这五行一丁一甲防御阵乃老夫所炼,你如何在此,另外在黄道尖还有老夫一阵法,可是被道友取走?还请道友归还。” 尚驰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倒也觉得有趣“哦?是你所炼?道友可知黄道尖那处阵法是何阵法?” 见对方面对三人还如此从容,他心中有些不妙的感觉,但又不知道原由,便想着速战速决。 “是何阵法就无需相告了,只要将道友拿下,搜一搜储物袋道友自会知晓,你若躲在阵内不出,我等一时半会倒也拿你没办法,如今你自己走了出来,倒也免去不少功夫,动手!” 另外两人早已蓄势待发,见那两人交谈完毕,当即各自祭起法器,一前一后朝着尚驰砸来。 尚驰不退反进,反手抽出凝寒剑,足尖一点施展出“灵波微步”,身形如鬼魅般一晃,已瞬间出现在那马姓修士身侧。 对方还没来得及反应,尚驰随手一挥,一道凝练的灵波便已斩落,径直将其头颅削飞。 另外两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分恋战之心,各自催发护身法术便要四散逃窜。 尚驰岂会给他们溜走的机会?身形再闪,追上一人的同时,指尖凝出三道凌厉剑气,正是《三元剑气诀》的杀招,剑光闪过,两人应声倒地,当场气绝。 几番生死搏杀下来,尚驰对术法的掌控愈发纯熟,运用之间已不见半分生涩。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正一步步褪去青涩,朝着那些老牌修士的方向蜕变。 第131章 沼泽之地 斩杀三人后,尚驰收了他们的储物袋,辨明方向,便御器朝着那处有雷霆之力的地方飞去。 按羊皮地图所示,那处蕴含雷霆之力的所在是一片沼泽,位于南山修真界与邬山修真界的交界地带,属三不管区域,向来是散修聚集之地。 邬山修真界与南山修真界类似,也是一处宗门林立的修行之地。 先前清溪城炼气期炼丹比试中获第四名的云顶山青雨,便是邬山修士,而云顶山亦是邬山七大宗门之一。 两界向来不和,明面上邬山修真界的整体实力略胜一筹。 多年来双方争斗不断,互有胜负,宗门弟子间的摩擦更是家常便饭,只是结丹以上的高阶修士极少亲自出手。 也正因两界不对付,当初尚驰在落阳山得知月华部神女藏身于邬山据点后,将消息传回清溪城,才得以顺利追回衍易派宝物,还让对方损失惨重。 邬山修真界表面上远不如南山修真界团结,当初围攻清溪派时便可见一斑。 彼时邬山只有包括云顶山在内的两个门派参与其中,其余五派却作壁上观,抱着坐山观虎斗的心思,想等局势明朗后再争最大利益。 没成想清溪城众派竟在短时间内就攻破了清溪派,等五派反应过来时,清溪派的重要资源已被率先入局者瓜分殆尽,他们连残羹冷炙都没捞着。 苦于找不到开战的由头,这五派便趁清溪城根基未稳,在其周边暗中扶持散修,专挑前往清溪城交易的低阶修士下手,想用这种阴损手段拖慢清溪城的发展。 尚驰身着灵隐派道袍,又有实打实的实力,一路行来虽偶有波折,总算还算顺畅。 途中遇到的散修里,有实力不济被他当场斩杀的,有打不过吓得四散奔逃的,也有因人多势众逼得他暂避锋芒的。 随着沼泽越来越近,空气中的潮气愈发浓重。 先前茂密的丛林渐渐稀疏,地表上的湿性植物与沼泽植被多了起来,脚下的土地也变得松软,泥土颜色从褐黄转为深黑,踩上去能感觉到轻微的下陷。 到了这一带,往来的人明显多了起来。散修、门派弟子、世家子弟随处可见,神态各异。 有人行色匆匆,擦肩而过时连眼皮都没抬;有人眼神阴鸷,毫不掩饰地透着敌意;也有人面带善意,远远便点头示意;甚至还有人见他独行,悄悄跟在身后伺机而动。 直到这时,尚驰才真切感受到,在这片三不管地带,灵隐派弟子的身份根本算不上什么依仗。 这片沼泽与寻常认知中的不同,并非一片平坦的泥泞平原,周边依旧群山环绕,沼泽实则藏在大山之间的盆地里。 尚驰按地图标注找到大致方位,可此地面积辽阔,他在附近兜兜转转数日,始终没找到蕴含雷霆之力的地方,只能硬着头皮往沼泽深处走。 沼泽深处寂静得诡异,弥漫着神秘气息,潜藏着未知危险,鲜少有修士敢涉足。 尚驰不到万不得已不愿问路,陌生环境里的陌生人,只会让他觉得危机四伏。 他在深处小心翼翼搜寻了几日,依旧毫无头绪。直到某天夜里,一道长虹骤然划破漆黑的夜空,那是位筑基修士正在御空飞行。 尚驰本不想跟进,野外遇到修为更高的修士太危险,稍有不慎招惹对方,便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可当他瞥见对方周身散出的微光时,心头猛地一跳。那波动,分明是雷灵气! 他咬咬牙,还是悄悄跟了上去。 筑基修士的速度远非他能比,没多久便跟丢了。尚驰只能凭着直觉继续往前,也顾不上对方是否发现了自己。 直到天色破晓,朝霞染红河天,他才盘膝坐下恢复法力。 忽然,沼泽中雾气蒸腾而起,与朝霞交织辉映。 片刻后朝霞隐去,雾气却愈发浓重,天色也莫名阴沉下来。 尚驰在雾气中眯眼细看,竟隐约瞥见丝丝雷电气息。 他疑心是错觉,揉了揉眼睛,却见那雷电之力愈发清晰强盛——他顿时心头一喜,知道找对地方了! 在他就要准备进入雾气中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一道冷漠悦耳的声音“你这小辈,胆子不小,竟然敢跟踪我!” 突然听到声音,他面色大变,下意识地做好战斗准备,并且四处寻找声音的方向,不过任他如何寻找也没能找到对方的身影。 心中知道自己与对方的实力相差太多,立马换了一副乖巧的面孔对着四周行礼道“晚辈灵隐派尚驰,不敢对前辈心生歹意,前辈有何吩咐,晚辈定然照办,还望前辈息怒,饶我性命。” 他话音刚落,一道倩影已悄然立在前方。那女子风姿绰约,容貌秀丽,虽不及金蕊、玉霞等人夺目,眉宇间却透着几分沉静的成熟韵味。 一身蓝色翠烟衫随沼泽微风轻轻摆动,衣袂飘飘间,竟有种凌仙降世的清雅气度。 “还是灵隐派百草峰的弟子,看来我的运气不错。” 尚驰哪里能想到这样一位动人的仙子嘴里竟然说出如此令他恐惧的话来,不觉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 心中盘算着脱身之法,嘴里却说道“晚辈是百草峰有华真君弟子,不知前辈可曾听说过家师之名,杀了我对前辈不利,还请前辈把我当成一个屁,给放了。” 那女子在听到有华之名后,见对方说的不像假话,眼神明显有了变化,却不是害怕,倒有些意味深长的意思,淡淡道“哦?我记得有华真君还有叫誉江的记名弟子,是你师兄?” 尚驰有些不明所以,但是对方眼神变化却被他捕捉到了,难不成师兄与她.....。 于是心中一动,开口说道“正是师兄,不过他现在已经被师傅收为了亲传弟子,难道前辈认识我家那木头师兄?师兄只会闷在洞府里炼丹,无趣之极,竟然也能认识前辈这等绝世倾城的仙子!” 那女子没想到生死关头,这小子竟然还有心思拍自己的马屁,虽然为了活命如此埋汰自己的师兄不太地道,但却让她极为受用,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反而帮起了誉江。 “他那人木头是木头了点,不过也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以后切莫在人前说他的不是,既然是故人之弟,便饶了你。” “多谢前辈,还未请教前辈名号,回去后也好告知师兄,让他欠你个大大的人情!” 第132章 认了个师姐 这女仙子性格倒也豪爽,直接说道“你见到誉江就问他可否记得青阳宗奢凝仙子” “青阳宗”三个字入耳的刹那,尚驰瞳孔骤然一缩,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袖角,与南山五派不同,青阳宗可是邬山第一大宗,多年来邬山其他六宗无不以其马首是瞻。 要知道,青阳宗可是邬山修真界当之无愧的擎天柱石, 这份威严,绝非局限于邬山一隅。 便是将青阳宗的名号掷到十万大山深处,或是传到更广阔的小灵界,也足以让那些自诩名门的修士肃然起敬。 传说中,这座宗门的历史里曾有过数位化神大能,只可惜,近万年来,青阳宗再未出过化神修士。 邬山其余六宗才敢在暗地里滋生出几分不该有的心思,悄悄盘算着如何在这微妙的平衡里多分一杯羹。 可即便是锋芒稍敛,青阳宗的根基也绝非旁人能撼动的。 无数年沉淀的功法秘典、遍布邬山的灵脉资源、还有那些隐于幕后的太上长老,哪一样不是让其他门派望尘莫及的底蕴? 故而,它依旧稳稳当当地坐在邬山第一宗的宝座上,无人能撼动分毫。 也正因如此,在邬山修真界和南山五派的角逐中,最让他们夜不能寐的,始终是青阳宗。 ...... “看来是一对受门派阵营影响的苦命鸳鸯,没想到一本正经的师兄也会受到仙子的青睐。” 尚驰仿佛洞察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心中想着回去以后如何调侃誉江,但此刻却不能直接表现出来。 略一思索说道“前辈放心,师兄要是想不起来,我就每日都向他提及一遍,保证下次再与前辈相见之时,定能叫出仙子名讳来。” 奢凝仙子闻言,唇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抹浅弧,她抬眸看向尚驰,声音依旧是清冷如玉石相击:“你不在清溪城安身,跑到这荒僻地界来做什么?” 尚驰见她问起,倒也坦荡,拱手道:“实不相瞒,晚辈正为修炼一门法术犯难。 那功法需得在蕴含雷霆之力的环境中方能精进,晚辈在周遭寻了数月都没头绪,方才见前辈路径熟稔,想着或许能跟上沾点机缘,便斗胆跟了过来。” 他心里打得透亮,半点也不担心对方会觊觎那门法术。 眼前这位可是与自家师兄同级的筑基中后期修士,一身气度清贵出尘,言谈间自有世家大族的底蕴,怎会看得上自己一个炼气修士手里的粗浅法门? 便是真开口讨要,给了也就给了,于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反倒能结下一份善缘,划算得很。 奢凝仙子听了,眸光微闪。 她显然对这片区域极熟,仿佛常年在此地流连一般,当下便缓声道:“此地的情形,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话音落时,已开始娓娓道来周遭的地貌与灵韵分布。 原来这片沼泽地带要远比尚驰了解到的要大,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也不是沼泽真正意义上的深处。 沼泽的环境湿润,空气中充满了水汽,而这里的沼泽因为环境特殊,与山岳相互交错。 每日清晨时分空气和沼泽中的水汽上升,使得云层变低几乎和山峰差不多,而风力又被山岳阻隔,就造成了有的地方阻风,有的地方吸风,水汽随风而动,从而形成了雷电,久而久之就有了雷灵气。 “原来如此,你倒是比你那师兄聪明许多,要说这片沼泽中有雷霆之力的地方也只有这里了,虽然这里雷霆之力不强,但也不是一般炼气期能进去的,师弟倒要小心为好。” 尚驰万万没有想到一番交谈下来,对方竟然直接改了称呼,比自己还要自来熟,见对方是真性情之人,自己再扭捏反倒没了礼数。 “多谢师姐关心,师弟自有把握。” 这雷霆之力有时间限制,过了时间段只能再等到第二天清晨。 两人交谈的功夫那雾气的上空已经形成了雷云,而且在逐渐变得厚实,翻滚的雷云中不时有雷电在雾气中划过。 尚驰嘴上说着有把握,但看到雷电后却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人类对雷电的敬畏是刻在骨髓中的。 在他正努力战胜心里恐惧的时候,奢凝却身法飘逸的飞进了雷云中,也不知道她炼的是什么术法,进入雷云以后那一片雷云降下的雷电反倒变少了许多。 “好机会!”尚驰也在她吸引大多数雷电后,也祭起八极重甲走了进去,可是他一进入雷电区,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般。 “啊啊啊....!” 在被几道雷电击中后,他一边慌忙逃窜一边惨叫着,可是并没有什么用,雷电依旧追着他打,直到他逃出雷云范围才躲过了雷电的攻击。 尚驰被那道雷电劈中时,只觉浑身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透,麻痒中裹着股尖锐的灼痛,偏生那痛感又带着种奇异的酥麻,顺着四肢百骸往骨髓里钻。 说不出是难受还是异样,只这股“酸爽”劲儿,让他瞬间龇牙咧嘴,却也奇异地没受半分重伤。 心神甫定,他便咂摸出了门道。 身上那件八极重甲,本是以土属性为根基的防御法器,可内里混杂的灵矿中,有几味天生带着金属性。 雷霆最喜这类导体,他越是将重甲催得灵光流转,就越像在漆黑夜里点起了明灯,不引雷劈才怪。 念头一转,尚驰探手入储物袋,摸出一柄通体黝黑的飞剑。 这是从誉炯那里得来的极品法器,当初初见时只觉其貌不扬,木质剑身黑得发乌,纹路里还嵌着些细碎的银线,怎么看都不像寻常飞剑,倒像是块烧焦的木头疙瘩,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此刻借着周遭尚未散尽的雷光再细瞧,他这才恍然大悟。 这分明是柄桃木剑! 只是寻常桃木剑多是朱红或浅褐,哪像这柄木质致密如铁,黑得泛着暗光,显然是年份久远到了极致的古桃木。 更关键的是,剑身上那些雷属性纹路。如今有了这等法器在,他自然不再惧怕雷电。 随手将桃木剑祭在头顶之上,再次进入雷云范围,果然如他所料,雷电不再劈他。 然后他便盘腿坐在水雾中开始参悟“引雷诀”。 因为他没有雷灵根,所以参悟起来极为费力,时间很快就到了中午,雷云和水雾慢慢散去,他也只好无奈收工。 而奢凝却不知什么时候早已走出了雷云,在不远处等他,见尚驰睁开眼睛,她便开口说道“师弟修炼术法可不能着急,尤其是稀有属性的法术都是很难修炼的,一旦修炼成功威力也不是五行属性法术所能披靡的。” “多谢师姐,师弟晓的” “嗯,这地方既没有什么人来,也没有厉害妖兽,倒是个不错的清净地,在此地修炼倒也不错。” 尚驰知道对方要走,心中还有些舍不得,身边有个筑基境界的师姐在,安全总会多一些保障。 “这是我的传音符,他日师弟若是到了青阳宗,可以联系师姐,师姐在青阳宗还是有些面子的。”奢凝将几张传音符交给了尚驰后意有所指的说道。 “多谢师姐,师姐放心,师兄那边师弟会帮你看着的。” 第133章 修炼引雷诀 从奢凝处得知这里并无什么危险以后,他也放下心来。 知道修炼“引雷诀”短时间内无法见效,干脆在此地开辟了一个临时洞府,又将“五行一丁一甲防御阵”布置在洞府外。 自此,尚驰便定下了规律,白日里晨光初现时,便凝神修炼《引雷诀》,任雷霆在身侧炸响,一遍遍尝试接引那狂暴的雷灵气; 待到日头偏西,便取出阵盘与灵石,在洞府周遭琢磨阵法。 几日下来,他忽然发现,四象牵引幻灵阵”布置在“五行一丁一甲防御阵”外还具有隐匿洞府的作用。 两道阵法嵌套之后,竟生出了意想不到的效果,洞府周遭的灵气波动被巧妙地遮掩。 从外面望去,只像是一片寻常的乱石坡,连神识探查都能瞒过几分。 这隐匿之能让尚驰心头一松,总算能更安心地在此修炼。 可这份轻松没持续多久,无论他如何凝神聚力,那雷灵气始终像匹脱缰的野马,刚要纳入体内,便会在经脉中炸开,功亏一篑。 尚驰捏着雷诀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额角青筋跳了跳,心头那股烦躁像野草般疯长,他太清楚问题出在哪了。 水雾弥漫的修炼场中,天雷落下时,他必须第一时间激发那柄桃木剑。 驱动桃木剑挡雷,是法力向外宣泄的过程,需得经脉畅通、灵力外涌; 可引雷灵气入体,却是要将那狂暴能量驯服,引导着向筋脉内流转,需得气息沉凝、灵力内敛。 一外一内,一泄一敛,偏偏在同一瞬进行。 经脉就像条狭窄的河道,既要向外开闸放水,又要同时向内引水蓄洪,不冲突才怪。 尚驰把誉炯那只储物袋翻了个底朝天,从残破的玉简到零碎的丹瓶,连块废弃的阵旗都没放过。 可任凭他绞尽脑汁,也找不到半分能解决这经脉冲突的法子。 烦躁积压到极致,反倒化作了一股饿意。 尚驰索性收了功法,起身拍了拍衣袍,此地因雷霆肆虐,妖兽本就避之不及,连寻常鸟兽都踪迹难寻,想要填肚子,只能往远处的山林跑。 他身影几个起落,消失在雷光闪烁的山谷尽头,半个时辰后才提着两条挣扎的一阶妖兽归来。 他一边烤着妖兽肉,一边想着遇到的问题“不用桃木剑我进水雾会被雷劈,用了桃木剑我又无法引雷成功,这是一个矛盾的问题。” 他本就食量巨大,一想问题就忘记了时间,不知不觉间就吃掉了大半头妖兽肉。 随着他的吞食,《炼筋塑骨灵鲸吞诀》自动运转消化,慢慢将其化作能量滋补肉身。 这一熟悉的反应,顿时让他灵机一动。 《炼筋塑骨灵鲸吞诀》本就是高深的炼体之术,其功法介绍无物不吞,自己从修炼此术以来灵食倒是吃了不少,只不过这效果却一无所知。 肉身乃是修士之本,每次对敌时他是万万不敢拿自己的身体做尝试的,不过这雷电倒是一个不错机会。 之前第一次进去被雷劈的时候,他没有运起《炼筋塑骨灵鲸吞诀》,所以看不出效果,但是除了感觉酥麻外,他的肉身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如此更加下定了他尝试的决心。 第二天一早他便顶着桃木剑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水雾中,然后将桃木剑收了起来,收起了的瞬间便有一道雷电“发现了他”,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身上。 前日因为有奢凝引走大多数雷电,使雷电之力变得薄弱了许多,他只有酥麻的感觉。 而此时可是真真切切的打在了他的身上,顿时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整个身体都麻木了,而且他的头发也都变得焦黑立了起来。 眼瞅着第二道雷电就要凝结打来,他不敢犹豫,连忙盘腿运起了《炼筋塑骨灵鲸吞诀》,一股清凉舒适的感觉充斥在尚驰的全身。 “嗯啊.....” 他忍不住呻吟了起来,舒适感过后他反而有些期待再来一次,这时候焦黑立起来的头发也随之脱落,比理发店托尼老师推得还要光滑,尚驰也不在意,而是完全投入到痛并快乐着的感受中。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转眼间半天的时间过去了,他一直沉浸在雷电和《炼筋塑骨灵鲸吞诀》带来的酥麻和快感中。 直到雷电结束他才有些意犹未尽的收功,而就在此时他却发现,哪怕自己不在运行《炼筋塑骨灵鲸吞诀》,而身体上依然有雷电之力游走,滋养着他的肉身。 这一发现顿时让他喜出望外,原本他以为一边修炼《炼筋塑骨灵鲸吞诀》,再修炼“引雷诀”还是解决不了引雷的问题,只有等到肉体滋养到一定的强度,不再需要修炼《炼筋塑骨灵鲸吞诀》也能在水雾中行动自如,才能修炼“引雷诀”。 没想到《炼筋塑骨灵鲸吞诀》可以自行运转,两者并不冲突。他又迫不及待的期待第二天的到来。 当雷云再次出现的时候,他走进水雾中运转一周天的《炼筋塑骨灵鲸吞诀》后,便不再运功,果然在雷电的刺激下《炼筋塑骨灵鲸吞诀》可以自行运转,这一发现让他喜出望外。 随着多次尝试他也发现并不是可以一直自动运转,而是需要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有雷电刺激才可以维持,但也已经足够了。 解决了引雷问题后,他便开始心无旁骛的修炼起了“引雷诀”。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三个月后的一天水雾中传来了尚驰的大笑声,他已经将“引雷诀”修炼成功。 修炼成功以后,他就迫不及待的尝试施展“引雷诀”。 对着不远处的一块大青石,双手掐诀,口中大喝“急!”一道拇指大小的雷电“啪”的一声将大青石瞬间击得粉碎。 对于这个效果尚驰很是满意,以他现在施展的威力来看,接近于筑基初期一击,另外此术一旦施展,雷电速度很快,让人防不胜防,是一个不错的法术。 而且随着修为境界的增长,不断寻找威势更大的雷电之地引雷修炼,会使“引雷诀”的威力逐渐变得更大。 “引雷诀”修炼成功以后,他并没有就此离开,而是打算借助此地的雷电之力继续修炼《炼筋塑骨灵鲸吞诀》,另外“引雷诀”也可以得到更多的提升。 第134章 桃木剑 日子一天天过去,尚驰渐渐不满足于只在水雾中修炼。 半个月前,他清楚地感觉到,雷电对《炼筋塑骨灵鲸吞诀》的刺激越来越弱,就像温水煮茶,力道总是差了那么一截。 于是,他想起奢凝曾飞入雷云的身影,也动了进入雷云修炼的念头。 雷云之内究竟是何光景,尚驰全然不知。他不敢贸然祭出凝寒剑,那柄剑寒气逼人,他总觉得在狂暴的雷云中未必稳妥。 思来想去,还是驾驭桃木剑更妥当些。 谁知刚入雷云,桃木剑竟似有了灵性,原本平稳的速度陡然加快,剑身轻颤着,仿佛与周遭的雷电气息相融相契。 尚驰心中一动,试着引动灵力,发现若在此处用桃木剑施法,威力怕是要比往常强上不少。 他愈发肯定,这桃木剑绝非普通的极品法器,回去定要向师兄问个明白。 雷云中的雷电比水雾里强盛得多,可尚驰运转起《炼筋塑骨灵鲸吞诀》,却仍觉不够刺激,远不及初在水雾中修炼时那般畅快。 他心念一转,索性祭出凝寒剑御空,同时将八极重甲激发开来。 这法子果然管用。凝寒剑的寒气与重甲的金属光泽交织,瞬间成了雷电的目标。 无数道雷电如同被磁石吸引,纷纷劈落下来,打在他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倒像是有人在耳边炒着豆子,热闹又猛烈。 “嗯啊....对......就是这种感觉....”尚驰再次感受到了这久违的感觉。 好在这里人烟稀少,不然听到雷电里的呻吟声,怕是要被人误会。 快乐的同时,他也不忘记研究桃木剑,这桃木剑别看他用的起劲,实则还未对它进行祭炼,他只是抹去了誉炯的烙印。 既然看不透那就祭炼一下看看情况,实际上祭炼后的法器会与修士产生一种玄之又玄的微妙关系,可能会让后他找到线索。 以尚驰现在的修为祭炼无主极品法器只需要盏茶的时间即可,可是这桃木剑却耗费了他一炷香的时间。 祭炼完成后当然要试一试法器的威力。 正当他的法力刚送入桃木剑的时候,突然雷云中的雷电都朝着桃木剑而来,甚至不远处的雷云也朝着他这边飘了过来。 无数的雷电打在桃木剑上,不仅没有将桃木剑击碎,反而让其更加漆黑有光泽,就好像给桃木剑做了一次保养。 一直到中午时分雷云散去,桃木剑才停下被雷劈。 尚驰指尖轻抚桃木剑温润的剑身,心中的好奇如潮水般涌动。 这剑定是件不世出的宝物,可究竟有何玄妙,他一时半会儿也摸不透。 带着这份探究欲,他整个下午都沉浸在对桃木剑的钻研中,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摸清了其中的门道。 原来这桃木剑暗藏两大玄机。对敌时不仅自带雷属性神通,更能将雷电之力吸纳储存。 上午雷云中的那些雷电,看似劈落在剑身上,实则全被它悄无声息地吸收存了起来。 这一发现让尚驰顿时喜上眉梢,如此一来,他便能调用桃木剑中储存的雷电之力御敌,战力无疑会大增。 他愈发肯定,这剑绝非普通极品法器可比,只可惜誉炯已死,这条线索算是彻底断了。 至于誉炯是否知晓桃木剑的功能,尚驰琢磨着,以这剑的特性来看,对方大概率是知道的,毕竟这并非什么深藏的秘密。 但他应该没修炼过“引雷诀”,也从未用桃木剑吸收储存过雷电,从誉炯的储物袋便能看出,他根本无法在雷电中长时间修炼。 退一步讲,若誉炯真炼成了“引雷诀”,桃木剑中绝不会是空无一丝的雷霆之力。 而且凭此剑威力,他在炼气期里也该少有敌手,可这些迹象尚驰都未曾发现。 只是,“引雷诀”与桃木剑的来历依旧成谜,还有那刻着雷霆之力所在地的地图,究竟出自何人之手? 摸清桃木剑的功能后,尚驰对它的储雷能力充满期待——储备的雷电之力越多,日后能派上用场的次数自然也越多。 桃木剑也没让他失望。又过了三天半,终于不再有雷电主动击打剑身,尚驰知道,它这是“充满电”了。 至于这些储存的雷电日后能用多少次,只能留待后续慢慢探究了。 桃木剑的奥秘摸清后,尚驰便将心神重新投入《炼筋塑骨灵鲸吞诀》的修炼中。 雷云中的雷电依旧狂暴,却已全然成了他淬炼肉身的养分。 日复一日,他任由雷电在体表炸开,感受着筋骨在剧痛中一点点变得坚韧,灵力在经脉中随着功法运转愈发凝练。 不知不觉间,一个月的光阴悄然溜走。 这天,尚驰正运转功法吸纳雷电,忽然察觉到体内传来一种滞涩感。 《炼筋塑骨灵鲸吞诀》竟不再主动吸收雷电之力,仿佛已达到某种饱和状态。 他试着在雷云中随意穿梭,那些曾经让他需凝神应对的雷电,如今落在身上不过是微微发麻,行走其间如履平地。 他握了握拳,能清晰感受到四肢百骸中涌动的力量,估摸着此刻肉身强度已堪比上品法器,只需抬手一挥,便有开山破石的威势。 他心中了然,如今再遇上实力相当的炼气修士,即便不动用法器,单凭这副肉身也足以立于不败之地。 不知从何时起,他竟已悄然跻身炼气顶尖修士的行列。 而这段时间里,除了修炼功法,他也没放下对誉昇阵法心得的钻研。 此刻那些晦涩的阵图与注解已被他彻底参悟,剩下的便是亲手实践炼制法阵。 只是他心中清楚,要想达到誉昇的水准,自己在阵法一道上还有漫长的路要走。 雷域中的事已告一段落,是时候离开了。 尚驰正打算拆解布置的防护阵法,准备收拾行装,这处半年来鲜有人至的雷域边缘,却突然传来了密集的灵力波动与脚步声,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呵呵...玉霞仙子,前方是雷云之地,我看你还能往哪里走,不如束手就擒,乖乖的从了本公子,本公子会怜惜你的。” “呸!淫贼!本仙子就是兵解陨落也不会让你得逞!” 雷云边缘忽然传来争执声,尚驰隐去气息凝神望去,只见两方人马正对峙着。 左侧五人,其中四人皆是天都派服饰,为首的正是玉霞仙子,她身侧跟着三名同门弟子,还有一个尚驰也认得,正是素来倾慕玉霞的华生。 这五人个个面色惨白如纸,衣袍沾满尘土,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伤痕。 玉霞仙子更是狼狈,裙摆撕裂了一道口子,肩头的衣衫被鲜血浸透,隐约露出雪白的肌肤,往日清冷的容颜此刻染上惊惶,瞧着格外惹人怜惜。 而对面的阵营足有二十余人,说话的是个身着连山派服饰的青年。 此人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眼带笑却嘴角微扬,透着几分邪肆,身上锦袍绣着连绵山峦花纹,腰间玉佩晃眼,一看便知是个骄纵的花花公子。 尚驰心中了然,连山派在邬山七派中名声狼藉,门内弟子常行苟且之事,虽为各大门派不齿,实力却不容小觑。 再看那青年身后,除了几个同门派弟子,其余人服装杂乱,手中法器更是良莠不齐,有锈迹斑斑的长刀,也有缺了角的幡旗,显然是散修之流。 人群中,一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的身影引起了尚驰注意。 他站在连山派青年右后方,只露出半个身子,气息隐晦却带着一股熟悉感。 尚驰神识微扫,便觉得此人甚为熟悉,马上就想了起来,此人正是刘头领! 第135章 击杀刘头领 刘头领此人正是当年尚志一行人往落阳山寻觅筑基洞府时遇上的散修头目。 后来在湾山坳,他还与张头领合谋,驱策虎头鬣偷袭尚驰等人,最终张头领丧命于尚驰剑下,谁曾想这刘头领此刻又出现在此地。 两边人马对峙如弦上之箭,杀气几乎凝成实质,大战眼看就要爆发。 玉霞仙子眸中掠过一丝歉疚,匆匆扫过身旁诸人,随即银牙一咬,抬手取出了怀中的符宝。 花花公子见她取出符宝,连忙出言提醒“大家小心,她要激发符宝,一起出手,万不能让她得逞!” 同为修真界摸爬滚打的人物,谁也不是易与之辈。 见玉霞仙子取出符宝,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各式法器灵光乍现,齐齐朝着对面杀去。 天都派众人立刻将玉霞仙子护在身后,结成防御阵势严阵以待。 尚驰看清来人是刘头领,眼底瞬间燃起怨毒火光。 当时若不是此人作祟,尚志怎会受伤?后续又怎会落入马奇俊等人手中,最终殒命? 这笔账虽非直接,却与刘头领脱不了干系。今日狭路相逢,他断断不会让这仇敌活着离开。 目光扫过身旁的玉霞仙子与华生,尚驰心头稍缓。玉霞仙子虽有些娇纵,本性却不算坏,过往的嫌隙早已烟消云散。 华生那少年看着憨直,却是个难得的纯良之辈,若在此地折了性命,未免太过可惜。 就在两方动手之际,尚驰突然使用法力出声“哼!诸位无端来到此地,打扰贫道清修,也不事先吱声就动手,真是没把贫道放在眼里。” 突然听到声音,两方人四处张望都没有发现尚驰的身影,也摸不清说话之人的来路,便纷纷停了下来。 若对方是筑基以上的前辈,那惹恼了对方定会吃不了兜着走,就在他们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 尚驰从阵法中走了出来,一招手便将“四象牵引幻灵阵”和“五行一丁一甲防御阵”收了起来,众人这才看清对方不过是一个炼气八层修士。 “此地竟然有阵法!” “不过也是个炼气修士,装神弄鬼。” “那是什么法阵,看起来级别不低!” “是他!” ...... 连山派一方见到尚驰后,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刘头领也认出了他,看了一眼花花公子,见对方没有反应,也未轻举妄动,一副以其马首是瞻的表情。 “尚驰师兄,你....你怎么会在此地?”绝望中的玉霞仙子不敢相信的看着他,轻轻揉了揉眼睛。 “不知道友是灵隐派哪位前辈门下,在下连山派赫坤有礼了。” 那自称赫坤的花花公子,看着是个纨绔,却也不是个蠢货,在未摸清对方虚实的情况下,明智地选择了先不动手。 “原来是赫道友,贫道乃是灵隐派一名普通炼气修士,说出来赫道友估计也没听说过,不如赫道友给我一个面子,就此离去如何?” 对方自报家门后,尚驰心头猛地一震。并非这名号有多响亮,而是这道号全然不合连山派的辈分规矩。 他清楚记得,连山派中唯有赫姓一族的弟子,道号必带“赫”字。 那赫家可是连山派的第一大家族,族中弟子入门皆以“赫”为辈,更传闻族内有三位元婴修士坐镇,势力几乎撑起了连山派的半壁江山。 此时刘头领已凑到赫坤身侧,两人低声交谈,看那神态,显然是在飞快通报尚驰等人的底细。 “原来是灵隐派百草峰的道友!真是失敬失敬,不过道友的面子,本公子怕是给不了,本公子倒是对道友储物袋里的东西很感兴趣,如过道友将储物袋留下,本公子倒是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哈哈” “哈哈” ...... 无论是前世凡尘,还是如今这修真界,人性深处的东西竟如此相似。 领头人话音刚落,一众手下便立刻附和着狂笑起来,那笑声里满是骄横与不屑。 这副嘴脸尚驰早已料到,即便对方此刻认怂退去,他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只因今日,刘头领必须死在这里,这是他心中早已定下的铁律。 “既然如此,那就要看赫道友的本事了”说罢,他便提着凝寒剑向着对方冲了下来。 这一幕让旁人尽皆瞠目,以一人之力硬撼二十人?若非亲眼所见,只当是疯话。 尚驰足踏“灵波微步”,身形化作一道淡影猛地扎入人群。 先以一道灵波震退近身修士,旋即《三元剑气诀》出鞘,三道锐芒一闪而逝,已有两人当场殒命。 他毫不停歇,转而对赫坤施展出巨剑术,巨剑虚影携万钧之势劈落。 可那赫坤亦非庸手,口中念念有词,施展出的术法玄妙异常,更有防御灵器在身,只消抬手一挡,便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尚驰这雷霆一击。 另一侧的玉霞等人见尚驰孤身陷入重围,再无半分迟疑。 “快跟上!”她急声招呼众人上前支援,又对华生道:“替我护法!”说罢便凝神聚力,要将符宝的威能彻底激发。 场中尚驰一人一剑,在敌阵中如入无人之境,剑光起落间不断收割性命。 不过片刻功夫,已有五六人倒在血泊中,其中竟还包括一名连山派弟子。 赫坤见本门弟子陨落,周身灵气骤然狂暴起来,显然是动了真怒,正欲施展压箱底的厉害术法。 正当尚驰考虑如何提防之时,赫坤身边的同门却打断了他“少主,玉霞仙子的符宝就要激发成功了,我们先走,下次再徐徐图之不迟!” 赫坤看了一眼玉霞仙子的方向,极为不甘的大喝一声“撤!” 其他人接到命令,也都开始后撤。 “想走?刘头领,别人能走,今日你走不了!急!” 尚驰虽然一直在战斗,但是他的神识就从来没有离开过刘头领,此刻见对方要走,那怎么行! 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遇到这厮,此刻哪里能放过他,一上来就是自己刚学会的“引雷诀”。 刘头领对尚驰的手段略知一二,心中还有些不屑,正要开口嘲讽对方,突然一道天雷在他头顶劈下,立马改口大喊“少主....!救我!” 雷电的速度很快,直接劈在了他的身上,发出“啪”的一声,紧接着他的胸口炸开直接倒地,眼看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看向尚驰的眼神中都满是忌惮之色,而这时玉霞的符宝也完成了激发,朝着赫坤的方向激射而来,想来他也是恨极了此人。 “少主小心!” “快跑!” ...... “轰!”的一声巨响。 赫坤不知动用了何种秘术,拖着一身重伤,身影骤然化作一道流光,以匪夷所思的速度遁入丛林深处,转眼便没了踪迹。 再看地面,赫然躺着四具连山派弟子的尸身。显然,方才玉霞仙子激发的符宝威能爆发之际,是这几名同门舍身挡在赫坤身前,才换得他一线生机。 第136章 捕狼小队 片刻间,残余的敌人已逃得无影无踪。尚驰走到玉霞等人近前,开口询问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他话音刚落,华生便瞪圆了眼睛,带着怒意抢道:“还不是为了你!那日你问过望月狼的消息后,玉霞师妹就四处打探,好不容易从开玄派弟子那里得了些线索。 她给你发了传音符,却等了好些天也没见你回复,后来又从灵隐派弟子口中得知你出了清溪城,便带着我们出来猎杀望月狼……唉,一行十一个人,如今就只剩我们几个了。” 尚驰闻言,心中不免自责,却也对玉霞这般冲动行事有些无奈。 正想开口说些什么,一阵微弱的咳嗽声忽然传来。 “咳……咳咳……” 众人循声望去,原来方才那四个连山派弟子中,竟还有一人未气绝。 一名天都派弟子见状,当即提剑要上前补刀,却被玉霞出声拦住:“等等,把他带过来。” 只见那人五脏都被打碎,眼看是救不活了,玉霞连忙问对方“是谁将我们的行踪透露给你家少主的?你若不说,本仙子定让你魂飞魄散!” 那人也知道自己是活不了了,也没什么顾虑,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只听少主总是提到一个人,他叫易峰,他是天都.....” 这人还没说完,就狂吐了几口夹杂着五脏残渣的血水,而后一命呜呼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怎么可能是易峰师兄,我也觉得不可能!” “天都派乃至整个清溪派都知道师妹仰慕易峰师兄,这绝对不可能!” ...... 那人声音虽微弱,可在场皆是修士,神识一扫便听得真切。 周围的天都派弟子议论纷纷,唯有玉霞脸色苍白地沉默着。尚驰看在眼里,心中了然,旁人所见不过是浮于表面的情态,人心深处的滋味,从来只有自己知晓。 “唉……”他轻轻叹了口气,难道情分尽了,就非得成生死仇敌不可吗? 良久,玉霞才缓缓开口,话语竟是对着尚驰:“尚驰师兄,让你见笑了。今日多谢你,若非有你,我们怕是都要殒命于此。我死不足惜,只是华生师弟和这些同门……实在可怜。” 尚驰明白,女人的成长有时只在一瞬,一件事、一段经历,便能催生出脱胎换骨的成熟。 他没打算说什么安慰的话,有些道理终究要自己悟透才行。 只是淡然回应:“这事本就因我而起,你们冒险也是为了我,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不必谢我。” 打扫完战场,尚驰引着众人去了洞府疗伤。缴获的储物袋里,他只留下了刘头领的。 众人都看得出他与此人有旧怨,人也是他亲手斩杀,自然没什么异议,其余的便都交给了玉霞处置。 当然这中间免不了几番推脱,后来玉霞和华生也象征意义的一人拿了一个储物袋,其他的都分给了同门。 几人只不过是普通弟子,分到储物袋后无不喜笑颜开,使低沉的气氛有所缓解。 好在几人的伤势都不严重,很快就恢复了过来,玉霞也洗漱了一番,换了身适合野外历练的宽松衣服,此刻在沼泽的山林中颇有一番风景。 几人都已无大碍,玉霞对着尚驰面露微笑道“师兄,你的实力最强,现在你是队长,说吧,接下来怎么办,是回清溪城还是继续找望月狼?” 尚驰有些惊讶得看着他,沉默片刻后开口说道“玉霞师妹,不瞒你说那望月狼我志在必得,如今有了消息我绝对不可能放弃,你将望月狼的消息交给我,然后趁着赫坤重伤未愈,带着他们回清溪城吧。” 紧接着又对着几人抱拳“在场的每一个人,等贫道回到清溪城后必将重谢!” 其他人经过赫坤之事后,也都有些想回去的意思,他们目光闪烁的看着玉霞。 “你们谁要想回去,去留自便,至于尚师兄答应的重谢,回去以后我帮你们要,想来他也不会食言,若他真不给我就自掏腰包,反正来都来了,我是要去看看那望月狼到底是个怎么回事。” “玉霞师妹,胡闹!” 其他人本不愿多留,可玉霞最后那句话却让他们心头一动。 那望月狼究竟藏着什么秘密?竟能让尚驰这般有实力有背景的人物说出“志在必得”,这里头定然不简单。 莫非……难道……此事定与筑基脱不了干系! 唯有华生对望月狼毫无兴趣,他此刻满心想的,只是赶紧带玉霞离开尚驰身边。 “华生师兄,你要是怕了,就先回去吧。” “怕什么怕,我会怕,我只会怕师妹你再遇到什么危险,反正师妹在哪我就在哪!” 尚驰将几人的表情变化都看在眼里,他们想什么自己心知肚明,心中暗道“这都哪和哪呀,望月狼我要有用,你们要它除了能换点灵石,还能有什么用”。 话虽如此但他说出来可没人会信,反而更会觉得望月狼是宝。 没有办法,望月狼的消息毕竟在人家手里握着,尚驰只能答应。 “好,现在我宣布捕狼小队的队长依旧是本仙子,另外捕狼小队加入了一位新队友,大家欢迎尚驰师兄的加入。” 后来从华生口中,尚驰才得知,他们这支队伍名为“捕狼小队”,这名字是出发前,玉霞依照此行的目标特意定下的。 第137章 传授泡妞方法 稍作整顿,一行人便朝着望月狼的踪迹进发。 按开玄派传来的消息,那望月狼的活动范围离此地不算太远,约莫一百多里路程。 凭借修士的脚力,几人不过半日功夫,便已抵达消息中所说的位置。 “尚师兄,就是这一片,只不过望月狼此兽一向独来独往,行踪也飘忽不定,现在到底在哪也说不准,不过这畜生领地意识极强,又喜欢夜间活动,不可能离开此地太远,只有等到晚上的时候才有机会能窥得行踪。” 其中一个对妖兽颇为了解的天都派弟子,率先开口给他介绍着。 尚驰对望月狼的习性早已摸得通透。正如修真界流传的那般,此兽颇具灵性,每逢皓月当空之夜,必会寻一处灵气汇聚之地吸纳月华修炼。 更有一说,当月华鼎盛、灵气充盈之时,它常会因修炼得趣而仰头对月长嚎,那啸声清越悠长,能传至数里之外,循着这独特的狼啸,便能轻易锁定其踪迹。 这般说来,夜间行动本是最稳妥的法子,众人也只得按捺住焦躁,耐着性子在预定区域蹲守。 可谁曾想,接连几夜过去,别说是望月狼的身影,就连一丝一毫的兽踪气息都未曾捕捉到。 皎洁的月光洒满山林,林间唯有虫鸣风吟,那期待中的狼啸始终未曾响起,久等无果之下,众人难免心浮气躁。 “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尚驰沉吟片刻,提议道,“不如分成两三人为一组,扩大搜索范围,也好早些寻到线索。” 说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数枚传音符,“这是我炼制的短距离传音符,范围虽不及门派制式的广,但胜在灵讯传递及时,你们各自收好,便于随时联络。” 众人接过传音符,纷纷点头应下。 分组之际,却生了些小波折。 华生那双原本总是带着憨直笑意的眼睛,此刻紧紧盯着尚驰,当听到有人提议让玉霞与尚驰同组时,他几乎是立刻涨红了脸,梗着脖子极力反对,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坚持。 其他几位天都派弟子见状,也面露犹豫,尚驰实力虽强,可毕竟与他们非亲非故,单独行动总让人有些不放心。 几番商议下来,最终定下由华生跟着尚驰一组。 这个结果倒让尚驰暗自松了口气,正合他的心意。 他本就无意与玉霞同行,经历过先前的生死之战,那女子眉宇间总萦绕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愫。 尚驰看得明白,刚受过伤的女子最是敏感,也最易在依赖中滋生别样的心思。 他素来不喜纠缠于这些儿女情长,自然不愿与她有过多牵扯。 只是这般一来,同行的气氛便有些微妙了。往日里的华生,虽是憨直,却也算爱说爱笑,跟谁都能聊上几句。 可此刻跟尚驰并肩走在林间,他却像是被施了缄口咒一般,全程沉默寡言,偶尔抬头看一眼尚驰,眼神也带着几分戒备与疏离,多半时候只是低头盯着脚下的路,闷头往前走。 一路无话,山林间只剩两人的脚步声与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尚驰本就不是爱热闹的性子,却也觉得这般沉默实在无趣。 他瞥了一眼身旁闷头赶路的华生,索性主动开口,想撩拨着让他说上几句,也好打破这沉闷的氛围。 “华生师弟,认识有段时间了,还不知师弟师出何门何派?” 华生不理他,他也不觉得尴尬。继续说道“你可知易峰是何人?” 华生依旧不理他。 “不知师弟可知如何收获女子芳心?” 男人在一起话题永远都离不开女人,修仙者是也一样,尚驰想借此打开他的话匣子,不过让他失望了,华生依旧不理他。 越是如此,尚驰越想撩他说话,又说道“师弟可曾听过师兄在清溪城的故事,师兄我可是花丛高手,若是我提点你几句,保准你能把玉霞师妹拿下!” 这下华生却坐不住了,连忙开口“自然听过,不过玉霞师妹好像对你有些意思,不然也不会冒险来此捕杀望月狼!” “呵呵,师弟既然听说过师兄的故事,自然知道我与玉霞师妹之间的过节,虽然都是一些已经过去的小事,不过在师兄看来她对我更多的是好奇,全清溪城的人都知道我有喜欢的人。” 虽未明言,华生却已猜到尚驰所指是金百艺的金蕊。 他虽未曾亲见,却早闻那是位容貌身份皆不逊于玉霞的仙子,更听说这段渊源里,似乎还是金蕊主动倾心于尚驰。 再联想到自己对尚驰的了解,此人绝非轻薄风流之辈,先前那点戒备顿时烟消云散。 华生脸上憨直的神情一扫而空,郑重地对着尚驰拱手行礼,语气里满是恳切:“还请师兄教我!” 尚驰见他如此,立马换了一副好人模样“唉....你我兄弟无需如此,这些也都是我平日里积累下的经验,如今我也用不上了,理应告知师弟。” 顿了顿后,接着说道“要知道对待不同的女子要采用不同的办法,比如听话乖巧的女子,就要带其寻找刺激慢慢拉低她的底线。 对于没有交过异性朋友又幻想爱情的,就要多给她关心和惊喜,让其感动。 还有经常受同门欺负的,就要多给她鼓励,带她走出阴影。 至于缺少修炼资源的,自然要多花灵石换取对方的芳心,如是而已。” 华生一边听他说着,一边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见尚驰突然不说了,急切的说道“师兄还有呢?” “没了,我说完了!” “可是你还没说玉霞师妹属于哪种,该如何与她相处。” 尚驰顿时故作高深了起来“玉霞嘛,这个就有点特殊了。” “好师兄,可怜可怜师弟,就告诉师弟吧,以后师兄若是有能用得到师弟的地方,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也罢,见师弟也是爽快之人,日后抱得美人归,可别忘了给师兄一杯喜酒喝。” “定不忘师兄今日点拨之恩。” 尚驰面露满意之色,压低声音说道“对于家庭条件好,有身份有背景又是师门的掌上明珠,这类女子可不是通过一些软实力就能搞定的。 我也看的出来,师弟你出身不凡,不过这些没啥用,除了人家长辈能看得上外,她对此毫无感觉。 所以你得在某个方面要有真正硬核的一面,要让对方觉得你比她强很多档次,让其内心产生涟漪,她就会反过来找你,到时候你再虐她,如此这般....嘿嘿..” “嘿嘿..” ..... 经此一事,两人间的隔阂渐消,关系也亲近了几分。尤其是华生,亲眼见尚驰对玉霞确无半分别样心思,心中最后一点疑虑彻底散去,对他再无芥蒂。 正当两人围着“异性”这个话题聊得入神时,尚驰腰间的传音符突然亮起,玉霞急切又难掩欣喜的声音从中传出:“尚驰师兄!我们发现望月狼了,你们快过来!” 第138章 望月狼 尚驰与华生赶到时,天都派的几人已将望月狼团团围住。 那妖兽身形惊人,竟比大象还要高大数分,身形却仍保持着狼的矫健轮廓。 许是常年吞吐月华精华的缘故,它那双眸子亮得惊人,宛如两轮凝缩的圆月,在漆黑的夜里泛着清冽的月白色光华,一眼望去便知是记载中的望月狼。 此兽虽属二阶妖兽,论实力在同阶里不算出众,却已稳稳具备筑基期的修为。 天都派这几人要想将其拿下,怕是得付出不小的代价。 此刻望月狼之所以肯被围困而未发狂,全因二阶妖兽尚未开智,行事全凭本能。 它能察觉到围堵者体内灵气不算强横,却也从那些人手持的法器上嗅到了威胁的气息,在未被彻底激怒前,它暂且按捺着躁动,没有轻举妄动。 华生、尚驰与玉霞三人迅速商议,最终都同意了尚驰的方案,由他去西北角布设“四象牵引幻灵阵”,再合力将望月狼逼入阵中,以阵法牵制,慢慢耗杀。 计策既定,尚驰即刻动身去布阵,华生等人则留在原地牵制。 可望月狼见对方又添两人,危机感骤增,顿时暴躁起来。 它周身的月光猛地炽盛起来,如水银般层层翻涌,转瞬间便将整个身躯包裹其中,隐隐透出一股慑人的威压。 “大家小心!它要使用月牙刃攻击了!”一个有经验的天都派弟子大声提醒道。 月牙刃是望月狼与生俱来的天赋神通,它将日积月累吸纳的月光精华凝作月牙形态,以此御敌。 每一道月牙刃的威力,都堪比筑基初期修士的寻常一击,不容小觑。 场中众人不敢怠慢,纷纷祭出防御法器护在身前,凝神戒备。 此时望月狼周身的月光已亮至极致,仿佛化作一轮小型圆月。 骤然间,一道凝练的月牙形光刃从它体内激射而出,直取一名天都派弟子。 那光刃看着慢悠悠的,实则快如闪电,转瞬便至眼前。 那名弟子经验老道,见攻击直奔自己而来,脸色骤变,来不及多想,慌忙又掏出两张防御符篆,指尖灵力一动,瞬间将符篆激发。 “轰!” 即便双重防御齐出,在月牙刃的冲击下,那弟子的符篆与防御法器还是应声而破,他本人也被震得气血翻涌,受了些皮肉伤。 其余人见状无不心惊,连防御符篆加法器都挡不住这一击,哪里还敢硬碰硬?纷纷收敛了侥幸,只敢以防御为主,连连闪避退让。 望月狼见一击得手,兴奋地仰头咆哮,狼嚎震得林间落叶簌簌作响。 紧接着,它周身月光再盛,数道月牙刃接连迸发,如雨点般朝众人射来。 这般密集的攻势若不设法破解,今日众人怕是真要折在此地。 危急关头,玉霞仙子足尖一点,身形如柳絮般飘飞而起,素手一扬,祭出一道丝绸状的灵器。 那灵器在空中舒展变长,带着柔和却坚韧的灵力,狠狠抽在望月狼身上。 可大多威能竟被它体表流转的月光吸纳,只让望月狼吃痛地闷哼一声,后退了半步。 这一下彻底激怒了妖兽。望月狼猛地转头,铜铃大的狼眼死死盯住玉霞,竟放弃了其余目标,数枚月牙刃接连不断地朝她激射而去,攻势比先前更急更猛。 “师妹小心!” “快躲开!” ....... 即便玉霞有防御灵器在身,面对这般密集的月牙刃也难以周全。 眼看数道寒光就要及身,华生脑中忽然闪过尚驰先前的嘱咐,他牙关一咬,再顾不得其他,猛地朝着玉霞飞扑而去。 他本就离玉霞不远,身形一闪便已挡在她身前,同时迅速祭出一尊小鼎模样的法器。 “砰砰砰”几声脆响,月牙刃接连撞在鼎身,竟真被稳稳挡了下来。 紧接着,华生一掌拍在鼎底,将小鼎震飞至半空,随即双手飞快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不过片刻功夫,那小鼎便如吹气般涨大起来,鼎身流光转动,散发出厚重的防御气息。 “疾!” 华生一声大喝,那变大的小鼎竟直接将望月狼罩在了里面。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可是那鼎里面时不时的发出望月狼反抗的声音,小鼎的虚影也在慢慢变淡,眼瞅着就快顶不住了。 华生面色虚弱的大喊道“师兄,顶不住了!你的阵布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只要将这畜生赶进阵法中,就容易对付了。”话音刚落尚驰的身影就出现了。 接着几人呈掎角之势将望月狼团团包围,只留下西北角一个缺口,让其入阵。 “师弟,快收鼎!疾!” “啪!” 就在华生收鼎的一瞬间,一道天雷也从天而降打在了望月狼的身上,雷电的光照亮了夜空,可以清晰看到望月狼在雷电的打击下整个身体都跳了起来,因为吃疼嘴里还不停地咆哮着“嗷呜....” 被雷劈后的望月狼,再也不敢多待,慌不择路地朝着西北方向狂奔而去。 望月狼一踏入阵中,尚驰立刻有所感应,脸上瞬间绽开狂喜之色。 紧接着,他与玉霞及两名天都派弟子一同入阵,对望月狼展开围杀。 这“四象牵引幻灵阵”诡谲异常,即便修士入内也难辨虚实、摸不清对手踪迹,更何况是望月狼这般灵智未开的妖兽。 阵中战斗几乎呈现一边倒的态势,可望月狼终究是二阶妖兽,皮糙肉厚且韧性十足。 四人轮番攻伐,几乎耗尽了体内法力,才终于将这头凶悍的妖兽斩杀。 “师兄,这里没有外人,你给大家交个实底,这望月狼到底有什么用?” 望月狼被杀以后,华生嬉皮笑脸的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这位师兄,望月狼最有价值的地方是什么?”尚驰并没有正面回复他,而是看向了那位对望月狼颇为了解的天都派修士。 “望月狼在二阶妖兽中比较稀少,一身皮毛倒也不算什么宝物,要说价值应该只有其精血具有特殊性,在修真百艺中的某些特殊领域会用上,其他的典籍中倒也没有记载过什么不同之处。”那人几乎吐口而出。 “不错,大家都知道我是灵隐派百草峰弟子,却不知我是丹、符双修,我要望月狼的精血是用来炼制符篆的。” 玉霞早就将他丹、符双修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只是他要炼制何种符篆,众人心里都揣着疑惑,不问个明白终究不甘心。 毕竟望月狼是大家合力斩杀的,按说该有他们一份。尚驰见状,也觉得该把事情说透。 “想必玉霞师妹早就调查过我了吧,”尚驰看向她,忽然问道,“那你可曾查出我是什么灵根?” “这……师兄,”玉霞一怔,支支吾吾起来,显然是不想直言,“这与灵根有何关系?咱们还是说符篆的事吧。” 她刻意想给他留些颜面,不知该如何回应。一旁的华生曾在阅墨书斋听玉霞提过此事,此刻也默默别过了头,避开了这个话题。 “自然有关系。”尚驰坦然道,“谁能想到,堂堂灵隐派元婴真君的弟子,竟是五灵根。五灵根吸收灵气的速度,在修士中是最慢的,所以我要炼制的是小聚灵符,用以加快筋脉吸收灵气的速度。” 第139章 还有谁! 尚驰身负五灵根之事,在同行的天都派弟子中掀起了无声的波澜。 玉霞自幼长于宗门核心,生来便带着顶级灵根的骄傲,对五灵根意味着什么毫无概念,只当是寻常灵根的一种,依旧如常与尚驰说笑。 可其余弟子却不然,他们多是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深知修行界的残酷,单灵根者如潜龙在渊,双灵根便已是天之骄子,三灵根尚能勉强跻身良才,四灵根便已属平庸,至于五灵根…… 那几乎等同于修行路上的绝路,灵根驳杂难以精进,终其一生多半只能困在炼气期,连筑基的门槛都摸不到。 是以,当众人知晓尚驰竟是五灵根时,看向他的目光里便多了几分复杂。 有惋惜,惋惜这般沉稳心性的少年偏生得了副无用灵根;有怜悯,怜悯他未来注定坎坷的修行路;更有几分难以言说的疏离,仿佛已预见他日后与自己渐行渐远的结局。 弟子们口中说着“尚师弟不必介怀,修行本就逆天而行,未必没有转机” “灵根好坏也需看心性,师弟这份定力已是难得”之类的安慰话,可语气里的底气不足,尚驰听得一清二楚。 但他心中却无半分波澜。自踏入修行界那日起,他便已知晓自身灵根的特殊性。 小灵界中太多因无灵根而终生与仙途无缘的凡人,他们或在田埂间耗尽一生,或在市井中为几两碎银奔波,连触碰灵气的资格都没有。 相较之下,自己尚能引气入体,踏上修行之路,已是天大的幸事,又有什么资格抱怨灵根驳杂? 这般想着,尚驰取出储物袋,清点出一堆莹润剔透的灵石,分给在场的每位一万块。 “这望月狼虽已身死,但皮毛筋骨皆是炼宝材料,我买下了。” 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一万块灵石!周遭弟子们呼吸顿时一滞。 要知道,他们这些炼气期弟子,平日里每月月例不过数十块灵石,想要购置一件趁手的法器都需省吃俭用许久,一万块灵石足够他们安稳修行数年,甚至能买下几件不错的辅助功法了。 众人本就对望月狼的残骸没什么想法,此刻见尚驰出手如此阔绰,哪里还有半分犹豫,纷纷笑着应下。 先前因五灵根而起的那点微妙隔阂,也在沉甸甸的灵石面前消散无踪。 处理完望月狼的事,此行目的已然达成,众人收拾妥当,正欲动身返回清溪城,异变陡生! 四周林中突然响起簌簌声响,数十道身影从树后、石缝、草丛中显现,或是结成队伍横挡去路,或是孤身隐匿在暗处,目光如狼似虎地盯着他们。 尚驰眉头微蹙,神识瞬间铺展开来,粗略一扫便已了然,足足四五十人! 这些人显然是被方才与望月狼激战时的灵力波动吸引来的,见他们一行人数不多,便起了劫道的心思。 显露出身形的有两支散修队伍,各有十余人,衣衫褴褛却眼神凶悍,腰间鼓鼓囊囊不知藏着什么法器。 另有两方门派弟子,其中两人身着青灰色道袍,袖口绣着一轮初升朝阳,正是青阳宗修士; 旁边三人则穿着土黄色道袍,衣襟绣着连绵山峦,乃是连山派弟子。 尚驰的神识格外敏锐,还察觉到几股隐晦的气息藏在更远处的树冠与岩石后,气息特征与南山五派的修士颇为相似,显然是在静观其变,随时准备坐收渔利。 一时间,林间气氛凝滞如冰,剑拔弩张。 僵持片刻后,青阳宗那名看起来像是领头的弟子往前踏出一步,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 这倒也合了修行界的规矩,在场诸人中,青阳宗实力最强,若是他们不开口,其余势力纵有心思,也不敢贸然出头。 “几位南山道友,未曾告知就跑到我们邬山地界捕杀妖兽,与贼有何区别,还请出来解释一下。” 尚驰有些无语,好像所有大战之前都要先说一段废话,你们都将我们包围了,解释还有用嘛。 本来在这沼泽地带遇到几个组队历练的门派弟子实属平常,放在平时谁也没有闲工夫找他们麻烦,但是之前的动静将大家都弄来了,人一多自然有了浑水摸鱼的机会。 既然来了就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而且真动起手来,青阳宗和连山派这样的门派弟子必然会更有优势。 玉霞还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她好像很喜欢做领头人的角色,神情自若的往前走了几步,毫不客气的说道“你们青阳宗好不要脸,这里明明是南山和邬山地界的交界处,属于所有南山和邬山的修士,什么时候成了邬山地界,你问问在场的散修道友答不答应?” 一句话便将其与散修拉入了对立面,尚驰心中对玉霞刮目相看,没想到她还挺有心机。 “原来是天都派的小公主玉霞仙子,真是失敬失敬,仙子在天都山上作威作福惯了,在这里可没有人惯着你,就是仙子在这里香消玉殒,鸿季真人怕也怪不到我等头上。” 说话的这个青阳宗弟子,倒也有些见识,一眼便认出了玉霞来,不过这一番话更是杀人诛心,意思是大家不要管他什么来头,即便在这里杀了她也无妨。 可是在场的散修哪个不是算盘打的啪啪响的主,你青阳宗家大业大,天都派想要对付我等还不是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这些人顿时就有了各种心思。 就在两方人打嘴仗的时候,一旁的连山派弟子却突然说道“你等对付其他人,那天都派的小公主,交给我们,嘿嘿,我们可不怕天都派的人。” 两拨散修一听这话,顿时心中乐开了花。指了指尚驰连忙附和“如此也好,不如我等一方分一个,那脸上有黑斑的小子交给我们来对付。” 说话的散修是来的最早的,他亲眼所见尚驰将望月狼收了起来,又给其他人分了不少灵石,在他看来这人的身价怕是不比玉霞仙子差多少。 见连山派的人抢了自己的风头,那青阳宗弟子极为不悦“哼!刀剑无眼,各凭本事。”说完便要冲过来。 玉霞嘴上向来不饶人,此刻却也敛了锋芒。 眼前四五十人环伺,真要打起来,绝对是九死一生的局面,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黏住了内里的衣襟。 她指尖悄悄扣住腰间的符宝袋,心头飞快盘算着,直接催动符宝的话,成功率能有几成?能不能震慑住这些豺狼? 正乱着思绪,眼角余光瞥见身侧的尚驰,他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不知怎的,她紧绷的心弦竟奇异地松缓了些许,连呼吸都平稳了几分。 先前叫嚣着要分尚驰好处的那名散修头子,本就来得最早,此刻正堵在最前头,离他们不过数丈远。 见青阳宗的人开了口,后方人潮顿时涌动起来,连那些藏在暗处的身影也蠢蠢欲动,显然都觉得有机可乘,想冲上来分一杯羹。 “哼,找死!疾!”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尚驰突然上前一步,稳稳挡在玉霞等人身前,一声冷喝如惊雷炸响。 话音未落,一道刺目的天雷已然凝聚成形,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直劈向那名最靠前的散修头子! “啪!” 一声脆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那散修头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头颅便如被重锤砸中的西瓜般迸裂开来,红白之物混着碎骨溅得满地都是。 惨白的雷光划破沉沉夜色,虽只是刹那的光明,却将周遭一张张惊愕的脸照得清晰无比。 不等众人从这雷霆一击的震慑中回过神,尚驰再喝一声:“去!” 《三元剑气诀》瞬间催动,三道凝练如实质的剑气破空而出,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那支散修队伍里又有三人躲闪不及,被剑气洞穿胸口,鲜血喷涌着倒在地上,眼见是活不成了。 接连四人暴毙,而且死状如此惨烈,让原本躁动的人群瞬间噤声。 突如其来的狠戾与绝对的实力碾压,让所有人都不敢再轻举妄动。 剩下的人纷纷惊呼着后退,手忙脚乱地祭起防御法器,一张张防御符篆接连激发,亮起层层光晕。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满是惊惧与忌惮,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挪,谁都怕自己成了下一个目标。 尚驰依旧站在原地未动,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而挺拔,竟凭空生出几分迫人的气势。 微风吹过,拂动他的衣摆与鬓角的发丝,那张脸上的黑斑在月色下更显突兀,却非但不丑陋,反而衬得他此刻的眼神愈发冷冽如冰。 他就像一尊杀神,淡淡的说了一句“哼!还有谁!” 周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尚驰身上那股凛冽迫人的气势震慑住,竟无一人敢出声回应。 方才还凶神恶煞的散修、各怀心思的门派弟子,此刻都像被钉在了原地,眼睁睁看着尚驰护着玉霞等人,一步一步从容不迫地往外走。 所过之处,原本围得密不透风的人群如同潮水般自动分开,修士们纷纷往后缩,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稍有异动便惹来杀身之祸。 玉霞跟在尚驰身后,看着他宽厚而挺拔的背影,先前的紧张早已烟消云散,眼里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崇拜。 那道天雷劈下时的决绝,剑气破空时的利落,此刻都化作了她心头的震撼。 旁边的华生将玉霞的神情看在眼里,再联想到尚驰之前传授的泡妞经验,此刻才算彻底明白过来。 他先前因尚驰的五灵根而生出的那点惋惜,早已被一股滚烫的情绪取代,那是男人对强者的由衷佩服,是年轻人展现出的担当带来的热血。 他挺了挺胸膛,紧紧跟上队伍,目光也变得坚定起来。 第140章 返回 那片区域的异动,早已超出了寻常修士斗法的范畴。 呼啸的灵力波动,不仅惊动了外围那些感应敏锐的炼气修士,更在数里之外的隐蔽处,引来了四双截然不同却同样锐利的眼睛。 那是四位筑基修士,他们收敛了全身气息,静默地注视着场中变化,而场中之人对此毫无察觉。 这四人的来历各有不同。其中两人身着制式道袍,袖口隐约可见宗门徽记,分明是来自青阳宗与衍易派; 余下两人则显得随性许多,一人周身气息驳杂却沉稳,显然是常年独行的散修; 另一人虽衣着华贵,眉宇间却带着几分谨小慎微,观其灵力运转的路数,应是某个依附于大宗门的修真小家族出身。 鲜少有人知晓,邬山与南山的修真界,从来不是十二大宗门便能一手遮天的。 在那些广为人知的山门之外,还星罗棋布地散布着无数势力,有的是传承数代的中小型门派,占据着一方灵地; 有的是盘踞山林的修真家族,靠着族内秘传功法勉强立足; 更有无数凡人村落散落其间,如同依附于参天大树的藤蔓,在灵气稀薄的角落繁衍生息。 这些势力与十二大宗门的关系,向来是盘根错节。 为了在残酷的修真界求得一线生机,绝大多数中小势力都会选择依附于某个大宗门,定期献上资源,换来庇护与修炼资源的倾斜; 而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势力,也恰恰是十二大宗门新鲜血液的重要来源,那些在小地方崭露头角的天才,往往会被宗门执事发掘,纳入门下。 可这层依附关系的背后,却藏着修真界最赤裸的法则。 一旦这些中小势力积蓄了足够的力量,涌现出能与大宗门分庭抗礼的强者,或是抓住了大宗门衰落的契机,他们眼中便会燃起取而代之的火焰。 毕竟,在这片以实力为尊的天地里,没有永恒的臣服,只有永恒的强弱。 如此一来,各方势力便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表面上同属一个修真界,共享着这片天地的灵气与资源,构成了相对稳定的秩序; 暗地里却又暗藏着剑拔弩张的竞争,每一个势力都在悄然积蓄力量,等待着颠覆格局的时机。 只是,这平衡的天平,数万年来始终稳稳地倾向于那十二个庞然大物。 十二大宗门如同十二座巍峨的山峰,凭借深厚的底蕴、海量的资源与代代相传的顶尖功法,将统治的根基深深扎入邬山与南山的每一寸土地,任脚下暗流涌动,却始终屹立不倒,从未有人能真正撼动其分毫。 “雷属性的法术!灵隐派什么时候出现了如此了得的晚辈,寅师兄可知道此人是谁的弟子?” 青阳宗筑基修士一眼便认出了尚驰施展的是法术而不是法器的威能,适合炼气期修炼的雷属性法术很是稀有,一般只有雷灵根修士才能修炼,而有雷灵根之人却少之又少,每出现一个都是宗门的宝贝疙瘩。 “呵呵,奢师弟,此人我还真知道,他是灵隐派百草峰有华真君的弟子,誉江的师弟,我记得师弟与誉江还有过一些过节。” 衍易派筑基修士将他知道的给几人简单介绍了一遍,还不忘挖苦一下青阳派筑基修士。 另外两人也是竖着耳朵在听,他们打的什么心思,两门派筑基修士自然知晓,还不是见对方实力惊人动了杀人劫货的勾当。 要知道炼气期怕尚驰,筑基修士可不怕他,那雷属性术法虽然有筑基之威,但在筑基修士眼中却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些许曾年往事早已淡忘,何故再提。原来是他的弟子,还好门中那两个不成器的弟子没有动手,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情,灵隐派可是极为护犊子的,再加上天都派,免不了又是一番麻烦。” 作为筑基修士,他们自然看的出来,这群人若是一同出手,尚驰等人是万万敌不过的,只不过这群人一盘散沙,没有什么经验,被对方震住了心神而已。 “师弟你又看走眼了,若是他们出了什么事,可不止天都和灵隐会参与进来,开玄派怕是也要牵扯进来,到时候两个修真界将战火再起也不一定。” “什么!还有开玄派的人?难道那个少年是......” “好了好了,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到了关键时刻,贫道自然也不可能坐视不管。” 另外两个筑基修士对视了一眼,心中侥幸还好没有动手,于是就此作罢。 ....... 尚驰等人对此一无所知,那衍易派筑基修士在暗处的几句话,竟悄然为他们挡下了一场足以倾覆的劫难。 经此一役,尚驰之名怕是要在邬山与南山的修真界里掀起不小的波澜了。 以一人之力独对数十名修士,最后竟能毫发无损地飘然而去,这般风姿,不知要在多少修士心中刻下印记,又要引来多少暗自倾慕的目光。 或许是尚驰先前展露的实力震慑了宵小,几人返程的路途意外平顺。 最让人悬心的赫坤始终没有露面,沿途除了几只不知深浅的一阶妖兽探头探脑,被轻易驱退外,再无半分波折。 连那些可能觊觎他们收获的散修,也像是被抽走了胆子,没敢轻易上前寻衅。 途中一段闲暇,尚驰偶然露了手厨艺。谁也说不清是菜品真的妙到巅毫,还是众人记起他曾为金蕊精心备过餐食。 玉霞竟是一口便上了瘾,往后几日没少缠着他下厨,尚驰却也乐得在奔波间隙,借这烟火气松快身心。 就连原本对口腹之欲不甚在意的其他人,尝过几次后也纷纷点头称赞。 华生看着尚驰寥寥数招便做出喷香菜肴,当即拍着胸脯说,回去定要自己尝试一番。 一行人兜兜转转,足足耗了半月才踏入清溪城的地界。这还是尚驰一路催着“走快点”的结果。 自打脱离险境,玉霞便像松了弦的风筝,总想着慢悠悠消磨时光。 路边的风景要驻足细看,溪涧的游鱼要俯身投喂,偶遇上陌生修士,也定要上前搭话寒暄,缠得尚驰没半分脾气。 日子久了,尚驰渐渐觉出不对。玉霞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柔,那眼底翻涌的情愫,竟与金蕊望着自己时如出一辙。 这发现让他心头一紧,莫名生出几分慌乱,仿佛脚下踩着的路突然变成了薄冰。 他能瞧出的端倪,局外人自然看得更清。尤其是华生,那眼神里明晃晃的警告,像根细针似的扎在尚驰心上,让他平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最后还是众人瞧出了他的窘迫,一致拍板要加快脚程,这才让尚驰从那微妙的氛围里勉强喘了口气。 刚到清溪城门口,尚驰几乎是逃也似的告罪一声,全然没敢看玉霞那哀怨眼神,转身便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城门。 玉霞却站在原地,直望着他的背影缩成一个小点,彻底消失,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情绪复杂难辨。 甩开众人后,尚驰一路疾行回到庄园洞府,一头栽倒在床上,瞬间便坠入了酣睡。 每次踏回清溪城的土地,他总能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安稳,仿佛连空气里都浸着让人放松的气息。 这场数月的历练,炼气九层的瓶颈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他已有许久未曾静心修炼,可自打踏上修行路,他便发现,无论是炼器时的凝神专注,炼丹时的火候拿捏,制符时的灵力运转,还是斗法时的生死搏杀,竟都能让法力与神识缓慢滋长。 只是这增长太过细微,平日里难以察觉。 眼下尘埃落定,尚驰打定主意,接下来要收心闭关,好好打磨修为。 炼气九层的根基需再夯实,筑基的准备也该提上日程了。 第141章 炼气九层大圆满 重返清溪城后,尚驰一头扎进了枯燥却安稳的苦修之中。 除了宗门规定的任务需按时完成,他几乎将自己关了起来,偌大的庄园里,鲜少有人能捕捉到他的踪迹。 先前得到的望月狼精血派上了用场,再加上他早有炼制小聚灵符的底子,没过多久,一张张灵光流转的小聚灵符便成了囊中物。 只是他并未急着启用,这些年修行下来,大完丹的效力早已对他失去了大半作用,服用后如同隔靴搔痒,收效甚微。 反倒是采林蜂蜜,温润绵长,据说能一直用到筑基初期,效用远胜大完丹。 他盘算着,先凭蜂蜜打牢根基,小聚灵符暂且留着备用。 苦修之余,他也没放下对修真百艺的琢磨。 一阶的炼丹、制符之术早已驾轻就熟,如今他的目光,更多落在了二阶技艺的门槛上,时常对着古籍揣摩推演,偶尔动手尝试,失败了便复盘调整,乐此不疲。 修炼的日子总是格外匆匆,仿佛弹指间,三年光阴便悄然溜走。 再次走出洞府时,尚驰的身形明显拔高了些,只是那张脸上,褪去了少年该有的鲜活气,反倒添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敛。 眼角眉梢似蒙着一层淡淡的沧桑,连同脸颊上的黑斑,都让他瞧着比同龄人更显老练,仿佛藏着数不清的故事。 半年前,借着采林蜂蜜的持续滋养,他体内的法力终于冲破桎梏,稳稳站在了炼气九层大圆满的境界。 到了这一步,筑基便成了迫在眉睫的事。 这些日子,他翻遍了洞府中收藏的典籍,将所有关于筑基的记载都细细研读了数遍,甚至还特意寻了誉江,请教了不少筑基时需注意的关窍与心得。 一切准备,都在悄然进行着。 誉江对师弟的刻苦修炼很是欣慰,在称赞他的同时也叹息着老天不公,为何不给他更好的资质。 每每如此尚驰反而安慰起了他来。 尚驰回来后,曾几次在誉江面前提起奢凝。 谁曾想,这位年近百岁的“老人”,一听这名字竟瞬间红了脸,那模样活像个被戳中心事的少年。 尚驰逮着这把柄,硬是让誉江请他吃了好几顿灵食,才笑着揭过此事。 为了能全心指导尚驰冲击筑基,誉江推掉了所有外派任务。 有他悉心点拨,尚驰的炼丹术精进不少,只是制符一道,却始终进展平平,让他略感遗憾。 三年勤练不辍,他的炼器术已臻纯熟,上品法器信手拈来,储物袋里堆满了中上品法器,水平早已超过耀日峰不少普通修士。 至于极品法器,还需在炼器一道再登一阶方能触及,目前对他而言仍有难度。 阵法方面,他也摸出了些门道,如今已能炼制出“三才阵”“五才阵”“四相阵”等一阶普通阵法。 阵法的玄妙让他深深着迷,也让他明白此道深不可测,自己不过刚入门槛。 术法修炼亦未曾间断,一身神通愈发纯熟,只是不知如今再临斗法,实力会有多少精进。 这三年,清溪城的平静之下暗潮涌动。自开玄派一位结丹长老的弟子陨于深山后,各大门派便对周边山林的散修展开了数次大规模清剿。 曾经猖獗的散修小队或是解散,或是远遁他方继续劫掠,再难见到往日气焰。 那些一同历练的老友再未露面,唯有华生偶尔找来。 要么是讨教灵食做法,要么是倾诉男女间的烦心事。 每次来,尚驰总要狠狠“宰”他一顿,还得把他灌到走不动道才放行,两人倒也乐在其中。 这样安静修炼的日子,尚驰格外珍惜。看着修为稳步提升,修真百艺日渐精进,他心中满是踏实的充实感,只待时机一到,便全力冲击筑基。 ...... “师兄,何事找我?” “师弟来了,快请坐。今日以云顶山为首的邬山势力又在催促划分资源,几方吵得不可开交,另外最近北冲矿山、前场灵矿等几处要紧的资源重地急需要一批精通修真百艺的弟子前去支援。 师兄最近被这些事情困扰的焦头烂额,找师弟出谋划策来了。” “师兄休要取笑师弟,炼丹还行,这些事情师弟哪里能懂。” 灵隐派庄园大殿中,誉伯和誉江相对而坐,讨论着最近清溪城里发生的大事。 当年几派合力攻破清溪派以后并没有立即划分清溪派的资源,各派都抱着观望状态,试图能分到更好的资源。 再有就是关于上品灵脉的事一直在南山和邬山修真界中流传着,谁都有咬一口这块肥肉。 而经过了这几年的开发却什么也没发现,这不得不让大家觉得上品灵脉之事纯属子虚乌有。 另一边以云顶山两派为首的势力还顶着邬山那边的压力,于是便动了划分资源的想法,南山几派自然愿意看到邬山分化,所以一直在拖着。 如今对方越发催促,恐怕拖不了多久了。 “听说尚驰师侄三年前在两界交汇处大展身手,如今在炼气修士中的名头可是不小,真是涨了门派威名。不知师侄如今在忙些什么?” 两人喝着茶,誉伯突然提起了尚驰。 “多谢师兄挂念,那小子只要不出事就好,这些名头什么的都是虚名而已。他如今在城中潜修,为筑基在做准备。” 见师兄夸赞尚驰,他也觉得脸上大为有光,还是谦虚了一下。 要是尚驰知道他这样回答,定会对他奚落一番,如此大好机会,不开口向誉伯要好处,更待何时。 “师侄道心之坚,我等不如。师弟,你看将师侄外派到那几处资源重地如何?” 见誉江心情大好,才缓缓说出意图。 “师兄万万不可,将尚驰外派万一出事,见到师傅我不好向他老人家交代!我只想将他放在身边,直到筑基以后再放他出去。” 誉江会拒绝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不过他早就想好了说辞。 “师弟你想错了,你我都知道一直闭关不利于磨炼心境,对突破境界不利,再者你能看的住他? 师弟先别忙着拒绝,听师兄说完。宗门任务你不做他不做,最后谁来做?” “尚驰师侄也算是自己人了,我自然不能亏待他,这样,将他安排在前场灵矿,师弟也知道在灵矿山可是个肥差,以师侄的炼丹水平做不了管事,做个队长还是不成问题的,让他在后方炼炼丹、制制符再管几个人能有什么危险!” “如此,就依师兄所言。”对方怎么说也是结丹前辈,能与自己平辈相交也是看在了往日的情分上,而且人家如此安排也无不妥,自己再不答应倒是有些不识相了。 第142章 新的任务 在誉江告知尚驰这个消息时,他正准备寻一个灵气充裕的地方尝试筑基,虽然他还没有要筑基的感觉,但他实在太想进步了。 被告知有了新任务他只能把筑基的事情先放一放。 “师弟,此次外派任务非比寻常,虽然没有什么危险,但遇事定要多个心眼,一切要以自身安全为重。” 誉江对前场矿山所知并不多,只能提醒他要多注意安全,并且将目前清溪城各派的情况向他简单的说了一下,其中大多数也都是从誉伯那听来的。 “多谢师兄,师弟的小命精贵着呢。” 这趟外派任务时间紧迫,尚驰刚得知消息,便立刻赶往任务处办理手续。 与往日的门童任务不同,这次任务是以清溪城的名义发布的,奖励自然也格外丰厚。 到了任务处,尚驰才对任务有了详细了解。 此次目的地是前场灵矿,一处盛产灵石的小型矿场,虽标称“小型”,规模却已逼近中型。 这处矿山早年隶属于清溪派,如今则归清溪城各派共有。 矿山里少不了矿工。其中大多是修炼过最低阶炼体术的凡人,以及一些炼气初期的修士。 凡人矿工为养家糊口而来,而在这小灵界,修仙者不得随意屠戮欺凌凡人是默认的规矩,加之凡人与门派联系紧密,又易于掌控,便成了矿上的主力。 至于那些炼气初期修士,或是戴罪服刑,或是仙途已断,才会在此处落脚。 尚驰等人的任务,便是为这些人炼制所需的丹药、符篆和法器。 以回血丹、回气丹这类低阶丹药,以及低阶符篆为主;炼器方面,则多是下品淘矿工具。 此外,矿山的守卫和矿管也需补充丹药,这些多以俸禄奖励的形式发放。 像尚驰这样的炼气修士,只需负责炼气期修士的丹药炼制,对他而言毫无难度。 这任务奖励丰厚且无凶险,更有不少油水可捞,可想而知,参与之人多是有背景、来此镀金的,相当于矿山的后勤人员。 矿山后勤部门由一位筑基后期执事统领,其下设有三位筑基管事,分别专精“符”“丹”“器”三道。 这三位管事不仅管理着六名筑基修士,连尚驰这样的小队长也归他们直接调度。 整个后勤共有六个小队,“符”“丹”“器”各占两队,每队由五名炼气修士组成。 如此规模,怕是有些小宗门里修炼修真百艺的弟子加起来,都不及这矿山后勤处的人多,足见这灵矿的分量。 尚驰虽未在矿上待过,却也听过传闻,说这是一处接近中品的灵矿。 接完任务,尚驰又去了趟金百艺。 此去前路未知,归期不定,矿山附近的坊市远近也未可知,自然要做足准备。 几次历练让他愈发谨慎,连地图都特意备了一份,才算安心。 第三日天刚亮,参与任务的众人便已齐聚城主府。 一行百余人中,领队的是两位尚驰未曾见过的结丹修士,分别来自云顶山和开玄派。 其余人则来自各门各派,其中还有几位中等门派与家族的子弟。 这倒不难理解,这些势力或是参与过讨伐清溪派,或是原本隶属于清溪派却在后来立下大功,才有资格派人参与这般肥差。 像尚驰这样负责炼丹、制符等后勤事务的,只有十余人,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替换那些任期已满的同道。 出发时并无亲友送行,那两位结丹修士也不管人是否到齐,时辰一到便只吐出“出发”二字,率先登上了飞舟。 尚驰望着那艘飞舟,不知与自己初来清溪城时乘坐的相比如何,但有结丹修士坐镇,他心中并无半分忐忑,见旁人纷纷登船,也紧随其后踏了上去。 上了飞舟,立刻有两位筑基修士将尚驰等十余人召集到一处。 人群中,尚驰发现还有一位灵隐派弟子也在其中,只是他对此人毫无印象,两人仅点头示意便算打过招呼。 尚驰在清溪城的人缘,多集中在崤山峰的弟子之间;而修炼修真百艺的弟子大多性子内敛专注,向来不事张扬,彼此间生疏也属寻常。 “现在叫到名字的出列,尚驰、青雨,你们俩是这次任务指定的小队长,现在给你们分派队员,其余未分派的人,到了前场后再另行安排。” 那筑基管事许是为了节省时间,也不顾众人意愿,直接便将队员分好了。 只是这分派看似随意,实则暗藏讲究。 同一宗门的弟子被刻意拆开,绝无两人同队的情况,尚驰自然也没能和那位灵隐派同门分到一处。 他正打量着新队友,目光不经意间对上了青雨,对方也恰好望过来,两人相视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尚驰认出她来,正是当初炼丹比试的第四名,来自云顶山,也是在场十余人里少有的女修。 当年比试时,他的注意力全落在了誉山身上,并未多留意旁人。 此刻细看,青雨算不上绝色,却自有一种恬静气质,一身青衣衬着乌黑长发,瞧着像位温婉的邻家女子,让人莫名生出几分亲近感。 分完队,尚驰心中那点异样感更浓了。各方势力被刻意打散,本就透着不寻常,更何况明明可以直接统管,却偏要设小队长一职,实在有些多余。 他偷眼打量其他人,多半也是一脸茫然,显然对此中关节知之甚少。 看来,只能等抵达矿山后,再慢慢打探其中缘由了。 第143章 前场矿山 两日后,飞舟的速度渐渐放缓,尚驰知道,目的地近了。 飞舟停稳,众人陆续下船,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炼气修士都愣住了。 只见一片雾气弥漫的茂密森林,静谧得听不到半分声响,哪里有半分矿山的影子? “是阵法!” 片刻后,有懂行的修士低声惊呼。 尚驰也随即反应过来,只是这阵法布设精妙,他一时也辨不出具体路数。 正疑惑间,雾气深处忽然飞出数十名修士,修为从炼气到结丹不等,最显眼的是领头的三位结丹修士。 其中一人,尚驰竟觉眼熟,正是他八岁时在云雾峰掌门大殿见过的有玄长老。 有玄长老实力强横,当年讨伐清溪派时离开灵隐派后便没了音讯,原来竟是在此处。 说起来,他也并非一直驻守于此,而是在各资源场流转调度。 他与有华、掌门同为结丹后期修士,如今有华已然结婴,他想必也在为冲击元婴默默准备着。 几位结丹修士相互寒暄几句,随后一位圣灵门的结丹修士便带着身后数十人登上了飞舟。 看来这矿山的人员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这般轮换调度。 尚驰跟着众人走进迷雾大阵,越往深处走,越能体会到阵法的玄妙。 他凝神细察,渐渐看出些门道,这应是幻阵与防御阵结合的复合阵法,品阶至少在二阶上品以上。 据尚驰所知,昔日清溪派坐拥四座灵材矿场、三座小型灵石矿场、两处秘境、三个坊市,外加十余处其他产业。 若每一处都布有这般精巧的阵法,足以想见如今清溪城各派联手后的实力有多雄厚。 他却不知,这些接手的产业并未给各派带来多少实惠。 当初清溪派的库存连建造清溪城都嫌不足,各派为了撑起场面,已自掏腰包填补了不少亏空。 像灵石矿这类产业,本就需要巨额投入,偏偏各方势力互不信任,都铆着劲往里面安插自己人,中饱私囊、暗箱操作的事层出不穷。 其他门派察觉后,明知不妥却也无可奈何。 为了不吃亏,只能默许本门弟子照做。这般内耗下来,收益远不如单一门派独营时丰厚。 日子一久,那些实力较弱的门派便按捺不住,纷纷嚷着要分家散伙。 穿过阵法的刹那,眼前景象骤然一变。最扎眼的是三座如小山般的矿渣堆,以及十六个直径数丈的矿洞,刚开采的原石正被源源不断地从洞中运出,其中还夹杂着大量灵石。 矿山上满是忙碌的矿工,他们手持特制的大锤与钻子,将原石一块块破开,从中取出一枚枚泛着五彩灵光的灵石,叮当作响的敲击声混着矿工的呼喝,在山谷间回荡不息。 炼气修士何曾见过这等灵石成批涌现的场面? 一时间都看得呆了,大多数人眼中难掩贪婪,目光焦着在那些五彩灵光上,久久无法移开,唯有寥寥数人还能保持清明。 这一切都被几位结丹修士尽收眼底,他们目光冷冽,仿佛要将每个人的神情变化都刻在心里,同时也对那些神色未变的修士多留了几分注意。 片刻后,有玄长老轻咳一声,开口道:“既来之则安之。各位既已到此,便先去各自执事处熟悉任务,做好分内事即可,开采灵石自有专人负责。” 那些被贪婪冲昏头脑的修士闻言猛然惊醒,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方才结丹修士那无声的审视,此刻想起来仍让他们心头发寒。 尚驰等人的直属执事,是衍易派一位筑基后期修士,法号丑均。 初听这名号,尚驰还暗觉衍易派的辈分用字奇特,竟会用到“丑”字。 后来才知晓,他们的辈分是依天干地支排序,天干用完便续地支,倒也透着几分古朴规矩。 这位丑均执事瞧着并不勤勉,只象征性地出面与众人见了一面便转身离去,后续安排全由几位管事负责。 下达任务时,尚驰才得知自己主要负责炼丹,但若矿场符篆短缺,还需兼顾制符之事,对他而言,倒也不算难事。 队长的职责主要有两项。一是领取材料并给队员分配任务,二是收齐队员的任务成果上交给管事。 若是有队员没能完成任务,队长有权从其酬劳中直接扣除相应份额。 尚驰的小队里,队员全是其他门派的修士。虽说他年纪最小,但“炼丹奇才”的名头在外,众人明面上倒也不敢对他当队长有什么怨言,相处时还算客气。 洞府区域划在不远处的山上,恰在灵石矿的上方,清溪城方面倒不担心有人会从洞府偷偷打洞盗采灵石。 一来这种举动极易被察觉,二来矿洞本身挖得极深,没有专门的法宝辅助,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打通,纯属徒劳。 只要在指定区域内,修士们可以自行开辟洞府。 来此的修士大多自备了丹炉、符笔之类的器具,矿场无需额外提供,倒也省了不少事。 尚驰想着往后在洞府里就能完成任务,倒觉得这般安排还算合心意。 他选了个相对僻静的地方开辟洞府,其实像他们这类负责后勤的修士,大多会避开洞府密集区,各自找个清净处,倒也谈不上谁更偏僻。 任务很快就下来了,量虽大,但要炼的都是些基础丹药、符篆,对尚驰而言不算费力,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完成。 矿场对他们这些后勤修士没提别的要求,只一条——不得擅自离开矿区范围。 这矿场面积极大,除了矿洞所在的核心区域,还有几座不小的山峰也属其辖地,每天都有筑基修士带队的巡逻队在各处巡查。 尚驰只用了几天就把任务做完了。如今他修为已到炼气九层大圆满的瓶颈,不突破筑基,丹田内的灵气便再难精进。 刚到矿场,他也没急着琢磨修真百艺,闲下来便索性在矿场里四处逛荡。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矿洞附近。这地方本就是初来者最好奇的所在,即便得不到灵石,多看几眼也觉得过瘾,日后跟人闲聊时也算有了吹嘘的资本。 不过尚驰倒没这心思,他只是对采矿的工艺有些好奇,才特意绕了过来。 看着矿洞里忙碌的矿工,他忍不住探头往里望了望。 可矿洞狭窄,神识探查范围受限,他便想往里走几步细看,刚抬脚,就被一道声音喝止了! “这位师弟,矿洞重地,闲杂人等严禁入内!” 第144章 赚取灵石的门路 尚驰回头一看,说话的之人竟也是灵隐派崤山峰弟子,而且看起来还有些眼熟,正当他想着在哪里见过时,对方却突然惊喜道“小师兄,你怎么也到矿山来了!” “师弟,你是?” 一番交谈过后尚驰才知道,此人道号尚柱,与尚志交好,当年自己与玉霞仙子为了炼制洗髓丹的灵药而发生冲突的时候,他就跟尚志一道为自己挺身而出。 尚柱已经到这里两年多了,从巡山干到了巡洞。 主要工作是禁止未经允许的人私自进入矿洞,查看矿工有无夹带,偶尔也会接收开采的矿石。 在这里遇到熟人让尚驰颇有他乡遇故知的感觉,本想多与他交流一番,了解一下矿场的情况。 不过尚柱有任务在身,简单的说了几句,便问尚驰要了住处位置后便匆匆的离开了。 夜色渐沉时,尚柱提着一壶灵酒叩响了尚驰的洞府石门。 在这资源贫瘠的矿山,灵酒实属稀罕物,尚驰接过酒壶的刹那,心中已隐隐猜到对方深夜来访必有事由。 果不其然,尚柱呷了口酒,酒液滚过喉头的声响在寂静的洞府里格外清晰。 他捏着酒杯的指节泛白,沉默半晌才抬眼看向尚驰,声音压得极低:“小师兄,不瞒你说,师弟今日找你,是有桩买卖想与你搭个伙。” 他先说起这矿山的规矩,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他道出这矿山的规矩森严,前场矿山几乎是座囚笼,未经特许便是只进不出。 即便后山稍显宽松,弟子的活动范围也被圈定得死死的,一旦踏出界外,便是几大宗派共同定下的重罚,谁也不敢逾矩。 没了自由,修炼便成了无本之木。尚柱又道矿场给矿工发的资源向来抠门。 丹药刚够吊住心神,符篆只够应付矿道里的低阶妖兽,法器更是用了十年都舍不得换的破烂。 他话锋一转,说起矿里的层级分明。凡人矿工完不成日采指标,虽不至于丢命,却要欠下矿场巨债,子子孙孙都得在矿洞里抵债,这样的苦命人不在少数。 而修士矿工的指标更重,完不成便是生死难料。 说到修士矿工,尚柱的声音更低了:“他们的指标是凡人的五倍,完不成?矿场后山的乱葬岗,每月都得新添几具没人认的尸首。” 这般苛政之下,矿洞里早滋生出无数盘根错节的势力。 有修为高的修士拉帮结派,占了出灵石最多的矿道,头目们整日躺在铺着兽皮的石榻上喝酒吃肉,底下的人却得拿着命去刨石头;没势力的只能捡些废矿渣,被欺负得连块干净的干粮都保不住。 “久而久之,要么入帮,要么死。”尚柱叹了口气,“可势力多了,争斗就没断过,今天你占了我的富矿,明天我抢了你的矿工,动起手来便是血溅当场。” 打斗最耗资源,丹药、符篆、法器碎得比矿渣还快。 尚柱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尚驰:“矿工手里有的是灵石,都是拿命换的;我们这些矿管,仗着身份能自由出入;可谁来给他们补资源?总不能让他们拿着断剑去拼命吧?” 他前倾着身子,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小师兄,你会炼丹画符,这便是我们缺的最后一块拼图。” 有尚志这层旧交在,两人说话少了许多顾忌。 尚柱索性将其中关节和盘托出。如何把外物悄带入洞,如何将灵石安全运出,甚至双方分润的比例都算得明明白白。 尚驰虽刚到矿场,却也听过不少暗中牟利的传闻。 他暗自思忖,自己赚得灵石,终究也算灵隐派赚了便宜,当即与尚柱一拍即合。 他随手递过一个储物袋,尚柱探入神识,顿时眉飞色舞。 袋中虽无珍品,却堆满了低中阶丹药、符篆和法器,都是尚驰多年练手的边角料或是别人贡献的寻常物事,此刻却成了矿洞里最紧俏的硬通货。 “小师兄,这些东西放在外面可能不值什么灵石,但是在这里可值老鼻子灵石了!师兄放心,师弟一定操作好,即便被上面发现也无妨....嘿嘿....咱们上面也有人!” 见他激动的样子,尚驰也有些心动,他这次并没有将所有用不上的东西都拿出来,而且只拿出来一小部分探探情况。 见他如此有把握,再加上有玄长老也在,他曾听师傅说过,两人关系极好,想来自己即便犯了事,也不会怎么样。 “师弟办事我放心,这些只是第一批,卖完以后你再来找我,对了!你也可以放出消息,我这里还有一些低阶阵法,不知道有没有人感兴趣。 还有大完丹、洗髓丹等矿管用的上的东西,我这里也有些,至于价格嘛,嘿嘿.....这里最不缺的就是灵石,师弟你看着办吧!” 矿场的日子闭塞如囚笼,除了终年不见天日的矿工,就连手握些微权柄的矿管们,也大多被困在此地许久都未曾踏出过矿山。 日复一日的驻守中,他们储物袋里的修炼资源早已消耗一空,到最后往往穷得只剩堆积的灵石,更有甚者急功近利,甚至直接用灵石修炼。 尚驰将目光投向后勤部之外,才发现这矿山里的修士早已各有门路。 无论是巡山的护卫,还是登记矿石的文书,人人都在这严苛的规矩下寻着赚灵石的空子。 他心思转得快,为免引来太多眼线,索性将与矿工交易的琐事全交托给尚柱。 尚柱本就盼着能独揽这桩营生,此刻得了尚驰的托付,自然是求之不得;又见尚驰手中竟有如此多可供周转的物资,更在分账时给出了远超寻常的价码,乐得眉开眼笑。 安稳日子没过几日,同属后勤部的五个同伴便陆续寻到了尚驰的洞府。 几人脸上带着几分试探,言语间绕了不少弯子,最终都落到同一个请求上,希望往后领任务时,能多分到些炼丹、制符的材料。 尚驰心中门儿清,这背后的猫腻他早有耳闻,矿山的资源分配本就层层克扣,想多领一份材料,就得先给管事递上好处; 管事收了礼,又得打点上头的执事;执事再去找采办管事疏通…… 这般环环相扣的打点,早已成了矿场里心照不宣的规矩,唯有让这条利益链上的每个人都尝到甜头,才能让自己的门路走得更稳当。 他望着眼前几人恳切的眼神,指尖轻轻叩着石桌,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第145章 丑均 与尚柱搭伙后,尚驰心里清楚,这矿场的日子还长着呢,自己储物袋里那些练手的存货总有见底的一天。 要想让灵石像矿脉里的泉水般源源不断,就得攥住材料的源头。 毕竟细水长流,才能积少成多,真正发起来。 队友们想多领材料的心思,他打心底里赞同。 负责丹药材料分发的管事,是圣灵门的一位筑基修士,巧的是,自己队伍里正好有个圣灵门出身的炼气弟子。 虽说两人素无往来,谈不上什么同门情谊,但尚驰略一琢磨,还是备了个沉甸甸的灵石袋,拉着这位队友一同去见管事。 在他看来,这矿山上下早就成了一张“利益网”,人人都在里头捞好处,你不主动往上凑,难不成还等上头的人来请? 带着圣灵门的弟子同去,是暗里递话。往后我定会照拂这队友,也盼着管事多提携;而第一次登门就备足灵石,更是明着表态度。 我懂规矩,会来事。 那管事本就是个通透人,见状哪里会推辞?脸上堆着笑,把尚驰夸得天花乱坠,说他天生带着股领头的气派,真是后生可畏,将来前途不可限量,比那云顶山的青雨强出百倍不止。 末了还转头叮嘱那炼气弟子:“多跟队长学学,看看人家是怎么做的。” 事情办得顺当,临走时管事竟还亲自送到洞府门口,热络地挥了挥手才回去。 尚驰走出老远,心里暗笑:“老话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看来这话在哪都错不了。” 刚拐过一道山梁,他脚步一顿,让那圣灵门的炼气弟子先回住处,自己则转身朝着执事丑均的洞府方向走去。 既已打通了管事这层关节,索性就趁势再往上走一步,把路铺得更宽些。 从尚柱口中,尚驰才知这位“后勤部部长”丑均,竟是这乌烟瘴气的矿山里难得的一股清流。 他是衍易派在此地修为最高的修士,统管着矿场所有精通修真百艺的修士,却偏偏对灵石视若无睹。 据说丑均初来时,三个管事曾提着满箱的珍品登门拜访,想给他塞些“见面礼”,却被他原封不动地挡在了门外。 可他也并非不近人情的刻板之辈,从不会刻意搅扰旁人的营生,只是守着自己的一方洞府潜心修行。 日子久了,管事们也摸透了他的性子。该登门时依旧登门,把东西往石桌上一放,不多说一句废话便走,他既不斥责,也不收纳,只任凭那些礼品在角落积灰。 尚驰早打听清楚,丑均是筑基境界里数一数二的制符大师,一手符术出神入化。 这般人物,十有八九是个痴迷符道的痴人。因此他登门时什么都没带,只揣着一肚子这些年制符时攒下的疑惑,打算纯粹以同道身份讨教几句。 想起自己的师承,尚驰不禁暗叹。当年大业真人虽收他做了记名弟子,却只教了些入门的皮毛便再无下文,他如今的制符本事,全是靠着无数张废符堆出来的摸索。 他何尝不知“法不轻传”的道理?灵隐派各峰之间尚且有规矩隔着,更何况他与丑均分属不同门派? 可他自有盘算。其一,丑均既是符道痴人,见有人上门探讨符术,即便不愿指点,也断不会因这点事动怒; 其二,在这枯燥的矿山待得久了,或许一场关于符篆的论道,反倒能成他排遣寂寞的乐子; 其三,他与衍易派多少有些旧情,当年衍易派遭劫丢失的宝物,正是他提供的线索,虽对方早已付过报酬,但这份情分或许还能起点作用,真若谈得不快,也能凭此化解几分; 其四,前世养成的习惯便是“不懂就问”,同门之间有门规束缚不好多问,可在这矿山里,两派修士萍水相逢,万一丑均兴起,肯点拨他一两句,便是天大的收获。 话虽如此,可是到了地方他却没有了勇气。站在洞府外面踌躇着,他对这种感觉好像很熟悉,心中思索着进去以后该怎么说。 不料,对方突然打开了洞府,只见两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尚驰一见那两人心中大喜,连忙上前行礼。 “百草峰尚驰拜见有玄师叔祖、拜见丑均前辈。” 有玄不知道何事竟然亲自到丑均的洞府找他,不过这些并不是尚驰敢考虑的,对方两人也早就发现了他,见对方是灵隐派弟子,丑均不好先开口,而是在等有玄的态度。 “你这小辈都长这么大了,当年可是贫道和有华师叔一同将你带回的灵隐派,一晃有十年未见了。你不在洞府修炼,鬼鬼祟祟地跑到执事这里作甚?” 丑均目光一凝,终于正眼打量起尚驰。有华真人的名号他早有耳闻,那人结成元婴后,便隐隐坐稳了南山第一炼丹大师的位子。 眼前这年轻人既是有华的弟子,想来在炼丹一道上的天赋也差不到哪里去。 一旁的有玄看似随意的几句话,实则藏着两层意思:一是点出尚驰的来历,暗示他与有华、乃至与自己都有些渊源; 二是话里话外带着几分敲打。他估摸着这小子是奔着资源来的,十有八九也想掺和赚灵石的勾当。 毕竟不少修士子弟自小娇惯,行事不知收敛,只是再怎么样,也不该明目张胆地摸到执事洞府来。 那语气里的不悦,几乎毫不掩饰。 尚驰何等精明,瞬间便听出了有玄话里的弦外之音,连忙解释了起来。 “回师叔祖,弟子此来是找丑均前辈的,说起来倒是有些难为情,自从被大业师傅引进符道以后,弟子的制符之路一直都是摸着石头过河,碍于门规弟子不好向同门请教,来到矿山后弟子听闻丑均前辈为人正直,喜欢提点后辈,制符之术也是筑基修士中的佼佼者,弟子便斗胆想着来请教前辈。” 一番马屁拍的丑均极为受用,心中也好奇了起来“对方不是有华真君的弟子吗,怎么说师傅是大业?刚才有玄前辈说的好像是有华师叔,我听错了?制符!难道对方还是丹、符双修不成?” “原来如此,你被大业师兄收为记名弟子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门规之事我不好说什么,不过丑均道友是否指教你,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听说你现在在南山和邬山两界炼气期中颇有威名,有没有考虑过在崤山峰再找个师傅?” 见对方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心情大好也决定帮帮他。 尚驰也明白对方的意思,脸上满是大喜之色,激动的说道“多谢师叔祖关心,弟子近来在修炼术法和对敌斗法方面有些困惑,听师傅常说起您乃是灵隐结丹修士中斗法第一人,师叔祖若是不弃,弟子愿意先侍奉在您身边,待师傅他老人家同意后再正式拜师。” 丑均见他敢如此和结丹长辈说话,而有玄却并不生气,不禁高看了对方一眼。 “哈哈,贫道公事繁忙,还是等你筑基以后再说吧。”说罢便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第146章 讨教符篆 丑均虽然是个苦修之人,但他却不是傻子,他从有玄二人的对话中听出了尚驰的不简单,对方如此年轻便在丹、符、法上有一些成就,而且还给人极为低调的感觉,让他产生了好奇心。 “先随贫道进来吧!” 尚驰跟他进了洞府后,丑均收起了桌上的茶具,又重新泡了一壶,亲自为他倒上一杯。 他浅浅地抿了一口,便觉得满口茶香,还有淡淡的竹叶清香,体内的灵气也有些欢快的波动,不禁感叹了一句“好茶,和师傅喝的竹叶茶倒有些相似之处。” 听他说起了竹叶茶,丑均暗暗点头却是大业的弟子无疑了。 “竹叶的香气有安神、静神、提神的功效,与茶叶混合在一起更是相辅相成。竹乃木,与符笔同源,符师喝竹叶茶有助于制符。 贫道很多年前有幸与大业前辈见过一面,其精湛的制符之术让人佩服,大业前辈在制符之道上虽然对我有指导之恩,但你若是在制符上天赋平常,我也是不会浪费时间的。” 尚驰见对方答应,满是惊喜之色,连忙说道“那是自然,前辈时间宝贵能如此对我已是大恩,弟子若是达不到前辈要求,定会有自知之明。” 尚驰的制符功底,早已在经年累月的钻研中打下了坚实根基。 无论是繁复的制符手法,还是晦涩的理论典籍,他都能信手拈来,熟稔于心。 可他心里清楚,真正的制符之道,从来不止于纸上谈兵。 那些藏在玉简字缝里的玄机,那些融在指尖操作中的微妙分寸,往往需要一点“顿悟”才能参透。 就像他曾听誉山授课时,对方寥寥数语便点破他困顿多日的迷障,那种如沐春风、醍醐灌顶的通透感,正是旁人点拨的妙处。 道理摆在眼前是一回事,能不能嚼碎了、化在骨血里融会贯通,却是另一回事。 这份潜藏的天赋,在与丑均的交流中渐渐显露锋芒。 丑均起初只是随意提点几句,却不料尚驰总能一点就透,甚至顺着思路延伸出更多奇思妙想,举一反三的敏锐度远超寻常炼气期符师。 更难得的是,他从不墨守成规。 别的符师多半照着典籍依葫芦画瓢,他却总在落笔前多问几个“为什么”。 为何这道符纹要斜走三寸?为何灵力注入需分三波而非一次?这份刨根问底的钻劲,让他的制符之路始终带着自己的印记。 最让丑均暗自心惊的,是尚驰涉猎之广。 一阶符篆林林总总数十种,无论常用的攻击符、防御符,还是生僻的传讯符、驱虫符,他竟都亲手试过,且无一例外都成过符。 虽说不少符箓的成符率尚在低处徘徊,细看之下还有些手法生涩的痕迹,但这份“全知全能”的实践经历,已是同辈中的异数。 丑均渐渐明白,这背后是无数个日夜的独自摸索,没有师长在旁纠错,便只能一遍遍试错;没有高人点破关键,便只能在失败中硬啃经验。 可也正因如此,尚驰谈起每种符箓的细节时,总能跳出传统视角,说出些让丑均耳目一新的见解,甚至好几次,都恰好印证了他心中存疑多年的猜想。 这般既有扎实根基,又有独到思考,更兼广博实践的年轻人,缺的或许只是一点恰到好处的点拨。 一旦那层窗户纸被捅破,他的潜力,恐怕会如破土春笋般,挡也挡不住地疯长起来。 不知不觉间,丑均心底的爱才之意已悄然滋生。 两人一谈便是三日,丑均竟将所有一阶符篆的精要悉数讲完。 尚驰深知这般机会可遇不可求,自始至终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凝神细听。 丑均讲课素来直击要害,寥寥数语便能点透关键,全无半分冗余,那份高手特有的凝练通透,让尚驰听得如痴如醉,浑然忘了时间流逝。 讲解一毕,尚驰只觉心头火热,恨不能立刻奔回洞府,将这三日所学一一验证。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制符认知已攀上了新的台阶,成符率定然能有显着提升。 见他这副急于实践的模样,丑均非但不恼,反倒觉得合该如此,有这般天赋与劲头,本就该是这副求知若渴的模样。 临别时,他特意叮嘱:“回去先把这几日的内容好好消化,从下月起,每月初五再来我这里。” 尚驰心头一震,连忙躬身应下,转身离去时,脚步都带着抑制不住的轻快。 接下来的日子里,尚驰一心扑在制符上,沉浸在符文变幻的玄妙中。 而矿山深处,却接连掀起了几场风波。 头一桩便是矿洞内的大规模械斗,死伤惨重。 这等事本不算稀奇,每逢轮班,新来的弟子总会带些中低阶法器、符箓、丹药流入矿洞,得此助力的势力实力骤增,自然要重新划分地盘、争夺人手。 矿上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矿工按时足额上缴灵石便懒得过问。 可这次死的人实在太多,最终还是惊动了筑基修士,才强行压下了这场乱局。 尚柱再次来访时,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尚驰起初以为他是赚了笔灵石,细问才知,除了灵石进账,更重要的是,他们依附的势力在这几场械斗中赢下了不少地盘,往后能赚的门路更宽了。 尚柱又提,矿洞的势力从不是一成不变的,矿管负责的区域每隔一阵就会调换,换到哪里,当地势力就得依附过去。 这般运作,既能避免矿工势力在消磨中一家独大,也能让各区域矿管维持平衡,总不能让谁常年占着好处,旁人却连残羹冷炙都捞不着。 看着储物袋里堆积的灵石,尚驰也心头火热,这些低阶物事,在坊市怕是连十分之一的价钱都卖不上。 他又取了个储物袋递给尚柱,里面是一套“三才阵”的阵法。 矿洞里虽也出现过阵法,却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只因这里从无低阶阵法师,唯一的阵法师是位筑基前辈,平日只需维护好入口阵法便可,怎会屈尊将下品一阶阵法卖给矿工? 而高阶阵法,矿工又无力操控。是以这套“三才阵”,想来能卖出个好价钱。 第二桩事出在后勤部。青雨与手下五人闹了僵,那五人想多分些炼丹材料,被青雨厉声呵斥。 到了次月交任务时,五人竟串通一气,一粒丹药都没交上来,事情闹到管事那里,弄得人尽皆知。 可青雨显然大有来头,不仅没受责罚,管事反倒要罚那五人连炼一个月丹药。 青雨觉得罚得太重,怕他们日后记恨,几番求情才免了惩罚,后来还给她们队多拨了不少材料。 第三桩则是矿山又添了一批矿工,且要求所有人加大开采量,一时间矿洞内外不分昼夜,镐声叮当不绝。 尚驰却敏锐地察觉到,各门派弟子敛财的行径愈发疯狂,隐隐透着山雨欲来的紧张。 联想到临行前誉江的嘱咐,他心中了然,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分家了。 他甚至动过卖掉一颗筑基丹的念头。这里的炼气后期修士大多不缺灵石,筑基丹的价格定然比外界高得多。 但转念一想,自己筑基还不知够不够用,终究还是按捺住了这个念头。 第147章 怪物来袭 最让尚驰心安的是,无论外界如何波诡云谲,丑均对他的制符指导始终未曾中断。 数月勤学下来,丑均已将二阶攻击符“射阳符”与二阶防御符“龟甲符”的炼制之法倾囊相授。 二阶符篆的门道远比一阶复杂。不再是简单用朱砂在普通符纸上勾勒,光是朱砂便需特制,有些甚至要掺入妖兽精血方能奏效; 符纸也得换成特制款,更有甚者,部分二阶符篆必须以妖兽皮为底,方能承载其上汹涌的灵力,寻常符纸根本禁受不住。 为了让尚驰能安心练习,丑均每月都会给他各备十份制符材料。 这份毫无保留的栽培,让尚驰心中暖意涌动,练得也愈发刻苦。 这几个月里,尚柱帮他将储物袋里的存货悉数换成了灵石,足足有十七八万之多,且全是五属性中品灵石。 这是尚驰特意要求的。此前翻阅前人筑基心得时,他曾看到记载,有五灵根修士借助大量中品灵石辅助,配合筑基丹成功筑基。 这法子并非虚妄,五灵根修士修炼滞缓,一来是与天地灵气的沟通不畅,二来是丹田所需灵气远超常人。 而备好充足灵石,既能提升周遭环境的灵气浓度,也能让自身与灵气的沟通更顺畅,原理与修士直接用灵石修炼相通。 眼见诸事顺遂,尚驰心中对未来的期许愈发笃定,筑基之事,似乎已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人逢喜事精神爽,尚驰便想着去后山打些野味犒劳自己。 后山虽属矿山范围,常年有修士活动,早已不见妖兽踪迹,但寻常野兽还是有的。 因修炼《炼筋塑骨灵鲸吞诀》的缘故,他平日里多以野味为食,后山也成了他常去之处。 “小师兄,又来打野味了?我们巡山若是发现野兽,顺手打了交给你一块烤。” “师兄野味烤的真是一绝!烤好了也给我们留点。” 尚驰头回在后山打猎时,还跟巡山弟子闹过误会。好在队伍里有灵隐派的弟子认出了他,赶紧跟领队解释。 那些人早前亲眼见过他不用丝毫法力,就吃下两头野猪、一只野山羊外加四只野兔,此刻再想起那场景,依旧忍不住咋舌,个个惊得嘴巴半张。 如今再有巡山弟子路过瞧见尚驰,早已见怪不怪,还会笑着跟他打声招呼。 尚驰见了,也连忙起身,对着领队的筑基修士恭敬行礼。 巡山队刚走没多久,尚驰正自顾自地烤着肉,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日子惬意得很。 可半炷香的功夫还没到,就听方才巡山队去的方向“轰”地炸开一声巨响,紧接着,四面八方都传来了斗法的灵力波动。 没多久,矿洞那边更是飞射起数十道遁光,显然是筑基修士们出动了。 尚驰哪还有心思再吃烤肉,慌忙起身就往刚才巡山队伍的方向跑。 他心里直发怵,不知是什么东西来犯,竟闹得前后都有动静,这时候独身返回洞府,实在太冒险。 跑出去没多远,他就瞧见那支原本十人的巡山队,如今只剩六人。 这六人正将一只怪物团团围住,另外四人早已没了踪影,地上残留的血水和碎肉残渣,多半就是他们的下场。 那怪物长得像只蛤蟆,却拖着条蛇似的尾巴,个头有小牛犊那么大,偏偏瘦得只剩一层皮裹着骨头,瞧着干瘪嶙峋,不知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的。 它嘴角糊满了鲜血,嘴巴还在不停蠕动咀嚼,看向那六人的眼睛里,满满都是不加掩饰的贪婪与疯狂! “师叔!就是这个怪物突然出现,一尾巴打在了寅道友等人身上,然后就将他们吃了!师叔,这是什么妖兽?” 最先发现怪物的人向筑基修士述说着事情的经过,那筑基修士面色凝重的看着这怪物,思索了半天后不确定的说道“贫道也不知道此为何物,倒像典籍中记载的蛊兽!不管是什么,先杀了它再说!” 六人当即与怪物缠斗起来。那怪物身形迅捷,尤其身后的蛇尾,威力更是惊人,一甩之下竟不亚于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周遭大树被扫断一片,木屑飞溅。 尚驰在不远处静观,并未贸然出手。这怪物虽看着凶悍,却明显体力不支,被六人死死压制,看样子用不了多久便会殒命。 可就在这时,尚驰猛然察觉四周又有四只同类怪物在悄然靠近! 他来不及多想,借着打斗的空隙施展“灵波微步”闪至战团旁,低喝一声“疾!”,一道天雷直劈怪物左眼,正是“引雷诀”。 只听“轰”的一声,怪物轰然倒地,头颅炸开,墨绿色的液体喷涌而出,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不等那筑基修士开口称赞,尚驰已厉声大喊:“师叔!又来了四个!” 众人闻言面色骤变,慌忙祭出法器防御。 可普通防御法器哪抵得住怪物蛇尾的猛抽? 片刻间便有人招架不住,惨叫着陨落。好在这些怪物灵智低下,一闻到血腥味便急不可耐地扑上去抢食,倒给了幸存者喘息之机。 那筑基修士很快发现,新来的四只怪物比刚被打死的那只要弱上几分,他瞬间想通关键,大喝一声:“不能让它们吞食血肉!”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冲上前阻拦。筑基修士趁四只怪物争抢血肉时,瞅准空档,一击精准轰在其中一头的眼睛上,当场将其击杀。 剩下的三只怪物没几下便将地上的血肉吞食干净,再次抬起头,那双充斥着贪婪与疯狂的眼睛,死死盯住了仅剩的几人。 “你们先拖住那两个,我再杀一只就来!” 筑基修士知道六对三依旧没有胜算,但也没有办法,只能大声提醒着几人。 其他人眼中尽是绝望之色,其中一人仿佛做了什么决定,一脸肉疼的说“各位师兄弟,请帮我护法片刻”。 话音刚落,便取出一枚符宝,指尖灵力急转,开始激发。 尚驰也连忙祭出八极重甲护住周身,可眼下尚有两只怪物,他只能勉强抵挡其中一只的攻势,看重甲震颤的幅度,最多再受两击,第三击下来,八极重甲定然会溃散碎裂。 另一边,另一只怪物仅一击便冲破两人防御,将他们当场击杀。 剩下两人哪还敢硬抗,只顾着狼狈闪躲。 尚驰见状,忙掏出一张二阶防御符篆拍在八极重甲上,硬着头皮继续抵挡。 “轰!” 第二击狠狠砸在尚驰身上,他喉头一甜,一股腥气涌上,显然已伤及肺腑。 眼看第三击就要落下,那怪物的蛇尾却骤然转向,抽向刚才闪躲的两人。 两人仓促间想祭出防御符篆已然不及,一人当场毙命,另一人重伤倒地,气息奄奄。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那只盯着尚驰的怪物似是察觉到了危险,竟放弃抢食血肉,反而蓄势凝聚第四击,目标直指尚驰! 尚驰咬紧牙关,双目圆睁,将八极重甲的灵力催至极限。 就在蛇尾即将及身的刹那,那枚符宝终于被激发。 轰然巨响中,怪物被轰得粉碎,墨绿色的汁液溅得尚驰与那修士满身都是,腥臭扑鼻。 第148章 矿洞 另一边,筑基修士已将剩下那只怪物斩杀。 方才三对一的局面,本让他们以为胜券在握,队友的陨落化作怒火,三人下手毫不留情,没多久便结果了最后这只怪物。 可就在他们稍松口气时,又有几只怪物循着血腥味聚拢过来。 尚驰见状,心底瞬间被绝望淹没,连抵抗的念头都没了,只想着赶紧逃出生天。 恰在此时,那筑基修士长叹一声,厉声喝道:“分开跑!”话音未落,已率先朝着矿洞方向飞遁而去。 尚驰反应极快,立刻往身上贴了张神行符,运起“灵波微步”便朝远处狂奔。 而最后那名修士却没这般好运,怪物见两人逃窜,纷纷甩动蛇尾抽向他,一声凄厉的惨叫后,他已被打成肉泥,鲜血碎肉溅得满地都是。 这般血腥场面又引来了更多怪物,好在它们被地上的血肉吸引,扎堆抢食起来,并未追向逃远的两人。 尚驰慌不择路地奔向后山山顶,确认没有怪物追来,才站定脚步,一边运转灵力恢复,一边探查周遭动静。这一看却让他心头一沉。 山林间竟有不少怪物正朝着矿洞方向狂奔,其中一些已然血肉饱满,显然已有不少修士殒命。 他暗自庆幸没跟着往矿洞跑,这些怪物似乎能嗅到活物的气息,正不约而同地朝着人多的地方涌去。 强忍着恶心,尚驰将身上沾染的墨绿色液体往身上涂了一遍,不管有用没用,只求能掩盖自身气息。 做完这一切,他深知此地不宜久留,连忙思索着脱身的法子。 后山藏着不少废弃矿洞,或是早已采空,或是从未探出灵石,洞口被茂密植被遮得严严实实。 尚驰脑中灵光一闪,当即朝着最近的矿洞掠去。 这些怪物看着灵智不高,自己若在洞内布下“四象牵引幻灵阵”,或许能暂避锋芒。 等矿山的结丹修士出手稳住局面,再出来便安全了。 一进矿洞,浓重的黑暗便将他吞没,神识在这里被压制了大半,连探查范围都缩了一半有余。 他忙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颗夜明珠似的宝石,微光漫开,照亮了周遭景象。 洞壁上满是当年矿工开凿的凿痕,石壁因年深日久风化严重,褪去了原有的坚硬光泽,只余下一片沉郁的深灰。 洞口外隐约传来怪物的嘶吼,尚驰心头一紧,连忙往洞内深处跑去。 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对未知的黑暗总会心生惧意,这矿洞黑得不见底,除了穿洞而过的风声再无半分动静。 可比起沦为怪物的口粮,这点恐惧根本不值一提,他只顾埋头往里冲,脚步不敢有丝毫停歇。 这矿洞又深又阔,岔路纵横交错,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尚驰不知跑了多久,穿过了多少路口,等回过神来,才惊觉自己早已迷了路。 他心里顿时慌了,曾听尚柱说过,矿山的矿洞彼此连通,一旦在里面迷了路,极有可能困死其中,再也出不去。 他强压着慌乱,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摸索返回,可走了许久,眼前依旧是陌生的岔路,连出口的影子都没瞧见。 尚驰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被恐惧裹挟,索性调整好心态,索性以旁观者的视角,在这幽深矿洞里慢慢逛了起来。 这一逛便耗去两天。矿洞内封闭得令人窒息,压抑感像潮水般漫上来,终于冲垮了尚驰的耐心。 他烦躁地将手中的宝石狠狠扔了出去,自打修炼炼体术,他力气早已远超常人,此刻又是下意识地用了全力。 宝石在洞底骨碌碌滚个不停,忽然“咚”的一声没了踪迹,矿洞瞬间被浓黑吞噬。 他这才懊悔起来,不该这般意气用事。只能摸黑朝着宝石消失的方向摸索,慌乱中脚下不知踢到个圆滚滚的东西,身子一歪狠狠摔在地上。 尚驰连忙爬起,指尖燃起一簇火球术,光亮腾起的瞬间,他看清了脚下的东西,竟是一根火把。 他捡起火把点燃,橘红色的火苗跳动着,照亮了周遭。 这火把看着竟十分崭新,尚驰心头猛地一喜。 这里不久前定然有人来过!能深入这废弃矿洞的,多半是矿山的人。 只要能找到他们,自己就有出去的希望。他握紧火把,循着前方的黑暗走去。 可现实却泼了他一盆冷水。矿洞的岔路多得像乱麻,根本分不清前人是从哪条路走的,他只能随意选了一条,寄望于碰运气。 希望很快再次破灭。又过了两天,别说人影,连半点新鲜痕迹都没找到。 绝望重新攫住了他,尚驰一屁股坐在地上,脑子里嗡嗡作响,只能反复告诉自己:“冷静,一定要冷静!” 许久,他才慢慢平复下来,开始认真琢磨出去的法子。 这次,他倒真想出个主意。抽出凝寒剑,在走过的洞壁上刻下标记,之后始终沿着没有标记的墙壁走。 这般方法果然有效,没过多久,他便理清了一大片矿洞的脉络。 直到在不远处一个死洞里,他发现了些不同寻常的线索。 这废弃矿洞中,除了纵横交错的洞道,还有许多前人开采到一半、发现无矿可采便废弃的死洞,尚驰这几日已见过不少,本不足为奇。 可这个死洞,却隐隐透着些异样。 从远处看,这死洞与别处并无二致,可走到近前才发现异样,洞底尽头散落着些破碎的衣物和杂物,布料看着不算陈旧,反倒带着几分新气。 更让他在意的是,脚下的地面竟隐隐泛着湿意,踩上去有种黏腻的冰凉感。 尚驰握紧凝寒剑,剑尖微微前倾,一步一顿地朝死洞深处挪去。 越往里走,那股湿冷感便越明显,空气中似乎还飘着缕极淡的腥气,不同于之前怪物身上的恶臭,倒像是某种阴湿环境里滋生的味道。 待走到洞壁尽头,他才猛然看清,这哪里是什么死洞?洞壁最深处竟有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裂缝,裂缝后隐约透出微光,分明是通往另一片空间的入口! 原来这死洞背后,竟别有洞天。 第149章 矿洞地图 尚驰凑近了才看清,这死洞尽头与别处不同。 并非两侧都是封死的石壁,而是借着巧妙的角度造成视觉差,将侧边的玄机藏得严严实实。 矿洞内的神识本就难以穿透石墙,自然更难发现这隐秘。 死洞尽头右侧的石壁竟有个拐弯,通道长约五六米,深处立着一道石门,将矿洞与门内空间彻底隔开。 只是这石门不知被什么东西破坏了,裂痕新鲜,显然受损时日不长。 穿过石门,地上的衣物碎片更多了,布料撕裂得极为凌乱,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咬碎的。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臭味,除了尚未散尽的血腥气,还混杂着一股他再熟悉不过的难闻气息,正是那些怪物身上的味道。 尚驰心头一紧,若是在此处撞见怪物,怕是连逃都没地方逃。 他没有贸然深入,先从储物袋里摸出几张二阶符篆攥在手中,指尖灵力暗暗催动,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目光扫过地面时,却被衣物碎片旁的几样东西吸引了注意。 尚驰弯腰将那两样东西拾起,借着手中火把的光亮仔细端详。 其中一件是张绘制在厚实牛皮上的地图,边缘虽已磨损发黑,上面的刻痕却依旧清晰。 纵横交错的线条密密麻麻,像极了前世记忆里大城市中盘根错节的地铁线路图,而在整张图的最末端,有个用朱砂标记的醒目圆点,经他反复比对,赫然正是自己此刻所处的石门位置。 牛皮纸的空白处还刻着一长段话,字迹歪歪扭扭,笔画时而僵硬如枯枝,时而又因用力过猛划破了皮子,显然书写者并非擅长笔墨之人。 好在字形还算周正,尚驰逐字辨认,倒也能读懂其中深意。 从字里行间的语气来看,写下这些的该是多年前在这矿洞里讨生活的矿工。 他在开头写道,自己在这暗无天日的矿洞里刨了大半辈子石头,直到某天,矿洞迎来了一个叫赵华秉的新矿工。 “那人瞧着便与我们这些低贱的矿工不同。”这是书写者对赵华秉的第一印象。 据说此人虽穿着同矿工一般的粗布衣衫,眉宇间却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度,既不巴结矿洞里的大小势力,也不与旁人扎堆,每日独来独往,却总能准时足额上缴矿山要求的灵石。 这般本事,很快就被矿洞深处那些盘踞多年的势力盯上了。 起初,那些人还想玩些温和的手段。他们挑了几个看着老实巴交的矿工,让他们主动去接近赵华秉,想旁敲侧击套出他寻矿的法子。 书写者便是被派去的人之一,他在字里承认,起初确实是带着算计去的,可接触下来,却发现赵华秉虽看似冷淡,实则心思通透,怕是早就看穿了他们的来意。 “他偏不戳破,反倒待我们真心实意。”书写者在这儿刻得格外用力,连牛皮都陷下去一块。 “谁的镐头坏了,他顺手便修得完好;谁寻不到灵石急得打转,他随口指点两句,总能让人有意外收获。” 可矿洞势力等不及,见许久没摸到门道,便动了硬的。 先是断了他们这些“说客”的矿料,又暗中使绊子让他们完不成任务。 威逼利诱之下,那些曾围在赵华秉身边的人很快便倒戈了,转头就和势力联手,或是造谣他藏了私矿,或是趁他下矿时偷偷设绊。 “旁人都骂他傻,说他引狼入室。”书写者写道,“可我瞧着,他不是傻,是不屑。” 那时所有人都背叛了赵华秉,唯有他觉得这人绝非池中之物,咬着牙没走。 后来的事,果然如他所料。 某夜,矿洞深处传来连串巨响,等烟尘散了,那些叫嚣得最凶的势力头目个个带伤,从此见了赵华秉便绕道走,再不敢有半分不敬。 经此一战,赵华秉便在矿洞深处开辟了一处临时洞府。 书写者说,自那以后,除了他偶尔能被允许靠近,再没人见过赵华秉的真容,连他何时进洞、何时出洞,都像鬼魅般悄无声息。 最让书写者激动的,是他曾有幸进过一次那处洞府。“这辈子没见过那样的地方!”他用颤抖的刻痕描述着。 “洞里不像咱们住的窝棚,到处都飘着淡淡的光,空气里满是灵石的味道,却比灵石更清、更润。 我才站了一炷香的功夫,就觉得浑身骨头缝都在发痒,早年被矿石砸伤的腰,竟隐隐不疼了;胳膊上那道烂了半年的疮,好像都在慢慢收口……” 他在最后刻了句近乎虔诚的话:“挖了一辈子石头,听仙长们说‘灵气’说‘修行’,我总不懂那是啥。可在他洞府里,我好像……真的瞧见了。” 尚驰捧着那张牛皮纸,指尖抚过那些深浅不一的刻痕,仿佛能透过这粗糙的皮子,看到当年那个在矿洞里举着刻刀、一笔一划记录往事的矿工,看到那个独来独往却心怀坦荡的赵华秉。 这矿洞深处,竟还藏着这样一段故事。 尚驰见他写的这么神,颇为不懈,自己修炼也有十多年了,无论是在灵隐派还是清溪城,哪个不是灵气充沛的洞天福地。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夸张的灵气强度,那赵华秉肯定是修仙者无疑,可画地图的人不过是一名凡人,哪里见过什么仙家手段。 后来这事终究还是被赵华秉发现了。对方倒没呵斥他什么,只是从那以后,便再没让他踏入洞府半步。 又过了些时日,赵华秉忽然对他说要闭关一阵,此后便彻底没了踪迹。 更奇的是,就在他闭关那天,那处洞府竟重新化作了一片石壁,光滑得仿佛从未存在过,连半分开凿的痕迹都寻不见。 书写者对赵华秉始终存着几分敬畏,不敢贸然打探洞府的消息,只能将这事埋在心底。 又过了几年,这处矿洞的灵石越采越少,清洗派便将他们这些矿工从后山迁去了前山。 像他这样背着一身债务的矿工,进洞容易出洞难,多半是要老死在矿道里的。 他留下这份地图,原是盼着哪天有矿工能逃出生天,循着线索找到这里,或许能得些机缘,不想竟在多年后落到了尚驰手中。 尚驰一口气读完,心里渐渐有了眉目。想来是后来有人撬开了这石门,才把那些怪物放了出去。 这些怪物不知在里头困了多少年,早已饿得发狂,自然见人就扑。 再看那些怪物瘦骨嶙峋却透着阴邪的模样,他暗自思忖,那赵华秉怕是也不是什么正道修士。 目光转向另一件东西。那是本小册子,不知用什么材质制成,摸起来柔韧异常,封面用朱砂写着《衍剑炼意诀》五个大字,笔锋凌厉,倒有几分剑修的气度。 翻开册子,里面既有文字注解,又配着剑招插图,虽蒙了层灰,字迹与图案却依旧清晰。 尚驰想起之前听尚柱说过,矿洞里的矿工大多会些粗浅的炼体术,说是炼体,其实更像凡间的武功,无非是练得力气大些、身子结实些,偶尔有人懂几招粗浅武技也不稀奇。 他本以为这册子也是本凡人的武功秘籍,瞧这架势,说不定还是本颇为厉害的路数。 小时候他也随誉名学过一段时间的剑法,誉名告诉过他剑法的精髓在于攻守兼备用基础招式发挥出非凡的效果,那些花里胡哨的剑法看似厉害,长远来看并没有什么效果。 尚驰当时就问他如何能让基础招式发挥出非凡的效果,誉名随手挥了一剑,空气中便有撕裂的感觉,不远处的巨石轰然而碎,当时的场景满足尚驰所有对剑仙的幻想。 誉名淡淡说道“剑势耳!” 尚驰此刻一边翻看着《衍剑炼意诀》,一边想着誉名对其说过的话。 只见开篇第一句写到“剑势有迹可寻,剑意无迹可寻,只可意会而不可言传。” 只是看了一眼这句话,便让他心跳加速了起来,看来又捡到宝了! 第150章 《衍剑炼意诀》 剑势,是用剑者通过对剑道的感悟,使剑招爆发出更强威力的法门,讲究以巧劲撬动蛮力,达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 它的核心在于优化剑的运用方式,放大力量的释放效率。 精妙的剑势能让使用者在对战中身法更灵动、招式更难预测,令对手难以防御。 类似的“势”并非剑所独有,拳有拳势、刀有刀势、枪有枪势,使用者往往对自己惯用的兵器或技法更易领悟对应的势,这与个人的使用习惯和感悟方向息息相关。 在剑势之前,还有“剑气”一说。剑气是内力的具象化表现,由习剑者通过修炼凝练出的体内真气附着于剑上,能让剑刃更锐利、攻击更刚猛。 在凡间武者中,高明者的剑气甚至能隔空切割空气,直接对敌人造成杀伤。 这与修真界炼器修士以灵力催动的“灵波”颇有异曲同工之妙,皆是能量外放的体现。 凡间武者中,能领悟剑气者便已踏入“先天境”,足以与修真界的炼气期修士一较高下。 剑势之上,则是“剑意”。它不再局限于招式与力量,更侧重于用剑者的意志与精神境界。 将个人的专注、决心乃至道悟融入剑中,使攻击不仅具备物理威力,更能影响对手的心神。 传闻顶尖的剑意能让敌人心生恐惧、动作迟滞,甚至直接摧毁对方的战斗意志。 在修真界,剑意的内涵更为深邃,往往与修士的道途绑定,蕴含着独特的法则韵味,威力神乎其神。 剑意的本质,是剑与持剑人意识的融合。 剑本身并无意识,却因使用者的剑道感悟、个人境界而被赋予“意志”,所以说,持剑人的水平与心性,直接决定了剑意的强弱与特质。 在修真界,能领悟剑势者,已是斗法中的佼佼者;而能凝练剑意者,则是凤毛麟角,每一个都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至于剑意之上是否还有更高境界,这本《衍剑炼意诀》中并未提及,尚驰也无从得知。 对如今的他而言,那些太过遥远,眼下最紧要的,还是先读懂这本册子中的奥秘。 《衍剑炼意诀》中明言,剑势的修炼分为三个阶段:入微、凝聚、合势。 这与凡间武术界常说的“举重若轻、举轻若重、轻重自如”恰好对应。 入微时能精准掌控剑的每一分力道,仿佛举起千斤重物也能轻巧灵动; 凝聚阶段则能将全身气力聚于剑尖,哪怕轻挥也带着千钧之势;到了合势,便真正做到轻重随心,剑随心动,收发由己。 待合势境界稳固后,再不断打磨对剑势的感悟,方能渐渐催生出剑意。 这个过程,恰似修士冲击更高境界,却比境界突破难上百倍。 境界突破尚有法诀可依、灵石辅助,而剑意的诞生,全凭心悟,差一丝通透便难有寸进。 更难得的是,修炼这《衍剑炼意诀》,能让修炼者对剑的感应变得格外敏锐,出剑愈发凌厉,剑法精进的同时,对剑势的领悟也会事半功倍,最终更易凝聚剑意。 这本册子初看像本凡间武学秘籍,可尚驰越读越心惊,字里行间不时闪过“真气流转”、“灵力导剑”等字眼,绝非寻常武者能写出。 他暗自断定,这定是某位修为高深的剑修所创,只是不知为何会流落到矿洞之中。 他捧着册子看得入了神,竟忘了时间流逝,也忘了身处险境,直到将内容粗略过了一遍,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小心翼翼地将册子收入储物戒中,指尖都带着几分颤抖。 此时,他对前因后果已拼凑出大概,矿洞中的矿工本难有生路,可近来几次大规模械斗死了太多人,混乱中,持有地图的矿工带着几人趁机逃出,竟真按图索骥找到了赵华秉的洞府。 这几人中,必有一人修炼了这本《衍剑炼意诀》,看石门的破损痕迹,那人应已摸到“入微”层次的剑势,凭此才硬生生破开了石门。 可他们万万没料到,石门后等着的不是机缘,而是一群饿疯了的怪物。 这些不知被封印了多少年的凶物,被闯入者惊醒后,瞬间将几人撕成了碎片,成了果腹的食粮。 想到这里,尚驰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若不是自己误打误撞躲进这废弃矿洞,怕是也会和那些矿工一样,成了怪物口中的血肉。 尚驰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修为高深者陨落后,常会将灵兽封印在洞府中守护遗骸,一旦有外人闯入,灵兽便会从封印中苏醒,攻击所有活物。 他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渐渐有了答案,那些怪物,想必就是赵华秉生前所养的灵兽。 只是他实在想不通,为何会有人养这般丑陋恶心的东西。 见洞府内半天没有动静,想来那些怪物都已跑到外面觅食去了,尚驰这才按捺住心跳,小心翼翼地迈步走了进去。 这洞府不算宽敞,四四方方的,约莫百余平方,一眼便能望到头。 尚驰刚踏进来,便忍不住皱起了眉,之前猜想着那些怪物是从这里跑出去的,可瞧这空间大小,就算将怪物一个个叠起来也堆不下,这让他对自己的猜测多了几分疑虑。 更让他在意的是洞府内的灵气。虽远不及地图上描述的那般浓郁到能滋养旧伤,却也远比外面矿洞充沛,一进门便有股清润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因紧张而紧绷的神经都舒缓了几分。 再看四周,洞壁、洞顶乃至地面,竟都嵌着五颜六色的灵石,唯有那道被破坏的石门做了特殊处理,依旧是寻常石头的模样,想来是为了掩人耳目。 洞府里空荡荡的,几乎没什么陈设,只在中央位置,端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与尚驰等人截然不同的服饰,样式古朴,倒有些像前世少数民族的传统衣饰。 看模样该是位中年人,国字脸,鼻梁挺拔,眉如星剑,唇形线条分明,身形看似清瘦,却透着一股温润如玉的书卷气,偏偏又带着成熟稳重的男人魅力。 结合绘图人的描述,尚驰几乎可以肯定,这便是赵华秉了。 他虽已陨落不知多少年,肉身却保存得栩栩如生,脸上的神情都清晰可见,仿佛只是闭目小憩。 左手微微抬起,掌心托着一本薄薄的书册,想来是临终前仍在翻阅;左手中指上,一道细细的刻痕映入眼帘,那是储物戒指! 尚驰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喘不过气来,这般存在的储物戒指里,不知藏有多少秘密与宝物。 再看他的右手,自然垂放在腿上,腿边靠着一个布袋子,看着像储物袋,却又有些不同。 尚驰走近了才发现,那袋子的口部破了个大洞,边缘还残留着撕扯的痕迹。 他瞬间明白了过来,这恐怕就是装那些怪物的容器,想来是怪物自己咬破了袋子逃了出去,恰巧遇上了破门而入的矿工。 而它们对赵华秉的肉身毫无损伤,多半是出于对主人的本能畏惧。 尚驰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能佩戴储物戒指的,生前定然是结丹期以上的修士。 这般人物即便陨落了,其遗骸和洞府也可能布有后手,绝非他一个炼气期修士能随意触碰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目光在赵华秉身上缓缓扫过,试图找到更多线索。 他反复观察确定没有危险后,对着赵华秉就跪拜了起来“晚辈不小心入了前辈的坐化之地,还请前辈海涵,正所谓死人已矣,活人还要活着,望前辈来生直通大道,飞升成仙。” 说完还不忘砰砰砰磕三个响头。 第151章 留声蛊 尚驰的举动,分明是被前世那些江湖话本浸淫太深,但凡武侠故事里,高人临终攥在手里的物件,多半藏着惊天秘密。 他一边在心里这般自我安慰,一边揣着几分撞大运的侥幸,指尖掐了个驱物术,隔空便将赵华秉僵死的手指间那册书摄了过来。 死人怀里的东西本就透着股诡异,偏这人咽气前还死死盯着书页,指节都泛着青白,想来绝非寻常物事。 尚驰盯着书皮上暗哑的纹路,心头早掀起了浪头,莫不是藏着能一步登天的修炼心法?或是那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神通秘术? 可指尖刚触到书页的刹那,他忽然觉出不对。 书脊处像是有什么活物在蠕动,细若游丝的触感顺着指尖爬上来,惊得他浑身汗毛倒竖。 几乎是本能反应,尚驰猛地撒手将书掷出去,同时腰间储物袋一晃,凝寒剑呼啸着破空而出,带着凌厉的剑气狠狠劈在书页上。 “当”的一声脆响,剑刃竟被弹得嗡嗡震颤,再看那书,不过在地上打了个滚,封皮连道白痕都没添。 尚驰瞳孔一缩,握着剑诀的手紧了紧,额角渗出层薄汗。 他屏着呼吸往后退了两步,目光像钉子似的钉在那本书上,足足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周遭除了风吹过林叶的沙沙声,再无半分异动。 “邪门。” 他低骂一声,终究按捺不住好奇,蹑手蹑脚地挪过去,剑尖挑起书页一角,轻轻一挑。 就在书页掀开的瞬间,尚驰倒抽一口冷气,书页上哪是什么字迹? 密密麻麻的纹路正像活鱼似的游走,时而聚成繁复的星图,时而散开化作奔腾的河流,甚至能隐约看出山川起伏的轮廓。 这些纹路比任何文字都更直白,仿佛一眼就能望进其承载的意境,可偏偏玄奥得紧,尚驰瞪着眼睛辨认半晌,也只认出寥寥几个像是“火”与“阵”的符号,其余的全是天书。 “这是……纹?” 他喃喃自语,指尖悬在半空不敢再碰,最后还是掏出个玉盒,小心翼翼地将书收了进去,心里暗忖,管它是什么,先揣着再说,总有能解开的时候。 处理完那本奇书,尚驰的目光落在赵华秉枯瘦的手指上,那枚乌沉沉的储物戒正随着尸体的僵硬微微泛光。 他咽了口唾沫,这次学乖了,先用灵力在戒指上扫了三遍,确认没什么恶毒禁制,才敢俯身将戒指褪下来。 指尖捏着冰凉的戒面,尚驰深吸一口气,放出神识探了进去。 有了上次炼化风之道人那枚戒指的经验,加上这戒指的原主早已魂飞魄散,神识一触便如入无人之境,没费多少功夫就抹去了残留的神识烙印。 当戒内那片数丈见方的空间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时,尚驰忍不住低笑一声,比预想中顺利太多,看来今日的收获,远比想象中丰厚。 神识探入储物戒的刹那,尚驰脸上的期待倏地僵住,随即便泛起一层寒意。 戒内空间算不上阔朗,却被密密麻麻的瓶罐塞满。 陶瓮里蜷着干瘪的蜈蚣,琉璃瓶中浸着通体碧绿的蝎子,更有几只陶罐封着盘成一团的毒蛇尸骸,鳞片在昏暗的戒内泛着幽光。 除此之外,堆在角落的兽骨带着黑褐色的残渍,几只玉碗里盛着黏腻如脓的暗黄色液体,凑近了仿佛都能闻到一股混杂着腥膻与腐朽的怪味。 这些材料瞧着诡异,多半是炼蛊或制邪术用的,可惜年代久远,瓶罐上的禁制早已失效,内里的东西要么干瘪成灰,要么散了灵性,只剩一堆无用的废物。 尚驰皱眉移开视线,目光扫过旁边的玉瓶。 指尖捏起一只打开,里面的丹药早已化作灰褐色的粉末,凑近闻不到半分药香; 再看那堆码放整齐的灵石,表面的灵光黯淡如残烛,神识探入只觉内里灵力稀薄得近乎于无。 他忍不住咂了咂嘴,这满戒的东西若是在当年,怕是能让不少修士眼红,如今却成了鸡肋,实在可惜。 就在他略感失落时,一道温润的灵光忽然撞入神识。 那是支玉箫,静静躺在戒内最深处,通体莹白如羊脂,箫身上流转着淡淡的水纹灵光。 尚驰心头一跳,忙将其摄到手中,指尖触及箫身的瞬间,便觉一股醇厚而绵长的灵力顺着掌心蔓延开来,那波动之强,竟与誉江那柄本命灵器不相伯仲! “极品灵器!”他低呼一声,眼睛亮得惊人。 虽明知以自己如今的修为,连催动灵器的灵力都凑不齐,可指尖摩挲着玉箫温润的质地时,仍忍不住像捧着稀世珍宝般反复抚摸。 箫尾处刻着两个娟秀的小字:“婉儿”。 尚驰指尖一顿,眉梢微挑。这落款瞧着像是女子名讳,难不成是赵华秉与哪个女子的信物? 他晃了晃脑袋,将这点猜测压下,小心翼翼地将玉箫收入自己的储物戒指,仿佛怕碰坏了分毫。 之后他又在戒内找到了两件上品灵器,一柄短匕,一面小盾,灵光虽也算饱满,可跟那支玉箫比起来,竟像是蒙了层灰。 尚驰撇撇嘴,随手将它们丢进袋中,心里已然瞧不上眼。 翻遍了整个储物戒,却始终没见到法宝的踪影。尚驰眉头紧锁,暗自嘀咕,结丹修士怎会没有本命法宝? 难不成是在打斗中损毁了?他不死心地又搜了两遍,直到确认戒内再无遗漏,才悻悻作罢。 最后剩下的,是几本古籍和三枚玉简。玉简上的灵光还算稳定,可那些古籍更让他在意,书页是用某种深褐色的兽皮鞣制而成,边缘虽有些磨损,却丝毫不见腐朽,显然是用极珍贵的材料所制。 尚驰拿起最厚的一本翻开,入目便是密密麻麻的虫篆,配图竟是各种蛊虫的培育图谱。 从虫卵到成虫的蜕变过程画得细致入微,旁边还标注着用何种毒物喂养、需以多少精血催化。 他耐着性子翻了两页,又换了一本,内容依旧不离养蛊、控虫之术,字里行间频频提及“南疆”等地名。 “原来这赵华秉是南疆来的?” 尚驰恍然大悟,之前矿山出现的“怪物”,怕就是他养的蛊虫了。 他忽然想起月华部的神女,不知这两人之间是否有牵连? 虽对这些阴邪的蛊术毫无兴趣,但尚驰还是将古籍和玉简都收了起来。 多知道些总归没错,日后若真遇上南疆修士,也算能知己知彼。 这些书籍也不全是养蛊的,很快尚驰便露出了笑容,因为在一本最为古老也压在最下面的书中记载着和赵华秉手中捧得书一样纹的书,正面用文字写着《南疆纹典详解》。 这本书正是详细的讲解了这种纹的意思,尚驰知道现在不是研究这些的时候,便将这本《南疆纹典详解》先收了起来。 还有一个玉简记载着一门名《敛息诀》的法术,此法术除了有收敛气息的效果外,还可以改变自身的修为境界,让其他修士看不穿实际修为,但是改变后的修为只能比实际修为低,可以让比自己高两个大境界的人看不穿。 类似这种法术在修真界中也算比较常见,但是能隐瞒高出两个大境界的却不常见,想来品质也是极高的。 尚驰粗略的浏览了一下,发现改变境界倒也容易炼成,只是收敛气息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练习,才能有所成效。 尚驰将合用的物件与待研究的东西分门别类,一股脑挪进风之道人的储物戒,至于那些养蛊的瓶罐典籍,则依旧留在赵华秉的戒中。 除了那几件灵器,这枚戒指里实在没多少能入眼的东西,他咂咂嘴,心里难免失落。 比起风之道人那枚戒中常换常新的宝贝,赵华秉这枚实在寒酸得很。 他却不知其中关节,风之道人从未真正陨落,以鬼修之身仍在使用那枚戒指,里面的物件自然常换常新; 而赵华秉的储物戒已沉寂了数千年,甚至上万年未曾动过,丹药会失了药性,灵石会散了灵力,本是再正常不过。 尚驰望着地上的尸身,暗自思忖,若他当年将丹药藏在洞府深处,借着洞府里那股蓬勃的灵气蕴养,或许还能留下几分效用。 虽觉收获寥寥,他还是将赵华秉的储物戒戴在了自己手上。 终究是位结丹修士,纵死千年,这点敬意还是该有的。 正准备处理后续,目光无意间扫过尸身交叠的双腿,却见赵华秉蜷曲的右手掌心,似乎还攥着什么东西。 尚驰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掰开那僵硬的手指,指尖触到个冰凉滑腻的物件,取出来一看,竟是只指甲盖大小、通体乌黑的虫形物件。 “又是这玩意儿?” 他心头一紧,差点条件反射般扔出去,先前见了太多瓶罐里的蛊虫尸骸,早已对这类东西犯怵。 可指尖捻着那虫形物事细看片刻,他忽然愣住,缩回了扬起的手。 这东西……他在灵隐派的古籍上见过! 是留声蛊,南疆特有的一次性传讯蛊。功用与留音符相似,却更难炼制,能将声音封存在虫身里,只要注入灵气便能催动。在南疆修士中,倒是颇为常见的传讯手段。 尚驰捏着那只乌黑的留声蛊,放在地上,指尖凝起一缕灵力,轻轻探了进去。 第152章 赵秉 “贫道赵秉,后世之人若是能来到此处,看到贫道留下的留音蛊,想必定是机缘深厚之人,此地秘密便送与道友.....” 灵力注入的瞬间,留声蛊那乌沉沉的躯体竟泛起一层微光,仿佛骤然活了过来。 紧接着,一道略显沙哑的男声从蛊虫口中缓缓溢出,正是赵华秉生前的原声。 尚驰瞥了眼身旁栩栩如生的尸身,此刻的“赵秉”双目紧闭,面容僵凝,可那声音却像是从他喉咙里发出来的一般,虚实交织的画面透着几分诡异。 他攥紧了拳,强压下心头的异样,屏息听着。 原来“赵华秉”只是个化名,他本名赵秉,本是南疆月华部神女身边的侍从。 留声蛊里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几分遥远的追忆:“月华部每千年便会涌现数位乃至数十位神女,可最终只能有一位登临圣女之位。 圣女是部族的精神领袖,掌无上权柄,享无尽资源……可剩下的神女,还有我们这些侍从,都逃不过被剿杀的命。” 赵秉的声音顿了顿,染上一丝苦涩:“我资质平庸,修为低微,能成神女侍从已是天幸。 那时只觉是毕生荣耀,日夜谨守本分,对她忠心耿耿。日子久了,竟成了她最信任的人……” 说到这里,声音里藏了丝难以察觉的温柔:“朝夕相处,情愫暗生,原是我不该有的妄念。” 尚驰心头微动,原来这赵秉与那位神女之间,竟还有这样一段渊源。 留声蛊的嗡鸣里,赵秉的声音添了几分怅然。 “她才智卓绝,硬生生从数十位竞争者中杀出,成了新的圣女。” 他顿了顿,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喜悦,“按说她成了圣女,我这侍从也该跟着水涨船高,可我们俩......谁都笑不出来。” 月华部的门规如一道天堑,圣女登位之日起,便要斩断所有尘缘,终生不得与男子有任何牵扯。 “没办法,只能把那点心思埋在心底。”赵秉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自嘲。 “能时常远远见一面,就够了。我们总说,等将来修到化神境,便能挣脱这些束缚,远走高飞……现在想来,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变故发生在圣女加封后没多久。 “有人把我们的事捅了出去。” 他的声音陡然发紧,“部族说,只有我死了,才能断了她的念想。可我在他们动手前得了消息,脑子一热,竟闯了她修炼的禁地。那地方,是月华部的龙潭虎穴,外人擅闯,死无葬身之地。” 关于禁地的细节,留声蛊里的声音含糊带过,只留下一句浸满痛苦的低语:“我在里面……听到了这辈子最痛的话。为了坐稳那个位置,是她,亲自下令要将我魂飞魄散。” 留声蛊的嗡鸣弱了下去,仿佛连声音都带着血痕。 尚驰望着地上那具早已冰冷的尸身,忽然觉得赵秉藏在化名后的,不是野心,而是一段被碾碎的执念。 后来他从禁地中偷走了半部月华部的圣典《月华经》,他盼望着有生之年能够修炼至化神境界,再带着这半部《月华经》去找她,当面问她当年为什么这么狠心。 逃出月华部的路,是用命铺出来的。他没说经历了多少追杀,只说天大地大,竟没一处能安心落脚。 最后隐姓埋名躲进十万大山,想来那《敛息诀》在逃亡时帮了大忙,才让他没被部族的人寻到踪迹。 他的资质一般,能修炼到结丹境界已经到顶了,正当他觉得此生无望之时,却偶然得知南山与邬山交界处疑有上品灵脉问世,上品灵脉必伴灵泉,有灵泉相助,或许能破了这资质的桎梏。 他为了这丝希望,混进了清溪派,数年里翻遍了周遭山川,却连灵脉的影子都没摸到。 直到后来才知晓,最先发现灵脉踪迹的是北辰派。 可那时北辰派早已覆灭,他费尽心机,竟寻到了北辰派最有天赋的大弟子风之道人的藏身地。 “落阳山的石头山里,我与他斗了一场。” 赵秉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又有几分不甘,“谁能想到,那风之道人修的鬼道如此难缠?他虽未到鬼丹境,实力却不输寻常结丹修士。” 那场大战的结局,是他自爆本命法宝才得以脱身,而风之道人则被废去一身鬼修修为,不得不从头再来。 直到后来遇上尚驰等人,才落得最终陨落的下场。 尚驰忽然明白了赵秉储物戒中为何没有法宝,原来早已在那场大战中自爆了。 他想起风之道人残魂的模样,想起赵华秉临终前攥着的奇书,忽然觉得这两人纠缠半生的恩怨,竟都系在那虚无缥缈的灵脉上,实在荒谬,又透着股宿命的悲凉。 赵秉在谈到风之道人的时候声音里尽是敬佩和惋惜之色,全然没将对方当做敌人,反倒有些羡慕其天赋超然。 尽管从落阳山逃走,他还是从风之道人那里得到了最开始传出上品灵脉消息的矿山,之后便来到这里成为了一名矿工。 数年蛰伏,他竟真的在矿洞深处找到了灵泉。 只是这秘密,他藏得极好,风之道人后来总说,当年两人拼死相搏是为了争夺“凝精髓”,想来不过是他故意放出的障眼法,好让旁人不疑有他。 只可惜灵泉成长的速度太慢,才刚刚形成,只有低级强度,上品灵脉也只是初具雏形,距离大成还需要漫长的岁月。 更致命的是他自身的境况。从南疆逃来时带的暗伤早已深入骨髓,与风之道人一战又伤了根本,修为彻底卡在结丹初期,再难寸进。 他在这洞府里枯坐了十余年,终究没能等到灵泉壮大,便在无尽的遗憾中咽了气。 临终前,他终究放不下那灵泉。知道自己打通了灵泉与矿洞的石壁,若放任不管,迟早会被人发现,便费了最后力气将灵泉封印,在他的自述中只要将其肉身挪动便可一窥灵泉。 赵秉的遗言在尚驰脑中盘旋,忽然让他想起清溪城见过的那个妖艳女子。 那不正是月华部这届的神女么?她不远万里找来清溪派,想来定与赵秉脱不了干系。 而赵秉身上最让月华部惦记的,恐怕就是那半部《月华经》了。 尚驰下意识摸了摸藏着奇书的玉盒,没想到兜兜转转,这等秘宝竟落到了自己手里。他愈发觉得那本书不简单,先前的重视又多了几分凝重。 留声蛊化作飞灰散在地上时,尚驰才彻底回过神,目光落在赵秉的尸身上。 灵泉……那让无数修士趋之若鹜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模样?若真像传说中那般能喷薄海量灵气,在此地冲击筑基境,岂不是天赐良机? 一想到这里,他心头便像燃了团火,按捺不住地发热。 但谨慎起见,他还是先取出阵盘阵旗,在洞口布下“四象牵引幻灵阵”与“五行一丁一甲防御阵”。 幻阵能隐匿踪迹,防御阵可抵挡外敌,双阵齐开,才算给这处临时据点加了层保险。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走到赵秉尸身前,准备挪开这具沉寂了十余年的躯体,看看那被封印的灵泉,究竟藏着怎样的玄机。 第153章 灵泉 灵泉的分类有两套标准,一套按品阶论高低,分低、中、上、极四等;另一套则按根源论出身,有先天、后天之别。 赵秉身下镇压的,正是一处先天灵泉。这类灵泉是天地自然的馈赠,多孕育在灵气浓郁的灵矿脉中,至少得是中阶灵矿,才有可能小概率诞生下品先天灵泉。 更奇妙的是,若中品灵矿脉中生出了下品灵泉,假以时日,灵矿会借灵泉之力滋养,慢慢晋升为上品灵矿,而那下品灵泉,也会随之蜕变为中品。 就像眼前这前场灵矿,先前虽灵气接近中品,却始终被各门派视作下品。 如今既有灵泉现世,答案便昭然若揭。 这矿脉地下定然还藏着海量未被开采的灵石,它根本不是什么下品灵矿,而是潜力无穷、足以成长为上品的中品灵矿。 往上说,上品灵矿中常伴有中品灵泉,有些富饶的上品矿脉,甚至能孕育出好几处; 而上品灵矿若想更进一步,蜕变为传说中的极品灵矿,所需的便不只是时间了,其中关窍复杂,暂且按下不表。 总归一句话,先天灵泉是天地自行孕育的灵秀。 这般灵泉所在之地,哪怕没有灵矿,也必然是灵气蒸腾的洞天福地,足以让任何修士眼红。 至于后天灵泉,则是人为雕琢的成果。各大宗门老祖的清修秘境里,多半藏着这样的灵泉。 它们是用繁复法阵锁住灵物生机,再辅以海量灵石,以秘术强行催生出的灵气之源。 与先天灵泉不同,后天灵泉的灵力全靠外物供养,而非取自地下矿脉或周遭天地灵气。 对修真势力而言,后天灵泉是立派的根基。它喷涌的灵气能滋养门中弟子,助其修为精进。 只是这灵泉的升级,全凭人力堆砌。 所需灵石多到难以计数,往往要耗费宗门数万年的积累,才能往前推进一步。 尚驰对着赵秉的尸身再行一礼,指尖运力,小心翼翼将这具沉寂多年的躯体挪到洞府角落。 可他刚直起身,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见赵秉的肉身连同身上的衣物竟如燃尽的灰烬般,簌簌泛起白茫,转瞬间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石洞的尘埃里,仿佛从未存在过。 “唉……” 尚驰轻叹一声,收回目光,落在赵秉曾久坐的地方。 那方四四方方的石蒲,经灵泉数千年灵气浸润,早已脱胎换骨,成了一块通体莹润的巨大灵石。 指尖刚触到石面,便觉一股醇厚灵力扑面而来,看这灵气充盈的程度,竟是上品灵石无疑! 寻常灵石不过指甲盖大小,呈不规则的多边形,远看像圆,细看才见棱格分明,其形成原理与水晶相似,只是将水晶的化学成分换成了天地灵气的凝结。 可赵秉坐过的这块,早已没了多边形的细碎模样,竟是一整块浑然天成的上品灵石。 尚驰心头一热,暗自盘算,往后自己坐在这上面修炼,灵气定然源源不断,效率少说也能翻上一倍! 他按捺住欢喜,连忙将这块巨型灵石收进储物戒。 就在灵石离体的刹那,一阵剧烈的风声突然炸响,呜呜咽咽,竟像极了凡间发动机的轰鸣,在石洞里回荡不休。 尚驰猛地低头,视线落向灵泉所在,那声响,分明是从泉眼深处涌出来的。 灵泉的泉口是个规整的圆形,尺余宽的口径不算大。 除了泉口四周与能看到的井壁都已化作灵石,乍看之下并无特别。 可泉口内的风声愈发狂躁,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泉而出,尚驰心头一紧,连忙后退几步,凝神戒备。 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他屏着呼吸等了许久,却始终不见异物出现。 正当耐心快要耗尽时,“噗”的一声闷响传来!泉口猛地喷出大片灵气,仿佛挣脱了束缚的困兽,先前的风声渐渐弱下去,只余下“呜呜”的轻鸣,倒像是灵泉在低吟。 不过片刻,洞府便被浓郁的灵气填满。尚驰周身仿佛裹了层温润的灵雾,每一寸肌肤都透着舒坦,他忽然想起画图人在地图里留下的记述,原来那些关于灵泉的传说,竟全是真的! 这般磅礴的灵气,他从未见过,一时间竟看得痴了,沉浸在这片灵气海洋里,许久才回过神。 “若是在此地筑基……” 一个念头猛地窜出来,让他心跳骤然加速!有如此充沛的灵气相助,筑基成功率定会大大提升! 可这激动劲儿还没过去,灵泉突然停了喷射。 更奇的是,周遭的灵气竟开始朝着泉口回流。 这般“喷吐—吸纳”往复几次后,灵泉与洞府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灵气一边涌入、一边涌出,达到了微妙的平衡。 洞府里的灵气虽在缓慢增长,速度却慢了许多,像涓涓细流般,润物无声。 尚驰不再迟疑,径直在灵泉旁盘膝坐下,指尖掐诀,运转起《五行演气上清诀》。 这功法是有华当年依他的灵根特意选的,品级不算高,算得上是修仙界的大路货,不少宗门都有收录,只是修炼者寥寥。 毕竟各大宗门极少招收五属性灵根的弟子。但不可否认,这功法最擅打牢根基,对五灵根修士而言,实属难得的适配法门。 没人知道这《五行演气上清诀》出自何人之手,竟能支撑修士一路修到结丹境。 五灵根想修至结丹,简直像天方夜谭,怕是前无古人;可有华说,这功法确能助修士结丹成功,甚至突破大境界时,还有提升成功率的奇效。 至于历史上是否真有五灵根修士修成金丹,有华也说不准,只说是古老传说里提过只言片语。 自从摸到炼气九层大圆满的瓶颈,尚驰无论如何苦修,丹田内的灵气都再难增长分毫。 可此刻静坐灵泉旁,他分明察觉到丹田深处的灵气竟有了微动,像是春芽破土般,隐隐有了攀升的迹象。 “是筑基的契机!” 尚驰心头一震!这与他在清溪城搜集的资料描述分毫不差,正是突破筑基境的征兆。 他不再耽搁,迅速取出备好的筑基丹,指尖摩挲着玉瓶片刻,又从储物戒中捻出一滴凝精髓,放在身前的石台上。 两物在手,如同握住了双保险,足以让他在筑基之路上多几分底气。 第154章 筑基 炼气期修士吞吐天地灵气,皆以气态形式贮于丹田;到了筑基境,便是要将这满丹田的气态灵气狠狠压缩,逼成液态,这便是筑基与炼气最本质的区别。 再往上,结丹修士要做的,是将丹田内的液态灵力再次压缩凝练,直到凝成一枚固态金丹; 元婴真君则是金丹碎裂,从中蜕出一尊婴儿模样的元神;至于化神存在,早已能引天地元气为己用,精神与灵魂合二为一,以自身为圆心,掌控周遭天地灵力,真正踏入了超越凡俗的境界。 在整条修炼路上,筑基是第一个绕不开的关键坎,更是一切修行的根基。 唯有迈过这一步,才算真正踏上修仙大道。 筑基之后,修士的体魄与灵识都会发生质的蜕变,为日后冲击更高境界铺就基石。 说白了,炼气期终究还在凡人的范畴里打转,筑基才是从凡入仙的分水岭。 筑基期同炼气期一样,细分为九层,只是划分方式不同。筑基后鲜少再提“几层”,多以初期、中期、后期概括。 实则一层至三层为初期,四层至六层为中期,七层至九层为后期。往后也常用更细致的说法。 如初入筑基即一层,筑基稳固或称筑基初期为二层,筑基初期顶峰为三层,以此类推。 待到九层修至圆满,便是筑基大圆满,距离结丹境只剩一步之遥。 筑基最难的关隘,便是开辟气海。 一旦察觉到丹田灵气有了增长的势头,便要拼命吸纳灵气,直到攒足冲破丹田桎梏的力道,五灵根修士筑基之所以难如登天,症结就在这气海之上。 他们的丹田气海天生比常人广阔,开辟所需的灵气自然多得多。 寻常修士尚且要靠筑基丹补充灵气才能成事,更别提五灵根修士了。 尚驰记着前人经验,也没忘誉江的叮嘱,一心运转《五行演气上清诀》,任由灵气在丹田内积少成多。 只要灵气还能增长一分,便绝不收功,静等那量变引发质变的一刻。 约莫过了两炷香的功夫,丹田内的灵气终于再难寸进。 尚驰不再迟疑,摸出三粒筑基丹,一粒直接吞入腹中,剩下两粒则含在舌根下,以备不时之需。 这般手笔,怕是没几个修士敢效仿。别家修士筑基能有两粒丹药已是奢望,还得一粒一粒省着用,哪像他这样直接把丹药当糖豆似的备着? 可此刻尚驰哪顾得上这些,满心只想着能有足够灵气撑过开辟气海这一关。 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狂暴的灵气猛地炸开,《五行演气上清诀》竟自行运转起来,引着那股洪流般的灵气涌入丹田。 原本早已饱和的丹田顿时胀得生疼,尚驰牙关紧咬,连忙引导着这股沛然灵力,狠狠撞向那层若隐若现的丹田桎梏。 那桎梏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却是丹田中最顽固的杂质,冲破它,才算真正开辟了气海。 起初,桎梏坚韧得如同精铁,任凭灵力冲撞也纹丝不动。 可在筑基丹源源不断的灵力加持下,桎梏表面终于泛起一丝裂痕。 裂痕一旦出现,便如蛛网般迅速蔓延,尚驰只觉丹田内的胀痛感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旷! “不好!” 尚驰心头一沉,暗叫不好。丹田内的灵气竟有衰退之势,这般下去,怕是撑不破桎梏。 他再无半分犹豫,舌尖一卷,将含着的两粒筑基丹同时咽下! 刹那间,三股灵力在体内轰然交汇,化作更狂暴的洪流往丹田冲去。 《五行演气上清诀》运转得愈发迅猛,几乎成了一道残影,灵泉周遭的灵气像是被无形的旋涡牵引,疯了似的往他体内钻,连带着筋脉都被冲刷得阵阵刺痛。 可尚驰早已顾不上这些,所有心神都系在那层摇摇欲坠的桎梏上,灵力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冲撞。 桎梏的裂纹越来越密,却始终差最后一丝没能彻底破碎。 灵力消耗得极快,补充再及时也赶不上消耗的速度,尚驰额角青筋暴起,急得手心冒汗。 一旦灵力后继乏力,这次筑基便会前功尽弃。 他指尖已摸到那滴凝精髓,正犹豫着要不要动用这最后的底牌,体内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噗——” 这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入他识海。 尚驰猛地睁眼,眼中迸出狂喜。 丹田桎梏,破了! 这一步一成,筑基便算成了大半。接下来,便是要将体内翻涌的气旋狠狠压缩,在丹田内筑就稳固的气海根基,同时引灵气不断凝聚,完成从气态到液态的最终蜕变。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激荡,凝神引导着体内灵力,开始了筑基的最后一关。 当修士体内的灵气积累到临界点,便会迎来质变,气态灵气凝结成液态。 这不仅让丹田的灵气储量大幅提升,灵力的精纯度与调动效率也随之暴涨。 筑基修士能稳压炼气修士一头,根源就在这灵力形态的天差地别上。 这一阶段的道理不复杂。只要周遭灵气充裕,持续运转功法搬运灵气,假以时日总能完成转化。 可偏偏有不少修士栽在这里,要么是灵气搬运太慢,气态转液态的过程中断;要么是突破桎梏时耗尽力气,后续无力再驱动灵力,最终导致丹田筑就失败。 尚驰先前最怕的就是灵力不足。 五灵根与灵气的亲和力本就低下,吸收灵气向来迟缓,好在灵泉周遭灵气充沛如潮,彻底解了他的后顾之忧。 更妙的是,突破桎梏时,功法自动引灵力冲体带来的筋脉刺痛,原是筑基的必经之途。海量灵气冲刷筋脉,能冲破淤塞、拓宽通道。 筑基之后,运功时灵力流转的顺畅度,会比炼气期强上数倍,甚至呈几何级提升。 尚驰因一口气服下两枚筑基丹,灵力来得又猛又急,筋脉虽痛得更甚,打通的束缚也更多,益处自然也更显着。 整整一天一夜的功法运转,尚驰终于将体内所有灵气尽数压缩成液态。 当最后一缕气态灵气化作灵液融入丹田,他知道,自己已是真正的筑基修士。 突破的瞬间,体内溢出不少漆黑腥臭的杂质,将肌肤糊得肮脏不堪。 他施法将其清理干净,再内视丹田,只见一片一望无际的灵海在丹田中翻涌。 五灵根的气海果然广阔得惊人,可这也意味着,往后每前进一步,需要的灵气都将是常人的数倍。 尚驰望着这片浩荡灵海,轻轻叹了口气,看来自己筑基之后的路,同样比别人更难走啊。 第155章 灵蛙蛇蛊 尚驰筑基功成后,并未急于离开灵泉洞府。 他深知修士突破境界后,最忌根基虚浮,稍有不慎便可能道心动摇、境界跌落,此前十余年苦修付诸东流。 故而他盘膝坐于灵泉之畔,任由那氤氲流转的精纯灵气如涓涓细流般涌入四肢百骸,一遍遍冲刷着刚稳固不久的筑基壁垒,将那丝若有若无的滞涩感渐渐抚平。 尽管体内已凝出筑基修士特有的液态灵力,丹田气海却依旧沉淀着不少暗灰色的杂质,那是炼气期修行时未能彻底炼化的驳杂元气残留。 尚驰内视己身,眉头微蹙。 此后修行,不仅要将这气海丹田注满澄澈灵液,更需以水磨功夫一点点剔除这些杂质,方能让根基愈发坚实,为日后冲击结丹境筑牢基石。 突破筑基带来的裨益远不止于此。他能清晰感受到体内生机流转愈发绵长,这是寿元大增的明证。 寻常炼气修士纵是精心调养,寿元也不过百余年,而筑基成功后,寿元足足翻了一倍。 平添的这百余年光阴,足以让他在结丹大道上多几分从容与底气。 这般在灵泉旁潜心稳固境界,一晃便是七日。 当他再次睁眼时,眸中灵光内敛,周身气息已如深潭般沉静,再无半分突破后的虚浮。 这七日里,灵泉灵气对修为的滋养之效远超预期,无需借助丹药符篆,便能清晰感知到丹田内灵力的精纯与增长,这种酣畅淋漓的修炼体验,是他过去从未有过的。 一时间,竟生出就此长居洞府、潜心修炼的念头,这灵泉仿佛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修炼宝地。 但这念头刚起,便被他压了下去。 洞府石门早已破碎,这般灵气充沛之地,被他人发现不过是早晚之事。与其死守此处坐以待毙,不如将其化为暗处助力。 日后在矿山执行宗门任务之余,可抽空来此修炼,能多利用灵泉一日,便是多一分进益。 只是此事若要告知宗门,需得寻个恰当的由头,绝不能暴露灵泉的真正价值,否则恐引祸端。 为暂保灵泉之秘,尚驰取出《敛息诀》典籍,专研其中隐匿修为的法门。 好在这部分功法不算高深,只需勤加练习,便能将筑基气息收敛得与炼气期无异,寻常修士即便近身,只要不发生斗法冲突,绝难察觉端倪,便是结丹修士也未必能看破。 将一切安排妥当,尚驰才起身整理衣袍,目光扫过灵泉与洞府,满是不舍。 他取出行囊中的阵盘阵旗,在洞府门口依循方位布下“四象牵引幻灵阵”,此阵虽非顶级防御阵法,却能混淆视听,隐匿灵气波动,为灵泉再添一层保护。 做完这最后一步,他才转身循着记忆中的路径向外走去。有了先前绘制的矿洞地图,那些纵横交错的岔路便都成了过眼云烟。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已透出矿洞外的微光,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了这方埋藏着机缘的矿洞,只是那灵泉的温润灵气,仿佛仍萦绕在指尖眉梢。 站在矿洞口感受着阳光照射的温度,他仿佛是做梦一般,谁能想到大半个月以前还是被怪物追杀的炼气修士,半个月后已经成就了筑基境界。 他飞上山顶看向了前方矿洞的方向,只见那边一片安静,想来那怪物已经被平息了,只是不知道结丹修士有没有出手。 可能是怪物之事以后矿山加大了巡逻力度,往矿洞方向走了没多远他就遇到了寻山队伍,巡山小队的人将他拦了下来。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尚驰一边连忙拿出来身份令牌,一边解释自己是为了躲避怪物,逃到了后山废旧的矿洞中,后来在矿洞中迷了路,这么多天以后才从矿洞中走出来。 巡山小队见他还是个队长,又询问了一些矿山的情况,他都对答如流,也并没有为难他,只是这情况还需要向上面汇报。 尚驰回到洞府后便找到管事的说明情况,这么多天过去了,所有人都以为他陨落在了怪物口中,一番安慰自然是免不了。 只是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因为发放任务的关系,小队又重新在五人中选出了代理队长,此人正是那个圣灵门修士,尴尬自然是免不了的。 可是既然队长回来,理应官复原职,不过从那圣灵门修士的脸上也看出来其内心的不甘,其他四人也大为失落,想来又和新队长达成了某种新协议。 为了取消后顾之忧,他又去了一趟丑均的洞府,丑均毕竟是执事又对他印象不错,得知他还活着比所有人都开心,这让尚驰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前辈可知那怪物是何物?最后又是怎样平息的?” 和丑均在一起尚驰也轻松了许多,便问出来心中的疑惑。 “原本贫道也不知是何物,后来听结丹前辈说那是南疆的一种蛊虫名为灵蛙蛇蛊,是一种拥有筑基实力的蛊虫。 此蛊具体如何炼制金丹前辈门却没细说,只说了此蛊是灵蛙与灵蛇用以极为残忍的方法炼制而成。 灵蛙、蛇蛊速度很快,拥有灵智,性情温和,寿命悠长,具有探查灵物的作用,并没有特别的能力,在蛊虫中算是极为善良的存在。 原本其实力并不算强,只是此蛊不知为何很长时间没有进食,早已饿的没了灵智,见人就杀,又数量极多,搞的矿山一时慌乱。 最后好在有几位结丹前辈出手才稳住了局势。后来我等筑基修士也纷纷出手,才将其全部斩杀,只是有不少矿工因此丢了性命,清溪城方面也正在抓紧招录矿工,而对灵蛙蛇蛊为何突然出现,矿山目前还没有找到线索,仍在调查中。 你如今突然出现,想来不久之后会有人找你问话。” 和丑均打探完蛊虫的事情后,他又与其讨论了制符之道,筑基之后他的眼界也大有改变,很多以前搞不明白的事情都清晰了起来。 丑均看似专注于符,实则也在时不时的打探尚驰的虚实,直到说起符篆来,见对方并未有不同之处他才打消了顾虑。 果如丑均猜测的一样,从他那刚回来没多久,便有执法队伍找上门来,一同而来的还有之前共同对付灵蛙蛇蛊的那位筑基修士,只是他此时看起来状态并不太好,一支胳膊袖子空空如也,想来是在返回的途中又遇到了蛊虫。 一番交流下来,双方的交谈严丝合缝,这才让矿山方面打消了对他的怀疑。 第156章 月华经 尚驰的生活看似重回往日的平静,每日按部就班地完成矿山的差事,只是在无人留意的闲暇时光里,他的身影总会悄然隐入僻静角落,将心神沉浸在《衍剑炼意诀》的修行中。 筑基之后,修为境界的跃升,竟让他过往赖以生存的诸多手段都显露出了局限。 《炼筋塑骨灵鲸吞诀》尚未臻至小成,纵然肉身强度已堪比上品法器,可面对同阶筑基修士的随意一击,仍是难以抵挡。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血肉之躯,在真正的筑基灵力面前,终究差了一截。 曾伴随他纵横炼气期的《三元剑气诀》更是几乎沦为鸡肋。 虽说突破筑基后,剑气威力确有精进,可对上筑基修士时,却如隔靴搔痒,再难构成实质威胁。 他心中清楚,这门功法的后续《万剑诀》需结丹境方能修炼,眼下若想弥补剑招上的短板,怕是只能等返回宗门后,再另寻加强版的剑修法门了。 《炼纹爆器诀》与“血纹之术”亦是如此。 这两门术法需耗费大量时间打磨精进,方能在实战中发挥威力。 可他身处矿山,既无合用的炼器材料,对二阶纹络的认知也一片空白,纵有心提升,也只能暂且搁置,待日后寻得机缘再做计较。 筑基修士的手段远比炼气期繁复,他曾屡试不爽的“魂刺”,如今也没了往日的无往不利。 好在他的神识强度,保守估算已达筑基中期顶峰,对付寻常修士时,猝不及防下仍能收到出其不意之效。 细数下来,目前手中能对筑基修士造成切实威胁的,竟只剩“引雷诀”一门。 也正因如此,在这矿山之中,修炼《衍剑炼意诀》便成了他眼下最重要的事。 除此之外,《月华经》的研究也未曾中断。 这段时日下来,他总算将从赵秉那里得来的那本《南疆纹典详解》彻底吃透。 原来这并非什么高深功法,反倒像一本南疆纹络的“字典”,正因其详尽的注解,他才能勉强看懂《月华经》中那些晦涩的纹络记载。 这本“字典”的价值,或许比他最初预想的还要珍贵,日后若再接触南疆相关的文化或术法,想必能派上大用场。 尚驰捧着《月华经》,心中抑制不住地泛起惊涛,此书竟堪称小灵界最顶尖的宝物之一。 这部典籍分上下两部,内容远比他想象的博大精深。仅他手中的上部,便藏着两大玄妙。 其一,是对六识的修炼之法。所谓六识,即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神识,恰与佛门所言的“六尘”(色、声、香、味、触、法)相对应。 其他五识尚驰虽不甚了了,但神识修炼的珍贵他却深知,修真界中,但凡能直接锤炼神识的功法,无一不是顶尖存在。 细究之下,六识各有其妙。 眼识凭双眼观色,修炼至深处可看破一切虚妄; 耳识借双耳辨声,能捕捉细微音息; 鼻识以嗅觉闻香,可分辨万物气息; 舌识靠味觉知味,能品辨精微; 身识凭触感感知天地,可洞察环境细微变化。 说到底,六识修炼的核心,便是将修士的感知能力推向极致。 其二,是基于六识衍生的寻灵之术。修士若能将六识练至一定境界,再辅以书中的寻灵诀,对灵物的感知力会远超常人。 此前赵秉能在众人中独得灵泉,想必正是得益于此。 而小灵界里,南疆月华部与大雪山魔天圣教素来热衷跨界占地,想来也与这类感知类术法脱不开干系。 此外,上部还提及了下部的内容。一则是南疆最为盛行的蛊虫炼制与控御之术;二则是药巫之术。 传闻南疆修士极少用丹药,多以散剂、膏剂替代,而药巫术正是集医、药、毒于一体的奇术。 尚驰读到此处,对这药巫之术不禁生出了浓厚的兴趣。 六识的功效自然不必多说,修真界中也有一些关于六识的修炼方法,只不过太单一,像《月华经》这么齐全,又是顶级六识修炼功法的可以说是绝无仅有。 关于六识虽有了相应的功法,但是只修炼功法不仅见效缓慢,而且无法修炼有成,要想炼成六识还需要借助外物的辅助。 其中大部分尚驰甚至连名字都未曾听说过,比如修炼眼识需要用到一些珍贵的灵药、灵物调配灵液洗目,耳识除了需要服用药物外还要听一种名为三声木的灵材声音等等。 其中也有一些尚驰认识的灵物,无一不是三阶以上的珍贵之物。 尚驰只好先将这些灵物的名字一一记下,待日后再慢慢寻找。 如今尚驰对《衍剑炼意诀》愈发上心。 这本功法的招式看着简单,真要上手演练却处处透着滞涩,他埋头苦修数月,才勉强能将招式完整施展出来,离行云流水的境界还差着远,唯有勤加练习方能精进。 令他惊喜的是,修炼此诀的过程中,体内灵力的运转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愈发顺畅,以往出招时偶有的凝滞感荡然无存,寻常招式的威力也隐隐增长了几分。 这般潜移默化的提升,让他对这部功法更加重视。 只是,那书中反复提及的“势”,他始终未能参透。 剑招有形,灵力有迹,可这“势”却如水中月、镜中花,明明感觉就在眼前,伸手去触时却又空空如也,让他既心急又隐隐期待着顿悟的那一刻。 中间尚柱来找过尚驰一趟,见他无碍自然大喜,经过了矿工斗殴以及灵蛙蛇蛊事件以后,矿工们的丹药、符篆等也消耗了不少,他希望尚驰能够提供更多的资源。 目前尚驰储物袋中已然没了存货,而且这次他的回归让他觉得和队员之间产生了说不好的隔阂。 每个月任务之余的丹药收获不仅没有了,管事的也不再对他多发资源,这让他有些不明所以。 一个先前便在心头盘桓、却始终未及施行的念头,此刻骤然清晰起来。 如今他已是筑基修士,行囊中尚余十粒左右的筑基丹。 这丹药于他而言早已无用,可若送至拍卖会,一粒便能拍出三万灵石上下。 他可是知道那些矿管的身家,各个都远超这个数。 与其让丹药闲置,不如换成实实在在的灵石更为划算。 当他取出一粒莹润的筑基丹放在尚柱面前时,对方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直以为他疯了。 尚驰不急不缓,将矿山内外的物价差额细细道来,越说,尚柱眼中的兴奋便越盛,到最后拍着胸脯再次保证,定会将此事办得滴水不漏,绝不让人查到丹药的源头在尚驰这里。 起初一个月,尚驰为稳妥起见,强压下再去灵泉洞府的念头。 待观察许久,见矿山上下确已恢复往日的平静,再无异常动静,那灵泉灵气滋养肉身、助推修炼的诱惑便再也按捺不住。 此后,他前往灵泉修炼的次数,渐渐变得频繁起来。 第157章 筑基丹风波 矿山里竟有人私下出售筑基丹的消息,像一阵狂风般刮过炼气期矿管的圈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就连尚驰所在的后勤小队,也人人都在议论这事,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几乎到了奔走相告的地步。 只是这筑基丹的价格,实在高得离谱。 最开始喊出五万灵石一粒时,本没打算走拍卖的路子,可消息一散出去,好些人都放出话来,愿意出更高的价钱抢购,几番抬价下来,竟一路涨到了十万灵石一粒。 尚柱揣着满满一储物袋的灵石,兴冲冲地来到尚驰的洞府。 他刚把灵石交割清楚,尚驰却又取出一枚早已备好的筑基丹递过来,这一下,又让尚柱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他是真没想到,对方手里竟还有存货。 “小师兄,师弟知道你身家丰厚,可是你把筑基丹都卖了,你以后筑基用什么?听师弟一句劝,切不可为了灵石做失去理智的事情。” “呵呵,师弟放心,这些筑基丹都是师兄自己炼制的,而且我自己筑基所用早已经留好,你就放心出售即可,我也没拿师弟当外人,师弟若是有需要,可以以五万灵石的价格卖给你一枚。” 若是尚驰仍在炼气期,他绝不敢让筑基丹的消息有半分泄露。 誉征等人当年为图谋他手中之物而设下的陷阱,那蚀骨的教训,他至今记忆犹新。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已是堂堂筑基修士。若有哪个炼气期修士不长眼,敢打他的主意,他有十足把握让对方有来无回,再不敢有丝毫觊觎之心。 至于同为筑基境的修士,他们早已过了需要筑基丹的阶段,自然也犯不着为此等丹药铤而走险,图谋于他的可能性本就极小。 尚柱连忙佩服道“什么!师兄已经能炼制筑基丹了,听说很多百草峰的筑基师叔都不一定有把握能成功炼制出筑基丹,师弟佩服!师兄放心,师弟绝不会将师兄之事透露半分出去。” 话刚说完,尚柱便要起身立下心魔大誓。 见他这般直来直去的性子,尚驰心中了然,难怪当年尚志会与他交好,果然是物以类聚。 他连忙抬手阻止,让他不必如此郑重。 后来尚柱自己也花了五万灵石买了一粒,毕竟对炼气修士而言,筑基丹这种至宝,自然是多多益善。 这般往复几次,不算尚柱自购的那枚,尚驰先后交给他卖出了四粒筑基丹。 经此一番,他储物戒指中的灵石已累积到九十余万,这般身家,早已超过了修真界里绝大多数老牌筑基修士。 随着这数枚筑基丹流入矿山,也给这片往日死气沉沉的矿场,悄然注入了几分不同以往的躁动与活力。 “听说了吗,第四粒筑基丹被天都派的易振道友以十二万灵石的高价买去了。” “胡说,明明是被云顶山青疾道友用十五万买走的,听说他现在已经在准备筑基了。” “啧啧,各位道友,现在已经是四粒了,不知道是何人这么大的手笔。” “管他是谁,希望后面还有,贫道已经和几位同门商量好了借灵石,再出来一粒不管多少灵石我都势必要拿下。” “就你?得了吧” ...... 筑基丹的消息并未止步于炼气修士之间,连矿山的筑基修士,乃至那几位坐镇的结丹大能,都已听闻此事,甚至特地聚到一处商议起来。 这一切的由头,是那位首位购得筑基丹的天都派弟子。 他闭关大半个月后,竟真的一举突破至筑基境。 境界得升,自然引得同门大肆宣扬;更因他突破后便向矿山提了职务晋升的要求,这事闹得人尽皆知,最终传到了结丹修士耳中。 矿山深处的一处临时洞府内,除了四位结丹修士,其余各派在此的最高修为者尽数到场。 矿山本就地域有限,先前灵蛙蛇蛊之事尚未查清,如今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又冒出这么多筑基丹,若是单纯为了牟利倒还好,怕就怕背后藏着更难控制的事端。 故而稍有风吹草动,各方都需互通消息,而各派修士对此也乐于配合。 “查清楚了,这几粒筑基丹都出自灵隐派一位名为尚柱的炼气期弟子之手。” 说话的是天都派的筑基后期修士,他一边说着还不忘观察有玄的表情。 有玄没有说话,这个名为尚柱的人他不认识,不过很快尚柱就被带了上来,他才想起来此人是崤山峰某位结丹师兄的亲传弟子,心中也琢磨了起来。 人是灵隐派的,有玄又是结丹修士,他不开口其他人也不好越俎代庖,平白无故得罪了他。 有玄自然不能一直坐在那装糊涂,于是便说道“是你这不成器的小子!在崤山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有出息,现在离了宗门翅膀倒是硬了,你望望自己的样子,像能拿出四粒筑基丹来的人吗? 我与你师傅也有些交情,你且将此事原原本本的交代清楚,你若是受人蛊惑或者身不由己,老夫自然为你做主,可若不是谁也保不住你!” 有玄大大咧咧的性子这么多年都没变过,其他人也都知道他的性格,不过这么明目张胆的提醒对方,倒是让有些人看不下去了。 “有玄道友所言有理!你一炼气修士自己都还没筑基,哪里有筑基丹卖与别人,这里一共有四位结丹前辈在,自然能分辨出你说的是真是假。” 说话的是开玄派的结丹修士,他对有玄的行为很不满,说话之余还不忘放出威压恐吓尚柱。 尚柱虽然见过不少结丹修士,但那大多都是宗门长辈,自己又未犯什么错,敬畏之余并无太多恐惧。 如今面对如此多筑基结丹前辈,他早就没了心神,但是他还挺有义气,答应过尚驰不说,能多挺一会就多挺一会。 有玄见他半天也放不出一个屁来,而其他人的脸色也越发的不好看,只是碍于他的面子才对一个炼气小辈如此忍耐,如若他再不说怕是有人要对其进行搜魂了。 他突然带着威压大喝一声“你特马在宗门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哑巴了!” “回师叔,弟子答应过小师兄不能说,答应过别人的事怎能出尔反尔,就当是我一人所为,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在有玄的震慑下他脱口而出,鬼使神差就将尚驰给供了出来。 “哦?还挺讲义气,这么说是尚驰那小子提供的筑基丹,你负责出售咯。” 有玄初听“小师兄”三个字时还愣了愣,没反应过来。但他终究是结丹修士,念头一转便想通了其中关节,这么一来倒也合情合理。 只是……尚驰那小子可是五灵根啊。有玄不禁嘀咕,难道他是觉得自己这辈子筑基无望,索性连尝试都放弃了? 转念一想,不管怎么说,只要不是什么棘手麻烦事就好。 这般思忖着,他脸上那点疑惑转瞬散去,又恢复了往日大大咧咧的模样,仿佛刚才的沉吟从未有过。 “师叔,,你你,,我什么时候说是小师兄了!一人做事一人当!” “滚出去!” ...... 第158章 矿洞追杀 筑基丹的事情总算弄清楚了,在尚柱说出了小师兄那一刻,尚驰的名字已经被在座的筑基和结丹修士记下了。 “哦?有玄师弟,早就听说有华真君十多年前曾抱回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孩子,据说那孩子天赋异禀还是丹、符双修,想必就是你口中的尚驰吧。” “尚驰小友在符篆之上确实天赋过人,总会有一些别出心裁的想法,就连晚辈有时也会受到启发。” 见有人出言夸奖尚驰,这里唯一和他相熟的丑均也出言称赞了一句。 有玄咧咧了嘴,心想是挺天赋异禀的,整个灵隐派就他一个是五灵根,你说异禀不异禀,嘴里却说道“哈哈,不错不错,那孩子小时候我还抱过他,确实有些天赋。” “既然如此,大家难得聚在一起,不如共同去见识一下这位后辈,若是以后在修真界中遇到,也好照顾一下,” 开玄派结丹修士不知道是和有玄对付,还是非要把这事搞清楚,突然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也好!” “理应如此” 另外两位结丹修士互看一眼,大为赞同。 有玄没有办法,只好同意,原本他还想说让人把他叫来就行,想一想还是算了,要是尚驰真有什么事,这些人怕也不敢如何。 ...... 尚驰起初为求稳妥,头一个月硬是没再踏足灵泉洞府。 可待观察许久,见矿山确已恢复往日平静,那灵泉滋养修为的诱惑便如藤蔓般缠上心头,往后去灵泉修炼的次数,渐渐变得频繁起来。 半年光阴倏忽而过,他的修为竟已摸到筑基二层顶峰,距离筑基初期的顶点仅一步之遥。 这般一日千里的进境,是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尚驰心中暗自窃喜,照此速度,再过一两年怕是就能晋入筑基中期,届时回清溪城,定要让师兄大吃一惊。 就在洞府那头众人决意寻他而去时,尚驰正揣着几分漫想,往灵泉洞府的方向行去。 如今的后山已不复往昔,自灵蛙蛇蛊事发后,上山修炼的修士少了,巡查队伍却多了起来。 故而他每次进山,既要时刻绷紧警惕之弦,遇上巡查队时又得装作轻松如常,不露半分破绽。 仗着手中地图,即便他寻着不同的洞口钻入矿洞,都能精准找到灵泉位置。 这般做法,即便偶尔被人撞见,也能多一层掩饰。 何况以他如今的神识强度,只要不是筑基后期修士,他都能事先察觉。 神识扫过四周,确认无人后,尚驰一头扎进矿洞。 对这矿洞的路径,他早已烂熟于心,便是没了地图,也能轻车熟路找到灵泉洞府,只是这洞府藏得颇深,还需绕上一段路程。 谁知往灵泉方向走了没多久,前方竟蓦地出现一道人影。 待看清那人容貌,尚驰脸上骤然爬满惊惧,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掏出一张神行符拍在身上,同时运转“灵波微步”,转身便往回疾奔。 几乎就在他动身的刹那,对方也已发现了他,身形一动,朝着他的方向追了过来。 “臭小子,见到姐姐怎么转身就跑,还怕姐姐吃了你不成?” “前辈认错人了,晚辈从没见过前辈,不知前辈在此,误打误撞之下打扰了前辈还请饶我性命!” 尚驰在矿洞遇到之人正是当年初到清溪城在金百艺门口所遇的妖艳女子。 而此刻她哪里还有之前的妖艳绝美,虽然标致绝美的容貌还在,只是现在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早就没了当年的风采。 即便如今已是筑基修士,那人依旧是尚驰心底最不愿撞见的存在。 从前是境界悬殊,唯有恐惧;如今他虽突破筑基,却仍与对方差着十万八千里,他清楚记得誉伯提过,那人已是筑基后期修为。 虽说她当年受了极重的伤,可这都过去好几年了,谁能保证她没有恢复如初? 更何况,自赵秉之事后,他得了《月华经》,反倒对那人愈发忌惮。 她可是南疆月华部正儿八经的神女,谁知道她有没有修炼《月华经》里藏着的神鬼莫测手段? 光是想想,尚驰背后便渗出一层冷汗,脚下的“灵波微步”不由得又快了几分。 “呵呵,你不记得我,为何要逃?你这小辈屡次坏我好事!今日定要让你神魂俱灭以泄心头之恨!” 神女的声音骤然变了调,先前的温柔细语荡然无存,说着说着竟透出几分粗犷的男子声音。 尚驰哪里看得出其中关窍,只当是对方被人夺舍,吓得魂飞魄散,脚下速度又快了几分。 他一边狂奔,一边急思对策。矿洞深处无法引动天雷,“引雷诀”全然用不上,只能将八极重甲祭在身侧,边跑边勉强防御。 能与对方抗衡的唯有符宝,可激发符宝需要时间,对方显然不会给他这个空隙。 遁地符与二阶铁藤符他也不敢轻用。万一用铁藤符将对方困在矿洞,让她误打误撞找到了灵泉,那才是天大的麻烦。 电光火石间,他定下计策。必须把对方引出矿洞!只要到了外面,打斗声定会引来巡山队,到时候自有旁人出手对付她。 她是孤身一人的南疆修士,先前的灵蛙蛇蛊之事本就疑点重重,届时这笔账自然而然会算到她头上。 主意一定,尚驰拼尽全力往洞口冲去。这般全力奔逃,筑基修士的气息再也藏不住,可他早已顾不上这些,暴露修为总比灵泉的秘密泄露要好。 奈何想法虽好,实力却天差地别。不过片刻功夫,身后的气息便已近在咫尺,耳边传来灵器破空的锐啸。 尚驰只觉后背一震,即便有八极重甲格挡,那股巨力仍让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直直喷了出来。 再不想办法牵制,怕是连矿洞都走不出去了。 尚驰咬咬牙,终于祭出铁藤符。 可他先前的顾虑竟成了多余,这二阶符篆在对方眼里如同儿戏,那道由藤蔓交织成的屏障只撑了五息便被轻易破开。 好在他身上符篆充足,又将新学会的二阶龟甲符叠加上去,一攻一防间相互配合,总算在视野尽头看到了洞口的微光。 尚驰面露喜色,拼尽最后力气朝着亮光狂冲。神女此刻却陷入两难。 不追,等对方带着结丹修士折返,自己必死无疑; 追,对方却滑溜得像条鱼,符篆仿佛无穷无尽,怎么也耗不完。 这般兜兜转转追到洞口,她反倒进退维谷,一时竟不知该进该退。 第159章 自爆气海 神女牙关紧咬,终究还是决定追出洞府,施展杀招将尚驰当场毙命。 她心头暗惊,短短几年不见,这小子竟已修到筑基期,看来想让他形神俱灭,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尚驰刚飞出矿洞,反手便是一剑劈出,哪顾得上有没有效果,扭头就往矿山人多的地方狂奔。 神女轻描淡写地化解了他的攻势,身形一闪便追到近前,尚驰只觉头皮发麻,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眼看对方就要催动厉害法术,尚驰再无迟疑,双手急速掐诀,低喝一声:“疾!” “轰轰——!” 两道天雷自天际劈落,如今他施展的“引雷诀”,威力比炼气期时何止强了数倍,且能同时引下两道天雷攻敌。 神女显然没料到他还有这手。 先前一路追击,对方除了符篆多些,看似再无厉害手段,这突如其来的天雷让她措手不及。 她急忙取出一枚玉佩状的法器抛向头顶,堪堪挡住第一道天雷,又卸去了第二道天雷的大半威力,可仍有残余雷电落在身上,打得她痛呼一声,连连后退数步。 尚驰见状,立刻摸出两枚二阶射阳符,毫不犹豫地激发出去。 他本就没指望这符篆能击杀对方,只图拖延片刻,符篆出手的瞬间,他再次头也不回地狂奔起来。 ...... 另一边,一行七八人皆是筑基以上修为,正疾速穿行在矿山之中。 矿山虽不算小,但在他们的脚程下,不过片刻便已抵达尚驰洞府附近。 因无人知晓他洞府的具体位置,众人索性放出威压,这是找人最直接有效的法子。 威压一散,矿山里的修士们很快便察觉到动静。不过片刻,二三十人已匆匆赶来行礼问安。 此地属丑均的管辖范围,他便率先开口,向在场的三位管事询问尚驰洞府的所在。 可尚驰向来是自己去领取任务,从未劳烦过管事,三人自然答不上来。 丑均面色一沉,又转向在场的小队长们。 包括青雨在内,共有三位小队长在此,可他们与尚驰素无交集,同样一无所知。 在场不少人甚至从未听过“尚驰”这个名字,见这么多结丹、筑基修士齐齐现身,心知定是出了大事。 每个人都暗自琢磨着缘由,却都心照不宣,这绝非好事。 哪有弟子立功,会劳动这么多长辈亲自登门送赏的?历来不都是让弟子自行去某处领取么? 不过尚驰倒是个例外,似乎有不少次,都是誉伯亲自将东西送到他那里去的。 人群中,也有好事者在心里默默清点着,看这阵仗,矿山里能说上话的人物,怕是都到齐了。 眼看着丑均就要发飙,尚驰手下的那名圣灵门炼气修士突然站了出来“回管事,弟子知道尚驰的洞府,请几位前辈移步随我来。” 就在他正要领着众人往尚驰洞府走去时,四位结丹修士突然齐齐变了脸色,目光同时投向后山方向。 紧接着身形一纵,腾空而起,转瞬间便消失在天际,只留下结丹以下的修士们在原地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尚驰与神女的打斗动静,终究还是传了出去。 最先察觉的是巡山小队的筑基修士,“引雷诀”劈落的惊雷与射阳符炸开的火光太过扎眼。 两位筑基修士匆匆赶到时,正见尚驰与一名陌生女子斗得难解难分,而尚驰明显落了下风。 两人来不及细问,当即拔剑加入战局,合力围攻那名女子。 尚驰见来了帮手,顿时喜上眉梢;神女却脸色煞白,心头警铃大作,局势正急转直下。 她甚至在犹豫是否要先行脱身,可今日之事一旦惊动矿山的结丹修士,日后再想动手怕是难如登天。 电光火石间,她猛地从腰间一个形似灵兽袋的布袋中,放出一条通体黢黑如铁的蜈蚣。 那蜈蚣生着一对巨大的钳爪,模样狰狞可怖,而那布袋,与尚驰在赵秉处见过的灵蛊袋一般无二。 蜈蚣蛊虫刚一现身,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威压便弥漫开来,竟有着筑基后期的实力! 再加上那神秘莫测的神女,围攻的三位筑基修士顿时心头一寒,再无半分恋战之意,满脑子只剩下如何脱身。 只见那蜈蚣眼中迸出幽幽绿光,猛地朝着其中一位筑基修士扑去。它速度快得惊人,对方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巨钳死死夹住。 一声凄厉的惨叫刚起便戛然而止,那修士已没了声息。 紧接着,蜈蚣用钳爪将尸体送入口中,大口吞咽起来,竟还露出几分人性化的享受神态,看得人心头发麻。 “你这贪吃的畜生!将另外两人都杀了,都是你的!”神女怒斥了一声,双手不断变换中,那蜈蚣仿佛对其极为忌惮,便又朝着尚驰而来了。 尚驰哪里还有抵抗的心思,头也不回地就要往前跑,手里的符篆不要钱一般往后扔。 但他依旧感受到背后的危险越来越近了,就在他以为自己在劫难逃的时候,一声冷哼在耳边响起! “哼!妖女,上次既然让你逃走,还不返回南疆,竟然还敢在南山出现!” “啪!” 紧接着,一道凌厉剑光破空而来,那狰狞的蜈蚣蛊虫瞬间被劈得粉碎,死得不能再死。 说话的并非有玄,但其语气中的熟稔与杀意,显然是当年参与过追杀神女一行的人,故而一眼便认出了她。 声音已至,人却尚未现身,方才那秒杀蛊虫的一击,正是结丹修士的远程手段。 神女闻声脸色剧变,转身便要遁逃,可目光扫过矿洞方向,脚步猛地顿住。 这个距离,根本不可能逃出结丹修士的掌控,更何况她早已无处可逃。 任务失败,她已彻底失去竞争圣女的资格;而尚驰不知道的是,自她成为神女那日起,月华部便在她体内种下了子母蛊,无论逃到天涯海角,最终都难逃一死。 绝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望着空荡荡的天际,竟生出几分荒诞的平静。 她满脸怨毒的看着尚驰,大喝一声“小辈!你屡屡坏我大事,今日我死也要拉上你同归于尽!” 她的声音掺杂着男女之音,凄惨壮烈,让尚驰心中一颤,不敢分心连忙全力祭起八极重甲,又在身上贴了两张龟甲符。 只听得耳边传来了有玄的声音“妖女,你敢!......” 有玄话音未落,神女的速度竟然变得出奇的快,眨眼间就到了尚驰不远的地方,尚驰见她身边的灵力开始剧烈变化,极为不稳定的样子。 心中大惊,这是要自爆气海! “轰!” 不待他做出更多的反应一声剧烈的爆炸声骤然响了起来。 第160章 玉济丹 气海,即修士丹田所在,乃是修行根基之所在。 筑基修士的气海之中,充盈着液态灵力,一旦生出与对手同归于尽的念头,自爆气海便是极为常见的惨烈手段。 而炼气期修士因灵力稀薄,根本无法支撑这般自爆。 修士自爆的威力极大,远超自爆本命灵器,且境界越高,威力便越是悬殊。 筑基初期的自爆与筑基后期相比,可谓天差地别。 这种从体内爆发的力量,是以自身性命为代价的伤敌之法,狠戾至极。 神女自爆后,当场化为飞灰,连神魂都未能留存。 而作为她自爆的主要目标,尚驰的境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虽已筑基,能将八极重甲的防御完全激发,这接近中品灵器的防御力,在此刻却显得杯水车薪。 陪伴他数年的八极重甲彻底破碎,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 两张二阶龟甲符也未能完全抵消自爆的冲击力,好在与八极重甲合力,总算挡下了大半伤害,剩下的余波,只能靠他自身的肉身硬抗。 自爆中心炸出一个深坑,周边植被尽数化为焦土。 尚驰此刻浑身赤裸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的衣物早已在爆炸中化为乌有,连一丝残片都未留下。 他的皮肤布满龟裂,几乎找不到一处完好的地方,八极重甲的破碎残片深深嵌在皮肉之中,肩部、大腿、胳膊等处,白骨混杂着血肉外翻,场面惨烈至极。 四位结丹修士几乎同时抵达爆炸现场,目光落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尚驰身上,脸上皆是波澜不惊,到了他们这等境界,惨烈场面早已见惯。 或许他们手中有能救命的手段或灵丹,可此刻竟无一人愿意出手。 唯有有玄迈步走到尚驰身边探查伤势,却意外发现他体内的《炼筋塑骨灵鲸吞诀》正在自行运转,缓缓修复着破损的肉身。 先前得知尚驰已是筑基修士时,他已足够震惊,但凡有点常识的修士都清楚,五灵根能筑基有多逆天,这小子身上定然藏着秘密。 而此刻感受到那股熟悉的修复之力,他更是心头一奇。 这可是门派不传的秘法,这小子怎会修炼?虽还在起步阶段,却已有了几分成效。 有玄当即往尚驰体内渡入些许灵气,那《炼筋塑骨灵鲸吞诀》顿时运转得更快。 片刻后,尚驰终于有了苏醒的迹象,看来性命是保住了。 只是若短时间内得不到妥善救治,怕是会伤及修炼根基,甚至好不容易修成的筑基境界,也可能再度跌落。 可惜有玄手中并无适合他的灵药,他常用的皆是三阶灵药,以尚驰此刻的状态,强行服用只会承受不住药力,反倒有害无益。 尚驰缓缓睁开眼,看到有玄时,嘴唇动了动似要说话,可刚一张嘴,便有鲜血涌了出来。 “别说话,你小子现在命是保住了,不过我没有生死人肉白骨的丹药帮你,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以后你的修炼之路恐怕...哎...” 尚驰虽无法开口,听觉却未受影响。听了有玄的话,他非但没有露出失落之色,眼中反倒骤然亮起一抹光。 他艰难地尝试抬起手,神女自爆虽让他肉身重创,神识却未受太大波及,可手臂沉重得如同灌了铅,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有玄见状,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目光落在他手指上的储物戒指时,心头又是一惊。 储物戒指可是结丹修士的标配,他不过才刚刚筑基,竟然能拥有。 有玄连忙将他的手托到额头附近,寻常时候,尚驰自然无需如此,可此刻重伤之下,连打开储物戒指都耗尽全力。 储物戒指是修士最私密之物,不仅忌讳旁人触碰,更烙印着自身神识,强行开启只会伤及神魂。 有玄只能静待他自行催动,片刻后,一只莹白的玉瓶从戒指中滑落出来。 有玄连忙接住打开,一股清冽醇厚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闻之令人心神一清。 他眸光微动:“竟是玉济丹!” 这可是二阶丹药中极为稀有的珍品,堪称结丹以下修士的保命圣物。 世间虽有不少号称“生死人肉白骨”的丹药,却多是针对凡人而言; 对修士来说,肉身修复不仅要恢复生物机能,更需兼顾灵力运转,玉济丹恰恰能同时满足这两点,是修士重伤后的绝佳圣药。 尚驰望着玉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枚丹药,是当年在黄道尖击杀誉癸后,从对方储物袋中得来的。 他至今记得,若非当时以《炼纹爆器诀》出其不意将誉癸炸得尸骨无存,只要对方来得及吞下这枚玉济丹,如今活着的,恐怕就不是自己了。 有玄自然认识玉济丹,没想到对方连如此珍贵的丹药都有,面色一喜连忙将其放在了尚驰口中帮他吞下。 有了玉济丹的灵力支持和修复能力,尚驰的肉身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其他三位结丹修士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从尚驰重伤的模样,到他手中的储物戒,再到那枚珍贵的玉济丹,三人脸上虽依旧平静无波,心中的震惊却早已翻涌不息。 不过转念一想,对方既是元婴真君的弟子,有这些底蕴似乎也合情合理,这般念头一闪,便将那份讶异压了下去。 尚驰在一旁默默调息恢复,而另一边,先前与他共同对敌的那名筑基修士,也因爆炸声折返回来。 见四位结丹修士在场,他连忙上前拜见,同时将自己所知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此外,那些原本与结丹修士一同前往尚驰洞府的各派筑基修士,以及青雨等人,也都听到了爆炸的巨响,纷纷朝着这边赶了过来,一时间,爆炸现场周围渐渐聚集起不少人。 第161章 解答 玉济丹的药力缓缓化开,原本撕裂般的剧痛渐渐褪去,转为一阵阵酥麻感。 尚驰能清晰察觉到,破碎的经脉与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只是这次伤势实在太重,比起当年在黄道尖的遭遇,不知严重了多少倍,想彻底痊愈,怕是要耗费很长一段时间。 不多时,其他筑基修士陆续赶到,随后又有不少人闻声而来。 众人看到现场的狼藉与尚驰重伤的模样,无不面露惊色,那些经验老道之辈稍一思忖,便大致猜到了方才发生的凶险。 修士们见多识广,本不会因赤身露体而大惊小怪,可此刻被这么多人围着打量,尚驰心里还是泛起一阵尴尬。 他尝试着动了动,见身体已能勉强活动,便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衣物,匆匆穿了起来。 然后连忙向四位结丹修士拜谢“多谢各位前辈救命之恩,尚驰永生难忘!” 他没想到此事竟然惊动了矿山所有结丹修士。 结丹修士的时间宝贵,有了之前审尚柱的经验,开玄派结丹修士率先开口说道“小友无需多礼,你是前场矿山的人,遇到危险我等自然不能置之不理,只是我等有些疑惑需要小友解答,不知小友为何会跑到后山来,又怎么遇到了这妖女的?” 有玄虽认得尚驰,却从未深交。 此刻见开玄派那名结丹修士的问题直指核心,他心头不由得一紧,这事儿可比售卖筑基丹严重多了。 那妖女是月华部神女,十万大山一带的修士对南疆势力向来抵触,单看清溪派的态度便知。 此事若回答稍有差池,怕是会引火烧身,连他都未必能护得住尚驰。 有玄不动声色地扫了尚驰一眼,见他脸色虽仍苍白,眼神却还算清明,暗自松了口气,只盼这小子能稳住心神,把话说清楚。 尚驰也知道这件事情不小,对方要搞清楚也无可厚非,于是便将准备好的说辞说了一遍,至于那妖女就更好解释了,便不卑不亢的说了起来。 “弟子贪吃,每段时间都会上后山捕杀野兽满足口腹之欲,这件事情很多巡山队的道友都知道,自从上次爆发了灵蛙蛇蛊后,山中的野兽少了许多,弟子只能去更远的地方寻找,这才与那妖女相遇。” 开玄派结丹修士仿佛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哦?我等修士自炼气中期开始就有了辟谷的能力,你一个筑基修士说贪吃恐怕难以让人信服,莫不是对结丹修士有所隐瞒,要知道我们可是有很多方法可以验证你有没有说谎。” 其他与尚驰相熟的人听说他已是筑基修士,脸上透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却不敢当着结丹修士的面交头接耳讨论,尤其是尚驰小队的人,相互之间频繁的用眼神交流着。 事实的东西尚驰并不害怕“弟子不仅贪吃而且食量极大,这事在清溪城中就不是秘密,当年还收受过誉伯师叔等人的过问。” 在场的修士很多都是从清溪城过来的,当即就有人开口证明了此事。 有玄也在心中确认了他修炼的正是《炼筋塑骨灵鲸吞诀》。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你到底为何不吃辟谷丹,而要吃野味?呵呵,不是我等打探小友的秘密,而是这件事情现在关乎到清溪城各派,不得不弄清楚。” “还请前辈息怒,弟子发过心魔誓言,不能说,但是弟子还可以再发一个心魔誓,确认自己说的句句属实!” 见对方明显有些不讲理,他又不敢发怒,只能想此方法。 有玄却在这时候开口了“呵呵,风道友,关于这件事贫道倒是知道,道友怕是也知道一些,何苦为难晚辈。” “哦?贫道也知道?还请有玄道友解惑。” 有玄大有深意的看着他“一门灵隐派的功法而已。” 开玄派结丹修士想来一会,突然大惊道“一门功法?什么功法....额!难道是.....不可能!这怎么可能,灵隐派不是规定那功法只有结丹以上修士才有资格修炼的嘛!而且...” “我们灵隐派内部的事情,就不用道友操心了。” 其他人都被两人说的摸不清头脑,纷纷好奇是什么只有结丹以上修士才有资格修炼的功法,而他却以炼气期就能修炼了。 结合尚驰能在自爆中存活,再加上对方在没有服用玉济丹前身体的能量波动,开玄派结丹修士觉得倒是极有可能。 “好!即便如此,那你明明是以炼气境界来的矿山,为何现在却突然成了筑基期,而且还不是刚筑基的样子?” 见对方一副不搞清楚誓不罢休的模样,尚驰理直气壮的说道“回前辈,弟子在清溪城之时就已经打算开始筑基,弟子接到来此的任务后,才搁置了筑基,来此后不久弟子就筑基成功了。” 有玄听他一本正经的胡扯,心中有些好笑,同时也对他机警大为赞赏。 这些人一直都以为他天赋卓绝才被有华收为了弟子,一年多的时间从刚筑基到他现在的境界,虽然时间还是太短了,可对于一个能拿出玉济丹,又天赋极好的炼丹师来说,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见对方说的严丝合缝,并无不妥,他才提到筑基丹上“嗯,没想到小友资质竟然如此之高,那最近几个月矿山出现的筑基丹也是出于小友之手?” “回前辈,弟子不知矿山里不允许出售筑基丹,弟子自从筑基以后剩下的筑基丹就没了用处,于是便想着处理掉,现在已经全部处理完了。” 得到他承认后,现场突然传来了吸气声,那些认识尚驰的无不露出后悔懊恼之色,其中多是其队下的几人,更多人在心中揣摩着处理完是真是假,想着如何与他搭上关系。 “好了,我看事情已经弄的很清楚了,风道友如果没有什么问的,就让他们都散了吧”有玄突然开口说道。 开玄派修士见确实问不出什么来,又不能对真君弟子使用搜魂之术,只能作罢。 就在大家要散了的时候,云顶山的结丹修士突然十分客气的开口问道“见那妖女的表情貌似与小友认识,不知可否方便说说?” 见尚驰沉默,其他人也都好奇了起来,随后开玄派结丹修士吩咐其他无关的人都离开。 尚驰这才将自己刚到清溪城遇到神女之事以及后来历练的时候偶然得知神女等人的藏身消息等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原来我们能将月华部一网打尽还是小友提供的消息,真是后生可畏,小友好生养伤,养好后可以到贫道洞府坐坐,随时欢迎。” 待尚驰说完,云顶山结丹修士一番夸赞以后,竟没由来的向他发出了邀请。 第162章 告知有玄 在场无一不是聪明绝顶的人,反应过来后也都同云顶山修士一般向尚驰发出来邀请,倒是搞的尚驰有些不知所措,筑基期的还好,几个结丹前辈倒是不好拒绝。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有玄突然开口说道“尚驰师侄,你刚到矿山来的时候,我在丑均道友的洞府曾说过,只要你突破了筑基期,老夫就收你为记名弟子。 以我和有华师叔的交情,想来他知道以后定然不会拒绝,如今你伤势严重,就直接搬到我的洞府去,这样对你的伤势恢复也有帮助,伤好之后由老夫教导你一段时间如何?” 尚驰心中明镜似的,经此一事,自己定然已被各方盯上,那灵泉洞府往后怕是再难踏足。 其实他早有将灵泉之事上报宗门的打算,此刻有玄提议让他随众人回宗门详述经过,无疑是眼下最稳妥安全的选择。 这般一来,既能将灵泉的秘密交予宗门处置,也能借宗门之势庇护自身。 经历了神女自爆的生死一线,他比谁都清楚,在这矿山之中,仅凭自己的力量,实在难以守住太多秘密。 想通以后他露出大喜的表情,连忙跪伏在地“弟子拜见师傅,多谢师傅。” 其他三位结丹修士咧了咧嘴巴暗骂有玄无耻,而筑基修士却纷纷上前道贺。 “哈哈……” 有玄朗声大笑,随手一招。 尚驰只觉周身一轻,整个人便被一股柔和的法力托了起来,随他一同飞离。 结丹修士的洞府果然不同凡响,远非寻常修士居所可比。 院中花草苗木修剪得错落有致,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比外界充沛数倍。 洞府不仅占地广阔,更有水榭楼台点缀其间,山石玲珑,偶有灵鸟栖息,一派清幽雅致。 尚驰定了定神,索性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在有玄的洞府里暂住了下来。 安顿好以后,有玄对他说“徒儿,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对你极为了解,包括你是怎么入门的,天赋如何等等。 想必也猜到了我有很些事情要问你,不过你放心,我倒是不至于对你不利,现在先不着急,这段时间你且安心把伤养好,也想一想怎么说。” 尚驰早就听有华说过,有玄大大咧咧的性格之下却有着一颗细致的心,所说有字辈还有谁更有可能结成元婴,那必定是他。 而且他对门派忠心不二,有玄的这一番话可谓是恩威并用,而且尚驰明显听出他把天赋两字说的极重,心中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原本他就打算向其坦白,于是连忙说道“师傅放心,弟子绝对不敢有任何隐瞒。” 有玄极为赞赏的看着他,不知怎么得越看他越是满意“如此最好,你还在襁褓中的时候就被带上了宗门,绝对是咱们灵隐派最可靠的弟子了,你又如此争气,师门定不会亏待你。” 接下来的日子,矿山再没给尚驰派过任务,他小队长的头衔,彻底落到了队里那位圣灵门弟子头上。 可那些人虽如愿以偿,却总觉得坐立难安,仿佛这位置烫屁股一般。 尚驰售卖筑基丹的消息也渐渐传开,在低阶矿管圈子里掀起不小的波澜。 连带着他以往的经历都被人翻了出来,添油加醋地传遍矿山,倒让他莫名多了不少“名气”。 因已是筑基修士,尚驰得了个空悬的执事头衔,日子难得清闲下来。 倒是尚柱,仗着脸皮厚,知道有玄不会为难自己,竟频繁跑来探望。 有玄看在眼里,也没阻拦。 尚柱如今得喊他“筑基师叔”,羡慕之余更多的是真心为他高兴。 尚驰却总让他还叫自己“小师兄”,尚柱推脱不过,只好依了。 虽说断了卖筑基丹的财路,两人却结下了实打实的友谊,这是尚志陨落后,尚驰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情谊,他格外珍惜。 除了尚柱,让尚驰意外的是,矿山各派的话事人也陆续来探望,言语间却总带着试探,内容五花八门。 好在听他们的口气,似乎并不知道灵泉的事,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即便如此,也不敢有丝毫懈怠,时刻保持着警惕。 唯有丑均每次来,都只与他探讨符篆之道。 在丑均的指点下,尚驰对二阶符篆的理解突飞猛进,心中对这位前辈充满感激。 四个月后,靠着玉济丹的药力,加上有玄隔段时间便渡入灵力温养,尚驰的伤势总算好得差不多了。 他定了定神,决定主动去找有玄,将一切和盘托出。 “恢复的不错,看来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完全痊愈了。在这里住的还习惯吗?” 有玄这段时间对他还不错,除了帮他恢复身体,在修为方面也对他多有指点,见尚驰主动找到自己,他还是先客气的问候了一句。 “多谢师傅这段时间的照顾,弟子觉得这里极好的,只是不能为矿山出力,平白得了执事供奉,心中有愧,特来师傅这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上忙的地方。” 尚驰为了以防万一,也不好直接点明来意,只能绕个圈子。 有玄这只老狐狸,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原本他就是结丹后期修士,在这矿山没有人能威胁的到他,不过看尚驰面色凝重的样子,还是将洞府的禁制全都打开了。 然后对其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继续说了。 “师傅,经过弟子多方探查发现,这矿山有大秘密。” “哦?什么大秘密!” 有玄心想自己来此有好几年了,都没有发现矿山的秘密,你一个才来没几天的炼气期能发现什么,莫不是用无关紧要的事情敷衍自己,于是有些不悦。 “师傅可曾听过先天灵泉,在这....” “等一下!” 听到“先天灵泉”四字,有玄脸色骤变,猛地抬手打断了他。 紧接着,他双手飞快结印,一道道灵光在指尖流转,瞬间布下数重隔绝禁制。 可即便如此,有玄仍觉不妥,眉头紧锁着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块黑乎乎的砖头状物件。 那东西刚一现身,尚驰便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神识竟像撞上了无形壁垒,完全无法向外延伸,显然是件能隔绝神识探查的宝物。 有玄将黑砖往地上一放,沉闷的落地声后,洞府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他这才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地看向尚驰:“你再说一遍,那是……先天灵泉?” 尚驰虽然好奇他拿出来的砖头是何物,但也知道此时不是问这个的时候,于是便将自己因为躲避灵蛙蛇蛊进去矿洞的事情说了一遍,只不过隐瞒了关于赵秉的事情。 “此事当真!”待他说完,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威压袭来,不过片刻就退了去。 看着有玄激动的模样,他直接拿出了三样东西,并且开玩笑的说“这是地图和阵符,师傅若是有空前去,别忘了帮弟子把阵旗和阵盘带回来,那东西弟子可是得来不易,您看不上,弟子可是宝贵的很.....” 第163章 剑势入微 有玄连忙把三样东西拿在手上查看,确实没有问题,尚驰能以五灵根筑基,而且境界如此短的时间内又有精进,也只能是靠着灵泉的帮助。 他将三样东西收了起来,背着手来回走了半天,才凝重的说道“此事切记不可对其他人说!我要好好得谋划一番,为师见你剑法还行,已经摸到了剑势的门槛,你就在此好生修炼,有老夫的指导,要不了多久你就能领悟剑势。” 尚驰大喜,连忙跪拜“师傅放心,弟子知道轻重。” 有玄性子沉得像深潭里的水,任外界如何翻涌,他自岿然不动。 矿洞那边的事明明透着几分蹊跷,他却半点没露急色,照旧每日在院中打坐,晨光里练剑时剑气划破晨雾的弧度都与往日分毫不差,仿佛那处可能藏着变数的矿洞,不过是山坳里一块无关紧要的顽石。 这般平静过了数日,直到第七日傍晚,有玄才从屋后的石架上取下个东西,缓步走到尚驰身边。 那物件被他握在掌心,初看只像块寻常的淡白石料,表面蒙着层细润的光泽,倒像是被山泉浸洗了许多年,触手该是温凉的。 “拿着。” 有玄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将那石头递过去。 尚驰双手接过时才发现这石并非凡物,石身轻得离谱,仿佛握着一团凝聚的云气,这才恍然想起记载中提过的云石。 他正低头打量,就听有玄补充道:“石上有我一缕剑势,你且拿去参悟。剑之一道,贵在入微,这痕迹或许能让你多些体会。” 尚驰这才凝神细看,果然在云石侧面发现一道剑痕。 那痕迹浅得像不经意间被指甲划到,长度不过寸许,边缘平滑得几乎与石面融为一体,若不细看,只会当是天然形成的纹路。 他心里难免犯嘀咕,这般浅淡的痕迹,能藏着多少剑势? 念头刚起,指尖已下意识地朝那道痕探去。 指尖刚触到那道痕的瞬间,尚驰只觉一股锐气猛地钻进皮肉里! 那感觉绝非寻常刀刃割伤的钝痛,倒像是有千万根无形的细针,顺着指尖的毛孔往里钻,带着股沛然的剑意在皮肉下炸开。 他浑身一激灵,几乎是本能地猛地缩回手,指尖已渗出一粒鲜红的血珠,顺着指腹滚落在云石上,竟被石面瞬间吸了进去,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尚驰盯着自己被划破的指尖,又看了看那块云石上依旧浅淡的剑痕,后背竟惊出层薄汗。 这道看似平平无奇的痕迹里,藏着的竟是能轻易割裂皮肉的锋锐,只是那股剑气收得极紧,若非亲身触碰,任谁也看不出这淡白云石上,竟锁着如此凌厉的剑势。 “哈哈,为了让你更直观的感受剑势,这道剑痕我并没有动用灵力,感觉如何?” 见尚驰吃亏,有玄极为开心的嘚瑟了起来。 尚驰望着指尖那粒未干的血珠,心头猛地一震。 他自己的肉身早已淬炼到上品法器的强度,寻常刀剑根本难伤分毫,可方才不过是指尖轻触那道浅痕,竟被无形的锐气割破。 而有玄分明说过,这云石上的剑势,他并未动用半分灵力。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尚驰这才真切体会到,师父那看似平淡的剑势里,藏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有玄仿佛看穿了他的震惊,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势之一道,从来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便是我说得再透彻,你自己悟不透那层关窍,终究是隔着层雾。”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尚驰紧握着云石的手上“剑势与根骨资质无关,只看你对剑的熟稔,还有那份悟心。你且守着这道痕慢慢磨,能得多少,全看你自己。” 话说完,有玄转身便走,青灰色的衣袍扫过院角的青苔,背影很快融进了暮色里。 接下来的日子,尚驰果真再没见过他的踪迹,仿佛那道身影从未在这山间停留过。 他便真的守着那块云石,在洞府里坐了下来。 起初只是坐在石榻上,捧着云石对着光看。 白日里阳光从洞府缝隙钻进来,斜斜落在剑痕上,那道浅痕里仿佛有细碎的光在流动; 到了夜里,昏黄的光晕漫过石面,剑痕又像是沉在水底的游丝,若隐若现。 尚驰越看越心惊。 他试着把云石拿到洞外,晨光里,剑痕边缘竟泛起一层极淡的虹光,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剑影在其中穿梭; 正午日头最烈时,那道痕又变得凌厉起来,明明是静止的石面,却让人觉得有股锐气要破石而出; 待到月上中天,清辉洒在云石上,剑痕又柔和下来,像极了剑修平日练剑时,收势那一瞬间的余韵。 他开始换着法子看。或站或坐,或蹲着用水光看,或爬到院后的老松树上,让风卷着云石晃动摇摆。 有时把云石搁在青石板上,自己趴在地上从下往上瞧;有时又举过头顶,眯着眼透过剑痕看天上的流云。 不同的光线下,不同的角度里,那道看似寻常的剑痕竟像是活了一般,每次看都有新的模样,却又始终抓不住那变化的根由。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耗过去,尚驰在洞府中却日渐萧索,他早已顾不上打理自己,原本束得整齐的发髻散了,长发像枯草般披在肩上,遮不住满是胡茬的脸颊。 身上的青衫被山石磨得破了好几个洞,沾满了尘土与草屑,若不是那双紧盯着云石的眼睛依旧亮得惊人,任谁见了都会以为是山间的野夫。 修真者本就少眠,可来到这矿山后,尚驰几乎忘了睡觉是什么滋味。 每日里除了啃几口乏味的辟谷丹,其余时间都耗在那道剑痕上。 眼睛早已不堪重负,时常看得久了,便有针扎似的刺痛从眼底炸开,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模糊了视线,可他只是用袖子胡乱一抹,又凑近了些。 三个月后,尚驰忽然觉得眼皮重得像坠了铅。 他盯着云石上的剑痕,明明感觉那层窗户纸就在眼前,指尖都快要触到了,却偏生差了那么一丝。 那感觉很奇妙,像是抓住了一缕游丝,却怎么也握不紧;又像是隔着层薄雾看山,明明知道山的轮廓就在那里,却看不清山石草木的细节。 心里头火烧火燎的,既着急又茫然,偏生连这股急火都透着股无力。 倦意像潮水般涌上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汹涌。 尚驰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只觉得眼前的剑痕渐渐模糊,石面的凉意从掌心漫上来,竟带着几分安神的意味。 他靠着冰冷的洞壁,头一歪,竟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这是他三个月来的第一觉。 可即便是沉在梦里,尚驰的眉头依旧紧蹙着。 他仿佛又回到了白日里的场景,手里捧着那块云石,指尖一次次朝着那道剑痕探去。 梦里的他,依旧在追寻那道虚无缥缈的剑势。 睡梦中他仿佛化身成了冠军侯率领八百骑兵深入大漠,在敌军中快速突袭迂回,杀的敌军仓皇逃窜。 他又变成了赵子龙在长坂坡面对百万曹军七进七出,杀的酣畅淋漓。 最终他变成了项羽被汉军围堵在乌江,战袍上染红了鲜血,他孤零零一人依旧不惧,直到自刎那一刻,他才从梦中醒了。 醒来以后他只觉得自己身上好像多了一股气势,可能是霸王自刎时的气势残留,在气势未消之际他下意识地看了眼云石上的剑痕,这一看,他的眼神便再也挪不开了。 原本模糊如同雾中花,水中月一般看不清的剑痕,竟然清晰了起来,他看到了很多东西。 势者因利而制权也,原来这不仅仅是一种战斗技巧,更是一种一往无前,气如破竹的战斗意志! 他幡然大悟收回目光,手中的凝寒剑随手一挥,不远处的假山轰然而倒。 而他的修为也在这一刻突破到了筑基初期顶峰,这么短的时间里修为再次突破真是意外之喜。 “哈哈...” 一阵清朗的笑声突然在洞府里炸开,尚驰猛地抬手拍向石桌,掌心的云石被震得轻颤,石面上那道浅痕仿佛也跟着漾起涟漪。 他眼底亮得惊人,方才梦中那层朦胧的隔膜骤然破开,无数细碎的感悟如星火般在识海里炸开,剑势!他竟真的摸进了剑势入微的门槛! 指尖再触那道剑痕时,再无往日的刺痛,反倒有一缕若有若无的锐气顺着指尖游走,与他体内刚成形的剑势隐隐呼应。 尚驰忍不住又笑起来,笑声撞在洞壁上反弹回来,竟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雀跃。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扭头望向洞口,方才突破时动静不算小,师父有玄若在附近,没理由听不见。 可洞外只有山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连只飞鸟都没有。 与此同时矿山也恢复到了往日的平静,只不过有玄却一直都没有再出现过,尚驰隐隐猜测他可能跑到灵泉那边修炼去了,心中暗骂他无耻。 闲暇之余他走出了洞府,去了一趟丑均那里,这也算是他受伤以来第一次出去。 丑均见他伤势完全恢复,关心了几句以后两人一如既往地探讨起了符篆之道,尚驰向他打听起自己这段时间没有做任务会不会有影响,对方对自己这么照顾,他也不能让对方为难。 两人进屋坐下,丑均已煮好了灵茶。尚驰捧着温热的茶具,听他说起矿山近况,才知这三个月里变化不小。 矿洞那边的事虽渐渐平息,清溪城却迟迟没派新的矿工来,后勤部的任务量锐减了大半。 尚驰端着茶具的手顿了顿。这情形,倒与誉江之前提过的分家之事对上了,清溪城内部怕是真要变天了。 如此一来很多人的财路也就断了,许多人都不想再待在枯燥的矿山中,低阶弟子找关系离开之事盛行,使得矿山腐败之风更盛以往,只不过这次的参与者是那些在矿山有实权的人。 第164章 青雨的试探一 丑均在这前场矿山里,向来是个异数。 旁人要么汲汲营营于矿脉资源,要么攀附各门派势力,唯有他守着自己那片矿洞,不多言不多语,却凭着一身磊落风骨挣下了“清流”的名声。 这名号在外头传得响亮,自然引来了不少想走捷径或是求个公道的人,每日里寻上门来的身影就没断过。 尚驰寻去时,丑均刚送走一波人,两人交谈时,他话里藏着几分隐晦的提点。 只要有三个门派主事同意,他就可以申请离开这里,尚驰若是想离开他可以帮忙,加之有玄只要再找一个矿山主事即可。 尚驰闻言心中一动,面上却只是拱手谢过:“多谢前辈美意,只是晚辈眼下还有些事没理清,倒不急着离开。” 说罢,他便将之前在誉江那听来的关于矿脉各方势力的异动和心思拣要紧说了一遍。 原以为这些消息能让丑均露出些异色,没曾想对方只是静静听着,指尖摩挲着石桌上的纹路,从头到尾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仿佛那些波谲云诡的内情早已在他意料之中,又或是根本不放在心上。 尚驰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佩服。 这矿山里人人都为外物所扰,唯有丑均,仿佛将修炼这件事刻进了骨子里,管他是在喧嚣矿场还是寂静深谷,那份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定力,可不是寻常修士能及的。 两人又闲谈了几句,尚驰见日头渐斜,便起身告辞。刚走到石屋门口,正要离去之时,身后却传来了脚步声。 他回头一瞧,只见云顶山青雨正站在洞府外。 四目相对的刹那,青雨那双素来平静如古井的眸子明显晃了一下,像是骤然被投入石子,瞳孔微微收缩,脚步也顿在了原地。 但这失神不过弹指间,不到一息的功夫,她便敛去了眼底的波澜,朝着丑均的方向微微颔首,声音清清淡淡的,听不出半分异样:“丑均前辈,晚辈青雨,前来拜访。” “见过尚驰前辈!” 这还是尚驰第一次被人称作前辈,那感觉怎么说呢?起初是不适应,然后慢慢的心中产生了一丝成就感和虚荣感。 尚驰学着门中长辈的样子对她点了点头,然后和丑均告别,不想却被青雨叫住了。 “晚辈最近正在尝试炼制一种丹药,尝试了几次都未能成丹,可否请前辈指点一下。” 尚驰心中产生了一丝古怪,两人并无什么交集,对方却突然开口有求于自己,想来也是脸皮极厚之人。 他本来有心想要拒绝,不过看了一眼丑均,不想给他坏印象,最后还是答应了。 次日,尚驰依约前往青雨的洞府。 按常理,本该是青雨登门拜访,但他如今暂居在有玄那里,青雨身为外派修士,贸然前往总有些不妥,倒不如他主动过来更为合适。 青雨的洞府隐在一片嶙峋怪石之后,洞口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远远望去与周遭山景融成一片,透着几分清雅幽静。 尚驰刚在洞外站定,洞府石门便“吱呀”一声缓缓开启,青雨已立在门内相迎。 她发间青带轻垂,眉眼间带着几分娴静。 话不多,举止却透着周到的客气,抬手引他入内时,一举一动都显得恰到好处。 洞府内陈设简洁,石壁上嵌着几颗夜明珠,柔光漫洒,照亮了石桌上整齐摆放的茶具。 青雨先引着尚驰落座,取来山泉水煮茶,银壶在火上咕嘟轻响,水汽袅袅升起,将她沉静的侧脸笼上一层朦胧的白纱。 茶香渐渐弥漫开来,清冽中带着一丝回甘,尚驰刚端起茶杯,便见青雨转身从内室取出两只捆着四肢的妖兽,放在了角落的石案上。 那妖兽尚在挣扎,体型竟有小牛般大小,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的短毛,尖嘴圆眼,乍看像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老鼠,却生着四只粗壮的短腿,正是矿洞中极为罕见的吞灵鼠。 尚驰心中一动,这吞灵鼠专以灵石为食,肉质里积满了精纯的灵气,是修士眼中难得的滋补食材。 在前场矿山这种地方更是可遇不可求,青雨竟能一下子拿出两只,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这……” 尚驰看着石案上的吞灵鼠,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茶杯,“青雨道友太客气了,咱们还是先论炼丹之事吧。” 青雨闻言浅浅一笑,将茶具收了,转而取出炼丹炉与各色药材。 尚驰在一旁静静看着,只见她手法娴熟,控火精准,每一步都做得滴水不漏,显然在炼丹一道上颇有造诣。 两人偶尔交流几句,尚驰发现,以炼气期的修为来看,青雨的炼丹术已然算得上顶尖,寻常丹药根本难不倒她,唯独提到筑基丹时,她眼中才会掠过一丝凝重。 “筑基丹所需药材苛刻,火候更是难控,我试了几次,总在凝丹时出岔子。” 青雨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困扰。 尚驰心中暗惊。炼制筑基丹的材料极为难得,青雨竟能在这资源匮乏的矿山中收集齐全,其手段可见一斑。 第165章 青雨的试探二 他虽猜测这些材料或许是她来矿山之前便已备妥,但见她对炼丹的执着与钻研,心中也生出了结交之意。 谈及筑基丹的炼制难点,尚驰发现青雨遇到的问题,竟与自己当初所遇如出一辙。 只不过他当年有誉江指点,少走了许多弯路,而青雨却是独自一人摸索,能做到这一步,已实属不易。 尚驰不由得对她多了几分敬佩,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经验与见解一一告知。 青雨听得极为认真,时而蹙眉思索,时而点头附和,偶尔提出的问题也颇为关键。 两人沉浸在炼丹的讨论中,不知不觉便过了三天。 这日午后,随着一声清脆的“叮”响,丹炉顶盖弹起,一枚通体莹润、灵气逼人的筑基丹悬浮在空中,丹香瞬间弥漫了整个洞府。 “成了!” 青雨眼中闪过一丝欣喜,抬手将丹药接住,小心翼翼地收入玉瓶中。 尚驰也松了口气,笑道:“恭喜道友。” 直到此时,他才想起石案上的吞灵鼠。既然炼丹之事已了,也不必再推辞,便主动说道:“青雨道友,这吞灵鼠放着也是浪费,不如我来处理,今日便借此佳味,庆祝一番?” 青雨颔首应允,看着尚驰熟练地处理妖兽,架起篝火,不多时,烤肉的香气便混合着灵气飘散开来,与洞府中残留的丹香交织在一起,生出一种别样的暖意。 尚驰的厨艺越发的精湛了,吞灵鼠被他烤的外焦里嫩,看起来极有食欲,青雨还拿出了一壶灵酒,尚驰只浅尝了一口便觉得这绝对是上好的灵酒。 这时他也有了一些怀疑,好像一切都是已经准备好的,不过他并没有说出来。 两人边吃边聊,尚驰的岁数要比她小一些,除了脸上的黑斑让他看起来没有修真之人的丰神俊朗外,其气质与谈吐让青雨时不时的笑出声音。 “上次后山那次爆炸真是太危险了,还好前辈手段高明。” “这算什么,我第一次见那妖女之时才是惊险万分。” 见尚驰开始说关于神女的事情,她端坐的身体挪了挪,也开始正视了起来。 “你没见过她,你不知道那妖女长得。。。啧啧。。那个妖艳绝美,穿的还很暴露。。就这样。。。我们在金百艺门口相遇,贫道那时候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就多看了她两眼,她就平白无故的对贫道施展起了魅术。。。还好贫道道心坚定,这才没有着了她的道,那才是我修炼生涯中最为凶险的时候。。。” 尚驰讲得起兴,手舞足蹈地比划着,眉飞色舞间哪有半分筑基修士的沉稳模样,倒像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青雨坐在一旁,起初还端着几分矜持,听着听着,唇角便忍不住微微扬起。 她自幼被师傅带上云顶山,山门里的日子除了打坐修行便是钻研丹术,枯燥得像一潭死水。 此刻看着尚驰毫无架子的模样,听着那些带着烟火气的趣闻,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竟觉得心头敞亮。 尤其是几杯灵酒入喉,暖意从丹田漫到四肢百骸,连带着平日里紧绷的神经都松了几分,她望着尚驰的眼神里多了些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那笑意清浅却真切,像山涧里初融的雪水,叮咚作响。 青雨抬手掩住唇边的笑,眼底的光比洞壁上的夜明珠还要亮几分。 长这么大,她从未这样笑过,不是宴会上的客套浅笑,也不是炼丹成功后的欣慰淡笑,而是从心底漾开的、带着几分纵容的开怀。 直到月上中天,尚驰才起身告辞。青雨送他到洞口,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褪去,指尖却无意识地蜷了蜷,仿佛在回味方才的暖意。 然而下一刻,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惊得她浑身一僵。 转身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玄色道袍的中年修士不知何时立在洞府深处,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正是云顶山派驻在此的结丹大能。 “师傅。” 青雨心头一紧,方才的轻松惬意瞬间烟消云散,连忙敛衽行礼,头埋得低低的,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她知道师傅一直在暗中观察,可自己不仅没能从尚驰口中套出任何关于矿山异动的消息,反倒与他相处甚欢…… 想到这里,她更是不敢抬头,只觉得指尖冰凉,等候着师傅的训诫。 洞府内霎时安静下来,只有洞外的风声穿过石缝,呜呜作响。 “无妨,看来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不过他对筑基丹的造诣确实远超同辈,你可以多多借鉴。另外你准备一下,过段时间就返回清溪城吧。” 云顶山结丹修士走后,青雨心中大为失落,仿佛丢失了什么,愣愣地对着那枚筑基丹发起了呆。 尚驰回来以后,对自己的处境大为担忧,今天和青雨的会面让他有些后悔,好在他并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同时心中也暗骂这个便宜师傅不靠谱,将自己丢在这里不管不问。 好在没过多久有玄就再次出现了,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里你不能再待了,做好准备,过两天我就安排你离开。” 此话一出让尚驰大为困惑,仔细观察之下却发现他气息有些萎靡不振,他暗暗揣摩“看来形势比自己想的还要严峻”,灵泉有没有暴露现在不是他所关心的事,先保命重要。 “师傅,我那两个阵法....” 第166章 结丹修士魂灯灭 有玄无语。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心这个,那地方我去看过了,“四象牵引幻灵阵”虽然只是一阶阵法,但却有很好的隐匿作用,我目前也没有更好的手段,所以还不能撤。 你回到清溪城以后就找誉伯,将这里的情况和他详细汇报一下,到时候再找他要两套二阶阵法就是了。” “多谢师傅垂怜!师傅你....是不是与人斗法了?是不是那地方已经....已经...?” 尚驰眼睛一亮,你是结丹修士自然看不上这些,不过他可不敢直接说出来,而是关心起了有玄。 “你不问,我也要交代你,不管任何人问起,你都要说我一直都在洞府指导你修行,万万不能说我这段时间不在,好在你也算争气,总算达到了剑势入微。” 被有玄夸赞他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得意,正想自夸自擂一番,有玄却面带凝重的一字一句说道“为了灵隐派哪怕是死,也不能说!” 尚驰心中咯噔一下,想到了姥爷有华、姑姑誉珏、姑父誉名、师兄誉江、师傅大业、誉山等等。 这些人让自己再次有了家的感觉,又想到自己反正都已经死过了一次还有何惧。 此时他身上透露出一股视死如归的气势,嘴里却极为不着调的说道“师傅放心,生死小事尔。” 有时候有玄和尚驰真的很像很像,同样的不着调,又同样的拥有赤子之心,可能是男人之间的心有灵犀,这一刻有玄对这个徒弟无比的信任。 他笑了,笑的很开心,然后拿出来了一道符篆交给了尚驰“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这道符里有我的一道剑势,遇到危险只要撕裂此符可以为你争的一丝机会!” 顿了顿又霸气的补充道“哼哼,真君之下皆可应付!” “好东西!” 尚驰望着眼前的有玄,只觉对方身形仿佛比往日高大了几分,周身萦绕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 他凝神细看,隐约察觉到有玄身上多了些不同以往的特质,那份沉静中藏着的锐利,像极了当初被自己气狠了的三藤。 而眉宇间沉淀的厚重感,又与有华闭关冲击元婴前的状态隐隐相合。 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尚驰一时有些恍惚。 没几日,有玄便将返程的一切事宜安排得妥妥当当,从行装清点到队伍调度,半点没让尚驰费心。 待出发时,尚驰才发现,此次返回清溪城的队伍竟比来时壮大了许多,粗略一数足有四五百人。 这些人一走,喧闹了许久的前场矿山顿时显得空旷起来,只剩下零星值守的修士,倒添了几分寂寥。 如今的尚驰在矿山里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名人。 走在队伍中,他总觉得四面八方有无数道目光,甚至还有若有若无的神识在暗中打量。 好在他已是筑基修为,炼气期修士不敢太过放肆,那些窥探便显得时断时续,却又格外明显。 正走着,尚驰心头忽然一动,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人群中,一双明亮的眸子正望着他,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热度。 四目相对的刹那,那双眸子的主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便迅速移开视线,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尚驰见状,咧嘴一笑,主动朝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那边的人迟疑了一下,也缓缓扬起唇角,回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那笑容清浅温婉,正是云顶山的青雨。没想到,她竟也在返程的队伍里。 站在尚驰身侧的有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目光落在前方的山道上,不知在琢磨些什么。 尚驰扫了一眼周围,发现云顶山和赤云门那两位结丹修士并未出现在队伍中,想来是另有安排,便也没再多想,转头跟上了前行的队伍。 莫约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开玄派结丹修士开口说道“时间到了,出发!” 就在他刚说要走的时候,却突然被人叫住了,来人正是云顶山结丹修士。 “风道友,等一下!” 所有人,包括有玄都看向了他,不知所为何事。 顿时一道恐怖的威压从云顶山结丹修士身上散发出来,筑基修士还好,炼气修士在他的威压下纷纷趴在了地上,甚至有人嘴角已经溢出了鲜血! 有玄和开玄派风姓结丹修士见对方直接出手,这些低阶弟子都是有后台的人,要是死在了这里他俩也会很麻烦。 “厉道友!你疯了?” “所有人都不能走!刚刚接到消息,赤云门木道友三天前魂灯灭了!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谁也不能走!” 赤云门是邬山修仙界七大门派之一,实力偏弱却和云顶山往来密切,算是其铁杆小弟吧,而云顶山和连山派差不多,都有竞争邬山老二的实力。 赤云门也是清溪城各派中的一个,而他口中的木道友正是前场矿山的另一位结丹修士。 “吸!” 场中修士闻言,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竟在人群中掀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魂灯!这两个字狠狠扎在每个人心上。 修行界谁人不知,但凡入了门派的修士,都会在宗门祖地立下魂灯,那灯火与修士神魂相连,灯在人存,灯灭魂消。 连结丹修士的魂灯都灭了……这背后藏着的凶险,光是想想就让人脊背发凉。 有玄眉头猛地一蹙,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开玄派风真人。 风真人也是一脸凝重,捻着胡须的手指微微收紧,与有玄对视的刹那,两人眼中都写满了惊愕。 木真人今日缺席本就透着古怪,此刻再听云顶山那位结丹修士掷地有声的话,绝非戏言。 能让一位结丹修士殒命,还让另一位结丹修士如此郑重通报,显然不是寻常争斗,定是出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云顶山修士身上,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有玄皱着眉头说道“厉道友,这里除了我们三个,好像其他人都没有这个实力,而我们三个既没有动机也没有机会,再者要杀他不可能一点动静也没有。” “有玄道友,木道友是在矿山百里外被人击杀的,我等自然没有察觉,贫道刚从事发之地赶来。还请道友说说这段时间你在哪里?” 尚驰一听顿时就怀疑此事多半就是有玄做的,只是他如何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就不得而知了。 “厉道友!你是什么意思?贫道为何要杀木道友?你可不能血口喷人!” “贫道也没有说是一定是道友所为,既然不是有玄道友所为,道友为何不敢说这段时间在哪?” “贫道一直都在洞府!” “何人能作证?” “难道老夫还能诓骗你不成?” “呵呵,不是不相信道友,只是这件事情没搞清楚之前,都有怀疑!” 略一犹豫后,尚驰站了出来“回前辈,晚辈可以作证,师傅一直都在洞府指教弟子。” “呵呵,不是不相信小友,只是你们师徒情深,难以让人信服。” 尚驰取出凝寒剑,对着半空就斩了一剑,虽然半空中什么也没有,这看似普通的一剑除了有些让人心悸威势外,却没有什么不同的,不过筑基修士马上就发现了端倪。 “嘶!剑势入微!” “他才多大,竟然已经悟到了剑势!” “剑势难悟,看来有玄前辈确实一直在教导他。” ...... 炼气修士虽然没见过,但也听过,此时看向尚驰的眼中充满了羡慕。 青雨扑动着长长睫毛的眼睛平静的看着他,内心却觉得自己与他的差距真的越来越大了,一双手也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小友果然天资卓越,令人羡慕!恭喜有玄道友收了一个好弟子。” 有玄双手背后昂着头也不理他,一副高手模样“哼!” 他也不生气,转过头来问开玄派结丹修士“风道友,你呢?” “贫道一直在洞府清修” “谁能作证?” “没有人作证!” “呵呵,事情没搞清楚之前,道友今天怕是先走不了了。” “你以为老夫怕你不成!” 眼看着气氛越发紧张,两人就要大打出手,有玄突然说道“哎,两位道友这是为何,事情都还没搞清楚就动手,也不怕被这些小辈们笑话。 我看不如这样,此事与这些小辈无关,让他们自己驾驶飞舟回城,我们三个在这里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也只能如此了!” “可!” 第167章 归途遇险 一行修士中,二十余名筑基期修士齐聚,已是一股不容小觑的战力。 众人轮番驾驭飞舟,虽速度稍缓,却也稳妥无虞。 数百人陆续登舟,飞舟便朝着清溪城的方向驶去。 尚驰身为元婴真君的弟子,自身修为亦不俗,飞舟上的筑基修士们自然不会错过结交的机会,纷纷上前攀谈。 尚驰一一客气应答。修真界里,既有刀光剑影的厮杀,也少不了人情往来的周旋。 直到次日,他才总算得了些空闲,独自立于甲板之上。 如今他已是筑基前辈,那些炼气期修士自不敢像同级修士那般随意上前搭话,唯有相熟的尚柱,上前与他闲聊了片刻。 “终于离开了这个又爱又恨的地方了,小师兄回去以后有什么打算?本门弟子一旦突破大境界都会返回宗门,学习与境界相符的术法神通。” 这些尚驰也知道,筑基以后他的实力大打折扣,他也期待着能回门派再“深造”一番。 “目前我也没有想好,若是没有其他任务自然是想回去的。” 尚柱不因自己是筑基修士而有疏远,这也让他产生了好感,而对方在矿山中没少赚灵石,想来回去以后便会为筑基做准备,要不了多久怕也是一名筑基修士。 “师弟出身崤山峰,可知道适合筑基修士修炼的功法都有哪些?” “师兄有所不知,崤山峰藏经殿里多是一些炼气期的术法,即便有筑基以上的,也不会轻传他峰修士,本门筑基以上术法都在云雾峰,需要用贡献点兑换,越是威力大的功法所需贡献点越多,可不是想学就能学的。” 尚驰经他一提才恍然想起,往日里的奖励中确有贡献点,自己当年兑换《三元剑气诀》,用的正是这贡献值。 他本想再多问些门派里的事,奈何尚柱尚未筑基,所知有限,只能等回去后再向誉江打听了。 尚柱离开后,让尚驰意外的是,青雨竟大大方方地走了过来,与他并肩立于甲板。 只因先前对方曾有过试探之举,尚驰心中难免存了几分警惕。 “青雨仙子,有何贵干?” 青雨见对方没了之前的态度,心中一凉,仿佛失去了什么,极为失落。 “前辈息怒,那天的事情晚辈也是身不由己。” “没有什么息怒不息怒的,你我属不同门派可以理解。” 青雨一时面色惨白,拿出来几张传音符“这是晚辈的传音符,他日前辈若有用的上晚辈的地方,任何事情都可以联系我,不为别的只想报答前辈的指教之恩。” 说完不等尚驰开口,直接将传音符放在他旁边的夹板上,然后转身就走。 尚驰被她这举动弄得一头雾水,见她言辞恳切,那传音符也瞧不出什么异样,便随手收进了储物袋。 几日后,一名天都派的筑基修士忽然开口:“已快到落阳山了,再有一日多的路程,便能抵达清溪城。” 尚驰对落阳山向来有种特殊的情愫,听闻此言,便踱步到甲板边缘眺望。 正望着,却见不远处的天际突然闪过一抹灵光。 他初时还以为是自己眼花,凝神细看,那灵光竟愈发清晰,片刻后,赫然有一道身影立在半空。 不止是他,飞舟上的其他人也察觉到了异常。 紧接着,一股唯有结丹修士才有的威压骤然袭来,众人无不面色剧变! 那结丹修士的样貌被遮掩得严严实实,显然是用了隐匿之法,这般行径,分明是来者不善,又刻意不想暴露身份。 天都派的筑基修士连忙上前,对着半空恭敬行礼:“晚辈拜见前辈,我等是清溪城弟子,不知前辈有何吩咐?” “嘿嘿,老夫不仅知道你等是清溪城各派的人,而且还知道你们是从前场矿山而来。只要你等让老夫带走一个人,可自行离去。” “晚辈等都是从前场矿山而来,若是有人此前得罪过前辈,还请前辈看在清溪城的面子上,日后再.....” “哼!除了灵隐派尚驰,其他不想死的人,可以滚了!” 在场的不过是些炼气、筑基修士,哪里敢与结丹修士抗衡? 刹那间,便有两三百人慌不迭地飞下飞舟四散离去,连半分看热闹的心思都荡然无存。 那结丹修士对这行人显然了如指掌,竟丝毫没有阻拦,任由他们离去。 见旁人顺利脱身,又有不少人跟着下了飞舟。 此时船上仅剩尚柱、几个灵隐派弟子,让尚驰意外的是,青雨竟也留在了船上。 “你们都走吧” 尚驰望着他们,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事实,“留在这里只是白白送死,能活着回去,也好将这里的情况禀报给宗门。” “小师兄...” 尚柱还想说什么,却被尚驰直接打断了“都走!” 其他人这才纷纷离开,他心里也慌的不行,想着脱身的对策。 “我不记得的罪过哪位结丹前辈,不知前辈为何要抓我?” “呵呵,你也不用套我话,乖乖和我走以免受皮肉之苦。” 话音未落,一道裹挟着结丹威压的灵力已呼啸袭来,那修士同时探出手,五指如爪般直取尚驰。 眼看就要被擒,尚驰本想动用有玄所赠的剑符,却在电光火石间改了主意,猛地祭出那张从誉癸处得来的短距离传送符。 这可是极为珍贵的三阶符箓,能瞬间将人随机传送至百里之外! “轰!” 无人操控的飞舟瞬间崩碎。 就在对方指尖即将触碰到尚驰的刹那,他猛地激发符箓,一股强横的撕扯之力骤然席卷全身,紧接着便是天旋地转的眩晕。 尚驰曾听闻,大些的修仙城镇中设有传送阵,可进行万里之遥的远距离传送。 寻常短距传送阵亦需筑基以上修为方能承受,否则肉身会在传送中被碾为齑粉。 低阶修士若要远传,需以匹配的传送符或玉牌护体才行。 他不禁怀疑誉癸从未用过这种三阶传送符,即便只是百里短传,也绝非普通炼气修士能承受。 尚驰亦是头回动用此等符箓,全然无法掌控方向,只能听凭随机传送。 待传送之力消散,他重重摔落在地,这般冲击对他而言倒不算什么。 结丹修士的神识虽难及百里,他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一个鲤鱼打挺翻身站起,见不远处有条小河,也顾不上许多,往身上贴了张符箓便一头扎了进去。 第168章 人面鱼 河水往哪个方向流,尚驰全然不知。 他摸不准结丹修士有何手段,半点不敢动用法力,只拼命将身子往水下藏。 神识在空气中探查范围最广,触碰到其他物质时则会受不同程度的阻碍,水泽恰能稍稍遮掩行迹。 这传送符虽是随机落点,可在结丹修士眼里,凭灵力波动仍能大致锁定方向。 况且传送符箓有两处灵力变化最是显着。 一处是起始地,一处是目的地。只要在短时间内赶到目的地附近,要找到尚驰并非难事。 那结丹修士万万没料到尚驰竟有三阶传送符,本是十拿九稳的局面陡生变故。 见猎物凭空消失,他怒喝一声,当即朝着尚驰消失的方向疾追而去。 百里之遥,哪怕只是一度的偏差,落地时也已相隔甚远。 待结丹修士寻到尚驰坠落之地,已过了一炷香有余。 他当即以此为中心,展开了细致探查。 按理说,这么长的时间足够筑基修士逃出结丹修士的神识覆盖范围,可结丹修士的遁速远超筑基,即便逃远了,多半也会被追上。 是以他并未盲目追缉,而是分作四个方位,逐一细致排查起来。 他这般来来回回探查完毕,大半天时间已悄然溜走。 他皱紧眉头,自语道:“不对劲……除非对方有极为高明的隐匿宝物或功法,否则绝无可能逃过我的探查。” 蓦地,他瞥见一旁潺潺的河水,这才恍然大悟,沉吟片刻,当即朝着下游飞去。 阻截尚驰的时间本就不多,一旦其他人返回清溪城,或是在附近激发远距离传音符,必然会引来清溪城的结丹修士,甚至元婴真君。 修为越高、活得越久的修士,往往越惜命。 在不明外界情形的前提下,对方定然不敢轻易出水。 所以他打算飞远些,直接到下游通往清溪城的必经之处守株待兔。 此处山河相连,河水流速极快,清清凉凉的触感本应惬意,尚驰却毫无心思体会。 他凝神调动着气海中的灵力,始终保持着最高警惕,不敢有丝毫松懈。 起初在河中漂流还算平稳,可水流忽然慢了下来。 河水一缓,尚驰心里顿时急了,他巴不得能快点远离险境,虽说途中偶遇水潭、水库之类的静水处也算寻常,可此刻每多耽搁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他正屏息等待水流加速,忽觉脚下似有异物触碰,起初只当是错觉。 河水极深,周遭一片漆黑,唯有仰头时能借些许天光窥得水面动静。 可那触碰越来越频繁,他以为是游鱼,侧脸朝旁一瞥,却险些魂飞魄散。 身侧的水里,竟浮着一张人脸,正幽幽地望着他! 那脸与常人无异,五官分明,却无半分表情,更不见身躯,就这般孤零零地悬在水中。 被发现的瞬间,那张脸缓缓张开了嘴。不张嘴时还好,一旦张开,便显出诡异的扁平轮廓,嘴角裂成夸张的对号形状,内里满是细密锋利的獠牙,看得人头皮发麻。 尚驰一时辨不清这是何物,却能断定其灵智不高。 他本想以静制动,可脚踝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再顾不得许多,忙用神识一扫,这才看清,自己早已被一群长着人脸的怪鱼团团围住,好几只已咬上了他的脚。 “人面鱼!” 他心中猛地跳出这三个字。 这是淡水之中常见的一阶妖兽,惯以群居捕食,在水中速度奇快,最是擅长撕咬,寻常硬物也能咬碎,且对血腥味有着近乎疯狂的执念。 脚上的伤口渗出血迹,透过鞋履在水中晕开,周遭的人面鱼顿时像被点燃的火药般沸腾起来。 身侧那只怪鱼也猛地调转方向,朝着他的脚疾冲而去。 此刻,尚驰只觉与其被这群人面鱼啃成白骨沉尸河底,倒不如被那结丹修士擒获。 心念电转间,凝寒剑已应声祭出。他握着剑在水中乱砍,脚边的血腥味愈发浓重,河水被染红了一大片。 四面八方的人面鱼闻腥而至,游速快如离弦之箭,离得最近的几只已彻底疯狂,管他是活物还是同类,只管疯咬撕扯。 尚驰心知再不离水,终将沦为鱼食。 他轻叹一声,双脚猛地一蹬,身形破水而出,直直落在岸边。 那些人面鱼当真是凶悍,竟有几条死死咬着他的衣裤不肯松口,被一同带离了水面。 水中依旧翻涌着浑浊的浪花,隐约可见无数人面鱼在疯狂互噬。 不过这混乱只是暂时的,待血腥味散尽,它们自会消停。 将身上挂着的几只人面鱼甩落处理掉,尚驰才来得及打量四周。 起初还没什么头绪,待小心翼翼走了一段路,他忽然心头一动,这环境竟有些眼熟,分明是多年前去过的“湾山坳”! 也正是此番上岸,竟歪打正着地救了他一命。 第169章 躲避危险 虽辨明了方位,可如何摆脱那结丹修士的追杀,仍让尚驰心头沉甸甸的。 此地距清溪城尚有千余里,即便他全力飞遁,至少也需两日,其间被那结丹修士寻到的概率极大。 略一思忖,他心中有了计较。眼下最安全的去处,莫过于落阳山的石头山附近。 当年他在那里发现风之真人的凝精髓,禀明宗门后,誉伯当即令有晨长老安排了两位结丹修士坐镇。 不出意外的话,那里此刻定有本门结丹修士驻守。 只要待在那附近,即便被追杀的结丹修士发现也无妨,守山的师叔断不会坐视本门弟子遭人毒手。 拿定主意,尚驰便朝着石头山方向动身。 两地本就不远,先前他与林茂之不过是因不识路径才绕了几日。 即便如此,他也不敢大张旗鼓赶路,逃生的希望近在眼前,绝不能在最后这段路出差错。 幸运的是,一路并未撞见那结丹修士。跋涉大半天后,石头山的轮廓已映入眼帘,尚驰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行至山脚下,他便停住了脚步。 这里终究是宗门重地,自己的目的已然达成,不必再贸然上山。 他料想,自己的到来早已落入守山的本门结丹修士眼中。 事实确如他所料,石头山中隧道尽头的石洞内,两位结丹修士看似正盘膝打坐,实则神念早已笼罩整座石头山,一草一木的动静皆在他们掌控之中。 那水潭中的凝精髓,本需几十上百年方能凝结一滴。 可自尚驰当初搜刮殆尽后,经灵隐派高阶修士以特殊手段催谷,这才过了多久,竟已新凝出一滴来。 看那态势,第二滴也用不了太长时间便会滴落,只是这般以人力强行催生灵物,对周遭自然环境是否有碍,便不得而知了。 “咦?这小子怎么会到这儿来?” 守在石洞内的两位灵隐派结丹修士,自然早已察觉到他的踪迹。 虽知是自家人,二人仍对其多了几分留意,其中一人更是一眼认出了尚驰。 “哦?师弟认识这个百草峰的弟子?” 另一位年长些的结丹修士,瞧着便是潜心苦修的模样。 见同伴认得尚驰,便开口与他攀谈起来。 那认出尚驰的修士便将自己所知娓娓道来。 他曾在清溪城庄园大殿见过尚驰一面,约莫是尚驰刚到清溪城那会儿。 当时恰逢有同门失踪,尚驰被传去问话,而他正是主殿上三位陪审的结丹修士之一,另外两位便是誉伯与三藤。 看这情形,此人在清溪城的结丹修士中,应当是有些实权的。 “原来是有华师叔的弟子,想来也是历练到此,要不了多久应该会离开,我俩只要略微关注一下就好。” 两人简短交谈后便不再理会尚驰,可他的举动却出乎预料。 竟在一旁搭起简易洞府,连锅碗瓢盆都一一摆了出来,瞧这架势,竟是打算长住。 尚驰的确没打算走。他在等尚柱等人把消息传回清溪城,誉伯师叔向来无利不起早,想必早从师父有玄那里听闻了些风声。 以他对誉伯的了解,不亲口问清来龙去脉,绝不肯善罢甘休。 更何况,自己带着这般重要的消息,一旦出事导致泄露,灵隐派便会从主动陷入被动,誉伯定然会派人来寻他。 两日过去,见尚驰毫无离开之意,两位结丹修士渐渐坐不住了。 其中一人沉声道:“师弟,他莫非是发现了什么?这样下去可不行,若是引来其他修士注意,麻烦就大了。” “嗯,师兄说的有理,不如师弟假装路过,探探他的底。” “如此也好,就劳烦师弟走一趟吧。” ...... 这里的灵气虽然不怎么样,但尚驰一向刻苦惯了,有门派结丹修士在此,他倒是安心的修炼了起来。 结丹修士神通莫测,突然出现在尚驰身边,把他吓了一跳,看清楚对方模样后,连忙站起来行礼“弟子尚驰,拜见师叔。” “嗯,几年没见,你竟然已经成了筑基修士,有华师叔真是收了一个好弟子。” 要知道,即便是结丹修士座下的亲传弟子,也未必个个都能顺利叩开筑基之门。 修仙之路本就逆天而行,筑基一关更是横亘在炼气修士面前的天堑,多少天资尚可的修士终其一生都困在炼气巅峰,望着筑基门槛兴叹。 有些结丹长老为了让门人弟子顺利筑基,简直是操碎了心。 他们不仅要耗费大量珍稀资源,为弟子寻觅筑基丹的主材辅药,还要亲自指点修行功法的破绽,甚至不惜耗费自身修为为弟子梳理经脉、稳固根基。 这般投入,比起他们自己当年冲击筑基时,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毕竟自己筑基时只需顾全自身,可护持弟子时,既要防着心魔滋扰,又要算准灵气潮汐的时机,半点差错都容不得。 更有甚者,为了让弟子在筑基时能有万全保障,他们会提前布下聚灵阵,甚至请来相熟的同道护法。 这般劳心劳力,既是为了宗门传承,也藏着几分衣钵相传的期许,只是这份心血,往往未必能换来如愿以偿的结果。 “多谢师叔,弟子只不过是运气好些,侥幸筑基成功。” “你不在清溪城炼丹,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尚驰连忙将自己从前场矿山返回清溪城的途中被结丹修士追杀的事情说了一遍,至于对方是谁为什么要追杀自己他一概不知。 哪个修士没有几个生死之敌,结丹修士认为极可能是与有华师叔有过结的人,在有华结婴之后将怒火撒在了其弟子头上,也大有可能。 “哦?那你不逃命,在这里干嘛?看样子你在这里有段时间了。” “嘿嘿,方圆千里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师叔你说是不是?” “师侄在说什么老夫听不明白” “额,师叔为什么在这里我清楚的很,不然我也不会待在这里不肯离去,师叔若是能联系到誉伯师叔派人来接我,我马上就走!” 尚驰话音刚落,便觉得一股威压袭来“莫不是以为你是有华师叔的弟子,就能为所欲为,说!你都知道什么!不说清楚老夫可不会轻饶了你!” “师叔息怒,这里其实是弟子最先发现的,消息也是我汇报给的誉伯师叔,师叔且听我细细道来.....” 于是尚驰便将隧道和洞府里的情况一一说了出来,竟然无一差错,就连这里有几个结丹修士他都知道,结丹修士这才相信了他。 “胡闹!你既然知道此为门派重地,理应保守秘密,竟还敢贪图性命来到这里。” “师叔别着急,门派有什么责罚我都认了,还请师叔联系誉伯师叔,就说我在这里。” “你先在这待着!老夫去去就来。” 见结丹师叔突然消失,尚驰知道他定是与另外一人商量去了。 第170章 元婴来接 “师弟的意思是他在这是为了躲避追杀,而且对这里的情况了如指掌?” “不错,他不仅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清楚,而且还知道这里不止我一人。” “嗯...此事重大,依我看还是告知宗门为好” “师弟也是这么认为的。” ...... 石洞内的两位结丹修士思忖再三,终究还是决定将此事告知誉伯。 高阶修士传递消息向来简便,结丹修士常用的便是千里传音符或万里传音符;到了元婴境界,传递消息的手段就更玄妙了,甚至能用法宝投像、分身降临这类神异之法。 修为越高,消息能传递的距离越远,代价也往往越大。此刻两人取出的,便是二阶的千里传音符。 那名结丹修士离开后,尚驰心中清楚,对方定然是去与另一位师叔商议。 他本以为还要等上些时日,没料到小半天刚过,就有一道身影出现。 来者是个身着灵隐派道袍的年轻男子,容貌妖媚,瞧着面生得很。 这男子怎么来到此地的尚驰完全不知,飞来的?不对,没见到天空有人飞来,走来的?更不对了,他神识一直外放,并没有发现有人过来。 另外从他的气息来看完全就是一个凡人的模样,没有丝毫灵力波动,若不是他身上穿着灵隐派的道袍,尚驰定会觉得对方是鬼,毕竟这地方不是没出现过。 “你就是尚驰?” 尚驰正胡乱猜想着,那男子忽然开口,说话时脸上带着笑意,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 尚驰只觉自己在对方眼里毫无秘密可言,仿佛心念一动,对方的视线便会精准地追随着自己的思绪,而这人的容貌与声音,又让他莫名觉得熟悉,像是在哪见过。 蓦地,他猛然反应了过来。当年他把三藤气得顿悟时,曾有两位元婴修士现身,其中一位并未露面。 而眼前这人,分明就是当时吩咐众结丹修士布下锁灵阵、为三藤护法的那位! 那时尚驰也在场,只是吓得手足无措,此刻回想良久,才终于记起这张脸。 “弟子尚驰,拜见三阳师叔祖!” 他脑子转得极快,想通关节后连忙跪伏在地行礼,心中暗自思忖“誉伯师叔这次可真够意思,竟请动了元婴祖师来救自己,看来是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三阳真君见这小小筑基修士竟能认出自己,倒有些诧异,脸上笑意未减:“哦?你竟认得我? 尚驰便将当年三藤顿悟的事情说了出来。 “哈哈....有趣有趣,早就听说三藤师兄是被一炼气修士气的顿悟,才突破了几百年都未曾突破的真君境界,没想到此人竟然是你,你以后在门中多折腾折腾,自有老夫罩着你。” 听他这话,尚驰顿时面露喜色。三阳这话或许玩笑成分居多,可若传到旁人耳中,意义就大不相同了。 高阶修士最讲仙缘,日后自己若真以此事为由求他相助,只要不是太难办的事,对方多半会应下。 他正想再次拜谢,半山中忽然飞下两人,正是守在此地的那两位结丹修士。 二人先向三阳祖师行了一礼,随即满眼羡慕地看了尚驰一眼,想来方才两人的交谈,早已落入他们耳中。 三阳并未多言,对那两位结丹修士吩咐了几句,便一挥手,带着尚驰往清溪城方向飞去。 这次飞行远没有有玄带他时那般刺激,四周一片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 约莫一炷香多些的功夫,周遭景致骤然一变,尚驰便稀里糊涂地站在了庄园大殿中。 他只觉自己像件物件,上次是被有玄拖着走,到地方就放下;这次则像被三阳揣在口袋里,到了地头再掏出来。 不过这速度是真快,一千多里路,他还没回过神来就到了。 大殿主位上坐着三阳真君,誉伯则乖顺地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还在晕头转向的尚驰。 “尚驰师侄,几年未见,没想到师侄竟然以五灵根之身成就了筑基境界,真是仙缘匪浅,想来誉江师弟得知后定会万分高兴的。” 待他有所好转,誉伯率先开口祝贺他。 “誉伯师侄,这次你可是看走眼了,只说对了一半。你说呢徒孙!” 尚驰还没来得及跟誉伯诉诉在矿山的苦,三阳真君已先开了口。 他心中一凛,自己的《敛息诀》本可瞒过高出两个境界的修士,也就是说元婴初期顶峰以下都看不出破绽,看来三阳真君至少是元婴中期,或是修了某种特殊的眼识之术。 哎,想低调些怎么就这么难!尚驰暗自叹气,只得将真实境界展露出来。 誉伯见他气息已达筑基初期顶峰,心头更是惊涛骇浪,自己当年在这个年纪,好像才刚筑基不久,而尚驰可是五灵根啊! “师叔,您不知道弟子在那矿山有多艰难,没有灵药炼丹、没有材料制符!每日里只能刻苦修炼,每当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就会想到师叔的嘤嘤教诲,若不是发现了那个地方,弟子怕是这一辈子永无筑基之日。” 尚驰哭丧着脸说道,看样子眼泪都快要流下来。 誉伯是知道他性子的,如此叫苦定是想要找自己讨要更多的好处,而此时有元婴老祖在,却不是与他打趣的时候。 “知道你这次立了大功了,你先将先天灵泉的事情详细的再说一遍,一听说你遇险连元婴老祖都出动了,门派自然亏待不了你。” 尚驰一听此话,立即面露大喜之色,那脸变的比翻书都快。 三阳也觉得这两人有意思,一直面带微笑的看着,也不吭声。 第171章 上交 “师侄,可知那追杀你的结丹修士是什么人?” 尚驰将先前对有玄说过的话又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其中依旧对赵秉的事绝口不提。 至于追杀他的人,他只知道对方似乎对前场矿场极为熟悉,其余的身份来历他一概不知。 誉伯见从结丹修士这条线找不到头绪,话锋一转,又问起了赵秉的事。 “师侄,那赵华秉究竟是何人,你在矿洞中可发现了什么线索?” “额,可能是被灵蛙蛇蛊吃了吧,师叔你都不知道那玩意长的多丑陋吓人,见到活物就吃。” 尚驰心中咯噔一下,面色变了变,不过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如此怎能瞒过誉伯两人,尤其是其中还有一位元婴真君级别的存在。 “是么?” 三阳微笑的看着他手上的两枚储物戒指,意思是这两东西你怎么解释。 尚驰先是下意识地将手往后藏,后来觉得这样藏不住,干脆大大方方的放在面前介绍起来。 “这一枚戒指是落阳山那鬼修的,这一枚的确是赵华秉的。额...师叔、师叔祖,两位总不能连晚辈的都东西都要抢吧。” “师侄休要放肆,真想夺你的,现在哪里还能戴在你的手上,我们只是关心你莫有走入了邪路。 想必你已知道赵华秉是月华部的人,你是资质不好,现在好不容易成就了筑基,切莫再学那恶毒的炼蛊术!走入邪路以后没人能救得了你。” 誉伯怎会知晓赵秉是月华部的人? 尚驰心头一动,当年自己已是奄奄一息,莫非那妖女的储物法宝并未在自爆中损毁,反倒被师父有玄得了去?这倒有些可能。 不过誉伯的话确有几分道理。 自己自幼在灵隐派长大,门中长辈多有照拂,可他从未真正为门派的存续壮大思量过。 念及此,尚驰便将《月华经》上部与《敛息诀》取了出来。 《月华经》刚一现身,三阳真君脸色骤变,身形一晃已到尚驰面前。 他并未直接伸手去拿,那部经书便静静悬浮在他眼前,原本带笑的俊美脸庞此刻满是凝重,笑意早已荡然无存。 尚驰见他不说话,于是自顾自地又将赵秉留声蛊里说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说完以后他又郑重道“重要的东西只有这些了,其他的都是一些普通的灵物,至于那炼蛊术弟子是万万不敢尝试的,那些毒虫蛇蚁弟子看着就怕。” 誉伯见三阳凝重的看着《月华经》,也不敢出声打扰他,就在一旁候着。 “小徒孙,你是否已经能破译这本书了!”半晌后三阳才缓缓开口。 尚驰心中咯噔一下,暗道真是雁过拔毛兽走留皮,是一点都不想给我留下啊,以后还是尽量少接触元婴真君为好。 “哎呀!瞧我这脑子,还有一样东西忘了拿出来了,祖师稍等。” 他讪讪道说了句后,将那本《南疆纹典详解》拿了出来。 誉伯的瞥了他一眼,意思是此事重大还有什么都拿出来,尚驰却对他的眼神置若罔闻。 三阳翻看着《南疆纹典详解》后又恢复了一贯的微笑,淡淡说道“此物确实极有价值,如果是在拍卖会上,老夫倒是愿意出个几百万灵石买回来研究研究。” 他不说还好,一说这个尚驰肠子都悔青了,那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想要回来吧,又怕得罪了对方,话锋一转“既然师叔祖喜欢,就就...就...” 两人看他就了半天也说不出来,都笑着看着他,良久以后才说了出来“就送与师叔祖吧。” 说完以后仿佛心头的一股气散了,差点没有站住。 “哈哈,那就多谢徒孙了,师侄你将此书搜容在库。门中弟子若有需要,可以兑换参照。” 三阳并没有带走《南疆纹典详解》,而是交给了誉伯。 然后又将《月华经》送到了尚驰的面前,尚驰心中不解,什么意思?真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呵呵,侄孙别紧张,这本修真界顶级术法还给你。” 什么?傻子都知道这是个宝贝,你竟然还要还给我?这下真给尚驰整懵了。 三阳见他如此表情,怎会不知他心中在想什么,接着说道“我也不瞒你,谁拿这本书谁就有杀生之祸,这本书放在灵隐派,他日灵隐派必有灭派之危。” 誉伯看不懂上面的符纹,自然不知道书的内容,以他对三阳老祖的了解,绝对不会无的放矢,此刻也面带凝重之色。 “但是我等修仙之人本就是逆天而为,如此宝物在手岂有放弃之理! 故而我要你将里面的内容翻译一份交给宗门,然后此物再与灵隐无关! 哪怕有一天你被发现身藏此物,也与灵隐派无关,你能做到吗?” 见他说的这么严重,尚驰来回踱着脚步,三阳还有一些话没有说,不管这《月华经》如何被发现的,自己都难以逃脱。 因为是自己第一个找到的它,你说你没炼,鬼信!还不如卖给宗门一个乖。 “弟子答应!” “呵呵,你答应可没用,一会儿我自会在你的神魂中施法,一旦有人对你进行搜魂或者你主动将此事说出去,就会立即暴毙。直到有一天你的神魂之力强过老夫为止。” 之后,三阳与誉伯并未再为难尚驰,除了在他神魂中施下禁术,便将《敛息诀》还了回来,只是依旧抄录了一份留存。 临走时,尚驰琢磨着自己这次为门派立了不小的功,却没捞着半点好处,便壮着胆子对誉伯道:“师叔,前场矿山的事了结后,弟子还有机会去修炼吗?” 他一开口,誉伯便知他打的什么主意。 这次尚驰的贡献确实不小,至于门派会给什么奖励,他虽不能拍板,却有建议之权。 “你想多了。除了该给你的奖励,我可以向门派申请一粒适合筑基期服用的破壁丹,只是这丹药还有没有库存,我也不敢保证。” “多谢师叔惦记弟子!” 尚驰立刻换上副热络模样,对着誉伯又是一番溜须拍马。 第172章 气运之说 尚驰魂不守舍地走出大殿,心里头空落落的。 原本他还揣着几分期待,以为能盼来什么天大的好处,没成想最后啥也没捞着。 不仅那本价值几百万的《南疆纹典详解》打了水漂,自己还平白为门派扛下这么大一个隐患,越想越觉得憋屈。 他闷头往自己洞府的方向走,刚拐过一道回廊,就见有晨长老带着个人,正火急火燎地往大殿那边赶。 三个人打了个照面,正好撞在一处。 “弟子拜见有晨长老。” “嗯,尚驰是你呀,咦!不对!你怎么在这里,我正要向誉伯师弟汇报你被结丹修士追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尚驰一眼就认出有晨身边的人是尚柱,只是对方此刻状态极差,瞧着像是灵力耗尽的模样。 想来是当初见自己被结丹修士追杀,便马不停蹄往清溪城赶,原本要走三四天的路,竟不到三天就回来了。 尚驰心中涌起一阵感激,朝尚柱看了一眼,又简单把自己在落阳山遇到本门结丹师叔、后被三阳真君带回的事说了说。 有晨一听便明白了他口中“结丹师叔”的由来,也不多问,只笑着夸了句“机灵鬼”,便留下尚柱,自己匆匆往大殿去了。 “多谢师弟舍命为师兄报信!” “小师兄客气,你对师弟多有照顾,理应如此。好在师兄已经脱险,师弟只是灵力耗尽,不值一提。” 见对方真诚,尚驰说什么也不让他走,非要拉着他去喝一杯,灵力耗尽对修士来说虽然没有太大影响,若是遇到妖兽或者心怀不轨的人也是万分危险的。 尚驰走后三阳却和誉伯聊了起来。 “师侄觉得尚驰如何?” 见师叔突然发问,他想起了尚驰刚才的表现,不禁有些不安,小心翼翼的问道“嗯,师侄也觉得他肯定还有藏拙,早知道就应该将他的储物戒指直接打开看一看。” 三阳可不仅仅只是元婴修士那么简单,当年他也曾执掌过掌门之位很长时间,在那段时间里灵隐派发展壮大了不少,他自然将人性看的很清楚。 “呵呵,你无需紧张,我是你的同门师长,你和他都是我的晚辈,每个人都有秘密和机缘,如此所为只会让人心寒,你要切记。 只要你们没有做出有损门派的事,我是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我的意思是你怎么看他?” 见对方说的真诚,誉伯才打消顾虑开始评价起尚驰来“多谢师叔,尚驰此子从小在师门长大,对待门中长辈以及同门好友都很好,聪慧机智,在修仙百艺上很有天赋,性格有时纯真朴实,有时狡诈多变,很多时候我都在想这可能就是师傅说过的赤子之心吧。” “他虽然贪财但也有舍得的时候,虽然惜命但知道有些东西比命更珍贵,在他放浪不羁的外表下其实也是苦修之士。 哎,不满师叔说弟子很欣赏他,只可惜此子资质不好,好在他的运气不错,总算是筑基成功了。” 一口气说完后,他不知道三阳想听的是不是这些,心中十分紧张。 “师侄可曾听过气运之说?” “师叔说的可是仙缘?” “非也,气运是指命运和气数,仙缘只影响个人而气运不仅影响个人,还会影响环境和身边的人。 气运与仙缘虽然都与修炼之路相关,但气运更强调宏观的、长期的趋势,而仙缘则指短期的、偶然的事件。” 见誉伯仍然是不明所以的样子,他又接着说道“比如仙缘好的可能会在炼气期遇到凝精髓、先天灵泉这样珍贵的灵物,而气运好的人却会以五灵根筑基成功,甚至往后的境界也可能成功,并且气运好的人也可以给身边的人带来好运。”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有华得此子结婴,大业识此子得了想要之物有了成婴的可能,三藤师兄坐在洞府中却能被此子气的感悟结婴契机,有玄借此子之运在灵泉旁修炼一段时间后也看到了一丝结婴之道,师侄你说此子是不是有气运在身?” 誉伯越听越惊讶,因为他知道的比三阳更多更详细,比如誉江和尚晴因为尚驰得了凝精髓,自己因为他在清溪城屡建奇功,被宗门大肆褒奖,境界也在前几年更进了一步。 “师叔的意思是尚驰带有气运!” “气运之说古老相传,看不清也摸不到,哪怕是观星阁也无法说的清楚,在老夫想来这世间如果真有气运,那应该就是像他这样吧。” “嗯” 誉伯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半晌之后两人又谈到了关于追杀尚驰的人究竟是哪方势力,可是依然没有线索。 不过上位者只看结果不看过程,只要先天灵泉的事没有暴露,尚驰没有陨落,其他的事情可以慢慢再查。 三阳又接着说道“你们要好好筹划一番,那前场矿山事关宗门未来的发展,一定要将其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另外这小子知道的太多,境界又太低,还是先将他送回宗门待一段时间吧。嘿嘿...其实我倒是觉得那个地方挺适合他的。” “师叔是说....” “不错,你觉得呢?” “只是有华师叔日后会不会...” “这对他来说未必不是好事!” “弟子知道了,还有一事,既然他去了那个地方,师叔觉得师门该如何赏赐他,此子必定只是五灵根,代价太大的话会不会有些浪费?” “师侄,作为上位者要学会看穿别人的心思,知道对方最需要的是什么,他才会对门派有感激之情。你觉得灵石能买到的他会看得上?呵呵,这小子想必赚灵石的速度极快,你只能从别的地方打动他。” “多谢师叔提醒!”誉伯突然恍然大悟。 第173章 二阶丹药 “师弟!来来来,一路舟车劳顿师兄再敬你一杯!” “小师兄,师弟不胜酒力,还是饶了师弟吧,师弟这次能赶回来,还要多亏了其他几位同门以及云顶山的青雨仙子,若不是她拿出不少补气丹药,师弟也未必能赶得回来。师兄莫不是,嘿嘿....” 尚柱的八卦心思藏不住,话里话外都透着对尚驰桃花运的调侃,那份佩服里倒也带着几分修仙界男子对仙子青睐的羡慕。 而尚驰心里明镜似的,青雨的一系列举动确实反常,从矿山试探到归途接近,再到结丹危机时的并肩,桩桩件件都超出了普通道友的界限。 他猜不透对方的用意,是歉意?是另有所图?还是真如尚柱所想那般? 修仙界的人情往来本就复杂,尤其涉及到眼光颇高的仙子,一步踏错都可能惹来麻烦。 尚驰选择含糊其辞,既是不想在没摸清底细前贸然疏远,免得寒了对方的一片好意,也是给自己留了余地。 毕竟,在这实力为尊、利益交错的修仙世界,谨慎些总没错。 “哈哈,师弟瞧你说的,大家都是朋友,相互帮助理所应当。来来来,再喝一杯!师弟来来来......” 两人一直喝到深夜才各自离去,如今在清溪城内,他倒不怕再有歹人对自己不利。 原本想着回去以后倒头就睡,不想誉江却在自己洞府前等着自己,看样子已经等了很久了。 “师兄!师弟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誉江自始至终没提过尚驰筑基的事,可那双眼里藏不住的笑意,眼角眉梢都泛着光,比说上千言万语更能说明他此刻的心情。 也是从誉江这里,尚驰才知晓自己不久后便要返回灵隐派。 归期未定,但按宗门惯例,每两年会有一批在外同门返程,掐指算来,大约还有大半年的光景。 既聊起归宗,尚驰索性将心中疑问一股脑倒了出来。 筑基之后该如何挑选术法?宗门里那些他从前懒得过问的规矩和近况又是怎样? 誉江听了,竟是半点不含糊,从术法流派的优劣讲到宗门各脉的势力分布,连哪处坊市的丹药性价高、哪位长老性情最是护短都一一细说。 那股子絮叨劲儿,活像家里有孩子要出门远游,长辈恨不得把世间万物都拆解开来叮嘱清楚。 这些日子,尚驰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着誉江。 他心里明镜似的,回了灵隐派,再难有这般能全心指点他丹道的人了,眼下必须争分夺秒补上二阶丹药的炼制功课。 虽说他已能炼出回神丹、大辟谷丹和筑基丹这三种二阶丹药,可眼下哪样都用不上? 他急需的是能助筑基期修士增长灵力的丹药,好在先前采的林蜂蜜还剩些,短时间倒也能顶一阵,只是那效力早已跟不上如今的修为,聊胜于无罢了。 筑基期增长灵力的常规丹药有两种。一是培元丹,适合初、中期修士,能祛除体内杂质、疏通经络,为修行打牢根基,从而加快灵气吞纳的速度。 二是真元丹,专供后期修士使用,可直接增益筑基期的法力。 这两种丹药,誉江自然是驾轻就熟。尚驰先前对二阶丹药的药理、丹方早已烂熟于心,只是一直没机会亲手炼制。 如今有誉江在旁指点,从控火的火候到灵力的运转,一一细致点拨。 按说该是水到渠成之事,可偏偏成丹率低得可怜,十炉里能成个两三炉已是侥幸,看来还需下苦功,多练上百八十炉才能摸到门道。 二阶丹药远比一阶更为奇妙,功效也更显灵动。在所有品阶的丹药里,二阶算是最驳杂的一类。 数量最多、功能最全,许多湮没于传闻的冷门丹药都被归入其中,连百草峰也未必能将所有丹方尽数收录。 誉江给了尚驰十几种丹方,其中不乏常规品类如风行丹能让服用者短时间内对风属性能量极度敏感,借此提升移动速度; 醒神丹可增强修炼时对外界灵气的感应,加快灵气吸收效率;回灵丹:用于恢复体内灵气;生骨丹专攻疗伤,效果显着等等。 而二阶中亦有极品,比如尚驰曾服用过的玉济丹。誉江虽握有丹方,但其所需灵材太过珍贵罕见,寻常时候难以凑齐。 除此之外,誉江甚至将筑基突破结丹所用的缃尘丹丹方也交予了他,这可是实打实的三阶丹药。 有了这些丹方,足够支撑尚驰整个筑基期的修行,至于日后能否再得其他珍稀丹方,便要看他的机缘了。 炼丹的间隙,尚驰本想去拜访誉山,却扑了个空。 后来才知晓,誉山早在几年前就已返回宗门,看来只能等自己回去后再另寻机会了。 如今的尚驰最不缺的便是灵石。清溪城商业繁盛,他趁机购置了大量灵药,借着充裕的材料反复试炼,渐渐将数种常规二阶丹药的炼制手法掌握纯熟。 与此同时,他也没落下二阶纹的修炼强化,对血纹之术的运用愈发得心应手,灵力与术法的精进同步向前。 大半年后,誉江通知他准备准备,返回宗门的灵舟已经安排妥当,回去也就在这几天了。 当天晚上两人就找了一家灵食府喝的酩酊大醉,誉江就像老妈子一样不停地招呼着他回到门派以后应该如何如何,不应该如何如何。 尚驰前世和现在加起来都快五十岁的人了,特别珍惜誉江这一刻的唠叨,一直微笑着说着知道了,不知不觉眼眶竟然有些湿润了。 第174章 送行与接见 没想到临行前誉伯也前来为他送行,一路上誉江依旧唠叨着没完,尚驰不好意思的对誉伯说“没办法,人老话多,师叔莫要见怪。” “臭小子,没大没小的,这样一来岂不是誉伯师兄的话应该更多,你看他哪里话多了。” “哎!师兄,你的意思是师叔很老喽?” “我可没有这样说,结丹修士享五百余年寿元,师兄现在比你还年轻!” 誉江这话听着像在给誉伯戴高帽,细品却句句在理。 誉伯身为誉字辈大师兄,如今刚过两百岁,以他的修为,寿元少说还有三百余年,在三人之中确实是最年轻的。 誉伯看着师兄弟俩斗嘴,脸上噙着温和的笑意,始终没插话。 他心里却暗自感慨。从前的誉江一门心思扑在炼丹和修炼上,性子死板又寡言,如今跟尚驰相处久了,竟添了几分活络气,不再像从前那般沉闷。 这般变化倒也不错,总好过一直闷头修行,活得像潭死水般无趣。 见他不说话,尚驰可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师叔,那天忘记说了,你有没有和门派汇报我还有两套二阶法阵的事情?” 誉伯自然知道他说的是灵泉矿洞内的那两套法阵之事,有玄借用以后让他找誉伯再要两套二阶的,一来二去他竟然忘记了此事。 “额,师侄,师叔近来公务繁忙,忘记了这件事情,这可如何是好。” 誉伯知道对方无利不起早,此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了,于是决定逗逗他。 “什么!师叔如此重要的事情你怎么能忘了,这该如何是好,这这,,你说你,,哎,师叔要不然我等下一班再回去,反正多等一两年也没事。” 尚驰顿时急的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之前“五行一丁一甲防御阵”和“四象牵引幻灵阵”对他的帮助实在是太大了。 而且以自己现在的水平还炼制不出来这两套阵法,另外二阶和一阶可是天壤之别,一时着急之下竟说出来等下一趟再回去的话来。 “胡闹!师弟不可对誉伯师兄无礼!嘿嘿,师兄您也知道我这师弟宝贵的很,而且二阶法阵对于筑基修士来说非同一般,您看能不能让回去的结丹师叔给门派带个话,师弟回宗门领两套也是一样的。” 誉江原不知二阶法阵的事,但身为老牌筑基修士,他怎会不清楚二阶法阵的厉害? 一听誉伯欠了尚驰两套,当即就想为师弟争到底,嘴上虽呵斥着尚驰,话里话外却全是维护,句句都在为他盘算。 誉伯瞧着一旁点头如捣蒜的尚驰,再看看絮絮叨叨的誉江,暗自失笑。 这俩活宝,今天不给个准话,怕是别想脱身了。 早知道如此,当初就不该来送这小子!无奈之下,他只得把早已安排妥当的事和盘托出,两人这才放了心。 接下来自然少不了一番恭维。 尚驰如今拍起马屁来越发顺口,反观誉江,却憋得吞吞吐吐,那副不自在的模样,惹得尚驰和誉伯都笑出了声。 趁誉伯与驾驶飞舟的结丹修士寒暄时,尚驰登上了飞舟。 回程的飞舟比来时的多宝船小了不少,那位结丹师叔他也面生得很。 近来清溪城似乎来了不少灵隐派高阶修士,尚驰心里掠过一丝念头,随即又抛到了脑后,这些,终究与此刻的自己无关了。 飞舟上倒也有几张眼熟的面孔,只是大多交情泛泛,不过点头之交罢了。 尚驰目光扫过舱内时,却意外瞥见了尚宏,他竟也筑基成功了! 来时两人同乘多宝船,如今返程又在同一艘飞舟上,这般缘分倒也算巧。 只是船舱里终究少了尚晴和尚志的身影,那份空落感像细针似的扎在心头,漾开淡淡的伤感。 两人隔着几张坐榻遥遥点头,简单寒暄了两句,便各自回了舱室。 修仙路上本就多是独行,既已筑基,更知光阴宝贵,与其闲聊消磨,不如抓紧时间打坐修行,稳固刚突破的境界。 飞舟一路平稳,穿云破雾,倒没遇上什么波折。 不过几日功夫,灵隐派那熟悉的山门轮廓便在云雾中渐显。 待飞舟缓缓降落在云雾峰前的广场上,尚驰才发现,迎接的阵仗竟比来时隆重许多。 掌门有衡真人和内堂主事有方长老竟亲自在此等候,两位高阶修士立于广场中央,周身灵力隐隐流转,看得出来,宗门对这批归来的弟子颇为看重。 “欢迎回来!根据本派规定新晋筑基弟子要在云雾峰受贫道接见,贫道也知道各位弟子在外辛苦了,不过法不能废,还请各位稍作等候。” 有衡真人待门下弟子向来和蔼,几句简单的客套与安抚后,便与有方长老一同步入青云殿。 随后,新晋弟子按辈分排序,从誉字辈到尚字辈,依次进殿聆听教诲。 要知道,掌门身为结丹真人,并非每位筑基修士诞生都会亲自接见,这般场面通常是每年一次,或是同批次筑基人数较多时才会举行。 至于整个灵隐派究竟有多少筑基修士,除了掌门本人,恐怕连多数结丹以上的师叔也说不清楚。 那些并非新晋筑基的弟子识趣地先行离去,广场上只余下十余人,想来都是这一批筑基的修士。 值得一提的是,尚字辈此次只有尚驰和尚志两人,自然排在了最后。 掌门接见每个人的时间长短不一,有人停留较久,有人片刻便出。 而出来的弟子们神色各异。有的面露狂喜,似是得了天大机缘;有的面无表情,看不出丝毫波澜;还有少数人皱着眉头,像是心事重重。 大半天过去,广场上终于只剩尚驰和尚志二人。 殿内有结丹长辈在,两人不敢随意交谈,只能静静等候。 不多时,最后一位誉字辈弟子走出殿门,尚驰整了整身上的道袍,昂首阔步地踏入了青云殿。 第175章 万枯峰玉符 青云殿尚驰不止一次来过,他印象中这是第二次,实际上他刚被有华带上山的时候就来过一次,那时候他还在昏迷之中。 有衡真人依旧是中年模样,十年对于结丹期修士来说真的是弹指一挥间,样貌自然不可能有所改变。 他独自一人坐在首座,有方长老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弟子尚驰,拜见掌门师伯。” 尚驰连忙上前对有衡行跪拜之礼,其实他原本无需如此,只要行个标准的道礼就可以了,不过在他小时候有衡对自己有恩。 而且他早就听誉江说过,成为筑基修士以后宗门会有赏赐,正所谓礼多人不怪,这区区跪拜之礼就如同过年给长辈磕头拜年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有道友可能会说男儿膝下有黄金,若真有黄金谁还工作赚钱。 “呵呵,师侄无需多礼。你在清溪城的表现贫道都听誉伯都说了,你不仅在炼丹比试中大涨门派威风,更是屡立奇功、舍己为宗,从未自持身份做出败坏宗门的名声事情。 无愧于宗门对你的养育之恩,更加难能可贵的是你能自强不息以五灵根资质筑基成功,师伯很欣慰,也为你感到高兴。” 掌门的一番话差点将尚驰说飘了,这说的是我吗?我有这么好?等下能不能多奖励我一些东西呀? 但嘴里却说着“掌门师伯过誉了,师侄无父无母,宗门不仅将我养育长大,更是教我仙法,尚驰理应事事为宗门考虑。” 要说客套话,尚驰在前世可没少见识过,虽然他在前世说不太好,但到了这个修真的世界,好像极少有人专研此道,故而算是比较会说的。 “哈哈,多年未见师侄真是越来越会说了,有时候一张会说话的嘴巴会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掌权时间越长,有衡越是觉得为人处世的重要,对尚驰更加欣赏了一分。 “如今你回来以后,短时间内怕是不会再有外出任务,倒是有时间再慢慢叙旧,你且将身份玉符拿出来。” 见有衡真人要玉符,尚驰心头一跳,他知道,重头戏要来了。 这玉符不仅是身份象征,门派发放贡献值、登记奖励,全凭它来记录,凭此便可兑换相应奖赏。 他强压着翻涌的激动,连忙摸出自己的身份玉符递了过去。 有衡真人接过玉符,屈指一弹,便用法力将其托在半空。 只见他右手掐起一道复杂法诀,口中念念有词,晦涩的咒语在大殿中回荡。 尚驰眼瞧着自己的玉符渐渐亮起微光,随即便越来越盛,几乎要晃花人眼。 他曾见过誉伯给人发奖励,无非是直接递过宝物,或是用个法器划拉一下便完成贡献值划拨,哪有这般阵仗? 尚驰看着有衡真人调动的法力越来越强,心中忍不住暗自窃喜。 莫不是自己对门派的贡献实在太大,连掌门都要亲自用特殊手段处理?定然是这样! 正思忖间,青云殿四周那九根冲天巨柱竟也齐齐泛起灵光,一道道流光如同游龙般从柱身涌出,朝着有衡手中的玉符汇聚而去。 霎时间光芒四射,刺得尚驰几乎睁不开眼。 可这盛景不过片刻便敛去,光芒骤然退散,大殿又恢复了先前的静谧。 施法结束,有衡真人用法力托着玉符送到他面前,淡淡道:“拿去,这是你新的身份玉符。” 尚驰满怀期待地朝玉符望去,这一看不禁面色大变心中骂道“我去!这这这......” 只见那玉符完全变了个样子,全身血绿色,上面还刻有一个骷髅头,玉符的四周还刻满了他看不懂的纹,中间刻有黑色的数字“五十六”! 这玉符他再熟悉不过了,因为他的储物戒指中就有一枚几乎一模一样的玉符。 只不过其颜色是血黑色的,上面数字却是白色的,巧的是上面的数字竟然完全一样,都是“五十六”,这难道是巧合? 见尚驰表情夸张,有衡疑惑的问道“哦?师侄怎么了,之前见过这种玉符?” “没有没有,只是这玉符看起来和之前变化有些大,本以为是筑基修士专用玉符,但是看上去又和誉江师兄的不太一样” 尚驰哪里敢承认,虽然誉癸要杀他在前,但是击杀同门可是大罪,自己没有达到结丹修为之前,万不敢让别人知道,于是连忙否认。 “呵呵,师侄未见过也是正常,此乃万枯峰专有玉符!” “什么?师伯是不是搞错了,弟子是百草峰有华的弟子并不是万枯峰弟子。” “没有搞错,这是宗门的秘密,我现在不便与你说太多,只能告诉你万枯峰弟子实际上都是由其他几峰弟子组成的,具体如何等三年以后你去了就自然会明白。 这件事情你也要保密,一般情况下没有人会查看你的玉符,万一有人查看,你只需要对其施展一道简单的法术,就能将这玉符变成百草峰的筑基玉符,贫道现在将术法教与你,你且记号了。” 尚驰还以为对方记错呢,没想到竟然是这样,既然这玉符可以变成百草峰的,那自然也可以变成其他各峰的咯! 如此一来,自己岂不是就可以学到竹贤峰的制符术、天启峰的阵法、耀日峰的炼器术了......! 事实上的确如此,有衡真人接下来的话正中尚驰心怀“我知道你对在符篆之道上也很有天赋,又此玉符你自然可以去竹贤峰查阅相关玉简资料,这也是万枯峰的特权,不过该要的贡献值却还是少不了的。” 尚驰只觉得心头像是揣了团火,烧得他浑身都轻快起来,几乎要飘离地面。掌门刚刚提及的“万枯峰”,像颗钩子似的牢牢勾住了他的好奇心。 他攥紧了手中的新玉符,指尖都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恨不得立刻前往万枯峰,一探究竟。 第176章 内堂有方长老 刚才有衡说三年后?看来自己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去万枯峰。 “针对你在清溪城的优异表现,门派决定向你无偿开放所有筑基期可以修炼的术法,也就是说宗门术法你都可修炼,但我也要提醒你,术法虽好,修炼需要耗费大量时间,不可贪多。” 筑基以后尚驰最缺的就是提高自己战斗力的术法,没想到宗门竟然对自己免费开放,那自己的贡献值就可以省下来学习修真百艺了。 不待他平复心情,有衡又说道“另外门内炼气弟子筑基后都可以得到一件宗门赏赐的灵器,你是五灵根筑基,法力远超同阶,又对宗门有重大贡献,老夫可以破例让你选择一件极品灵器,还有答应给你的破壁丹以及两套二阶法阵,事后你可以到有方长老那里领取。” 他就知道誉伯不会把自己的事情忘记,顿时满心欢喜,连忙拜谢。 “呵呵,师侄无需客气,这些都是你应得的,日后好生修炼,师伯期待你早日结丹!这段时间门派没有任务交给你,你就安心的在宗门静修吧。” 有衡又对他鼓励了一番,听到结丹二字,他心中顿时产生了一丝期待。 多年来自己一直为筑基发愁,如今已经距离筑基中期不远了,而那令人向往的结丹境界仿佛也不再是那么遥不可及。 眼看着有衡有了送客的意思,他却突然壮着胆子开口问道“弟子有一事想请教师伯,还请师伯解惑。” “哦?是何事?” “弟子与师兄最后一次见到家师至今已十年有余,师傅一直没有音讯,弟子等人心中挂念,不知师伯能否告知家师在何处执行任务?” “原来是这件事,你师傅现在很好,所做任务并无危险,你和誉江师侄大可放心,师伯会将你的情况告诉有华师叔的。” “多谢师伯”见对方如此说,他也就放心了,再度行礼以后便离开了青云殿。 尚驰刚踏出青云殿的门槛,便与等候在外的尚宏撞了个正着。 尚宏望着他的眼神里满是按捺不住的疑惑,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着。 方才殿内召见,旁人最长也不过耗上一两盏茶的功夫,端的是速战速决,可尚驰这一进去,竟生生拖了快两炷香的时辰。 这期间,尚宏的心绪几番起伏,从最初的耐心等待,到后来的隐隐不安,甚至一度疑心尚驰是不是寻了别的密道先走了。 若非强按着性子守住规矩没敢擅闯,他怕是早已忍不住要进去一探究竟。 此刻见尚驰出来,脸上却半点波澜也无,既没有寻常人受召见后的喜形于色,也不见半分凝重,那份平静落在尚宏眼里,更添了几分诡异。 两人隔着两步远,只相互颔首示意,尚宏便按捺着满腹疑问,转身踏入了青云殿。 这边尚驰甫一离殿,便如离弦之箭般,径直朝着内堂方向疾飞而去,身形化作一道淡影,几乎没有半分停顿。 云雾峰在灵隐派中素来扮演着中枢要地的角色,说是宗门的“办公署”再贴切不过,大到内务统筹、小到外事接洽,桩桩件件皆在此处运转。 只是从前的尚驰修为滞留在炼气期,身份低微,云雾峰的高阶区域于他而言形同禁地,自然无需常来; 如今筑基功成,已是门派倚仗的中坚力量,云雾峰便成了他日后不得不常踏足的地方。 而内堂,更是这中枢之地里的核心。 若说云雾峰是灵隐派的“衙门”,那内堂便是掌管钱袋子的“户部”,宗门上下的资源宝物、丹药法器,皆由此处登记掌管,连带着弟子们的任务委派、奖惩发放,也全凭内堂调度。 这地方若要论谁说话最有分量,非内堂的有方长老莫属,若是灵隐派真有“财神爷”这号人物,那方长老便是板上钉钉的不二人选。 只是这内堂的模样,实在与“富得流油”搭不上半点关系。 不大的殿宇里,陈设朴素到近乎简陋,既无青云殿那般庄严肃穆的气场,也没有清溪城庄园大殿的金碧辉煌。 尚驰刚一踏入,便听见三四个值守的弟子正凑在一处,眉飞色舞地谈论着今日掌门亲自召见新晋筑基修士的新鲜事。 语声里的兴奋劲儿,倒给这素净的内堂添了几分烟火气。 “听说这一批筑基修士中,尚字辈弟子中竟有两人。” “是呀,尚字辈弟子入门有十余年了,有人筑基成功也是常事。听说当年誉字辈大师兄不到二十岁就成就了筑基境界,不到百岁就已经是结丹师叔了,真是我等楷模!” “不知道尚字辈筑基的是哪峰弟子?” “额,通常情况下最有可能的是百草峰弟子,其次是我们云雾峰弟子。” 尚驰听对方说的起劲,自己也来了兴趣,在门外听着,不想就在这时,一道冷喝打断了他们。 “哼!老夫提醒过你们多少次了,值班期间不得谈论同门之事,被人听去平白的耻笑尔等无知。” 一听声音中的灵力雄厚程度就知道说话之人是个结丹修士,尚驰正打算进去,对方却又态度大转,笑呵呵的说道:“哈哈,尚驰师侄是第一次到内堂来吧,不要拘束就当到自己家里来一样,快快进来吧。” 尚驰这才发现说话之人是有方长老,以后麻烦对方的地方还多着呢,他不敢怠慢连忙上前行礼。 有方看起来比掌门有衡还要圆滑,满面红光。 他对着周围内堂弟子说道“叫你们乱嚼舌根,被人听去了吧。今天老夫将他介绍你等认识,日后再见定要以礼相待,这位就是我灵隐派尚字辈大师兄,百草峰有华真君亲传弟子尚驰。” 在场的人中早有听过其名的,率先对着他行礼,其余人也也不傻,纷纷行礼,尚驰不敢托大,一一回应着。 “师侄此来的目的我已知晓,你且随老夫来吧。” 尚驰随有方长老转入内堂后院,脚步刚落,便觉眼前景象与前堂的朴素截然不同,竟藏着另一番天地。 院中看似只植着寻常花草,垒着几座无奇的假山,风过处草木轻摇,一派闲适淡然。 可尚驰凝神细察,却能清晰感受到四周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阵法波动,丝丝缕缕,如同无形的网,将整个后院笼罩其中。 这等隐晦却又强悍的禁制,绝非寻常手段所能布设。 有方长老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枚莹润的玉符,指尖轻轻一弹,玉符便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天际。 他随即垂眸,口中念念有词,晦涩的法诀随着灵力波动散开,落在空气中似有金光流转。 不过片刻功夫,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那座不起眼的假山中间,竟有光晕如水纹般漾开,一座五层小塔缓缓显形。 塔身通体剔透,似玉非玉,似冰非冰,阳光落在其上,折射出细碎而神秘的光泽,其构造精巧得超乎想象。 尚驰盯着看了半晌,竟完全猜不透是何种法门造就而成。 正当他暗自惊叹时,方长老的声音在旁响起:“师侄,将灵力注入玉符便可入塔。第二层内有你所需之物,切记,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自行挑选。” 第177章 残缺的剑丸 尚驰依言步入小塔,刚到一层门外,便见一位老者歪坐角落,似是昏昏欲睡。 老者身上瞧不出半分法力波动,仿佛就是个寻常老翁,可在尚驰眼中,这份“寻常”反倒透着不寻常,能守在这神秘小塔的入口,又怎会真的简单? 他不愿惊扰,在老者身侧丈余外恭恭敬敬行了一礼,便轻步走入一层。 他前脚刚过门槛,身后那老者却猛地睁开了眼。原本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竟悄然漾起一丝异样的涟漪,似讶异,又似了然。 老者不紧不慢地耸了耸肩,随即又阖上双眼,动作自然得像是睡梦中换了个姿势,浑然不见方才睁眼的痕迹。 小塔外观瞧着玲珑小巧,内里空间却远超想象。 各式玉简、灵物悬浮在半人高的空中,流光溢彩,看得人眼花缭乱。 尚驰神识一扫,便将一层之物大致过了一遍,其中虽多是珍品,却多为炼气修士所用。 他心中一动,难不成这塔是按境界分层?从下往上,一层对应一个境界?如此说来,第五层岂非要化神修士才有资格踏入? 念头刚起,便被他按了下去。一炷香的时间紧迫,容不得细想。 他抬步迈向二楼,果然比一楼略小些,却也有限。 只是楼内陈设虽丰,却与他预想的宗门宝库相去甚远,这规模,未免也太寒酸了些? 他无暇细究,先直奔丹药区。架上约莫摆着几十种丹药,却独独不见破壁丹。 正心焦时,目光忽然被丹药区旁一枚悬浮的玉简吸住,那玉简灵光流转,在一众丹药中格外显眼。 尚驰好奇探过神识,看清内容时却不禁哭笑不得,这哪里是什么功法秘籍,分明就是前世的“菜单”,竟还是电子点单的模式! 他心中一动,连忙在玉简中搜寻,果然找到了破壁丹的名目。 当下以神识裹着身份玉符轻轻一碰,玉简上破壁丹的图样顿时闪烁了一下。 虽未亲眼见到丹药,尚驰却清楚,这已是成功兑换了。 然后他又来到了灵器区,这里同样有着一枚玉简,尚驰依旧如法炮制。 但是这玉简里记载的灵器实在是太多了,好在他只选择飞剑类的极品灵器,范围就小了很多。 一共二十余种飞剑各种属性都有,他一直使用的凝寒剑是冰属性法器,威力虽然不俗但用起来却并不是那么得心应手,所以他不想再选择冰属性灵器了。 至于什么属性最适合自己他也不知道,正常情况下金属性灵剑威力最强,而自己本身也具有金属性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他还是有些不甘心,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却发现后面竟然还有剑丸! “这这。。这不可能!” 尚驰顿时睁大了眼睛,要知道剑丸即便是在结丹以上修士中也只会有极少的几率出现。 前不久刚认的师傅有玄就有一枚剑丸,有玄告诉他只有剑丸才能完全发挥出剑势的威能! 传说中剑丸者,形为丸,意为剑,利可削铁如泥,柔可绕指环柔;所谓剑气成丝,便是以法力将剑丸拉伸成如毛发之细丝,看似柔,实则都有绝大法力贯通剑丝,不但锋锐无比、见血封喉,其上法力更有破去敌人法宝禁制的奥妙。 在对敌的时候剑丸可以瞬间从丹田祭出杀人于无形,而剑丸也可以像法宝一样收容在丹田中温养,随着时间的推移,剑丸会与修士产生某种灵媒联系。 剑丸的威力也会越来越大,最为关键的是筑基修士即可使用,但是剑丸成就条件苛刻又威力很大,每次出现都会引发一场你争我夺,所以只有很少的结丹修士才会拥有。 “得到它!必须得到它!”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直冲脑门,尚驰只觉面颊发烫,心底那道声音像催命符般反复嘶吼,几乎要掀翻他的理智。 他猛地咬破舌尖,腥甜的滋味瞬间唤醒清明,后背已被冷汗浸透,贴身的衣袍黏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定了定神,他才将目光重新落回那枚剑丸上,仔细研读起旁侧的简介玉简。 原来此物并不能算真正的剑丸。不知在其凝结成形时遭了何种力量干扰,竟彻底断绝了成长的可能。 它眼下虽有剑丸的威力,也能如常存入气海温养,可一旦尚驰境界精进,这剑丸便会永远停留在当前水准,再无半分精进余地。 竟是个残缺了成长性的废品! 更让他咋舌的是,此物标价竟高达十万贡献值。 这般性价比,结丹修士自然瞧不上眼,筑基弟子又多半买不起,难怪会在宝库中蒙尘多年。 尚驰在清溪城待久了,早忘了自己攒了多少贡献值。 鬼使神差地,他用神识裹着身份玉符碰了上去,那剑丸的虚影竟骤然闪烁了三下,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玉符! 成了? 他低头一看,玉符上清晰显示着剩余数值:七万六千八百二十七。 没想到自己竟真有这么多家底。虽说一下子花掉近半让他肉痛不已,但想到那剑丸的威力,也只能如此了。 目光扫过四周,他忽然灵机一动。脚步转向另一侧的灵器区,自从八极重甲在先前的大战中破碎后,他一直缺件趁手的防御灵器,眼下正是补齐的好机会。 选好灵器,尚驰甚至来不及细看品相,眼角余光瞥见玉符上的计时已滑过一半,心头一紧,当即转身冲向法阵区。 指尖飞快掠过悬浮的玉简,他目光灼灼,专挑二阶阵法查看。 心底最盼的,莫过于那套心心念念的小聚灵阵,要知道这阵法虽属二阶,却能大大提升修炼效率,是他早就想入手的宝贝。 翻查间,还真在一堆玉简里找到了“小聚灵阵”的名目,可图标却是一片暗沉,显然早已无货。 尚驰略一皱眉,只得压下失望,转寻其他。 以他对阵法的熟稔,很快便有了计较“五行一丁一甲防御阵”虽稳,却只能用于守护洞府。 而他自己早已能炼制一阶上品以下的防御阵盘,虽效果稍逊,日常护洞却也足够,便不再考虑此类。 反倒是“四象牵引幻灵阵”这种具有隐匿作用的阵法关键时刻真能救命,因此他仍倾向于选同类型的。 几番筛选,他最终定下两套阵法。一套是“七煞破敌阵”,属攻击型,入阵者会遭七个筑基期鬼煞围攻,威力凶悍; 另一套则是“五行幻灵迷魂阵”,不仅隐匿效果极佳,更能幻化迷踪,便是结丹修士误入,也能被缠上一时半刻。 第178章 有彩的猜测 选好宝物后,尚驰看离时限还有些富余,便索性在二层多转了转。 这一层的宝物陈列比一层更显精致,玉架上的玉简、丹瓶、法器旁都刻着细细的注解,从品阶到用法一一列明。 正看得入神,眼角余光瞥见通往三层的白玉阶梯。 那台阶蜿蜒向上,隐在氤氲的灵气中,仿佛通往更玄妙的秘境。 尚驰心头一动,提步便要上去瞧瞧,可脚刚踏上第一级台阶,就撞上了一股无形的阻力。 那感觉像是撞进了一堵棉花裹着的墙,任凭他运起筑基期的灵力往前冲,身体却始终被牢牢挡在原地,连半分都挪不动。 他试了几次,额角渗出细汗,那无形的屏障却纹丝不动,仿佛在无声地嘲讽他的不自量力。 尚驰无奈,只得悻悻退回。 二层大厅中央,一方丈许见方的玉台静静卧在那里。 玉台通体莹白,台面上刻着细密的云纹,纹路间流转着淡淡的灵光,细看竟与古籍中记载的传送阵图有几分相似。 尚驰正端详着,忽然眼角一跳,方才他选中的那几样东西,竟不知何时整整齐齐地摆在了玉台上。 他快步上前,将宝物一一收入袋中。 刚收完宝物,周遭的光线忽然一暗,耳边传来细微的嗡鸣。 尚驰只觉天旋地转,眼前的玉台、宝架瞬间模糊,再睁眼时,已稳稳站在一层门外。 那老者仍旧歪坐角落,仿佛从他进来时就没动过。 尚驰对着那佝偻再次深深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他的脚步声刚消失没多久,那老者忽然动了。 那双埋在臂弯里的眼睛猛地睁开,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光,却又迅速黯淡下去。 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响,低得像风刮过枯木。 “有趣……这么多年,那剑丸终究是被取走了……还是个五灵根的筑基修士……有趣啊……” 那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穿透骨髓的沧桑,仿佛不是从这具看似衰老的躯体里发出来的,倒像是从千年前的时光深处而来。 尚驰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心里还在琢磨那枚剑丸的用法。 待他下意识回头望去,那座五层小塔早已没了踪影,刚才还透着灵气的天地间,只剩下寻常的花鸟假山,阳光落在石径上,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留下。 他又扫了眼四周,引他来的有方长老也不知去了何处,仿佛从始至终就只有他一人。 .... 时隔多年再踏回这片洞府,周遭的一切竟与记忆里分毫不差。 尚驰站在洞口,望着那熟悉的小院,心头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安稳,漂泊数年后唯有此处,才算得上真正的“家”。 目光移向药田,当年精心种植的低阶灵药早已枯败,只余下杂草在风中摇曳。 这片曾被他耕种过的药田,如今竟成了这般模样。 尚驰轻叹一声,指尖微动,几道灵力化作灵气镰刀,顷刻间便将杂草尽数割除。 他又取出携带的灵壤,铺洒在田垄间,手掌带着灵力拂过之处,干裂的土地渐渐泛起了湿润。 做完这一切,他从储物袋里取出几个玉盒,里面装着从清溪城特意买来的二阶灵药种子。 旁人或许不解,以他如今的修为与身家,早已不需在意这等低阶灵药的价值。 可尚驰望着那些被埋入土里的种子,却觉得这洞府缺了些生气。 待日后这些灵药抽芽、开花,洞府周遭将再次萦绕草木清气,那时才算真正有了家的模样。 二阶灵药需得数十上百年方能成熟,倒不像一阶灵药那般随便就会枯萎。 打理完药田,尚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身往洞府走去。 刚走两步,脚步却蓦地一顿,洞门前的那块空地上,正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有彩师叔。 尚驰心中略感诧异,却也不算意外。 有彩的洞府与他相隔不远,以她结丹修为,察觉到自己回来的气息并不稀奇。 只是……她此刻亲自站在这里,是有什么事? 要知道,有彩如今已是百草峰的主事长老,身份尊崇,而他虽在宗门有些名气,但论辈分与职权,实在差了太远。 寻常事务自有峰里的管事修士转达,何须她这位长老亲自登门? 尚驰压下心头的疑惑,快步上前,拱手行礼:“弟子尚驰,见过有彩长老。” 有彩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眸里似乎藏着些什么,却又看不真切。 她微微颔首:“你回来了,嗯,我早就和晴儿说过你在不久的将来会以五灵根筑基成功,看来我的眼光还不错。” 尚驰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提起了尚晴,自从尚志死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她,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师妹现在人在何处?” “她现在很好,如果自己不能从往事中走出来,没人能帮得了她,我们修行之人会随着境界和寿元的增加,看着许多昔日的同门好友一个个离去,这是修仙常态。” 有华曾经说过百草峰有字辈中最早结成金丹的除了他以外另一个人就是有彩,她在执掌百草峰之前少有人知,是名副其实的苦修之士。 “多谢师叔点拨,也希望师妹能化悲痛为动力,早日筑基成功。” “我此来是告诉你,要不了多久我便不再担任百草峰主事长老,新长老由本峰新进结丹誉管担任,说起来这人你也认识。” 是他!尚驰心头猛地一震,誉管正是当年从谭山坊市返程时,那唯一幸存的筑基师叔。 犹记当年那场惨烈的截杀,若不是这位师叔悍然出手,拼死护住包括他在内的一众炼气修士,恐怕他即便侥幸斩杀了那个矮个子修士,最终也难逃身死道消的厄运。 这份舍命相护的恩情,尚驰多年来一直记在心上。 如今灵隐派的结丹修士中,仍是“有”字辈与“大”字辈在支撑门面,他们资历深厚,是门派当下的中流砥柱。 而“誉”字辈也已崭露头角,自之誉伯之后,已有数人成功结丹。 不过,“誉”字辈的结丹修士被门派视为真正的未来。他们年纪更轻,有着更充裕的时间去冲击元婴境界。 正因如此,这些人一直被门派刻意雪藏起来,平日里极少参与外务,更多是潜心修炼,为门派的长远发展积蓄力量。 “多谢师叔提醒,师侄这几天选好地方后就将洞府搬离。” 当年他也是借着有华的光才能在灵气这么充沛的地方修炼,有彩之前念他年龄尚小没有赶他,如今自己已是筑基修士了,理应给别人让地方。 “师侄误会了。”有彩语气里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你自小就住在这里,谁又能赶你走?我今日来,不过是临走前想瞧瞧,你日后能否顺利结丹罢了。” 她望着洞前新翻的灵田,目光落在那片刚播下种子的土地上,眼底漾起一丝了然。 “自打你回了百草峰,我便留意到了。于是我便想,你回来后会先做些什么?却没料到,你连洞府门都没进,先就挽起袖子翻耕了灵田,还播下了灵药种子。” 说到这里,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添了几分认真:“认识我的人,都说我是个苦修之士,一心扑在丹道和修炼上。可比起师侄你,我这点苦修实在算不得什么。” “我很期待你成就结丹的那一天。你若真能以五灵根之资结丹,那往后的元婴之路,怕是也拦不住你。” 话音落时,山风掠过,带起一阵轻响,仿佛连天地都在聆听这份特别的期许! 不待尚驰反应她就消失不见了,尚驰被她说的极为无语,暗自想道“五灵根元婴修士,从古至今听都没有听说过,自己能筑基已是万幸,那结丹境界还是可以争取的,只是元婴真君自己想都不敢想。 你一结丹修士无缘无故跑来猜自己能不能结丹,真是无聊,若是在前世,定也是赌徒一样的人。” 有彩是一个苦修士对峰内管理不太上心,只一味的炼丹和修炼,确实不太适合做主事。 而誉管则是个多方面发展的人才,不仅能炼丹而且峰内管理事务也多有参与,做主事长老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果然如同有彩说的一般,誉管接掌百草峰后并没有让自己离开,也没有同有彩一般过来找自己。 自己不想去刻意去找他,以免被人误会是巴结对方。倒也乐得清闲,洞府外阵法一布,便又开始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苦修生活。 第179章 兑换与修炼 培元丹具有祛除体内杂质,疏通经络,为修行打下良好基础从而加快吞纳灵气的速度的作用。 所以每日炼丹以及吞服培元丹修炼是必修之课,尚驰不敢有丝毫懈怠。 破壁丹虽然有让修为提高一层的作用,但他刚筑基没多久,就达到了初期顶峰,境界提升太快。 而气海和经脉中的杂质仍然还有很多,贸然服用反而对身体有害,作为炼丹师这些他自然都明白,所以他打算等境界完全稳固以后再服用。 除此以外他又从云雾峰中兑换了三门法诀,分别是《百元剑气诀》、《五行遁法》、《纳灵藏箭诀》。 他原本打算反正术法不要贡献值,学到就是赚到的心态多学一些厉害是术法,但是一看到各种术法的简介后还是放弃了。 筑基术法威力巨大,修炼起来不仅需要时间,很多还需要灵物辅助修炼,从门派里兑换灵物需要大量贡献值,他更想把贡献值用在学习修真百艺上。 《百元剑气诀》是《三元剑气诀》的延伸,都是从《万剑诀》中简化而来。 说起这《万剑诀》,在修仙界堪称剑法神通中的翘楚,其威力之强横,足以令无数修士闻之色变。 世人更爱以“剑化分光”称之,这名号背后藏着的玄妙,绝非寻常剑术可比。 所谓剑光分化,乃是以浩瀚如星海的法力,强行扭转局部空间的既定规则,使得一道剑光能同时显现在数处不同的空间之内。 那些剑光时而隐入虚空,时而骤然现形,在敌人眼前变幻莫测,任谁也难料定其下一刻的踪迹,既无从防备,更无法追缉。 更可怖的是,这剑光的杀伤力还附带着空间撕裂的恐怖效果,只需擦中分毫,便是肉身神魂一同被绞碎的下场,中者绝无生还可能。 想要修成《万剑诀》,必须要拥有剑丸且领悟剑意,纵观整个修仙界,能真正领悟剑意的修仙者,实在是凤毛麟角,百中无一。 他甚至私下里琢磨,就拿自己所在的灵隐派来说,上下数千弟子,连同那些修为深厚的长老在内,恐怕也找不出一个能将《万剑诀》炼成的人。 也正因如此,他选择《百元剑气诀》时,心中满是难以言说的不甘与无奈。 毕竟《万剑诀》的威力摆在那里,可修炼的难度又实在让人望而却步。 于是,便有惊才绝艳的剑术天才另辟蹊径,将这门宏大的神通拆解成一个个相对简单的小单元,《三元剑气诀》便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应运而生。 只是这《三元剑气诀》,虽比《万剑诀》易得,却也有着不小的弊端,一来,它运转起来耗费的法力如同流水一般,寻常修士的气海根本支撑不起; 二来,它还对修士的灵根有着严苛要求,必须是拥有三种以上灵根的修士,才能引动其中玄机,施展出完整的威力。 这两点加起来,便使得修炼《三元剑气诀》的人依旧寥寥无几,难以普及。 后来,经过一代代修士的摸索与改良,《三元剑气诀》再度演变,这才催生出了《百元剑气诀》。 这门功法相较于前者,倒是放宽了灵根的限制,不再强求修士必须具备三种以上灵根,可新的门槛又随之出现,它要求修炼者必须熟练掌握剑势,方能催发出整整百道剑光。 而且,《百元剑气诀》的修炼过程依旧充满艰辛,每一道剑光的凝练都需耗费无数心血,极难真正修炼成功。 不过,对于那些曾经修炼过《三元剑气诀》的人而言,由于早已打下相关的根基,再转修这《百元剑气诀》,便会觉得相对容易不少。 正是这些缘由交织在一起,尚驰才咬着牙,硬起心肠选择了《百元剑气诀》。 他心里清楚,这门功法一旦真正炼成,百道剑光齐发之际,再辅以剑势的增幅,那等威势,即便是寻常的筑基修士,也绝难抵挡。 除了攻伐之术,尚驰也没忘了弥补自身的短板。 他深知自己在遁逃速度上有所欠缺,一旦遇上强敌,这很可能成为致命的弱点。 因此,他又选中了《五行遁法》这门流传甚广的遁术。 《五行遁法》的源头,可追溯至上古时期的《五行遁诀》。 上古的《五行遁诀》乃是通天彻地的大神通,能让修士于五行之中任意穿梭,瞬息千里。 只可惜,那等神术早已在岁月的长河中失传,如今留存于世的《五行遁法》,早已没了当年《五行遁诀》那般翻江倒海、划破虚空的威势,威力十不存一。 但尚驰看中的,并非它往昔的荣光,而是其特有的五行属性,在对应属性的物质环境中。 比如金行之地的矿石堆、木行之地的密林、水行之地的江河湖海、火行之地的熔岩火山、土行之地的黄土高原,它能发挥出超乎寻常的遁逃速度,远胜其他寻常遁术。 尚驰心里盘算着,以自己的修为,遇上筑基修士或许还能一战,可若是碰上结丹期的老怪物,那便只能走为上策。 到了那时,这《五行遁法》或许就能成为自己保命的关键,助自己逃出一线生机。 最后一门被尚驰选中的术法,名为《纳灵藏箭诀》。 这是一门颇为特殊的术法,功效类似暗器,却又比寻常暗器更为精妙。 按照功法记载,筑基修士可以运转灵力,在自己的腹中孕育出一道道无形的箭气,之后便将这些箭气留在腹中温养。 这些箭气一旦成形,便会如同有了生命一般,自动吸收修士气海里的灵力,慢慢滋养壮大。 温养的时间越久,箭气蕴含的威力便越强横。 关于这箭气的威力上限,此决记载曾有筑基修士温养百年,一箭出结丹灭! 这足以说明,箭气的威力几乎上不封顶。 而且,随着修士自身修为的提升,气海愈发深厚,能够同时温养的箭气数量也会随之增加。 当然,凡事过犹不及,若是温养的箭气数量太多,超出了气海的承载限度,也会反过来不断消耗气海的灵力,影响修士自身的修为进境。 尚驰会选择《纳灵藏箭诀》,也是受到了剑丸的启发,剑丸能藏于体内,箭气亦可藏于腹中,两者皆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利器。 更重要的是,这门术法无需耗费太多精力去刻意修炼,只需将箭气孕育出来后,放在腹中持续温养即可,省时省力,正合他当下的需求。 他又接连往天启峰、竹贤峰与耀日峰跑了好几趟,专门兑换了一批贴合自身当前修为的修真百艺经验手札,还有数册二阶拓本。 阵法之道里,制阵术的精妙繁复让他深知急不来,那些精巧的阵基排布、灵力节点的勾连,非一朝一夕能吃透。 他更倾向于先将精力倾注在破阵术上,毕竟日后闯荡秘境、探寻古迹,遇上各式阵法的几率极大,能否勘破阵法往往直接关乎生死,破阵术的实用性显然更迫切。 不过,小聚灵阵的制作之法是例外,这等能辅助修炼的阵法,他必然要兑换到手。 到了竹贤峰,他第一时间想去探望大业,却不料对方的洞府空无一人,想必是外出历练或是闭关了。 没能见着师傅,他只好压下些许失落,忍痛用贡献值换了七八种二阶符篆的制作拓本,每一笔符纹的走向、灵力灌注的节奏都记录得详尽,对提升符术大有裨益。 至于炼器之道,因他修炼了《炼纹爆器诀》,对此道的投入格外大方。 贡献值流水般花出去,换回了厚厚一摞器纹资料。 从基础的云纹、雷纹到稍复杂的连环纹,图文并茂,解析入微。 此外还有几种简单的极品法器与下品灵器的制作方法,从选材、熔炼到器纹铭刻的步骤都标注得清晰明了。 对他而言,炼器之道的精进已是眼下最要紧的事,毕竟《炼纹爆器诀》的威力,正需借由精湛的炼器术才能充分发挥。 《衍剑炼意诀》更是让他越发看重。这门功法不仅能加速剑势与剑意的领悟,其本身便是一套凌厉无匹的剑法,近战搏杀时招式精妙,变幻莫测,威力远超同阶术法。 随着钻研日深,尚驰越发觉得此决品阶定然不低,那股深藏的锋芒与玄奥,绝非寻常功法可比,只是以他目前的修为,还看不透其真正底蕴。 如此神妙的功法,他自然要下苦功修炼,不敢有丝毫懈怠。 更让他惊喜的是,《衍剑炼意诀》与“灵波微步”搭配起来,竟有种相得益彰的奇效。 施展剑法时,步法愈发灵动飘忽,仿佛剑势的流转能牵引着步法变幻,无形中放大了“灵波微步”的闪避与突袭能力。 他不禁猜想,这门剑诀或许还能与其他术法产生奇妙的联动,只是目前尚未尝试罢了。 《敛息诀》的重要性也不容忽视。 这门功法在收敛气息上的效果堪称一绝,无论是潜伏偷袭,还是隐匿行踪,都能派上大用场。 之前事务繁杂,一直没来得及细究,如今得了空闲,自然要潜心钻研,将其练至纯熟。 最后剩下的,便是《月华经》中的六识修炼。 翻阅阵法经验手札时,他多次看到关于眼识的论述,一双敏锐的眼识,不仅能看破阵法中的薄弱节点,助于破阵,更能在幻阵中明辨虚实,不被幻象迷惑。 而《炼纹爆器诀》中也提到,眼识精进者,能更精准地捕捉器纹的细微变化,对引爆法器的时机把握至关重要。 可惜,眼识修炼并非只有功法就行,还需特制的灵液辅助温养双目,才能事半功倍。 偏偏他兑换完那些修真百艺资料后,七万多贡献点已所剩无几,仅余一万出头,根本不够配置灵液的开销。 无奈之下,也只能将眼识修炼的事暂且搁置,待日后积攒了贡献值再说。 如此一来尚驰每日的修炼就变得无比繁忙,做好准备以后,阵法全开,就再也没有打开过了。 第180章 招收弟子任务 如此一来尚驰每日的修炼就变得无比繁忙,做好准备以后,阵法全开,就再也没有打开过了。 直到两年后的一天,尚驰突然察觉到洞府外的阵法波动,知道定是有人来了。 遂抬手掐了个法诀,洞府外的灵光如水退潮般敛去,露出了外面的身影。 只见誉管正站在洞府门口,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和煦笑容,目光落在尚驰身上。 尚驰的视线下意识扫过对方的眼眶,当年小谭山坊市一别,誉管失了一只眼睛,留下狰狞的疤痕,此刻却已完好如初,双目炯炯有神,与常人无异。 尚驰心中了然,结丹修士的法力早已触及生命本源,别说断肢再生,便是脏腑重铸也并非难事,修复一只眼睛自然不在话下。 他不禁想起尚晴,当年在落阳山硬生生被斩去一臂,若没有结丹修士出手相助,便只能等到她自己修成结丹,才能凭自身法力让断臂重生。 “尚驰拜见誉管师叔。” “师侄十几年未见,你已经成为筑基修士,真是可喜可贺!” “当年若没有师叔死命相救哪有今日之尚驰,还请师叔移步到洞府中一叙。” 这些年在清溪城的日子,尚驰跟着城中的长辈们耳濡目染,竟也慢慢学会了品茶的门道。 这次回来,他特意挑了些成色上佳的灵茶,除了留着自己修炼间隙慢慢品用,原本还想着送些给大业师傅。 只是前几日去竹贤峰时,大业不在洞府,那份心意便暂且搁在了储物戒指里。 没成想今日誉管突然到访,这些精心挑选的好茶倒正好派上了用场。 “好茶,贫道虽不是好茶之人,却也能品出师侄此茶品质不凡,看来真是来对了。听说师侄在清溪城为门派立了大功,又是尚字辈中最早筑基的修士之一,誉管身为百草峰主事理因早些来看望师侄才对。” 尚驰洞府中两人相对而坐,誉管身为结丹前辈此刻的表现却低调之极,话里话外对尚驰更显尊重,让尚驰很是错愕和紧张。 “师叔万不可如此,您是结丹前辈又是一峰管事,理因弟子前去请安才是,只是师叔公事繁忙,弟子又无要事,只怕平白给师叔增添麻烦。” 誉管见尚驰言谈举止大方得体,不管是尚字辈还是誉字辈弟子能及者极少,心中更是高看了他一分。 “如此师叔有话就直说了,又到了门派招收弟子的时候了,目前百草峰大多数筑基弟子或是炼丹繁忙,或是外出公干,所以师叔想让你走一趟。” 门派弟子来源主要途径分为三种,一是在宗门管辖地范围内的凡人部落、城区招录有灵根的弟子,绝大多数宗门弟子都是以这种方式进灵隐派的。 二是附属宗门的修真家族、门派长老后代等发现有灵根,也可以直接加入灵隐派,这些人多是以修二代为主。 三是特殊情况进入宗门,比如某位长老外出时发现了一位身具灵根的修炼天才,或者是像清溪派这种,门派灭亡之后弟子直接加入进来,不过这种弟子是最少的。 誉管此刻提及的,正是第一种情况。 原本按宗门规矩,到各地招收新弟子是崤山峰独有的差事。 可凡俗世间人口基数太过庞大,每次招录时,难免会冒出几个天资卓绝的好苗子。 而这些璞玉般的弟子,往往都会被崤山峰的人抢先一步收入门下。 日子久了,其他各峰渐渐不乐意了,凭什么好资质的弟子都让你们崤山峰占了去? 于是后来每逢招收弟子,各峰便都会派人参与,谁遇上了好苗子,便各凭本事争取。 可这事儿到了百草峰,却成了个难题。 百草峰本就弟子稀少,筑基修士的数量更是寥寥无几,且这些筑基修士多半是些醉心丹道、嗜丹如命的角色,一门心思扑在炼丹上,哪肯将时间耗费在招录弟子这种在他们看来“毫无意义”的琐事上? 每次任务处将招录任务派下来,他们总能找出各种理由推脱,不是说正在闭关炼丹,就是称炼丹到了关键处离不开人,到最后,这差事竟没人愿意接。 说起来,这招录弟子的任务虽有些枯燥,需得耐着性子在凡俗村镇间奔波筛选,但奖励其实颇为丰厚,尤其适合那些自觉结丹无望、想寻个衣钵传人的筑基修士。 偏巧誉管刚接手百草峰没多久,就遇上了这档子事。 手下的筑基修士个个推脱,他也不好强逼,无奈之下,只能亲自登门拜访,看看峰里哪些筑基弟子手头清闲,或许愿意接下这趟差事。 “原来如此,弟子近来刚把境界稳固,正想出去走走,多想师叔惦记。” 结丹修士亲自到访安排的事情,尚驰肯定是要给面子的,另外这两年他因为修炼《炼筋塑骨灵鲸吞诀》,屯的灵食也已经吃完了,是时候出去采购一批了,各种修真百艺的材料也需要购买一些。 “呵呵,还是师侄识大体,能为师叔排忧解难,你在百草峰先办好手续,三日后直接到崤山峰任务殿与其他人汇合即可,如此我就不打扰师侄修炼了。” 一番客气之后誉管起身要走,尚驰哪能轻易就让他走,连忙取出一斤刚才喝的茶叶送与对方。 誉管年纪轻轻就成就了金丹,对门派内务管理又很擅长热心,想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会是百草峰的主事长老。 再有一年自己就是万枯峰弟子了,来百草峰的机会越来越少了,炼丹之道他是不可能落下的,所以如此好的机会岂能放过。 两人倒是没有你推我让,誉管仿佛知道些什么,坦然接受后又鼓励了尚驰几句就离开了。 三日后尚驰按照誉管说的如约来到崤山峰任务殿,百草峰除了他以外还有两个誉字辈筑基师兄。 其他各峰虽然是协办但也分别有三个筑基弟子参加招收弟子任务,只有万枯峰没有人参加。 主办是崤山峰,三个筑基修士都是后期的修为,另外崤山峰还派有三十位炼气弟子一同前往。 这次招收弟子共有三支队伍分别负责灵隐派管辖内的数十余处部落、城镇的弟子招录。 每支队伍要去往十余处地方,而各个地方已经将五到十六岁的适龄孩童组织好,等待灵隐派前去检测灵根。 尚驰这支队伍的领队是一名女修名为誉玮,看起来年龄颇大的样子,除了她以外天启峰筑基弟子也是一位女修。 “各位师弟,历来招录弟子虽然麻烦,却没有什么危险,通常会由远及近逐一进行,时间不早了,具体细节路上再详细说明。” 同门之间相互认识一番后,在誉玮的一声招呼下,众人便登上飞舟出发了。 第181章 胡林城 尚驰等人的第一站是胡林城,这座城镇是他们此行距离灵隐派最远的地方。 胡林城顾名思义在此地生长了许多胡树,这种林木长得粗壮笔直,在很多凡人领域都能用的上,具有较高的价值。 所以在此地还有着大大小小十几个村落以种植胡树为生。 胡林城在往外是连绵数百里的群山,山中有厉害的凶兽和妖兽,除了身经百战的老猎户外凡人无法涉足,再往外就是他派的管辖地。 胡林城因为其特殊性,规模也不小,据说城内常驻人口已经超过了三十万,灵隐派在此地派有筑基修士保护城镇安全。 每当灵隐派招收弟子的时候,胡林城周围的村落就会组织适龄儿童赶往胡林城参加弟子招录,只要灵根属性满足要求,就会被尚驰等人直接带回宗门。 选中之人的村落也会因此水涨船高,受到胡林城政策上的一些优惠,上万年来各村落都或多或少都出现过有灵根的人。 尚驰等人所乘坐的飞舟是最为普通的飞舟,除了能多带一些人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六个筑基修士轮番驾驶之下用了八九天的时间就到了。 随着灵隐派飞舟的到来,胡林城也因此沸腾了起来,围绕在城主府广场大街小巷里挤满了人,要是胡林城中有什么重要的大事,无非是胡树砍伐期以及灵隐派收徒期。 凡人的思想中认为修仙者就是仙人,能庇护他们保佑他们,每当有灾难来临之时,胡林城内的仙长总能挺身而出,为他们化险为夷。 胡林城的筑基修士带着十几位炼气修士站在广场中迎接着飞舟的降落,能被门派安排守护一方城镇的弟子,多是能力出众又有些背景的弟子。 被派到地方去虽然枯燥乏味影响修炼,但是油水可不小,往往只要十年时间炼气修士攒够了进阶筑基的资源。 但地方总归不像宗门内,危险与收益并存,陨落的概率很大。 尚驰曾听师兄说过誉伯年轻的时候就曾到地方历练过很长的一段时间,不仅展现出了卓越的领导能力,修为境界还得到了快速的提升。 “贫道誉轲欢迎各位同门光临胡林城,胡林城准备了些灵酒灵食为各位接风洗尘。” 尚驰等人还没有走出飞舟就听到胡林城筑基修士的声音。 他话音才刚落,又传来了炼气弟子的声音。 “弟子拜见各位师叔,欢迎各位同门光临胡林城。” “誉轲师弟,许久未见了,师弟的欢迎方式就像修为境界一样,一直未变。” 誉玮率先下了飞舟,尚驰等人也纷纷飞了下来。 “哈哈,原来是玮师姐,记得上次与师姐相见还是十多年前,真是想煞师弟了!” “呸!你这不正经的玩意,在胡林城中逍遥快活,会想到我!” 誉玮与誉轲看样子交情不浅,两人旁若无人地开起了玩笑,你一言我一语地斗着嘴,倒让周围的气氛活络了不少。 尚驰趁这功夫,仔细打量起誉轲等人来。 只见誉轲皮肤黝黑,像是常年被风吹日晒,身上的道袍又旧又皱,袖口和衣摆处甚至还打着补丁,隐约能看见破洞。 不止他,同行的几个炼气期弟子也大多如此,衣着朴素得近乎寒酸。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手,手指粗壮,指节突出,虎口处结着一层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握持兵器、反复发力才会留下的痕迹。 这般模样,与寻常修仙者那种白衣胜雪、潇洒出尘的气度截然不同,倒像是一群刚从山野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汉子。 尚驰心中立刻有了判断。这是一群常年在生死边缘搏杀的人。 他们心思显然全不在外物上,连衣服的破洞、手上的老茧都懒得打理,眼里只有实打实的战力与生存本能。 这时,誉玮也歇了嘴,笑着将尚驰等人拉到跟前,一一介绍给誉轲。 誉轲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冲每个人都拱了拱手,语气亲和地打了招呼,丝毫没有架子。 按说修仙之人早已淡泊口腹之欲,可誉轲知道这些人常年在外,少不了沾染些俗世习性,况且胡林城管辖的范围颇大,还有些村落的人正在赶来的路上,一时半会儿也聚不齐。 他索性大手一挥,招呼众人:“城主府备了些灵食灵酒,都随我去尝尝,千万别客气!” 尚驰闻言自然求之不得,还半开玩笑地拍了拍肚子:“誉轲师兄可得有个准备,师弟食量向来不小。” 誉轲闻言哈哈大笑,拍着胸脯应道:“放心!管够!好酒好菜管够!” 众人说说笑笑地跟着去了城主府,宴席很快摆开,灵气氤氲的菜肴与泛着灵光的酒水一一上桌。 可开吃之后,所有人都傻眼了,尚驰哪里是“食量不小”,简直是胃口惊人! 只见他筷子翻飞,几乎不停歇,桌上的灵食像是流水般往他嘴里送,一壶灵酒眨眼就见了底,而且吃相极快,却又不显狼狈,仿佛肚子里装着个无底洞。 誉轲脸上的笑容都僵了几分,他本以为尚驰只是随口说说,没成想竟是来真的。 连带着旁边几个炼气弟子也看呆了,手里的筷子都忘了动,心中想着这位筑基前辈看着文质彬彬,怎么吃起来比他们这些常年在外拼杀的糙汉子还生猛? “尚驰师弟果然与众不同,食量之大实乃罕见!” 誉轲在惊讶之余不忘吩咐手下炼气弟子再去多准备一些灵食送来。 “嗯。。。让诸位见笑了,师弟虽然是修行之人,却极好口腹之欲,这两年在山中憋坏了。” 尚驰也不觉得不好意思,边吃边说。誉轲准备的极为周到,灵食无一不是妖兽、灵物,酒水更是二阶灵酒。 他没吃完其他人不好意思中途离场,一边闲聊着一边等他,就在尚驰快要酒足饭饱之际,突然一道传音符飞了进来,誉轲看后面色大变! “发生了何事?”其他人也注意到了他的变化,连忙询问。 “有一个村落在赶来的路上出现了意外,所有人都消失了!” “什么!竟然有此事?何人敢对我灵隐派出手,难道是其他几个门派中人?” “贫道也说不准究竟是怎么回事。近来胡林城周边很不太平,频繁有凡人莫名失踪,我等前去探查了数次,却始终找不到半点线索。 直到前些日子,从一个路过的散修口中才打听到些眉目,他说这附近出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怪物。 起初老夫还以为,许是某种罕见的妖兽在作祟,并未太过在意。 可没过几日,越来越多的人声称见到了那怪物,其中就有胡林城派去探查的一位炼气弟子。 据说他在追查踪迹时,恰好与那怪物撞上,双方动了手,那弟子却被对方打成了重伤。等老夫闻讯赶过去时,他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体内的精血被吸走了大半,眼看就不行了。 弥留之际,那弟子拼着最后一口气描述了怪物的模样:浑身赤红如血,能变化成人形,最喜吸食生灵精血。这般诡异的模样和习性,倒是从未在典籍中见过,实在蹊跷得很...” “老夫猜测它的实力可能是筑基境界,不然胡林城早就遭殃了,我向门派反应此事后,也有结丹师叔过来查看情况,可却没有什么发现,我原本以为那怪物已经离开,没想到竟然再次出现了。” 说完他告了一声罪,便要去查看情况。众人纷纷表示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第182章 不是邪修 誉轲离开已经两天了都未回城,尚驰等人还有十几处地方要去,一时间大为着急。 “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誉轲师弟两天都没回来了,看来是遇到麻烦了,依我看大家还是出去找找。” 誉玮作为领队现在也是万分着急。 其余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焦灼。 事不宜迟,誉玮当机立断,扬声令周遭炼气弟子即刻布防守城,又点了名熟稔周遭情势的守城弟子在前引路,一行六人足尖一点,便御起法器朝着事发之地疾飞而去。 一路上众人衣袂翻飞间,那守城弟子已沉声道起了前因后果,字字句句都透着凝重。 “出事的是响林村。” 他话音刚落,便见六人眉头微蹙,这名号他们并非全然陌生,只知是胡林城周遭数一数二的大村落。 果然,那弟子接着说道:“离城两百余里地,近万口人靠着种胡树、采山货、猎走兽过活,有灵隐派护着,本该是太平地界。” “这几次失踪的,十有八九是响林村的人,要么就是走在往返响林村的道上。前阵子那位被吸干精血的师弟,也是在往那边去的路上没的。” 六人心中一沉,线索竟这般集中。 “症结就在老林场。” 守城弟子抬手遥指前方,“就在胡林城和响林村中间,约莫五十里地的范围。” 听说百余年前,老林场那里的胡树长得比城里最好的林子都差不了多少,枝繁叶茂能遮天蔽日。 可这百十年下来,邪门得很,种下去的胡树长到齐腰高就死活不肯再长,野草灌木也一年比一年少。 更怪的是,那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罩住了,以前明明是向阳的好地,如今却一天比一天阴沉沉的。 凡人过了一辈子也未必觉出什么,可修士一眼就能瞧出,那片地界的灵气都带着股子滞涩味儿。 听到“改变环境”四字,六人心头齐齐一咯噔。 能让数十里地的草木变异、光照逆转,这等手段绝非寻常,要么是能撼动地脉的高阶宝物,要么便是修为深不可测的大能。 别说他们这些筑基修士,便是结丹修士也未必有谁能做到。 说话间,众人已至老林场边缘。 明明是晌午时分,日头正烈,可周身却感受不到半分暖意,反倒像浸在深秋的凉水缸里,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冷。 六人齐齐抬头,霎时间倒吸一口凉气,头顶的太阳明明高悬天际,却透着诡异的殷红,活像块烧得半透的烙铁,洒下的阳光更是微弱得可怜,落在身上竟连点温度都带不起,倒像是黄昏将尽时那点苟延残喘的余晖。 “这……” 有人忍不住低呼。 谁都清楚,便是化神老祖亲临,也绝无可能动得了太阳半分颜色。 能让天日泛红的,唯有弥漫在空气中的某种东西。 它们像一层无形的纱,过滤了天光,扭曲了色泽,将这片林场裹进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囚笼里。 邪修!几人心中不约而同想到了一个词,如此怪异,唯有记载中的邪修有类似的手段,绝对不可能是某种妖兽或者怪物能做到的。 邪修其实是一种残忍恶毒的修仙者,他们为了修炼成更高的境界拥有更强大的力量,会不择手段,欺师灭祖、手足相残以及涂炭生灵对于他们来说都无所谓,他们完全没有道德底线,甚至有些邪修胡乱修炼,已经没有了自己主观的意识。 当然邪修也是强大的,同境界邪修几乎是无敌存在,而且不同邪修因为修炼的功法不同,更有甚者不受寿元的约束。 这也使得更多的散修铤而走险步入邪道。 好在这片地方没有什么植被,过去种植的胡树还没有人高,视野和神识在这里并不受影响。 七人成品字形,如同探寻灵物一般,从起点往前慢慢探寻着,不一会功夫他们就发现了打斗的痕迹。 从打斗的痕迹来看,交手双方最高只有筑基期的力量,这让几人放下心来,不管对方是什么都很难做到以一敌六。 可是他们还没开心多久,就在不远处看到了四具尸体,同来的守城弟子率先认出了他们。 尚驰等人随即反应了过来,这些人都是他们刚来胡林城迎接他们的守城炼气弟子,没想到才过去两天时间竟然陨落了。 尸体并不像是被法力或者利刃砍杀而死。 死者像是缩水,应该说变小了,身上穿的灵隐派道袍像被子一样穿在他们身上。 身上的皮肉皱巴巴的,呈现深灰色,就像僵尸一般,尚驰作为炼丹师,也对药理有所了解,马上就反应过来这是血液被抽干的表现。 突然那守城弟子大叫了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师叔们快看他们的储物袋都还在!这绝对不是修士所为,定是那怪兽干的!” 六位筑基修士也发现了这一问题,互相看了一眼,面色更为凝重了。 没有带走储物袋,对方就不可能是邪修,要知道邪修也是人,他们同样需要灵石、灵物辅助修炼,这究竟是什么怪物竟然以二阶境界在实力不弱的誉轲手中连杀几人,并且还吸干了对方的全身精血。 “各位师兄师姐,不管对方是什么,想来实力不弱但是又没有达到结丹程度,除了吸人血液以外,他极有可能还精通某种厉害的神通。 即便我等人多势众,还是要提前做好准备的,师弟手中有一枚真君符宝,为了以防万一,一旦遇到那怪物,我便立即激发此符!只要几位能够给我创造一些时间即可。” 尚驰不想节外生枝,只想早点除了那怪物,后面的事情交由宗门善后的人。 从崤山峰出发前,周遭人的目光里便藏着几分了然,尚驰的身份,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既是这般来历,身侧携着符宝本就寻常,可当众人瞥见那符宝流转的灵光时,心底还是忍不住泛起波澜。 谁都清楚,真君亲授的符宝绝非寻常物什,其蕴含的灵力之磅礴、封禁之力之强悍,远非结丹符宝可比,说是能在绝境中硬生生劈开一条生路,亦不为过。 这般压箱底的宝物,哪个修士不是视若性命,唯有到了生死一线的关头,才肯忍痛祭出当作保命底牌? 可尚驰呢?自踏上征途至今,连那传闻中的怪物影子都没瞧见,仅凭几道模糊的线索,竟就扬言要动用这等珍品。 风穿过崤山峰的隘口,卷起众人衣袂,也卷着同门暗地里的心思。 “怕不是家底太厚,宝物多到不心疼?” “我瞧着倒是像没经过真正的凶险,不知符宝珍贵……” 无论如何,大多是默认了他这般举动背后,藏着的是“仙二代”惯有的底气,虽然不缺宝物,却少了几分历练出的沉稳与算计。 只是这些心思再重,也没人真的将拒绝说出口。 毕竟尚驰随手拿出的一个手段,便能让众人避开一场可能的杀身之祸,这般稳赚不赔的事,又有谁会推拒? “放心,无论那怪物是三头六臂还是能隐于无形,我等定会拼死缠住它!” “没错,定给师弟留出足够激发符宝的时间!”众人脸上堆着恳切,话语里满是保证,仿佛方才的腹诽从未存在过。 誉玮立在人群边缘,听着周遭此起彼伏的应和,眸色却未起半分波澜。 尚驰的心思究竟如何?是真如旁人所想的那般鲁莽,还是另有深意?她并不关心。 只是多年浸淫修炼之路,见过太多看似寻常却暗藏杀机的局面,直觉早已在心底敲起警钟。 事情,恐怕不会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背后藏着的凶险,或许比所有人预料的都要狰狞,而尚驰此刻的决定,说不定并非冲动,而是早已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第183章 血蚊 几人沿着打斗的痕迹继续往前找寻线索,一直来到了老林场的一处山涧地带。 这里是两山交接的地方,山的两侧是陡峭的山坡,依稀能看出很久以前这里植被茂盛的场景。 山坡两侧虽然陡峭,却因为没有了植被的原因,裸露的土体显露出以前砍木工人修建的便道。 山涧不深却被黑色雾气笼罩着,神识和眼睛无法看穿黑色雾气下面的情况,也不知道底下是什么情况。 几人商量了一下只能从山坡上沿着便道步行往下探查情况。 经过多次尝试他们发现雾气并没有毒,只是里面掺杂着一种没有见过的特殊气息,无论是气味和感官都给人一种心悸的感觉。 几人边走边商量是继续往下还是上报宗门再做定夺的时候,又在不远处发现了一个守城弟子。 那人气息奄奄地趴在山坡便道上正往上爬着。 得到了身边守城弟子的确认后,尚驰走上前拿出一枚丹药放进他嘴中,不多时他便恢复了一些。 看清众人后,面露大喜之色,接着便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誉轲自从宴席上离开,脚步未曾有片刻迟疑。 他身后跟着七八名守城弟子,皆是面色凝重,一行人很快便踏入了老林场的地界。 这片林子于他们而言并不陌生,寻常巡逻或是处理周边异动时,或多或少都曾来过几次,哪里有沟壑,哪里有密丛,早已记在心里。 可即便如此,当几人按捺住心神,仔细将老林场翻查了个遍,最终却仍是一无所获。 林间静得只剩下风穿过枝叶的簌簌声,半点异常的气息都寻不到。 “师父,各村都发了传音符,要不要试试从那上面找找线索?”一名守城弟子低声提议。 灵隐派虽未将五灵根、四灵根的人正式收录门下,但为了便于统筹管理,守城修士都会给这些人传授些粗浅的修炼法门。 这些人虽修为低微,难以施展什么厉害术法,可驱动传音符这类基础法器,却是足够了。 循着传音符留下的灵力波动一路追踪,线索最终指向了一处隐蔽的山涧。 誉轲立于涧边,望着深不见底的幽暗,眉头微蹙。 最终他留下四人断后,自己则带着余下弟子准备深入探查。 然而,他们的身影刚探入涧道不过数丈,上方就突然传来那四人凄厉的呼救声! “不好!”誉轲心头一紧,当即喝令折返。 几人足尖点地,疾冲而上,待冲出山涧,眼前景象已变。 循着呼救声的余韵追去,最终落在了尚驰等人先前发现的那片狼藉之地。 而此刻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怪物的真身。 半空中,一只硕大无比的血色蚊子正悬浮着,两对薄翅扇动间,带起阵阵腥风,翅尖泛着令人心悸的暗红。 地面上,那四名守城弟子早已倒地不起,奄奄一息。 血蚊那尖锐如针的口器正刺入一名弟子颈间,贪婪地吸食着精血,周身的血色因这滋养而愈发浓郁。 许是察觉到生人的气息,那血蚊竟猛地停了动作,转动着复眼看向誉轲等人。 更令人惊骇的是,它那细小的口器动了动,竟发出了类似人声的嘶哑音节,显然灵智不低。 “啧啧,人类修士的血液是世间最美妙的东西,与之相比那些肮脏的兽血液简直就是垃圾,就像鼻涕一样让蚊难以下咽...嗯嗯....”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妖兽还是邪修?” “妖兽和邪修怎么能配上本蚊,乖乖成为本蚊的补品,本蚊就告诉你,嗯嗯....” “找死!” 誉轲当即挥袖召出灵器,带着余下几名守城弟子与血蚊缠斗了起来。 可刚交上手,众人便心头一沉,那血蚊的速度快得离谱,翅翼扇动间几乎化作一道血色残影。 他们祭出的术法要么擦着边缘掠过,要么根本追不上对方的轨迹,尽数落了空。 更棘手的是它的肉身,坚硬得远超想象。 几名弟子合力打出的攻击落在血蚊身上,竟只激起几片血色鳞粉,连半点伤痕都留不下。 而血蚊那张尖锐的口器中,还时不时喷吐出一团团黑色雾气。 腥臭刺鼻,但凡沾到一点,修士的皮肉便会迅速发黑,跟着便是一阵麻痹感传遍全身,连调动灵力都变得滞涩无比。 “快看!”一名弟子忽然低呼。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先前倒地的守城弟子已被同伴解开了上衣道袍,其胸口处赫然有一缕缕黑气正在缓缓蔓延,触目惊心。 这般诡异的毒力,让在场几人的面色瞬间凝重如铁。 更让人防不胜防的是,血蚊扇动翅膀时还会发出一种低沉的嗡鸣,带着奇特的音波效果,直往人识海里钻,搅得心神不宁,连术法的掐诀都频频出错。 这般速度快、肉身强、毒术诡、还能扰人心神的怪物,当真是棘手至极。 誉轲毕竟是见过大阵仗的,斗法经验远胜旁人,可即便他拼尽全力,招式间也渐渐落了下风。 几番缠斗下来,他灵力渐衰,肩头还被那黑雾扫到一片,顿时感到半边身子都麻了,终是撑不住败下阵来。 转眼间,誉轲和几名弟子便被血蚊尽数擒获。 奇怪的是,这血蚊似乎已吸饱了精血,并未立刻对他们下口,只是用那复眼冷冷盯着,随后竟拖拽着几人往山涧方向飞去。 就在这途中,更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那巨大的血色蚊子身形骤然收缩,竟在一阵血光中幻化成了人形! 虽只是个面容模糊的红衣修士模样,却能像模像样地施展出几手低阶术法,虽威力平平,却足以让誉轲等人惊得目瞪口呆。 许是化为人形后,血蚊先前的速度与肉身优势尽失,动作也迟缓了不少。 誉轲抓住机会,猛地咬破舌尖,逼出一口精血,施展出一道秘术,狠狠打在那红衣修士身上。 血蚊化作的人形受此一击,顿时踉跄后退,露出了破绽。 誉轲当即大喝一声:“跑!”众人趁此机会四散奔逃,各自隐入山林。 至于其他人的下落,他也不知道。 听到这里,尚驰几人皆是心头一凛。那血蚊速度如此之快,连誉轲都束手无策。 尚驰原本想用符宝将其击杀的打算,恐怕真的难以奏效。 符宝威力再强,若连目标的位置都无法锁定,又何谈击中? 一时间,几人脸上都露出了犹豫之色,先前的决心动摇起来,心底暗暗打起了退堂鼓。 “啊......” 就在这时一声惨叫突然在涧底响了起来。 “是誉轲!” 誉玮低喝一声,率先朝着涧底掠去。尚驰等人见状,也不含糊,立刻紧随其后,只留下一名守城弟子原地照看受伤的同伴。 山涧深处的黑色雾气比上方浓郁了数倍,甫一抵达涧底,周遭的景象便变得模糊不清,视线在浓稠的黑雾里模糊不清。 几人只能循着断断续续传来的惨叫声辨认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摸索。 好在一路行来,那恐怖的血蚊并未现身,倒让众人稍稍松了口气。 往山涧深处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弥漫的黑雾才渐渐稀薄下去。 眼前的景象一点点清晰起来,却让众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心头涌上阵阵寒意。 只见涧底的地面上,稀稀落落地散落着不少白骨,有的早已风化,有的却还带着未散尽的血气。 而在白骨之间,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刚死去不久的尸体,这些人无一例外,脖颈处都有一个细小的血洞,全身精血被吸得一干二净,皮肤干瘪如枯槁,死状极为可怖。 更令人心惊的是,不远处的角落里,二十余个约莫十岁左右的孩童正挤成一团,小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嘴唇哆嗦着,却死死咬着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看他们那惊惧的模样,恐怕先前敢出声的人,早已落得和地上尸体一样的下场。 目光再往前移,一只巨大的血色蚊子正悬浮在半空,尖锐的口器深深扎在誉轲的颈间上。 此时的誉轲早已没了先前的沉稳,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原本合身的衣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嘴里不断发出痛苦的惨叫,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血蚊显然察觉到了尚驰等人的到来,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依旧自顾自地贪婪吸食着。 那副旁若无人的模样,仿佛根本没将他们放在眼里,透着一股傲慢。 即便这血蚊的凶戾与傲慢如此扎眼,却并非此刻涧底最诡异的存在。 在它身侧不远处,几道巴掌大小、形似眼睛的裂缝正凭空悬浮着。 裂缝深处一片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丝丝缕缕的黑色烟雾正不断从里面往外翻腾,与涧底的黑雾融为一体。 显然,这山涧中弥漫的诡异黑雾,正是从这些裂缝里散发出来的。 “孽畜!休要伤人!” 情势已然危急到了极点,誉玮顾不得其他,一声怒喝后周身灵力骤然暴涨,数道术法直朝着那血蚊狠狠打去。 血蚊正沉浸在吸食精血的快感中,察觉到扑面而来的凌厉气息,那庞大的血色身躯竟以与体型不符的迅捷猛地一旋,接连闪过几道术法。 而被它松开的誉轲,重重摔落在地,胸口剧烈起伏,面色惨白如纸,显然失血过多,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生死未卜。 其余几人也不敢怠慢,纷纷催动灵器、各式术法、符箓接连朝着血蚊攻去。 第184章 阴邪之气 尚驰没有急于加入战局,而是凝神静立在一旁,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山涧四周。 谁也不敢保证这诡异之地只有一只血蚊,稍有不慎便可能落入陷阱。 他屏息凝神,将感知扩到极致,连石缝里的风吹草动都未曾放过。 这般仔细观察了片刻,确认周遭除了那只正在缠斗的血蚊外,再无其他异动,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转而将注意力集中在血蚊身上,开始搜寻它的弱点。 可这血蚊实在棘手,速度快如鬼魅,在众人的围攻中穿梭自如,几乎无人能锁定它的轨迹; 肉身更是强悍得离谱,法器劈砍在它身上,也只听得“锵”的一声脆响,连痕迹都留不下; 再加上那张口就喷的黑色毒雾,防不胜防,一时间竟让人看不出半分破绽,即便以一敌众,依旧游刃有余,甚至还隐隐占了上风。 尚驰的目光却落在了血蚊那血色的躯壳上,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那层猩红之下,隐隐有股阴邪之气在流转,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冷感。 这阴邪之气,他并不陌生。 那是一种纯粹的负面能量,往往在阴气汇聚之地滋生,比如月黑风高的深夜、寒风凛冽的寒冬,或是荒芜的墓地、潮湿的地下室。 寻常人沾染了,轻则精神萎靡,重则气运受损,而修士若被其侵扰,灵力运转也会受到影响。 想来这血蚊常年以活人精血为食,日积月累下,体内自然积攒了这般阴邪之气。 只是它身上的阴邪之气,与民间鬼怪身上的截然不同,不仅浓郁了数倍,还带着一股霸道的凶戾,显然不是符咒、法器等普通手段能驱散的。 尚驰眉头微蹙,脑中念头飞速转动,片刻后,一个对策渐渐成型,只是这法子能不能奏效,还要看那血蚊的反应。 另一边,与血蚊缠斗的几人已是心急如焚。他们卯足了劲催动术法,却大多落了空,白白耗费着灵力。 表面上看双方打得有来有回,可明眼人都清楚,这不过是血蚊在戏耍他们。 一旦有人灵力耗尽,失去还手之力,恐怕下一个倒下的就是自己。这般僵持下去,绝非长久之计。 就在这胶着之际,云雾峰那名筑基弟子忽然眼神一凛,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金光闪闪的圈形器物。 此物一出,便有一股精纯的灵力波动扩散开来,竟是一件上品灵器。 他单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那金圈应声飞起,悬于半空,随着咒语声不断胀大,眨眼间便化作丈许大小,圈沿流转着璀璨的灵光,隐隐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血蚊显然察觉到了金圈的威胁,原本游刃有余的身形猛地一顿,翅膀扇动的频率陡然加快,竟想冲出圈形范围。 众人见状,哪肯给它逃脱的机会?纷纷咬牙祭出压箱底的手段,一道道攻击如潮水般涌向血蚊,硬生生将它的退路封死在金圈之内。 不过片刻功夫,施法便已完成。那金圈猛地收缩,精准锁定了血蚊的身形。 血蚊躲闪不及,被结结实实地困住,虽仍在疯狂挣扎,翅尖不断撞击着金圈,发出“嗡嗡”的闷响,但那金圈也肉眼可见地泛起了涟漪,显然支撑不了太久。 “就是现在!” 尚驰目光一凝,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双手飞快掐诀,口中低喝:“疾!” 话音刚落,山涧上空骤然风云变色,一团厚重的雷云迅速凝聚,紫黑色的电光在云层中翻滚,带着一股煌煌天威。 被困的血蚊感受到雷云的气息,那双复眼中竟露出了惊恐之色。 还没等它做出更多反应,三道粗壮的天雷接连劈在了它的身上。 被天雷击中的血蚊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起来,周身的血色灵光瞬间黯淡下去,气息瞬间萎靡。 它那六条支撑身体的触手,竟直接被劈断了三条,断口处不断有黑色雾气冒出,带着浓烈的焦糊味。 众人面露大喜。他们皆是筑基修士,斗法经验远非炼气弟子可比,这般绝佳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当下纷纷催动残余灵力,各式术法、法器再次朝着血蚊招呼过去,誓要将这孽畜彻底灭杀。 尚驰望着血蚊的惨状,暗自点头。 天雷本就是世间至阳至刚之物,最能克制阴邪,当初察觉到血蚊体内的阴邪之气时,他便想到了用“引雷诀”一试,没想到效果竟如此显着。 “嗯嗯....可恶!本蚊要将你们全部吸干以解心头之恨!” 那蚊子也不知道施展了什么古怪的神通,身体一下虚幻了起来,突然挣脱掉金圈的束缚。 “小心!” “小心!” 尚驰和云雾峰筑基弟子最先发现,立即开口提醒,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血蚊速度很快,直接飞到天启峰筑基弟子身后,口器瞬间变大直接插入她的后背。 “啊!” 谁也没料到,受了重创的血蚊竟变得愈发凶戾。 它像是感知到了死亡的威胁,吸食精血的速度陡然加快,被它口器钉住的天启峰师姐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原本饱满的肉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收缩,不过瞬息之间,便如一张空皮般贴在了骨头上。 “找死!” 誉玮眼中寒光乍现,哪管得上那师姐的死活,手中术法凝聚起更强的威力,直取血蚊要害。 就在攻击即将落在血蚊身上的刹那,那怪物猛地抬起仅存的三条触手,如钢鞭般狠狠抽向身前的天启峰师姐。 只听“噗嗤”一声闷响,那名师姐的身体竟被硬生生撕成了两半,滚烫的血肉、碎裂的内脏混着鲜血泼洒一地,场面惨烈到令人作呕。 血蚊借着这血肉横飞的掩护,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誉玮的攻击,复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 “嗯嗯...真是美味!我现在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把你们都吸干,小子!竟敢伤我!下一个就是你!嗯嗯...” 躲过了誉玮的攻击,又喝足了鲜血,他嗯嗯的朝着尚驰飞了过来! 尚驰顿时后背发凉,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扔出两张二阶符篆铁藤符后,便一头扎进了地里,往远处逃去。 不出所料铁藤符并没有给对方造成太大的麻烦,这血蚊虽然不会遁地之术,但嗅觉也是极为灵敏,总能准确无误的找到尚驰所在的方位,几番下来两人沿着山涧越跑越远。 “虽然尚驰师弟神通了得,但那畜生除了有邪气这唯一的弱点外,我等却拿它没有丝毫办法,平白的让几位同门陨落在它手中。 贫道有个提议,先由两位师弟将这些孩子和受伤之人送回胡林城,然后立即联系师门,将这里的情况传出去。师弟和贫道一起,决不能让尚驰师弟独自一人面对那大蚊子。” 血蚊追着尚驰远去后,誉玮当机立断,让竹贤峰和耀日峰两位筑基同门先回胡林城,自己与云雾峰筑基弟子继续追杀血蚊。 这般安排看似稳妥,实则暗藏凶险。 先前六人合力围攻都未能拿下血蚊,如今只剩三人追击,凶险无疑更甚。 竹贤峰与耀日峰的两位修士面露犹豫,本想开口留下,可誉玮话音刚落,根本不给旁人反驳的余地,身形已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血蚊离去的方向追去。 云雾峰那名修士对这般安排也无异议,当即紧随其后。 留下的两人对视一眼,皆是面露无奈,终究还是按誉玮的吩咐,带着幸存的孩童与受伤弟子,匆匆朝着胡林城的方向赶去。 另一边,尚驰正全力奔逃。自筑基后,他体内灵力远比炼气时充裕,足以支撑多次施展“引雷诀”。 每当血蚊即将追近,他便立刻掐诀引下天雷,借天雷的威慑逼退对方,以此拖延时间。 可这般消耗下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灵力总有耗尽的一刻,尚驰一边奔逃,一边紧锁眉头,脑中飞速盘算着应对之策,必须找到能彻底困住或灭杀这血蚊的法子,否则迟早要栽在它手里。 第185章 后天灵器 要说对付这血蚊的方法还真有,之前有玄给他的那道剑符对付它绝对是手到擒来。 只是那剑符是他最大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绝对舍不得使用的。 突然他想到了那把桃木剑,之前他一直看不懂,后来查询了大量的资料才知道,这极有可能是一件后天灵器。 后天灵器,是由先天灵物为主要材料制作而成的宝物。 先天灵物虽极为珍贵,但在修真界中并非完全绝迹,仍有机会见到。 比如先天灵泉,便是广为人知的一种先天灵物;而凝精髓,也可算作先天灵物的范畴。 除此之外,先天灵物的种类还有不少,不过它们大多功能单一,有的适合作为炼丹的主材,能极大提升丹药品质; 有的可以孕育出灵脉,滋养一方修炼之地;但适合用来炼器的,却极为稀少。 后天灵器与炼器师寻常炼制的法器,有着显着区别。 其一,制作基础与神通来源不同。法器通常是由多种灵矿、灵物经过淬炼融合,再以器纹赋予其属性神通,多带有金、木、水、火、土等不同属性。 而后天灵器的神通多是先天灵物自身携带的,无需额外淬炼赋予,且制作时仅需先天灵物这一种主材即可。 不过,先天灵物的珍贵程度,远非普通灵矿等材料可比。 其二,成长潜力不同。法器一旦炼制完成,其品阶和能力便基本固定,没有成长的可能。 若想将其从灵器提升为法宝,只能重新寻找更高级的材料,进行二次炼制。 其三,炼制难度与要求不同。后天灵器的制作难度,甚至比法宝还要高。 能炼制后天灵器的炼器师,无一不是修真界中最顶尖的存在。 而且其炼制方法必须结合先天灵物的自身特征来制定,并非通用之法,因此相关的炼制之法也极为珍贵,很少有流传。 其四,用途范围不同。法器的用途相对单一,大多用于修士之间的斗法、攻防。 而后天灵器的用途则更为多样,并不局限于斗法,可能在辅助修炼、破解禁制等方面有着特殊功效。 尚驰手中的这把桃木剑就是一种先天桃木受到雷劫洗礼以后而形成的先天灵物制成的。 后天灵器根据使用的先天灵物不同,具有不同的特点,但是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成长。 虽然现在这把桃木剑只是极品法器的级别,但是在雷霆强盛之地吸收足够雷霆以后,会成长为灵器级。 很多道友会想到那这不就是和剑丸差不多吗! 不错,剑丸也属于后天灵器这一类。 在一些专修剑道的宗门中常有剑冢之地,冢就是坟墓,剑修认为剑也是有生命的,在他们死后,会将自己的剑埋在一个地方,这个地方就是剑冢。 无数剑器埋葬在剑冢中,通过常年累月的吸收灵气,感应剑势、剑意,再通过特殊手段就会形成剑丸。 剑丸也有先天和后天之分,后天剑丸是人为而成,而某位剑道高手在死后其所用之剑剑意未消,随着时间的流逝会自动形成剑丸,这就是先天剑丸。 先天剑丸比后天剑丸更加灵动,威力巨大,甚至还会自带前主人生前的一些剑意。 修真界常见的剑丸多是后天剑丸,先天剑丸很少出现,甚至有没有先天剑丸也不得而知,因为没人见过。 既然有后天灵器,自然也有先天灵器之说。 其实修真界中并不会称其为先天灵器,因为先天灵物成器不仅需要漫长的岁月还需要极为苛刻的条件。 成就先天灵器后有神鬼难测之能,即便是已经修成大道的仙人也不见得就能拥有。 而根据古老的记载,先天灵器又名先天灵宝,是比法宝还要高出几个级别的宝贝,属于最顶级的宝物,一旦出现必然引起修真界的动荡。 当年桃木剑在沼泽雷霆之地吸收了不少的雷电,只可惜那地方雷电之力太弱,没能让它进阶成灵器,虽然没有进阶成功,但也相差不远。 筑基之前他只能将雷霆之力用“引雷诀”释放,如今到了筑基境界才发现,他可以释放出更多的雷霆力量。 可是即便有了应对之法,想要奏效却也并不容易,因为血蚊的速度很快,再厉害的武器打不到它也是白扯。 很快他就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没多久尚驰便从土里钻了出来,不再遁地,血蚊见此面露狰狞之色,兴奋的发出“嗯嗯..”的声音。 尚驰一听这声音心中没由的一阵恍惚,无法调动精气神,牙齿狠狠地咬在舌尖上才好了一些。 “嗯嗯......小子,你怎么不跑了,灵力用的差不多了吧,嗯嗯......你是跑不掉的,真是可恶,竟敢用雷电伤本蚊,本蚊要将你吸食干净,还要吃掉你的五脏..嗯嗯....” 尚驰被血蚊一路逼到山脚,身后便是陡峭的岩壁,再无半分退路。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只怪物正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庞大的身躯因激动而微微颤抖,那双复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像是猎人终于堵住了猎物,又像是食客正盯着即将入口的大餐。 或许是胜券在握,血蚊逼近的速度慢了下来,却依旧保持着十足的警惕,目光不住扫过四周,显然没忘记先前吃的亏。 距离尚驰还有一丈多远时,一股浓郁到呛人的血腥味已扑面而来,混杂着淡淡的焦糊味,让尚驰胃里一阵翻涌。 就在血蚊振翅欲扑的瞬间,尚驰强压下心头的恶心,右手猛地一翻,桃木剑已握在手中。 “去!” 他低喝一声,灵力疯狂涌入剑身。血蚊察觉到那熟悉的雷电气息,顿时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想要后撤,可已然迟了。 数十道裹挟着紫电的剑光骤然迸发,如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朝着它铺天盖地般扩散而来。 雷电之力本就是它的克星,此刻剑光密集,根本避无可避。 血蚊索性放弃了闪躲,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周身血色陡然变得浓郁如泼墨,连周围的空气都泛起了淡淡的血雾,仿佛要将自身的凶戾凝聚到极致。 “啪啪……” 剑光接连不断地斩在血蚊身上,每一道都带着雷电的灼痛感,打得它庞大的身躯连连震颤。 一波剑光散去,血蚊已是狼狈不堪。 原本残存的三只触手,此刻只剩最后一只摇摇欲坠;额前那对探路的须子断了一根,耷拉在一旁; 后背的双翅更是被斩断了一只,剩下的那支也布满了裂痕,扇动起来再无先前的迅捷。 它身上的血色甲壳多处崩碎,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躯体,几道深可见骨的剑痕外翻着,不断有黑气与血水一同渗出。 尚驰所施展的正是《百元剑气诀》。 只不过他将桃木剑中蕴含的雷电之力融入剑气,借着雷电对阴邪的克制,才打出这般显着的效果。 饶是如此,他气海里的灵力也已消散大半,脸色微微发白,握着剑柄的手指都有些发颤。 “嗯嗯...可恶的人类!本蚊要一定要吸干你,连皮肉也不放过!” 这下可算是彻底激怒了血蚊。 它盯着面色惨白的尚驰,几乎是凭着本能猛扑上来,只是那速度比起全盛时已慢了不止一筹。 趁它病要它命!尚驰哪肯放过这机会,连忙施展开“灵波微步”,身形在血蚊周身腾挪闪避。 手中桃木剑则将《衍剑炼意诀》的剑招施展开来,一道道裹挟着雷电之力的剑光如同雨点般落在血蚊身上。 他不知疲倦地挥剑,直到体内灵气几乎耗尽,手脚都因脱力而微微颤抖,这才停了下来。 再看那血蚊,早已没了完整身形,被砍得支离破碎,成了一滩模糊的肉泥,残肢碎骸散落得满地都是。 尚驰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他强撑着疲惫的身体上前查看,想弄清这血蚊究竟是何种邪物。 一番翻找后,在那仅剩的小半个头颅里,发现了一颗拇指大小、通体血红的珠子。 这珠子除了散发着浓郁到呛人的血腥味,再无其他特别之处。 尚驰也不怠慢,取出一个玉盒将其小心收好,放进了储物戒中。 第186章 灵根检测 解决掉血蚊以后,尚驰踉跄着盘膝坐下。 方才那几波攻击下来,几乎抽干了他丹田内的法力,此刻唯有闭目凝神,打坐恢复法力。 腥臭的血气还在空气中弥漫,誉玮二人循着打斗余波寻来。 抬眼望去,方圆数丈内尽是破碎的甲壳与浆液,那只曾令他们束手无策的血蚊,竟已成了这般模样。 两人喉头同时一紧,下意识地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瞳孔里看到了震惊。 那可是在数人围攻下都未能伤及分毫的血蚊,究竟要何等威力的术法,才能造成这般惨烈的场面? 视线再落回尚驰身上时,那份震惊已悄然掺了些别的东西。 他脸色白得像宣纸,唇瓣泛着青,额角还凝着未干的冷汗,明明是一副耗尽元气的虚弱模样。 可想起方才远远瞥见的雷光,两人心底竟莫名升起一丝寒意。 谁也没先开口,只是默契地分坐两侧,不约而同地为其打坐护法。 一炷香的功夫后,直到尚驰周身的灵气波动渐趋平稳,他才缓缓睁开眼。 眸中残存的疲惫尚未褪尽,却已恢复了清明。 “师弟,你没事吧?” 誉玮先开了口,语气里的关切掺着几分小心翼翼,“这血蚊……” 尚驰摆了摆手:“无妨,只是用了记威力稍大些的雷法。”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方才那场生死搏杀不过是挥了挥手。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底的“欲言又止”。 这般强大的手段,岂是“稍大”二字能概括的? 但见尚驰无意多言,也知修行者各有秘辛,便识趣地不再追问。 誉玮见他气色稍缓,才轻声问道:“这血蚊尸身……” “收着吧,或许有用”尚驰颔首。 誉玮应声上前,取出乾坤袋将满地残肢一一收妥,又简略说了几句自己之前的安排,三人这才踏着暮色往胡林城而去。 此时的胡林城内,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竹贤峰与耀日峰的同门比他们早一步回城,见迟迟等不到尚驰三人归来,心下已做了最坏的打算。 传讯符的灵光在暮色中向着灵隐派的方向递去,守城的修士更是全员披甲,全城戒备以防血蚊来袭。 这传讯符的门道,说起来也颇为繁琐。 灵隐派治下城镇有不少,胡林城由于偏远,便是最上等的万里传讯符也穿不透那层层叠叠的山脉直达宗门。 只能先传到最近的城镇,再由最近的城镇转发给下一处,像驿站递信般一站站往前传。 但是有些超大城镇却有和门派相连的传送阵,消息只要传到那里就会迅速很多。 但是传送阵动用一次灵石耗费很大,一般不是非常紧急重要的事情发生是不会使用的。。 夜色渐浓时,尚驰三人终于回到了胡林城。 二十余个被救回的孩子,此刻正挤在临时收拾出的偏院里。 他们身上的泥污已被细细擦拭干净,换上了干净柔软的衣裳,面前还摆着温热的米粥和点心,可那双瞪得圆圆的眼睛里,惊恐仍未完全散去。 有几个年纪小的,稍一听见风吹草动,就会猛地瑟缩一下,小手紧紧攥着同伴的衣角。 如果他们自己不能恢复正常,即便灵根再好,灵隐派也是不会收的。 修士一生搏杀,与天争命,血腥场面本就是家常便饭。 今日这般,不过是让他们提前窥见了修行路上的一角狰狞。 能不能迈过这道坎,全看他们自己的心神是否足够坚韧。 与孩子们的惊魂未定不同,誉轲的状况更让人揪心。 血蚊吸走的不仅是他大半精血,更震散了他辛苦修炼多年的真气。 原本筑基中期的修为,此刻竟硬生生跌回了炼气后期,命虽没丢,但修为跌落,此生再无精进的可能。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吊儿郎当的笑,谁都清楚,修为于修士而言,是安身立命的根本,是通往长生的阶梯。 无法精进,无异于被判了修行路上的死刑,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千百倍。 另外一个身中黑色毒雾的守城弟子,在接受一番检查后也已经找到了原因。 那黑色毒雾只是血蚊吸收血液后残留的血毒,只要多服用一些回血丹,并且用些专门的至阳之物吸收血毒就能慢慢康复过来。 处理完这些事,尚驰才对另外两位同门简略说了击杀血蚊的经过。 他说得依旧简单,只提了雷法威力较强,其余细节一概带过。 两人听罢,嘴上没说什么,可看向尚驰的眼神,却与誉玮二人如出一辙,那里面有敬佩,有好奇,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 至于那血蚊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何会出现在胡林城附近,几个筑基修士围着残肢残骸研究了半晌,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 最后只能作罢,想着等宗门来人后,自有见识更广的长老定夺。 等待的日子里,誉玮提议先进行灵根检测。 “咱们在胡林城已经耽误不少时日了,早一日测完,也能早一日安排。” 她看向尚驰,语气带着明显的征询, 尚驰点了点头:“也好。” 经过血蚊一事,不知不觉间,他已然成了这行人的主心骨,众人见他应了,便立刻着手准备。 城外的惊涛骇浪,并未真正波及胡林城的寻常百姓。 他们大多不知道响林村发生了何等恐怖的事,也不懂修士们为何突然戒严。 他们只是些朴实勤劳的凡人,对他们而言,谁能护着城池安稳,谁能让他们有口饭吃,谁能让日子过得踏实些,他们便信奉谁,依赖谁。 参加灵根检查的孩童一共有三千八百多人,其中两千多都是胡林城的人,余者皆来自周边村落。 誉玮从储物袋中取出的灵根检测盘,乍看之下平平无奇,约莫半臂长宽的圆盘边缘,规整地排列着十数格深浅不一的色块,正中央则是一片光滑如镜的白玉区域,仅容双手平放。 这便是灵隐派沿用多年的测灵盘,看似简单的构造里,却刻满了繁复的感应阵法,能精准捕捉修士与天地灵气的亲和程度。 “都排好队,莫要喧哗。” 负责维持秩序的炼气弟子扬声喊道,目光扫过乌泱泱的孩童队列。 这些孩子多是从周边村落赶来的,衣衫上还沾着泥土,眼神里既有对未知的忐忑,也藏着一丝对仙缘的憧憬。 按照不成文的规矩,远道而来的村落孩童先行检测,测完便可尽早返程。 队伍最末端,响林村那二十余个孩子正紧紧挨着,经历过血蚊惊魂后,他们脸上还带着怯意,小手互相攥着,沉默地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放松心神,不要胡思乱想,双手放在圆盘中等待三息,三息过后退到一边。” 十个炼气弟子各司其职,有的主持检测,有的登记姓名,有的安抚情绪,井然有序。 灵隐派以往的门槛,非三灵根以上绝难入门,可这次却格外不同,未满十六岁的四灵根孩童,竟也被纳入了招收范围。 尚驰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切,灵根越是纯净,吸收灵气的速度便越快,修炼进境也越显着。 像四灵根这般驳杂的资质,修行起来事倍功半,往往终生难以筑基。 如今门派突然放宽标准,恐怕并非心善,近些年门派业务更广了,需要大量底层修士填充。 这般想来,这些四灵根弟子入门后,怕是多半要被派去打理这些杂务,成了支撑门派运转的基石。 念及此,尚驰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修仙之路,终究是金字塔尖的游戏,更多人不过是其中的砖石罢了。 “牛二,没有灵根!” “张可,没有灵根” “李兰,没有灵根” ...... 炼气修士会将每个人的灵根检查情况说出来,动用了灵力的声音即便是在很远的地方都能听得到。 没有灵根是常态,有灵根才是偶然。 即便知道结果,但是被告知没有灵根的那一刻,孩童的失望之情无以言表,甚至有的孩子当场就大哭了起来,这么大的孩子正是向往着仙侠武术的时候。 “韩明,金木火三灵根,站左手边等待。” 数十人后终于开始有拥有灵根的人出现了,韩明看着只有七八岁的样子,却激动的双手握拳,满眼通红。 身后的村落长辈,此刻早已忘了规矩,猛地跳起来,枯瘦的手在半空胡乱挥舞着,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惊人的光亮。 周围瞬间爆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其他村落的人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相熟之人相互道贺。 “恭喜啊韩村正” “恭喜恭喜” “哪里哪里,客气客气” ...... “李火,没有灵根” “张鹏,水木土火四灵根,站左手边等待” “赵小小,水火冰三灵根,左手边等待” 自从有了第一个有灵根的弟子后,后续倒也陆陆续续的出了一些有灵根的人。 三千多人需要三天的时间才能全部检测完,第一天有灵根者十一人,第二天七人,这还是宗门放开了条件才有的结果,可想而知成为修士有多难。 这些人中灵根最好的只有二灵根,倒是出现了两个五灵根之人,但是并没有被招录,让尚驰的心中五味杂陈。 第187章 红脸老者 第二天暮色浸染时分,胡林城来了三个人。 分别是一个结丹师叔,一个筑基同门还有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老者。 老者面色赤红如醉,双手拢在袖中,步履间不见半分灵力波动,瞧着就像个走村串户的货郎。 这三人是从宗门过来调查血蚊之事的。 商议后,竹贤峰与耀日峰的两位筑基同门留下主持灵根检测,其余人则引着三人往老林场事发地飞去。 一路上誉玮率先开口,将从响林村遇袭、血蚊特性,到尚驰最终以雷法将其击杀的经过细细道来,连血蚊甲壳坚硬、毒液腥臭等细节都未曾遗漏。 途中,众人渐渐弄清了新来筑基同门的身份,他是宗门新派来的胡林城城主,因誉轲修为尽失,需即刻交接城防事务。 更让人在意的,是结丹师叔对红脸老者的态度。 按理说,身为结丹修士,又是此次领队,理当是主事者,可他每说一句,总会不自觉地侧头看向老者,那眼神里的敬意与征询,尚驰等人都能瞧出几分。 这情景落在众人眼里,都暗自新奇。这老者瞧着平平无奇,怎值得一位结丹修士如此礼遇? 众人虽满心惊疑,却碍于结丹师叔在场,谁也不敢多问,只将疑惑压在心底。 尚驰心中却已掀起波澜,自从上次见到三阳真君时,他周身气息圆融得如同天地本身,根本探不到深浅。 眼前这红脸老者,与三阳真君的“不显山露水”竟如出一辙。 再联想到结丹师叔那近乎恭敬的姿态,他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面对老者时开始紧张了起来,他知道在这些元婴老祖面前很难藏住秘密。 几人先是到达尚驰击杀血蚊的地方,誉玮之前已经将他独自一人击杀血蚊之事说了出来。 几个筑基修士除了感受到还未消散的雷霆之力以及剑气痕迹外,并没有看出其他门道。 那结丹师叔却是眼光毒辣,一眼便看出了其中门道,惊讶的看着尚驰说道“师侄真是了得,小小年纪竟然掌握了剑势,并且将剑势、剑决、雷霆之力三者相结合发挥了出来,只是不知道是哪门剑诀竟然能同时发出如此多的剑光?” 在场都是筑基以上修为,自然知道剑势难以领悟,没想到尚驰才二十岁左右就领悟了剑势,绝不只是个普通的修二代那么简单。 “呵呵,小友使用的是《百元剑气诀》吧!此剑诀修炼苛刻,唯有领悟剑势后才能修炼成功,倒是少有人知晓。” 红脸老者自从来了以后就没有说过一句话,突然开口不仅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更让尚驰吓得不轻。 原本他打算红脸老者不说话最好,自己也不去招惹他,调查完了以后大家各忙各的是再好不过了。 不想还是没能躲掉,心想怎么着也不能自己一个人不自在。 于是连忙对着红脸老者行礼道“回老祖,弟子修炼的正是《百元剑气诀》,只是弟子修炼时日尚浅还发挥不出此剑诀的全部威力。” 他这一声老祖叫的誉玮等人都面色大变了起来!“老祖?能让筑基修士叫老祖的,只有元婴真君了!难道他真是门中元婴老祖?” 不怪他们会这样想,尚驰师傅可是元婴修士,那他认识的元婴老祖自然要比其他人多。 就连和老者同来的筑基同门也不知道老者是元婴老祖,其他从未见过元婴真君的人更是面露激动之色。 纷纷对着红脸老者叩拜了起来“弟子拜见师叔祖!” 结丹师叔脸色大变,连忙解释“师叔!我可没告诉他们您的身份!” 红脸老者摆了摆手“都起来了吧”。 顿时一道灵力将跪着的人都托了起来。 “呵呵,早就听有华师弟说过你思维敏捷才智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只不过你这剑诀炼的倒不怎么样,出剑不够狠,调动灵力之时由太过吝啬,没能发挥出全部威力,要知道此决可不仅仅只是以剑光数量杀敌,剑气本身也极为霸道,只有将剑势与剑诀完全融汇才能打出《百元剑气决》的全部威力。” 听完老祖的话,他深受启发,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但却字字珠玑直至要害,能得到元婴真君的点拨可是一件不小的机缘,其他人无不满脸羡慕之色。 “多谢师叔祖的点拨,弟子受益匪浅。弟子已经有十多年未见师傅他老人家了,不知师傅现在身在何处?” “修行之人当以修炼为重,该见时自会见到。” 随后一行人又往山涧底部之前誉轲出事的地方走去,越往里走雾气越重,元婴老者的表情也越发凝重了起来,一直到那黑色裂缝处,他更是面色变换了数次。 “师叔,这黑色裂缝是什么东西,在面对它们的时候,弟子竟然有心悸的感觉。”结丹师叔看到裂缝后也没看出端倪,便出言询问红脸老者。 他这么一问,原本和蔼的老者体内突然爆发出一股威压,呵斥道“哼!该你知道的时候自会告诉你,不该你知道的也别瞎打听!此地情况为宗门机密,未经允许你等切不可告知他人,否则以叛宗罪论处!” “是!”众人见他说的严重,也不敢多问,纷纷应允。 “这里没你们什么事了,都回去吧!” 几人回去的路上也不敢开口讨论这件事,一路无话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血蚊事件。 回到胡林城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尚驰等人简单调息了片刻,便立刻转回检测场,灵根招收的事不能耽搁。 那位红脸老者自响林村后便没了踪迹,结丹师叔因不知其去向,只能在城中住了下来,他对检测之事并未插手,只在临时住处打坐。 第三天的检测场,队伍明显短了半截。 周边村落的孩童大多已测过,剩下的多是胡林城里的孩子,可围观的人群却丝毫未减。 这些凡人虽不懂修行法门,却也在年复一年的检测里摸清了门道,灵根不是越多越好,反倒是越少越金贵。 单灵根是传说中的天纵奇才,双灵根已是百年难遇的福泽。 胡林城近百年来最好的资质,便是双灵根。 之前城中有个孩子被测出是双灵根后,整个城镇都沸腾了。 那双灵根孩子的父母也被人簇拥着,就差带上大红花游街了。 一旦有孩子被门派招录,其家人也会得到胡林城特殊照顾,每年分发的银子就有几百两,可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这般诱惑下,百姓都铆着劲地生养。 在他们看来,孩子多了,总能有一个撞上好运气。 可城外的山林里藏着多少凶险?饿极了的狼群会摸进村落,修士都未必能应付的妖兽偶尔也会闯入村落,更有那些躲在暗处的邪修鬼怪,专挑孩童下手。 每年乱坟岗总会多些无主的小坟包,夭折的孩子不计其数。往往是一对夫妇生养五六个,能平安活到检测灵根的年纪,已是侥幸。 第188章 天灵根 第三天的检测有些差强人意,除了响林村最后的二十余人没被检测外,竟然无一人有灵根。 等这二十余人来到检测灵根的地方后,引起了不小的骚乱。 像响林村这样的大村只有二十余个孩子参加灵根检查,自然引起了不少猜测。 胡林城只能解释路遇妖兽袭击,好在仙长及时出手,才保住了这剩下的二十余人。 山林里的孩子淳朴坚强,经过了一场灾难后,倒也都恢复了过来,看着他们坚毅稚嫩的小脸,尚驰心中虽有不忍。 但也没有办法,这个世界危险无处不在,只有自己变的强大起来才能生存下去。 “刘宏,金木土三灵根,站到左边等候” “刘三姐,金水土三灵根,左边等候” “王二蛋,金木双灵根,左边等候” “嘶!” “这响林村看来是因祸得福了,一连三人都有灵根,其中还有一个双灵根!” ..... 响林村接连三人都有灵根,顿时引起了不小的动静,就连尚驰等人也都惊讶的相互看了一眼,也期待着会不会有更多的人有灵根。 “刘牙子,无灵根” “刘虎,无灵根” “王有才,无灵根” ..... 然而这份惊喜没能持续太久。 继那几个孩子之后,测灵盘接连沉寂了许久,连续上前的三个孩子,指尖刚触到玉盘中央,便被炼气弟子一句“下一个”示意退下,圆盘边缘的色块连一丝微光都未曾亮起。 人群中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方才还燃着热望的目光,又慢慢覆上了一层落寞。 尚驰不由得想起自己五灵根资质,这些年修炼的艰难,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每一次突破都要比旁人多耗数倍的时间与资源。 方才见那几个孩子接连测出灵根,他竟莫名生出一丝希冀,想着或许血蚊的黑雾真有蹊跷,能让凡俗孩童的灵根发生异变…… 如今看来,终究是自己想多了。 检测场的队伍越来越短,到了午后,只剩下最后两个孩子。 这意味着,胡林城的灵根检测,即将画上句号。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路,两个身影慢慢走了进来。 那是一对约莫十岁上下的孩童,眉眼轮廓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显然是对兄妹。 哥哥走在前头,左手紧紧牵着身后的妹妹,步伐虽慢,却异常沉稳。 尚驰的目光落在男孩身上时,微微顿了顿。 这孩子身形比同龄孩童健壮许多,胳膊上的肌肉线条隐约可见,手掌宽大,指节粗圆,虎口处结着层厚厚的老茧。 那是常年握持弓弩或砍刀才会留下的痕迹,显然是猎户家的孩子。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黑亮得像淬了光的黑曜石,看似平静地望着测灵盘,眼角的余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四周,将围观人群的神色、炼气弟子的站位都纳入眼底,那份灵动与敏锐,远超寻常孩童。 他身后的妹妹则怯生生的,另一只手攥着哥哥的衣角,小脑袋微微低着,只露出一截秀气的下巴,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轻轻颤动着。 “妹妹,别怕!哥哥先来,后面你学着做就可以了,不管能不能成为仙长,我们都要好好活下去!” 男孩感觉到妹妹的紧张,停下脚步,回头对她轻声说了句,声音虽低,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妹妹点了点头,攥着衣角的手松了些。 妹妹可能有些营养不良,看起来七八岁的样子,可能还不止,身材瘦小皮肤有些黑,这么多人看着他们,让她有些不适,一直躲在哥哥的身后。 得到了哥哥的安慰以后才正常了一些。 哥哥上前将双手按在了圆盘上,不一会儿就亮起了四道亮光。 他倒是没什么激动的表情,倒是妹妹双手紧握,满是激动之色!眼睛里的泪水不禁流了下来。 “太好了!哥哥!亮了!哥哥你可以成为仙人了!太好了!” 她虽然带着哭腔,但是清脆的声音掩饰不了她此刻的激动心情。 哥哥连忙走到她的身边,用破旧的衣摆小心翼翼地将她脸上的泪水擦拭干净。 “妹妹别哭,不管哥哥去哪里都会把你带在身边的。” 女孩还要再说什么,炼气弟子突然开口道“胡林,金木火土四灵根,站在左边,小姑娘该你了!” 那女孩见到哥哥有灵根后,一副释然的表情,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却没了之前的恐慌,大大方方的走上前来,然后双手按在了圆盘上。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了,圆盘上还是没有反应,其他人也不催促她,就在三息将到之时,圆盘上突然亮起了耀眼的绿色! 那是一种深绿之色,释放着耀眼的光芒,比其他所有有灵根之人释放出来的光都要明亮。 以圆盘为中心,整个广场好像都染上这种绿光。 不一会儿随着女孩的双手离开圆盘,绿色也随之消失,现场一片寂静,时间仿佛也在这一刻静止了下来! “胡可儿,木灵....” “住口!本届胡林城招录弟子已经结束,各位都散了吧!” 一边的炼气也被整懵了,反应过来后正要唱出女孩的灵根,可他刚张嘴就被誉玮出声喝止了。 看热闹的人从来也没见过只有一个灵根的人,只听有仙师曾经说过单灵根又叫天灵根,是万中无一的修仙天才。 虽然他们很想多看一眼,但是那个女仙师可是让城主都亲自迎接的人,她一发话熙攘的人群只能慢慢退去。 兄妹俩站在一起有些不知所措。 尚驰等人都全部围了过来,他们也想见识一下天灵根究竟有什么不同。 “师弟,你出身云雾峰,听说大师兄就是天灵根,不知道是否属实?” 誉玮突然目光闪烁地看向云雾峰筑基同门。 她口中的大师兄自然不是尚驰,能被誉字辈称为大师兄的,只有掌门大弟子誉伯了。 尚驰心中一惊,他可是和誉伯颇为熟悉的,誉伯区区两百岁出头就已经达到结丹后期境界了,可见天灵根之强! “哈哈....没想到老夫刚来此一天,就遇到了天灵根,真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云雾峰筑基师兄还在考虑怎么接誉玮的话,结丹师叔也被之前检测灵根的动静惊了过来,人还没到,声音却先到。 突然人影一闪,他就到了众人面前,也不搭理尚驰等人,直接问那名为胡可儿的小姑娘。 “小姑娘,贫道乃结丹真人,额.....你可能不懂什么是结丹修为,就是比他们都要厉害的多,这么说吧,我能活五百多岁!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你只要拜我为师,日后到了灵隐派谁敢欺负你,老夫就和他拼命!如何?” 见他一边说着还一边指了指尚驰等人,哪里还有结丹师叔的样子,完全一副人贩子模样。 誉玮等一众筑基修士心中暗骂师叔无耻,可谁也不敢真的跟结丹师叔硬杠,眼神交汇间透露着焦急,催促别人率先出头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第189章 争夺 各峰之所以派弟子参加招录弟子任务,主要还是想为自己山峰谋得一些优秀弟子。 如今遇到天灵根,却一言不发,屁都不放一个,回去以后被问责自然是少不了的。 见大家都看向了自己,而那小女孩也大为心动的样子,尚驰急忙说道“师叔,话不能这样说,您虽然境界和辈分都比我们高,但是各峰也都有结丹以上的长辈,而且对方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您这样有失长辈风范。” 尚驰刚说完顿时觉得一股威压袭来,不待结丹师叔开口其他人也都纷纷附和了起来。 “是呀师叔,你不能以大欺小!” “我等回去如何向我峰主事长老交代!” ...... 胡家兄妹和那群刚测出灵根的孩子彻底懵了。 方才还好好的,怎么转眼就要打起来了? 此时尚驰等筑基修士,竟和那位结丹师叔对峙了起来,周身灵力翻涌,空气都像是被压得喘不过气。 孩子们你看我我看你,小脸上满是茫然,眼底浮出惊惧,怎么自己人和自己人斗起来了! 唯有负责登记和维持秩序的炼气弟子们虽脸色煞白,却个个心知肚明,忙不迭地拉着孩子们往远处退。 一边退一边低声安抚:“没事没事,仙师们只是切磋,咱们远点看就好。” 话虽如此,他们自己的身音都在发颤,脚步不敢有丝毫停顿。 场中,结丹师叔周身的威压还在攀升,如乌云压顶般朝着尚驰等人碾去。 那是结丹修士对筑基期的绝对压制,灵力化作无形的重山,压得人骨骼咯吱作响。 尚驰几人不敢怠慢,连忙联手祭出灵力屏障,五道屏障叠加在一起,才勉强抵挡住那股骇人的压力,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般僵持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尚驰感觉灵力屏障快要崩碎时,那如山的威压骤然消失。 几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腿一软就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白得像纸。 结丹师叔也往后踉跄了数步,眼底闪过一丝惊疑,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那红脸老者已站在了场中,依旧是那身粗布麻衣,双手拢在袖中,仿佛从未离开过。 看到老者出现,尚驰等人瞬间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结丹师叔更是收敛了所有气息,垂手站在一旁,方才的气势荡然无存。 老者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胡家妹妹身上。 那女孩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哥哥身后躲,却被老者轻飘飘地抬了抬手。 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法力凭空出现,像裹着一片云似的,将她轻轻托了起来,缓缓升到半空中。 女孩惊呼一声,小手在空中胡乱抓着,却怎么也挣脱不开那层无形的束缚,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远。 胡林目眦欲裂,猛地往前冲了两步,却被一股淡淡的气墙挡在原地,急得眼眶通红,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果然是木属性天灵根!” “放了我妹妹,快放了我妹妹!放开我!妹妹......” “放了我妹妹!” 胡林嘶吼着扑向红脸老者,双臂青筋暴起,喉咙里滚出困兽般的呜咽。 老者根本没看他,一股柔和的法力裹住胡可儿,带着女孩缓缓升空。 两人身影渐小,很快隐入云层。 结丹师叔望着天际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尚驰等人时满是警告,随即化作流光追了上去。 不过在红脸老者临走之前,突然在尚驰的耳边传音道“那颗血珠是血蚊的精华所在,对你修炼《炼筋塑骨灵鲸吞诀》有好处,想来里面的血毒你应该能解决掉。有华师弟很好,要不了多久你们便能相见了。” 原本以为自己私藏夹带的事情东窗事发了,听老祖的口气好像并不追究了,尚驰面露大喜,连忙对着天空行了一礼。 “妹妹!妹妹......!” 广场上只留下胡林的叫喊声,誉玮见他大喊大叫的,上前说道“别叫了!你妹妹现在很安全,跟着你才不安全,你以后好生修炼,自然能再见到她。” 说完以后她和新任胡林城城主打了声招呼,就带着尚驰等人以及新招录的二十来个弟子上了飞舟,向其他地方飞走了。 接下来一行人又先后去了七八个地方,经过了胡林城事件以后,其他地方倒是很顺利,飞舟上新收弟子的数量也接近了一百人。 “各位师弟,接下来我们要去的地方是良原镇。此地与其他地方不同,良原镇也叫良原城,很久以前这里又叫良原部落。 十万大山多是山林地带,这里却有不小面积的开阔平原,平原的东、西、南三个方向多有灵矿、灵石矿等灵气充沛的地方,再加上平原土地肥沃,因此也造就了出了大片良田,这些良田不仅可以种植凡人使用的谷物,而且还可以种植出灵谷,越是靠近良原城的灵田越是灵力肥沃。 这里也是灵隐派乃至整个南山修真界重要的灵谷产地。” 每到一处新地前,誉玮总会提前把当地情形说与众人。 不过说起这良原城,除了尚驰面露陌生,其他人竟都一副熟稔模样,想来此地名气极大。 尚驰却是头一遭听闻,也是头一回踏足,便向旁人打探起详情。 因他先前的表现,众人本就有心结交,此刻自然知无不言,纷纷说起了良原城的底细。 原来,除了誉玮提到的情况,良原城内部实则错综复杂。 城中日常运转由赵、马、孟三大家族把持,原住民也多是这三姓族人。 这三家虽以凡人为主,却都是实打实的修真家族,族中子弟在灵隐派修行者不下百人,其中修为最高者已达结丹真人之境。 为了争夺更优质、更广阔的灵田经营权,三家族明争暗斗多年,胜负交错。 如今赵家势头最盛,马家次之,孟家稍弱;尤其赵家老祖结丹之后,三家的实力差距更是越拉越大。 追溯往昔,此地在良原镇建制前本是良原部落,族人世代在此耕种繁衍,却不知这片土地能种灵谷。 直到某日,外地势力觊觎此地,双方为争夺地盘战火连绵。 彼时良原部落除少数修士外多是凡人,几番大战后丢了大片灵田。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部落请来灵隐派相助,才将侵略者击退。 只是赶走了豺狼,却引来了猛虎。灵隐派家大业大,虽瞧不上这点灵田,却也不愿放过这蝇头小利。 此后这里便成了良原镇,三大家族正是当年良原部落最强的三支。 在灵隐派的辖制下,良原镇渐渐发展壮大,灵田面积与产量日增,才慢慢有了如今良原城的规模。 第190章 良原城宴会 如今的良原城,不仅仅只是灵谷的重要产地,更是一座仙凡混居的修真之城。 城中坊市热闹非凡,常见的灵物、各类修仙资源随处可见,不少势力也在此开设了店铺,其繁华程度比小谭山坊市还要更胜一筹,只是往来人群中,仍以凡人居多。 为了维持良原城的稳定,灵隐派特意派驻了结丹修士在此坐镇。 而城中灵田的分配,与各家族被招收的弟子数量直接挂钩,哪个家族诞生的有灵根之人越多,能分配到的灵田也就越多。 因此,每逢灵隐派来良原城招录弟子,三个家族之间必会展开一场激烈的争夺,如同狼争虎斗般毫不退让。 良原城是尚驰等人此次招录任务中遇到的最大城镇,不过也正因其特殊性,他们在这里的时间并不紧张,正好可以借此机会休整一番。 和其他地方不同,以往所到之处都是城主亲自迎接,但良原城的城主是结丹前辈,自然不会特意迎接他们几个小辈。 倒是三个家族中修为最高的族长纷纷现身,一场盛大的招待宴自然是少不了的。 众人到了良原城自然先拜访结丹期的城主,良原城城主出自云雾峰,是一个温润尔雅书生形象的人,对誉玮等人也颇为客气。 “各位一路辛苦了,良原镇的弟子招录关系到灵田的分配,城主府会全力配合你等招录弟子,有什么需要随时开口。” 寒暄几句后,便吩咐城中弟子引他们去安置住处。 修真之人本就不拘俗礼,待炼气修士与新收弟子们都安顿妥当,五人便欣然赴了宴。 说起来,他们本也不喜这般虚与委蛇的应酬,只是这次不同,三家比起别处势力要富庶得多,每次都会给前来招录的主事备些新奇物件。 再者,众人也瞧出尚驰对灵食格外偏爱,每到一地总要酣畅淋漓吃上一顿,他们也只能陪着一同赴席了。 “我等三人虽为一族之长,却每日被琐事缠身,永远蜕不了凡尘之气,不像各位师长可以饮甘露炼仙丹安心修炼,真让人羡慕!” 赵家主是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说起话来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哪里哪里,我等每日修炼枯燥乏味,境界却没有更多的增长,远没有几位洒脱。” 誉玮作为领队,理因代表众人与对方寒暄一番。 “记得仙子上次来良原城招录弟子,还是二十余年前的事情,那时候贫道才刚刚筑基成功,后来族叔路过良原城回来一趟,我也曾向他提起过仙子,族叔对仙子多有赞誉。” 赵家主口中的族叔就是三家中唯一的结丹真人,也是出身崤山峰,没结丹之前誉玮还叫过对方师兄。 听赵家主提起结丹真人,马家主和孟家主面露不悦之色。 当年那人刚结丹没多久,就回到良原城,并且挨个拜访了两家。 其中的故事自不必多说,而在这种场合提结丹前辈明显有压誉玮等人的意思。 “能得师叔夸赞,实在受之有愧。”誉玮自然也能听出其中门道,不过她并未直接拆穿对方的心思,只淡淡回了一句。 三家族长尽是筑基修士,且皆是双灵根或三灵根的资质。 他们自小便被家族秘密培养,留在族中应对各种危机,对于这种情况,灵隐派向来不予干涉。 三人里,数孟家族长的年岁最长,瞧着已是老态龙钟。 他不愿见赵家族长再在先前的话题上纠缠,加之尚驰那惊人的食量颇为与众不同,便开口道:“老朽若是没记错,几位仙长都曾到过良原城,唯有这位年轻仙长是头一回来。老朽便先敬你一杯。 他此话一出,其他人无不惊讶,有的甚至刚来之时还只是炼气修士,他怎么能记得如此清楚?众人自然是不信,于是孟家主便一一道来。 他看着云雾峰筑基师兄说道“二十余年前,仙长曾随门中长辈来此收过灵谷?” 转头又看向竹贤峰弟子“四十余年前,仙长曾到此买过一大批灵谷秸秆,想来是用来制作符纸所用”。 而后又笑着对着曜日峰弟子说道“同样是四十余年前,仙长到此出售过一批法器,那批法器多是耕耘之物,可对?” 三人没有回答,但是脸上惊讶的表情却已经出卖了他们。 “孟家主如何知道的如此仔细?” “哈哈,老夫年轻的时候对仙门极为向往,后来为了家族生计只能抛弃个人理想,但是对仙门的执着却从没有变过,每当在良原城遇到灵隐派弟子都会羡慕的多看几眼。 多年来老夫打过交道的灵隐弟子倒是不少,只是现在老了不中用了,好多事情需要多想想才能记起来。” 几人一听原来是打过交道的故人,不能说更加亲近了,相互敬一杯酒自不必多说。 尚驰一听,顿时对这老者来了兴趣。修士记性固然比凡人好得多,但这种陈年老事还能说得如此笃定,他可不信是真记得,定是事先下了不少功夫打听。 至于对方为何要这般做,倒与他无关。 只是他心中有些纳闷,孟家既有这等心思缜密的人物,怎么偏偏在三家中落到了最末流? 先前他们经过的地方,也就胡林城稍大些,却没什么像样的机会;再往后几处都是小地方,更谈不上什么好吃食。 直到来了良原城,才算遇上这般丰盛的灵食。 誉玮等人本不是嗜酒之辈,此刻借着三位家主备好的酒宴,纷纷起身向尚驰敬起酒来。 “尚驰师弟,敬你一杯。任务结束后可不能把师姐忘了。” “是啊,师弟。你与别人不一样,和你一起做任务自在!” “师弟,请!” 宴会上,三族族长你来我往,时而嘘寒问暖,时而推杯换盏,那热络模样,半点瞧不出平日里明争暗斗的间隙。 他们也察觉到,誉玮几人对尚驰的态度确实有些特别。 客气是客气,却绝非刻意巴结,倒像是一种默认的敬重。 三人看在眼里,都没多言,唯有孟家族长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心里暗忖这事儿,恐怕没表面瞧着这么简单。 第191章 露留根 宴会散后,众人各自返回城主府安排的住处,尚驰却另有盘算。 他急需购置大批材料,一来是为了修炼修真百艺,验证这两年的修行成果; 二来,一路行来,唯有良原城这般繁华之地,才可能凑齐所需之物。 更重要的是,他要找一种叫露留根的灵药。 这灵药虽属三阶,却不必经年累月生长,因其是伴生灵药。 每日清晨第一滴晨露渗入灵植根部时,恰逢朝阳初升,土里灵气渐趋活跃,与入土的晨露相遇。 晨露本就带着清新生机的药理,第一滴尤为精纯,再遇上活跃的灵气,极易交融。 此时灵植根部吸收土中灵气,便会将晨露裹挟其中,慢慢附着在根筋上。 日子久了,吸收的露珠越积越多,水汽蒸发后,便凝结成了露留根。 只是这露留根并非所有灵植都能孕育,灵谷虽有概率形成,却极为罕见,加之灵谷生长周期短,即便有幸形成,也多是极小的一截。 次日天刚亮,尚驰已出现在城中各大小店铺。 不过他并未急着找露留根,而是先着手购置其他物品,顺便打探良原城的虚实。 他心里清楚,这种偏门灵药绝非店铺里能轻易买到的,若想寻得,恐怕得从灵田那边碰碰运气了。 据店铺掌柜的透露,后畈灵田是良原城灵谷产量最低的灵田,城主府甚至有心想要把此地从灵田区域剔除。 尚驰的第一站就是这里,因为一块灵田一旦有露留根形成,那么这地方的产量肯定会下降。 因为周围的灵气会自动往露留根而来,而被露水包裹的灵气又出不来,这种只吃不吐的行为注定会影响灵田的产量。 来到后畈灵田,尚驰见灵植夫们仍在田里热火朝天地劳作,丝毫没受招录弟子之事的影响。 要知道,招录结束后三大家族要重新分配灵田,往常这时候,另外两家早该停了耕种等结果了。 旁人见他脸上的黑斑,都避之不及,这还是尚驰来到这个世界后,头一回因容貌被人疏远。 倒是有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主动迎了上来。 少年皮肤黝黑,瞧着精明能干,自称孟达,是这片灵田的小管事,十岁便成了灵植夫,说起这话时满脸自豪。 尚驰对这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颇有好感,便多聊了几句,毕竟“劳动人民最光荣”的念头,早已在他心底扎了根。 从孟达口中得知,这片灵田近两三百年一直由孟家耕种,看来孟家的衰落,已是由来已久了。 “哥哥,你是灵隐派的仙师吗?”突然孟达满眼期待的问了他一个问题。 “算是吧。” 得到尚驰肯定的答复,他看起来很激动。一双眼睛不停地转动着仿佛要说什么,却又不敢。 就在这时孟家主却朝着他们这里飞了过来,尚驰发现他身边还带着一个同样十五六岁的孩子,只不过那孩子长得俊美,一身服饰虽然算不上有多华丽,但公子哥的形象气质异常明显。 “呵呵,尚驰仙长大驾光临,本族真是蓬荜生辉,仙长应该提前通知老朽一声的,老朽也好亲自招待仙长。” “孟家主客气,你我同为筑基修士,仙长之称实在愧不敢当,理因以道友相称更为合适。” 尚驰这话刚落,两个少年皆是一惊,反应却大相径庭。 孟达脸上表情变了好几番,嘴唇动了又动,一副有话想说却又咽回去的模样,显然是心里藏着念头。 另一边的公子哥,起初还在用眼神上下打量尚驰,带着几分审视,此刻却换上了满脸羡慕,眼底的讨好之色几乎要溢出来,态度转变得毫不掩饰。 “岂敢岂敢,老朽年事已高,早已没了更进一步的可能,而仙长是灵隐派最年轻的尚字辈弟子,未来不可限量,哪怕是成就金丹元婴也大有希望。” 和这种交际经验丰富的老油条相比尚驰还是万万不如的,连忙摆手说道“在宗门时,尚字辈弟子都称呼我一声小师兄,筑基成功以后炼气期同门则称呼我为小师叔,我不喜欢这些虚名,还是喜欢他们继续叫我小师兄,孟家主就不要再客气了。” 尚驰说的确实是实情,刚出招录弟子任务时,同行的十个炼气弟子中就有尚字辈的,刚开始也是叫尚驰小师叔,但是他不喜欢,最后仍然让他们叫自己小师兄。 在尚驰这句话说完以后,孟家主的眼眶明显的收缩了几下。 不待他说话,孟达却突然开口。“仙师是到良原城为灵隐派招收弟子的嘛?” 孟家主还在愣神,他身边的少年却突然呵斥道“孟达,前辈当前哪有你说话的份,你在此做什么,灵田没事了嘛?” “孟杰!不得无礼。” 孟家主极善于察言观色,见尚驰没有因为孟达的插话生气,便让身后少年住嘴。 “不错,怎么?你没有参加过灵根测试?” 被尚驰一问,孟达顿时有些慌张,眼神闪躲的看了看孟家主以及背后的少年。 尚驰顿时就明白了,对孟家主说“家主还是应该多给年轻人一些机会,万一此子不凡呢?” “尚道友有所不知,孟达的祖上曾经犯过族规,才导致孟家几百年来的没落,这是族内对他们这一脉的惩罚。” 尚驰一听是这种情况,立即闭口不谈,孟家的家事,他一个外人也不好说什么。 “原来如此,孟家主贫道此来却是有一件要事相询,以家主的见识想来已经看出我出身百草峰,贫道需要一种珍贵的灵药炼丹,若是家主有此物,贫道愿意交易。” “哦?是何物?只要孟家有,送与尚道友又何妨!” “贫道与孟家无冤无仇,自然不会做那强取豪夺的勾当,还请家主放心!此物名为露留根!还请家主帮我留意一下,有消息后可到城主府找我,贫道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话音刚落,不等孟家主有所回应,尚驰已转身御空离去。就在他身形掠起的刹那,神识敏锐地捕捉到孟家主与孟达二人的脸色,竟同时发生了极为不正常的剧变! 第192章 孟达 尚驰走后,那公子哥怨毒地剜了孟达一眼,孟达却懒得理会,只带着满肚子心事离开了。 孟家主则独自陷入了沉思,眉头紧锁,似在盘算着什么。 当天夜里,孟达彻底没了睡意。辗转反侧一宿,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天还没亮,他小心翼翼地从床底摸出一个盒子,紧紧揣在怀里,便朝着良原城的方向快步走去。 巧的是,他走出家族大门时,正好撞见刚从外面回来的公子哥。 见孟达行色匆匆,那公子哥心中起了疑,悄悄跟了上去。 直到看清孟达确实是往良原城去的,他才慌不迭地转身,朝着赵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这一夜无眠的不止孟达。 孟家主也熬了整宿,百余年来,他如履薄冰地撑着家族,经受过无数风浪,心早就磨得沉稳了。 可自昨日在后畈灵田见到尚驰后,他心底竟莫名燃起了年轻时的那股雄心壮志,仿佛沉寂已久的火焰,再次被重新点燃。 “叔父,查到了!” 一间昏暗古朴的房间里,孟家主看似正在打坐修炼,实则思绪万千,突然一个中年模样的筑基初期族人慌张的冲了进来。 孟家主对他的莽撞面露不悦之色,皱了皱眉头道“慌什么!情况打听清楚了?” “打听清楚,此人的确不简单!在灵隐派中背景了得,绝对是最顶级的存在!”那人激动的将情况向家主详细地汇报了一遍。 听完他的汇报后,孟家主也猛的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的走着“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侄儿动用了不少的关系,询问了四五个灵隐派弟子,他们所说的完全一致。” “太好了!你去将孟达找来,就说我有事情找他商量,他若不来,就说是好事!” “是”那筑基初期的孟家人走后,孟家主更加激动的来回走着,脚步也变得快了很多。 小半天后,那人又匆忙的跑了回来,依旧莽撞的推开了房门,只不过这次却吓了孟家主一跳,他却没有了之前的不悦,连忙问道“孟达人呢?” “孟达不在住处,灵田里也没有他的身影,听族人说他往城里去了,而且......” “而且什么?快说!” “而且孟杰少爷也偷偷地跟在了后面。” “不好!”孟家主大叫了一声后,就冲了出去。 ...... 另一边尚驰早早的做好了准备,时刻注意着城主府门口的动静,见到孟达的身影后,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晾了对方一会后,他便出现在了城主府的门前。 “小兄弟,是你啊。怎么今天没有在灵田,反而有空来到此处?” 孟达左右看了一圈后,神秘兮兮的开口说道“仙长可否借一步说话。” 尚驰自然答应,于是便带着他来到了一处茶楼雅间,点了一壶灵茶后,便问道“你找我有何事。” “昨日仙长在后畈灵田说需要露留根,不知....” “你无需紧张,我的确需要露留根,难道你有此物?嗯,可否取出来让贫道一观?” 尚驰早就发现了他怀中的盒子,一看便知是仙家之物,有阻断神识的作用,尚驰不禁有些激动了起来。 孟达纠结了一会,还是咬了咬牙从怀里取出了盒子,然后壮着胆子看着尚驰慢慢将盒子推到他的面前。 有魄力! 他此时的表现不禁让尚驰对其竖了一个大拇指,想来若是能给他机会,日后定会有一番成就。 尚驰看着面前的盒子并没有直接打开,而是大有深意的说“无功不受禄,若里面真是贫道需要之物,你想如何?别说送给我这种屁话,我可不信这些。” 孟达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着尚驰就跪下“只求仙长能给我一个机会,一个公平的机会,若是小人有灵根在身,又满足灵隐派收徒标准,还请仙长垂怜!” 看到对方求仙心切,尚驰也大为感触,不禁想到自己也在为一丝仙缘费劲心思,如果只是这事他倒是可以帮他一下。 虽然孟家主说孟家对其有惩罚,但这些对尚驰来说并不是什么太难办的事情。 尚驰用法力将对方扶起,才缓缓打开盒子。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两颗大拇指大小的东西,通体发黑,毫无灵气波动,他却一眼认出正是露留根。 只是看清之后,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两颗露留根虽算珍贵,可距离自己修炼眼识所需的量,还差得远呢。 孟达也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心中万分忐忑“怎么了仙长?东西难道不对吗?” 尚驰也不回答他,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把将盒子扣上,又送到对方的面前。 孟达见状顿时万念俱灰,以为对方看不上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露留根。 看来自己没有机会了,他已经十五岁了,再错过了这次机会,他就超过年龄了。不想尚驰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万分惊喜。 “你先将这东西收着,等招收弟子开始的时候,我自会去寻你。” 他本想开口说“有仙长这句话就够了,东西还是交给仙长保管”,可话还没出口,尚驰已没了踪影。 尽管尚驰许下了承诺,他心里终究不踏实,回去的路上一直心不在焉。 谁知走到半路,竟撞见了他最厌烦的人,孟杰! 灵隐派虽说每隔几年就会来良原城招录弟子,但碍于三大家族的特殊性,各家都会提前给族中子弟测灵根。 一来是做到心中有数,二来也好规划,哪些资质好的送去灵隐派修行,哪些要留在族中支撑家业。 尚驰等人还未开始测试灵根时,三位族长其实早已知晓结果。 孟杰是孟家主的直系后代,早就确认过身具灵根,而且资质不俗,因此才被孟家视作掌上明珠。 无论将来是去灵隐派,还是留在家族,他的地位都已注定高人一等。 第193章 纷纷现身 “孟达!狗奴才,你不在田里种植灵谷跑来这里做什么?” 面对孟杰的发问,孟达现在没有心情理会,看也不看他就照直往前走。 见对方不理自己,孟杰心中大怒,眼睛转了一圈后吼道“你怀里揣着的是什么东西,莫不是偷了田里的东西到城里来卖,今天你不解释清楚,休想离开!” “与你无关,滚开!我现在没功夫搭理你!” 见对方注意到自己怀里的盒子,他强做镇定,不想再与对方纠缠,脚步也快了一些。 “想走!看来我猜测的是真的,站住!随我去见家主!” 听他说起家主,孟达的脚步更快了,甚至跑了起来,一边跑一边想着孟家是不能再回去了,只能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检测灵根的时候自己再偷偷溜进城找仙长。 两人就这样你追我赶地越跑越远,只是没有发现在其身后一个中年男子的身影突然出现,此人正是赵家主。 正当他要往两人方向而去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了另外一道声音。 “赵兄真是好兴致,作为良原城最大家族的家主,却对两个乳臭未干的孩子感兴趣。” 这声音赵家主再熟悉不过了,心中暗骂一声真是晦气,同时也对对方的到来产生了怀疑,看来是时候清理一下家里的内鬼了,心里这样想着脸上却满是笑意。 “哦?原来是马家主,那孟杰孟家已经确定了其拥有双灵根,良原城虽有灵隐派前辈坐镇,但仍不是很安全,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你我难免会被孟老头怀疑,所以本家主自然要去看看。” 马家主暗道真是老狐狸,那孟杰不正是你安排在此的,马家在两个家族的探子早就告诉他孟杰一早去了赵家。 而后赵家主才带着孟杰来到城里,看来有秘密的是那个叫孟达的少年。 不过他对赵家主能控制孟杰的事情觉得奇怪,要是孟老头知道自己族中最优秀的弟子投靠了赵家,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老夫也同去,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也好给赵兄做个证明,不能让孟兄平白无故的冤枉好人。” 两人离开没多久,尚驰便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也悄悄跟了上去。 以他的神识强度,早在城中茶楼时就已察觉到赵家主的窥视。 方才故意让孟杰自行离去,便是想弄清楚赵家究竟知晓多少关于露留根的事。 露留根的形成本就偶然,尚驰敢肯定孟家主一定知情,甚至手里或许也存有一些,说不定刚好够自己修炼眼识所用。 可这事牵扯的人越多,他最后能拿到的量就越没底,更何况赵家背后还有位结丹修士撑腰,不得不防。 尚驰离开后没多久,孟家主也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孟杰是家族这一辈最出色的后辈,他早就在其身上留了后手。 此刻他手中握着一个巴掌大的罗盘,指针所指的方向,正是那几人消失的去处。 虽满心疑惑,却也顾不上多想,直接御空追了过去。 孟达二人不知不觉已跑出十几里地,两人都气喘吁吁,几乎跑不动了。 要知道,这修真世界灵气充裕,人的体能与寿命本就比尚驰前世的凡人强上不少,能累成这样,可见他们跑得有多急。 “杰少爷,你是不是闲着没事干,我一家族罪人之后能有什么宝贝,你再追下去我们就跑远了,听族人说山里常有豺狼虎豹,我不过是烂命一条死不足惜,你可是家族的希望,要不了多久就是能飞天遁地的仙人了,你亏不亏!” 要是以往时候孟达这一番话,肯定会让孟杰知难而退。 但是此刻他知道赵家主在后面跟着,那可是筑基境界的仙师,什么豺狼虎豹能奈何得了他。 不过这一路跑下来确实很耗费体力,他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说“只要你将怀里的盒子交出来,我就不再追你,而且日后也不再为难你,如何?” 盒子?什么盒子?一听到盒子马家主就知道事情不一般,神识中确实发现孟达怀里有个盒子。 “呵呵,赵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那盒子里到底是什么好东西,既然遇到了你可不能独吞。” 赵家主也知道今天遇到他自己是不能独吞秘密了,只说道“我也不知道那里是什么,应该是和三百年前孟家突然没落有关! 既然马兄恰逢其会,你我又同属良原部落,也不算是外人,赵某就直说了,原本三百年前孟家才是良原城最大的家族,我们两家虽然与孟家实力相差也不大但是精品灵田十有七八都是他家在种,后来不知怎么了,孟家弟子在一次灵隐派的灵根检测上垫了底,虽说偶尔垫底也是正常之事。 但是奇怪的是从那以后三百年里他们就一直垫底,再未能翻身,而良原城的垃圾灵田也就一直在他们手中耕种着,你不觉得这事很可疑吗,本家主猜测孟家的秘密很可能就在那小子的盒子里。 今日若是没有发现就算了,若是有所发现马家可要与赵家共进退呀!” 赵家主所说的故事他自然听说过,虽然他很好奇,但是他不觉得那些垃圾灵田里能有什么宝贝,如果有宝贝的话三百年来孟家怎么会越来越弱? 口中却说道“那是自然!” 孟达瞳孔猛地收缩了几下,心头一片冰凉。 露留根的事,除了自己、家主,便只有那位灵隐派仙长知晓。 仙长与孟杰素不相识,断无可能泄密,如此一来,便只剩家主了! 这些年,家主为家族操劳奔波,他都看在眼里。 虽说自己因戴罪之身没能参加灵根检测,却从未怨过家主。 他明白家主有苦衷,活得不易。可眼前这局面,让他怎么也不愿相信。 他强压着心头的惊涛骇浪,试探着问道:“是家主让你来的?” 孟杰实在是跑不动了,灵机一动说道“嗯,当然了,不然我才没功夫搭理你这个狗奴才!” 孟达朝着四周看了一圈,双眼通红,明显是相信了孟杰的话,大吼了一声“休想!家主想要就自己下来拿!” 说完他作势就要往林中跑去。 见对方又要跑,孟杰实在是跑不动的,哭丧着对天空大喊道“赵家主,晚辈实在是跑不动了,你再不现身,他就要跑走了。” 第194章 请将盒子打开 ilwxs.com 赵家主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再拖下去恐怕会夜长梦多,一个闪身便和马家主直接现出了身形。 “孟杰!你竟然敢勾结赵家和马家!” 孟达看到来人竟是赵家主和马家主,心中愤怒又绝望,痛苦地指责起了孟杰。 孟杰没想到马家主也在,但是他现在管不了许多。 “孟家势微,对我提供不了多少支持,赵家有结丹老祖,等我进了灵隐派赵家主就会引荐我拜入其门下,筑基也大有可能,日后定会仙路畅通,那时孟家也会得到更好的发展,我的良苦用心哪里是你这狗奴才能理解的。” “呸!我族世代在此耕耘生存,你如此一来岂不是做了赵家和马家的附庸,赵家的鬼话岂能相信,你是孟家的罪人!” “好啦,你这小辈真是聒噪,快将那盒子交出来,让我等看看里面究竟是何物!” 眼见两位筑基仙师拦路,逃跑已是无望,孟达脑中灵光一闪,对着赵家主朗声道:“赵家主,这盒子里的东西并非晚辈所有,乃是城中灵隐派筑基仙师托我带给家主的物件。没有仙师应允,晚辈绝不敢轻易示人。” 赵家主闻言,虽满心不信,却也不由得犹豫起来。 他的确听说,昨日有灵隐派修士去过后畈灵田,有些修士没见过灵谷种植,去瞧瞧也属寻常。 更何况,他今日亲眼见到孟达与那位名叫尚驰的灵隐派筑基弟子在茶楼会面,只是自己赶到时,没能听到关键对话。 这般一来,倒真有些拿捏不准了。 可转念一想,自己好歹是筑基修士,岂能被一个毛头小子唬住? 即便他说的是真的,自家族叔可是结丹修士,对方知晓后又能奈他何? 躲在暗处的尚驰,对孟达的表现颇为赞赏。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面对两位筑基修士竟能镇定自若地“胡编乱造”,还真把对方唬得迟疑了,实属难得。 他心中暗忖,这孩子若是真有灵根,自己倒不妨帮他一把。 “胡扯!赵家主莫要信了他的鬼话!你答应过我,只要得到东西就将他击杀,你不能不守信用!你今天不杀他,日后我若修炼有成,定不饶你和赵家!” 孟杰见赵家主犹豫了,心中大急之下竟然失心疯的说了一些找死的话。 赵家主不仅是筑基修士更是一家家主,什么时候被人如此威胁过,而且对方还是一只没有成长起来雏鸟,就敢和自己对着干,真让你修炼成筑基以后还得了! 他朝着孟杰随手打出一道灵力,只听孟杰“啊”的一声惨叫后便不省人事了。 这一招并没有要了对方的性命,而是打在了孟杰的丹田位置,丹田是修士修炼的根本,丹田被毁就彻底得断绝了仙路。 除了孟达,都是筑基修士,自然都明白这样意味着什么,马家主咧了咧嘴一副大为可惜的表情,毕竟每一个好苗子都承载着家族的希望。 “赵家主,你对孟杰做了什么!孟杰!!”孟达见孟杰倒地没了反应,以为赵家主杀了孟杰。 “你放心,他一死孟老鬼定然会知晓,老夫可不会做这等蠢事,我只是将他的丹田打碎了而已。 你休要拿骗人的谎话虎老夫,实话告诉你即便你说的是真的,我也不怕,我赵家可是有结丹修士的存在,他绝对不会为了你或者孟家和结丹修士作对的。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对你老夫可不会手下留情。” 赵家主此时格外张狂,这番话与其说是给孟达听的,倒不如说是给马家主听的,而马家主确实站在一旁面色不太好看。 孟达得知以后心神失守,一时间竟然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了。 “什么你你....你竟然将他废了,他可是孟家的希望,你....!” 此刻赵家主已彻底没了耐心,只见他抬手一招,孟达怀里的盒子竟直接冲破衣衫,朝着他飞了过去。 孟达大惊失色,想要伸手阻拦,却早已来不及。 然而就在那盒子即将落入赵家主手中的瞬间,一道身影倏然出现,中途将盒子稳稳接在了手里,来人正是尚驰。 “赵家主,这是何意?此乃贫道之物,难道家主感兴趣?” 尚驰突然的出现吓了赵道友和马道友一跳,他们俩人都是筑基中期修士,对方的出现自己不应该一点察觉没有才对。 随着《敛息诀》的修炼,尚驰是越来越喜欢这法决了,不仅有改变境界的功效,其敛息效果更是玄妙。 “呵呵,尚仙长误会了,老夫并不知道此物是仙长所有,近来良原城有人私卖灵谷,老夫怀疑此人是与倒卖之人同伙,才带着马家主一同搜查一番。” 随后他看了一眼马家主,马家主也是打着哈哈说道“是啊是啊..” “原来如此,既然是误会一场,那就不打扰两位家主办事了,就此告辞了,孟达我们走!” 尚驰的到来,让他觉得看到了希望,正想举报赵家主废了孟杰,请他做主,却不想尚驰看都不看一眼躺在地上的孟杰,拉着他就要走。 不过却有人不想就这样让他们离去,赵家主马上跳出来拦住了两人去路。 “等一下,为了洗脱仙长的嫌疑,还请尚仙长将那盒子打开,让我与马家主看一看。” 第195章 认出与动手 “哦? 赵家主说的有道理,你想看看?那马家主呢想必也想看看咯?” 大家同是灵隐派的附庸,尚驰本想大事化小,不想与对方闹得不愉快,没料到对方竟这般不依不饶。 “想来尚仙长与走私灵谷之事定然无关,不过打开瞧瞧也好,把事情弄清楚,也好还尚仙长一个清白。” 事到如今,这盒子里显然藏着秘密,马家主若不查个水落石出,实在不甘心。 今日若就此罢手,孟家的秘密便再与马家无缘了。 更何况,对方不过是个筑基弟子,且不说赵家有结丹修士坐镇,即便日后尚驰想报复马家,恐怕也没那个能耐。 孟达这才发觉,事情远比他想的更复杂。 两个家族竟敢公然不给灵隐派弟子面子,更何况对方是两人,真要动起手来,胜负立显。 想通其中关键,他心中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尚驰冷冷得看了两人一眼,并没有直接将盒子打开,而是对着天空大声说道“孟家主认为应该给两位家主看吗? ” 他这话一出口,赵、马二家主面色微变,连忙放出神识探查。 此时孟家主也从空中落下,目光扫过地上的孟杰,并未当场暴怒,只是语气生冷地说道:“既然赵家主和马家主想看,便让他们看看吧。看过之后,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两人都觉今日的孟家主与往日大不相同。 他素来足智多谋,却从不轻易生事,总摆出一副老好人的姿态,可今日话语间竟带着几分锋利。 “遗憾”二字更是耐人寻味,你这把年纪都还好好活着,难道反倒要我们先走一步不成? 马家主猜他许是因孟杰之死心灰意冷,本想解释几句,可赵家主就在眼前,终究不好当众开口,只想着日后再寻机会补救。 就在这时,尚驰已将盒子握在手中,对着三人缓缓打开了盒盖。 “这是! 三阶灵药露留根!老夫修行以来也只见过一次, 没想到你孟家竟然有此等宝物!” 马家主一眼便认了出来,然后激动地对着孟家主说道。 “既然两位已经知道了,那也可以安心上路了! ” “赵拓,你废我重孙,今天便用命来偿吧! ” 尚驰和孟家主不约而同的突然对两人就动起了手。 “小辈,尔敢! ” “哼!以为我会怕你不成! ” 两位家主见状,也纷纷祭出灵器反击。 尚驰自筑基以来,还是头一回与同阶修士斗法,一时间倒想借此验证这两年的修炼成果。 他将剑丸祭出,化作一柄飞剑握在手中,同时施展开“灵波微步”与《衍剑炼意诀》,攻势凌厉,打得马家主几乎毫无招架之力。 马家主身为一族之主,身上灵器几乎从头配到脚,短时间内倒还能勉强抵挡,心中却已是惊涛骇浪。 他曾与不少宗门世家弟子交过手,那些人虽术法神通精妙,却往往因财力不足,难有顶尖灵器傍身,多数时候并非他的对手。 可眼前这年轻人,瞧着年岁不大,修为境界也稍逊一筹,一出手竟让自己这般狼狈。 那难以捉摸的身法、凌厉无匹的剑诀,无一不彰显着其强悍实力。 他这才猛然醒悟,对方绝非普通宗门弟子,甚至极有可能是结丹长老的亲传弟子,想到这里,他心中顿时涌起浓浓的悔意。 另一边,孟家主与赵家主也打得不可开交。 两人显然是老对手了,对彼此的手段了如指掌,符篆翻飞,术法交织,灵气碰撞间势均力敌,一时难分高下。 “孟老头,你疯了,真想和老夫拼命不成!”挡住对方 一波攻击以后,赵家主空隙时间大吼着。 “赵拓,老夫早就想杀你了,可是一直没有机会,今天就是最好的机会,你也会为自己的愚蠢和狂妄付出代价! ” “ 哈哈!什么代价?你杀的了我吗?你敢杀我吗?正好老夫也想杀你很久了,你死了以后孟家也就完了!露留根也成了我们赵家的!” 如此形势下赵家主依旧狂妄的无法无天。孟家主也不再理会他,只是下手越发的伶俐了起来。 马家主早就没了斗志,只想快点离开,他不像赵家主有结丹修士撑腰,他不仅打不过尚驰也不敢放手去打,十分憋屈。 抓准时机接连施展了几张二阶符篆将尚驰困住,然后头也不回的就要跑,尚驰哪里会给他机会,一个土遁就轻松的摆脱了符篆困扰。 “疾! ” “轰! ” “魂刺 ”之后是接连几道天雷直接劈在了刚跑到半空的马家主身上,马家主的身子直接从半空中掉落了下来, 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这边的一幕也被打的不可开交的两人看到,孟家主知道尚驰定会有了不得的手段,没想到会这么犀利,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而赵家主这次也害怕了,打了近百年交道的马家主,手段他是知道的,即便斗法不如人逃跑还是很擅长的。 没想到半炷香不到的时间就被对方斩杀了,那天空出现的雷电倒还好说,之前马家主明显在半空中顿了一下,那是什么手段! “尚驰仙长,老夫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仙长,只要放我离开,老夫可以立下心魔誓言关于露留根的事老夫绝对不会说出去,也不会染指!以后定与孟家和平相处! ” 这种骗小孩子的话尚驰自然不会相信,淡淡说道“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但是你也没把握住。” “尚仙长可认识崤山峰有祥真人?那是老夫同族叔父,老夫在他面前还有几分薄面,若是仙长有意老夫可以将你引见给他,你虽是出自百草但若能得他老人家的提点,对仙长日后的修行也大有裨益。” 赵家主依旧不慌不忙的说出自己最大的底牌。 “宗门中结丹师叔不少,有祥真人?倒是没听说过,不过贫道和有晨、有玄两位长老倒是颇为熟悉。” 见一点回旋余地也没有,赵家主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尚驰始终给他一种心理压力,但他还是想再争取一下,大喝道“老夫一死,日后有祥真人定会知晓,你就不怕结丹前辈怪罪?” 第196章 水灵凝意决与符宝 “哼,赵拓你死到临头废话真多!”孟家主率先出手,尚驰也不再闲着。 与马家主不同,赵家主拼起命来极为难缠。 只见他双目赤红,周身灵力骤然翻涌,不知催动了何种精妙术法,周遭空气中弥散的水汽竟如受到无形牵引般,争先恐后地朝着他身前汇聚。 起初只是丝丝缕缕的白雾,转瞬间便凝结成珠、聚珠成流,不过数息功夫,一道丈许高的水墙已赫然成型,将他与尚驰三人彻底隔在两侧。 这水墙绝非寻常水汽凝聚,表面泛着淡淡的灵光,与赵家主身上那件上品防御灵器的光晕交相辉映,竟生出一种奇妙的共鸣。 灵器的厚重稳固中和了水流的易散特性,而水汽的柔韧绵长又弥补了灵器防御范围的局限,二者相辅相成,硬生生将防御力拔升了一个境界。 尚驰手中剑丸裹挟着剑气劈砍其上,只听得“噗”的一声闷响,剑气瞬间被水流卸去大半力道。 孟家主双掌齐出,浑厚掌风拍在水墙上,也不过激起一片翻滚的浪涛,待水波平复,水墙依旧完好如初。 更令人头疼的是,赵家主藏在水墙之后,身形隐在晃动的水光中难以捉摸,却丝毫没有被动防御的意思。 他双臂挥舞间,水墙表面不断有水流凝聚成拳、化作掌影、凝为腿形,时而如惊雷般猛然轰出,带着巨力直逼尚驰面门; 时而如灵蛇般蜿蜒缠来,绕过孟家主的掌风袭向他下盘。 那些由水汽化成的拳脚看似虚幻,实则蕴含着极强的穿透力,尚驰与孟家主既要分心攻破水墙,又要提防这些防不胜防的突袭,一时间竟有些束手束脚。 “是水灵凝意诀!” 孟家主一边腾挪闪避着袭来的水掌,一边沉声对尚驰喊道。 “这是赵家压箱底的家传术法,据说练到深处能控水自如,既能凝水成墙固守,又能化水为兵攻伐,端的是攻守兼备!师长您看这水墙与他灵器相护,防御更是难破,必须多加小心!” 话音未落,又一道粗壮的水鞭自水墙后窜出,带着呼啸的风声抽向尚驰侧腰,攻势比先前更急了几分。 尚驰见久攻不下,直接将剑丸脱手,化作飞剑! “疾!” 飞剑在其身边环绕了一圈便朝着水墙急飞而去,赵家主见那飞剑来势汹汹不敢大意,连忙调转法力调整最大防御。 飞剑看着不快却发出来刺耳的破空声,接触到水墙时形成了半圆形的灵波,然后飞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往水墙里刺了进去。 “哈!” 赵家主见此面色大变,再次调动全身法力抵御,又往身上加了两张防御符篆,紧接着满是不舍的又拿出一个迷你小符,不断地往里注入法力。 “是符宝!不好,快退!” 孟家主眼角余光瞥见赵家主手中骤然亮起的符箓,瞳孔猛地一缩,话音未落已化作一道残影朝远处疾掠。 无需他多言,尚驰早已看清那符箓上流转的丹火纹路,那是唯有结丹修士才能炼制的符宝,绝非筑基修士能硬扛之物。 筑基修士激发符宝本就比炼气修士快上数倍,何况赵家主已是筑基中期,手中符宝更是结丹级别的杀器。 此刻他指尖灵力狂涌,符箓上的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起,周遭空气都因那股恐怖的能量而剧烈震颤。 更要命的是,这等符宝一旦爆发,波及范围极大,此刻再想退开,显然已迟了一步。 尚驰眼中寒光一闪,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将体内灵力催至极限,尽数灌入身前的剑丸。 剑丸本在水墙中艰难穿行,此刻竟似挣脱了束缚般,剑身上爆发出刺目光华,速度不慢反增,如一道闪电撕裂水流。 就在剑身完全没入水墙的刹那,那道坚不可摧的水墙突然崩解,化作漫天水珠洒落,只在地面留下一片湿痕。 而几乎是同一瞬间,赵家主手中的符宝已完成了最后的祭念。 “都去死吧!” 赵家主脸上泛起疯狂的潮红,猛地将符宝向前推出。 尚驰不敢有丝毫怠慢,左手掐诀引动剑丸,右手同时将极品防御灵器展开,化作一道淡金色护罩将他周身笼罩。 此极品灵器正是当时在宗门内堂宝库选取的奖励之一。 没了水墙阻碍,剑丸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突破音障的锐啸甚至让空气泛起涟漪。 “噗嗤....” 清脆的穿透声响起,剑丸率先洞穿赵家主的胸膛,带起一道滚烫的血箭。 赵家主闷哼一声,嘴角涌出大量鲜血,身体剧烈摇晃,可他眼中却闪烁着同归于尽的疯狂,被剑丸贯穿的刹那,他终于将那枚符宝彻底激发。 刺目的白光自符箓中爆发,瞬间吞噬了赵家主的身影,一股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恐怖能量极速酝酿,连尚驰周身的极品灵器护罩都开始剧烈震颤。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席卷开来,地面被硬生生掀飞数尺,漫天尘土混合着碎石,瞬间将尚驰的身影吞没。 “尚师长!” 孟家主刚退到数十丈外,便被这股气浪掀得气血翻涌,他顾不上稳住身形,急忙放出神识疯狂扫过烟尘笼罩的区域,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恐慌。 烟尘尚未完全散去,一道狼狈的身影突然从裂开的地面中窜了出来。 尚驰头发散乱,衣袍被气浪撕裂出数道口子,嘴角挂着一丝血迹,但眼神依旧锐利。 原来在符宝爆发的刹那,他便已掐动土遁诀,同时借着飞剑破开防御的间隙,硬生生沉入了脚下的土层。 更侥幸的是,赵家主被剑丸洞穿身体时剧痛攻心,手中符宝的轨迹微微偏了半寸,这才让他避开了能量最核心的区域,只被余波震得受了些轻伤。 “尚师长!您没事吧?” 孟家主快步上前,见尚驰虽有狼狈却无大碍,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连忙递过疗伤丹药。 尚驰摆了摆手,目光投向不远处的赵家主,他整个人歪倒在血泊中,胸膛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只有喉咙里还在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显然已是油尽灯枯。 他抬步走向赵家主,指尖灵力微动,显然是想给对方一个了断。 “尚师长且慢!” 孟家主却突然上前一步拦住了他,目光落在赵家主抽搐的身体上,沉声道“赵拓,我与你斗了百余年,最后还是你输了,你服不服?” “孟老鬼,我死了以后你孟家也不会好过,你高兴的太早了!咳咳....” “那就不是你操心的事情了,老夫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下辈子得罪人以前先把对方的背景查清楚,别再这么蠢了。” 赵家主眼神一凝,看向尚驰道“不知尚仙长拜在灵隐派哪位前辈门下?老夫将死之人,能否满足最后一个心愿?” 看了孟家主一眼,见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尚驰就知道他已经将自己的背景调查了一遍。 “这在灵隐派并不是什么秘密,家师百草峰有华真君、竹贤峰大业真人以及崤山峰有玄长老!” “咳咳....” “吸!” 不仅赵家主惊的咳嗽不断,就连孟家主也是大为惊讶,他之前只调查出尚驰是真君亲传,没想到后面还有两位结丹真人! 大业真人他们虽然没有听说过,但崤山峰有玄长老那可是实打实的结丹后期修士,统领一峰的长老,三族子弟多有拜在崤山峰的,自然听过有玄的大名。 “原来如此,是老夫有眼无珠了,输的不亏!还请尚驰仙长高抬贵手,饶恕我族人...他们都是无辜的...” 赵家依附于灵隐派,为灵隐派耕种灵谷,培养弟子血液,却无大过。 而三个家族之间的争斗不过都想发展壮大,人之常情,怪只怪赵家主非要看孟达的盒子。 “放心吧,若不是你非要看盒子,连你我都不想杀。” 得到了尚驰的应允,执掌了赵家百余年的赵家主就此陨落。 将战场处理完以后,尚驰在孟家主的邀请下来到了孟家。 第197章 孟家往事 “没想到尚驰道友还是有玄真人的弟子,老夫在数十年前有幸曾见过真人一面。其道骨仙风之姿仍让老夫记忆犹新。” 孟家的一处田间凉亭,两人相向而坐,火辣辣的太阳虽然还未直照,但田里的沙土已现出胆怯的光亮,地头的小草也像经受不住太阳的炙烤,慢慢地垂下了叶子。 只有灵田里劳作的灵植夫不怕炎热,依旧在田间忙碌着。 孟达在一旁奉茶伺候,此时的他极为乖巧,一言不发,只在一边为两人添着茶。 不过他明显是第一次做,笨手笨脚的样子使其脸色通红,很是尴尬。 尚驰倒没有说什么,只是孟家主提醒他不要小看这些,以后入了灵隐派免不了做这些,现在提前学着对他有好处。 尚驰有些无语,他完全无法把道骨仙风和有玄结合在一起,不过对孟家主的寒暄还是极为配合,毕竟有求于人,这面子还是要给的。 “家主,贫道就直说了,那露留根对我极为重要,不知家主有多少?想要如何兑换?” 半晌以后尚驰实在是受不了对方的客套,直接表明用意。 孟家主早有准备,直接拿出了一个储物袋放在桌上,尚驰小心翼翼地打开储物袋,只见里面放满了露留根,大大小小各种都有。 如此多的数量完全能够满足自己的修炼,只不过他不太明白对方的意思,也对孟家能有如此多的露留根好奇了起来。 “家主这是何意?” “呵呵,这里是孟家三百余年来收集的所有露留根,现在老夫全都送与道友。” “家主有话还请直说!” “道友也是爽快人,还请道友莫要嫌老夫啰嗦,听一听孟家这三百年前发生的故事。” 三百余年前,孟家要比现在强大繁荣许多,族中筑基修士就有十余人,而且每届都会有不少族人进入灵隐派修炼。 在良原城任何一个家族实力强大了都会对其他家族进行欺凌打压,当时的孟家也如同今日的赵家一般,甚至更胜一筹。 忽有一日族中最有天赋的弟子到赵家的下等灵田挑衅,这在当时虽然算不上家常便饭但也时有发生。 赵家年轻子弟不堪其辱便与之打了起来,在人家的地盘哪里能打的过对方,自然是被人揍得不轻。 孟家弟子咽不下这口气,当天晚上就求门中可以修炼的长辈打掩护,带着一帮年轻弟子将赵家灵田里即将成熟的灵植拔了精光,正是此番行为让他们发现了露留根的秘密。 破坏灵植在良原城乃是大忌,会受到灵隐派的严惩。 为了息事宁人孟家只能与赵家私下里和解,给出的条件是让出上等灵田,而被破坏的下等灵田归孟家所有。 以孟家当时的实力自然无所谓,大不了下届再夺回来就是了。 可是在孟家接手了下等灵田之后,却发现因为地理环境的原因这里生长形成露留根的概率远超外界,这让他们觉得没人要的下等灵田才是真正的宝贝! 后来孟家想出个阴招,每逢招录弟子时故意吊车尾,以此掩人耳目。 可囤积了露留根,如何脱手又成了难题。 头几十年里,他们靠着偷偷摸摸的售卖攒下不少家底,家族也渐渐兴旺起来。 偏偏那时,那个带人拔除灵植的族人,其祖父正是孟家家主。 这位家主境界已修至筑基后期大圆满,正急缺资源冲击结丹境。 他索性召集族人,带着所有露留根再次铤而走险。 可频繁大量出货终究引来了窥伺,负责交易的筑基修士折损了大半,总算换得一枚缃尘丹。 谁曾想,家主冲击结丹时,终究没能扛过雷劫,当场陨落。 经此一役,孟家的筑基力量损耗殆尽。面对那些不明身份的势力,他们既不敢深究,更不敢再碰露留根的买卖,几十年的基业一朝崩塌。 族中一边严惩了那位家主的后人,一边死守着秘密不肯放弃那片下等灵田,他们还盼着哪天族里能出位高阶修士,领着孟家再振雄风。 奈何灵根者本就万中难寻,能修到结丹境以上的更是寥寥无几。 就这样,孟家在忐忑与不甘中挨过近两百年,族中实力却每况愈下。 到如今,知晓露留根秘密的孟家人已不足五人。 尚驰瞥了眼身旁的孟达,心头豁然开朗,想来,他便是那位家主的后裔了。 故事讲完,尚驰唏嘘之余还是没有搞明白孟家主的意思“家主放心,孟家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的,日后我若需要露留根自会前来等价购买,这些家主开个价吧,若是买不起贫道就少买一些先用着。” “尚道友还是没有明白老夫的意思,如今孟家已经不再指望露留根发展壮大了,我们希望若是有一天这里的秘密守不住了,或者灵隐派来接管之时,仙长能保全孟家!” 孟家主说完以后,站起来向尚驰深深行了一礼。 尚驰心中苦笑,门中主事的几人哪个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唯一能帮上忙的有华还不知道在哪里。 他还没狂妄自大到可以左右宗门决策的地步。 “门派之事,我只是个弟子说来也没用,不过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可以去求求几位师傅在门中说一说好话,至于管不管用,只能看天意了。” 有他这句话就够了,孟家主面露狂喜之色,连忙又是一礼。 这些露留根价值连城,以尚驰眼下的财力,根本无力购得。他深知“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的道理,自然不好直接取走这般贵重之物。 于是,他将剩余的几粒筑基丹悉数取出,递了过去。 他料想,如今的孟家,最紧缺的怕是这类助益突破修行的丹药。 孟家主虽心中求之不得,面上却仍与尚驰推让了几番。 尚驰临行前特意言明,这些筑基丹远不及露留根的价值,若日后孟家凑齐了炼制筑基丹的灵药,尽可让族中门派子弟来找他炼制。 尚驰走后,孟家主怔立了许久,直到孟达在旁连唤数声,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忽而看向孟达,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郑重:“后生可畏啊!孟达,你入了灵隐派,定要潜心修炼。若有机会,务必追随他、效仿他......或许,这样能让你在仙途上走得更远。” 第198章 城主府的调查 良原城城主府大殿内,城主正独自一人闭目修炼,突然有一个筑基修士走了进来。 “禀报城主,此事已查清。” 来人躬身回话,语气凝重“对方虽刻意清理过现场,但我们仍寻到了孟家功法的蛛丝马迹。 观那残留的法力痕迹,唯有孟老家主才具备如此深厚的修为。” “此外,斗法现场还留有两点异常,一是强烈的雷属性术法波动,显是有人动用了雷系神通;二是剑势凌厉,似有高手以剑招施展出威力极强的剑诀。” “最关键的是,赵家主当时已激发符宝,却仍未能斩杀对手。” 听完属下的禀报,那位素来温文尔雅的城主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翻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那筑基修士被这股气势震慑,不由自主地倒退了数步。 良原城三族明争暗斗,素来是公开的秘密,城主府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今日午后,赵家与马家相继来报,两家家主的魂灯竟几乎同时熄灭,这就由不得他坐视不理了。 要知道,赵、马两家可是除城主府外,良原城最顶尖的势力。 且此地乃灵隐派地界,往轻了说,是折损了两位筑基修士;往重了说,这简直是在公然挑衅灵隐派的威严。 更让他心惊的是,两位家主同为筑基中期,究竟是谁有这般实力,又为何要痛下杀手? 三族终究是良原城的势力,将暗斗摆上台面,于城无益。 是以消息刚到,他便立刻遣了城中管事前去探查究竟。 “修炼有雷属性术法?又使用剑势施展剑诀?这么说是一伙人动的手?” “具属下们探查,除了孟家主外应该还有一人,而且现在城里同时具备修炼有雷属性术法和剑势的还真有一人!” 见属下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城主不悦地朝他看了一眼。 他连忙说道“前日,门派招录弟子的同门中有一名为尚驰的筑基弟子,据说同时具备这两个能力。” 一听闻是本门弟子,城主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一边是赵、马两家,皆有筑基修士坐镇,实力不容小觑;更要紧的是,赵家在崤山峰上还供奉着一位结丹修士有祥。 数年前那位同门回族时,还特意到城主府与自己盘桓过片刻,其分量自不必说。 按常理推测,尚驰一个灵隐派弟子,断不会无缘无故痛下杀手,其中必然另有隐情。 可话虽如此,对方虽是灵隐派筑基,赵家若真想拿捏他,未必没有办法。 只是眼下,门派招录弟子的日子将近,终究还是应以招录之事为重。城主暗自思忖,暂且压下了心中的波澜。 城主权衡之际,那筑基属下又说道“师叔,你就不想知道尚驰是何许人也?” 一听叫师叔而不叫城主,说明下面的话都是关上门来听的体己话,城主喝到“有话说完,留着当饭吃!” “嘿嘿,师叔常年在良原城公干,不认识他并不奇怪。约莫二十年前有华师叔祖在外抱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回到宗门,掌门师叔为其取名为尚驰。 那时候宗门还未招录尚字辈弟子,他便成了尚字辈名副其实的大师兄,后来尚字辈弟子见他年岁小纷纷称之为小师兄!” 城主脸色略微好看了一些,疑惑道“你是说他是有华师叔的弟子?即便是元婴弟子,也不能随意杀人!此子定是在门派中仗着长辈的宠爱纨绔惯了。” “具同来的师兄说,尚驰师弟为人沉稳,从不张扬,极好相处。 另外还有一件宗门的秘事也是与他有关,这件事虽然没有被门派直接禁止外传,但是知道的人很少,而且也没有人敢讨论。” 正所谓门派大了什么事情都有,哪怕是结丹修士也不能事无巨细,有不知道的也正常。 “哦?是什么事?” “咳咳,师叔都说了没人敢谈论!” 那筑基弟子也是个活宝,面对同门师叔竟没了之前的惧色。 “火烧眉毛,你还有心情戏弄本座!快说!” 突然一道强大的威压向他袭来,倒不是真的想把他怎么样,而是其下意识的发出。 “几年前,竹贤峰的大业长老成功渡过六九天劫,已成就真君之境!” “哦?此话当真!大业师兄一辈子超凡洒脱,痴迷于符道,从不在宗门中争名夺利,如今结成元婴境界乃灵隐之幸!哎,不知我等何时能涉足此境。” 一番感慨以后,他才问道这与尚驰有何关系。 那筑基弟子之所知道的如此清楚,而且城主对他说的深信不疑,皆因为他本就是竹贤峰弟子,其师傅也与大业有着同师之谊。 “尚驰不仅是有华师叔祖的亲传弟子,也是大业师叔祖的记名弟子!” “什么!如此我便明白了,你去告诉两家,就说凶手狡诈,现场破坏严重,城主府没有发现什么线索,正在追查,一有线索就及时告知,绝对不会轻饶凶手!另外你的职务调动本座也应允了。” ...... 赵、马两位家主之死,并未在良原城掀起太大波澜。 两家内部早已乱作一团,其余筑基修士各自拉帮结派,为争夺家主之位明争暗斗。 加之灵隐派招新在即,前家主留下的安排因猝然陨落被彻底打乱,族中更是忙得焦头烂额。 除了城主府和寥寥数人,城中多数人竟还不知赵、马两家已生剧变。 而三天后,便是良原城三大家族弟子灵根测试的日子。 第199章 先修炼到结丹 三天后良原城三大家族弟子的灵根测试按期举行,当天三族族长以及城主都未露面。 从参加测试的数量上来看赵家最多,其次是马家,最后是孟家,这也符合三家现在的情况。 要知道家族子弟与凡人孩子完全不同,家族子弟会在很小的时候就用特制的灵液沐浴洗身,这种做法虽然可以提高灵根率。 但是效果并不是很好,即便如此各族依旧甘之若饴。 每年投入大量财物购买灵药制作灵药,要知道每多出一个修士,家族就多了一分安全保障,这也是孟家衰落的原因之一。 誉玮等人对灵根检测已经极为熟悉,操作起来也比在胡林城得心应手的多,很快赵家和马家就检测完了。 符合要求的人满脸兴奋,没有灵根的人垂头丧气只能接受事实,往后的日子依旧是面朝黄土背朝天与灵植作伴。 生活就是这样,那些曾经的玩伴,那些和你生活在一起很长一段时间,你以为和你差不多的人,却在未来某个时间点走上了一条与众不同的道路。 与之相比不能说好也不能说坏,只能说每个人走上了不同的路,路上的风景各有千秋。 最后轮到孟家弟子上前。 尚驰在人群里一眼望见了孟达,还未轮到他时,便能从他紧绷的身影里感受到那份灼热的渴望与期待。 轮到孟达时,他紧攥着双拳,每一步都像是踩着千斤重担。 在这些测试的子弟中,他的年纪无疑是最大的。 尚驰清楚,为了这一次灵根检测的机会,他付出了多少旁人难以想象的努力。 他打心底里希望孟达能得偿所愿,测出灵根来。 在这个年轻人身上,尚驰看到了许多难得的特质,至于这些特质是否适合修仙,他说不准,但此刻,他还是向着孟达投去了一个鼓励的眼神。 上前,伸手,闭眼!没有多余的动作,不多时圆盘上亮起了金色、绿色、黄色! “孟达,金木土三灵根,左边等候!” 直到检测弟子唱出了他的灵根,他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而这一刻他并没有万分激动的表情,只是淡然的长呼了一口气,缓步走到了左边的人群中。 不出意外孟家这次又垫底了,而马家却反超赵家获得了魁首。 灵根检测结束后,给了他们半天与亲人告别的时间,然后誉玮等人便带着新收弟子上了飞舟,赶往下一个地方。 接下来的几处招收点都异常顺利,再没出什么岔子,可尚驰心中的感触却格外深切。 他亲眼见到凡人为求一丝仙缘拼尽全力的模样,也目睹了人们为生计奔波的挣扎。 无论前世今生,世人都在为活得更好而拼尽全力,这般想来,自己能遇上有华,得到踏入仙途的机会,实在是何其幸运。 此次一行,尚驰等人共招收了两百余名弟子。 其中双灵根者仅有八人,其余多是三灵根、四灵根。至于罕见的异灵根,则一个也未曾遇到。 返程途中,飞舟里的气氛轻松又活跃。 两百多个新入门的弟子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少年人的雀跃与好奇填满了舟舱的每一个角落。 “我以后想加入崤山峰,崤山峰弟子术法高超,擅长斩妖除魔!张兄你呢?” “我....我是铁匠出身,想加入耀日峰做一个炼器匠。” “我想加入百草峰,日后学会了炼丹,给诸位同门炼制筑基丹,以后咱们都筑基!” “那我就加入竹贤峰!” “我加入天启峰” ...... 人群中却有两人显得格外不同。一个是妹妹不在身边的胡林,另一个便是孟达。 两人隔着不远的距离,都孤零零地望着飞舟外流转的云层,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尚驰闲来无事,缓步走了过去。 胡林曾亲眼见他对付血蚊,那连其他仙师都束手无策的凶物,唯有尚驰能将其斩得粉碎,除去大患。 后来他又从誉玮等人处听闻详情,对尚驰早已心生敬畏。 孟达自不必说,见尚驰走近,两人连忙见礼,只是胡林行的是实打实的跪拜礼,孟达则做了个尚不熟练的道礼,模样略显生涩。 尚驰连忙将两人搀扶起来“以后大家都是同门了,无需多礼!” 孟达毕竟是家族弟子,对灵隐派和修真界的规矩略知一二,高兴地说道“那以后是不是就该叫仙师师叔了?” “呵呵,按道理来说是这样,不过我不喜欢被叫师叔,你们入了灵隐派以后俗世的名字便不能再用了,会被宗门赐道号,你等同为尚字辈弟子,会和我一样被叫尚什么。 我是宗门第一个尚字辈弟子,所以后面的尚字辈弟子都称呼我一声小师兄,我很喜欢这个称呼,即便现在成了筑基修士,还是希望你们叫我小师兄。” 见尚驰和孟达两人说话,其他人也都侧耳听了起来,听了尚驰的话后,其他人纷纷行礼“拜见小师兄!” 尚驰微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免礼。见他平易近人,胡林也壮着胆子询问起妹妹的情况。 “她已经被宗门元婴老祖带回了宗门,你无需担心,到了宗门后你好生修炼自有机会再见到她,我若有机会遇到她,可以帮你报一声平安。” 尚驰在前世也有个调皮捣蛋的妹妹,哥哥对妹妹的呵护他有共鸣,知道胡林放心不下便多说了几句。 尚驰万万没有想到他会问了一句让自己意外的话“小师兄,不知到何境界才能见到她!” 沉吟片刻后,尚驰淡淡说道“你若能到结丹境界,自然能见到她!” 得到了尚驰的回答,他一字一顿的说“好!那就先修炼到结丹境界!” “对!先修炼到结丹!师兄相信你能做到!” 孟达也被两人间的气氛牵动,他终究不是胡林这般初涉仙途的小白,自然清楚结丹境界是何等遥不可及的关卡。 可他心中半点取笑的念头也生不出来,反倒猛地想起临行前,家主望着他时那番语重心长的嘱托,喉头微微一动,望向尚驰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第200章 灵视净瞳液 三支招新队伍同日返回灵隐派,相熟的修士碰面后纷纷打听彼此的收获。 此次宗门共招录新弟子七百八十余人,这其中并未包含胡杏儿这般天灵根的特例。 至于其他两支队伍是否也招到了此类天才,尚驰并不清楚,毕竟这类消息向来不会轻易外传。 所有新弟子都会先留在崤山峰修行,虽身处崤山峰,却不算其门下,而是由其他各峰分别派人前来授课。 待他们的天赋逐渐显露后,会有一次选择山峰的机会,若能被各峰的结丹长老看中收为弟子,便是一步登天的机缘。 当然,筑基修士也有收徒的资格,比如有明师兄便是在筑基期时收下了誉山、何誉清二人。 从崤山峰交接完招新任务,尚驰便径直返回了百草峰的誉管处。 作为百草峰的代表之一,他需将此次招新的具体情况向峰里汇报。 “什么!你是说,有个木属性的天灵根被一个元婴期的红脸老祖带走了!” 听他说完誉管大惊的叫了起来,丝毫没有结丹前辈的样子,而尚驰似乎从他的话里出他惊呼的不是天灵根,而是那红脸老祖! “对,师叔认识那红脸老者?他好像对百草峰颇为熟悉的样子,不知是门中哪位老祖?” 尚驰知道的门中元婴老祖有三阳、大莲、有华,还有不知道有没有结成元婴的三藤,说起来灵隐派的元婴序列还算正常,老中青都有。 这里面除了大莲以外其他人他都见过,而大莲明显是个女修,这就让尚驰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师侄不是外人,贫道也就直说了,按照刚才师侄的描述,此人极有可能是我百草峰的元婴老祖。 在有华师叔结成元婴之前,我百草峰上一位元婴真君名为呈空,比三字辈还要大上一辈!没想到他老人家竟然还健在!真是太好了,如此一来我百草峰就有两位元婴老祖了。” 誉管本是为尚驰解惑,可说着说着竟然自己先激动了起来。 “这样,师侄舟车劳顿一路辛苦,先回去休息,师叔改日亲自到访致谢。那木属性天灵根极适合修行百草峰的炼丹之术,贫道要好好谋划一番,将其争取过来。” 见誉管下了逐客令,尚驰便不再多留,后续事宜已与他关联不大。 返回洞府后,他先打理了药圃里的灵药,随即布好阵法,再次闭关。 距离前往万枯峰还有半年,他打算趁这段时间潜心修炼。 修炼《月华经》的眼识,需用一种名为“灵视净瞳液”的洗目灵液。 如今有了露留根,又在坊市备齐了其余药材,他终于能着手修炼这门神通。 这灵视净瞳液可清除眼内杂质、净化双目、提升视力,配合《月华经》的相应功法,能增强眼部灵觉,使人窥见常人看不到的事物。 不仅能获得特殊视觉,甚至可直视灵魂与气场。 只是这般效果,需长期使用灵液方能达成。 往后修炼,还需更高级的灵液辅助。 据《月华经》所载,眼识大成者能看穿世间虚妄,望见万里之外的风吹草动,眼神甚至能蕴含杀伤之力,可直接击杀与自己对视的敌人。 这些境界对如今的尚驰而言虽遥不可及,但光想想那神乎其神的手段,便让他按捺不住心头的期待。 除了修炼眼识,尚驰计划将更多精力投入炼器。 经过前段时间的钻研,他对炼器之道已有更深领悟,自觉已具备炼制极品法器的能力。 这次外出招新时,他特意购置了不少珍贵的炼器材料,正待施展。 闭关期间,誉管来过两次,多是些日常寒暄,却也带来了胡杏儿的消息。 据说宗门各峰长老为争她这位天灵根弟子纷纷出手,连元婴老祖都动了收徒的念头。 只是元婴老祖动辄闭关十年,恐不利于她成长,宗门遂决定先不让她拜师,让她在云雾峰修行数年,多了解各峰后再做选择。 期间,有意收徒的长老可自行前去教导,而云雾峰因已有誉伯这位天灵根,便不参与争夺,其他各峰才放心将她安置在那里。 尚驰趁机向誉管请教了些炼丹上的困惑。 没想到这位结丹修士不仅修为深厚,炼丹术更是精妙绝伦,对他毫无保留,从二阶丹药的炼制细节,一直谈到缃尘丹的要诀,让尚驰茅塞顿开,受益匪浅。 临走前,誉管特意叮嘱:“炼丹是百草峰修士的根本,也是此峰存在的意义,无论何时都不可荒废。” 这话让尚驰心头一动,对方怕是察觉到了自己在钻研炼器。 但他暗下决心,炼器一道,自己同样不会懈怠。 大半年的光阴在闭关修炼中悄然流逝,尚驰在眼识一道上的进进尤为显着。 每日以灵视净瞳液洗目,配合《月华经》中的心法运转,他那双眸子早已不复往日模样。 不催动神识时,百米外枝头新抽的嫩叶上,每一道脉络的走向、每一丝绒毛的颤动都清晰如在眼前,仿佛隔着虚空伸手便能触碰。 更奇的是,当他凝神视物时,周遭流动的风、飘落的叶,甚至远处飞虫振翅的轨迹,都像是被放慢了数倍,细微到极致的变化尽入眼底,仿佛整个世界的节奏都随他的目光而放缓。 洞府中,炉火燃了又熄,熄了又燃。 最初几次尝试,要么是火候差了毫厘,,要么是符文镌刻时灵力流转不畅,功亏一篑。 直到多次熔铸之后,他终于炼制出了极品法器! 握着微凉的剑柄,尚驰指尖抚过剑身隐现的纹路,心中对炼器之道的领悟又深了一层。 如今即便是他人炼制的寻常法器,只要稍加参悟,他也能看透其中灵纹排布的弱点,再以《炼纹爆器诀》催动灵力直击要害,便能让法器在顷刻间崩碎炸裂。 当破壁丹入口,温润的药力顺着经脉游走,丹田内的灵力愈发凝练醇厚,尚驰只觉周身毛孔都在畅快呼吸,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沛然灵力,修为已达筑基中期的境界。 最出乎意料的,当属那颗血珠的造化。若不是红呈空老祖的提醒,尚驰恐怕还会将其束之高阁。 他依言运转《炼筋塑骨灵鲸吞诀》,引导血珠中的能量缓缓渗入四肢百骸,那看似不起眼的血珠里,竟藏着如江海般汹涌的精纯气血。 每一次冲刷经脉,都让筋骨发出细微的“噼啪”轻响,仿佛在重塑肉身的根基。 待血珠的能量彻底炼化,他能清晰感受到,此刻的肉身强度已堪比极品法器,寻常刀剑砍来,怕是只会留下几道白痕。 这大半年的沉淀,恰似为他的修行之路铺就了一层厚实的基石,无论是眼界、手段,还是根基修为,都已隐隐有了脱胎换骨的气象。 第201章 万枯峰 万枯峰在灵隐派的诸多山峰里,向来是个谜一般的存在。 论起神秘,便是元婴老祖闭关的云雾峰后山也得略逊一筹,数百年间,见过峰上有人出入的弟子屈指可数。 更奇的是,这等神秘之地竟从未成为宗门弟子茶余饭后的谈资。 灵隐七峰的名号虽并列齐名,可万枯峰就像被从名册上淡去的字迹,无人问津,无人提及。 久而久之,连最好事的新进弟子都懒得探究,仿佛它本就该是这般被遗忘的模样。 谁也说不清峰顶是琼楼玉宇,还是断壁残垣。 即便如此尚驰还是在誉新的手札里找到了关于万枯峰描述。 誉新手札里那些宗门秘辛,他素来懒得翻看,只在招收弟子的任务了结后,心头总悬着杀赵家主的事。 思来想去,怕这事牵连出有祥真人,才耐着性子去翻那本泛黄的手札,没成想,竟意外发现了关于万枯峰的只言片语。 手札里记着段陈年旧事,多年前崤山峰有位弟子随队往西域执行任务,行至大漠深处,才惊觉队里那位总在危局中力挽狂澜的筑基师叔,竟是万枯峰的人。 那位师叔的手段实在惊人,同阶修士对上他,短时间之内必露败象。 几番生死与共后,那弟子才从师叔口中套出些秘辛。 万枯峰的弟子从不在人前显露身份,都混在普通弟子里,却个个是同辈中的佼佼者。 他们之间有种隐秘的印记,相互可以识别彼此是不是出自万枯峰。 至于那万枯峰本身,更是荒凉得很,峰上草木稀疏,灵气稀薄得还不及其他山峰的三成,与灵隐派仙境般的景象格格不入。 尚驰读到这里,指尖在纸页上顿了顿,他对这些深以为然,自己可不就是隐藏在普通弟子之中的万枯峰弟子吗? 万枯峰与云雾峰相距极近,尤其峰脚几乎是连在一起的。 从前尚驰总以为,云雾峰的名字该是沾了宗门驻地云雾山的光,可真踏上从云雾峰往万枯峰去的路,他才明白自己错得离谱。 刚过两峰交界的地界,浓重的雾气便像活过来似的涌了过来,瞬间将周遭景物吞得干干净净。 尚驰修炼过眼识,寻常迷障根本拦不住他的视线,可此刻眼前的雾气却像有无形的吸力,连神识探出去都会被悄无声息地吞噬。 他试着凝神细看,视线最多只能穿透十数丈远,再往前便是一片混沌的白,仿佛天地初开时的蒙昧。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雾气里竟没有半分阵法禁制的波动,既非人为布置,又非天然形成的灵雾,倒像是某种亘古便存在的域场,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不敢有丝毫大意,尚驰收敛了灵力,不敢御空飞行。 脚下的路渐渐变得湿滑,雾气沾在道袍上,凝结成细碎的水珠。 他只能凭着大致的方向感,一步一步在浓雾里摸索,耳边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单调得像是在敲打着无形的壁障。 不知走了多少时辰,或许是一个时辰,又或许是三个时辰,周遭的雾气才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 先是眼前的白淡了些,露出模糊的灰影,接着那灰影越来越清晰,渐渐显露出连绵的轮廓,竟是一座座小山。 那些山通体漆黑,像是被铁匠反复捶打过的精铁,在稀薄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与其他峰的灵秀、葱郁截然不同,透着股肃杀之气。 再往前走,雾气彻底散开,尚驰这才看清,那些小山根本不是土石构成,而是由无数黑色石头堆砌而成。 这些石头大小不一,大的如磨盘,小的似拳头,形状更是毫无章法,却个个棱角分明,像是被硬生生从整块黑石上撕裂下来的。 他蹲下身,指尖叩了叩脚边一块人头大的黑石,只听“当”的一声脆响,指腹竟有些发麻。 他曾去过落阳山,那里的石头山虽也多是黑石,却透着股土腥气,内里藏的多是土行灵脉。 可眼前这些黑石,指尖触及之处能感觉到隐隐的金属震颤,分明是蕴含着金行元素。 更妙的是,这些金元素竟像是活物般,各自盘踞在石头里,互不干扰,却又共同撑起了石头的坚硬,寻常修士的法器怕都未必能在这石头上留下痕迹。 只是这份奇特,却让尚驰的眉头越皱越紧。 走出雾区后,周遭的灵气稀薄得几乎要断绝,吸进肺里都带着股干涩感。 修士修炼本就依赖灵气滋养,这般贫瘠之地,别说精进修为,久居之下连心境都容易受扰,生出莫名的烦躁。 再配上这遍地冷硬的黑石,整个地方就像被天地遗弃的角落,透着股说不出的压抑。 他正站在原地辨别方向,想看看万枯峰的主峰究竟在何处,忽听得身侧风声骤起!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两块巨石后窜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尚驰心头一凛,下意识地后撤半步,灵力瞬间提至丹田。 只见来人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道袍,料子普通,既没有灵隐派统一的云纹标识,也没有任何一峰特有的徽记,整个人就像从山野里走出来的散修。 可对方根本不给尚驰细想的机会,甫一现身便悍然出手,右手一扬,一柄通体黝黑的刀型法器已然握在手中,刀身流转着上品灵器特有的灵光,显然不是凡物。 “嗤啦!” 刀风破空的锐响刺得耳膜生疼,一道凝练如墨的刀光自刃口迸发,带着毁山裂石的威势,直劈尚驰面门! 那刀光里裹挟的力量极为纯粹,带着金行灵根特有的锋锐,却又比寻常金系功法多了几分沉凝,看着刀光尚驰的瞳孔骤缩,从那刀光中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力量。 “势!是刀势!” 不错就是刀势,尚驰连忙取出剑丸打出一道剑光应对。 “轰!” 两者在空中相遇,发出一道碰撞声。 一击试探以后,对方并没有再次出手,尚驰握着剑丸防备着,他不知道这人是何目的,宗门内禁止斗法,他竟然无缘无故地对自己出手。 “早就听说有一个新弟子加入万枯峰,就是你吧!你迟到了半个月!在万枯峰可不允许迟到!拿出你身份玉符,跟我来吧。” 第202章 螣蛇 尚驰一言不发,紧随那人身后。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足尖点过黑石嶙峋的山巅,接连掠过数座黑铁般的小山。 风声在耳畔呼啸,下方的黑石群如凝固的浪涛,一路向后退去。 不知飞掠了多久,前方两座摩天巨峰豁然分立,峰峦之间的半空里,竟悬浮着一座通体漆黑的巨大建筑。 那建筑的形状极为诡异,远远望去,竟像是一颗龇牙咧嘴的骷髅头。 高耸的颅顶破开云层,眼窝处是两个巨大深邃的黑洞,下颌处的石缝仿佛还能开合,在稀薄的天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泽,透着股说不出的狰狞。 越靠近那建筑,周遭便越显寂静。 与其他山峰弟子往来、笑语不断的热闹景象不同,这里的人影稀稀拉拉,每个人都步履匆匆,眉眼间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偶有擦肩而过的,也绝无半句交谈,连眼神都吝啬交汇。 尚驰暗中打量,这些人竟都是筑基修为,可气息却千差万别。 有的如淬火精钢,锋芒毕露;有的似沉渊古井,深不可测;还有的带着黑石般的粗粝,隐隐透着股杀伐之气。 但不知为何,这些截然不同的气息里,却藏着一种让他莫名熟悉的特质,像是某种烙印,刻在血脉里的记号。 他正蹙眉思索这股熟悉感的由来,忽听头顶传来一阵沉闷的风声,仿佛有巨物搅动空气。 抬眼望去的瞬间,尚驰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只见那骷髅头建筑的左眼窝处,竟有一个庞然大物缓缓探了出来! 那是一颗巨大的蛇头,鳞片漆黑如墨,每一片都有盾牌大小,在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仅仅是一颗头颅,便比刚才飞过的小山还要庞大,两只竖瞳如灯笼般赤红,居高临下地扫来,带着上古异兽独有的威压,压得人喘不过气。 “嘶!” 蛇信吞吐间,带起的腥风几乎凝成实质。 那巨蛇显然注意到了他们,庞大的头颅微微一低,竟朝着两人的方向缓缓靠近。 更令人心惊的是,随着它的移动,一截粗如山峰的蛇身从眼窝后滑出,鳞片摩擦着建筑石壁,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那蛇身似乎没有尽头,蜿蜒缠绕在骷髅头建筑上,将整座巨峰都衬得渺小了几分。 尚驰心脏狂跳,几乎是本能地运转灵力,脚下一步踏出,便要闪退避开。这等巨兽,莫说筑基修为,便是元婴修士遇上,怕也得退避三舍! “不必惊慌。” 身前那道身影却纹丝不动,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此乃螣尊,是万枯峰的守山神兽,在灵隐派已坐镇了不知多少岁月。” 尚驰闻言,强行按捺住逃跑的冲动,可后背还是瞬间被冷汗浸透,黏住了内里的衣衫。 他死死盯着那巨蛇,脑海中念头飞速转动,螣尊?这名字……难道是…… 他猛地想起曾在古籍上见过的记载。螣蛇,上古异兽,与神龟并称,常被视作玄武分身。 然其真身却藏着真龙血脉,寿元以万载为单位,肉身堪比法宝,能于云雾中穿梭,纵地万里。若有机缘,更可褪去蛇身,化身为龙! 眼前这庞然大物,鳞甲间隐有龙威,吞吐间云雾自生,分明与古籍中描述的螣蛇一般无二! 尚驰咽了口唾沫,望着那近在咫尺的赤红竖瞳,只觉口干舌燥,万枯峰的守山神兽,竟是这样一位传说中的存在? 螣尊硕大的蛇头一直来到距离尚驰不及五丈的位置,这看似很远,可是尚驰能清晰的感觉到其散发的洪荒气味,别提那个酸爽! 它不停地吞吐着细长的蛇信子,一双略微突出,呈现猩红色双眼可能是他身上最小的部位了,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尚驰。 尚驰丝毫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非常确定,就算自己再有一张传送符,也无法在它面前逃脱。 好在,不一会儿功夫,螣尊就摆动着硕大的脑袋退了回去。 “刚才螣尊在记住你的气息,以后你再到万枯殿来,它就知道你是自己人了。我是三十三,在这里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好像尚驰刚才的表现还不错,所以领路的筑基修士对他多说了几句。 “三十三师兄,这里都是筑基以上弟子吗,是不是不收筑基以下的弟子?” 尚驰想到了誉癸,好奇地问了一句。 “当然有炼气弟子,只不过炼气弟子都是外围弟子,他们虽然也有万枯令,但并不是真正的万枯峰弟子,他们没有资格来这里。 他们数量很少,都在刚才入口的附近修炼,他们一旦筑基成功,就会和你我一样来到这里。好了,我的任务完成了,你自己进殿吧。” 也不知道是他性格如此,还是有要紧的事情要办,话一说完不给尚驰反应时间,就自顾自地飞走了。 第203章 对宗门实力的猜测 周遭的一切都透着陌生的张力,既让尚驰觉得新奇,又让他心头绷着根无形的弦。 他下意识地理了理衣角,将略显凌乱的道袍下摆抚平,深吸一口气,才循着指引,朝着那骷髅头建筑的“嘴巴”飞去。 从远处看时,那张开的巨口已足够惊人,可真到了近前,尚驰才真切感受到这份磅礴,光是一道入口便足有数十丈高,他站在下方,竟如蝼蚁般渺小。 这便是万枯殿的正门了。 他定了定神,抬脚迈入。 入口内侧一片浓黑,像是将世间所有光线都吞噬殆尽,连他修炼半年的眼识都失了效用,只能勉强辨认出前方丈许内的模糊轮廓。 更诡异的是,神识探出去竟被无形的力量压制,往常能覆盖数里的范围,此刻竟连十米外的景象都探不清,仿佛有层厚重的隔膜,将一切感知都牢牢锁在身侧。 尚驰放缓脚步,指尖暗暗凝起灵力。大厅内部空旷得惊人,脚下的黑石地面平整如镜,踩上去没有半点声响,只有自己的呼吸在寂静中微微回荡。 他抬眼望去,四周的石壁与中央的石柱上,都刻满了繁复的纹路,有的如乱蛇狂舞,扭曲缠绕;有的似古字篆文,笔画苍劲;还有的像星辰轨迹,疏密交错。 这些纹路里,藏着让他心惊的气息。有刺骨的寒意,有灼热的锋芒,更多的,却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与威严。 尚驰不敢久看,只匆匆扫过便移开视线,他能感觉到,这些纹路绝非凡物,或许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力量,此刻深究,怕是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知走了多久,脚下的路仿佛没有尽头,四周的黑暗始终未曾散去。 直到前方终于出现一点微光,尚驰才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那光芒来自大厅尽头。朦胧光影中,一道人影静坐在半空悬浮的石蒲团上。 那是个中年男子,生着一张方正的国字脸,眉目沉稳,虽只是静坐,却自有一股挺拔如松的气度,脊梁挺得笔直,仿佛能撑起这片天地的重量。 他的目光落在尚驰身上,明亮而深邃,没有丝毫波澜,却透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 尚驰心中微动,这等气度,这等威压,绝非普通结丹修士所有。 便是宗门里那些声名赫赫的长老,身上也难有这般沉静如渊的气质。 尚驰还未行礼,就听到对方威严而又不可质疑的声音。 “尚驰!五灵根筑基中期修为,出身百草峰有华真君座下亲传弟子,自幼被带入百草峰修行,为有华真君嫡系后代。 后又分别被大业真君、有玄真人收为记名弟子,出身清白来历清楚,天赋异禀神识过人。 擅长炼丹、制符之术,修炼功法有《五行演气上清诀》、《炼筋塑骨灵鲸吞诀》,擅长术法有《三元剑气决》、“灵波微步”、《敛息决》、“魂刺”、“引雷决”、《百元剑气决》、《五行遁法》、《纳灵藏箭决》等,多次为宗门立下大功。” “呵呵,你小子果然不错,本座这里的信息如此齐全,却还是小瞧了你,看来还得加上两项修炼有眼识,灵器为宗门宝库二层残缺剑丸! 本座五号,为万枯峰万枯殿殿主,你可以称呼我五号或者是峰主、殿主都行!” 尚驰听他说完,早已惊的手心都出汗了,没想到万枯峰对自己竟然如此了解!这才仔细琢磨起他话里内容。 “五十六拜见殿主,刚才殿主说大业真君,难得是大业师傅也已经结成元婴?” 他话刚说出口,却被殿主犀利的眼神看的连退了数步,他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赔罪的话还没说出口,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错!本座只教你一次,不管你是谁家弟子,有几位真君师傅,到了这里必须守规矩,这里不论出身只论实力!” “多谢殿主教会,五十六明白了!” 随后他又扔给尚驰一本小册子,让他在这里看完后离开。 有了先前的经历,尚驰收敛了不少。看来自己在外间的名头,到了这里是半分不管用。 好在他本就不是爱张扬的性子,倒也不甚在意,便径自寻了处地方盘膝坐下,翻看起来。 册子里的内容不算多,他却看得格外仔细,许久才放下。 一番研读下来,他对灵隐派,尤其是万枯峰,总算有了更深层的认知。 万枯峰虽是灵隐派七峰之一,实则与其余六峰截然不同,简直像是两套独立的体系。 这里的修士从不受云雾峰辖制,便是掌门的号令,到了这儿也全然失效,他们只听令于本峰峰主,或是修为更高一阶的同门。 寻常时候,万枯峰的修士尽可自行安排修行,没有繁杂的日常差事,只在峰主有令时,才会接手那些高风险、远距离的特殊要务。 更特别的是他们的权限。不仅能修习任何一峰的术法,还能接触到宗门深处的秘密。 而每逢门派遭难,冲在最前头的也必定是万枯峰的人。 只是因身份玉牌的隐秘设置,这些事从未被普通弟子知晓。 说到底,万枯峰便是灵隐派专门培养顶尖弟子、用以解决棘手难题的所在。 他们的踪迹遍布小灵界各处,而非仅仅困守在十万大山之中。 既然万枯峰这么厉害,为什么会在这灵气稀少的地方,他也在玉简中找到了答案。 原来灵隐派灵气最盛的地方是云雾峰后山元婴真君修炼的地方,而此地紧挨着云雾峰后山,开宗老祖结合阴阳之道的原理将此地灵气抽入云雾峰后山,才形成了如今的模样。 传说开宗老祖之所以选择这里建立宗门就是看中了万枯峰这漫山遍野的黑色石头,此石却不是什么珍贵的灵物,凡人称之为锻铁石,常用在打铁炉中。 锻铁石因为其特殊性唯一的用处就是用来打造武器。 如此之多聚在一起会产生杀伐决断之气,修士常年在此修炼对战力大有好处,至少领悟势的概率会更好一些。 而开宗老祖也是一个苦修之人,他认为心性的提升对修行更有帮助,修士在灵气充沛的地方修炼固然可以更快速度提高修为境界,却少了灵动性,在突破大境界时反而会因为根基不牢,心性不够而失败。 关于这种说法尚驰完全不敢苟同,认为他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但是自己却没有办法,只能暗自盘算着如何把洞府开辟在离云雾峰后山更近的地方。 看完玉简,尚驰对灵隐派的真实实力也有了轮廓。 万枯峰的弟子大多混在普通弟子中,却未必常驻宗门,回归者也多在本峰洞府潜修,因此他先前了解的宗门实力,压根没算上这神秘的一脉。 他虽认不全门中结丹修士,单以百草峰为例,便有四五位结丹、数十位筑基。 这还没算上崤山峰的弟子数量优势,仅这样算来便已有三十余结丹、数百筑基!更别提最顶尖的元婴老祖,保守估计也有五六位。 再添上万枯峰的力量,粗略一算,灵隐派妥妥是一方巨擘。 尚驰心中暗惊,原来自己所在的宗门竟有这般底蕴。 他在灵隐派待的时日本就不长,那些结丹修士怕是也未必清楚宗门全貌。 正如“灵隐”二字,这宗门在南山与邬山修真界,本就是最让人看不透深浅的存在。 第204章 即是机缘,也是劫难 玉简末尾还附了两门小法术。 一门是用来辨识同峰弟子的,只是筑基境界只能感知到筑基及以下的修士。 另一门是传讯之法,无论身在何处,只要把消息录入身份玉牌,万枯峰都能收到,具体能传递多远他也不知道。 尚驰忽然想起了誉癸,既然自己这五十六号玉牌并非偶然,为何始终没人来问起这事? 更让他意外的是,竟不必去其他峰头,就能学到各峰的术法神通与修真百艺。 而且只要在万枯殿祭出玉牌,就能兑换宗门所有的修真资源,他这才恍然想起那空旷大殿里藏着的玄机。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试这些的时候,他得先去开辟洞府,等熟悉了环境再说。 离开万枯殿,辨明方向后,尚驰便朝着两峰交界飞去。 万枯峰对弟子开辟洞府没什么特殊限制,只要在允许范围内即可。 他一直飞到锻铁石的边缘地带,可到了地方,却不由得愣住了。 眼前是一道被浓雾裹住的巨大悬崖,对面的景象完全看不清。 但凭着自身的阵法造诣和眼识,他能察觉到崖上涌动着浓重的禁制波动,自然不敢贸然尝试,只能在附近选了处地方作为洞府。 让他失望的是,这里虽挨着云雾峰后山,灵气浓度却没什么起色,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认了。 然而他这举动,早已落入交界两侧附近高阶修士的眼中。 两人不约而同地露出几分玩味笑意,想来打这主意的人不在少数,他们早已见怪不怪。 唯独浓雾另一侧的那位高阶修士,望见尚驰时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若是尚驰的眼识能小成,穿透云雾看清对方模样,定会大吃一惊,那人竟是被他间接逼出结婴机缘的三藤! 此刻的三藤,气息已然臻至真君境界,面容也从先前苍老如枯树皮,变得如同五十余岁般神采奕奕。 暂无任务在身,尚驰往后的日子倒也清闲。 修炼之余,他把整个万枯峰逛了个遍,所见洞府大多大门紧闭,仅有极少数未设阵法且恰好有人的洞府,隐约传出声势不小的修炼波动。 见此情景,他不免反思,自己天赋本就不及旁人,用功程度更是相差甚远。 这般念头反倒让他修炼的决心愈发坚定,当即返回洞府潜心修行起来。 一次修炼《衍剑炼意诀》时,尚驰忽然察觉到异样,在此地修行这门功法,竟与别处截然不同。 具体的差异难以言说,最显着的便是对剑势的领悟变得格外清晰。 意识到此地环境对功法有极强的促进作用后,他愈发频繁地修炼《衍剑炼意诀》。 只是在领悟剑势的过程中,总有莫名的复杂元素掺杂其中。 这种感觉让他隐约觉得,自己似乎触碰到了某种机缘,偶尔甚至会陷入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却又像指尖流水般难以捕捉,转瞬即逝。 带着疑惑,尚驰再次来到万枯殿查阅资料。 这处大殿堪称他见过最神奇的地方,激发身份玉牌后,便能显现出任务查询、功法兑换、术法兑换、修真百艺,乃至小灵界人文地理与秘密等诸多选项,只需消耗贡献值即可获取。 查阅之下他才明白,原来万枯峰的锻铁石与外界寻常之物大不相同,对领悟“势”有着极佳的辅助效果。 这也解释了为何弟子们来到万枯峰后,即便有灵气更浓郁的地方,也不愿轻易离开。 更令人称奇的是,传说开宗老祖曾以大法力,将自身对“意”的部分领悟留存于此。 这是尚驰第一次知晓,竟真有人能领悟到“意”的境界。 只是资料中并未详细介绍开宗老祖,连名讳道号都未曾提及,仅大致提及灵隐派开宗久远,历史底蕴在整个小灵界都数一数二。 尚驰暗自猜测,或许是年代太过久远,老祖的事迹已渐渐被神化了吧。 查不到线索,便只能靠自己摸索。好在剑势的稳步精进,始终给他添着动力。 可这进步终究太慢,数月后更是彻底陷入停滞。 为求突破,尚驰像着了魔一般,搁置了所有其他修炼,将心神全然投入剑势之中。 他的身影频频出现在万枯峰各处,这般状态自然瞒不过三藤与峰中其他高阶修士。 他们心中渐生好奇,对他的关注也愈发频繁。 身为高阶修士,他们对万枯峰的特殊性了然于胸,也清楚尚驰此刻的状态,这既是机缘,亦是劫难。 迈过去,实力便会迎来飞跃;迈不过,修行之路或许就到此为止了。 这虽是把双刃剑,却绝非人人都能遇上,算得上极为珍贵的历练。 好在《衍剑炼意诀》在外人看来只是门普通剑诀,并未引起他们怀疑,只当他是想借剑诀推演剑势。 毕竟高阶修士自有傲气,绝不会轻易触碰低阶弟子的功法,在他们眼中那未免太过幼稚,却不知这剑诀藏着何等不凡。 始终摸不到真谛的尚驰,本想请教峰中前辈,可一来对殿主心存敬畏,二来实在没有相熟之人,话到嘴边也只能憋回心里。 他也曾想找三十三,奈何既无传音符,又寻不到对方洞府,终究只能作罢。 又过了一年多,尚驰依旧毫无进展。 原本清秀的脸庞因过分专注,已蓄起了长须,道袍也因疏于打理而破旧脏乱。 好在万枯峰弟子稀少,鲜少与人碰面,否则怕会被当成疯子。 三藤对尚驰本就有些了解,当年受他恩惠,于修仙者而言便是结下了因果。 因果之力玄奥难测,却是每个修仙者都不敢轻慢的存在。 他有心提点几句,又怕贸然出手反害了对方,只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暗自盼着他能早日勘破迷障,抓住这份机缘。 第205章 意像 人的心境总会随时间流转,从最初的心如止水,渐渐变得暴躁如雷。 尚驰终究只是个筑基修士,尚未达到全然蜕凡的境界。 这次陷入剑势瓶颈的时日,比先前领悟剑势入微时还要长久,他早已快按捺不住翻涌的情绪。 若非这些年修炼修真百艺磨出了超强定力,恐怕早已失态,即便如此,他还是在某天彻底爆发了。 “轰!” 百余道剑光骤然喷涌而出。经呈空老祖提点,又在万枯峰特殊环境中磨砺,他的《百元剑气诀》已精进良多。 此刻他毫无顾忌地挥剑狂舞,周遭的锻铁石被剑气搅得粉碎,无数碎石屑在空中纷飞,又随着剑势起落簌簌落下。 好在万枯峰地域广阔、弟子稀疏,且峰中弟子本就常有异于常人的举动,即便有人撞见,也只会当寻常事看待。 可狂舞《百元剑气诀》后,心中郁气仍未宣泄,尚驰又抓起剑丸胡乱劈砍,仿佛要将所有怒气都倾泻在这些锻铁石上。 怎奈万枯峰的锻铁石无穷无尽,哪是他能劈得完的? 见自己费了这般力气,也只破坏了寥寥一片,他的怒火更盛,索性从储物戒中取出其余法器、灵器,毫无章法地胡乱激发。 连剑丸的破坏力都难以让他尽兴,何况这些寻常法器与灵器? 片刻功夫,这些器物便散落一地。尚驰却像疯魔一般,又取出了风之道人的大铁锤法宝。 那铁锤通体漆黑,竟与万枯峰的锻铁石色泽几乎一致,若是丢在峰中,怕是极难寻回。 他体内的灵力如流水般不要钱似的往铁锤里灌注,这法宝由极品炼器材料铸就,拥有无限成长性,寻常只有结丹以上修士才能发挥其全部威力。 筑基修士并非不能激发法宝,只是法宝所需灵力太过庞大,远非他们气海中那点液态灵力能够驾驭的。 此刻的尚驰早已没了自我意识,彻底被负面情绪吞噬。 他主动往大铁锤里输送灵力,到后来竟变成了被动抽取。 先前狂舞剑气、乱劈法器时,气海灵力本就消耗了不少,再被大铁锤这么一吸,很快便见了底。 好在他是五灵根修士,灵力本就比寻常修士浑厚得多,这才勉强支撑了片刻。 随着灵力枯竭,他混沌的意识渐渐清醒,可一切都已太迟,那大铁锤像长在了手上一般,任他怎么甩都甩不掉。 气海灵力彻底耗尽的瞬间,尚驰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看就要栽倒在地。 就在失去意识前的刹那,他握着大锤的手猛地往下一沉,狠狠砸向地面的锻铁石! 这一砸,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死寂,尚驰只看到面前一大片锻铁石被铁锤生生砸得粉碎。 即将昏沉的意识在这一刻骤然清明,大铁锤也终于停止了吸收他体内的灵力。 他就这么单手握着铁锤,怔怔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没过多久,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尚驰忽然感受到阵阵风息涌来。 这风来得古怪,时而像四面八方涌来的暖流,想将他轻轻拥入怀中;时而又像狂暴的野兽,席卷一切、势不可挡;时而又化作温柔悠扬的歌声,似在低声诉说着什么隐秘…… 这风中,竟夹杂着无数种他熟悉又抓不住的特质。 风还在持续吹拂,尚驰的眼前又浮现出种种景象。形态各异的大山、奔流不息的大河、变幻的雨水、狂暴的雷电、五行之力的不同状态…… 到了后来,甚至有各式兵器在空中飞舞,散发着强大的气势,这些气势,尚驰看懂了,那是“势”!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他看不懂却觉不凡的存在,它们虽形态各异,他却从中捕捉到了相似的特质。 这些画面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飞速闪过,尚驰说不清那是什么,却被那些寻常事物深深吸引。 他下意识地再次举起大铁锤,砸向锻铁石,相似的画面果然重现。他想伸手去触碰,却什么也摸不到。 经过多次试验,他才弄清这些画面是铁锤击打锻铁石后,通过锤身传递给他的。 它们并非真实存在,却也绝非幻象,更像是传说中的“意象”! 一想到“意象”二字,尚驰心中如遭雷击。 何为意象?“意”是凌驾于“势”之上的玄奥境界,“象”是修士以“意”创造、能被感官直接感知的具体表象。 合起来,便是领悟“意”的修士,特意创造出的蕴含自身感悟的景象,这是极为难得的机缘。 难怪他能从不同场景中感受到共通之处,他虽无法洞悉“意”,但那些共通之处想必就是各自的“势”! 而随着灵力被铁锤吸收,他的脑海中也浮现出了这法宝的名字:北辰锻灵锤。 虽不知其具体能力,但单听名字,尚驰便猜到,此物绝不止是风之道人的本命法宝那么简单,竟能沟通锻铁石中的意象。 他暗下决心,日后定要去万枯殿查查关于这锤子的资料。 有了这一发现,尚驰开始了日复一日敲击锻铁石的生活。 第206章 势变 在无数次的尝试与揣摩中,尚驰渐渐摸清了“北辰锻灵锤”与《衍剑炼意诀》的玄妙。 这两件修行至宝虽同具沟通意象之能,内里却大相径庭。 北辰锻灵锤,仿佛一柄直叩意象的钥匙,能将天地间飘散的意象直接牵引至眼前,使其如镜中花、水中月般清晰成形; 而《衍剑炼意诀》,反倒是一部引导他体悟意象的方法,让那些流动的光影化作滋养自身的养分。 这般日夜不辍的修行,意象不断渗透进尚驰的剑势之中。 起初,他的剑势唯有孤绝的凌厉,带着一往无前的锐劲。 可不知不觉间,剑势里竟悄然揉入了万千景象,有风的迅疾,出剑时带起的穿叶掠影的轻巧;有山岳的沉重,落剑时仿佛能压垮大地,每一分力都透着撼不动的稳;有江河奔涌的不息,剑势连绵如浪涛拍岸,一波强过一波,不见衰竭;更有雨丝的绵柔、金石的锋锐、草木的蕴藉、流水的多变…… 这些驳杂的意象在剑势中交融共生,让原本单一的凌厉生出了无穷变数。 尚驰虽未深究剑势究竟发生了何种蜕变,却真切感受到实力的暴涨。 尤其是那套《百元剑气诀》,往日里最多能凝练出数十道剑气已是极限,如今心念一动便是上百道寒芒破空。 更惊人的是,新剑势融入后,每一道剑气都仿佛被赋予了灵韵。 风助剑威时能绕开屏障直取要害,山蕴剑势时能硬撼强敌不破,威力较从前何止倍增。 变化远不止于此。他掐动法诀施展其他术法时,指尖流转的灵光中,竟也隐隐透着几分势的影子。 御火术燃起的火焰不再是一团散乱的炽烈,而是带着燎原之势的霸道;控水诀聚起的水流也添了几分穿石裂岸的韧性。 这种“势”的痕迹虽淡,却如种子落地,已然生根。 然而,这般顺遂的精进并未持续太久。 半年时光悄然而过,尚驰的修行像是骤然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在“北辰锻灵锤”的帮助下,往日里触手可及仿佛能触摸的意象,如今像蒙了层雾气,模糊难辨了起来。 他凝神细察,隐约觉出那些意象似乎变了。尚驰心中明镜似的,自己的剑势入微已走到了尽头,再往前一步,便是剑势凝聚的新境。 唯有突破这层壁垒,才能重现清晰的意象。可势的突破历来是修行路上的大关,要么是日复一日的打磨,让熟练化作质变; 要么是突如其来的顿悟,于一念间勘破迷障;或是得遇一件与自身势道契合的天材地宝,借外物之力突破。 这三者中,熟能生巧虽耗时长,终究是可控之路;顿悟却如水中月、镜中花,强求不得;至于那契合的宝物,更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望着眼前模糊的意象,尚驰叹了口气,暂且按下突破的念头。 他收敛起探察意象的心神,转而将精力投入到其他术法的修炼中。 既然剑势之路暂时不通,便先把根基扎得再牢些,静待下一次机缘的降临 。。。。 “空间裂缝事关重大,虽然预言之事提前的可能性不大,但贫道还是觉得应该与观星阁取得联系!” 云雾峰后山六位气息骇人的元婴真君聚在一起,若是尚驰在此定会认出其中的四位,这四人分别是呈空,有华,大业以及三藤。 而另外两人虽是灵隐派元婴老祖,却极少露面。 说话的正是红脸老者呈空老祖,而在场的人中也只有他看起来像个苍老的凡人老头,看不出任何灵力波动,所坐的位置也是最高的,其他人看他的眼神中无不透露着尊敬。 “嗯,老夫认为师兄说的有道理,但是也不能因为新出现了几个空间裂缝就大动干戈,依师弟看不如派个筑基弟子走一趟,至于后面的事就交给观星阁了” 说话的是三藤,他虽然刚结婴没多久,但辈分摆在那,有华、大业等人无一不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这份资历是其他人比不了。 另外他在年轻时比之现在的誉伯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当时深受呈空的器重,一身高超的炼丹术也多出自呈空的教导。 既然两个大佬都开口了,其他人自然不会多说什么,但是其他两个真君之一却突然说道“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有可能不小,而且旅途遥远,只派遣筑基弟子前去怕是要选一出众之人才行,不知师兄可有人员?” 另外一人马上接着说道“万枯峰目前在宗的筑基修士有十七人,但多是实力偏低,入峰没多久的弟子,若只是送件东西,想来倒是没什么问题。” 此事最重要的还保密问题,他这话一说完,其他人也开始了权衡利弊。 三藤突然面带微笑的开口“大居师弟,师兄倒是想到了个合适的弟子!” 说完以后他更是饶有兴致的看向了有华和大业。 “哦?!师兄说的是哪位弟子?” 大业被他看的心里发毛,他性子本就直率,忍不住问了起来。 “还能是谁,自然是将老夫气的结婴那小子!” “师兄,我反对!驰儿尚小又没出过远门,恐怕不适合这个任务!” 不等大业说话,有华率先反应过来,反对了起来! “有华师弟,宝剑锋从磨砺出,你不在的这十几年,他自己一个人成长的更快,最关键的是他不甘于平凡,况且那血蚊族孑孓也是死于他手,这件事情最重要的是保密,让更多的人知道反而不好。”三藤苦口婆心的劝说了起来! “那小子还行,就这么定了!大居师弟你安排下去吧!”不等有华再说什么,呈空直接同意了。 “师兄,这事还是我去安排吧,另外师弟有一事相求,那小子现在就住在禁涯对面,让有华师弟看一眼吧。” 有华顿时眼睛发红,目光期许地看着呈空。呈空略微沉吟了片刻还是同意了。 “可!但是不能见面!” 大业也顺势说道“师兄,那我呢,我那宝贝徒儿在制符之道颇有天赋,我没教导他几天,也不知道他荒废了没有。” “嘿嘿,师弟你就别添乱,那小子现在可忙的很,据老夫这段时间对他的观察,炼器、阵法他都有所涉猎,而且这些已经有了不小的成就。渍渍...连老夫都有了将他收入门下的想法。” 三藤这话一说出来,其他人都刷刷的看向了他。眼神中询问之意不言而喻,说实话他们活了这么久还真没见过四艺同修的弟子!而且还是.....还是个五灵根修士! “师兄你等两天再去找他,师弟准备一些制符手札,你帮我带给那小子!哎!制符被其他的比下去可不行!” ...... 第207章 师徒情 尚驰自察觉剑势已臻入微顶峰,便暂搁了借“北辰锻灵锤”观览意象的举动,转而将心神投入修真百艺、眼识及各类术法的修炼中,日子过得倒也充实。 云雾峰后山,禁涯之畔,有华、大业与三藤三人正悄然伫立。 自从知晓尚驰就在禁涯对面,有华便按捺不住,当即拉着熟门熟路的三藤前来。 万枯峰本就人迹罕至,先前尚驰陷入疯魔状态时,也未曾有人踏足。 加之锻铁石自带特殊功效,他索性未在洞府外布设法阵。 即便真布下了,在三位元婴修士面前,尤其是有阵法大家三藤在场,那些法阵也不过是形同虚设,起不了半分作用。 说来也是凑巧,三人抵达时,尚驰正在潜心炼制符箓。 如今他的符箓技艺已非昔日可比,除了从丑均那里学来的射阳符与龟甲符,还掌握了铁藤符。 眼下,他正专注于研习爆炎符的炼制之法,这是他近来一心想要攻克的新符箓。 按惯例,炼制爆炎符前,他先将射阳符、龟甲符与铁藤符各炼制了一遍,熟稔手感。 可轮到炼制爆炎符时,无论他如何凝神聚力、反复尝试,那爆炎符却始终未能成功成形,屡屡失败。 “嗯,不错!虽然射阳符是二阶符篆中最基础的,但是乖徒儿已经完全掌握了炼制精髓,成功率已经超过了三成!真是难能可贵!” “龟甲符也掌握的不错!嘿嘿,看来老夫的担心有些多余。咦!铁藤符的炼制需要木灵气的持续加持,虽然炼制成功了,但是侥幸更多一些!” “糊涂!哪能如此炼制爆炎符!筑基修士体内的火灵气完全无法支撑符纹的刻画!需要中品以上火灵石的辅助才行!符液也已经冷却,温度太低,完全不行!真是蠢货!” 大业站在禁崖对岸,目光紧紧锁着尚驰制符的身影,嘴里就没停过絮叨。 直到见尚驰试了数次都没能将爆炎符炼成,他猛地一挥衣袖,脸上带着几着急的怒意,转身便气冲冲地往回走。 看那架势,定是赶制制符手札去了。 一旁的有华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只是双眼通红地望着对岸。 他看着尚驰制完符箓,又取来丹炉凝神炼丹,丹烟袅袅散去后,紧接着便是炼器声响起,随后竟又拿出阵盘摆弄起阵法来…… 修真百艺轮番上阵,每一样都练得格外专注。 待百艺修炼告一段落,尚驰身形一动,又开始演练术法。 “灵波微步”踏起时,身影如风,与《衍剑炼意诀》的剑招搭配得愈发圆融。 只见他步法灵动间,长剑挥洒如练,数百道凌厉剑光随心意迸发,向着四周扩散开来,剑气纵横交错,竟掀起漫天尘土。 那股威势之盛、声势之强,即便有华这等元婴老祖看在眼里,也不由得心头剧震,谁能相信,这般撼人的力量,竟出自筑基修士之手? “他成长的太快了,之前贫道见他被锻铁石的特殊意像气息困扰无法自拔,长此以往必会荒废修炼而入魔,便想着让他出去走走,去一趟观星阁,没想到这才多久他竟然自己走出来了,而且还达到了剑势入微顶峰,与剑势凝聚只差一步之遥!难得!” 三藤望着那片纵横交织的剑光中尚驰的身影,不禁心生感慨。 以他元婴修士的神识与阅历,即便尚驰依旧是那副蓬头垢面的模样,其周身运转的灵力、气息的起伏,他都看得一清二楚,对这后辈的状态大为放心。 一旁的有华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听着两位元婴师兄对尚驰的夸赞,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在胸中激荡。 他张了张嘴,本想多说几句,可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生怕一开口,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就会忍不住滚落。 术法修炼告一段落,尚驰并未停歇,稍作调息便取出一瓶灵视净瞳液,小心翼翼地往眼中各滴了一滴。 药液刚入眼,剧烈的刺痛便如针芒扎入神经,哪怕他已是筑基修士,也忍不住浑身一颤,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按《月华经》所载,这疼痛感需持续到药液效力耗尽才会消散,届时便需配制更高级别的灵液洗目。 他用这灵视净瞳液已有不少时日,可刺痛感丝毫未减,唯有运起眼识功法慢慢疏导,才能让那钻心的疼意渐渐平复。 看着尚驰强忍着痛苦仍坚持修炼的模样,有华再也绷不住,两行热泪终是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三藤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悄悄起身,识趣地往远处退去,只留他一人独自盘坐在禁崖边,望着对岸那抹倔强的身影。 或许是有意给尚驰些时间,或许是另有考量,三藤并未立刻穿过禁涯去找他安排任务。 直到三天后,他才动身渡过禁涯,踏上了对岸的万枯峰。 最先察觉到他气息的,是万枯峰上值守的结丹修士。 “拜见二号师叔!” 没想到三藤也是万枯峰的人,只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灵隐派修士一旦突破至元婴期就超脱到了另一种地位,不受各峰之间的约束,是真正老祖级的存在,而他的编号也会自动失效。 三藤之前一直在寻找结婴机缘,很久都没有回到万枯峰了,也没有再执行过万枯峰的任务。 见对方开口的第一句竟然是自己曾经在万枯峰时的称呼,不禁感触颇多。 “哎,自老夫进入万枯峰到结成元婴已有五百余年了,真是怀念过去在万枯峰的时候。” 三藤与那结丹修士简单寒暄几句,便言明了此行是为尚驰而来,却未细说任务的具体内容。 那结丹修士对尚驰先前疯魔的事早有察觉,只是远不如三藤那般上心。 听闻元婴老祖要亲自给一个后辈弟子指派任务,他倒也不觉得稀奇,万枯峰虽不常见这般事,却也并非没有先例。 况且万枯峰的规矩摆在那儿,轮不到他多问,只是默默将“尚驰”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另一边,尚驰见到三藤时,心中真是百感交集。 他万万没想到,在这几乎见不到人影的万枯峰,竟会有元婴老祖亲自找上门来。 元婴修士的脾气向来古怪难测,按道理来说自己对他应该是有恩的,可修仙界中,恩义淡薄、记仇却深的长辈不在少数,万一对方只记得自己曾得罪过的地方,他也毫无办法。 虽猜不透三藤的来意,尚驰却不敢装作不认识,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五十六拜见师叔祖,恭贺师叔祖成就真君境界!” 第208章 小聚灵阵 他将真君两个字故意说的有些重,想着提醒对方你能成就真君境界我也是有功劳的,你不能恩将仇报,还盯着过去的事不放。 三藤自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虽然他是不苟言笑的性子,但这一刻竟然起了想吓吓他的心思。 “说起来老夫能突破,你的功劳不小!不过老夫帮你炼丹,你却在有人的情况下出言不逊得罪老夫的事情,老夫却没有忘。” 尚驰一听他这样说顿时吓得六神无主,暗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连忙跪倒在地。 “还请师叔祖不要与弟子一般计较,师叔祖若有什么吩咐,弟子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只求师叔祖宽恕自己当年年少无知之过!” 见此三藤露出一副满意之色,用法力把他托了起来。 “老夫还真有一事需要你去做,如果你能完成,老夫也不是不能饶了你!” 随后他便交给了他一个看起来很高阶的玉符,让他送往中大陆观星阁的事说了出来。 尚驰没想到事情这么简单,只是送一样东西,顿时大喜的表示无论多么艰难,自己定会将东西送到! 言之凿凿的表情中全是谄媚之色,三藤心中对他又多了一份了解。 “咳咳!老夫也不能白让你跑腿,万枯峰这边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你只要去万枯殿办理任务事项即可,另外这里面的东西有老夫对你的感谢以及受人所托带给你的。” 三藤随后递过一个储物袋,尚驰探入神识一扫,脸上顿时露出欣喜若狂的神色。 袋中除了大业整理的二阶符箓制作心得与技法详解,竟还有一本炼阵手札,最让他心头剧跳的是,里面竟躺着一套完整的小聚灵阵阵盘与阵旗! 这些东西,每一样都恰好是他此刻的急需,符箓技法能助他突破爆炎符的瓶颈,炼阵手札可补全他在阵法一道的短板,而那套小聚灵阵,更是他朝思暮想之物。 为了能有个聚灵阵辅助修炼,他不知翻遍了多少典籍,这东西直接关系到他未来修行的根基,本以为要耗费巨大功夫才能求得,没想到竟如此轻易便得偿所愿。 他心中一动,先前三藤那句带些吓唬意味的话,此刻想来倒像是前辈对后辈的玩笑,连忙再次躬身拜谢:“多谢师叔祖厚赐!” 起身时,他又忍不住问起大业的近况。三藤淡淡道:“元婴真君亦有自己的修行要做,若想求得真正大自在,怕是得等飞升成仙之后了。” 尚驰听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三藤又说,大业结婴后便一直在云雾峰后山潜修,这性子倒也符合他对符篆的痴迷,哪怕成了真君,依旧是那副醉心技艺的模样。 尚驰本想把从清溪城买来的灵茶托三藤带给大业,可转念一想,对方毕竟是真君老祖,让前辈跑腿传东西实在不妥,便只好按下这个念头。 但对方是丹、阵双修之人,他却不能轻易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当即就向对方请教起了关于这两方面的困惑,三藤倒也没什么架子,耐心的给他一一讲解了起来。 三藤与其他人不同,他一辈子痴迷于修真百艺才使得修为停滞不前,他炼丹的时间比有华要长的多,造诣可以说也不输于有华,甚至有些见解还在有华之上。 对阵法之道更是如此,哪怕没有结婴之前他也是门派中阵法水平最高的人之一,宗门护法大阵、灵涯上的阵法禁制都曾经被其研究过,尤其是对宗门护法大阵的修缮改进他都是最重要的人! 能得到这样的真君老祖指点说是天大的机缘也不为过,尚驰很珍惜这次机会,在这过程中他满腔热情,干劲十足。 他更喜欢表达自己的想法,虽然没少被三藤批评,但他毫不在意,依然不屈不挠。 这一讲就是三天三夜,他的眼中没有任何的疲倦之色,反而更加精神饱满。 这些天尚驰可谓是收获满满,想来短时间内他就会有大幅度的提升。 站在灵涯边,尚驰在对三藤表示感谢之余最终还是向他询问了有华的消息。 本来之前在问到大业的时候他就想问,但是有过之前掌门有衡真人和呈空的态度后,他不敢轻易询问关于有华的事情。 “三藤老祖,家师是否也在那里?”两人面朝云雾峰后山,尚驰话中的意思极为明显。 有华的事情倒不是不能说,之前两人都认为没有告诉尚驰的必要,告诉你了又能如何,你还能偷进云雾峰后山不成。 但是现在却完全不同了,尚驰即将远行,短时间内肯定是回不来了,而有华二十年之约也即将到期,自然可以向他透露一些。 “不错,除了三阳师兄等人在外公干,其余宗门老祖自然会在云雾峰后山修炼。” 说完以后他看着有华的方向露出来一丝微笑,像他这种境界的人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过这种表情了,可是自从遇到尚驰以后,境界突破时他大笑过一次,如今是第二次。 有华也站在对面复杂地看着两人。良久以后尚驰突然对着后山方向跪了下去,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起身后说道“若是师叔祖遇到师傅,还请告知他不要担心弟子,弟子已经长大了,可以照顾好自己!”说完以后他又对三藤行了一礼,然后向着万枯殿的方向飞了过去。 等尚驰走远后,他的身影消失在了灵崖中。 第209章 玉符送至观星阁 很快他便出现在了万枯殿,殿主五号仿佛一直都在殿中永远不会离开的样子,对于尚驰过来接任务他没有任何惊讶,没有多问就为他办好外出任务的手续。 尚驰激发玉牌一看,只见上面简单的写着“玉符送至观星阁明阳真人”。 “五号师叔,弟子第一次执行本峰任务,不知道这任务有什么要求?需要注意什么?” 殿主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饱含威压的声音淡淡说道“这件任务看似简单,但是保密性极为最重要,玉简里面的内容涉及到一件关乎整个修真界的大事!虽然本座也不清楚元婴师叔为什么会安排你去办,但你切莫大意,任务完成时间也很宽裕,你在十年内送到即可!” 殿主的神色依旧冷若冰霜,尚驰望着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本想问问是否有相近的任务可接,可方才殿主提及三藤安排时,语气里透露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那分明是藏在冷漠之下的不满。 尚驰识趣地躬身行礼,悄然退下,不敢触这份霉头。 离开殿宇时,他拢了拢衣襟,转而走向大殿内的典籍阁。 那里藏着各宗门的秘录,此刻他心里念着的,正是关于观星阁的信息。 这神秘宗门扎根于中大陆腹地,坐落在一个名为中星国的小国境内。 中星国的疆域在中大陆的列国中不过弹丸之地,却像块被时光遗忘了一般,数千年来鲜少沾染战火。 究其缘由,皆因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从不是皇室,而是凌驾其上的观星阁,那所谓的皇族,不过是观星阁扶持的傀儡。 观星阁的名号,在修真界向来与“卜算”二字紧密相连。 世人皆知,那里的修士能于星轨运转中窥得天机,于龟甲上辨明祸福,这门技艺在修仙世里,既神秘得令人敬畏,又因能触碰未来而透着吸引力。 追溯源头,占卜之术几乎与修士的历史同岁。 上古的修士们仰望苍穹,见斗转星移有常;俯察大地,见草木枯荣有序,便知天地间藏着无形的法则。 他们将星辰的轨迹、山川的脉络、甚至风中的絮语都化作符号,刻在骨片上,画在龟甲上,试图从这些零碎的信息里,洞察出出命运的轨道,这便是占卜的开端。 如今修仙界的占卜师们,仍延续着古法的智慧。 或于垒台之上彻夜观星,从星芒明暗里解读吉凶;或掷出数枚铜钱,从卦象的变爻中推演趋势;更有甚者,能侧耳倾听万物之声,辨出祸事的前兆。 这些看似玄虚的举动,实则是在解密天地的语言,就像匠人能从木纹的走向里看出木料的性情,占卜师们正是从这些散乱的信息中,捕捉着隐藏在表象下的规律。 但观星阁的卜算,又与寻常的算命术有着千差万别。 凡间的相士、甚至一些低阶修士,惯用的是生辰八字与五行生克之法。 他们捧着一个人的出生时日,掐算着金木水火土的配比,再结合面相的痣、手纹的走向,便能说出几分福禄寿数。 就像市井里的画师,凭着眉眼口鼻的轮廓,总能勾勒出几分像貌。 修真者的世界里,境界的突破异常凶险,一步踏错便是身死道消;秘境的探险更是危机四伏,稍有不慎便会沦为妖兽的口粮。 这时,观星阁的卜算术便显露出惊人的力量。 它能在修士冲击瓶颈前,指出哪一日的月华最盛、哪一处的灵气最纯;能在踏入险地前,示警哪条路径藏着杀阵、哪株奇草旁守着上古凶兽。 它不是简单地预测“会发生什么”,而是像位阅历深厚的导师,在命运的岔路口递上一张标注着陷阱与坦途的地图,让修士在混沌中寻得一线生机。 尚驰翻到卷宗的末尾,目光停在“星轨异动,或有大变”的字样上,忽然明白为何殿主对三藤的安排那般不耐,或许在观星阁的星象里,藏着比眼下任务更紧要的天机。 观星阁的底蕴远不止于此。传闻阁中元婴以上的老祖,卜术已深不可测,他们夜观星象时,能穿透层层迷雾,窥见修真界未来的风云变幻。 诸如宗门兴衰、秘境开启,甚至波及整个大陆的浩劫,都可能在他们的星图中显露出蛛丝马迹。 更令人称奇的是,观星阁修士的修炼功法,竟与星辰的运行轨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仿佛他们的灵力流转、境界突破,都需顺应星轨的节律,方能事半功倍。 是以观星阁虽不常涉足纷争,却在中大陆稳居“座上宾”之位,各大势力皆对其礼遇有加,无不渴望能借其卜算之力趋吉避凶。 尚驰心思流转,已开始盘算前往中大陆的路径。 最快的法子,莫过于借各大修真城镇的传送阵前行,只是那传送阵的灵石消耗堪称天文数字,以他如今的身家,恐怕传送不了几次便要囊中羞涩。 另一条路则是与商队同行,一边随队押镖或辨识灵材赚些灵石,一边慢悠悠赶路,反正任务时限充裕,倒也不算耽误。 只是两种法子各有优劣,他一时还拿不定主意。 但无论选哪条路,这趟远行都注定是场难得的历练,想到即将踏入那片传说中的土地,尚驰眼底便泛起几分按捺不住的期待。 他曾听闻,中大陆是真正的修真圣地。那里势力林立,强者如林,就说那化清派,堪称小灵界的执牛耳者。 门中化神期的大能便有数位,便是另外四个齐名的势力,如月华部之流,论底蕴也稍逊一筹。 就连凡人世界也与十万大山不同,百余国割据一方,战火纷争乃是常事,远没有南山这般安宁祥和。 可即便如此,无数修士仍挤破头也要往中大陆去,只因那里地大物博,灵脉纵横,随处可见珍稀灵草、上古遗迹,机缘遍地,只要有实力有胆识,便有机会一飞冲天。 “既去,便要备足了行装。” 尚驰暗忖,尤其想到自己修炼剩下五识所需的灵物,更是不敢怠慢。 他当即在大殿的典籍中翻查起来,将那些用来修炼眼、耳、鼻、舌、身五识的灵材一一记下。 连带着每种灵物的产地、特性、甚至采摘时的禁忌,都细细誊抄在玉简上,生怕漏了分毫。 浓雾如被无形巨手拨开,尚驰脚下已踏回云雾峰的石阶。 来时路径曲折难测,此刻归途却只有一条,无论从哪个方向迈步,最终都绕不开掌门大殿,宛如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着穿过单行道。 他心中了然,这绝非寻常传送阵,而是一座品阶极高的幻阵,能随心扭曲空间,难怪万枯峰的弟子从不为外人所见,想来皆是被这阵法牢牢隐匿了行踪。 既已到了云雾峰,尚驰索性转道去了任务殿。 灵隐七峰各有专属的任务殿,发布的任务也依各峰专长而设。 例如百草峰多是炼丹、培育灵植的活计;竹贤峰、天启峰则侧重阵法推演、符箓绘制等技艺。 要说任务最多最杂的,当属崤山峰,那里普通弟子最多,不擅修真百艺,便成了各类杂役、历练任务的集中地。 而云雾峰的任务,多与门派庶务、产业经营相关,偶尔也有几峰共通的任务在此同步发布。 尚驰的万枯峰弟子身份颇为特殊,按门规,七峰任务皆可接取。 他此番前来,是想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能顺路完成的任务,最好是往中大陆方向去的。 毕竟他不能在一处久留,可选择的余地本就极小,这般念头,倒像是抱着几分侥幸。 刚进任务殿,便见当值弟子中,有一人眼熟得很,正是上次他去兑换殿领取奖励时见过的那位同门。 对方显然也认出了他,目光在他身上顿了顿,带着几分探究。 灵隐派虽没规定弟子只能接本峰任务,可所有人都知道他是百草峰弟子,如今突然出现在云雾峰任务殿,难免引人侧目。 尚驰心中暗叫一声不巧,知道这一下,怕是要惹来些不必要的麻烦了。 第210章 誉管收徒 “小师兄怎么有空到云雾峰任务殿来了?这位就是尚字辈大师兄,百草峰有华祖师亲传弟子,以后各位尚字辈弟子见到,要称呼其一声为小师兄!” 那弟子也是客气,见到尚驰以后立马站起来笑脸相迎,同时还不忘将其介绍给其他同门。 尚驰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自己长得实在是太有特点了,总有其他人认出自己,看来万枯峰弟子的权利对自己来说并不好用啊。 “额,师弟无需多礼。我也是刚好路过就过来看看,说来惭愧,自从入门以来门中好多地方都还没去过。不知这里都有些什么任务?” “小师兄无需客气,其他峰来此接任务的弟子不在少数,请随我来吧!” 那弟子显然看穿了尚驰的谎言,拆穿时却也留了余地,给他找了个台阶下。 随即取出任务册子,递过去让他自行查看。 册子里记载着百余项大小任务,数量虽多,但以修士的神识,很快便能通读并牢记。 其中,还真有一项恰好适合尚驰。 南山城是南山修真界最大的修仙城镇,由南山五派共同执掌。 无论是城镇规模,还是修真氛围的繁华程度,都远非清溪城能比。 作为南山城的“股东”之一,灵隐派在城内坐拥不少产业。 因此每隔一段时间,宗门便会组织人手往城中押送灵物售卖。 这任务不算复杂,无非是押送货物时搭把手做些体力活。 当然,若是到了南山城后不想返程,想在城里谋份差事,也并非不可。 灵隐派管辖的坊市为宗门提供了大量任务,这些任务不仅没什么危险,所在之处灵气还格外充裕,向来是普通弟子的首选。 尚驰看中这任务,是因南山城算得上前往中大陆的必经之地。 跟着宗门一同出发,既能保障安全,乘坐灵舟的速度也更快。 到了地方,他还能在那里休整一番,规划接下来的行程。 虽说南山城有远距离传送阵,但他并没打算用。 考虑完以后他就开口询问道“师弟,运送货物到南山城的任务我可不可以接?” “当然可以!这项任务各峰都有名额,小师兄完全可以在百草峰报名!” 尚驰听他说完不禁皱了皱眉头,这种任务通常报名的弟子很多,而且任务上写着三日后出发,百草峰上想必早已定好了人选。 他想要亮出云雾峰令牌又怕对方起疑心,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弟子明显看出了尚驰的疑虑,小声说道“师兄,何不去找百草峰主事长老誉管师叔说说,他现在可是春风得意,心情极好,师兄开口说不定大有可为。” 尚驰眼睛一亮便询问起了原由。 事情的起因,还得从他身上说起。四年前,他去招录弟子时,发现了一名拥有木属性天灵根的少女,名叫胡杏儿。 少女入灵隐派后,被赐道号尚杏。 尚驰将此事告知誉管后,誉管对此高度重视,当即想尽办法拉拢胡杏儿。 他打感情牌,接近尚驰、胡林等人从中周旋,甚至跑到云雾峰后山跪了一天一夜,求见有华与呈空两位前辈。 什么弟子为了百草峰不仅放弃了个人修行,更是连徒弟都没有一个,现在出现了一个与之契合的弟子,各位师叔却又舍不得了等等之云。 好在最后胡杏儿主动选择拜他为师,宗门才只能应允。 否则,论修为论资历,他本没有半分胜算。 尚驰听完这段故事,对誉管真是又觉无奈又暗自佩服。 其实誉管绝对是个被低估的人物,他一路走到如今,不仅成了誉字辈中最年轻的结丹修士之一,更执掌一峰事务,绝非仅凭运气。 尚驰道了声谢,正准备去找誉管,却被那弟子拉住。 对方告诉他,今日恰好是誉管来接尚杏儿的日子,让他去掌门大殿外等着,说不定能遇上办完事的誉管。 为表谢意,尚驰取出一瓶培元丹递过去,自己则依言前往青云殿。 那弟子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地将丹药收了起来。 果然,尚驰刚在殿外站了没多久,就见誉管满脸喜色地领着胡杏儿从青云殿里出来。 几年不见,胡杏儿早已褪去当年在胡林城时的黝黑瘦弱,出落得亭亭玉立,宛如仙童鹤女。 她的修为已达炼气六层,天灵根的资质,让其修炼速度之快显露无遗。胡杏儿一眼就认出了尚驰,脸上顿时漾起满满的惊喜。 “拜见师叔,恭喜师叔喜得爱徒,师侄无以为贺,这把飞剑就送与师妹,祝师妹仙路亨通。” 尚驰连忙上前恭贺誉管,并且将凝寒剑取了出来,送与胡杏儿。 誉管见到尚驰在此很诧异,之前的几次交流,他对这个弟子的印象很好。 但是一见面就送极品法器,誉管自然能嗅出里面的不寻常,见他没应允,胡杏儿自然也不好接下。 “师侄客气了,此物太过贵重,无功不受禄还请收回!” “师叔如此说就太见外了,说起来我与杏儿师妹渊源颇深,如今他拜入了百草峰门下,尚驰又是尚字辈大师兄,理因祝贺。 另外此剑乃是弟子初到清溪城时参加首届炼气修士炼丹比试时获得的前十奖励,对师妹也有激励的作用,还请师妹收下。” 誉管见他如此说,便不再拒绝,吩咐尚杏儿收下。 “多谢师兄赠宝!” 尚杏好歹也修行了几年,自然看得出此为极品法器,是炼气期最好的法器,满脸喜色的道谢。 “师妹无须客气,师叔弟子有一事相求!” “哦?不知是何事?师侄且说来听听!” 即便尚驰不说,誉管也会问的,他能拿出极品法器送给自己的徒弟,他也有了心理准备。 随后尚驰便将想参加南山城押送货物的任务说了出来,誉管还以为是何难为之事,没想到如此简单,他满是诧异的说道“就这事?等回峰我安排一下,办完任务手续以后你直接去就是了。” “多谢师叔,对了,弟子的那处洞府也一并送与师妹了!” 尚驰连忙拜谢,没想到这么容易。随后他又想到自己此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而且尚杏儿又是女子,虽与誉管为师徒但也不方便,自己再回宗门也是在万枯峰修炼,于是便将洞府直接送了出去。 “什么!师侄不可,那洞府是你从小到大一直居住的地方,对你有特殊意义!不管是谁做百草峰主事都不会让你搬走的!” 誉管明显有些不悦,误以为尚驰是不想给他添麻烦! “师叔误会了!我等修行之人除了苦修以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即便弟子再回宗门,也有了新的洞府!”尚驰看着云雾峰后山缓缓说道。 “贫道明白了!” 誉管马上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心中早已对他有了一些猜测,但是这些涉及到宗门秘密不能言明。 而尚杏儿却误打误撞的突然说了一句“师兄无论什么时候回去,那里都还是你的家!” “好,哈哈” “哈哈” 这番话惹得两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第211章 南山城 南山修真界在五派共管之下,总体算得上太平。 像沈老魔那般敢直接对灵隐派出手的狂徒,终究是极少数。 即便如此,灵隐派这次护送物资仍派出了精锐阵容。 灵舟飞行了五日有余,终于抵达南山修真界第一大城——南山城。 随着距离拉近,沿途的修士渐渐多了起来。各路商队络绎不绝,所乘飞舟样式各异,舟身之上还烙印着各自的商号标记。 南山城坐落在数座大山环抱的盆地中,高耸的山峰宛如巨手,将整座城池稳稳拢在掌心。 仙城上空白云缭绕,灵鹤翩跹,灵鹰振翅,偶有灵兽奔跃其间。 微风吹过,近乎实质化的灵气随风飘散,空中似有隐约道音流转,交织成一片浩大神奇的仙家气象。 论规模,南山城远超清溪城,更是十万大山中屈指可数的大城。 巍峨的城墙如巨人般守护着城池。 独行修士需在城门缴纳灵石方能进入,而尚驰所在的灵隐派商队,凭专属玉符便可直入城内广场。 踏入城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宽阔无际的广场。 广场上彩绸飞扬,各路商队在此整装待发,上空灵气氤氲,不时有商队驾舟升空,穿梭往来。 四周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一砖一瓦都透着淡淡的法力与禁制波动,流光溢彩,美轮美奂。 城中街道两旁店铺林立,灵丹妙药、法宝符篆琳琅满目,更有不少珍稀灵植、异兽引得修真者驻足流连。 偶尔可见身着霓裳羽衣的仙子,步履轻盈,谈笑风生,举手投足间尽显超凡脱俗之态。 到了城中,为节省灵石,尚驰自然住进了灵隐派安排的洞府。 只是像他这样在城内无任务在身的弟子,不能久住。 初来乍到,他正好趁此机会好好逛逛,顺便采买些修真百艺所需的灵物,若是能遇上修炼其余五识的灵材,就更合心意了。 这几年在清溪城修行,尚驰的灵石消耗不少,好在他也攒下了些符篆丹药之类的傍身。 南山城极大,没有数日功夫根本逛不完。尚驰也不急躁,耐着性子一家家看过去。 这里的灵物品类极多,他还真寻到了几种适合修炼五识的,可那价格实在太高,让他只能望而却步。 以他如今的身家,顶多买得起其中最便宜的一两样,即便如此,也远不够支撑修炼所需。 但他并未因此沮丧,反倒越发兴奋起来。既然有些东西能用灵石买到,已是再好不过,日后到了更繁华的中大陆,想必也不愁寻不到。 不过这说的只是部分灵物,像修炼耳识的三声木、滋养神识的养魂木,都是修真界里的极品灵材,一旦现世,就连元婴以上的修士都会争抢,寻常商铺里见不到也正常。 好在这类珍品无需太多数量,这让尚驰心里稍稍平衡了些。 他一边走一边逛,忽然发现前方人流愈发密集,便揣着几分好奇凑了过去。 十万大山中遍布未知险境,妖兽更是随处可见。 有些修为达到化形境界的妖兽,甚至会伪装成人类模样,潜入坊市采买灵物。 不过元婴期以上的化形妖兽,大多与各派达成过协议,不会插手低阶弟子与妖兽之间的争斗。 妖兽的躯体是难得的修炼资源,在修真百艺中应用极广,直接售卖也能换取灵石用于修行。 况且,厉害的妖兽巢穴附近,往往有珍稀灵药伴生,这些灵药价值不菲,向来深受修士追捧。 只是同阶妖兽的实力,普遍要比修士强悍几分,久而久之,散修中便衍生出了猎妖队、探灵队之类的组织。 有了组织,自然要招募队员。因此十万大山中的大仙城里,专门设有供修士招兵买马的地方。 后来,各大商队招募修士、高阶修士寻找灵物、探查消息等需求也汇聚于此,渐渐形成了类似任务殿的场所。 在这里发布任务或招募信息,主办方会收取一定的灵石作为费用。 也有些小队为了节省开支,会直接在任务殿里吆喝着招收队友。 “猎豹战队收人了,筑基以上修士即可加入!” “野狼团还缺一名炼丹师,欢迎加入!” “山海盟招人了,人数不限!境界不限!并肩作战,共同征服十万大山!” “道友请留步,了解一下我们猎鹰队,唉唉。。” “我们猛虎队掌握了一只四阶妖兽的线索,正在招兵买马,道友有没有兴趣?” ...... 尚驰对周遭这些高声吆喝的招募声充耳不闻,径直穿过攒动的人群,走到任务登记处细细查看起来。 只稍向旁侧修士打听了几句,他便摸清了其中的门道,这些零散队伍里,不少都藏着猫腻。 有些看似是招纳队友共赴险地,实则打着组队的幌子,暗地里干着半路劫杀的勾当。 虽说南山城早有明令禁止此类恶性行径,更有专人巡查缉拿,但在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总有人甘愿铤而走险,在规矩的缝隙里钻营牟利。 他耐着性子在登记处翻查了半晌,还真从中挑出了几个合心意的任务。 只是这些任务大多以押运货物为主,要么是护送商队往返于各坊市之间,要么是为宗门押送灵材至指定据点。 除此之外,还有些商队在招募店铺主事,说白了便是出租坊市中的铺面。 尚驰忽然想起先前在清溪城遇到的五岳盟商队,他们麾下那些遍布街巷的大小店铺,并非全归五岳盟自家所有,其中大半都是通过招募修士入驻经营的。 想在商队辖下的店铺开店,就得按规矩缴纳租金,这般模式在修真界的大小城镇里其实颇为常见。 比起单调枯燥的押运差事,尚驰反倒对商队招募店铺主事的任务更感兴趣。 只是他并未急于做决定,打算先在南山城多盘桓几日,摸清不同商队的实力背景、铺面位置以及租金细则,等把各方面情况都了解透彻了,再做打算不迟。 第212章 遇华生 就在他刚离开之时,有两个女子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三小姐,女儿家的在城中逛逛店铺就可以了,这些事情自有二公子他们去办,任务殿鱼龙混杂,不适合您的身份,万一被那些不开眼的散修冲撞了,也不值得。” 说话的是一位看着四五十岁的中年女人,不过岁月并未在她身上留下苍老的痕迹,身材凹凸有致,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干练,身上的气息更是磅礴,其修为境界俨然达到了结丹期。 不过结丹修士在南山城并不少见,这才没有引来别人的惊讶。 精致的脸庞上有一道贯穿大半脸颊的伤痕,让人望而生畏,即便如此依然掩盖不了她年轻时的貌美。 说话时的她看向对方的眼蒙中有着明显的温柔与关怀之色。 “梅姨,我们修炼之人就要多经历多历练才能磨炼心智,本仙子都已经是筑基后期修士了,你还把我当成孩子,二哥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整日里就知道吃喝应酬,这招募随行丹师的事情都耽搁多久了,商队里虽然已经招募了一些丹师,但是依旧不够。我好歹跟随商队行走过几次,这点事情还是能办好的。” 开口说话的,正是被众人称作“三小姐”的女子。 她步履轻盈,眼神却透着一股坚定。那张清丽脱俗的容颜,宛如初升的晨曦般明澈动人,周遭街上那些原本引人注目的仙子,在她面前竟都黯然失色。 她说话时语调明快,满是蓬勃的活力与笃定的自信,举手投足间的优雅里又带着几分落落大方的气度。 这般风姿,直让周遭的乾修们看得失神,皆被这份惊艳深深折服,她身上有着一种比金蕊更为成熟丰蕴的美。 话音未落,两人已一同朝着任务殿的接待处走去。 ...... 尚驰没有即刻返回住处,依旧在城中慢悠悠地逛着。 自打踏上修行之路,他还从未有过这般惬意的时刻。 前世总听人说逛街是女人的天性,此刻他才恍然明白,这话其实不尽然。 男人并非不爱逛街,只是没遇上能让自己真正感兴趣的事物罢了。 走着走着,一家挂着“阅墨书斋”牌匾的店铺忽然映入眼帘。 这名字瞧着格外眼熟,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他凝神想了许久,才猛然记起,当年在清溪城,正是在阅墨书斋里,他第一次结识了华生。 两人初遇时,还因玉霞的缘故闹了些误会,后来一同在沼泽经历了生死考验,倒也结下了一段真挚的友谊。 一想到华生,他便不由自主地迈步走进了书斋。 刚一踏入店门,一道熟悉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不单是声音,连说话的语气和那股子独特的调调,都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 欢迎光临小店,客官有什么需要, 小店是南山城修真典籍最全的店,无论是修真界的秘闻奇谈、还是修真百艺, 嘿嘿,甚至就是修炼功法,也都是有的。” 再遇熟人,尚驰大有他乡遇故知的感觉,便起了逗一逗对方的心思“道友,店里有没有关于炼器的玉简,要关于炼器常识的,越基础的越好。” “道友想学习炼器之道,嘿嘿,看道友风采不凡,定是天资卓越之辈,他日必是。。。额。。。尚驰师兄!真的是你!你怎么也来南山城了!这么久未见,还是爱拿师弟开玩笑。” 认出尚驰的华生也大为惊喜,当即引着来到雅间就要交谈一番,阅墨书斋的生意依旧是门可罗雀,一个客人都没有,倒也不担心会影响生意。 交谈了一阵,尚驰才知晓华生原是大有来历之人,他的师父,竟是开玄派的一位元婴真君。 在尚驰的再三追问下,华生才支支吾吾吐露了师父的道号,原来他竟是开玄派风岚真君的亲传弟子。 提及师父时,他脸上满是又敬又怕的神色。 风岚真君在整个十万大山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年轻时,她不仅有着绝色容颜,修真天赋更是碾压当年南山修真界的所有同辈。 不到三百岁便成功结婴,这般成就,即便是誉伯与之相比,也难免黯然失色。 当年在清溪城,华生一门心思追求玉霞仙子,把修为耽搁了。 这事不知怎的被风岚真君得知,她狠狠教训了华生一顿,便将他带到南山城,还撂下话来,什么时候筑基成功,什么时候才准他出来。 风岚真君本就是南山城三位主事元婴修士之一,华生直到一年前才总算筑基成功,这才得以重回阅墨书斋当差。 说来有趣,华生招待客人的口头禅,竟有几分借鉴尚驰的影子。 只是尚驰那套拉客的本事,他实在学不来,终究只学了些服务的门道。 “原来师弟还是风岚真君的亲传弟子,真是失敬失敬,说来风岚前辈对贫道还有救命之恩。” 尚驰将当年小谭山坊市归途的遭遇简单地说了一下。 “没想到师兄那么小的年纪就有此经历!对了!玉霞师妹筑基以后也来了南山城,今晚就由小弟做东,为师兄接风洗尘。” “哦?玉霞师妹也筑基成功了!真是可喜可贺。怎么?师弟不怕我抢了你的玉霞师妹了?” 嘴上说着祝贺的话,其实心中却是五味杂陈,想他为了筑基可谓是历经了千辛万苦,才在运气的加持下筑基成功,再看看华生等人筑基就像突破小境界一样简单,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师兄不要取笑与我了,男女之事强求不来,当时筑基我困于此很久,想通以后才得以筑基,现在虽然仍对师妹有爱慕之情,却也学会了尊重她的想法。” 再次相逢,华生身上的成长显而易见,尚驰由衷为他感到高兴。 这也正应了筑基境为何被称作蜕凡,跨过这道境界,修士的心境会逐渐成熟定型,对大道的追求也会变得愈发坚定。 第213章 南山城“仙二代” 当天晚上,华生便领着尚驰来到一家豪华食府。 食府外瞧着古色古香,青砖覆着黑瓦,檐下红灯笼高悬,除了透着几分独特的雅致,倒也看不出太多特别之处。 步入庭院,才见里面藏着乾坤。一座座玲珑精致的亭台楼阁错落分布,每座楼阁都萦绕着强烈的阵法气息。 楼阁顶上,点缀着拳头大小的照明宝珠,光芒温润;庭院里的小桥流水,流淌的竟是玉露琼浆; 四周繁花似锦,开得热闹,细看之下竟全是二阶以上的灵植;脚下的小路,也由青红相间的宝石铺就,光润生辉。 空气中还飘荡着悠扬的道乐,清越婉转,为这雅致的场所更添了几分诗意。 他们要去的雅间,便是其中一座亭台楼阁。楼阁入口处,高悬着一尊翡翠色的巨龙雕像,气势非凡。 走近了才发现,那入口竟是一座小型传送阵。 尚驰见状,不由得暗自咋舌,这不就和前世的电梯有异曲同工之妙么! 雅间内的摆设更是精美绝伦,闪烁着银辉的酒杯、质地细腻的餐具,一眼便知绝非凡品; 墙上挂着的画卷意境悠远,画面如幻似真,一看便出自修为高深的大儒之手; 室内用来照明的宝石,比外面庭院里的还要硕大,其中好几块,连尚驰一时都叫不出名字来。 “师弟,这也太奢华了!我等修行之人大可不必如此,只要寻一偏僻安静小食府叙叙旧即可,哪能如此铺张浪费!” 尚驰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对这里的许多东西都心生好奇,恨不得直接装进自己的储物戒指,不过他还是认为这里根本就不应该是他们这种筑基修士该来的地方。 “师兄且听我细细道来......” “尚驰师兄,你也来南山城了!真是太好了!” 不等华生把话说完,一股清雅的香气已先飘了过来,紧接着便是玉霞满含惊喜的声音。 话音刚落,尚驰才瞧见她推门走进屋中,只是跟她一同前来的并非只有一人,她身后还跟着两男一女。 玉霞一眼瞥见尚驰,顿时难掩激动地快步走上前,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已然泛起了几分痴迷的光彩。 “玉霞师妹好久不见,这几位是?” 见玉霞对自己依旧是一副热情的样子,他却不敢太过招惹她,连忙转移话题。 另外三人也发觉了玉霞对尚驰的异样,她从来没有对其他男修有过这样的表现,都好奇的打量着他。 “哈哈,这位就是灵隐派有华真君的亲传弟子尚驰师弟吧,玉霞师妹可没少在我们面前提起过师弟的大名。今日有幸终于见到师弟本人了!” 玉霞正要开口将三人介绍给尚驰,其中一个身着锦衣华裳,打着折扇,贵气逼人的公子哥率先开口说了起来,玉霞被他说的脸色羞红了起来,宛如秋天的红叶。 华生是真的成长了许多,玉霞对尚驰的表现没让他有多少醋意,反而那公子哥让他极为不爽,想来又是死皮赖脸的缠着玉霞才来的。 “擎坤,今日是我宴请尚驰师弟,你来干什么?” “呵呵,听闻尚驰师弟才智过人又实力强劲,贫道自然也想与其结交一番,华生道友何必拒人千里之外呢!这样吧,为表诚意今天这顿就由本公子请客好了。” “这点灵石贫道还是出的起的!真是不知羞耻,玉霞师妹对你没有意思你就缠着对方不放!”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贫道可没听说玉霞师妹已经与华生道友结成道侣了,难道道友在开玄派蛮横惯了,以为在外面人人都要让着你不成!” “你!....” 公子哥的脸皮极厚,任凭华生怎么说他就是不走,尚驰看出了其中的猫腻,连忙把华生拉到座位上打着圆场。 “哎,华生师弟,三位道友来都来了,也就多几双碗筷的事,而且擎坤道友还要请客,那他就是主人了,擎坤道友破费了!” “师兄,我....” “哈哈,还是尚驰师弟明事理。来来来,不要与本公子客气,尚驰师弟想吃什么,尽管点!” “那贫道就不客气了” 尚驰拿起菜谱一看,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里的灵食价格简直高得离谱,说是丧心病狂也不为过。 不过好在有人请客,他也不必客气,当即放开手脚点了起来。 擎坤自始至终没看尚驰点了些什么,依旧是那副财大气粗的模样,仿佛对花费毫不在意,只是一味笑眯眯地望着玉霞,眼底的垂涎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很快,便有侍者源源不断地将灵食端上桌来。席间,除了华生兴致不高,其余几人都谈笑风生。 玉霞更是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紧挨着尚驰坐下,不停地为他夹菜添食,这副姿态让在场的其他人都大跌眼镜。 尤其是擎坤,脸上先前的从容大方渐渐褪去,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 华生见此情景,反倒心情大好,还主动端起酒杯向擎坤敬酒,笑着感谢他的款待。 席间闲谈间,尚驰也对同行的三人有了些了解。这三位,个个都是货真价实的南山“仙二代”,随便拎出一个,背后都有元婴真君当靠山。 擎坤是圣灵门老祖擎牝真君的嫡系玄孙,因天资不凡深得老祖喜爱,更是由擎牝真君亲自教导。 不同于有华真君,擎牝真君在圣灵门中手握实权,连门中事务都要受其调配,如此一来,擎坤在圣灵门里堪称第一公子哥。 另一旁的男子,性子比擎坤粗犷了不少,他是衍易派子昭真君的亲传弟子,道号寅章。 子昭真君与风岚真君同为南山城三大主事元婴之一,论起在南山城的根基,他与华生才算是最顶尖的“修二代”,只不过比起寅章的外放,华生可要斯文得多。 同来的女子则出自南山修真界数一数二的修真家族,尤家当代家主的小女儿。 她的容貌正如其姓氏一般出众,倾国倾城,秀色可餐。 席间,她与寅章互动频频,亲昵的模样看得华生面红耳赤,忍不住频频提醒两人注意场合。 寅章看着粗犷,但心思却不一般,他与擎坤虽然算不上是一伙的,但也是臭味相投,他看出擎坤满脸的不悦之色,便开口说道“听说尚驰师弟在清溪城有过一红颜知己,容貌风姿皆是万中无一,如今又深受玉霞师妹的青睐,真是羡煞我等!” “忒!怎么章郎有了本仙子还不够,还想着别人不成。” 尤仙子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假装生气的怒斥一声,但是整个身子甚至都贴在了寅章的身上。 “尤妹说的哪里话,咱们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那边还有俩单着的呢。” 寅章的话让桌上的人都看向了尚驰,气氛一度尴尬了起来。 第214章 擎坤吃亏 “呵呵,章师兄说哪里话,尤仙子才是国色天香万中无一的绝色佳人,就连师弟见了都满心欢喜。 不过师弟样貌丑陋,能受仙子抬爱已是不易,自然不敢轻易辜负,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要走,此生怕是都只有羡慕章师兄的份了。” 这话一出,玉霞脸上顿时蒙上一层失落。 华生是了解尚驰的,可他竟当着玉霞的面这般说,心里反倒暗暗有些窃喜。 擎坤却越发高兴,当即拍着尚驰的肩膀称兄道弟,非要再陪他干一杯灵酒。 经此一事,玉霞始终闷闷不乐。 就在擎坤等人觉得宴会该收场时,侍从竟又端上了好几道灵食。 尚驰笑着解释,说自己食量稍大,让诸位见笑了。 说着,他朝华生递了个眼色,便埋头大快朵颐起来。 华生哪会不懂他的意思,强撑着早已发胀的肚皮,专挑贵的往嘴里塞。 一波灵食刚下肚,新的一波又端了上来! 擎坤的脸都快绿了,这里的灵食价格惊人,随便一顿就得上万灵石,寻常修真者向来浅尝辄止,哪见过这般狼吞虎咽的吃法。 尚驰对此却毫不在意,反正自己过不了多久就要离开,既然对方请客,总得让客人吃饱才像样。 擎坤在一旁面色不善地盯着尚驰风卷残云,寅章不好中途离席,索性拉着华生闲聊起南山城的琐事。 “华生师弟,明日城中暗市有一场针对筑基期的拍卖会,师弟可知道里面都有些什么宝贝?” “拍卖会的事贫道也听说了,章师兄是知道我的,我不怎么关注这些琐事,师兄难道有消息?” “贫道也只是听说此次拍卖会将会出现一些就连结丹前辈都会眼红的宝贝,想着师弟深受风岚真君喜爱,可能会知道一些内幕消息。” “呵呵,师兄莫要取笑于我,有什么宝贝明日去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尚驰听着两人对话,一边吃一边说道“章师兄可有门路将师弟也带去暗市的拍卖会见识一番?” 几个仙二代带一个人参加拍卖会自然没有问题,当即几人就定好明日一同前往。 尚驰又吃了几波后,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满意的缓缓舒了一口气,然后慢慢站起了身来。 “总算是吃饱了,耽误了大家的时间。擎坤师兄,让你破费了,改日师弟做东再回请师兄。师弟先走一步,华生师弟、玉霞师妹,师兄对南山城不熟,你俩送送师兄。” 待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雅间后,寅章才缓缓收回目光,落在仍站在原地的擎坤身上。 他眉峰微蹙,眼底浮起一层恰到好处的怜悯,仿佛在看一个落难的可怜人。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层悲悯不过是层薄薄的窗纸,底下汹涌翻腾的,全是压抑不住的快意。 他心中清楚,即便离开了南山城,回到圣灵门,擎坤永远是那个众星捧月的存在。 同辈弟子见了他,哪个不是敛声屏气,连走路都要放轻脚步? 长老们提起他,语气里总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仿佛他天生就该站在所有人头顶。 那些被旁人追捧的“公子哥”见了擎坤,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坤师兄,他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是被整个宗门捧在掌心里的明珠。 而自己呢?寅章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自嘲。 元婴亲传的名头听着响亮,可放眼整个南山修真界的各派宗门,像他这样的弟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此刻看着擎坤微微攥紧的拳头,还有那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脸上浮现的阴霾。 寅章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说不出的畅快。 他甚至能想象出,若是此刻有圣灵门的弟子在场,看到他们这位宗门楚骁吃瘪的模样,怕是要惊掉下巴。 寅章向他告罪了一声,正要带着尤仙子离开,却被擎坤叫住了。 “章师弟,能否借师兄一些灵石,这次出门太过着急,身上没带多少灵石,让师弟见笑了,师弟放心师兄明日肯定还你!” 擎坤在圣灵门时仗着祖父的权威,没少做欺压同门的事情,尤其是那些结丹长老的弟子,更是他欺压的主要对象。 普通弟子没啥油水,元婴弟子搞急了会找师傅告状,所以他在门中的名声非常不好,借灵石不还更是家常便饭。 “师兄说的是哪里话,饭也不是师兄一个人吃的,我这里有两万灵石,就当是我与尤妹的灵食钱,师兄别嫌少啊。” 丢下两万灵石,便带着尤仙子转身离去。 待周遭再无旁人,擎坤终于按捺不住,低骂一声,胸口剧烈起伏,他这辈子,还从未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尤其是寅章出门时投来的那一眼,看似平淡,眼底藏着的嘲弄却像针一样扎进心里,分明是在看他的笑话。 可在南山城这地界,他暂时动不了寅章,满肚子火气只能一股脑全撒在尚驰身上。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结账时那串天文数字还是让他倒抽一口冷气,肉疼得几乎要抽搐。 最后,他翻空了储物袋里所有灵石,又咬牙抵押了好几件平日里视若珍宝的法器、玉佩,才勉强凑够了灵食的费用。 付账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又受了人生第二次羞辱。 能踏足这家灵食馆的,哪个不是非富即贵的修士,或是修为深不可测的大能?付不起账这种事,简直闻所未闻。 收账的管事虽没多言,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诧异与探究,却像无形的巴掌抽在他脸上,明摆着是第一次见这等窘境。 可话说回来,这地方如此昂贵,他们为何还要凑这个热闹? 一来,寻常修士食量有限,即便菜品价高,分摊下来也花不了多少灵石,对他们而言不是不可以接受; 二来,以他们的身份,来这种地方多半是旁人请客。 仙二代们既要好面子,又要讲究排场,这里的灵食不仅蕴含精纯灵气,更是身份的象征,自然趋之若鹜。 若非尚驰借着由头让擎坤接了请客的茬,此刻为账单发愁的,就该是华生了。 擎坤会落到这般窘迫境地,说到底还是自己奢靡惯了,花钱大手大脚,从来存不住灵石。 当然,华生或许不至于要靠抵押宝物来凑钱,但真要他付账,怕是也要心疼上好一阵子。 离开以后的尚驰三人漫步在南山城的大街小巷,玉霞还对尚驰之前的话耿耿于怀,华生又是个闷油瓶,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为了打破尴尬尚驰率先开口道“师弟以后如无必要万不可再到那等奢华之地消费,你不知道那里的灵石有多贵,师兄看着心里都在打颤,好在有人自愿请客。” 那地方华生去过不止一次,对于价格自然心知肚明,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尚驰让擎坤请客,食用过灵食后又匆匆的带着两人离开了。 顿时心中一暖,同时也觉得跟着师兄总能学到不少东西。 玉霞眼睛一转开心地说道“如此说来那讨厌的擎坤岂不是吃了个大亏!” “那你说呢,那等地方根本就不是我们该去的,玉霞师妹你现在虽然已经是筑基修士了,但是心性依旧不成熟,我们除了师门的背景以外,还很弱小,在沼泽里的事情难道你们都忘记了?!,儿女情长更不是现在的我们该考虑的。” 第215章 三声木 尚驰的话两人有没有听进去不得而知,三人没逛多久便各自回去了。 “徒儿,为师让你好生修炼,你又出去胡闹,还敢饮酒!莫不是把为师的话都当作了耳旁风!” 回去后的华生蹑手蹑脚的刚走进墨阅书斋,耳边就传来风岚真君不悦的声音。 华生就像猫见了老鼠一般解释道“不是的师傅,是尚驰师兄来了南山城,弟子才陪他饮了一些酒。” 于是他便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解释了一番。 “你说他是有华的弟子?有华此人为师倒是有些了解,他的资质在当年虽然不是最为出众,却为人谦虚,修炼刻苦,也是继为师之后第二位结成元婴之人,我记得他的确曾有两个弟子,都是灵隐派誉字辈,年龄不小,你是如何结识?莫不是为师不让你出去,学会了诓骗为师!” 风岚真君口中的两人自然是誉江和誉离,对于这些华生了解的并不多。 他只从尚驰那得知过誉江一人,见师傅误会,便将其救过尚驰的话说了一遍。 “哦?倒是确有其事。你是说他就是有华的弟子。” 尚驰因为脸上的黑斑以及事情就发生在二十年前,那时候他还很小,风岚印象深刻,不一会儿便想了起来,见他说的真切也不再追究。 “为师与有华倒是有些矫情,如今他又是真君级别炼丹宗师,若是再见此人倒是可以带过来给为师见见,也好结个善缘。 另外你也该好生修炼了,切不可因为自己天赋过人就耽搁懈怠,须知修炼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见师傅不再怪罪,化生叶面露大喜之色,连连承诺自己定会用心修炼:“师傅放心,这次再见尚驰师兄竟然发现他以五灵根筑基成功,徒儿颇为惊讶,若再不奋起修炼怕是被其甩的更远!” “什么?!你说尚驰竟是五灵根资质!你是如何知晓?此事千真万确?” 华生也好奇师傅为什么这么大反应,随着境界的提升他对资质的理解更加深入。 但他毕竟是个不缺修炼资源的仙二代,如何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有些事情并不是有资源就能达到的。 “应该不会有错,玉霞师妹最先说过一次,后来尚驰师兄自己也亲口说过。” 风岚心头一动,瞬间察觉到这里头定有不寻常的隐情。 自古以来,五灵根修士能成功筑基的本就寥寥无几,而这些极少数的幸运儿,无一不是得了天大的机缘相助,或是误食了逆天灵物,或是得了上古传承...... 否则单靠自身苦修,几乎难如登天。 可有华收徒时已是结丹后期的修为,眼光何等毒辣?收徒前必然会细细查验尚驰的灵根资质,断没有看走眼的道理。 既然他明知尚驰是五灵根,却仍执意收入门下,这其中必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只是这秘密究竟是什么,此刻还无从窥探。 风岚凝了凝神,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郑重,再次对身边的华生吩咐道:“日后相见,将尚驰带来见我。” 第二天尚驰如约来到相约地点,与几人相见后,准备进入暗市参加筑基境界拍卖会。 “哈哈,希望今天拍卖会上能有一些好东西!尚驰师弟若是看上什么宝物,可不能放过啊!” 擎坤脸上瞧不出半分昨夜吃瘪的痕迹,可那刻意维持的镇定实在太过明显。 在场几人都是人精,哪会看不破? 就连玉霞望着他时,眼神里都带了几分若有似无的嘲讽,这让擎坤心头的火气越发往上涌,只碍于场面强压着没发作。 华生把师傅的叮嘱牢牢记在心里,可眼下众人都在,尤其是寅章也在场,他实在不好直接开口邀尚驰单独说话,只能按捺住心思,默默等着合适的时机。 南山城的暗市比清溪城的要成熟得多,透着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巧妙。 寻常街道上人来人往,看着与别处并无二致,若没人引路,任谁也想不到这热闹非凡的地方竟是暗市入口,隐蔽得恰到好处。 一进拍卖会,管事便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对着寅章又是溜须拍马又是阿谀奉承,那熟稔的模样,显然寅章是这里的常客。 相比之下,华生就显得默默无闻,没什么人认得。 寅章得意地朝华生和擎坤扫了一眼,随后让管事给他们安排了一间视野开阔、位置绝佳的包厢。 刚坐下没多久,侍从便端上了新鲜的灵果和精致的点心,供几人边等边享用。 没过多久,拍卖会正式开场。 这暗市的拍卖会果然如尚驰先前所料,排场非凡。 场上拍出的物品,件件都是筑基期修士眼中的极品宝物。 期间还出现了一株炼制缃尘丹的极品灵药,尚驰心头一动,试着竞价了几次,可价格一路飙升,远超他的预期,最终只能无奈放弃。 之后,场上又出现了几种修炼修真百艺的珍稀材料,尚驰实在按捺不住,再次出手。 可他刚一报价,擎坤便紧跟着加价,那架势,摆明了就是要压他一头。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尚驰故意挑了些自己根本用不上的宝物竞价,没想到擎坤依旧紧咬着不放,次次跟价。 尚驰眉头紧锁,没说什么,但包厢里的其他人都察觉到了两人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空气仿佛都比刚才凝重了几分。 玉霞实在看不下去了气愤地说道“擎坤,你什么意思!尚驰师兄竞拍的你也竞拍,他不竞拍时你也不竞拍!你是过来捣乱的吧!” “额,玉霞师妹不说我还真没有注意到!尚驰师弟,拍卖会嘛!就是这样,价高者得喽,你说是不是啊?” 擎坤故作无辜的对尚驰解释了一通。 “擎坤道友说的有道理,各位也不要客气,看上了什么也不用管别人,机缘是自己的,出了拍卖会大家还是好友!” “是极是极,尚驰师弟说的极有道理,大家也不要客气!” 其他人也都无语的看着这两人,尤其是不知道尚驰葫芦里卖的是什么。 随着拍卖会的继续,也到了最后的压轴环节,看着一无所获的尚驰,擎坤心中暗自得意。 “下面一件压轴宝物就连结丹真人见了也大为心动,大家请看!这是一块蛰声木! 蛰声木是三大声木之一,有着神奇的效果,是修炼特殊功法之人必备的灵物,起拍价十万块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一万块!” 惊蛰,是二十四节气之一,“蛰”有“藏”的意思。 冬天到了,万物都躲在安全的地方,这叫入蛰;到了第二年大地回春时再钻出来,叫做出蛰。 大地回春,雷声渐多,旧时人们认为动物之所以可能从蛰伏中醒来,是由于由雷声惊醒的,因而,就有了惊蛰的说法。 而惊蛰时第一道春雷击打过的灵木就有神奇的作用,在经过复杂的条件就形成了蛰声木! 同时蛰声木与佛门的梵音木、道门的道声木共同被修士称之为三声木,三声木是尚驰修炼耳识必用的三种灵物,但相比于其他两木,蛰声木无法后天形成,所以更加珍贵。 拍卖会之所以能拿出来拍卖,尚驰觉得主要原因是这块蛰声木实在是小了点,但是对于尚驰修炼耳识来说,却也足够了。 第216章 竞拍与比赛 “如此神木没想到会出现在筑基拍卖会上,擎坤师兄,不知道对蛰声木你感不感兴趣?” “此物难得,即便自己用不上,得到以后转手卖给需要的人也是不错的选择。” 两人说话间下面已经有人开始出价了,擎坤说的不错,这种级别的灵物哪怕是自己用不上,得到以后再换与别人也能大赚一笔。 很多人都有同样的想法,不过这价格也确实不菲,十万块灵石对于筑基期修士来说算是一笔巨款了,很多人因此望而却步。 “十四万灵石” “贫道出十五万!” “十六万!” ...... “二十万灵石!”说话间下面的叫价声此起彼伏,尚驰知道机会难得,当即就将幅度提高一截。 见尚驰出价擎坤也毫不犹豫地喊出了“二十一万灵石”,只比尚驰多一万,其针对之意不言而喻,到了二十万这一阶段,下面叫价声明显少了许多。 “二十五万灵石!” 尚驰也不犹豫,当即又加了一次价! “二十六万灵石!” “三十万!” “三十一万灵石!” ...... 这价格报的让人心血澎湃,其他人也听出了两人的针锋相对,有些人还想再出价,但是三十多万拍下一个自己用不到的东西太过冒险,便都停下了报价。 “三十五万!” 片刻后当尚驰再次报价,擎坤满是兴奋之色“让你吃老子的都吐出来”。 寅章在一旁悠然自得的坐山观虎斗,只有玉霞和华生满是紧张之色,同时心中也在暗骂着擎坤的无耻,看着玉霞的样子擎坤有些杀红了眼,一心想着不让尚驰得逞。 “三十六万块灵石” “恭喜擎坤师兄以三十六万灵石获得宝物!” “三十七万灵石...” 尚驰在他爆出三十六万灵石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而且再次重复了一遍,结果他慌不择乱的自己给自己又加了一万。 “咯咯....擎坤你是不是灵石太多了,三十六万已经没有人加价了,你竟然自己加自己的!” “师兄莫不是拍卖会的托,你这样做实在是太不地道了!” “圣灵门果然财大气粗。” ...... 包厢里其余几人脸上都挂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出精心编排的闹剧。 擎坤彻底懵了,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还残留着竞价时的激动,此刻却被突如其来的变故砸得不知所措,半天没回过神来。 唯有尚驰在心底暗叹一声可惜。 方才那块蛰声木,对他而言有大用,若不是擎坤一路无脑抬价搅局,哪怕耗费再多灵石,他也必定要将其拿下。 如今倒好,自己没得到不说,还让擎坤落得个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下场,实在算不得什么好事。 后面的拍卖会,尚驰已无心再看。他懒得理会还在发愣的擎坤,起身便要离开,却被寅章突然开口叫住。 “尚驰师弟留步。” 寅章脸上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缓声道,“今日晚间,南山城会有一场遁术比赛。这比赛由来已久,向来是各方势力嫡系子弟较量的好去处,也算是南山城数一数二的热闹盛会了。听说前十名的奖励相当丰厚,若是师弟得空,不妨来凑个热闹?” “哦?多谢师兄相邀,若是贫道有空,定去看看。” 尚驰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地应下。 见他要走,华生和玉霞也觉得这包厢里再待着没什么意思,便起身跟在他身后一同离开。 寅章与尤仙子看了眼仍愣在原地、没从方才的打击中回过神的擎坤,随口打了声招呼,也准备动身离去。 “章师弟,慢走一步。” 擎坤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不知师弟能否再借师兄一些灵石?” 看他那熟稔的语气,仿佛开口借灵石已是家常便饭,竟半分不好意思的神色都没有。 寅章与尤仙子下意识对视一眼,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鄙夷。这人竟还好意思开口?但面上却依旧挂着和善的笑,甚至带了几分刻意的讨好。 “师弟身价自然不能与师兄相比,刚才参加拍卖也所剩无多,额,这里还有七百二十余块灵石就送与师兄了,希望能帮上师兄。告辞!” 寅章话音刚落,根本不给擎坤再纠缠的机会,拉着尤仙子便快步往外走。 没走出多远,身后就传来擎坤那满是不甘的怒吼声,他嘴角当即勾起一抹藏不住的快意,没想到尚驰竟能两次让擎坤当众难堪,只要擎坤不痛快,他就觉得浑身舒坦! 一提及遁术比赛,玉霞顿时兴奋起来,眼睛都亮了几分;华生也饶有兴致地表示想参加试试。 尚驰从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描述中,总算弄明白了这比赛的路数。 说白了就是一群仙二代闲得发慌,凑在一起比谁跑得更快。 规则倒也简单,飞舟、传送符这类保命底牌不准用,其余的灵器、术法、符篆都能派上用场。 别看这比赛听着像玩乐,在南山城乃至整个南山修真界,却是有着悠久历史的老传统。 尚驰甚至听说,宗门里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年轻时都曾在这比赛里露过脸。 参赛门槛也不高,并非只许仙二代参加,旁人想比也能报名,只是得先缴一万块灵石做报名费。 这些灵石会汇总成奖励池,按名次比例分给前十的赢家。 所以最终能拿多少奖励,既要看参赛总人数,也得看自己能冲到第几名。 但就往届情况来看,第十名至少也能拿到十万以上的灵石,着实不算少了。 不过对许多人来说,灵石还是其次。最关键的是,只要能在这场比赛里拿到名次,就等于在整个南山修真界里扬了名,连宗门里的前辈都会特意夸赞几句,这份荣耀可比灵石金贵多了。 “这简直就是修真界的赛车比赛啊!不对,更像高阶田径赛!”尚驰听得心头一动。 他倒不是冲着名声去的,只是那奖励的灵石实在诱人,哪怕只拿个第十名,也有十万多灵石入账,这才是让他真正动心的地方。 当下便拉着玉霞和华生,说什么也要先去赛场见识见识。 越往赛场方向走,人流就越密集,沿街的商家也趁机打着比赛的旗号搞起了促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过节。 路上的人三句不离这次比赛的种子选手,连几个炼气期的小修士都支起摊子,吆喝着贩卖所谓的“内部情报”。 没想到看着斯文内敛的华生,对这场比赛兴趣格外浓厚,二话不说买了三份情报,分别递给尚驰和玉霞。 第217章 买尚驰 “快看!那是天都派小公主玉霞仙子,真是和传闻中的一样倾国倾城,想必她也是来参加比赛的。咦?她身边的那两个修士是什么人?” “嘿嘿,这就不懂了吧,那位长相腼腆帅气的是风岚真君的真传弟子华生,至于另外一人看其相貌和气质倒是和灵隐派有华真君弟子尚驰相吻合。” 尚驰三人来的有些早了,那些被人熟知的种子选手却没来几人,顿时三人就成了动物园里的动物,被人指指点点的。 玉霞却浑不在意。 她眉梢微挑,仿佛天生就该活在这样的注视里。 从宗门到仙城坊市,哪次出行不是引得修士们驻足侧目? 可尚驰就没这份定力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后背那片发烫的视线,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脚下的速度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几乎要踩着玉霞的影子往前走。 他偏过头去看身旁的华生,却发现他也在抿着唇,显然也被这阵仗闹得有些不自在。 赛场角落的喧嚣忽然涌了过来,打断了尚驰的窘迫。 那是片用玄铁栏杆围起来的区域,数十个身着统一服饰的修士正忙着清点灵石,木牌上“押注处”三个大字格外醒目。 尚驰的目光扫过排队的长队,那些修士脸上或急切或兴奋的神情,竟让他猛地想起初到清溪城的时候,也是这样人声鼎沸,也是这样满场的灵石气息,连空气里浮动的贪婪都如出一辙。 千万不要小看了修真界的商业发展,尤其是这种完全自由的经济环境,你只要不做伤害凡人引发众怒的事情,一般的生意都不会禁止,就算是买卖修士做炉鼎都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了。 但是大规模买卖凡人却会被修真界认为是邪修,所以这种赛事怎么能缺了赌呢。 他正怔忡着,就听见玉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师兄,发什么呆?” 尚驰回过神,就见她已经转身走向押注台,素白的手往台面上一放,储物袋“咚”地落在案台上。 “十万灵石,押灵隐派尚驰进前十。”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半个押注区,引得周围的修士一阵骚动。 “这姑娘好大的手笔!” “怕不是来送灵石的?这小子面生得很,能进前百就不错了。” “玉霞师妹,这可不是炼丹,你不是胡闹吗!你这样十万块灵石容易打水漂!” 尚驰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眉头紧皱的教育着她。 说起来两人的年龄都要比他大,反而他看起来更像是师兄。 “那又如何,金仙子能义无反顾相信师兄的实力,玉霞也可以,就算是输了也无妨,比之这种信任这些灵石算不得什么!” 话音落时,周遭的风都似静了静。这话里的热辣滚烫,连远处押注台的喧嚣都盖不住,搞的一旁华生极为尴尬又无奈。 尚驰却只觉得眉心发紧,他望着玉霞那双映着天光的眸子,他对于这场比赛是真的没有什么信心。 况且金蕊是个商人,两者看人看事考虑的都不相同,并不能完全相提并论。 尚驰没法子,只得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 他对这场赛事本就没多少底气,可玉霞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他若再推脱,反倒显得小家子气。 转身走向押注台,取出十万灵石压在了自己的身上,如此一来哪怕是自己没能进入前十,也是尽力了。 见尚驰也买了自己,她脸上突然升起两抹霞色,那双眼睛亮得像两盏琉璃灯,映得周遭的亮光都黯淡了几分。 没等尚驰应声,她已提着裙摆转了个圈,银铃般的笑声随着动作散开。 脚尖点在青石板上,时而轻快地蹦跳两下,时而凑到尚驰身边,仰着脸看他,睫毛忽闪忽闪的,像停了只快活的蝶。 再加上她绝美的容颜,惹得路过的修士纷纷驻足围观,不认识他们的人纷纷打听着。 华生认识玉霞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见过她有如此的一面,一时间竟然看的痴了,反应过来以后立马也跑去下起了注来。 别说是他,就是尚驰也看着玉霞失神了许久。 不一会儿华生就屁颠屁颠的往这边跑着,一边跑一边兴奋的大叫着“师妹,我还要参加比赛,只能买尚驰师兄八万六千三百块灵石的!嘿嘿。” 尚驰无语的满头黑线,玉霞给了华生一个算你识相的表情。 他们三个的行为也给其他下注的人搞懵了。 “尚驰是谁?算了!管他是谁,我买一千块灵石的” “我也买他一千块灵石的” ... “听说了吗,有个叫尚驰的灵隐派弟子是最大黑马,肯定能进前十!你买他了吗?” “别忘了买尚驰!” ... 甚至尚驰三人走到很远处,还在听人急匆匆的说“有什么事回头再说,我先去买尚驰!” 每每听到有人要买尚驰的,玉霞和尚驰两人就会相视而笑,不知不觉尚驰心中对玉霞多出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一种难舍的朋友之情,一种对妹妹的宠溺之情,一种对美景的欣赏之情,他说不好道不明,这是他两世为人都从来都没有过的感觉。 华生很明显感觉到两人之间多了什么,是什么他不知道,就是这两人看着怎么越看越顺眼,越看越觉得两个人走的越近了。 赛事场地的选址显然费了极大心思,从踏入外围开始,便能感受到不同寻常的郑重。 南山城主府的修士身着统一玄甲,腰悬制式法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地守在街口,灵力运转间,将涌动的人潮稳稳拦在警戒线外。 更引人注目的是高台上那几位气息沉凝的老者,周身萦绕的灵力波动,显然是结丹期修士亲来坐镇,目光扫过全场时,连空气都仿佛被涤荡过一般,无声地昭示着赛事的公允。 赛道的设计更是暗藏玄机。 参赛者需先穿过一条早已清场的长街,两侧楼阁的窗棂后挤满了观战者,却连半点喧哗都透不出来,只余下呼吸声。 长街尽头是一片面积很大的湖泊,湖面泛着淡淡的灵光,参赛者必须破水而行,无论是如何潜游穿梭,都得凭自身本事应对。 过了湖泊,便是一片开阔的空地。 据说这里原是南山城多年前规划的扩建区域,后来因为突如其来的赛事被保留下来,成了历届比拼的关键节点。 这片空地之下形成了天然的地下赛道,寻常修士若无土遁术傍身,往往都会选择土遁符。 唯有那些精通土属性功法的修士,才能如游鱼入水般在地下自在穿梭,甚至能借着土属性加速,将旁人远远甩在身后。 最终的赛程是升空绕场一周,再从长街另一端折返回起点。 这看似简单的路线,却将水、土、空三种环境巧妙融合,擅长御空飞行的修士或许能在最后一段拔得头筹,却可能在穿湖、遁地时栽了跟头; 而精于水、土功法的修士,也未必能在高空竞速中占得便宜。 这般设计,倒真算得上兼顾了各类型修士的长短,不至于让某一类功法独占优势。 随着比赛时间开始的越来越近,天边传来阵阵破空之声,几道流光拖着尾迹落在赛场入口。 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低低的惊叹,那些被众人热议的种子选手,终于登场亮相了。 “快看!那是修真世家秦家的秦明,听说他天资卓绝,秦家舍不得将他送入宗门,而是留在家中当做接班人培养,没想到他也来了!” “咦!那是不是青阳宗奢雄!他竟然也在南山城!奢雄据说是金、雷双灵根,而且还是雷灵根居主位,这次有看头了!” “这算什么,卓群不也来了,她可是原来清溪派乐彪真君的弟子,具有木、土、风三灵根,后来转投到衍易派的一位真君门下,想来这里她的速度才是最快的!” “不然,道友忘了尚驰吗。” “对对对,尚驰呢?你们可有看到?贫道平白买了他一万灵石还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尚驰呢?” “道友,可有看到尚驰!” ...... 第218章 对赌与比赛 其实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尚驰是谁,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互相打听之下才知道他的来历。 顿时无数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被这么多人看着,饶是他两世为人也大不适应。 就在此时并没有参加比赛的玉霞仙子突然在人群中喊道“尚驰师兄!” “尚驰师兄!” “尚驰师兄!” ..... 人群顿时沸腾了起来,跟风附和者的声音顿时将整个赛场笼罩了起来。 其他不明所以的参赛者也都看向了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看好他! 就在比赛快要开始之际, 擎坤才姗姗来迟,见到眼前的场景他都傻了,他瞳孔骤缩,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看到自己最讨厌的人竟然被在场所有人喊着名字,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结合最近两次被其打压的不行。 这口郁气本就堵在胸口,此刻见自己最恨的人竟成了全场焦点,喉间顿时涌上一股腥甜。 “噗”他死死咬住牙关,才没让血真喷出来,五脏六腑像是被烈火烹煮着,烧得他眼前发黑。 强撑着压下翻涌的气血,擎坤甩袖冲向登记处,将一袋灵石重重拍在桌上,负责登记的修士被他眼中的戾气吓得一哆嗦,录完信息后,便见他头也不回地走向参赛队伍。 风里的呐喊声还在继续,可擎坤耳中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以及心底那团越烧越旺的妒火。 “咦!擎坤师兄怎么来的如此晚,师弟还以为你不会参加这次比赛了呢” 寅章哪壶不开提哪壶,差点没让擎坤当场暴走,不过他好歹是筑基修士,这点定力还是有的。 “有些事情耽搁了,各位来的够早的。” 他是名声在外,在场之人不认识他的人很少,那些普通弟子无不对其打着招呼。 至于其他真君弟子哪怕不喜欢他,也不好开口得罪于他,只是对其拱了拱手,暗地里思考着怎么在比赛上压他一头,败财他的风头。 见如此多人对自己毕恭毕敬。他又开始嘚瑟了起来。 在人群中找到尚驰后说道“尚驰师弟,没想到你也来参加了比赛,真是太好了,既然在场的只有你我呼声最高,不如你我来一场对赌,为南山城遁术比赛添一些彩头如何?” 听他一说,尚驰明显感觉到对方的针对,只是人太多他不好直接发飙。 “难得擎坤师兄有此雅兴,不知道师兄想如何对赌?” 其他人听到两人的对话,目光都看了过来,有看热闹的、有和擎坤有过节的、有人想出言提醒的、也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更有见两人人气旺起了歪心思的。 “两位都是南山修真界的楚骁,此番对赌定能使南山修真界威名远播!” “是极是极,对赌的价值也要量力而行,我等不过是筑基修士,依贫道看十万灵石就差不多了。” “哎!道友糊涂,此番对赌当然是价值越高对南山界越有利。” “是贫道疏忽了,道友说的有道理!” ..... 在场之人都本着好奇与看热闹的心态附和着。 擎坤也意识到形势有些不对,顿时极为后悔,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寄希望于尚驰可以少一些对赌。 不料尚驰却说道“诸位道友所言极是,今日擎坤道友在拍卖会上以三十七万灵石收获了一块蛰声木,贫道愿意出三十七灵石对赌道友的蛰声木,道友以为如何?” “吸!” 此话一出顿时引来了一片唏嘘声。 擎坤心中大喜,自己求爹爹告奶奶才从门中长辈那筹够的灵石,这蛰声木虽然已经不属于自己了,但是好在还在自己手中,只要不让自己出灵石一切都好说。 “哈哈!贫道答应了” “等一下师兄!为了公平起见,我等还是将对赌之物交由前辈保管的好,前辈一看就是公正严明之人,又有在场所有同道作证,南山修真界的风采必定会传扬至整个小灵界。” 虽然擎坤百般不愿,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将蛰声木交给了主持的结丹修士。 尚驰的话已经激起了其他人的激情,附和呐喊声不断,玉霞更是满眼崇拜的看着尚驰。 不管他能不能赢得对赌,但是这份气度却深深地吸引着她,让她更加坚定了自己对尚驰的感情! 那人接过两人的储物袋,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大有深意的看了尚驰一眼,当即公布对赌有效。 经过了此事,比赛时间已经到了,参赛者的数量和历届差不多,一共有三百余人,经过计算第一名将有着六十万的灵石奖励,其余人五万递减,多的零头归第十名所有。 三百人排成上中下三个梯队,在主持结丹的一声令下,便向着赛道冲了过去。 所有人的心也随着比赛的开始而激动了起来,只有玉霞一人对比赛结果无所谓,因为她已经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 尚驰祭出的剑丸悬在掌心时,不多时便化作了飞剑,乍一看与寻常飞剑无异。 场上多数修士只当是柄灵器,唯有高台上几位结丹长老眼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只是这后天剑丸虽稀罕,却还不至于让他们太过惊异,更何况此剑丸有缺。 开赛令牌刚划破长空,剑丸便“嗡”地化作一道银虹,载着尚驰窜出起跑线。 速度快得几乎拖出残影,不过数息已稳稳扎进前十之列。 另一边的擎坤却更显张扬。 他足尖在地面一点,那双嵌着纹路的灵器靴骤然爆发出淡红色灵光,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去,竟凭着一手精妙遁法抢占了头名。 他低头扫过身后追赶的人影,嘴角咧开的弧度几乎要扯到耳根,连面部肌肉都因过度兴奋而微微抽搐,喉间发出低低的嗤笑。 可这得意没能维持多久。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忽然炸响,奢雄不知何时周身缠绕的电光噼啪作响,如一道紫黑色闪电从擎坤身侧掠过,接着紧随其后的卓群眨眼间也超了过去。 擎坤脸上的笑僵住了,眼底翻涌起惊怒,却死死攥住了拳头,暗道“罢了,只要尚驰还被甩在后面就行了。” 他正咬牙提速,身后却传来一阵破风之声。 尚驰已将一张神行符拍在身上,速度陡然暴涨,只是这一阶符箓的效力终究有限,周围不少修士也纷纷祭出类似的提速法器,赛场中段顿时成了竞速的胶着地带。 转眼间,众人已冲到湖泊边缘。 奢雄的身影率先没入碧波之中,卓群紧随其后,擎坤冷哼一声一头入水,到目前为止排名还没有太大的变化。。 尚驰踏入湖泊的刹那,周身忽然泛起淡蓝色灵光。 他深吸一口气,将万枯峰领悟的“势”融入水遁之术,四肢百骸仿佛都化作了水流的一部分,在碧波中穿行时竟毫无阻滞,速度较在陆地上时还要快上三分。 他忽然心念一动,既然水能借势,那后面的土遁、御空,是否也能找到类似的法门? 这般思忖间,他已破水而出。 落地时抬头望去,奢雄与卓群正遥遥领先,而擎坤的背影就在前方不远,不过数丈距离。 “尚驰加油!尚驰师兄加油!” “尚驰师兄!” “尚驰师兄!” 又是玉霞率先吼了一嗓子,带动其他人不停地呼喊着尚驰的名字。 “怎么以前没发现玉霞师妹还有这么虎的一面。” 尚驰心中这般想着,速度却不敢有丝毫懈怠,因为其后的一位开玄派弟子已然离自己不远,不怪所有人都在拼命,多一个排名就多五万块灵石! 第219章 当众毁约 紧接着就是在土中遁行,尚驰连忙在身上贴了几张土遁符,土遁之术全面打开,又有势的加幅,速度比之前在水里更快了几分。 反观前面的三人速度无不慢了下来,较之前大为不如。 很快尚驰便超过了擎坤,接着是奢熊、卓群! 再次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时他已经排在了第一位,耳边的欢呼雀跃声却更加响亮了。 “尚驰师兄!” “尚驰师兄!” “尚驰师兄!” ......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不过除了他以外任然有两个人也很擅长土遁,原本在十名开外,也因此挺进了前十! 华生平时看起来闷闷的,一身神通却也不俗,之前在沼泽被尚驰的光芒掩盖了,如今正是大显身手的时候,此时排在了第七位,而且第八位距离他颇有距离。 后面就是很长的一段御空飞行,比赛的机制很贴近现实,毕竟水里和土里只是一时的,而御空才是修士逃跑的主旋律。 尚驰将风势与剑丸结合了起来,速度果然提升了不少,可是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卓群明显是领悟了风势,速度之快果然如同风一般,尚驰只是领悟了皮毛完全没法与之相比。 奢雄的雷系功法也不是盖的,不过雷法难炼,对环境要求极为苛刻,他还没有达到雷遁的地步,所以排在了第三,从速度上来看追上尚驰也是早晚的事。 再说擎坤,他现在连第四也丢了,追上他的是寅章,他不知从哪弄来了一件三阶宝物御风珠。 此物若是由结丹修士操控有着意想不到的速度加幅,对于筑基修士来说却极为耗费法力,只见一边飞一边不断地往口中送着丹药,即便速度不及卓群,但也和奢雄差不多! 擎坤见状愤怒的大骂了一声,拼命运转法力,不过他之前情绪波动太大,一口鲜血从口中喷了出来,速度不升反降,逐渐被后来者追了上来。 尚驰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在意擎坤的情况,虽然现在终点已经没多远了,但后面两人眼看着就要追了上来,尚驰连忙取出两枚二阶丹药风行丹。 此丹是尚驰后来掌握的二阶丹药之一,在二阶丹药中也算的上是珍品了。 风行丹一入口便化作灵力进入气海,尚驰运功御剑飞行更加顺畅了,速度顿时也有了大幅度提升。 而且他意外发现在风行丹的刺激下他对风之势的领悟更加透彻,虽然达不到卓群的程度,但完全领悟风之势也只是时间问题。 眼看就要到达终点,尚驰依旧占据第一的位置,人群呼喊他的声音更大了。 就在这时尚驰突然感觉到身边一股浓郁的风灵气波动。 卓群一个加速瞬间便超过了他,从远处看卓群并无什么不同之处,只有与其距离很近时才能真切体会到她身边灵气波动之剧烈! 正当尚驰惊讶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了雷霆的破空声,对于雷电之力他太熟悉了。 他不敢耽搁,大喝一声全力激发飞剑,只比奢雄多了半个身位第二个抵达到了终点。 没过多久前十名也相继诞生。 值得一提的是擎坤因为中间的变故最终还是没有挤进前十,堪堪得了个第十一名,他是气火攻心并没有什么大碍,只不过此刻脸上的表情极不好看。 “擎坤师兄,胜败乃兵家常事,师弟侥幸赢了你,还望师兄不要怪罪。” 尚驰向他抱拳告罪了一声便要去结丹修士那领取两人对赌的赌注。 擎坤顿时脸色阴沉了起来,众目睽睽之下竟然想要反悔:“且慢!师弟不妨给师兄一个面子,那蛰声木不能交给你!” 他此话一出,现场顿时一片哗然,那些参赛之人也都玩味的看着他。 “擎坤,这里可不是圣灵门,你是不是糊涂了,这么多人作证你也敢毁约!” “是啊,这可不只是你圣灵门一家之事,这场比赛关系到整个南山城的信誉!” ...... 有不怕他的,纷纷站在道义的制高点呵斥着他,下面不知所以的人也相互打听着擎坤的为人来历,得知他劣迹斑斑自然都对他嗤之以鼻。 不想就在这时不知是何人在人群中高喊了一声“对赌有效!” 那些下注尚驰进入前十的人也都附和了起来! 擎坤面色极为难看,死死地盯着尚驰。对于蛰声木尚驰是志在必得,另外他屡次找自己麻烦,这种人想不得罪他已然不行了。 “呵呵,擎坤师兄,愿赌服输,贫道只能得罪了!” “好!很好!你给我等着!” 说了一句狠话以后,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现场更是一片欢呼声。 此次比赛尚驰可谓是收获颇多,比赛第二名的奖励就有五十五万灵石,他还一块灵石未花就得到了极为需要的蛰声木。 兴奋之色溢于言表,而其他参赛者也都借着祝贺的名义来与他结交一番。 其中提醒他小心擎坤的人大有人在,刚开始只有一两人提醒他,他并没有当做一回事,后面越来越多人提醒他,想必擎坤此人定是作恶多端睚眦必报,尚驰心中也警惕了起来。 随后他与玉霞三人兑换了下赌赢来的灵石,因为买尚驰进前十的人太多,所以赔付比例并不高。 值得一提的是华生也进入了前十,玉霞叫嚷着让尚驰两人请客。 “不是师兄小气,也不是师兄怕了擎坤,而是师兄还有事要做,此间事了,师兄就要离开南山城了,你们俩也好生修炼,不要总是与擎坤等人搅合在一起,尤其是寅章,我总感觉此人心思很重!” “师兄,你这就要走?我们几时才能再相见!” 好不容易和尚驰的关系更近了一步,玉霞心中大为不舍。 “玉霞师妹好生修炼!结丹时见!” 尚驰说完身影一闪,运起了《敛息诀》便消失在了人群中。 第220章 康大盛商队 “青木师兄,那尚驰真是欺人太甚!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害的师弟不仅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还输了师兄的蛰声木!请师兄责罚!” 南山城某个洞府里,擎坤正跪在一个结丹中年的面前,若是有人看到这一幕定会惊讶一向骄横跋扈的擎坤怎么会有如此表现。 只有真正了解圣灵门的人才知道,在圣灵门除了擎牝真君外还有一个权力更大的太上长老。 只不过他一心苦修很少在门中弟子面前出现,才少有人知晓,而青木就是此人的弟子,他也是整个圣灵门可以拿捏擎坤的仅有几人之一。 “事情的原委贫道都已知晓,呵呵,师弟不是在作就是在作死的路上!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三天之内若是见不到蛰声木或者三十七万灵石,就别怪师兄不顾同门之谊!” “师兄放心,师弟这就去办!” 从青木处回来以后,他就召来四个圣灵门弟子,即便他在圣灵门中不受待见,但是依旧有不少弟子追随他。 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后,四人便分头行动了起来。 另一边寅章正与尤仙子翻龙覆雨,洞府里不断传出喘息之声。 自从比赛时擎坤吃瘪以后,他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尤仙子回来行鱼水之欢。 不多时一道传讯符飞入洞府中,寅章顾不得穿衣服就看了起来。 “哈哈......”看完以后他就大笑了起来,声音兴奋中还夹杂着狠辣。 “章哥,是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身后尤仙子软绵无力的声音传来。 “果然如贫道所料,擎坤离开以后就直接去了青木处,然后哭丧着脸召集了几个圣灵门的弟子,这次贫道定要让他万劫不复!” 看着寅章凶恶狰狞的表情,尤仙子不禁担忧了起来“章哥,都是妾身不好,若不是自己贪玩也不会让擎坤下药,章哥我....啊....” 尤仙子还没说完,就被寅章再次扑倒,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把愤怒发泄出来。 尚驰将灵隐派的道服换做了普通衣服后来到了任务处,为了不引人注意他还特地简单易了容。 此时他也顾不了许多,只想快点找一个任务然后离开南山城,他向来单打独斗如今又有任务在身,不想因为擎坤的缘故在这里耽搁太久。 “梅姨,都已经三天时间了,商队明天就要离开南山城,还差最后一个随行丹师,看来是招募不到了。” “已经很不错了,还是三小姐这办法好,不然商队丹师差的更多,这件事情二公子可没少夸小姐,咱们将任务撤下,也准备准备离开吧,出来这么久老爷和夫人都想小姐了。” “哪个需要他夸,倒是许久未见爹和娘了好生想念!” ..... 来到任务处他照常先浏览一遍任务,任务内容与之前相比大同小异,没什么不同的。 就在他要确定做招募商铺任务时,在最后一行看到了一个名为康大盛的商队招募商队炼丹师的任务。 康大盛商队这个名字尚驰想了想却没有什么印象,在小灵界除了像五岳盟这种大型商队以外,更多的都是一些小商队,他们多是修真家族、宗门下面的产业,所取的名字也是五花八门。 任务的内容也很简单,由商队出灵药,丹师完成每月的炼制任务即可获得报酬,这种任务并不多见。 因为每支商队在出发的时候都已经配备好了炼丹师,只有中途出了意外,炼丹师有所折损才会紧急招募。 商队的行进路线是往北域大雪山方向去的,中途会经过一个名为凝坊城的城镇,这地方坐落于北域与中大陆交接的位置,其管辖依旧属于中大陆。 凝坊城不大不小却鱼龙混杂,聚集了不少来往于中大陆和北域的商贩,也有一些逃亡之人,会途经此地补充修炼资源。 尚驰觉得从这里进入中大陆再好不过了。 “康大盛商队招募随行炼丹师的任务取消,这是剩余的灵石,请清点一下....” 就在尚驰要接任务之继,耳边却传来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那声音带有浓郁的地域特色,余音绕梁,又字正腔圆,娓娓动听又悠扬婉转。 尚驰看去却见在他不远处有一大一小两位女子,他现在没有心情欣赏美女,连忙上前说道“见过两位仙子,贫道刚才看到有一则招募随行炼丹师的任务,不知两位可是康大盛商队的管事?难道炼丹师已经招够了?” “不错,道友难道是炼丹师?”两女见他年纪轻轻,身上穿的只是普通衣物,尚驰易容术也不怎么样,把自己搞的有些丑陋,就对他产生了怀疑。 “若是还有名额,贫道愿意一试。小姐若是不放心,贫道可以当着小姐的面炼制一炉二阶丹药。” 尚驰也看出来那个中年结丹女修并不是真正的管事,反观面容不输玉霞、金蕊的女子才是可以做主的人。 见尚驰如此说了,三小姐便将其带到商队的住处,可以看出商队的规模并不大,零零总总一共也就百余来个店铺,其中不少还是空的,想来这支商队是要往回走。 二十余只行脚兽身上挂满了用布包裹的器物,这些器物是商队专门用来储物用的,名叫储物器,空间比储物袋大一些,但是又比储物戒指小一些,修士携带不方便,在商队中应用较广。 “三妹!这么晚你去哪了!明天一早商队就要出发了,你还到处跑!咦,这人是谁?” 三人刚进门,眼前便已出现一道魁梧身影。 那是个约莫三十出头的男子,身形高大,站在堂中竟几乎要触到横梁。 一张阔脸膛上,下颌线方正厚重,两腮微微隆起,正是典型的重颐之相,配上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睛,整个人透着一股久经风霜的威严。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隐隐流转的灵力波动,那是结丹期修士独有的沉稳威压,无声无息间便透出不容小觑的实力。 只是他的模样实在与身旁娇俏明艳的三小姐反差极大。 许是常年在商队奔波,风餐露宿,他的皮肤是健康的深褐色,眉眼间刻着风霜打磨出的粗犷棱角。 若不是三小姐一口一个“二哥”,任谁也难将这两位气质迥异的人联系到兄妹关系上。 三小姐一见他,眼睛顿时亮了,几步走上前,语气里满是雀跃,将方才在门外遇上尚驰、听闻他是丹师,便力邀来应征的经过一股脑说了出来。 末了还不忘补充一句,“这位道友气度不凡,定是有真本事的!二哥,快让人去库房取些灵药来,让他露一手瞧瞧。” 说罢,她便兴冲冲地要转身吩咐下人,却被那男子抬手拦住了。 男子目光已落在尚驰身上,他没有先问姓名来历,视线反倒在尚驰的手上停顿了片刻。 只这一眼,男子心中便已有了数,对方确实是常年与丹炉打交道的人,绝非空有其名的骗子。 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向前半步,对着尚驰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沉声说道:“在下是这康大盛商队的领队。三妹性子急,说话直,道友莫怪。” 他顿了顿“商队招丹师,图的是踏实可靠。道友既是来应征,我们自然信你有炼丹的本事。 只是丑话得说在前头,商队每月会按规矩供给灵药,你需按时完成炼制任务。若是连续出岔子,或是达不到我们的要求……那便只能请尚先生另寻去处了。” 一番话不绕弯子,既点出了对尚驰身份的基本认可,也划清了底线,尽显干脆利落。 第221章 康家 “擎坤师兄查到了!那小子入了商队要走。” “哦?这快就要走?真是天助我也。商队可查清楚了?是往哪走的?” 擎坤的小弟很快便查到尚驰加入了康大盛商队的消息,正向擎坤汇报着。 南山城和绝大多数仙城一样是不允许修士在城内擅自斗法的,一旦违规将会受到严格的惩罚。 擎坤正在为怎么拿捏尚驰而头疼的时候,却听到他要离开,顿时开心了起来。 “不着急,既然知道了对方的动向,而且商队将会在青柳部落逗留两天的时间,在那里动手在合适不过了。” 寅章那边也察觉到了擎坤的动静,他倒不必费心思去探查尚驰的踪迹,只需死死咬住擎坤就行,对方往哪去,他便紧随其后。 可当他得知尚驰竟要离开南山城时,心里也犯起了嘀咕。看对方这架势,未免也太急切了些,难道真就怕到这种地步? 想不通归想不通,寅章还是觉得稳妥为上。他当即召集了几位心腹,让他们随时待命,一旦有任何异动,便立刻按计划行事。 次日天刚蒙蒙亮,康大盛商队便已整装出发。 行进途中,尚驰从商队伙计口中打听到不少关于康家的底细。 原来这康大盛商队的东家,竟是北域一个颇大的修真家族。 康家有一位元婴修士坐镇,族中的大公子更是天赋异禀,被大雪山第一门派魔天圣教的元婴老祖看中,收为亲传弟子。 这层关系让康家的地位在北域水涨船高,隐隐有了崛起之势。 但更让人侧目的,是关于三小姐母亲的传闻。 据说那位夫人来历极大,其背后的势力即便在整个北域也是能排得上号的庞然大物。 只是具体是什么来头,众人说法不一,没个定论,倒给这康家又添了几分神秘感。 不过尚驰听了也只当寻常。修真界本就讲究人脉根基,哪家大族没几个有头有脸的亲戚? 何况康家本身就家底不薄,有这些渊源倒也不足为奇。 康家经营商队的历史由来已久,只是碍于家族实力,商队的路线一直不算多。 这支康大盛商队的起点,是北域大雪山边缘的康家镇,那也是康家的总部所在。 商队从镇上出发,翻过高耸入云的丛山峻岭,进入十万大山,在其中穿行小半范围后,再从中大陆与北域的交界处折返,最终回到康家镇。 这整整一圈走下来,一来一回竟要耗费十年光景。 队伍中最高修为是结丹后期,康家二公子自小便跟随家族的商队经商,他不仅具有很高的经商头脑,其修炼天赋也极为了得,百余岁出头就修炼到结丹境界。 如今接近两百岁的他已经是结丹中期修士了,家族也对他寄予了很高的希望,只待其结成元婴,整个家族自然也会交到他的手上。 而十万大山这条商路已经第三次在他的带领下行走了。 康家三小姐是康老爷成就元婴境界以后生的,名字也起的普通,因为排名第三就叫康三姐。 要知道修士想要留下子嗣远比凡人困难的多,所以在修真家族中很多年轻子弟都会被长辈安排婚事,为家族留下血脉,这也是他们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两位哥哥都大她许多,对其更是疼爱有加,如此一来康三小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可能是地缘特殊的原因,康三姐即便被宠溺的不行,依然拥有北方的豪迈,她性格豪爽直率,自小就喜欢扎根商队,对家族产业的管理也极为上心。 商队清苦,甚至还会遇到打家劫舍,父母本不想让她一个女子涉足商队。 这次她是偷偷跑出来的,出来没多久就被二公子发现了,拗她不过,只能与家中报了个平安后便将其留在了商队。 好在数年过去了,一切都平安。 我们之前说过妖兽和灵兽都是同一种类,害人的是妖兽不害的是灵兽,也可以通过观察气息分辩,身上是妖气的是妖兽,是灵气的是灵兽。 另外妖兽因为在野外存活,所以攻击性强,攻击完全靠本能智力很低; 而灵兽因为被人驯化,所以听人类命令行事,攻击方式多种多样,所以智商比较高,甚至有一些野生灵兽天生就拥有不低于人类的智慧。 行脚兽是一种专门用来赶路的灵兽,在陆地上奔走的速度很快,大概介于炼气期与筑基期之间,当然一些级别高的行脚兽速度会更快。 所以尚驰将会很长一段时间都留在商队。 青柳部落坐落在南山城西北方向的山道旁,是商队西行途中遇上的第一个小型聚落。 对这类部落而言,商队的到访算不上新鲜事,尤其那些卡在要道上的,一年里接待两三拨都属寻常。 部落里大多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凡人,偶有几位气息驳杂的低阶修士散落在其中,或是部落里自行摸索出些门道的,或是在外闯荡失败回来落脚的。 康大盛商队的到来,立刻惊动了整个部落。 孩子们雀跃地围着商队的车马打转,大人们则三三两两地聚在一旁,眼神里既有好奇,也藏着几分期待。 凡人使用的货币主要是黄金和白银,这些东西在小灵界早已与灵石互通,一两黄金可以兑换十两白银,十两黄金可以兑换一块下品灵石。 每个部落都有约定俗成的商队停靠点,即便没有,对修士而言也不过是挥挥手清理出一片场地的事,青柳部落的就在中心那块平整的空地上。 二公子一见到迎上来的部落首领,那张粗犷的脸上便露出几分熟稔的笑意,大步流星地迎上去拍着对方的肩膀说笑,俨然是老相识。 趁着两人寒暄的功夫,商队的伙计们早已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百十来个临时搭建的小铺子便在空地上支棱起来,错落有致,一眼望去竟有几分市集的模样。 部落里平日里日子过得平淡,唯有商队来了才算是真正的热闹。 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飞遍家家户户,很快,空地上便挤满了闻讯而来的人,摩肩接踵,笑语喧哗。 尚驰站在自己的丹房马车旁,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心里难免有些诧异。 他先前总觉得,这些修为不沾边的凡人,能和商队做什么生意? 很快,他便发现自己想错了。 修仙在小灵界从来不是什么秘闻,那些飞天遁地、移山填海的传说,早就在凡人之间流传了无数年。 对修行的向往,几乎刻在每个人的骨子里。 部落里的人或许终其一生都摸不到修行的门槛,却不妨碍他们将家中藏着的宝贝拿出来。 可能是上山采药时捡到的妖兽枯骨,可能是祖辈传下来的几本破旧典籍,甚至是田埂里挖出来的、看着泛着异样光泽的石头。 这些在修士眼里或许不值一提的东西,在他们看来,都可能是叩开仙门的钥匙。 商队的铺子也分得细致。有卖盐巴、布匹、农具这些生活用品的。 角落里有个铺子挂着“卜算问诊”的幡子,一位留着长须的老者正给一个孩童把脉,旁边围着好几个神色焦急的家长。 更有专门收售“异宝”的摊位,伙计正仔细查验一个壮汉递过来的、布满裂纹的灵矿石。 当然,比起凡人,商队的铺子更盼着修士上门。 每个稍大些的部落或村镇,总有那么几位修士盘踞,他们需要丹药、符箓、法器来提升实力或自保。 那些在中大城市里平平无奇的低阶弹药、符篆、法器等,到了这里,价格能翻上数倍甚至数十倍,毕竟物以稀为贵,离了商队,他们想要购得,可不是件容易事。 第222章 擎坤追来 三小姐将尚驰招入商队后,因从未见识过他的炼丹本事,便亲自带着灵药前来交办任务。 那位被唤作梅姨的结丹女修向来与她形影不离,此刻也紧随其后。 许是心存顾虑,三小姐并未将所有灵药交给他,只递过寥寥几份。 “你若炼不出成品,我这儿也留不得你。”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 瞧着尚驰一身朴素装扮,三小姐最终选了培元丹让他试炼。这丹药在二阶里属中等偏下难度,却是商队需求量极大的品类,倒像是特意给了他几分余地。 尚驰对培元丹的炼制早已熟稔于心,当即就在二人面前开炉炼丹。 待丹炉开启,四粒圆润饱满的丹药静静躺在其中时,三小姐与梅姨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四成的成丹率,绝非普通二阶丹师能达到的水准。 换作往日,尚驰定会收敛锋芒,可这次他另有盘算。 只见他抬眼道:“三小姐,贫道见商队尚有空闲商铺,不知能否匀出一间?所需灵石,贫道自会如数奉上。” “没想到道友孟道友是一位资深的二阶丹师,三姐有眼不识泰山,还望道友恕罪,店铺的事情好说,道友若能稍微提高一些我们要求的培元丹任务完成量,商队铺子的租金免了也无妨。” 尚驰进入商队用了孟驰作为化名,见识过他炼丹手段以后三小姐明显客气了许多。 “多谢三小....嗯?贫道有些小事去去就来!” 正当尚驰要同意的时候,神识中突然捕捉到擎坤的身影,此时他正带着四位圣灵门弟子往这边赶来。 本来一切刚步入了正轨,他可不想被擎坤打破,所以他打算主动出击,让对方知难而退。 康三姐两人见尚驰匆忙离开,顿时有些不悦,梅姨作为结丹修士神识远在尚驰之上,略一探查便发现了擎坤等人。 不过她的主要任务是保护三小姐,却不好轻易离开,于是她动用传音之术将此事告诉了二公子。 “哼哼,到了青柳部落不用理会其他人,直接找尚驰,本公子倒要看看谁敢在南山界得罪圣灵门。本公子要将他所有储物袋都留下,还要狠狠羞辱他一番以解心头之恨!” 五人一边走着擎坤一边恶狠狠地说着,至于杀掉尚驰,他还是不太敢的,他可是知道元婴修士有多厉害,就算老祖能保住自己性命,但他也休想如现在这般可以到处潇洒自在。 就在五人商量着怎么对付尚驰的时候,尚驰的声音却突然在他们耳边响了起来“擎坤师兄,贫道不想与你再生冲突,这才离开南山城,你我又无什么深仇大恨,你为何依旧不依不饶?” “哼!竟然被你发现了。如此也好,倒是可以免了不少的麻烦。 你不仅让本公子花费了许多灵石,还让本公子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本公子恨不得将你抽魂炼魄,即便本公子不敢杀你,也不能轻饶了你。 你若是将储物袋交出来,再跪在本公子面前磕三个响头叫两声爷爷,本公子心情大好之下兴许可以放了你。” 见尚驰孤身一人,己方却有五人,擎坤索性撕去了伪装,脸上满是对尚驰的刻骨恨意。 若非顾忌对方是真君弟子,他恐怕早已痛下杀手,叫尚驰魂飞魄散。 当下五人便将尚驰团团围住,擎坤更是直接放出一头通体漆黑、獠牙外露的巨虎。他威风凛凛地端坐于虎背之上,眼神死死盯着尚驰。 尚驰一眼便认出,这是四阶妖兽乌饕虎。此虎身负一丝饕餮血脉,虽是四阶,实力却堪称低阶妖兽中的顶尖水准,寻常三两个筑基修士根本不是其对手。 圣灵门弟子所驾驭的妖兽,与寻常修士的灵兽截然不同。 他们靠着契约、功法等手段强行控制妖兽为己所用,这种关系是单方面的,带着赤裸裸的残忍。 无数年来,南山修真界的野生妖兽多半被他们掳走,即便化形级别的妖兽对此也是敢怒不敢言,只因圣灵门的功法对妖兽有着极强的克制力。 也正因如此,圣灵门弟子仗着妖兽辅助,单打独斗的实力普遍要高于其他门派弟子。 其余几名圣灵门弟子也纷纷祭出妖兽。除了擎坤只有一头乌饕虎,其他人皆带了数只,更有人一口气放出五六只,只是这些妖兽的质量参差不齐,甚至还有一阶妖兽混迹其中。 一时间,场中妖兽嘶吼不断,浓烈的腥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显得格外混乱。 “呵呵,尚驰师弟我们早就打听过了,你精通一门威力不小的雷属性术法,为此本公子还特地准备了一件绝雷灵器应对,你可不要让本公子失望啊!” 待众人准备就绪,擎坤狂妄的取出来一件巴掌大小的圆盘,只见他随手一丢,圆盘就飞上了天空,一道特有的能量将方圆一里左右的范围全部都笼罩了起来。 尚驰也不着急,静静的等着众人召唤出妖兽,以及擎坤的操作,待所有人准备完以后, 擎坤大吼一声,其他人便朝着尚驰攻来。 “疾!” 尚驰祭出剑丸随手便是百多道剑光,除了乌饕虎勉强抵抗,其余妖兽顿时死伤一片,更有一人直接惨死在剑光之下,圣灵门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踢在了铁板上。 第223章 坦白身份 擎坤面色凝重如铁,先前的狂妄早已荡然无存。 他深知双方实力悬殊,再顾不得其他,忙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符宝,一边喝令乌饕虎与其余人继续围攻尚驰,一边双手结印,全力激发符宝。 尚驰心中有数,此刻正是速战速决的时机,在场除了那头乌饕虎,其余人根本构不成实质威胁,没必要过多纠缠。 “疾!去!” 他不再迟疑,指尖凝出一缕无形魂念,正是魂刺之术。 那圣灵门弟子猝不及防,瞬间被定在原地,眼神涣散。 紧接着,一道硕大的血色纹路凭空浮现,如活物般缠上对方,不过数息便将其生机吞噬殆尽。 尚驰心中微讶,自从在誉山习得血纹之术,他向来只用在修真百艺的钻研上,几乎忘了这术法本就有杀敌之能,此番一试,威力竟远超预期。 其余几人见他手段诡异,在无形中就能定人身形,伤人神魂,又有血色纹路可夺人性命,皆是闻所未闻,哪还敢上前围攻?纷纷祭出防御法器,缩在原地不敢妄动。 唯有那头乌饕虎依旧凶悍,它速度快如闪电,肉身更是强横无匹,尚驰一时竟找不到有效应对之法,只能祭出数件法器,猛地引爆。 极品法器自爆的威力,远非筑基修士的寻常攻击可比,轰然巨响中,乌饕虎痛吼一声,虽未受重伤,却也不敢再肆意扑向尚驰。 借着这稍纵即逝的空隙,尚驰眼神一厉,腰间飞剑骤然出鞘,化作一道流光贯穿第三人的咽喉。 眼瞅着擎坤就要完成符宝激发,仅剩下的圣灵门弟子见如此短的时间里尚驰就接连击杀了三人,他哪里还有抵抗的心思,毫不犹豫的祭出灵器就往远处飞去。 现在没有人拖住自己,尚驰操纵着剑丸就向擎坤快速的射去,虽然还有一段距离,但剑丸的破空声却在擎坤的耳边响了起来,极为刺耳明显。 他暗骂了一声后,还是惜命地停止了激发符宝,头也不回地往远处跑去,乌饕虎见主人逃跑,低吼了一声也追了上去。 “擎坤师兄,这次就饶你一命,你我恩怨就此结束,若是再来找我麻烦,休怪贫道无情!” 杀了擎坤也会给尚驰带来很大的麻烦,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要杀他,见对方逃走他也松了一口气,不过吓唬对方的话还是要说的,免得对方没完没了的找自己麻烦。 反观擎坤在听了他的话后不仅不恼怒反而面露轻松之色。 待擎坤走后,二公子却突然出现在了尚驰的面前,在接到梅姨的传音以后,他就来到了这里,可以说几人的斗法他从头看到尾。 他不仅认出了圣灵门修士,对尚驰的身份也有了猜测,毕竟之前在南山城他可是出尽了风头,对方想不认识他都难。 “二公子,晚辈打算去中大陆历练一番,对贵商队绝无半点恶意,还请公子明见,那擎坤经历过了此事想来也不会再找晚辈的麻烦,希望公子能继续留我在商队。” 尚驰心中也知晓对方肯定看出了什么,于是便大大方方的坦白了起来。 “没想到孟道友竟然就是最近风头正盛的灵隐派高足尚驰,真是失敬!想来道友也有所耳闻,本商队做的是小本买卖,比不上你等大派之间的角逐,只要道友不给本商队带来麻烦,留下也可以,只是一但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还请离开。” 不怪二公子这样说,若是尚驰将擎坤击杀,纵使他说的天花乱坠二公子也不敢留他在商队的。 他能看得出来,尚驰是有能力留下擎坤的,只是他并没有这样做,这也说明对方是一个有分寸的人。 虽然自己已经是结丹中期修士了,还是对他斗法的本事大为忌惮,就算是大雪山魔天圣教的顶尖弟子恐怕也做不到如同他这般利落。 尚驰听他如此说,也面露大喜之色,连忙信誓旦旦的保证绝不会再有下次,另外之前入商队的条件依然照旧。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梅姨颇为紧张,哪怕她是结丹修士。 但此刻在别人的地盘不得不事事小心谨慎,所以她一刻也不敢离开三小姐。 三小姐也从尚驰和梅姨的表现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反复追问之下才从梅姨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大致情况,她对自己在没有查清对方底细的情况下擅自将其招录到商队感到自责。 不一会儿的功夫,尚驰和二公子就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面对三小姐投来的询问眼神,二公子没有隐瞒,直接将斗法的事情以及尚驰的身份说了出来。 “为了不给商队添麻烦,尚驰才隐瞒了身份,还请三小姐和梅姨不要怪罪。”尚驰也大大方方得陪着不是。 “你就是尚驰!之前在遁术比赛中大放异彩的灵隐派弟子?” 本来三小姐也想去见识一下比赛的盛况,不过却遭到了二公子和梅姨的反对,但是关于比赛的情况却在南山城流传开来,其中最具色彩的自然是尚驰。 三小姐一听他的道号顿时就来了兴趣,满是惊讶的看着他。 “灵隐派好像就贫道一人叫尚驰。”尚驰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承认了身份。 后面二公子还专门暗地里派人打探了一下尚驰的情况,得来的消息是尚驰并没有什么不好的传闻,他才放下心来。 只是关于金蕊以及玉霞与之不清不楚的关系让他有些警惕,暗地里招呼梅姨不要让小妹与他有太多接触。 可是三小姐却对尚驰产生了好奇,在无聊的赶商期间时不时的找他聊天解闷。 另一边,擎坤在逃走以后,在返回南山城的途中却并没有那么顺利,反而落入到另外一伙人事先准备好的埋伏中。 第224章 四艺多宝铺 “擎坤师兄,久违了!” 尚驰饶过擎坤以后,他无精打采地往南山城方向走着,蛰声木没有到手,三十七万灵石他现在也拿不出来,一想到青木的手段他就打一个冷颤。 就在他烦躁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章师弟怎么在此,嗯?!寅章你想干嘛!” 他抬头一看发现竟然是寅章,不过旁边还有一具他极为熟悉之人的尸体,正是之前从尚驰手中逃走的圣灵门弟子,擎坤怒目而视地呵斥了起来。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一向对自己恭敬有加的寅章竟然敢埋伏自己。 “呵呵,师弟听说这里出现了一头乌饕虎,特地带人来捕杀,师兄为何如此狼狈?” 他话一说完,便有十余人冲了出来,将擎坤团团围住。 寅章也没想到尚驰实力如此之强,竟然打的擎坤五人毫无招架之力,不久前他已经从圣灵门弟子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 到此时,擎坤哪里还能不明白,对方的真正目标是自己。 “哈哈……寅章,你敢杀我吗!你问问他们敢杀我吗!” 他依旧狂妄,笃定对方不敢动自己,自顾自地狂笑起来。 可笑着笑着,笑声戛然而止,除了寅章一脸玩味地盯着他,其余人脸上皆是一片漠然,毫无波澜。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惊觉,这些人根本不是衍易派弟子。 看他们身上的穿着打扮,倒更像一群亡命天涯的散修。 散修们无所顾忌,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但他毕竟是真君弟子,先前被尚驰打得措手不及,一身本事都没来得及施展,心中正憋着一股邪火。 当下大吼一声,竟直接朝着寅章冲了过去,其余人见状也立刻动手。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响起,乌饕虎察觉到主人身陷险境,当即猛冲过来。 它趁着混乱偷袭,一爪子就拍碎了一个散修的脑袋,随即纵身冲进人群,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寅章见到乌饕虎时,面色微变,随即不慌不忙地取出一根绳索。 那绳子刚一露面,原本凶性毕露的乌饕虎顿时如遭雷击,竟忌惮地连连后退,再不敢上前半步。 “困兽绳!不可能!这宝物怎么会在你手里!” 擎坤脸色骤然大变,失声惊呼。 这困兽绳他再熟悉不过,那是圣灵门独有的至宝,此宝并非寻常炼器师所能炼制,外界绝难见到。 即便在圣灵门内部,困兽绳也寥寥无几,整个南山城能拥有此物的,唯有一人! 那就是青木! 困兽绳对乌饕虎仿佛极为克制,它没了之前一往无前的气势,随着时间的推移身上也多出了几道伤口,没有擎坤的命令它是不会独自逃走的。 不仅如此,困兽绳的出现也让擎坤变得疯狂了起来,各种上、极品灵器、符篆、术法神通等不断激发着,一时间众人也奈何不了他。 ...... 尚驰如愿地在康大盛商队里弄了一间商铺,和其他人打听了一下商队货物行情后,便随意的摆放了几瓶丹药、几打符篆、法器等放在前台。 两世为人他还是头一遭真正意义上的做生意,他盘坐在店铺里满怀期待地等着顾客上门。 不过生意并不好做,一天的时间过去了,不仅没有卖出去一块灵石,更是没有客户上来询问。 “不应该啊!我可是清溪城门童一哥,怎么换商队就不行了?”他正皱着眉头找原因的时候,三小姐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尚道友,生意怎么样?” 被她一问,尚驰大不好意思地将情况说了一下,不仅三小姐就连梅姨也都笑了起来。 不过她还是好心的提醒了一下尚驰“道友看看你和其他人的店铺相比有什么不同?” 尚驰这才发觉自己的店铺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别人不仅有相得益彰的名字,而且还有货物简介、口号等,将这些东西通过色彩搭配和利用各种宝石灯光效果,创造出独特的氛围,让店铺变得更加闪耀夺目。 尚驰灵机一动给店铺取了个“四艺多宝铺”的名字,三小姐觉得这名字看着挺好,但是不适合给商队里的店铺使用,人家一看还是不知道你这是要卖什么,自然不会来询问。 她建议不如改成“丹艺多宝铺”,尚驰想了想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又在店铺两侧歪歪扭扭地写到“出售符器阵丹,买到就是赚到”。 尚驰的字写的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大小不一,左右也不对称,任谁看到都会忍不住眉头一皱,若说优点也有,就是丑虽丑,却认的清。 尚驰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的,只是觉得不太保险,又拿出一块布,用他自认为很不错的文笔在上面详细写着“本店出售低阶丹药、阵旗、法器、灵器、符篆,回收各种珍惜灵物.....” 三小姐二人望着尚驰写出来的字,眼中不自觉地带上几分怜悯,他写的字实在太过难看,连带着她们都没心思去看上面的内容。 刚写完字,尚驰又在旁边画起了丹瓶、符笔之类的图案,都是灵隐派各峰弟子道袍上的特有标记。 三小姐二人见此情景,实在按捺不住了。字都写不利索,还画什么画? 实在看不下去,只能带着梅姨与尚驰勉强客气了一句,便匆匆告辞离开。 尚驰对此却毫不在意,画完后对着自己的“作品”端详片刻,颇为得意地将其挂在了店铺最显眼的地方。 先前被他斩杀的某个倒霉蛋,储物袋里留下不少五颜六色的宝石,尚驰一直没来得及处理,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他将宝石错落有致地缀在字和画的周围,一番摆弄下来,竟生出几分奇妙的效果。 那原本丑陋的字迹与璀璨的宝石搭配在一起,非但不违和,反而有种水乳交融的独特感,仿佛那些字就该是这般模样,才配得上宝石的张扬气质。 整体瞧着,倒像极了尚驰前世见过的那种早已过时的非主流风格,透着股不拘一格的野趣。 第225章 擎坤陨落 “吼——!” 一声凄厉的巨吼划破天际,乌饕虎重重倒在血泊中,半个头颅已被寅章生生削去。 而寅章胸口也赫然印着一道深可见骨的虎爪痕,鲜血不断涌出,浸透了大半衣襟,脸色苍白如纸。 原本的十几个散修,此刻仅余五人。他们依旧悍不畏死,死死缠住擎坤。 擎坤浑身是伤,灵力已近枯竭,苦苦抵御间早已是强弩之末,倒下不过是转瞬之事。 可当看到乌饕虎毙命的刹那,擎坤眼中陡然迸发出疯狂的绝望,他仰天长啸一声,周身灵力竟以一种狂暴的姿态急速运转起来。 “不好!他要自爆气海!” 一名散修惊声嘶吼。 寅章离得稍远,察觉不对的瞬间便足尖一点,拼命向远处遁逃。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骤然响起,地面被炸出一个焦黑的大坑。 纵然擎坤修为不及月华部神女,这自爆的威力却依旧恐怖,五名散修当场被炸死三人,剩下两人也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只剩半口残气。 片刻后,寅章折返回来,望着眼前狼藉景象,眉头紧紧拧起。 本想悄无声息解决擎坤,再将祸水引到尚驰身上,可这般动静,迟早会引来旁人。 元婴修士神通广大,绝非筑基修士可比,想嫁祸怕是难了。 但他脸上毫无悔意,径直走向那两名重伤的散修。 任凭对方如何苦苦哀求,寅章只是眼神一冷,手起刀落,彻底断绝了后患。 简单处理了现场痕迹,他不再停留,转身朝着与南山城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天际。 每个门派都有存放魂灯的地方,一般都类似于宗门祠堂这种地方,有着专门的弟子看守。 魂灯熄灭代表着人已经陨落,看守弟子发现魂灯熄灭后会将这事往宗门汇报,要知道修真界存在各种危险,弟子陨落之事十有八九,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普通弟子陨落宗门会将此事告知其所在的山峰或者师长,结丹以上长老弟子陨落,宗门会派人调查,若是有真君亲传陨落,那必定引起门派高层的关注,定会查明真相,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这件事情并不是因人而异那么简单,结丹以上修士轻易不会招收弟子,一旦收徒那都是有原因的,修炼天赋过人绝对是必然。 各门派中结丹以上修士,大多数都在年轻时曾被门中长辈收作徒弟,单打独斗很难成长到结丹以上境界,这就是修真界中常说的财侣法地之侣。 所以看似只杀了一个筑基修士,实则可能扼杀了一个结丹以上好苗子。 擎坤陨落不过数个时辰,圣灵门上下已如沸鼎般忙碌起来。 一声裹挟着元婴修士磅礴灵力的怒吼,骤然从圣灵门深处炸响,震得整座山门都嗡嗡作响。 “查!掘地三尺也要查!无论是谁,定要他神魂俱灭,付出千倍代价!” 发话者正是擎牝真君。修士繁育子嗣本就艰难,能生出擎坤这般修炼天赋出众的嫡系后代,更是不易。 擎坤作为其嫡系后代,他对其平日里的所作所为很是了解,纵是屡屡责罚也难改本性,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心中却早已将其视作家族未来的支柱,哪怕擎坤日后成不了元婴,仅结丹修为,待自己寿元耗尽,也足以护佑家族安稳。 擎牝真君已是元婴中期,以他的年纪,自知修为再难寸进,故而近些年才将精力转投宗门事务。 可谁能想到,寄予厚望的后代竟会突然出现意外? 这声含怒的巨吼,如同一道惊雷,将擎坤陨落的消息彻底散播开来。 各门各派闻讯,第一时间便绷紧了神经,纷纷核查自家弟子行踪,此事牵连甚广,早一刻查清是否与己有关,便能早一步筹谋应对。 出人意料的是,消息传播最快的并非事发地南山城,反倒是各大门派的总部。 就连远在邬山的修真界,也收到了消息,正急着排查是否有本派弟子牵涉其中。 一场由元婴真君怒火引发的风波,悄然席卷了整个修真界。 “师兄,探子来报圣灵门擎牝真君亲传弟子擎坤在南山城附近被人杀了,擎坤不仅是他亲传弟子也是其嫡系后代,擎牝真君大为震怒,放言要让凶手付出代价。” 灵隐派云雾峰青云殿有衡真人正听着下面的长老汇报情况。 “哦?我灵隐派在南山城以及周边千里范围内结丹以上长老亲传弟子都查了吗?” “能查到的灵隐派在南山城以及周边千里共有十二位结丹以上长老亲传弟子,十二人都在南山城内,其中元婴真君弟子共有两人,分别是结丹期的有崆和筑基期的尚驰,这两人与擎坤有无仇怨目前还没有消息传来。” “什么!尚驰什么时候去的南山城?” “他参加了不久前的护送任务。” “这件事情,你要多加关注,尽快查清是不是与灵隐派有关联,嗯,重点查一下尚驰!” 一听到尚驰在南山城,有衡立马就察觉到了不同寻常,他早就知晓尚驰加入了万枯峰。 既然出现在了南山城,那定然是有任务了,最终他还是决定将此事告知一下万枯峰。 “什么!擎坤死了?前几天还见他参加遁术比赛,怎么突然就死了!知道是谁干的吗?” “目前还不知道,不过听说擎牝真君这几天会来南山城,你说会不会是尚驰师兄做的?” “不可能!尚驰师兄比赛结束以后就离开了南山城,而且他在这里才待几天?!要杀也是擎坤想杀他,万一圣灵门有人找到你我调查此事,切莫乱说!” “哎,我晓得轻重,也不知道尚驰师兄现在在哪里” 几天后擎坤陨落的消息也传到了南山城,顿时引起了一片哗然,玉霞仙子得到消息以后连忙找到了华生。 虽然两人觉得尚驰不可能杀擎坤,若是擎坤主动找尚驰的麻烦,那可就不一定了,尚驰的手段两人可是见识过的。 擎坤的名声非常不好,得罪的人很多,像尚驰这样没被他占到便宜的反而是少数。 好在之前灵食府以及拍卖会上的风波只有极少的人知晓,所以即便尚驰与其对赌的经过被人扒了出来,他也不过是众多嫌疑人中不起眼的一个。 第226章 呈空的安排 灵隐派云雾峰后山六位元婴老祖再次聚在一起,大居真君将擎坤的死简单的说了一下。 听他说完有华和大业都有些坐不住了,只是呈空在此,两人才未有什么激动之举。 “各位师弟,很明显尚驰师侄离开万枯峰后他就参加了前往南山城的任务,看来他这么做是想横度十万大山前往中大陆,据三阳师弟所说,咱们的这位师侄狡猾吝啬,横度十万大山的事他很可能做的出来。” “呈空师兄,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拿晚辈开涮!”大业是个急性子,马上就打断了他。 “哈哈,师弟别急,尚驰那小子的魂灯好着呢,且听师兄把话说完,他到了南山城以后下一步要干嘛,既没有使用传送阵,也绝不可能独自飞行穿过十万大山,他肯定会一边赚灵石一边赶路,如果老夫所料不差的话他定然会和商队同行!就算擎牝的徒弟是尚驰所杀,他也休想短时间内找到他。” 有华和大业也觉得有道理,这才放下心来,呈空老祖接着说道“擎坤是不是尚驰杀的并不重要,是与不是还能让尚驰填命不成,我们要做的是把事情搅浑,一来让那小子可以趁乱离开,二来是从中获利。 据说尚驰在南山城与擎坤有过节,而现在尚驰又不知道去了哪里,我们完全可以在这上面做文章。 南山城护城真君快到了换届的时候了,大业师弟你去一趟南山城,然后就留在南山城吧,也到了展现一些实力给其他门派看看的时候了。” 呈空不愧是宗门辈分最高的老祖,三言两语就将事情分析的很透彻并且随口就做好了安排。 尚驰给商铺做过“装修”后,总算有了些生意。虽说谈不上红火,却也算是开了张,不再是先前那般冷清。 商队行商的利润确实可观。 比起从前在矿山时的营生自然有所不及,但若论收益,却已是坊市寻常买卖的好几倍,称得上是颇为丰厚了。 这般一路行来,离开了青柳部落,商队便抵达了下一处停靠地。 因常年奔走于人迹罕至之地,消息传递本就滞涩,他们一行对于擎坤已死的消息,自然是全然不知。 前些日子,只因尚驰的字写得实在潦草难看,三小姐接连几日都没再登门。 对此,梅姨与二公子都颇为满意。 只是行商途中日子本就单调乏味,待到了这第二处部落,三小姐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又寻到了尚驰的商铺来。 她这般频频找尚驰,一来是尚驰在外本就有些名声,让她生出了几分探究的兴致。女子一旦对什么人事起了兴趣,那股子执着便不难想见。 二来,尚驰明显是头一回跟着商队走货,诸多门道都还生疏,三小姐虽比他年长二十余岁,可对于寿元绵长的修仙者而言,这点年纪算不得什么,她身上那点少女心性仍在,总想着在尚驰面前露几手,也好满足几分小小的虚荣心。 尚驰似是摸透了她这点心思,每次见了她,眼神里总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崇拜,借着请教的由头套些话来。 这副姿态,倒让三小姐心中颇有成就感,对他的态度也愈发热情。 这第二处部落,规模比先前的青柳部落大上不少,部落里的修士数量也多了许多。 自打三藤真君将那制符与阵法手札交给他,尚驰一直没来得及细细钻研。 他这些年炼制出的物件着实不少,商铺这点地方根本摆放不下。 于是他特意整理出几套目录,供上门的客人翻阅挑选。如此一来,倒也省出不少功夫,能静心研究那些手札了。 待三小姐走到尚驰的商铺前,不禁有些惊讶。 只见铺子外头竟有几个低阶修士正围着他做的宝物目录细看。 更让她意外的是,先前尚驰那潦草难看的字迹,如今瞧着竟生出几分独特的韵味,像是自成了一种风格。 “梅姨,真没想到那么丑的字也能有耳目一新的效果,尚道友真是一个鬼才。” 虽然梅姨也在惊叹尚驰的手段,但三小姐对他的评价却让她有些担心,同为女人她知道女人喜欢上一个男人往往都是从感兴趣的小事情开始的。 “这有什么,也许是巧合,也可能是从他处学来的,我还见过比这更夸张的,不过这些都是昙花一现,小姐看看就好,可不要学他。” 她话刚讲完,三小姐就走到店铺前与尚驰交谈了起来。“尚道友的生意还不错嘛,看来你很适合走商,怎么样什么东西卖的最好?” 她的口气就像领导视察工作一般,这些也都是她从父亲和哥哥那学来的,不过却并不熟练,说话间稚嫩之态毕现。 “承蒙各位道友看得起,又有三小姐的指导,还过得去。要说什么卖的最好,当属丹药和阵法。” 他这话倒是一点不假,丹药和修士的修炼息息相关,是修士必不可少的修炼资源,而阵法本就是稀罕物,在偏远部落更是少见,所以很好出售。 二阶以上阵法尚驰还没有掌握,好在其价格不菲,很少有人能买得起。 目前最好卖的当属三才系列阵法,三才系列阵法可不单单只有三才阵,其中还分为三才聚煞阵,三才困灵阵等等。 再往上还有更高级的五才阵,不过尚驰目前只掌握了其中的一两种。 “这些都是道友自己炼制的?” 难怪她会如此问,她待在这的一段时间里尚驰就卖出了两套三才阵,正常修士谁会带这么多的低阶阵法在身边,就算是偶尔所得,也不能都是三才阵。 “这是贫道闲来无事所做,登不了大雅之堂,让三小姐和梅前辈见笑了” 尚驰知道早晚都会暴露,以后相处的时间还很长,不如大大方方地承认还能博得对方好感。 此话一出两人顿时惊讶的张大了嘴巴,那表情能在嘴里塞进一个鸡蛋。 半晌后三小姐才说道“没想到尚兄还是个阵法师,真是失敬。”很明显她的态度变得更加客气了。 “哪里哪里,贫道对阵法之道也只是略知皮毛,只能炼制最简单的低阶阵法,算不得真正的阵法师”。 他虽然谦虚,可是梅姨早已拿起了他店铺上摆放的目录,这一看之下她更为惊讶了,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录递给了三小姐。 “尚道友太谦虚了,恐怕不仅如此吧,小姐请看。” 尚驰目录里记载的东西零零总总有百余项,而且看上面的标注还都有存货,三小姐也是越看越惊讶,“尚兄这是?” 尚驰摸了摸鼻子,也不好多说什么,总不能告诉对方自己是四艺全修吧,那也太骇人听闻了,他卖了个关子说道“小姐以后自会知晓。” 三小姐看了一眼他店铺的名字,心中隐隐有些猜测,但是很快又被否决了,不过往后的日子里她往尚驰的店铺来的更勤了。 第227章 大业降临南山城 南山城最近可谓是热闹非凡,先是擎牝真君高调降临,两天后大业又来到了南山城。 其蓬勃的灵力威压并没有有所收敛,在南山城引来了不小的轰动。 元婴来访,风岚、子昭、擎牝等自然前往查看,见到来人是大业以后无不惊讶异常。 灵隐派竟然在不到二十年的时间里,先后有两位结丹修士相继结婴成功! “恭喜大业师兄成就真君境界,灵隐派果然藏龙卧虎,我等钦佩!” 大业在制符之道上颇有建树,在南山修真界是鼎鼎有名的人物,在场之人都认识他,当即子昭真君就送上了恭贺,不过这恭贺之中带有酸溜溜的语气。 “大业师兄百忙之中怎么有空到南山城来了?” 众人皆知大业痴迷于符,为人向来低调,如此这般大张旗鼓定有原因,风岚开口问起了原由。 “哼!老夫本来在门中制作一五阶符篆,突然有弟子来报我徒尚驰魂灯忽暗忽明飘忽不定,定是出了什么变故,而他最后出现的地方就在南山城,有华师弟因为炼丹正在紧要关头,一时走不脱只能老夫前来找寻弟子。” 大业的话掺杂着灵力,小半个南山城的人都能听到,顿时南山城都沸腾了起来。 “什么!尚驰不仅是有华真君的弟子,而且还被大业真君收为了弟子!这这……没听说过啊!” “双真君弟子,这在整个南山修真界也没有几人吧!” 有人惊叹有人不信,不过很快就有知情人站了出来。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当年大业真君收尚驰为徒的时候还未成就真君境界,此事虽然不是秘密,但是知道的人并不多,贫道也是不久前从一位灵隐派至交好友那得来的消息” 在场的真君也都是第一次听说此事,惊讶之余没有太多的情绪,只有风岚一人心中大为惊叹,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尚驰之名了。 五灵根!两位真君师父!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尚驰拜师前有华和大业都还是结丹修士,现在却都已经成就了真君! 有秘密!绝对有秘密! “有秘密!” 这是风岚唯一的想法,她恨不得马上找华生探明情况,不过她肯定不会说出来。 只是淡淡说道“原来是此事,前不久尚驰师侄还在南山城的遁术比赛中大放异彩,想来此刻仍在南山城内,回头我派人仔细寻找一番,只要他还在南山城,定会将其安全的交给大业师兄!” 就在这时城中不止一人突然讨论道“贫道记得在遁术比赛时尚驰与擎坤有过过节。” 真君是何等洞察力,他这话也被在场所有真君听到,大业一招手便有数名讨论之人被他拖在了半空中,一道真君威压向着他们袭来。 “你等若想活命便把知道的说出来!” 那几人哪里见过如此阵仗,立即争先恐后的将事情原由说了出来,同时还不忘说很多人都知道此事。 “擎牝兄,贵弟子陨落之事贫道也很遗憾,不过据老夫所知尚驰失踪是在擎坤陨落之前,不管贵弟子是死是活,贫道都希望圣灵门能给贫道和有华师弟一个交代!” 擎牝这段时间心情很不好,经历了擎坤的陨落他仿佛苍老了许多,在这些人的作证下他心中也咯噔了一下,这倒像是擎坤平日里的所作所为。 不过明面上他却丝毫不示弱“大业!你才结婴多久就敢在老夫面前大呼小叫,就凭几个小辈的胡言乱语,你就如此断定是老夫弟子所为是否太草率了!真当老夫怕了灵隐派不成!” 见形势越发紧张了起来,如果两个元婴修士控制不住大打出手,势必会波及到南山城,子昭立马站出来充当和事佬。 “两位师兄息怒,事情没有搞清楚前切莫伤了和气,大业师兄一路舟车劳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移步至城主府再细谈。” 大业见目的已经达到,也不再多言,冷哼了一声便朝着城主府飞去。 不多时几位真君就到了城主府,大业依旧是一副怒气未消的样子,擎牝也没有好脸色。 风岚突然开口道“前几日听劣徒说尚驰师侄来了南山城,师妹还吩咐他带来见上一面,没想到他不仅是有华师弟的弟子还是大业师兄的弟子,如此青年才俊想来天赋定然十分惊人,未能谋面实乃可惜。” “师妹过誉了,我那弟子在修真百艺上颇有天赋,为人又低调随和,深得老夫和有华师弟喜爱。 听说他没了消息师弟也大为着急,还请师妹安排城中弟子调查一番,老夫也不希望此事与擎牝师兄的弟子有关。” “是极,好好查一查,贫道也不希望弟子的死与灵隐派有关!” 擎牝也听说过擎坤与尚驰有过摩擦,只不过和擎坤有过节的人实在太多了,他们这点事除了涉及灵石比较多外,并无其他特别的。 其他人最近被擎牝折腾的不轻,他们既要帮他查找凶手,又要提防着是不是本门弟子所为,如今大业来了反而更好,将水搅的越浑越好! 当即就召来几个结丹修士去查,灵隐派元婴老祖到访,其在南山城的代表有崆真人理因也在其中。 关于尚驰的事情很快就查到了华生和玉霞等人的头上,因为很多人看到他们在一起。 即便两人都大有背景,仍被客气的带了上来。 第228章 真相大白 “拜见师傅,拜见各位前辈!” “拜见各位前辈!” 见到如此多的元婴真君,两人连忙乖巧的行礼。 “来来来,给各位师兄引见一下,华生就是师妹的弟子,日后若是相见还请各位多多照顾,这位是天都派鸿季真人的小女儿,他俩都与尚驰师侄交好,大业师兄有什么想问的尽管开口。” 风岚率先介绍了起来,同时将几位真君也介绍了一番。 “两位师侄不必拘谨,找你们来只是为了了解情况,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尚驰来到南山城都发生了什么,你等最后一次见到尚驰是什么时候?” 大业也毫不客气的问了起来。 “尚驰师兄怎么了!”听到是关于尚驰的事情,玉霞立马激动的不答反问了起来。 在场都是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自然看出了她小女儿心态,之前通过风岚的介绍,华生看到擎牝真君也在,生怕他说错话。 连忙抢着说道“师妹不要胡闹,回大业师叔,遁术比赛结束以后,我等闹着要让师兄请客,师兄却说不想与擎坤师兄再发生矛盾,当天晚上就离开了南山城,这也是我等最后一次见到师兄。” “如此说来你们是最后见到尚驰的人?尚驰消失了!” “什么!尚驰师兄消失了!肯定是擎坤干的!除了他师兄在这里没有得罪过任何人!” 随后任华生怎么给她使眼色都拦不住她,玉霞倒豆子一般将尚驰到南山城后擎坤如何欺负尚驰,又被尚驰戏耍的经过说了出来。 原本大家都以为两人只是在遁术比赛时有过一次矛盾,没想到擎坤接二连三的被尚驰打压,这谁受得了。 大业心中暗道不妙,擎牝的脸色也越来越不好,其余人都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如此一来杀死擎坤最大的可能就只有尚驰了。 而就在这时有弟子来报,有人在遁术比赛结束后的第二天看到擎坤带着四个圣灵门弟子出了城!结合擎坤是在第三天陨落,其结果不言而喻! 擎牝顿时就爆发了!一股强大的威压向大业袭来!风岚连忙将华生两人护在身后。 “大业!看来擎坤的死与尚驰脱不了关系!该你给老夫一个解释才对!” “放屁!动动你的猪脑子,圣灵门弟子都修炼到猪身上去了,五人打不过一人,还全被杀了!老夫倒是觉得弟子的消失定与擎坤脱不了关系,至于擎坤怎么死的,那就是你的事了!” 能修成元婴的,个个都是人精。大业明知以尚驰的能耐,未必没有以一敌五的可能,可气势上半分也退不得。 他这话出口,果然起了作用。 在场众人都清楚,圣灵门修士的斗法本事本就强过同阶,目光齐刷刷落在了擎牝身上。 擎牝顿时脸色就变了,装傻充愣地冷哼了一声,表示华生和玉霞明显与尚驰有旧,所说的话带有主观臆测,说不定擎坤真想和尚驰交朋友,谁能知晓他是不是自愿花灵石的。 这番话纯属权宜之计。 风岚本就看热闹不嫌事大,当即接话,提议把尤仙子和寅章也叫来对质。 不止擎牝,连大业也不愿再在这事上纠缠。 他心里实在没底,万一最后真查出是尚驰下的手,灵隐派可就彻底被动了。 可眼下骑虎难下,只能吩咐人去把那两人带上来。 谁知这一去,竟出了变故,寅章也不见了! 几位元婴真君顿时心头一凛,只觉此事绝不简单。 尤其是子昭真君,起初他不过是来看个热闹,没成想自家弟子竟也没了踪迹。 他瞬间反应过来,这事定然与擎坤之死、尚驰失踪脱不了干系。 尤家在南山修真界虽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却终究难与五大门派相比。 尤仙子虽是家主之女,待遇却远不及华生等人。 她与寅章的纠葛本就不是秘密。 子昭真君当即对她严加审问,她哪里见过这等阵仗,面对着数位元婴真君的威压,早已魂飞魄散。 连忙一五一十招供,将寅章如何嫁祸尚驰、如何图谋擎坤的底细全说了出来。 子昭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不仅是擎牝就连大业也都要找他讨个说法。 就在三人气氛紧张的时候,又有弟子来报说发现了斗法地点。 于是几个真君连忙赶往擎坤陨落的地方,斗法以及擎坤自爆的痕迹自然逃不过真君的眼睛,事情的真相就此大白。 擎牝悲从心来对着子昭就发起了攻击,两人边打边飞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离开南山城已过月余,商队途经数处落脚点,眼看便要穿出南山修真界,踏入邬山修真界。 两界疆域辽阔,交界线绵延伸展,望不到尽头。 铺开地图细看,商队接下来的路径正对着连山派的地界。 这连山派坐落在邬山修真界西北角,穿过后便彻底脱离邬山范围。 康大盛商队在邬山修真界的涉足本就有限,唯此连山派所辖的部分区域算是熟路。 据三小姐讲,连山派这一带近百年来颇不太平。 早有传闻说,曾有商队在此地凭空失踪,就连一些常年往来的部落村镇,也会突然变得人去楼空,只剩空荡荡的屋舍。 前几次走商经由此地,他们便吃过大亏,折损了不少人手,能安然脱身已算侥幸。 这段路,堪称整条商路中最凶险难行的一段。 想嫌这段路难走就绕路?那是万万行不通的。 走商有走商的规矩,并非随心所欲便能改道。旁人的商路碰不得,自家的路径也容不得他人染指。 尚驰偶尔撞见二公子,总见他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愁容。 为此,商队特意在两界交界的山林里驻留了两晚,这在以往是从未有过的事。 终究,他们还是朝着邬山修真界深处进发了。 商队上下都能察觉到气氛中的紧绷,好在一路行来还算安稳,那份压抑渐渐散去。 不多时,便抵达了进入连山派辖区后的第一个村落。 第229章 僵尸来袭 商队里几个头回踏足此地的店主掌柜,正围着熟路的同伴打听情况。 哪类货物销路好,什么物件能卖出高价,这地界有多少修士往来…… 问得仔细又急切。 可到了村口,众人却齐齐愣住。偌大的村落竟空无一人。 错落的屋舍仍保持着原样,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除了几片落叶,干净得不见半分杂尘。 村口那片专供商队停靠的空地格外宽敞,地面上隐约还能看出往日车马络绎、人声鼎沸的痕迹。 分明处处透着“不久前还有人居住”的迹象,却偏偏连半个人影、一点离开的痕迹都寻不到,这情形实在诡异。 二公子当机立断,吩咐几位结丹修士四散探查,看看能否找到人影或蛛丝马迹。 片刻后,出去的修士陆续返回,却都摇了摇头,以他们的神识强度,若真有人藏匿,绝难逃过探查,显然是一无所获。 二公子不愿在此多生事端,当即下令商队继续赶路。 尚驰心中虽满是疑惑,但此地并非灵隐派地界,他也懒得多管闲事,自不会主动惹麻烦。 两日之后,商队抵达下一处村落,眼前的景象竟与先前如出一辙。 屋舍依旧,路径干净,却仍是空无一人。 这下众人都觉事有反常,纷纷看向二公子,等着他拿主意。二公子眉头紧锁,一时也没了头绪。 就在这时,三小姐开口道:“二哥,这事虽蹊跷,却未必与我们相干。依小妹看,不如尽快离开此地。前面不远便是连山城,咱们先去那里,一来能打探些消息,二来可将此事通报给连山派,三来也能在当地寻个同行的商队,结伴赶路更稳妥些。” 连山城本就是他们商队路线之一,是商队重要的补给地,倒不算是改变路线。 二公子思索了一下觉得她这个主意不错,但还是象征意义地征求了大家的意见,毕竟命都是自己的,不好强求,得到了大家一致认可后,商队便朝着连山城方向进发了。 为了快点抵达连山城,路线还是做了很小的调整,他们决定直接前往,不再去沿途的部落村庄。 就在他们前往连山城的路上,突然山林中出现了升起了薄雾。 山林中水分较多,雨露过后极易产生雾气,乍一看实属正常,不过细看之下就会发现这雾气中带有淡淡的黑红色,还有尸体腐烂时散发出来的尸臭味。 随着雾气越来越浓郁,尸臭味道也越来越重,率先有所察觉的是结丹修士,商队中除了二公子和梅姨外还有两位结丹修士,其中一位老者更是结丹后期境界。 修士对尸气并不陌生,除了结丹修士就属尚驰最先发现,他神识范围内出现无数不明生物正在快速地往商队方向移动。 他立即往眼睛上运转灵力,眼识穿过雾气看到了无数僵尸,神识中的不明生物正是这些僵尸! 里面最多是白僵,其间还夹杂着数以百计的绿僵。 白僵呈白色是僵尸中最低级的一种,相当于炼气期。 绿僵呈绿色,行动迅捷,拥有铜皮铁骨般坚硬的身体,相当于筑基境界。 这些僵尸看穿束正是部落人的打扮,原来那些消失的村落中人都变成了僵尸! 当然这里面也不全是人类,还有很多家畜动物、野兽妖兽等! “有僵尸!” 尚驰取出剑丸,大喝一声提醒众人! 除了结丹修士以外,其他人的神识还探查不到那么远的距离,经过他的提醒再加上结丹修士面色凝重的样子,所有人都祭出法器戒备了起来。 “筑基在外!炼气在里!” 强者保护弱者是商队的行为准则,只有这样商队才能齐心协力共度难关。 二公子大喝一声后,尚驰在内的二三十筑基修士将其他的炼气修士围在了中间,而炼气修士又分境界将境界最低的围在了里面,再往里就是行脚兽和货物! 短暂的寂静后,僵尸低沉地嘶吼声突然从雾气中传来,然后无数僵尸向着商队发起了进攻,它们的攻击多靠对鲜血渴望的本能,只要是活物就都是他们攻击的对象! 僵尸单体实力并不算强,若只有一两头,根本无需结丹修士出手便能灭杀。 可眼下数量实在太多,密密麻麻铺展开来,即便结丹修士想全身而退,也绝非易事。 大战瞬间爆发,二公子身先士卒,抬手一掌便将两头绿僵拍得粉碎。 僵尸本就肉体强悍,又无知无觉,寻常攻击难以奏效,唯有直取头颅与心脏才能彻底斩杀,这无疑给战局添了几分棘手。 为替商队分担压力,二公子带着另外两位结丹修士,直接冲入僵尸群中,专挑实力较强的绿僵下手,试图撕开一道缺口。 梅姨始终守在三小姐身侧,没有轻易离开商队核心,却也没闲着,每当有队员陷入危局,她总能及时出手相救,稳稳护住阵脚。 这般部署,虽称得上纪律严明、分工明确,可架不住僵尸源源不断。 商队的防御圈被越压越小,已有不少人在僵尸的扑咬下带了伤势,局势愈发紧张。 尚驰见此情形,也不再藏拙,当即祭出飞剑,施展开剑诀。 他全然不顾是否击中要害,只凭剑势横扫,霎时间周身剑光暴涨,寒光闪烁间,僵尸尸身接连倒下,不多时便在他脚边堆成了小山。 这般凌厉的剑势,顿时引来了周围人的注意。谁也没想到,商队里竟藏着这样一位实力不俗的人物。 梅姨望着那片璀璨剑光,既惊讶于尚驰的实力,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剑丸上时,又多了几分诧异。 她的来历本就不简单,年轻时曾是三小姐母亲身边的侍女,后来随主母一同嫁入康家,见识远非寻常结丹修士可比。 结丹修士中,能拥有剑丸者本就稀少,结合尚驰的身份背景,倒也说得通。 可瞧见他竟将剑丸当作普通灵器来用,梅姨便有些百思不解,要知道,剑丸的玄妙之处,绝非这般用法能体现的。 她哪里知晓,尚驰其实并未真正掌握剑丸的正确用法。 在他眼中,这剑丸除了速度快些、锋利些,实在没什么特殊之处,甚至比起极品灵器飞剑,似乎还少了几分趁手。 第230章 顿悟与凝势 鏖战半日,僵尸的数量竟丝毫未减,仿佛杀之不尽、灭之不绝。 这些怪物不知疲倦,更无体力不支之说,如此耗下去,商队的防线被冲破不过是迟早的事。 忽然,有人灵力不济脱了力,瞬间被几头僵尸寻到破绽,悄无声息地绕到身后。 往常这般危局,总有梅姨及时补救,可此刻险象环生之处不止一处,梅姨纵有通天本事,也难顾全所有。 那脱力的修士察觉异样时,早已来不及回身,脸上血色尽褪,只剩绝望。 眼看僵尸的利爪就要撕裂他的躯体,尚驰仓促间心神猛地与剑丸相连,低喝一声:“疾!” 剑丸骤然化作一道流光,疾射而去,精准贯穿了那修士身后僵尸的头颅,墨绿色的尸液迸溅得满地都是。 然而这一变故,却让本就紧绷的防线乱了阵脚。 众人见状心慌,防守再不如先前严整,更多僵尸趁机扑来,事态比刚才还要凶险数倍。 若是让这波攻势得逞,损失绝不止一两人那么简单,商队的整体防御怕是要彻底溃散。 尚驰心焦如焚,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以心神远距离操控剑丸,施展《百元剑气诀》。 从前他都是手握剑丸催动术法,这般隔空运用,还是头一遭。 可施展术法需灵力支撑,剑丸既已离体,灵气如何传递? 他心中自嘲苦笑,只当是病急乱投医,尽人事罢了,成与不成,全看天意。 隔着几十米外的剑丸突然在半空急转,速度比在他手中不知快了多少,心念所动剑丸所至! 数十道剑光从剑丸上迸发了出来!随后留下了一片僵尸的残肢碎肉。 其他人这才惊慌的反应过来,连忙组织防御,同时也向尚驰投来了感激的目光。 对于其他人的举动他浑然不觉,刚才的操作仿佛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还能这样操作! 他控制着剑丸开始了不断尝试,剑术、《衍剑炼意诀》、《三元剑气诀》等等剑招不断通过剑丸施展出来,就连巨剑术这等低阶术法他也用剑丸尝试了一番。 虽说威力并没有太大的改变,但是速度却比用手拿着挥舞不知道快了多少倍,所以连带着剑诀的效果也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最为关键的是他可以远距离输出伤害。 发现剑丸的正确使用方法后,他将周围无数的僵尸当做磨刀石,用来不断熟悉剑丸的应用。 尚驰像是着了魔一般,将各式剑诀术法轮番试了个遍,又在不同距离上反复揣摩剑丸的用法。 他将剑丸悬在身前三尺之地,指尖虚引,《衍剑炼意诀》的招式随心意流转,剑丸便如臂使指般挥斩不停;再配合“灵波微步”踏动身形,整个人速度陡增,如一道虚影在尸群中穿梭。 更让他惊喜的是,这般动静间,他对“势”的感悟竟愈发清晰。 剑丸的锋锐之势、步法的灵动之势、乃至周身气流的流转之势,都似有了脉络可寻。 越打,他越觉其中玄妙无穷。 忽然间豁然开朗,剑势竟是发挥剑诀威力的关键!剑诀是驱动剑丸的法门,剑丸是承载力量的载体,而剑势,则是让两者相辅相成、爆发出更强威力的纽带,三者缺一不可,互为根基。 这一发现让他精神大振,挥舞剑丸的动作愈发卖力,也愈发随心。 渐渐地,周遭嘶吼的僵尸仿佛都消失了,天地间只剩下他与手中剑丸,每一次挥斩、每一次穿梭,都成了纯粹的淬炼。 而现实里,那枚在他意念中流转的剑丸,正以一种近乎本能的精准,划过一道道的弧线,所过之处,僵尸头颅碎裂、尸身倒地。 最先发现尚驰状态变化的是梅姨,她瞳孔一缩死死的盯着尚驰,同时还不忘提醒三小姐。 “三小姐不要再管僵尸,老身给你护法,放开心神观察尚道友,他好像顿悟了!” 顿悟对于修真者来说可谓是传说,若能从正在顿悟者身上窥得一丝机缘,那对自己的修行绝对是大有帮助的。 不过这种可能小之又小,即便如此梅姨还是想让三小姐抓住机会。 三小姐朝着尚驰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他的状态不对,至于是不是顿悟她也没见过,但她不敢耽搁连忙盘腿坐下感悟了起来。 随着尚驰不断挥舞剑丸,突然在某一刻剑诀发生了变化,威力时大时小,大时远超过了他能打出的最高威力,小时连他随手一击也大有不如。 而他身上的气势也忽强忽弱,如此这般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一股强大的剑势从剑丸上散发出来,接着便是数百道威力强劲的剑光,所过之处无论是白僵还是绿僵全都分崩离析。 他的气机也在这一刻忽然变化了起来,原本气海中的灵气所剩不多,此刻不仅充沛了起来而且境界也提高了一大截。 虽然距离筑基后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是这一次的提高给他节省了许多年的苦修。 “哈哈!” 尚驰兴奋的大笑了起来,手里剑丸更加凌厉地攻击着僵尸。 这次顿悟不仅让他修为增长了一大截,更重要的是他领悟到了剑势第二阶段凝势! 与别的剑修不同,他剑势中添加了很多东西,想要突破也比别人困难,如此机缘巧合之下就突破了,让他如何不兴奋。 尚驰的举动也引来了其他人的关注,见他气息变强,只当是他在打斗中境界有所突破,这种情况虽然少见,但也是常有之事。 加上他之前的帮助,得到了大家的好感,可这时候不是恭贺的时候,无不羡慕的看了他一眼。 三小姐见他境界增长,心中暗道果然与传闻中的顿悟一样,只可惜自己没有在他顿悟时体会到什么。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妹姨马上就发现了他剑势的变化,面色大惊,相比于剑势的突破,境界的提高简直不值一提。 又战斗了许久,众人发现绿僵的数量越来越少,可残存的白僵依旧难缠。 就在众人灵力将尽、快要支撑不住时,二公子带着另外两位结丹修士突然杀了回来。 见商队虽狼狈却无重大折损,他紧绷的脸色才稍稍缓和。 结丹修士的回归瞬间提振了士气,众人一扫颓态,攻势重归犀利。 白僵本就远逊绿僵,在合力绞杀下很快溃不成军,被逐一剿灭。 僵尸尽灭,众人再也支撑不住,纷纷瘫倒在地,抓紧时间吸纳灵气恢复。 战场之上,僵尸尸身堆积如山,层层叠叠几乎铺满地面。 万幸的是,商队损失不大,仅有数人不幸殒命。 在二公子的指挥下,众人将僵尸尸身聚拢一处,付之一炬。 熊熊火光中,焦臭之气弥漫开来。 这场战斗与清理战场,足足耽搁了两日。 经此一役,尚驰不仅以强悍实力震慑众人,更因救下多人赢得了人心。 重整商队时,过往不熟的队员纷纷主动与他招呼,便是素来寡言之人,也朝他投去了善意的微笑。 第231章 敷衍的连山城 商队准备开拔时,二公子带着三小姐与梅姨寻到尚驰,先是郑重道谢,又为他先前的顿悟道贺。 “前辈不必多礼,”尚驰拱手应道,“晚辈既已加入康大盛商队,便是队中一员,危难之际自当全力以赴,这是本分。” 一番客套后,尚驰趁机向二公子请教起“势”的修炼法门。可二公子虽已是结丹修士,对此却不甚了解。 反倒是梅姨,不仅对“势”颇有见地,对剑丸的玄妙也知之甚详。 自此之后,尚驰时常向她请教,越交谈,越觉这位看似寻常的妇人见识广博,远非一般修士可比。 接下来的路程平顺了许多。途中虽又遭遇过一次僵尸袭扰,却只有数百头之数,很快便被剿灭。 经此一役,商队不敢有丝毫懈怠,一路马不停蹄地赶往连山城。 随着连山城越来越近,周遭渐渐恢复了生气,路上甚至能遇到往来的修士。只是无论独行还是结伴,这些修士皆是行色匆匆,眉宇间带着几分凝重。 二公子特意叮嘱众人,到了连山城后切莫妄言,关于僵尸的事交由他处理,队中也不许再私下议论。 商队行商本为求财,修真界本就危机四伏,此类变故并非罕有。 南邬两界虽势力纷杂,总体却还算太平,这也是诸多商队选择在此行商的缘由。 可偏偏到了连山派地界便怪事频发,事出反常必有妖,二公子不愿节外生枝,只盼能顺顺利利走完这段路程。 不出几日,商队便抵达了连山城。 比起南山城,这座仙城规模要小上不少。 或许是先前遭遇僵尸的缘故,众人望见城门时,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脸上多了几分轻松。 缴纳灵石后顺利入城,城中的景象却让人有些意外,竟是一派热闹景象,与城外的紧张氛围截然不同。 “连山派要给我等一个解释!那么多人不能说没就没了!” “就是!其他地方都好好的,就连山派范围内出现了众多僵尸,真是奇怪!” “贫道侄儿变成绿僵后,是老夫亲手送他上的路!哎!不知是哪个挨千刀的所为,还请连山派查清楚,老夫要将他碎尸万段!” “若不查清真相,以后谁还敢到连山派这边来经商买卖!” …… 连山城中央广场上,十多位结丹修士正站在高处高声叫嚷,言辞间满是愤懑。 广场四周早已围满了人,多是些有过类似遭遇的修士或商队成员,此刻都聚在一处,向连山城的主事者讨要说法。 连山城一方,一位结丹后期修士沉着脸,先吩咐弟子将众人的陈词一一记下。 随后纵身飞上半空,扬声道:“诸位道友稍安勿躁,先在城中暂且歇息。待老夫彻查此事原委,必定给大家一个明确交代!” 说罢,他便转身匆匆离去,那份敷衍之意,连尚驰都看得真切。 广场上顿时起了骚动。 几个脾气火爆的修士当即冷哼一声,带着自家门人弟子怒气冲冲地出了城,显然不愿在此空等。 更多人则面面相觑,终究还是不敢拿性命冒险,只能按捺下不满,先在城里寻了住处,耐着性子等待消息。 “走吧,咱们也先住下,等查清楚情况再说,诸位在此期间好生休整一番,切莫轻易出城!”二公子吩咐了一声便带着众人找了一个小庄园安顿了下来。 尚驰虽然心中也有疑虑,不过这里不是灵隐派,自己也不过筑基修士,本着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的心态,开始在城里逛了起来。 他主要的目的是购买一些修真百艺所需,走商确实比在坊市更好赚灵石,他打算借助这一次走商机会多赚些灵石。 另外有了蛰声木,他想看看能否买到梵音木和道声木,凑齐修炼耳识的三声木,这样自己就可以开始修炼耳识了。 相对于蛰声木,梵音木和道声木就常见的多,价格也便宜不少。 很多道家门派会自己制作道声木,不过十万大山中少有佛门,想要买到梵音木需要运气。 第一天还算顺利,尚驰不仅补充好了修炼修真百艺的材料,他也得偿所愿的买到了一块道声木。 至于梵音木却一直都没有着落,看来只能到其他地方再想办法了,不过下一个有连山城这么大规模的仙城还有很远的距离。 就在尚驰把玩着道声木的时候,三小姐带着梅姨突然找上了门来。 “没有打扰尚兄修炼吧?” 通过一个来月的相处,三小姐知道他是一个苦修之士,除了炼丹就是修炼,偶尔还会查阅玉简手札,即便如此她不仅不觉得对方是个无聊的人,反而对他更加钦佩。 年轻、有背景、有天赋还这么低调努力,更重要的是谈吐风趣幽默,对商队所有人都很和善,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哪里哪里,三小姐、梅前辈快请进。小姐可知商队什么时候继续赶路?” “二哥还在打探消息,看样子还得几天,不过这种情况也说不准,一旦确认安全后离开会很仓促。” 她说的是实情,这种情况下胡乱出城遇到僵尸就已经很麻烦了,若是再遇到把人变成僵尸的东西,那就危险了。 “上次僵尸来袭,多亏尚兄出手相助。为表谢意,想请尚兄尝尝连山城的灵食,不知尚兄可否赏光?” 尚驰一听三小姐要请吃饭,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古怪。 他食量惊人是出了名的,往后还要跟商队相处许久,若是席间因为吃相太过夸张闹了尴尬,总归不妥。 这段时间赶路,他只能偶尔打些野味充饥,维持修炼所需,本就有进城后好好吃一顿的打算,只是一直没寻到空当。 再者,他也能隐约察觉到,二公子似乎不太乐见三小姐与自己走得太近。 三小姐仿佛看穿了他的顾虑,掩唇轻笑:“尚兄放心,此事我已跟二哥说过了。今日我做东,定要让尚兄吃得尽兴。”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商队显然已经调查过他的底细了。 尚驰倒也理解,为了商队安危,这般谨慎实属正常,何况他名声在外,想要打听并不难。 见三小姐这般说,他心中的顾虑顿时消散,拱手应道:“既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第232章 遇赫坤 三小姐找的灵食府虽然不及南山城吃过的那家繁华,但也颇为高档。 雅间里她拿起菜谱一边点灵食一边着说道“早就听说尚兄人之不及者甚,炼丹和斗法我等已经见识过了,今天再见识一下尚兄的食量也是一件快事!” “哈哈。。。。小姐不觉尚驰粗鄙就好。” 三小姐点了不少灵食,侍者不断上着菜,喝的灵酒也是自带的大雪山特色酒,梅姨告诉他喝这酒要大口下肚才过瘾,她和三小姐还为他演示了起来。 尚驰也好奇北域酒水与十万大山有何不同,拿起大碗咕咚一声便一饮而尽。 顿时一股辛辣炸裂之感从腹内穿过喉咙直达口腔,辣的他眼泪直流,酒内浓郁的灵气更在腹中横冲直撞。 他连忙强忍着不适运起功法,灵气虽然压制住了,但强劲的酒力又慢慢袭来。 他的脸上顿时一片微红,就在这时《炼筋塑骨灵鲸吞诀》自行运转,酒力渐渐被炼化入了肉体,他才有所好转。 “好酒!” 尚驰感慨了一声,见他身上有灵光乍隐乍现,梅姨也惊讶了一句“高阶炼体功法!” 不怪她不惊讶,炼体功法虽然比不上六识稀少,但修真界常见的都是低阶残缺不全的炼体术,能称之为功法的已经很少了,高级那就更少了。 有了第一次尝试,接下来尚驰仿佛习惯了这种喝酒的方式,不断大口饮酒,连呼过瘾。 席间,尚驰频频向梅姨举杯。 梅姨瞧着像三小姐身边的侍从,可若真这么看,就未免太浅了。 她毕竟是结丹修士,关键时刻只需稍作援手,便可能救自己一命。 况且她见多识广,日后自己定有不少要请教之处。 三人酒量皆是不俗,这顿饭吃得酣畅尽兴。 尚驰谈吐风趣,时不时逗得三小姐咯咯直笑,眉眼间漾着轻快。 先前早有准备,所以两人对尚驰惊人的食量也并未太过讶异。 眼看他吃得差不多了,三小姐才随口问起他这两日在连山城的境况,是否遇着什么特别的地方。 特别的景致尚驰倒没留意,只是顺口提了句没能买到梵音木。 三小姐闻言,脸色微变,却终究没说什么。 这场持续了小半日的宴饮渐至尾声,三人带着几分酒意,谈笑着走出雅间。 近来外界不宁,连山城聚集了不少修士,灵食府的生意反倒格外兴旺,往来人流络绎不绝。 正走着,对面雅间忽然出来一行人,为首的是个花花公子模样的青年,被几个连山派弟子簇拥着,满身酒气,显然喝了不少。 两拨人恰在廊道上撞了个正着。 那公子哥忽然定住脚步,怔怔地望着这边,与其说是看三人,不如说目光直直锁在尚驰身上。 只是他醉眼朦胧,旁人瞧着,都当他是被三小姐的风姿吸引。 三小姐容貌本就出众,此刻身在连山派地界,见对方气度不凡,怕生事端,连忙从储物袋取出一方纱巾遮了脸,加快脚步想往外走。 尚驰虽也饮了酒,眼神却依旧清明,一眼便认出那公子哥的身份,正是当年在沼泽地结下梁子的赫坤! 尚驰心头明镜似的,那道目光分明是冲自己来的,绝非落在三小姐身上。 他心尖猛地一跳,掠过一丝慌乱,见三小姐已加快脚步往外走,忙不迭跟了上去。 身后传来一阵哄笑,夹杂着调笑的话语,无非是打趣赫坤动了凡心,还起哄要给他寻个仙子解闷。 赫坤的声音混在其中,带着几分酒气的讨饶,让师弟们莫要捉弄。 尚驰暗自揣度,对方究竟认没认出自己? 毕竟双方都喝了酒,方才不过匆匆一瞥,或许只是看着眼熟,未必能笃定是他。 他这般想着,全当是自我安慰。 倒是梅姨瞧出了些门道,待走得远了,才缓声问道:“尚道友认得那人?” 尚驰想,既然对方未必认出自己,也无需遮掩,便简略带过:“曾与他有过些过节。” 梅姨闻言,眉头微蹙,却没再多问。 一旁的三小姐反倒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屑:“那人瞧着就不是什么正派人物。” 这随口一句维护,让尚驰心头顿时一暖,恍惚间,竟觉得对康大盛商队生出了几分亲近之意。 “还记得刚才在灵食府遇到的三人嘛,族弟派人帮忙查一查他们的背景和落脚点。” “那个仙子长得确实少见,比之天都派的小公主也丝毫不逊色,师兄真的看上了?不过那个结丹前辈一副下人模样,想来此女身份不低。如今老祖正在关键时期,族哥还有任务在身,切莫节外生枝的为好。” “哥哥岂是不知轻重之人,只不过和她们一起的那个男子颇为熟悉,像是在哪见过一般,仔细想来倒像一个人,故而才让你去查查。” “没有事情最好,现在连山派都快炸锅了,其他几派也都盯的紧,我等还是小心为妙。这点小事包在弟弟身上了。” 一处豪华庄园内赫坤正和同族说着遇到尚驰等人的事情。 这几日,连山城里的修士越发密集了。 城外不仅游荡着僵尸,连凡人聚居处竟也爆发了瘟疫,局势比先前严峻数倍。 前来通报情况的人络绎不绝,可一连数日过去,连山派那边始终没有像样的应对之策,就连城防进出,也依旧是老样子,毫无收紧的迹象。 起初人多势众,城里的修士们除了每日聚在一起议论纷纷,倒也还能安心住下。 但日子一久,不少人终究按捺不住性子。 先是有艺高胆大之辈试着出城探查,渐渐的,人们发现那些僵尸修为最高不过绿僵水准,只要结伴而行,倒也能应付。 至于那能将人化为僵尸的元凶,众人猜测或许也只是其中一只罢了。 尚驰自那日在灵食府撞见赫坤后,为免再生事端,这几日便一直待在庄园里潜心修炼,对外界的纷扰无心过多关注。 第233章 埋伏 “不能再等了!听城中修士说现在虽然还有僵尸,但是大规模的已经很少再出现,而且这件事情极为蹊跷,很可能与连山派有关,再等下去恐怕真会有危险。” 二公子也有些按耐不住,这段时间极少见到他,想必一直都在打探情况。 “小妹也觉得不能再等了,既然别人能走,我们也能走!而且从这里走出邬山修真界,中间不停留的话,也就十几天的路程,可以一博。” 兄妹俩作为商队的最高层,意见达成一致即可。 这次走商二公子对这个聪明的妹妹极为认可,她总有些出人意外的点子,渐渐的大事小事多和她商量着来。 他们又商量了一下后面的行程以及细节,最后决定明天一早就出发。 正事说完以后,三小姐突然想到了什么“二哥,我记得咱们商队里还有一块密宗梵音木吧?可否交给小妹?” “哦?你要梵音木干嘛?” 商队里的货物不少,女儿家心细,每次登记入册都是她在做,然后再向哥哥汇报。 二公子好奇的看着她,不过她却支支吾吾了起来,梅姨向来与小姐形影不离,此刻她也在场,一听她张嘴要梵音木,就知道她想做什么。 “小姐,我等与尚道友不过萍水相逢,他早晚是要离开商队的,您这般处处帮衬,终究是一厢情愿。” 梅姨话音刚落,一旁的二公子已眉头紧锁,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三小姐却先红了脸颊,嗔怪道:“梅姨说什么呢?咱们这梵音木本就是要出手的,卖给谁不是卖?卖给尚兄。。道友。。。还能做个顺水人情,有什么不好?” 见她这般说辞,二公子只得点头应下,可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反倒更浓了。 还没来得及再多叮嘱几句,三小姐已像只轻快的鸟儿,欢天喜地地跑了出去。 他望着那背影,无奈地轻叹了一声。 得知商队次日便要启程,尚驰简单收拾了行装,忽然想起还没备足灵肉。 如今城外僵尸横行,山林里的野味早已难寻,好在城里修士云集,想来再撞见赫坤的概率不大。 他略作乔装,便离开了庄园。 此时的连山城果然人潮涌动,宽敞的街道上熙熙攘攘,往来修士摩肩接踵,倒显得热闹非凡。 尚驰寻到一家售卖妖兽肉的铺子,只是物价已随着人流激增涨了不少。 他虽觉肉痛,却也别无他法,只能认了这份亏,买了些囤积起来。 他刚走出店门没多久,就听到旁边两人说道“钱兄此话当真?连山城暗市今晚有不少宝物出手!还有拍卖会?” “嘿嘿,李兄小声一点,可不止今晚,最近连山城来了这么多修士,你没看到物价都长成什么样了,暗市也准备了许久,今天是第一天大规模出售宝物,后面每天都会有,你向来与贫道关系不错,贫道才告诉你的,要知道多一个人宝物的价格可能会高上一分,切莫声张!” 那钱姓修士连忙捂住对方的嘴,左右望去小心翼翼的说了起来。 他们没有使用传音秘术,顿时很多人听到两人的对话,都停住了脚步看着两人,大有上前询问的意思,钱姓修士面色微变,拉上对方就快速离开了人群。 尚驰略一沉吟,便向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 。一直走到一个无人的小巷,两人突然回头面色不善地冷喝道“道友这是何意?为何跟踪我等!” 尚驰知道自己理亏,便将在街上听到两人的对话说了出来,然后解释自己也行去暗市见见世面“不知两位道友能否带贫道一起?” 听他如此一说两人才放下戒备,不过又露出一副为难之色,尚驰见状马上拿出几颗中品灵石,满脸笑意的表示全当请道友喝茶了。 两人接过灵石,这才答应带上他一同前往暗市。 尚驰随二人来到一座极尽奢华的庄园前,钱姓修士取出一枚玉符,灵力催动之下,厚重的庄园大门缓缓开启,三人并肩走了进去。 庄园内空无一人,那两人脚步极快,尚驰来不及细赏周遭景致,只能快步跟上。 不多时,三人来到庄园深处的一座假山前,在错综复杂的石径间绕了许久,钱姓修士才在一面山壁前停下。 他口中念念有词,诵出一串晦涩咒语,那看似浑然一体的假山竟缓缓移开,片刻后露出一道仅容两人并行的隧道。 “呵呵,此处是暗市的秘道之一,知晓者寥寥,道友且随我来。” 隧道显现后,钱姓修士还假意招呼了尚驰一声。 尚驰曾历过几次暗市,深知其隐秘特性,并未起疑,当即跟了上去。 这隧道却长得超乎想象,走了不知多久仍不见尽头,尚驰心头陡然一沉。 不妙!自己太过轻信,竟被两个陌生人引到此处。可此时回头,已然迟了。 他暗中运转剑丸,凝神戒备,不断开口询问还有多久能到。 那两人起初还敷衍着“快了快了”,到后来竟干脆对他不理不睬。 尚驰见状,哪里还不明白自己中了圈套,当即祭出剑丸! 就在此时,那两人突然加速狂奔。 尚驰亦提气疾追,没多久便望见前方透出微光,纵然此刻是深夜,那微弱的光亮也逃不过尚驰敏锐的眼识。 剑丸骤然提速,那两人似是察觉到致命危险,慌忙祭出防御灵器。 但尚驰剑势凝聚后的剑丸,威力早已今非昔比,只听“噗”的一声,径直贯穿了李姓修士的头颅! 钱姓修士吓得魂飞魄散,对着出口失声大喊:“救我!”话音未落,亦被尚驰的剑丸洞穿要害,当场毙命。 尚驰迅速捡起两人的储物袋,随即祭出极品防御灵器护住周身,驱动剑丸加速,径直从隧道冲了出去。 果不其然,隧道口外早有埋伏。 见有人冲出,埋伏者立刻对着隧道口倾泻术法、符篆,轰鸣声中猛攻了半晌,才发觉不对劲。 第234章 组合术法 “赫道友,你我之间的恩怨不至于此吧!” 就在其他人觉得不对劲的时候尚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埋伏的人一共有四个,身上穿着统一的连山派道袍,其中一人正是赫坤,四人听到声音连忙转过身来防御。 “钱道友和李道友呢?”其中一个年龄稍大一点的连山派修士怒目而视的看着尚驰问道。 尚驰也不理他,目光一直停在赫坤身上。 赫坤还是一副公子哥的样子,淡淡说道“尚道友一别数年别来无恙?本公子可是记得你当初如何当着我的面杀我同门师弟的,怎么能说这点恩怨呢?” 尚驰看着他身边几人,玩味的说道“你这种人会在乎同门的死活?” 赫坤以为他知道自己凶多吉少故意想分化四人,大喝道“死到临头还敢巧言舌簧,你若一直在南山界,本公子或许还拿你没办法,你却不知死活的敢到连山城来,真是天堂走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不请自来!” 四人当即朝着尚驰猛扑过来。 赫坤深知尚驰斗法手段高超,早已布下后手,埋伏在隧道口只是其一,他特意请来的三位同门才是关键。 这三人与他一同修炼过一种组合术法,联手之时威力远胜同阶修士。 组合术法在修真门派中本就常见,往往是宗门预判到大敌将至,便会安排弟子修炼此法,在修真战事中常能发挥出奇制胜的效果。 尚驰也察觉到这四人功法不凡,尤其是先前与他搭话的那名年长修士,已然是筑基后期的境界。 四人呈方形站位,那名筑基后期修士居前主攻,赫坤与另一位同门在中策应,最后一人垫后。 每当运功发力时,尾后的修士便会射出两道线形灵光,传至赫坤二人身上,再由他们转递到最前方的筑基后期修士那里,使其攻势得到极大增幅。 这般攻击虽不及结丹修士的水准,却也远非寻常筑基后期能企及。 更惊人的是,四人不仅攻击力暴涨,防御力也随之大增,尚驰以剑势入微的精妙手法试探,竟始终无法攻破他们的防御。 见一时难以突破,尚驰当即转身退走。可那四人施展的组合术法不仅防御强横,速度更是快得惊人。 “哈哈,尚驰我看你往哪跑!” 尚驰跑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被对方追了上来,尚驰没办法只能继续与四人打斗在了一起。 随手一招剑丸便飞上四人头顶,数百剑光不断从天上落下。 “剑丸!此人竟然有剑丸!哈哈,真是太好了,看来此人果如赫坤师弟所言是个肥羊,也不枉我等耽搁任务来此一遭。” 那年龄稍大一点修士满脸惊喜的说道,其他人也认出了剑丸,眼中满是贪婪之色。 尚驰使用剑丸全力攻击,防御结界被剑光打破,不多时又被四人灵力修复,哪怕他已经剑势凝势,依旧不能完全破开对方防御。 尚驰能破开一些防御已经让四人目瞪口呆了,不过也只是有些惊讶而已,加大防御的同时也不忘继续攻击。 不论那筑基后期修士施展什么术法还是使用灵器,威力都大的吓人,好在尚驰身法不错,这才没有被对方击中。 血纹术有很强的穿透力,普通防御手段很难阻挡,为了更好达到效果尚驰同时打出四道血纹尝试着分别朝四人攻去,同时剑丸也加大攻击。 “师兄可知道那血色东西是何物?看起来颇为古怪。” “贫道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从形状上来看倒像是纹!而且像是。。是攻击类的符纹,有古怪!大家小心!” 自从在誉山习得血纹之术后,他便发现攻击类符纹的威力远胜温和的丹纹,于是将指上丹纹尽数改换为符纹,攻击效能果然暴涨。 血纹之术与剑丸配合出击,果然收效显着。那四人顿时手忙脚乱,仓促从攻势转为守势。 只是这般攻击虽能奏效,想要真正伤及对方却仍显不足,四人的防御结界之内,每人还各有防御灵器在身,观其品质,竟无一不是中品以上。 尚驰心知血纹效力一旦消散,自己又将陷入被动。心念电转间,他灵机一动,猛然对着那名筑基后期的为首者施展出魂刺。 自筑基以后,尚驰已很少动用魂刺御敌。 只因筑基修士手段繁杂,有些防御灵器甚至附带神魂防御之能,一旦撞上,遭殃的反倒是自己,除非他的神识之力能稳压对方一头。 就像此刻,面对筑基中期以下的修士,即便遭遇神魂阻碍,他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万幸的是,此人并未布下神识防御,或是有此手段却来不及施展。 “啊!” 一声惨叫响起,那人七窍瞬间淌出血水。从先前的对话可知,他恐怕是名制符师,神识本就强于常人,加之又是筑基后期修为,竟未当场陨落。 趁他病要他命!尚驰心念骤动,一道凌厉剑光破空而下,瞬间将那人头颅劈成两半,红白之物溅落一地。 “师兄!” 其他人见他突然陨落,无不大惊失色,如今四人才能施展的组合术法被破,结合着尚驰层出不穷的手段,其他人哪里还有心思再斗,纷纷掉头就跑。 “想跑!晚了!” 跑到最快的是四人中的最后一人,可是他再快也没有剑丸快。 “噗”的一声就被剑丸贯穿了身体,尸体从天上掉落了下来。 赫坤和那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分头逃离。 尚驰冷笑了一声,手指一招剑丸便射出数百剑光阻挡住赫坤,仓促间尚驰并没有手下留情,而赫坤也只是筑基初级修为,在面对如此多的剑光下哪里能躲得过,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绞杀了。 见赫坤如此轻易就被自己击杀,尚驰心中顿时慌得一批,虽然他并不知道赫坤身后有谁,但其显赫的地位是毋庸置疑的。 如今对方已死他也管不了许多了,带着剑丸向着另一人追了过去,那人也只是筑基初期境界,看起来还不如赫坤筑基时间早,见自己跑不掉赫坤也死在了对方的剑丸之一,他竟然直接不跑了。 “道友饶我性命!贫道愿意立下心魔誓言日后绝不会再找道友麻烦,而且也不会将今天的事情传出去!” 第235章 万灵神血丹 尚驰见对方投降,并未立刻下杀手。 他先封住对方的气海与经脉,又将现场稍作处理,便带着此人往远处飞去,寻了个僻静安全之地,开始审问。 对方深知小命捏在尚驰手中,面对盘问毫无隐瞒。 尚驰这才知晓,上次在灵食府,赫坤就已认出了他,之后便派人打探他的住处,只是自己这段时间一直蛰伏不出,才让对方迟迟没能下手。 说来也巧,就在赫坤几人准备离开连山城之际,他恰好现身,这才有了今夜这场交锋。 从对方口中,尚驰还得知赫坤在赫家地位不凡,乃是当代家主的嫡孙。 虽说身份尊贵,人也精明圆滑,赫坤的修真资质却并不出众,在族中常遭轻视,也正因如此,他格外喜欢表现自己的能力。 赫家家主是族中三位元婴修士之一,在连山派的权势地位甚至隐隐压过掌门一头。 而眼前这人,正是赫坤的同族弟弟,祖上也曾出过几位元婴真君。 说到此处,他脸上露出几分傲娇之色,尚驰却毫不在意,心中反倒涌起一阵悔意,懊悔方才斩杀了赫坤。 可事已至此,再多懊恼也无济于事,只能暗自无奈。 紧接着,尚驰又问起几人此行的任务,他本不指望几个筑基修士能知晓关于僵尸的事,可这话刚出口,对方脸上便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情。 很快他就恢复了正常连忙说道“道友也知道最近外界常有僵尸出没,我等是去查探僵尸的事情。” 看似滴水不漏的回答,尚驰却觉得此事并不简单,于是假装可惜道“既然道友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为了防止事情败露,贫道也只能送道友一程了。” 他作势祭出了剑丸,要送对方归西。 “道友且慢,贫道还有个惊天大秘密,希望道友听完秘密后能放贫道一马!而且此秘密也是道友的一桩机缘。” 他极为惜命,见尚驰真要杀自己,也有些慌不择乱,连忙求饶。 “哦?这是道友最后的机会,如果道友还不能让贫道满意,纵然道友说的天花乱坠也是没用的!” “道友可知最近频繁出现的僵尸是何缘故。” 见对方又提到了僵尸,尚驰认为对方完全是在拖延时间,顿时有些不悦,冷冷说道“不知。” 见尚驰态度冷漠,他顿时冷汗直冒,赶忙说道“道友有所不知,其实那些僵尸都是死去的凡人所化,而这些凡人全都是。。全都是连山派所为,嗯。。也不能这样说,准确的说是赫家所为。” 知道一个大秘密即将浮出水面,尚驰顿时来了兴趣。 示意他接着说下去,不听还好一听他说完,尚驰顿时觉得后背发凉。 原来赫家辈分最高的老祖赫英修为境界已至元婴后期大修士境界,距离传说中的化神也只有一步之遥。 要知道南邬两界元婴修士虽然不少,但是真正能达到后期的却没有几人,终其原因是元婴修士境界提升不仅需要海量的灵气,更重要的是元婴中期和后期之间有一道难以跨越的瓶颈,能突破的元婴修士十不存一。 而突破后的真君实力也会大幅度提升,在化神不出的时代被尊称为大修士! 据尚驰所知如今的邬山修真界中青阳宗有两位大修士,连山派和云顶山各有一位,共有四位。 南山界中灵隐派、开玄派以及圣灵门各有一位,有三位大修士,实力不如邬山。 不过这也是明面上的实力,是否有藏拙以及有些门派无数年来积攒了多少类似大修士的手段就不得而知了。 赫英正是连山派唯一的大修士,连山城近千年来发展迅速,和青阳宗之间多有摩擦,再加上云顶山的特立独行,青阳宗在邬山虽然依旧处于领导地位,但是却大不如从前,他们早就想拿连山派开刀了。 连山派自然也知道形势如此,不过在发展迅速的同时却没有新的大修士产生,赫英寿元无多,对突破化神境界依旧没有丝毫把握,故而赫家就想着剑走偏锋,通过炼制万灵神血丹来帮助赫英突破化神。 所谓万灵神血丹,实则是邪修的手段。 此丹虽带“丹”字,却与寻常丹药截然不同,它并非出自炼丹师之手,而是通过祭炼提取万千生灵的精血,再以特殊阵法炼化浓缩而成。 丹中凝聚的尽是精血精华,能提升元婴修士突破化神境界的成功率。 可这般大规模屠戮凡人,难免被其他门派察觉。 因此早在百余年前,赫家便定下计划,开始断断续续地屠杀凡人取血。 按说此丹一次性炼制效果最佳,奈何动静太大难以施行,他们便另寻他法。 先提取鲜血炼制成血珠,将各地精血分别压缩,再汇聚血珠炼制万灵神血丹,如此便隐蔽得多。 计划本执行得颇为顺利,变故却出在赫英身上。 他近来忽感大限将至,深知自己一旦陨落,连山派必会遭青阳宗打压,赫家也难逃牵连,甚至可能失去对连山派的掌控权。 故而他们如今才如疯魔般疯狂屠戮凡人。 纵然赫家自以为计划周全,可死的人多了,终究酿出祸端。 被抽干鲜血而死的凡人生前怨念极重,死后便化作了僵尸。 连山派中并非没有知情人反对这般行径,怎奈赫家权势滔天,在派中俨然一言堂,反对的声音很快便被强行压了下去。 尚驰听罢仍半信半疑。他所识的修士中,有修炼死气的誉癸,有狂妄嚣张的擎坤,也有妖艳邪魅的月华派神女,他们虽皆为自身修为与地位谋划,那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尚驰尚能理解。 可像赫家这般大规模屠戮凡人,简直是丧心病狂、万恶不赦,他闻所未闻。 直到从赫坤的储物袋中搜出两粒带着血腥邪恶气息的血珠,他才不得不信。 “道友神通了得,若是能依附赫家,待老祖成就化神境界,必会得到重用,到时。。。啊!道友住手!” 不待他说完尚驰早已怒不可遏,对待如此残忍的畜生尚驰完全不给对方机会,直接一剑将其击杀,事后还不忘朝对方吐了一口口水。 解决掉对方后,尚驰先前因击杀赫坤而生的悔意消散了大半。 收拾停当,他才发觉自己已穿过隧道,出了连山城。 他心知赫坤之死,多半会在城中掀起轩然大波。 接下来该何去何从?尚驰一时没了头绪,呆呆坐在地上思忖着。 片刻后,他忽然灵机一动,眼珠转了几圈,心中已然有了对策。 第236章 生灵涂炭 “二哥,尚道友消失了!他不会遇到什么麻烦吧?我们要不要等等他?” “胡闹!” 第二天一早,康大盛商队临行前清点人数,却发现尚驰不在。 三小姐当即找到二公子说起此事。 其实走商途中人员来去本是常事,可尚驰明明说过要去中大陆历练,即便要离开,也该是到凝坊城再说才对。 此事瞧着难免有些蹊跷,但走商最看重信誉,需得言出必行,断不能因尚驰一人,就将整个商队抛在一旁。 三小姐也懂这个道理,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终究还是忍住了,只是怔怔地望着尚驰那间颇有特色的铺子出神。 梅姨是看着三小姐长大的,两人情谊深厚,见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下不忍,温言道:“小姐,尚道友许是被什么事耽搁了。商队的路线他也知晓,咱们边走边等,说不定在哪处就遇上他追上来了。” 这话虽是安慰,却在三小姐心里种下了一颗期待的种子。 天还没大亮,商队便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为掩人耳目,这个出城时间是二公子特意选定的。 三小姐透过行脚兽拉的马车窗帘,不住地往外望着。 同为女子的梅姨早已看透了小姐的心思,暗自思忖,尚驰的离开或许反倒是件好事,短暂的痛苦过后,时间总会让人渐渐淡忘一切。 “家主!不好了,出事了!赫坤少爷的魂灯灭了!” “什么!他不是在连山城嘛,怎么会在这个时候魂灯灭了!” 赫坤的死终究是纸包不住火,连山派赫家有弟子慌慌张张地向赫家主汇报着。 赫家的显赫地位是其他修真家族所无法披靡的,若说南邬两界哪个家族是名副其实的第一家族,毫无疑问自然是赫家。 不过赫家人却很少以修真家族的名头自居,行走在外更多的是自称连山派弟子。 另外其家族驻地也在连山派内。 赫家主在屋里来回踱着步子,半晌后他突然召唤来一结丹修士,吩咐道“赫归!你去查查赫坤是怎么死的?记住一切要以家族大事为重!只要家族图谋之事没有败露,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议。” “是!侄儿明白!” 。。。 商队出城后一路往西赶路,却发现路上竟然有很多凡人往连山城方向涌来。 他们衣着破旧,目光空洞无神,手里拿着路上捡来的树木做的拐杖相互搀扶着赶路,时不时有人因为饥饿和体力耗尽而倒下。 倒下去的人就此倒下,再没了站起来的可能。 其他赶路的人仿佛已经见惯了这种场景,有人无动于衷地继续赶路,有人向着倒下去的人走去,眼珠红彤彤的看着倒下去的人,等着他们生命的结束。 传说吃过人肉的人眼睛都会呈现红色,身上也会沾染浓郁的死气,不仅如此人肉含有大量细菌和病毒,生吃或未煮熟的人肉可能导致瘟疫。 如今他们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只能依靠山林中的树皮草根果腹,但是人实在太多了,有时候树皮草根够吃,而大多数情况下都无法满足需要,同类相食随处可见。 而且因为僵尸的原因他们还不敢分开行走,只能抱团往连山城赶路,他们希望连山派的仙师门能出手赶走仙师还给他们一个安宁祥和的家园。 二公子立在商队最前,望着这人间炼狱般的景象,眉头拧成了疙瘩。 不过几日功夫,外面竟已糜烂至此。 他吩咐梅姨将三小姐带下去,自己这个妹妹心地善良,不想让她看到这生灵涂炭哀鸿遍野的场景。 而且饿疯了的凡人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到出来了的,一旦有人给他们吃的,他们绝对会一哄而上,商队里都是修士本就没有多少吃的,到时候再被这些人围住,杀不能杀那就麻烦了。 三小姐本就是修士,外面发生的事情她如何能不知道。 不过她远比哥哥想象的要坚强许多,紧紧咬着银牙,双手握拳,浑身上下都绷得很紧,她不敢往外面看,她怕自己真的忍不住帮助这些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商队才走完人群尽头,所有人都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了下来,不过情绪依旧不高。 一路无言,可是没走多久他们就发现神识中又出现了几个人,那些人都是十岁左右的孩子打扮,正拼命往前跑着。 紧跟其后的是一大片僵尸在追赶着他们,这些僵尸的数量不少,大概有七八百的样子。 僵尸前头,十几个成年男女正用肉身挡着,可血肉之躯哪敌得过尸群? 不过片刻,便一个个被撕碎在尸口下。 眼瞅着十几个人都惨死在了僵尸口中,商队里不知谁大喝一声,率先便朝着僵尸冲了过去。 “杀!”商队里突然暴喝一声,有人按捺不住先冲了出去。 其余人也早憋了股劲,不等二公子发话,纷纷祭出法器杀向尸群。 可他们离得太远,僵尸又多如潮水,眼看那几个孩子就要被尸群吞没。 就在这时,一道飞剑骤然划破长空,瞬间爆发出漫天剑雨,将仅剩三个孩子身前的僵尸斩得粉碎。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身影纵身跃入尸群,剑光裹着劲风,在尸潮里搅起一片腥风血雨。 “是尚道友!” 不知是谁一声惊呼,三小姐猛地从商队的兽轿中飞掠而出。 看清那人果然是尚驰,她脸上瞬间漾起难以掩饰的喜色,任凭梅姨在身后如何劝阻,也执意飞身冲入僵尸群中。 梅姨无奈,只得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第237章 二蛋、三狗和小妮 众人合力之下,很快便将所有僵尸斩杀殆尽,幸存的孩子却只剩三个,两男一女,都是半大的年纪。 许是受了太大惊吓,无论三小姐等人如何询问,他们都一声不吭。 最后三小姐与二公子商议了一番,决定先将这三个孩子留在商队中。 “多谢仙姑!我们能吃苦,什么都能干!” 一听自己三人能留下,那个看起来稍大些的孩子突然先开了口。 商队这才从他口中得知,三人分别叫二蛋、三狗和小妮。 据二蛋说,他们来自望春村。 逃出来之前,村子本没遭僵尸袭击,变故发生在出发前一天,村里有人去数十里外的棉阳村走亲戚,两村相距不远,通婚频繁,关系亲近。 可那人到了棉阳村,却发现村里空无一人,这情形与尚驰此前的遭遇如出一辙。 虽说当时部落村寨突然消失的事已不算秘密,几乎人人有耳闻,但凡人总觉得传闻离自己很远,并未放在心上。 那人慌忙赶回望春村,将棉阳村的异状告知村主事。 村里的主事和仅有的几个修士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妙,当晚便召集全村人往连山城赶。 可连山城路途遥远,凭凡人的脚力不知要走多少时日,一行人走了七八天,倒也没遇着危险。 变故出在途中。 有些村民觉得主事小题大做,纷纷指责,甚至有一部分人当场就要掉头回去。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数十只僵尸突然出现。 村里的修士当即上前迎敌,想为其他人争取逃生时间,可他们多是炼气初中期,哪里敌得过这么多僵尸?很快便被僵尸咬死。 之后僵尸紧追不舍,主事先带着村里的老人断后,接着是四五十岁的人,再后来是二三十岁的青壮,一层一层为后人争取生机,直到商队救下他们三个。 原来,那近千只僵尸里,多半是他们同村的族人。 三个孩子怕商队嫌他们年纪小,急忙说自己都有灵根。 二公子闻言面色一动,一道灵光扫过三人,果然发现他们都有灵根,只是资质实在堪忧。 一个五灵根,两个四灵根。 想来都是连山派挑选剩下的,可对望春村而言,已是延续的希望,故而一路被拼死护着,才得以存活。 二公子思索片刻以后对着商队里的人说道“上天有好生之德,这三个孩子能活着实属不易,诸位可有人需要门童或者打杂的?” 商队一时间鸦雀无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不露出叹息之色。 商队的铺子本就不大,自己都能照顾的过来,况且大家本就修为不高,行商辛苦如今形势也不太好,再带上一个灵根不好的孩子实在是没有必要。 三个孩子自然能听到懂二公子的话,蜷缩在一起颇有萧瑟可怜之感,若是一直没人出声收留他们,那么接下来自己的遭遇极有可能会和族人们一样。 见没有人想要这三个孩子,三小姐突然开口道“小妮,以后你跟我!” 小妮一听自己被收走,不仅没有露出开心之色,反而有些极不情愿,正要拒绝,却被二蛋和三狗拉着来到三小姐面前跪了下来,然后两人就转身就要离开。 “哥!二蛋哥!” 三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样子,倒真没看出三狗还是小妮的哥哥,小妮悲痛不舍得呼喊着两人,想来三人在部落中也是很好的玩伴。 三小姐目光哀求的看着二公子,想恳求他将另外两人也留下。 “二蛋,以后你跟我。” 尚驰的声音突然响起,话音刚落,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他。 三小姐望着他,脸上满是崇拜,活脱脱一副小迷妹的模样。 谁知二蛋却不领情,转过身道:“多谢仙长,只是我不能让三狗一个人留下。” 三狗一听,急忙对着尚驰跪倒在地,又转向二蛋和小妮,语气竟像交代后事一般。 “二蛋哥,你糊涂啊!仙长且慢,他是被僵尸吓傻了!二蛋哥你听着,帮我照看好小妮。小妮,哥知道你喜欢二蛋哥,以后好好听他的话!。。。。。” “行了,你也留下吧。” 二公子再次开口,将三狗也留在了商队。 三小姐看看哥哥,又看看尚驰,脸上漾起灿烂的笑意,最亲的人与心仪之人都没让她失望,这一刻,她心中满是纯粹的欢喜。 三个孩子都被留下,家破人亡的悲戚仿佛淡了些,正想凑到一起说说话,尚驰冰冷的声音却突然传来:“二蛋!” 方才斗僵尸时,尚驰的厉害与果决三人都看在眼里,再加上他脸上的黑斑,孩子们难免有些怕他。 二蛋知道三狗和小妮在担心自己,便笑着递了个安心的眼色,两人这才分别走向二公子与三小姐身边。 二公子本想问尚驰为何没与他们一同出发,可经此一事,越发觉得局势凶险,便觉得不必再问了。 只要尚驰不对商队不利,随他去便是。 二蛋正是那名五灵根的孩子。 跟着尚驰回到他的铺位后,尚驰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套衣服给他,又将《五行演气上清诀》的炼气期口诀传了给他,之后便不再多言。 二蛋没想到刚见面就能得到修炼功法,顿时激动不已,连连叩拜:“多谢仙师赐法!” 尚驰却不太喜欢“仙师”这个称呼,让他以后叫自己“掌柜的”便是。 第238章 组合符篆和固田丹 后面的行程商队哪里还敢在部落村镇停留。 在二公子的指挥下只能一路赶路,想着快点离开连山派的地界。 尚驰随商队一路疾行,赫坤等人的储物袋成了他途中检视的焦点。 几十万灵石打底,辅以琳琅满目的灵物、丹药与符篆,收获之丰远超预期。 尤其那套四人曾施展的组合术法玉简,更坐实了连山派勾结赫家、看来连山派已经做好了事情败露后不惜与南邬两界为敌的图谋,让尚驰眼神愈发冷冽。 境界提升带来的眼界挑剔,并未减损这批物资的价值。 数十种珍贵灵物里,竟有两种恰好适配他修炼其余四识,实属意外之喜。 两枚符宝虽对如今的他作用有限,但是这种大威力宝物在拍卖会上倒是可以拍出不菲的价格。 真正让尚驰驻足细究的,是那位筑基后期制符师的储物袋。 百余张一二阶符篆、十余种制符玉简中,多数他已掌握,唯独一套“爆炎符”组合让他眼前一亮。 这二阶符篆爆炎符本是火球符升级版,威力不俗,却因一种巧思变得惊世骇俗。 有人竟将炼器术与符篆结合,造出可容纳十八张爆炎符的“爆炎符匣”,借特殊引符之法能瞬间引爆全部符篆,其威力足以让结丹修士忌惮。 尚驰暗自庆幸对方未及使用此物,要知道那位制符师也仅存五张爆炎符。 更妙的是,这种引符之法普适性极强,虽引爆数量受神识限制,且普通符篆因无配套符匣难以保证精准。 但爆炎符匣与符篆的完美适配,却做到了精度与射程俱佳,且符匣可重复使用,只需补充符篆便能循环作战。 储物袋中恰好躺着一个现成符匣,其上百道繁复器纹省去了他从头炼制的功夫。 符匣的巧思虽开拓了符篆应用的新维度,但尚驰更看重那套引符之法。 他意识到,若能储备足够符篆,凭此术连环引爆,即便面对结丹修士,也多了一层克敌制胜的底气。 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符匣,尚驰望向商队前方连山派地界的边界,眸中闪过一丝锐利,这意外之获,或许正是他应对前路风波的关键筹码。 除此以外赫坤储物袋中的一个丹方更是让他兴奋的欣喜若狂。 这丹方中记载着一种名为固田丹的上古丹药,此丹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修士提升大境界时可以短暂的固化丹田,提高大境界的突破成功率。 如此逆天的丹药简直就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乍一听的确了得,不过固田丹也有很多的副作用。 因为服用此丹可以让丹田短时间内变得更加牢固,所以吞服后丹田会有剧烈的疼痛感,不过对于修士来说这些倒是可以忍受。 另外此丹有很强的后遗症,服用之后丹田会有一段虚弱时间。 不管是突破筑基、结丹还是元婴都可以增加成功率,但一个修士一生只能服用一次,再次服用丹田会受不了丹药强大的药力直接溃散,重者立即陨落轻者修为尽失。 但这些还并不是最严重的,凡服用此丹者必须在丹田固化时间内完成境界突破,一旦超出时间,丹田会立即虚弱,修士不成仁便成鬼。 如此神奇的丹药,不出意外的话所用灵药也极为难得。 事实上确实如此,其他普通灵药倒也没什么,但是最主要的三种灵药无一不是修真界中极为稀少或是已经绝迹的珍贵灵药。 饶是尚驰现在身价不菲,仍旧大为头疼,同时他也在怀疑这固田丹的真实性,贸然服用陌生丹药尤其是在突破大境界时服用那是非常危险的。 不过没一会儿他就在赫坤的储物袋中发现了三种灵药中的两样,结合之前打探的消息,赫坤的修炼资质并不好,他之所以能如此快的筑基成功,想必就是服用了固田丹。 而那两种灵药明显有用过部分的痕迹,他这才放下心来,只要自己能找到另外一种名为条熏草的灵草就可以炼制固田丹了,那么自己结丹就又多了一丝把握。 不过这条熏草他从没有听说过,他这个炼丹师都没有听说过的灵药更别提赫坤了,尚驰又在他储物袋中找了许久,才在角落里发现了赫坤收集来的关于条熏草的资料。 条熏草形状与韭菜相似,可以开红色的花朵而结黑色的果实,有熏香的气味,普通人闻到这种气味会有麻痹的感觉,再多闻会上瘾。 虽然得到了固田丹丹方,在得知这三种灵药难寻后,他并没有刻意去寻找。 不过机缘这件事情谁也说不准,他先是接二连三的获得了其中大部分灵药,最后更是机缘巧合之下在一个没落的修真家族中得到了最为珍贵的条熏草。 后面便是请人炼丹,在多次失败以后终于成功炼出一粒,他也是在筑基的关键时刻,服用固田丹才筑基成功的。 其他各种术法、玉简等虽然珍贵但对尚驰来说并无太多用处,不过其中倒是有几张三阶符篆、两套二阶阵法倒是意外之喜。 符篆一旦到了三阶威力就大幅度提升,每一张都是保密的底牌,但是制作难度也极高,所以市场上很少能见到三阶符篆,即便有出售也会很快被人买走。 第239章 表白与拒绝 接下来的路程顺遂了许多。 这日,三小姐竟带着梅姨和小妮,径直来到尚驰的铺子,要与他同乘一辆兽车,即便在赶路途中,这还是头一遭。 刚进车厢,她便见尚驰正盘膝修炼,一旁的二蛋也有模有样地盘坐着,气息虽浅,却专注异常。 三小姐心中不禁暗叹,尚驰的勤勉自不必说,连带着二蛋都有了这般进益,看来跟着尚驰,于他而言确是天大的机缘。 尚驰察觉动静,见是东家亲临,连忙收功起身行礼。 二蛋也机灵,跟着起身让座,依样学样地行了一礼,随后便识趣地退到角落,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黏在小妮身上。 小妮也望着他,两人不敢出声,只靠眼神悄悄传递着什么。 “先前商队出发时没见着尚兄,我还以为你已然离去,” 三小姐开口,语气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当时心里急得很,总怕你遇上麻烦,还求着二哥多等了许久。你也知道,二哥凡事只论商队安全,尚兄莫要见怪才好。” 梅姨在旁,早已看穿她的心思,生怕她失了分寸,一边暗暗用眼神向尚驰递去警告,一边打圆场:“尚道友当真是苦修之士,这般年纪便已筑基中期,便是我等结丹修士,也要自愧不如啊。” 尚驰两世为人,岂会听不出梅姨的弦外之音,更明白三小姐那份藏不住的心意。 他心中只剩无奈,并非自己不近女色,只是这修真界步步杀机,稍有差池便可能万劫不复。 他只想潜心修炼,待境界稳固些再论其他,可这份心思,似乎无人能懂。 他略一欠身,语气平淡却疏离:“三小姐多虑了,二公子也是职责所在,在下怎会介意。倒是叨扰了商队行程,该说抱歉的是在下。” 而后又对梅姨道“前辈谬赞了,贫道境界低微,此去中大陆路途遥远又充满危机,想着境界能够提高一分就多一分保障。贫道听说中大陆是修炼圣地,高阶修士随处可见,若是不小心说错了话,办错了事,得罪了哪位前辈以在下这点修为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唯有突破更高境界才能有自保的可能。” 他这话说的虽然有理,但梅姨心中却觉得并不没有这么简单,尚驰若是害怕那就别去中大陆了,躲在灵隐派或是南山界修炼谁敢动你,等到修为达到结丹元婴以后再出去就是了。 筑基境界就走这么远历练,其中必定有重要的事情要办,不过尚驰修炼之刻苦她也是看在眼里的。 三小姐只当他是谦虚,可她接下来的话却让梅姨和尚驰心中一震。 “咯咯,三姐看尚兄颇有走商天赋,尚兄若是不弃加入我们商队,康家可是欢迎的很啊,而且康家也有元婴修士,定不会辱没了尚兄。” “小姐!尚道友是灵隐高足又是真君弟子,妥妥的仙二代,以他的本事日后就算是灵隐派掌门之位也未必没有机会,你可不能将他体验生活的事情当真了,对吧尚道友?” 尚驰哪里听不出两人话里的意思,尤其是三小姐更是以开玩笑口气变相地对自己表白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不过如此也好,真要等到自己快要离开了再挑明怕是对她会造成伤害。 “梅前辈说笑了,掌门之位晚辈是万万不敢想的。你们对晚辈不太了解,晚辈只有无聊或者被长辈处罚时才会认真修炼。 晚辈在南山界时也是赫赫有名的花花公子,吃喝嫖赌样样俱全,红颜知己更是走到哪交到哪,有大家熟知的金仙子和玉仙子,还有青仙子等等。 如今来到了商队,倒是觉得商队的安静祥和也是一种不错的体验,这才有了修炼的冲动。” 尚驰的话像一把冷刃,割得三小姐脸色愈发苍白。 她红着眼眶死死盯着他,牙关紧咬,竭力不让泪水坠下。 尚驰说完便转了头,望向窗外。 不知何时,细密的雨丝已斜斜织下,将天地晕染成一片灰蒙蒙的色调,为这车厢里本就压抑的气氛更添了几分萧瑟。 这世间的情愫总来得猝不及防,纵是二蛋与小妮这般尚未长成的孩子,也隐约察觉到空气里的凝滞。 两人低着头,小手攥着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惊动了这份难堪。 良久的沉默后,三小姐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沙哑响起:“尚道友误会了。康大盛商队本就容不下道友这般人物,只是在连山城时听闻道友需梵音木,恰好商队中有一块,便取来给你。” 话音落,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木块,轻轻搁在桌上。 那木块乌润沉凝,正是尚驰修炼耳识缺一不可的梵音木。 尚驰心中一震,随即涌上浓重的愧疚。他知道自己方才的疏离已深深刺痛了她,是以纵然见到朝思暮想的灵材,也难有半分欣喜,只余下复杂的滋味。 但此物对他至关重要,终究不能推拒。 “多谢三小姐惦记,” 他尽量让语气平和,“此物价值连城,还请三小姐开个价。” “不必了。” 三小姐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决绝,“送与道友,权当报答你先前护商队之恩。从此,商队与你,恩怨两清。”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走出兽车。 小妮慌忙跟上,梅姨临走前深深看了尚驰一眼,那目光里有惋惜,也有几分埋怨,怨他何必如此决绝。 尚驰无奈地耸耸肩。 他何尝不知温和些或许能少些伤害,可情之一字,最忌拖泥带水。 好在相识未久,或许时日稍长,她便能释怀吧。 雨还在下,敲打着兽车的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 尚驰望着桌上的梵音木,沉默了半晌,对一旁的二蛋吩咐道:“这段时日,你好生熟悉铺子里的宝物与运营门道。” 以往炼丹的差事,都是三小姐亲自送来,他顿了顿,又道:“往后,便由你去找小妮领取。非必要时,我不再出铺子了。” 他不想再让三小姐见着自己,徒增尴尬。 窗外的雨雾中,兽车碾过泥泞的路,留下两道深深的辙痕,一如此刻车厢里挥之不去的沉默。 第240章 耳识修炼 自那次表白遭拒后,三小姐便再未主动找过尚驰。 而尚驰这边,得了梵音木,总算凑齐了三音木,便趁着赶路的闲暇,潜心钻研起耳识修炼之法。 他将三块木头在案上依次排开,瞧着皆是平平无奇的模样。 尚驰先试着逐一轻敲,可这木头不知由何种材质构成,竟半点声响也无。 心中好奇更甚,他又取过梵音木与道声木,将二者轻轻相击。 刹那间,异象陡生。 尚驰眼前似有佛门香火缭绕,耳畔隐约传来晨钟暮鼓,清越梵音连绵不绝,一声声佛号、一阵阵诵经声,仿佛穿透虚空,在耳边久久回荡。 未过多久,梵音渐歇,道音又起。 低沉徐缓的道经吟诵、悠扬深沉的钟磬相和、清脆响亮的法铃叮咚,交织成曲,丝丝缕缕钻入心间。 细究其理,佛教重修心、修身、修行,更重对生灵的教化,故梵音往往悠扬连绵,蕴含慈悲广度之意。 而道教讲究修道炼己,又因历史悠久,素来善纳百家之长,不执着于诵经之形式,反倒更重顺应自然,是以道音中自有一番清寂旷远之味。 “咦?方才那密宗梵音,还有这道经、钟磬之声,是何来历?” 商队中一辆兽车之内,那位修为最高的结丹后期老者猛地睁开双眼。 他隔着车帘望向尚驰所在的方向,口中喃喃自语。 此前尚驰凝剑势时动静颇大,商队里的高阶修士都认得他。 老者凝神细察,很快便感知到了三音木的气息,虽仍有讶异,却也随之释然。 整个商队里,察觉到方才异动的共有三人。 除了当事人尚驰,以及那位结丹后期的老者,便是与尚驰同乘一车的二蛋,他也隐约捕捉到了那股不同寻常的声响。 尚驰身为源头,能清晰听闻自不必说;老者修为已至结丹后期巅峰,离元婴境界仅一步之遥。 他虽说还未到沟通天地的地步,但神识敏锐度与洞察力,早已远超寻常结丹修士,能察觉动静也在情理之中。 自打尚驰将修炼功法传予二蛋,便没再过多指点。 这些天,二蛋一直依照《五行演气上清诀》的法门,尝试引气入体。 可他本是五灵根,又远不及根基深厚的尚驰,进展始终滞涩。 偏是机缘巧合,就在尚驰敲击两块三音木时,二蛋恰好正凝神尝试引气。 那两块木头,在寺庙道观中不知历经多少岁月,吸纳了无尽梵音道韵,此刻骤然共鸣,梵道之音齐齐涌来。 二蛋心头忽有所悟,竟就此冲破阻滞,成功引气入体。 “别停下!多运转几个大周天,稳固境界!” 尚驰立刻察觉到二蛋的变化,沉声提醒道。 小半天后,二蛋收功起身,脸上满是难掩的喜色,对着掌柜的深深叩谢。 尚驰抬手以法力将他扶起,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中品法器,连同一些修炼基础典籍与术法心得一并递给他,嘱咐道:“好生研习,勿要打扰我修炼。” 说罢,便重新潜心钻研耳识之术。 据《月华经》所载,蛰声木暗合天地初开之寓意,修炼时需先以它为引。可先前试过单独敲击三音木中任何一块,都未曾有半分声响传出。 尚驰凝神运转耳识功法,刹那间,耳畔涌入无数清晰可辨的嘈杂声响。 既有风吹草动、雷雨交加的自然之籁,也有鸡鸣狗吠、猛兽搏猎的兽群之音,更不乏人声鼎沸:欢声笑语、劳作生产,乃至许多匪夷所思的奇异声响,简直包罗万象,无所不有。 这便是他修炼耳识的第一关,于万千声浪中寻觅破晓之音。所谓破晓之音,涵盖甚广,诸如草木挣破泥土的萌动、幼兽啄壳而出的脆响,皆属此类。 唯有捕捉到其中一种,他方能进阶,去聆听道声木的玄机。 道生万物,是一个自然演变的过程。 一切事物非事物自己如此,日月无人燃而自明,星辰无人列而自序,禽兽无人造而自生,风无人扇而自动,水无人推而自流,草木无人种而自生,不呼吸而自呼吸,不心跳而自心跳,等等不可尽言皆自己如此。 所以道是一切之始,在发展和传承中经久不衰代表着变化和规律。 每次修炼他都要从道声木中寻找到一条规律,如此才可以继续听梵音木。 说到梵音木就不得不提到佛,佛按照派别可以分成许多派别,其中修士最耳熟能详的有禅宗、律宗、密宗等等。 各派别修佛有各派别的方法和规矩,他们对佛的认知虽存在着偏差,但是不管怎样的偏差在大方向上却是相同的。 佛是梵文的音译,意思是圆满的智慧、究净的觉悟。 智慧、觉悟达到究竟圆满的人,就称之为佛。 佛的教学枢纽,就是“破迷开悟”。若不清楚、不明白,那就是迷信。 所以每次修炼在听梵音木时,要从梵音中有所领悟才能算完成本次修行。 尚驰看到这里心中暗骂这功法着实变态!这完全就是在玩抽象,不过同时也佩服发明此功法的人。 据功法里介绍,随着修炼的加深三音木中每被他听到、发现和领悟的声音将会从三音木中消失,下次再听时将不复存在,直到声音全部消失三声木也随之消散,耳识之力则修炼有成。 耳识修炼若能大成,绝非仅得敏锐听觉那般简单,其辅助之能更是精妙非凡。 最基础的,便是司掌听觉之能。 修成者不仅能自然感知周遭环境的声响与潜藏信息,更能捕捉到寻常修士无从察觉的细微之声。 筑基以上修士赖以隐秘交流的秘术传音,在其耳中再无遁形可能;而身处特殊环境时,亦可自主封闭耳感,令外界声响全然隔绝。 再者,耳识能辨识万种声息。传说中,更有仙人无需动用法力,便能听闻来自异度空间的玄妙之音。 修成之后,更会衍生“耳慧”神通,集听音、析音、解音于一体,能透过声音直窥事物本质。 尤其在应对幻阵、音律攻击等手段时,这份能力更显奇效,可破虚妄、辨迷局。 这般修炼虽艰深异常,但其功成后的裨益却足以令人憧憬。 尚驰唯有敛迹于室,耐着性子咬牙苦修,一步一步打磨这门神通。 ilwxs.com 商队行至半月有余,一路还算平顺。 途中虽遇连山派弟子盘查,可眼见商队里几位结丹修士坐镇,对方也不敢轻易寻衅。 二公子素来秉持和气生财之道,商队又无半分可疑之处,巡查之人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未曾过多纠缠。 这般走着,已到了连山派地界边缘,再有一日路程,便能彻底离开邬山修真界。 只要踏出连山派的范围,商队便可恢复如常行商,众人心中都暗暗松快了几分。 岂料就在这时,前方骤然出现十余名身着连山派道服的修士,为首的竟是两位结丹修士。 要知道,在其他各派的区域边界,虽也有修士巡逻,却远没这般阵仗,最多不过是几位筑基修士负责登记核查。 连山派地界的特殊性,便在于商队此行路线需经过一片与连山派相邻的横断山脉。 这片山脉幅员辽阔,即便在广袤的十万大山中也占去不小面积,放眼望去尽是裸露的岩石,寸草不生,荒无人烟,连一丝绿意也寻不见。 相传很久之前,这里也曾如十万大山其他地方一般,植被繁茂,生机盎然。 后来一场声势浩大的修真大战在此爆发,打得天昏地暗,历时长久,传说中甚至有仙人出手,才将横断山化作如今这般模样。 可历经无数岁月,当年大战留下的痕迹,依旧深深影响着这片土地的环境。 连山派紧邻横断山脉,在此设置巡逻队伍已有些年头。 凡是能从横断山脉进出的,多是往来商队,故而在此设卡,既能防备其他势力的商业渗透,也能拦截那些意图进入邬山的特殊修士。 “两位道友辛苦了!贫道康大盛商队主事,行商途经贵地还请行个方便。” 以往进出横断山脉的时候连山派的巡查队伍中最多只有一个结丹修士,甚至大多数情况下都只有筑基弟子。 这次竟然突然出现了两个结丹修士,让二公子心中有些犯嘀咕,不过他毕竟是走南闯北的商人,面子上还是客气的寒暄了起来。 “原来是康道友,记得道友上次行商,也是在此与老夫相遇的。不过这次要让道友失望了,想来道友也听说了连山派地界最近出现了大批僵尸,我派正在派人调查此事,上面要求此事没有水落石出之前,所有人都不得离开连山派地界。还请康道友到连山城等待,一有消息连山派定会通知你等商队的。” 其中一个结丹修士与二公子有过一面之缘,耐心地给他解释了起来。 二公子听他一说,顿时面露为难之色,连忙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储物袋递了上去。 “还请两位道友网开一面,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等不过是些行脚商人,怎么能与僵尸扯上关系。” 以前无往不利的操作,这次却没了效果。 那人仿佛被什么正人君子夺舍了一般“哎!康道友这是何意,抓紧收起来,僵尸之事事关重大,上面下了死命令,还请康道友不要为难我等!” 没想到对方拒绝的如此干净利落,完全是一点余地也不留。 两人的对话并没有通过秘术传音,商队的其他人也都清楚听到了,无不面露愁容,大家行了如此长时间的路难道白走了? 尚驰心中更是惊疑万分,马上就想到之前从那连山派弟子口中得到的消息。 若是赫家真要炼制万灵神血丹,那此次回去就麻烦了,万一此丹正在关键时刻,而精血还不够的话势必会拿修士开刀。 本来以凡人的数量足以炼制,奈何他们在杀人取血的时候没有操作好,导致死去的人变成了僵尸,僵尸吸血,连山派取血,一来二去两者都在吸取精血,倒成了竞争对手。 但是连山派再快也没有数量众多又不知疲惫的僵尸快,最后遭殃的却是凡人。 二公子心中正在思索着应对之策,就在这时远处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道恐怖的威压。 “是元婴修士!” 不知道谁突然说了一句,大家也都反应了过来。 不多时一道身穿麻衣头发花白的老者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此老者风骨神采与众不同,面容红润颇具仙风道骨。 几个结丹修士见来了元婴真君,在没搞清楚对方身份的情况下,心中虽然惊疑,但却不敢大意,连忙行礼“拜见前辈!” 在场其他人也都紧跟其后行了一礼,尚驰看了那老者一眼后,满脸的惊喜交加。 两个连山派结丹修士却在不知不觉中后背竟然被冷汗给打湿了。 不过其中一人却突然认出了老者,不敢相信的说道“是大业道友.....不不不..大业前辈!恭喜大业前辈突破真君境界!” “赫归道友,许久未见,你的修为倒是半分未进啊。” 来人正是大业,瞧着昔日道友此刻恭恭敬敬立在面前称自己“前辈”,他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那副嘚瑟的模样让尚驰在兽车里听着都有些无奈,这位不靠谱的师傅,还真是一点没变。 赫归却半点不恼,反倒愈发殷勤地拍起大业的马屁,一边热情邀请他到连山派做客,一边不动声色地打探他此番前来的缘由。 先前赫家主命他调查赫坤的死因,他始终没有头绪。 连山派地界的全面封锁虽与此事略有牵扯,却并非关键。 如今因僵尸之事,散修、商人、小门派及诸多家族等势力早已怨声载道。 一旦有人将消息捅到其他门派去,尤其是青阳宗,势必会给赫家正在图谋的事添上大麻烦。 “不知前辈此番驾临,可有要事?若是用得上晚辈的地方,尽管吩咐便是。” 赫归陪着笑,姿态放得极低。 大业听得满面受用,微微颔首,随即转头望向尚驰所在的兽车方向,扬声道:“机会难得,你可有什么事要办?” 二公子等人见大业和赫归聊的容光焕发,乖乖站在一旁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此时的他正背对着商队,见大业看向自己的方向说话,他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位前辈是在与自己说话? 自己好像并不认识这位前辈,难道是父亲以前走商时认识的?没听他老人家说过啊! 正当他不知所措想说希望可以让商队离开的时候,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了起来! “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第242章 挖出金丹 众人听了他这话,皆是一脸茫然。可修为能达筑基以上者,哪个不是心思剔透、精明过人之辈? 二公子一行人连忙后缩,赫归这边也迅速摆出防御姿态。 然而,他们的动作再快,也快不过大业。 要论南邬两界最招人嫌恶的门派,连山派说第二,怕是没人敢称第一。 想当初在邬山,他们惯会欺软怕硬;如今实力渐长,立刻就与青阳宗针锋相对。 何况这门派本就好战,对南山修真界向来主张入侵,只是其他门派懒得理会罢了。 大业此刻看似与赫归谈笑风生,实则两人过去结下的过节可不少。 先前赫归卯足了劲拍他马屁,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也掩不住对连山派的厌烦。 是以尚驰喊出“杀了他们!一个不留!”时,正合他的心意。 他心里清楚,若是自己贸然出手斩杀连山派修士,一旦事发,难免给灵隐派惹来大麻烦,少不了要被呈空斥责几句。 但由尚驰说出口,情况就不同了。 一来尚驰向来谨慎,不会平白无故说这话;二来对方身负任务,说不定真察觉到了什么,此事可谓事出有因;三来尚驰在门中颇得几位元婴真君看重,即便出了岔子,自然有人为他周旋。 再说,他年纪轻轻,多受些训诫,对日后修行反倒有益。 元婴修士思路何等敏捷,转瞬便有了决断。 他当即掏出一张符箓激发,刹那间,在场所有人都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赫归大喝道“是三阶定形符!” 就在他喊出这句话的时候大业已经出手了,一支符笔一样的法宝“噗”的一声就直接贯穿了之前和二公子说话的那个连山派结丹修士的胸膛。 赫归心头剧震!可身体被牢牢定住,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虽说这定形符只是三阶符箓,对他这结丹后期修士而言本不该有太强束缚,但施法者乃是元婴真君,哪怕仅仅一息的凝滞,也足够对方施展出无数手段了。 换做尚驰来用这符箓,他大可从容应对,可眼下…… 赫归狠狠咬牙,似是做了极不舍的决断,猛地从丹田祭出一柄刀形法宝,直扑大业而去。 大业初见时面露不屑,可转瞬便察觉到不对劲,脸上顿时凝起郑重之色,飞快又摸出一张符箓。 二公子那边的结丹修士们仿佛也嗅到了危险,满脸惊惧地急速后撤。先前大业施展定形符时并未波及商队之人,是以他们尚能自由行动。 “爆!” “疾!”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骤然响彻天地,恐怖的气浪瞬间将侧方几座小山碾为平地。 连山派那十几位弟子因离得太近,又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顷刻间便在爆炸中化为飞灰。 再看商队这边,结丹以下的修士起初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唯有结丹修士们在绝望中撑起防御,梅姨更是用身躯死死挡在了三小姐身前。 直到爆炸平息,众人才心有余悸地发现自己竟未受波及。 定神望去,只见大业身侧一道无比强横的金色气墙正牢牢抵御着爆炸的余威,即便轰鸣散尽,那气墙依旧完好无损,稳稳矗立。 “四阶符篆金墙御灵符!” 结丹后期老者不可置信地说了一句,其他人这才知道大业是施展了高阶符篆才挡住了爆炸。 爆炸余波散尽,定形符的效力也随之消解。赫归已是气息奄奄,全身上下被一条灰色布状法宝紧紧裹着,他头也不回地朝着远方遁去,不过片刻功夫,身影便消失在了天际。 “哈哈,赫归道友倒是舍得,连用了多年的本命法宝都拿出来自爆,可惜这威力实在不怎么样!” 大业话音未落,身形已骤然消失在原地。众人心中都清楚,他定然是追赫归去了。 原地只留下二公子一行人,面面相觑,进退两难。就在这时,兽车的帘幕掀开,三小姐与梅姨一同走了出来。 “二哥,连山派死了这么多人,必定会有人来追查,到时候顺藤摸瓜之下商队必定会受到牵连,现在该如何是好,” “哎!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也不知那位前辈是何人?如今我等是唯一看到他动手的人,若是对方想要杀人灭口,怕是连今日之劫都过不去哪里还能等到连山派找我们。” 就在几人商量对策的时候,多日未出现的尚驰也从兽车上走了出来。 现在形势不明,三小姐见到他虽有尴尬之感,却也没太多心思理会他,只是带着忧郁的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便挪开了。 不过尚驰之前喊了一声,却被不少人听到,情急之下大家差点忘了这件事,见他出来二公子才有些不悦地询问了起来。“之前那句杀了他们,一个不留是出自尚道友之口?道友为何如此?” 即便被几位结丹修士紧盯,尚驰脸上却毫无半分紧张。他正欲开口解释,一股恐怖的威压毫无征兆地再次降临。 竟是去而复返的大业。 只见大业手中托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金色圆丹,其上萦绕着沛然灵力,灼得人不敢直视。 在场的结丹修士只匆匆瞥了一眼,便个个面色剧变。 这分明是结丹修士的金丹! 此丹的主人是谁,已是不言而喻。 谁也没想到,那结丹后期的赫归在大业手中竟毫无反抗之力,连金丹都被生生挖了出来,其下场可想而知。 第243章 汇报消息 金丹是结丹修士法力的源泉,毫不客气的说是结丹修士一生的精华。 在与结丹修士斗法中想要得到对方的金丹可不容易,哪怕对方是被击穿心脏而死,也休想在紫府丹田中得到对方的金丹。 终其原因是金丹所在位置是在人体的丹田,而丹田是修行和中医理论中的概念?,虽然在人体于脐下小腹区域,但并非人的实体器官。 它被描述为人体内调节气血、储存能量的重要区域,具有神乎其神的作用。 也就是说丹田其实是虚构而又真实存在的地方,像这种地方人体中还有几处,比如修士常说的上中下三丹田。 金丹在修真百艺中具有很多重要的作用,有些突破境界的珍贵丹药因为灵药缺失可以用金丹中强大的灵力替代,将金丹磨成粉末也有特殊的作用。 与五级以上相当于结丹境界的妖兽不同,妖兽的妖丹是其身体上修炼出来的一部分,死后仍旧存在,而修士的金丹却不一样。 要想获得完整的金丹却很难,除非对方心甘情愿交出,或者以极快的速度和强大法力直接从对方丹田中取出。 大业能完整的取出对方金丹足以说明他的强大恐怖,其他人惊魂未定表现的极为乖巧。但是这里面却并不包括尚驰。 大业出现在众人面前后表现出一副仙风道骨的姿态,双眼略微斜向上看去,目光中竟是沧桑之感,与其手中拿着别人的金丹格格不入。 尚驰暗道怎么以前没发现这老头喜欢装逼,他不说话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先开口,生怕得罪了他。 尚驰在这时候突然走上前来,对着大业跪了下去“不孝弟子尚驰拜见大业师傅,恭喜师傅成就元婴真君,祝师傅神功大成,早日问鼎化神!” 其他人听他如此说都露出了疑惑之色,尤其是二公子早就打听过尚驰的底细,他不是灵隐派有华真君的弟子嘛,怎么突然又出现了个大业师傅? “驰儿,乖徒儿快快免礼!十余年未见你小子虽然长大了,但是性格却没变多少。嘿嘿。。。方才为师用符篆对敌时,你感觉如何?” 大业满脸笑意,用法力拖起了尚驰,原本他的皱纹就很深现在笑起来就更深了。 尚驰搞不清楚为什么三藤突破元婴变年轻了不少,而大业的容貌却完全没有变化。 不过那符篆的威力他却羡慕的紧,连忙说道“用神乎其神威力惊人都不足以表达师傅的风采,徒儿心中羡慕之极,还请师傅赏赐几打三、四阶符篆给弟子防身,等弟子历练到了中大陆也好帮师傅宣传一番。” 大业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哼!你当老夫炼制的符篆都是白菜嘛!还来几打,你想都不要想! 说些正事,杀了这些连山派的人对老夫来说倒没什么,就算事情败露呈空师兄责罚起来,为师也可以往你身上推,你有没有想过若是连山派的人追查下来,到时候你就危险了!” 尚驰本就在考虑着怎么将连山派的消息传递给宗门,大业来的正好,不过现在人多嘴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于是他看向二公子说道“二公子想来也有很多疑问吧,可否一同借一步说话?” 二公子哪里还敢不从,连忙道“前辈,尚道友请和贫道来吧。” 当即二公子就将尚驰两人带到了自己的兽车,他的兽车比其他人的大了很多,车内存放的东西很简朴但装饰却有着北方独有的风格。 而且兽车明显是做了特殊处理的,尚驰能明显感觉到里面的禁制之力。 三人落座后,二公子一边倒茶一边听尚驰诉说着关于连山派发生的事情。 “什么?!你说赫英那老不死的要炼制万灵神血丹突破化神境界!你有何证据!” 大业听后马上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眼神凝重的看着尚驰。 见到尚驰取出那两颗血珠,元婴修士的见识远非尚驰能比,他一眼就察觉出血珠内磅礴的能量,他这才相信了起来。 二公子虽然也很惊讶,但他毕竟是外来修士,谁成就化神他并不关心,他只在乎商队接下来的路程安不安全。 大业是符师自然有万里传音符这种远距离符篆,尚驰的信息又太过重大,所以他当即激发了一张,二公子才稍微放心了下来。 尚驰也问起了大业为何会到此地来,大业没好气的说道“还不是为了你小子,老夫本在宗门炼制符篆,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突然有消息传来圣灵门擎牝真君的弟子擎坤陨落了,而且种种迹象表明很可能是你所为,呈空师兄才派为师才出山。” “什么!擎坤死了?怎么可能!这事绝不是我干的,二公子可以为我作证!” 尚驰听闻擎坤的死讯,当即情绪激动地辩解,显然不愿背这口黑锅。 二公子也是一惊,连忙出声为他佐证。 “行了行了,瞧你那慌张模样。” 大业摆了摆手,“我还没出山时,呈空师兄就说了,真杀了也就杀了,难不成还能让尚驰抵命?好在如今真相已经水落石出。” 说着,他将南山城发生的后续简略说了一遍。 先前的调查本无太多波折,后来子昭虽侥幸逃脱,却被擎牝打成重伤。 之后擎牝又去衍易派大闹一场,就连圣灵门那位唯一的大修士也放话要让衍易派付出代价,衍易派自觉理亏,最终只能赔偿资源了事。 至于灵隐派这边,因尚驰失踪,已与两派交涉起来,虽怀疑是对方所为,但也清楚人口失踪与修士陨落截然不同。 双方一时陷入僵局,两派拿不出证据洗清擎坤与寅章的嫌疑,灵隐派也没法证实就是二人作祟,最后索性定下十年之约。 若十年内尚驰现身,便与两派无关;若始终不见踪迹,两派就得补偿灵隐派修炼资源。 尚驰听了,心中暗叹姜还是老的辣,不知这主意是哪位老祖想出来的。 二公子显然见惯了这般势力间的周旋,脸上没什么太大波澜,只要不影响他行商便好。 随后大业又叮嘱尚驰,往后务必低调行事,切莫暴露行踪。 第244章 赫家主的决定 尽管擎坤之事已水落石出,可不见尚驰本人,宗门终究难以安心。 于是结合尚驰出发的时日,大业从任务殿查到了康大盛商队的踪迹,这才不慌不忙追了过来。 尚驰听罢,心头一阵滚烫,连声说着让他和宗门费心了,眼眶都泛红了,只差掉下泪来。 至于击杀连山派修士一事,大业表示会尽量帮忙遮掩,如此尚驰便能继续随商队前往中大陆。 二公子闻言,忙不迭地致谢。 随后大业朝二公子递了个眼色,示意想与尚驰单独说几句。 二公子离开后,大业取出一叠三阶符箓交给尚驰,解释道:“并非我小气,实在是三阶以上符箓炼制不易,我手头也没多少存货。况且四阶符箓激发需耗费大量灵力,不适合筑基修士使用。” 饶是如此,也让尚驰激动不已。 紧接着,大业话锋一转,开始责备他。连山派这般要紧的事,竟没及时向宗门汇报,若非自己赶来,南邬两界怕是还被蒙在鼓里。 尚驰急忙辩解,说自己无法联系宗门,却又招来大业一顿训斥,原来他竟忘了万枯峰玉符。 尚驰这才恍然大悟。玉符虽无直接传讯给宗门的逆天功效,却能记录和传递消息,万一附近有其他万枯峰弟子,消息便能更快传开。 他硬着头皮挨了几句训,忙讨好地拿出爆炎符的组合符箓。 大业顿时来了兴致,当即拓印了一份。 见尚驰一脸谄媚,大业又板起脸呵斥:“笑什么笑!爆炎符你能炼制出来?哼!下次再见,你若还炼不出三阶符箓,仔细你的皮!” 怕他再絮絮叨叨没完,尚驰连忙又将连山派的组合术法、固田丹拓本递了过去。 大业粗略一扫,便知这两样东西意义非凡,这才停了训斥。 灵隐派虽也有组合术法,却架不住多多益善,即便用不上,研究一番对方的斗法路数,也大有裨益。 而固田丹的价值更不必说,若真有效,门派中那些卡关难进的修士便有了突破的希望,宗门实力也能因此大增。 又叮嘱了尚驰几句后,大业便要动身离开。 尚驰知道机会难得,连忙缠着他讨教符箓之道,比起手札,言传身教终究更胜一筹。 只是时间有限,最后尚驰只能讨了几张三阶符箓的拓本,才恋恋不舍地作罢。 商队的人也都在外恭候着他,大业在路过二公子身边时突然想到了什么,掏出了一道万里传音符交给他。 此传音符的气息看起来与普通传音符不同,是用特殊手段炼制的。 “他日若在南山修真界遇到了麻烦,激发此符灵隐派必会出手!” 说完他便不再看众人一眼,身影在众人面前直接消失了。 二公子接过符箓,脸上喜色难掩,对着大业消失的方向扬声拜谢,管他听不听得见。 不敢多耽搁,他当即吩咐商队收拾行装,即刻赶路。 尚驰望着大业离去的天际,忽然屈膝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这才转身回了铺子。 赫归等人的陨落,在连山派并未掀起多大波澜,就连赫家也懒得出面调查。 只是近来连山派属地的异状,终究引来了邬山其他门派的注意,各派纷纷遣弟子潜入探查,这让赫家杀人取血炼制血珠的计划愈发艰难。 有些性子激进的门派,为了尽快查清状况,竟直接对连山派弟子动了手,短短时日里,已有不下百人陨落。 而赫归这般结丹后期修士的死,更让赫家主坐立难安,他立刻猜到,怕是有元婴真君出手了。 “不管了!”赫家主咬牙做了决断,沉声道,“直接对各仙城坊市滞留的修士动手!” 领命的弟子脸色骤变,本想开口劝几句,可转念一想事已至此,成败在此一举,便不再多言,对着家主抱拳行礼后,匆匆离去。 自见识过元婴真君的手段,商队众人对尚驰的态度又变了几分。 先前只当他斗法厉害,如今才知竟是真君弟子,敬畏之余,无形中也渐渐与他疏远了些。 知晓内情的二公子等人更是暗暗心惊,原以为他只是商队里的特殊存在,先前交代的炼丹任务也再不敢提。 二蛋去了几次,都没领到炼丹的灵药,无奈之下,尚驰只能亲自去找三小姐。 “尚道友真是深藏不露,没想到竟是双真君弟子!原本三姐打算不再亏欠道友,不想这次又是道友救了商队,三姐多谢道友了!” 三小姐面色复杂地看着尚驰,想来她已经从二公子那里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尚驰连忙说全是自己的原因才让商队处于危难之中。 “道友万不可这样说,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若是再返回连山城,必定也是九死一生的结局,远不如现在的生机大。” 这事其实本就说不清楚。连山派对其他修士动手的可能性固然极大,可终究尚未付诸行动。 尚驰不愿在此事上多做纠缠,直接问道:“先前贫道是通过炼丹任务才加入商队的,不知小姐为何突然不让我继续炼丹了?” “尚道友乃是双真君弟子,身份何等尊贵,商队怎敢还像从前那般差遣?”三小姐轻声道。 “小姐此言差矣。” 尚驰坦然道,“贫道为商队炼丹,商队也会支付报酬,本是各取所需、两全其美的事,与身份又有何干? 若是商队当真不再需要贫道炼丹,那贫道也只能离开康大盛商队,另寻去处了。” 见尚驰态度坚决,三小姐拗不过,只得点头同意。 待尚驰离开,她望着那道背影怔怔出神,一旁的梅姨无奈地摇了摇头。 二蛋并不明白元婴真君意味着什么,他只记得大业先前施展的符箓威力惊人。 若是自己也会这等本事,当初对付那些僵尸时便不会束手无策,望春村的乡亲们或许也不会只剩下他们三个。 于是他格外留意典籍中关于符箓的内容,可有些玄妙并非单靠翻看便能领悟。 他心里其实很想问问尚驰,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先前他本就有些怕尚驰,如今虽不懂其中关节,却也从其他商铺的人脸上看出了对尚驰的敬畏,这让他更不敢轻易去招惹了。 第245章 百里家族与石鼓镇 “你对符箓之道感兴趣?” 尚驰平日虽不常留意二蛋,却也几次无意间见他翻看符箓相关的典籍,便开口问道。 二蛋被问得一怔,有些手足无措地回道:“是……上次见那位前辈用符箓那般厉害,便生出了些兴趣。” 尚驰闻言,直接取出几本初级符箓修炼的典籍,想了想,又添了一支符笔、一叠符纸等制符材料,一并递给他。 “这些都送你了。往后有不懂的,尽管来问我,只是得在我没修炼的时候。” 二蛋脸上瞬间漾起兴奋之色,连连叩首道谢。 尚驰却忽然沉声道:“你不可能一直跟着我,我也不会一直带你。在我离开商队之前,你尽可留在我身边;待我走后,你我便各奔前程。 这一路你能学到多少,全看你自己的本事。另外,我教你并非要你报答什么,而是你在某些方面和我很像,仅此而已!” 横断山脉广袤无边,比南邬两界加起来还要辽阔数倍。 商队并非要径直横穿,只需跨越约三分之一的距离,便能进入新的界域。 原本商队计划在途中几个部落停靠行商,可二公子顾虑连山派可能追来,便暂时搁置了生意,一心赶路。 商队又回到了先前那般提心吊胆的状态。 虽说是不毛之地,横断山脉中却也生活着诸多部落与强大势力,其中最有名望的当属百里家族。 这家族不仅在横断山脉赫赫有名,便是在十万大山乃至整个小灵界,都颇有声望。 其名声并非源于多么强横的实力,而是因其传承久远,乃是最古老的真灵家族之一。 所谓真灵家族,是指族人身具真灵血脉,真灵乃是天地初开时自混沌中诞生的上古生灵,如真龙、凤凰、麒麟等,近乎神灵,战力卓绝,寿元悠长。 顶级真灵可与真仙比肩,便是普通真灵,也远胜一般大乘期强者。 相传百里家族身负太阴幽荧的血脉。太阴幽荧是神话中的顶级圣兽,与太阳烛照并称“两仪二圣”,代表宇宙至阴之力,由混沌开辟后的至阴之炁与太阴之精结合而成,对应夜空中的月亮,被誉为“人类夜晚的守望者”。 即便真灵家族的血脉稀薄,也足以赋予族人一些特殊能力。 只是这能力并非人人皆有,唯有血脉觉醒、出现返祖现象者才能拥有,而这样的人在家族中极为罕见,比拥有灵根的概率还要低。 尚驰并不清楚百里家族的特殊能力究竟是什么,但料想定与暗属性相关。 先前在清溪城,尚宏曾带他参加暗市拍卖会,事后他查阅过不少关于百里家的资料。 这家族世代居于横断山脉,已有无尽岁月,在十万大山中共有两支,此处虽是人数较少的一支,却是祖地,另一支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此参拜。 更让尚驰觉得有趣的是,横断山的百里家族与南邬两界的修真门派关系匪浅。 其族人可分别加入云顶山、青阳宗、灵隐派、开玄派等宗门,尚宏便是其中之一。 不过百里族人更青睐青阳宗,加入其他门派的并不多。 此外,百里家自身实力亦不容小觑,十万大山中各大仙城坊市的暗市,几乎都有他们的踪迹。 记载显示,无尽岁月里,百里家曾数次遭遇灭族之危,皆赖灵隐、青阳等宗门倾力支援才得以渡过难关。 他们不仅是真灵家族,还极擅狩猎。 只是横断山脉丛林稀疏、猎物匮乏,他们却在此盘踞多年,有记载推测,百里家或许在守护着什么,只是以尚驰如今的境界与见识,还无从知晓其中究竟。 在二公子的催促下,商队日夜兼程已逾一月,众人早已人困马乏。 见连山派始终没有追来,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横断山脉地广人稀、物资匮乏,本是商队赚钱的重要路段,这段时间为了赶路,损失不小。 于是众人决定在横断山脉最大的城镇,百里家族的驻地石鼓镇休整几日,打探清楚情况后,再考虑是否继续行商。 抵达石鼓镇时,商队已在横断山脉穿行过半。 一踏入此地,尚驰便觉异样。镇子坐落在一座仿佛被拦腰截断的巨大山峰之上,山巅平坦开阔,不见山尖,唯有一片空旷的平台,石鼓镇便建在这平台之上。 这里与其他仙城截然不同,没有高耸的围墙,也无阵法禁制,若不是往来的修士络绎不绝,尚驰几乎要以为这只是个大型村镇。 沿着陡峭蜿蜒的山路登上山顶,可见整座城镇呈放射状布局。 最中央矗立着一根不知有多高的巨大石柱,即便刚踏上平台,离石柱还有很远,商队中初次来到石鼓镇的人,也已能清晰感受到那石柱的威严与壮观。 石柱上刻着不少文字,还有斑驳的战斗痕迹依稀可辨,只是岁月太过久远,上面的内容早已模糊不清,唯有“石鼓镇”三个硕大的字还能勉强辨认。 正如其名,这里随处可见石头,想来整座山本就是一座石山。 围绕石柱向外延伸的城镇建筑也极为普通,除了透着古朴之气,全然看不出修仙者的手笔,皆是用大小不一的石块砌成; 宽阔的街道也没有铺设青石,仍是山体原本的岩石,经无数人踩踏,已呈黑褐色。 石鼓镇面积不小,规模却不算大,外围多是空旷地带,走商行业却异常繁华,往来商队几乎从未断绝。 所有来此的商队,都可在空旷处自行择地休息或摆摊,或许是因石鼓镇的特殊构造,这里并没有足够的庄园洞府可供出租。 尚驰等人抵达时,已有许多商队在此安营扎寨,做起了生意。 作为横断山脉最重要的资源交换地,除了百里家族,其他部落与势力也会来此采买,是以镇中修士众多,各商队往来穿梭,颇有川流不息之感。 第246章 连山派的消息 所有商队都在外围空旷地带自觉有序的驻扎。 二公子吩咐商队接在前一个商队的后面,商队的人还在忙着铺设商铺,就听到有很多人讨论最近连山派发生的事情。 “听说了嘛,前段时间连山派地界出现的僵尸竟然是连山派搞的鬼!” “怎么没听说,据说赫家老祖要炼制一枚可以突破化神的丹药,才出手杀戮凡人的。啧啧。。。化神境界呀!南邬两界多少年没有出现过了!” “哼!此等丧心病狂行径与邪修有什么区别!” “道友消息已经过时了,半月前连山派开始对各大仙城中滞留的修士动手了,就连连山派地界的本土修士也不放过,还好我等离开的早!” “什么!道友此话当真?贫道还有几个至交好友滞留在连山城,这该如何是好?” “道友节哀,想来道友的好友此刻已经凶多吉少了,连山派最先下手的就是连山城,据说连山城的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什么!连山派怎么敢!青阳宗等其他邬山修真界宗门难道不管不问嘛,一旦赫家老祖突破化神,南邬两修真界的平衡也会被打破,到时候势必会引起更大的战争!” “道友有所不知,南山五派和邬山六派这次表现的无比团结,纷纷派出修士讨伐连山派,据说出动的元婴真君就不下十人,更有大修士亲自出马,比之前对付清溪派的动静还大! 连山派也在收拢弟子备战,这时候的连山派简直就是人心惶惶,颇有大战即将来临之感。 此番过后要么南邬两界都诚服于连山派,要么连山派从此一蹶不振,甚至从修真界中除名也不无可能。” “连山派倒行逆施,老夫倒是希望其他门派能赢!如此一来我等走商才不会受到影响。” ...... 听了旁人的交谈,二公子这才松了口气,当即吩咐众人,要在石鼓镇多盘桓些时日。 三小姐目光复杂地瞥了尚驰一眼。她心里清楚,若是连山派真的胜了,对灵隐派而言绝非好事。 可她在尚驰脸上丝毫没看到担忧之色,这让她不禁有些纳闷。 其实尚驰怎会不担心?只是他区区一个筑基修士,担忧又能改变什么? 真若连山派胜出,首当其冲要对付的,该是以青阳宗为首的邬山各派。 况且灵隐派的老家伙们个个精明狡诈,谁知道藏了多少后手? 即便灵隐派当真陷入危难,他如今能做的,也唯有等日后修为大成,再回来报仇雪恨。 是以,这份担忧只能深埋心底。 商铺布置妥当后,二蛋站在店门口招呼着前来问询的客人,耐心讲解着售卖物品的目录。 如今他已是修士,完全能运用储物袋。尚驰图省事当甩手掌柜,直接给了他两只储物袋,一只装满待售的宝物,另一只空着用来收纳灵石。 他将店铺的经营全权交给二蛋,自己则依旧在店内盘膝修炼。 从某种程度上讲,这里才是尚驰真正意义上经商售卖的开端。 此前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到了石鼓镇,不仅修士云集,他的店铺凭借独特的装修风格和齐全的货物,吸引了不少顾客流连忘返。 二蛋倒也机灵,会先把目录单递给新来的客人让他们自行翻看,自己则去接待已选好宝物的顾客,细致讲解物品特性。 即便如此,他依旧忙得不可开交。 “前辈有什么需要,这是宝物目录,本店所有售卖物品都在这里,您先看着。” “前辈,这件极品法器的属性与前辈的功法刚好契合,您买回去实力必会得到很大的提升!” “前辈大完丹正符合您现在的境界,咱们店里的丹药都是出自筑基以上炼丹师之手,粒粒灵气饱满!” “稍等,晚辈这就给前辈取龟甲符!” ...... 赶了一个多月的路,三小姐早已憋坏了。 这还是她头一回来到如此特别的石鼓镇,自然要出来走走。 不过身为行商之人,她更留意与商队相关的事。 看到康大盛商队的商铺在这里生意红火,她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正带着梅姨和小妮路过尚驰的铺子时,她见二蛋忙得脚不沾地,却没瞧见尚驰的身影,便想上前问问他去了哪里。 恰在此时,二蛋正从储物袋里取丹药,三小姐这才发现,他竟已引气成功,分明有了炼气一层的修为,瞧着引气成功也有些时日了。 这让她大为震惊。 要知道二蛋他们三个不仅资质极差,更是毫无修真基础,二蛋在三人里更是垫底的,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引气入体,这让三小姐越发好奇起来。 “三小姐!” 见三小姐来了,二蛋连忙丢下顾客先迎了上来,“掌柜的在里面修炼,特意交代了不让人打扰。您要是找他,小的这就去通报。” 小妮见二蛋忙得满头大汗,脸上满是心疼,心里对尚驰隐隐有些不快。 但转念一想,尚驰毕竟收留了二蛋,这点不满也便压了下去,说不上什么怨恨。 “不必了,”三小姐摆摆手,“我就是路过看看。尚道友也真是,你一个人哪忙得过来?这样吧,让康妮在这儿帮你搭把手。” 自从被收留后,三狗和小妮都被赐了新名,小妮叫康妮,三狗叫康勇,只有二蛋还沿用着原来的名字。 不等二蛋拒绝,康妮就上前帮起了忙来。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充满原始和野性特色的年轻人突然走了过来。 只见他身披厚重的兽皮,这些兽皮未经精细裁剪,保留着原始的粗犷质感,仿佛能嗅到山林间野兽的气息。 他的肩头挂着用兽骨和兽牙串成的项链,每一颗都闪烁着冷冽而神秘的光芒,既是对狩猎成果的炫耀,也是对祖先力量的传承。 头发被随意地束成辫子,或是任由其如野狼般蓬松散开,上面缠绕着彩色的羽毛和小巧的石饰品,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增添了几分野性与不羁。 额头上绘有特殊印记,用深邃的蓝或炽热的红勾勒而出,那是他们身份与信仰的象征,讲述着古老而遥远的故事。 他们的腰间常常系着宽大的腰带,不仅用来固定衣物,更悬挂着各式各样的武器与工具。 比如锋利的匕首、沉重的战斧、用以投掷的标枪,以及狩猎时不可或缺的弓弩,每一项都是他们生存与战斗不可或缺的伙伴。 不过此刻来者的腰带上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第247章 百里家的邀请 像这样的装束在石鼓镇中并不少见,甚至有很多。 因为这种装束的人都出自百里家族,他们打扮虽然充满了野性但长相还算清秀。 而此人虽然和其他人差不多,倒也有着明显的不同,比如额头上的印记,以及服饰上的颜色,这些都昭示着他在百里家族的特殊地位。 他先是对着梅姨行了一礼,对方毕竟是结丹修士,这些礼数是不能免的,然后便对二蛋说道“不知贵店掌柜的可在?还请小道友去通报一声,就说百里家的人想见一见他。” 他一开口给别人的感觉,除了穿的特殊外,其他的都和普通人一般无二,见来了一位筑基前辈要见掌柜的,二蛋不敢耽搁,连忙激发传音符通报尚驰。 尚驰特意制作了些低阶传音符交给二蛋,以备不时之需,不一会儿尚驰便从里面走了出来。 “咦?小师兄!你怎么在此?” 没想到尚驰才刚一露面,对方就认出了他,这个称呼也只有灵隐派弟子才会如此称呼自己,他见对方穿的怪异,看了好一会才认出了对方。 “尚宏师弟?没想你不在宗门反而回到了石鼓镇!” 一身百里家族装束的人正是尚宏,他本就是百里族人,此刻见到他尚驰倒并无什么诧异。 随后他解释自己闲来无事想去中大陆历练一番,然后又将三小姐和梅姨介绍一遍。 “小师兄在此真的是太好了,如此可算是又多了一个!” 尚宏的话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又多了一个?正要细问的时候,尚宏突然拿出来几张传音符交给了三人,并表示百里家晚上要设宴尽地主之谊,请尚驰和三小姐等人务必到访,说完他就告罪了一声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搞的尚驰一头雾水,转过头对着三小姐说道“让三小姐和梅前辈见笑了,我这个师弟可能有要紧的事要处理,平时他并不这样。” “无妨,客随主便嘛。恭贺尚道友,店铺的生意不错。” 听三小姐一说他才注意到店铺确实有很多顾客光临,而二蛋和康妮也忙的手忙脚乱。 康妮因为还未怎么修炼,又对修真界的常识了解不多,所以并不能帮太多的忙,只能在一旁为刚进店的顾客分发商品名单。 “尚道友不仅自身修炼勤勉,连二蛋跟着你之后,进益都这般显着,真是令人艳羡啊。” 三小姐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提起了二蛋。 尚驰摸了摸鼻子,如实回应:“小姐过誉了。这都是二蛋自己肯下功夫,贫道不过是将修行功法和些修行界的基础典籍交给他,之后便未曾多过问。” 三小姐离开后,二蛋咬了咬牙,忽然走到尚驰身边问道:“掌柜的,小的能不能把那些书籍借小妮妹看看?” “那部修炼功法并不适合她,至于其他的,贫道既然送了你,便是你的东西了,你自己拿主意就好。” 当天傍晚,天还没黑透,尚驰就接到了尚宏的传讯。 他二人本是同门,况且在清溪城时,尚宏还带他参加过暗市拍卖,这份人情尚驰还记着,自然不好推脱。 他跟二蛋交代了几句,便与三小姐一同前往。 商队本就想借机会交好百里家族,便特意派了三小姐和梅姨去参加这场晚宴。 宴会设在石鼓镇靠近中心的一处露天场地,颇为别致,只是外围布有阵法守护,没受邀的人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尚驰等人到的时候,场中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家围着一堆巨大的篝火而坐。 三小姐一眼就认出了其中几个,看他们的装束也是行商之人,便上前寒暄起来,只留下尚驰独自坐在一旁。 这时,他注意到人群中还有个穿百草峰道袍的人,也是独自坐着,尚驰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看到这人,他心头猛地一颤,正要起身上前打招呼,却见一位百里家族的结丹老者,带着包括尚宏在内的四五个年轻人,突然走到了人群中央。 “老夫百里心欢迎各位道友光临石鼓镇,百里家族感到蓬荜生辉。此次宴会一来是百里家族对诸位到来的欢迎,二来也是有求于诸位,所求之事全凭自愿,各位完全不必有负担,接下来百里家准备了一些节目请各位道友边享受美食边欣赏,希望诸位能够喜欢。” 老者话音刚落,便有数十位身着艳丽服饰的百里家族年轻女子走上前来,在众人中间围成一圈,跳起了极具民族风情的舞蹈。 与此同时,其他百里族人端着各色瓜果灵肉陆续进来,在每个人面前都摆放了一份。 尚驰对美女并无太多兴致,反倒对这些灵食情有独钟,当即大快朵颐起来。 有意思的是,自从这些年轻女子上场后,三小姐便一直留意着尚驰的动静,见他毫无异样反应,嘴角不由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浅笑。 那位名叫百里心的结丹修士,带着尚宏等人开始挨个儿敬酒。 尚驰发现,参加宴会的人都是由百里家族内部几人推荐而来的。 每到一处,便有一人站出来为老者介绍,而百里心也十分健谈,无论对方境界高低,他都始终面带微笑地与之交谈几句。 宴会的人并不算多,只有几十位,很快便轮到了尚驰面前。 不出所料,尚宏立刻站出来介绍起尚驰。 当众人听说他是有华真君的弟子时,无不露出惊讶又带着善意的笑容。 百里心笑道:“原来是有华前辈的弟子,说起来贫道与令师还有不少交情。三百年前他也曾来过百里家,今日一见师侄,倒像是回到了当年,真是让老夫感慨万千啊!” 尚驰连忙回应:“前辈过誉了。灵隐派向来与百里家族交好,晚辈与尚宏师弟同是百草峰弟子,算不得外人。能得前辈赞誉,尚驰万分荣幸。他日见到师傅,定会提及前辈今日的招待之情。” “哈哈!”百里心听完大为赞赏,对着尚宏说道,“百里宏,你这位师兄不简单,以后定要多与他走动。不仅要向他请教炼丹之道,更要学学他的为人处世之道。小友,请满饮此杯!” 第248章 镇幽丹 原来尚宏的本家名为百里宏,尚驰倒是第一次听说,不过老者是结丹修士,尚驰不敢托大连忙举杯。 “晚辈对尚宏师弟也是敬重的紧,他可是百草峰优秀弟子,深得峰上师叔们的夸赞,其又出身百里家族,日后前途定不可限量!晚辈敬前辈与诸位道友。” 尚驰此话一出,尚宏满是感激之色,当即就吩咐一旁的族人为尚驰多上几份灵食。 还对尚驰说道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定要让小师兄尽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随着百里家的敬酒结束就有性格爽快的人忍不住问起百里心到底是何事需要大家的帮助。 其他人也都好奇的看着百里心,他走到人群中间一招手,表演节目的女子就不约而同的走了下去。 “说来惭愧,百里家虽是真灵家族,风光无限的背后也有着不为人知的难言之隐,如今的修真环境暗属性极弱,百里家每过百年时间就需要炼制一种名为镇幽丹的二阶丹药用来辅助普通族人修炼所需。 此丹虽是二阶丹药,却需要九九八十一位炼丹师协力才能完成,以百里家的实力无法凑齐如此多的丹师,而南邬两界此时又处于动荡不安的时候,只能麻烦各位帮忙了。 不过大家请放心,百里家族绝不会让大家白帮忙,除了承诺给大家行商方便以外,还准备了丰厚的报酬,绝不会亏待诸位。” 他这话一出,下面便传来了嘈杂的讨论声。 “什么二阶丹药竟然需要如此多的炼丹师共同炼制,简直是闻所未闻!” “是啊,贫道虽不才但也炼丹多年,也会炼制不少的二阶丹药,不过却从未听说过这镇幽丹。” “想来此丹炼制难度惊人!并不只有百里家说的那么简单。” ...... 尚驰心中也是一惊,他虽听说过有些丹药需多人合力方能炼制,且这类丹药无一不是高品级,但此刻听闻,还是觉得新奇。 他忽然瞥向那位百草峰同门,见对方依旧面无表情,心中对这事儿的兴趣愈发浓厚起来。 百里家族目前已集齐六十四位炼丹师,还差十七人,便想着从各商队借调。 商队行商通常会配备随行炼丹师,尚驰便是以这种方式被康大盛商队招募的。 大家都是走商的,图的无非是灵石与安稳。 不管百里家族要炼什么丹,帮忙不过是举手之劳,当即就有商队主事应承下来。 尚驰自然也没理由拒绝,在尚宏期待的目光中,满口答应了。 可即便所有商队都承诺帮忙,仍凑不齐十七位筑基以上的炼丹师,炼制镇幽丹的事只能往后推迟几天,等百里家凑够人数再通知众人。 事情交代完,百里心便离开了宴会。他毕竟是结丹修士,不可能一直陪着众人,只留下尚宏等小辈招呼大家。 没多久,参加宴会的人便酒足饭饱,陆续离去。唯独尚驰因食量较大,留到了最后。 让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是,三小姐一直陪着他。 尚宏在清溪城时就听过尚驰的传闻,对此倒不在意,在一旁与三小姐闲聊着。 就在这时,那位百草峰同门缓缓起身,朝尚驰这边走来。 尚驰见状,连忙用道袍擦了擦手上的油污,神色复杂地起身抱拳:“尚驰,拜见有明师叔。” 此人正是誉清和誉山的师傅有明。当年誉清为救尚驰而死,有明送誉清遗物时,尚驰曾与他见过一面。 那时的有明头发黑白相间,看着约莫五十岁左右;可如今再看,他已满头白发,额头和眼角皱纹深重,瘦骨嶙峋的身子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他终究是筑基修士,即便年事已高,体内依旧蕴藏着恐怖的力量。 在灵隐派“有”字辈中,除了结丹修士,其余人已寥寥无几,他们中最年轻的也有两百多岁,几乎到了筑基修士的寿元极限。 有明身上的死气十分明显,因此宴会上没人愿与他交谈,修士多势利,与将死之人能有什么好说的? 尚驰望着有明,心中五味杂陈,当年的一幕幕再次涌上心头。 “你我已有二十年未见了吧,”有明语速缓慢,眼神中满是沧桑,仿佛真的老了,话也多了起来。 “没想到当年跪在贫道洞府前、还不到十岁的孩子,如今也已筑基成功,与老夫同一境界。按修真界和宗门的规矩,老夫该叫你一声师弟才是。” 尚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弟子这条命,是誉清师兄给的。没有誉清师兄,就没有尚驰的今天。尚驰绝不敢在师叔面前托大,还请师叔明鉴。” 三小姐等人一直留意着尚驰这边,见他竟在一位同门面前突然跪下,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两三个月相处下来,商队高层早已发现,尚驰绝非普通的真君弟子那么简单。 这并非只因他是双真君弟子、精通多种修真技艺、战力惊人,就连尚驰自己恐怕都没意识到,他已走进灵隐派高层的视野,得到了高层认可。 这可不是一般弟子能有的待遇,即便普通结丹修士也未必能及。 可他此刻竟向一位筑基修士下跪,实在奇怪。 三小姐与尚宏对视一眼,尚宏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缘由。 “起来吧,誉清若是还活着做不到你这般优秀。二十年前我曾决定永不再见你,不想寿元将尽之时竟然在这里见到了你,恐怕这就是命运吧! 早些年誉山突破筑基以后回到宗门,我感觉大限将至,本想与其交代一番,呵呵。。。 我们虽为师徒一场却彼此都抹不开面子,尚驰,我想请你帮一个忙,老夫这里有一些东西,希望你能替我转交给他。” “师叔!在清溪城时弟子与誉山师兄有过不少接触,其实誉山师兄并不是想象中的那般不近人情,你们何不。。。” 不等尚驰说完,有明就将一个封印完好的瓷坛放在了地上,然后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 第249章 梅姨的开导 回去的路上尚驰一句话也没有说,三小姐和梅姨能明显感觉到他心情的低落,三小姐有心想要出言询问,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眼中满是关心的神色。 夜晚仰望苍穹,漫天繁星。 在山巅之上的石鼓镇看星星,尤为清晰明显,连平日里那些看不见的银色星河都重重叠叠的倒映在双瞳之中。 一轮明月挂在天空中,洒下皎洁的月光,繁星落城,漫若浮光,简直美得令人窒息。 但落在尚驰的眼中却是另外一种风景,他想起前世中人们常说天空中的每一颗繁星都是人死后所化,尚驰不知道哪一颗会是誉清所化,他抬着头在夜空中不停寻找着,希望誉清能有所回应。 不知不觉间他就来到了石鼓镇的边缘,石鼓镇的四周都是深不可测的万丈悬崖,有的地方陡峭有些地方平缓。 他一屁股就坐在了悬崖边,目光深邃地看着远处的星空,这时候一只洁白的玉手带着淡淡的清香伸了过来,手中拿着一个很有北方特色的饰花酒壶,尚驰嗅着香气不用看就知道是三小姐。 “在我们那里遇到不开心的事情可以通过两种方式发泄出来,一是喝酒,二是打架。你要不要试试?”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语气中却饱含着关怀的情绪,给尚驰的感觉就像是姐姐在教弟弟如何走出困境。 尚驰伸手接过酒壶,张开嘴巴狠狠地灌了几口,直到炝着嗓子眼咳嗽了几声,他才开口说道“八岁那年我第一次参加宗门任务......” 不一会儿他就自顾自地将誉清的死说了一遍,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述说出来的原因,尚驰感觉自己心里好过了很多。 而这时候梅姨的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 “你在很小年龄的时候能够在灾难中存活下来确实难能可贵,有别人的付出和你自己的努力,但在我看来你的故事虽然新奇,但也不过如此。” “在北域大雪山的很多偏远部落,每当极寒天气来临之时往往月余甚至数月时间人们找不到食物,因为寒冷和饥饿而死的人数不胜数,饶是如此依旧还是有些孩子可以活下来。” “他们之所以能活下来并不是因为他们不择手段的想活下来,而是因为有人付出了一切让他们活下来,活下来的孩子所经历的痛苦远比你要多,他们长大成人以后或是修炼有成、或是平凡度过一生,但他们都会有一个相似之处,那就是继承前人的付出。” “每当再有灾难降临时他们也会义无反顾的奉献出自己的一切,这就是大雪山能够繁衍生息的原因之一。你一路走来,修炼之路中比之艰难绝望的事情不知道还有多少,你将自己的思想困在昨天,而忽视真正发生的现在,未来你又该如何自处?” 她的话让尚驰为之一震,他想到了抱着风之道人同归于尽的尚志、保护妹妹的胡林、相依为命的二蛋三狗和小妮等等,顿时心有所感。 反观三小姐虽然面露悲哀之色但却并不明显,虽然她出生于家族之中,这些残酷的场景她自然没有亲身经历过,想来也是见到过的,尚驰不疑有他,与之相比自己确实太过于矫情,愧于两世为人。 当即内心的阴霾一扫而光,站起身来对着梅姨深深一拜,而这一拜梅姨也不闪躲,坦然接受了下来。 而尚驰双眼的光芒也昭示着他已经完全从内心世界中走了出来。 三小姐也为他感到开心,紧接着又取出两壶酒分了一壶给梅姨,当即三人就在满天星光下对饮了起来。 而此时此刻尚驰再次抬头看向满天繁星,闪烁的星光仿佛亮了许多,他们安静的挂在天上恬静又安详。 因二蛋已引气成功,三小姐便把康妮带回了住处,打算用心调教,不出意外的话,没引气成功前,怕是不会再让她出来了。 第二天,尚驰心情大好,竟难得地在铺子里亲自卖起了货。 这可把二蛋吓得惶恐不安,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才让掌柜的亲自上阵。 不过过了半天,见尚驰压根没责怪自己的意思,他才松了口气。 同时,也算是开了眼,见识到了尚驰那套“不要脸”的售卖手段。 上街拉客、跟客人热络寒暄,甚至还搞起了打折活动。 尚驰心里打得明白,要借着石鼓镇这特殊环境多赚些灵石。 毕竟之后很长一段路,商队要走的都是小型部落村镇,卖不出多少东西,比起这里可差远了。 饶是二蛋年纪小,也被尚驰这股子兴奋劲儿搞得有些尴尬。 但眼看生意确实红火起来,他很快也放开了,没人的时候,甚至学着尚驰的样子走上街拉客。 这般举动,让同行们心里暗骂不齿,却又敢怒不敢言。 倒是三小姐和梅姨,看着尚驰铺子前热闹的景象,笑得花枝乱颤。 生意并非时时都有,闲下来时,尚驰便会给二蛋讲解修行和符箓上的疑难。 兴致来了,还会亲手炼制些一阶符箓,让他在一旁观摩。 二蛋知道机会难得,学得格外卖力,连晚上休息时间都不肯放过,全用来修炼和制符。 在尚驰的悉心指导和充足资源供应下,他进步飞快,终于在第三天,成功炼制出了人生中第一枚符箓——火球符。 看着二蛋喜不自胜的模样,尚驰恍惚间像是看到了当年自己第一次炼丹成功时的样子。 想来当年师傅有华看着自己那兴奋劲儿,心里怕是比自己炼丹成功还要高兴吧。 他轻轻叹了口气,自己也才二十多岁,确实是有些太多愁善感了。 第250章 百里家禁地 到了第四天,尚驰总算接到了尚宏的传讯,通知他前往炼丹。 除了他之外,二公子还派了商队里的两位炼丹师,一同去帮百里家族炼制镇幽丹。 尚驰与这两人虽同属一个商队,却并不熟悉。 而那两人大概是顾忌他的背景和实力,一路上也没怎么交谈,气氛有些沉闷。 三人一路来到镇中心的石柱前。 先前从远处看,这石柱已足够壮观,此刻走近了,更觉其巍峨沧桑,还隐隐散发着一种特殊气息,让人莫名生出几分庄严与虔诚之感。 抬头仰望,竟望不见石柱的顶端。即便是以筑基修士的神识探查,也无法触及尽头。 倒不是说石柱真有那么高,而是越往上,神识便越是受到一股无形力量的限制。 石柱的直径也极为惊人,粗略估算足有数丈之宽。 更让人啧啧称奇的是,这石柱不知是用何种材料打造而成,表面光滑平整,中间看不到丝毫衔接的缝隙或痕迹,既像是天然形成,又仿佛是从地底直接生长出来的一般。 最神奇的是,石柱上没有任何禁制或阵法的波动,摸上去就和普通的青石柱别无二致。 尚驰望着石柱,心里忽然冒出个奇怪的念头。 若是伸手摸着它,在心里默念让它变小点、变细点,不知道会不会真的有变化? 他们并未直接站到石柱边上,而是聚集在石柱前的小广场上。 看这架势,这里应当是百里家族祭祖膜拜的地方。 没过多久,广场上就聚集了百余人,其中甚至有几位结丹修士。尚驰一眼就看到了有明和尚宏也在人群中。 见人差不多到齐了,百里心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让各位道友久等了,经过三天的努力百里家终于请到了剩余几位炼丹师,在正式开炉炼丹前贫道还有几件事情要交代给诸位,还请诸位不要着急。” “一来虽然百里家族每过百年都要聚齐八十一位炼丹师开炉炼制镇幽丹,此事在修真界中虽然算不上秘密,但事关百里家族还请诸位保密。” “二来炼制此丹需要进入百里家族禁地,大家所见所闻仍需要保密。三来此丹虽为二阶丹药,但其炼制方法、要求都比较特殊,接下来我们会分发丹方,还请诸位再次好生参悟一番。最后无论此丹能否炼制成功,百里家都感谢各位出手相助。” 他说完以后便有族人开始分发丹方,炼丹之人最大的爱好就是收集丹方,有些人更是视丹如命。 此刻如此独特的丹方在手哪里还能认得住,无不迫不及待地研究了起来。 倒是包括有明和尚宏在内的少数人,盘腿而坐表现出对丹方漠不关心的样子,想来这些人已经熟悉过丹方了。 不一会功法尚驰就将丹方看完了,他的心中极为震撼,没想到还有如此炼丹之法。 炼制镇幽丹除了需要大量的灵药外,还需要一个极大的炼丹炉,炼制过程中所有灵药要依照顺序全部投入丹炉中,八十一位炼丹师九人一组分部在丹炉的八方和上方。 其中上方内四外五,内四人为结丹修士,外面五人也需要炼丹造诣极高的人担任,这九人才是炼丹的关键,而下面八方炼丹师要做事情其实很简单,就是在炼丹过程中依次向丹炉中打入丹纹。 这些丹纹并不复杂,多是一些简单的丹纹,而丹纹也不是一成不变的,至于在什么时候打出什么丹纹,需要听从上方九人的指挥,唯一要求就是稳准狠。 看完丹方的人大多都陷入到了沉默中,就这么简单? 只有尚驰在内的少数人察觉到了端倪,此次炼丹的关键是在上面的九个炼丹师,尤其是其中的四个结丹期炼丹师,而且这丹炉能同时炼制这么多的丹药定也不一般。 约莫半天光景,众人总算研究得差不多了。 随后,在百里心的带领下,众人朝着石柱方向走去。距离石柱还有十几米时,他突然口中念念有词,不知念了些什么,周围竟骤然刮起了风。 随着他口诀念得越来越快,风力也愈发强劲。 渐渐地,这风已不只是“大”那么简单,众人忽然发现,狂风竟有遮挡视线和神识的作用。 慢慢地,除了身边在场的人,他们完全看不清外界的景象了。 即便尚驰修炼眼识已有一段时日,此刻也无法穿透狂风看清外面的情形。 不知过了多久,百里心口中的咒语渐渐放缓,风也随之平息。 可风停之后,外面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不知是不是天黑的缘故,外界一片漆黑,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的天空,竟不是纯粹的黑,而是泛着红色,就像……就像深夜的天幕上铺满了霞光。 周围的建筑也大变模样,除了那根石柱依旧矗立,其他建筑都不再是石鼓镇原有的样子。 虽同样是石头建造,却更贴合修真者的使用需求。 而且此地的百里族人明显多了起来,每隔一段路就能看到如同守卫般的百里族人。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暗属性物质,这里所说的暗属性物质,可不止包括暗灵气,还有许多唯有在暗属性环境中才能形成的暗元素,甚至夹杂着阴鬼之气。 诡异!离奇! 这是所有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人的共同感受。 刚才他们并未察觉到空间力量的波动,也就是说,此刻应该仍在小灵界的现实领域内,可他们又忍不住怀疑,这里还是不是石鼓镇。 不过,人群中仍有几人神色平静,想来并非第一次来这里。 百里心倒是大方,来到此地以后给尚驰等人留了时间探查一番,他也不催促反而和另外一位早已在场等候的百里家结丹修士聊了起来。 “叔父,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吗?” “已经安排好了,不过依旧和上次的情况差不多,反而更加明显了” “算了,这些事情自有老祖决断,我等还是先炼制镇幽丹吧” 随后百里心便招呼着众人往不远处一间巨大的石屋走去。 第251章 炼丹开始 石屋轩敞开阔,内里物事繁杂,最先撞入眼帘的,是一尊硕大无比的丹炉。 那丹炉如同一座沉凝的小山,稳稳踞于青石台之上。通体呈暗墨之色,炉内似有火焰隐隐流转,衬得炉身泛着一层温润的金光。 炉壁上铸满了奔腾的瑞兽云纹,凝神细看,那些云纹交织的形态,竟与古籍中所载的太阴幽荧分毫不差。 石屋内弥漫着馥郁浓烈的药香,不消说,定是从这丹炉中散逸而出。 这是尚驰此生仅见的最大丹炉,哪怕是先前在三藤处所见的巨型丹炉,与之相较也逊色了不止一筹。 在场众人皆是炼丹行家,一眼便知这是品级极高的顶尖丹炉。 只是尚驰望着它,心中却泛起一丝莫名的熟悉感,并非见过此炉,而是其锻造手法,竟与他修习多年的《北辰煅熔炼纹法》中记载的某些技法极为相似。 念头一闪,他便猜到,这丹炉的锻造,定然与早已湮没在时光长河中的北辰派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除了这尊丹炉,石屋内还堆着不少处理妥当的灵药。 其中珍稀品种寥寥,多是寻常的一二阶灵药,值得一提的是,暗属性灵药占了绝大多数,不仅价值不菲,数量更是多到几乎填满了半间石屋。 百里家族能集齐这许多灵药,全赖家族禁地特殊的环境,此处暗灵气浓度远超他处,正是培育暗属性灵药的绝佳之地。 众人入了石室,便依序分组。 丹炉上方的九个位置早已定好,四名结丹修士率先运起灵力,飞身落向炉顶,其余五人紧随其后。 这五人瞧着气质便知是年高德劭、炼丹造诣精深之辈,有明便在其中。 其余人分守八方,倒无太多规矩,只按境界均衡的原则分摊布置妥当。 “时辰差不多了!开始吧” 随着其中一位结丹修士的话音响起,正式拉开了炼丹序幕。 此人一身百里家族装扮,是出自百里家的炼丹师,也是本次炼丹总指挥般的存在。 而灵药选用、热炉、提炼等这些炼丹的前期准备工作百里家族早已做好,此刻直接往丹炉中入药即可。 不过入药也是很有讲究的,先后顺序不可混淆,不同丹药的炼制时间也要把控好。 百里家在漫长的岁月中不知道炼制过多少次,自然轻车熟路,如此多人通力合作依旧做的极为顺利。 只是与炼制普通丹药大不相同的是倒入丹炉中的灵药炼化完成以后竟然无需取出备用,而是直接留在了丹炉中,这大大地颠覆了一众炼丹师的三观。 随着灵药不断入炉,丹炉内传出噼里啪啦的炼药声,炉内灵药缓慢融化,有时甚至会迸发出五彩斑斓的光芒,炉中自带的火苗翻腾,炼丹气息弥漫散发出强烈的灵药味。 不过此时的味道并不太过好闻,通常情况下只有到了快要成丹之时,才会有沁人心脾的药香散出。 尚驰等位居八方之人此刻倒是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做,他们要做的是在丹纹刻画和药纹成丹阶段。 饶是如此他们却不敢有丝毫大意,全神贯注地观摩着上方九人的一举一动,若能从中学到些炼丹技巧也不枉此行。 不同灵材什么时候入炉,入炉多少都是百里家族的结丹修士来定,另外八人不断打出法印控制丹炉内的火焰熔炼灵药。 炼丹所需要的灵药很多,即便如此大的炼丹炉也是炼制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才将所有灵药全部投入进去。 待灵药入炉结束以后,尚驰等人便开始忙碌了起来。 先是上方四个结丹修士各自往丹炉内打入一道丹纹。 接着是有明等人不由分说也打入丹纹,然后百里家结丹修士指着乾位大喝一声,乾位的九个人不敢怠慢,连忙行动了起来。 最后面三人打出丹纹后,中间一排三人在其基础上又各打一道,两道不同的丹纹在这一刻竟然相融了起来,两道化作了一道。 最前一排再依次各打一道,并将丹纹送入炉壁,那三枚丹纹一接触到炉壁就慢慢渗入了进去。 如此这般反反复复,百里家结丹修士指到哪个方位,哪个方位的修士便按其所说打出丹纹。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漂浮到丹炉的正上方双手结印,口中不断念动着咒语,丹中的火光更盛了。 就在这时百里心突然用法力将一盆不知名的液体送了上去,他用法力托举着那盆液体从炉顶开始往下倒了起来,顿时一盆鲜红的液体倾泻而下。 而液体流淌在丹炉上并不是杂乱无章的,就像洛米骨牌一样沿着各自的缝槽流淌着。 随着红色液体的流动,暗黑色的丹炉也开始变化了起来,不知道是炉内火苗的原因还是血液的原因,丹炉渐渐变成金红色。 当液体流淌到云纹上时,其炉壁上云纹刻画的太阴幽荧在这一刻竟然活了起来。 民间传说太阴幽荧的外貌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白色的中空圆环,像是八卦中的太阴,又像是日月星辰中的月亮。 而在这一刻它变化无常,最多的却是长像如同野猫、头部为白色的一种兽类。 它不断地在丹炉壁上游走了起来,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而那些血红色的液体无论怎么流淌最终都汇集到了它的嘴巴之中。 每有液体流淌入口它都是一副极为满足的模样,而且双目中摄出幽暗的光芒直抵丹炉内部,而那丹炉之中的药香味也与之前不同,越发的浓郁了起来。 想来这才是炼制镇幽丹成功的关键,这时在场之人哪里还看不出来,那盆中所盛放的红色液体分明就是百里家族之人的精血! 第252章 以身化符 血液流速渐快,太阴幽荧吞饮与吐光的节奏也随之加速,快到除尚驰外,其余筑基修士几乎难以捕捉其踪迹。 丹炉散出的药香愈发醇厚,周遭的暗属性物质却忽然躁动起来,如百川归海般涌向炉身。 那丹炉仿佛化作无底深渊,所有暗属性物质只进不出。 随着太阴幽荧在炉壁上游走,原本暗沉的炉身竟渐渐变得透明,内里无数丹药虚影闪烁,那是已然炼就的丹坯。 “成败在此一举,各位道友快快打入药纹炼成此丹!”百里家的结丹修士突然扬声喝道。 话音未落,众人齐齐动了起来。 与先前刻画丹纹时的有序不同,此刻众人各自为战,凡未上纹的丹坯皆可下手。 下方七十二人阵型骤变,将丹炉团团围住,双手不断结印,一道道药纹接连打入炉中。 这种刻画之法,是筑基期以上炼丹师的独有能力,手法因人而异。 它与尚驰的血纹之术看似相似,实则天差地别,以法力凝结的药纹无法留存,亦无实质对战之力,会随法力消散而湮灭,唯有丹坯这般脆弱之物,方能承载其印记。 刹那间,石室内流光溢彩,各式药纹将昏暗的空间映照得亮如白昼。 而丹炉中的丹坯,也随着太阴幽荧的动作愈发清晰,数量不断增多。 八十一位炼丹师看似阵容庞大,可面对这巨炉与海量丹坯,却显得杯水车薪。 他们必须在鲜血被太阴幽荧彻底吞噬前完成所有药纹刻画,这无疑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浩大工程。 筑基修士因炼丹造诣不同,每次祭出的药纹数量从一到十枚不等,能稳定超出五道者寥寥无几。 尚驰忆起多年前在百草参加的丹术比试,其中一项便是比拼丹纹,从打出的纹路中,便能直观看出炼丹师的水平。 这般场景,难免勾起众人的攀比之心。 有人一心求多,总想压过旁人,久而久之灵力不继,只得靠吞服丹药勉强支撑。 尚驰的能力本可偶尔打出十道药纹,尤其修炼血纹之术后更是精进,却为免引人注目,始终将数量控制在五道上下。 尚宏自当年比试后,炼丹术亦有长进,每次能打出两三道,只是他尚在筑基初期,若境界再进,想必能更上层楼。 炉顶五位筑基修士的水平明显高出下方七十余人,打出十道药纹如家常便饭; 那四位结丹修士更是生猛,每次出手便是十多道乃至数十道,气势惊人。 炼丹在繁忙与暗自较量中推进,暗属性物质的供应却悄然出了问题。 不知何故,周遭的暗灵气骤然稀薄,其他暗属性物质的汇聚速度也越来越慢。 太阴幽荧的动作应声放缓,可血液的流速却恒定不变。 照此下去,炼丹怕是难逃失败的结局。 百里家的结丹期炼丹师见此情形,当即停了丹纹刻画,转身看向身后五位筑基修士,面色凝重道:“各位道友,情况有变,该轮到你们出手了!放心,百里家族承诺的条件,绝无食言之理!” 话音刚落,他便与其余三位结丹修士一同闪身至丹炉顶端,围在炉鼎四周,齐齐催动法力。 那沉重的丹炉顶盖,竟缓缓向上抬起。 尚驰等人见状,无不脸色剧变!炼丹未成便开炉顶盖,结局只会是功亏一篑! 众人心中皆是惊疑,猜不透百里家究竟意欲何为。 随着顶盖缓缓升起,一股刺鼻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石室内的温度也骤然飙升。 对修炼过《炼筋塑骨灵鲸吞诀》的尚驰而言,这点高温不值一提,可其他人却不得不立刻激发法力护身。 顶盖开启的刹那,百里家结丹修士急忙大喝:“就是现在!葛道友,快!” 他口中的葛道友,正是五位筑基修士之一。 此人来自十万大山中赫赫有名的炼丹世家葛家,十万大山仙城坊市中,半数以上丹药皆出自炼丹世家之手,其家族在炼丹一道堪称执牛耳者。 当年在清溪城炼丹比试,葛家子弟葛田便曾夺得第五名的佳绩。 这位葛家筑基修士是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闻言毫不迟疑,飞身至顶盖开口处,向百里家结丹修士略一拱手,随即做出了让下方七十二人惊骇欲绝之事! 他竟顺着刚开启的炉口,直接跳入了仍在喷吐烈焰的丹炉之中! 不过一刹那,老者便被炉内高温吞噬熔化。 但在他身形消散前,尚驰等人透过透明的炉壁,清晰地看到,他以自身躯体为引,化作了一道巨大的丹纹! 以身化符! 对炼丹师而言,这更该称为“以身侍丹”。 有些高阶丹药对丹符要求极高,若炼丹师造诣不足,便可用精血为引,将自身化作人形丹符,烙印于丹药之上促成成丹,这般做法往往能极大提升成功率。 而此刻炉内丹药数以百计,以身化符的效果瞬间凸显,无数丹坯刹那间被刻画成型。 以身化符之术,对修真百艺从业者而言并不算难,却极少有人愿用。 一旦施展,必死无疑,即便丹药炼成,自己也再无福分享用。 谁也没想到,百里家竟能说动葛家修士心甘情愿行此壮举。 随着葛家修士以身化符,周遭的暗属性物质再次暴动,如潮水般向丹炉凝聚。 尚驰等人在下方看得真切,这般炼丹的壮烈之景,让他们手上的动作也愈发凌厉,不敢有半分懈怠。 第253章 炼丹变故 葛家修士的陨落,让原本虽繁忙却尚算轻松的炼丹现场陡然蒙上一层沉重。 所有人都敛声屏气,只顾埋头打出丹纹,似要以更快的速度,为这场炼丹争得一线生机。 尚驰尤甚。 他瞥了眼炉顶仅剩的四名筑基修士,心中暗下决心,不再藏拙。 他不知下一个要以身化符的会是谁,只盼着凭自己的全力,能让有明活着再见誉山师兄一面。 尚驰飞身至丹炉半空,这里未刻纹的丹坯更多,刻纹效率也更高。 他双手连番结印,每次打出的丹纹都在十枚左右。 下方七十二人中,几位丹术造诣精深者见状,也纷纷效仿,飞身至半空全力施为。 尚驰等人的举动自然引来了全场注意。 有明望着全力催发丹纹的尚驰,眼神中满是慈爱,更有难以掩饰的欣慰与期待,恍惚间,他眼中的尚驰仿佛与誉清、誉山重叠在了一起。 尚宏则呆呆地望着已是筑基中期、轻松打出十道左右丹纹的尚驰,满脸不可思议。 虽然他与这位小师兄交集不多,他却一直将对方视作奋斗的目标,可到头来,却发现彼此的差距不缩反扩,心中五味杂陈。 四位结丹修士在葛姓修士入炉后,已迅速合上了顶盖,他们对葛家修士的死仿佛无动于衷,依旧自顾自地打着丹纹。 然而不过十几息,暗灵气再次变得稀薄,身处半空的尚驰等人感受尤为明显。 他心头猛地一慌,深怕下一个踏入丹炉的会是有明,手忙脚乱间竟多次出错。 幸好上方的有明及时发现,在他耳边低喝一声,才让他回过神来。 尚驰抬眼望向有明,目光复杂难言。 但这一次,踏入丹炉的并非有明,而是五人中唯一的女修。 她神情平静,既无惊慌失措,也无刻意显露的视死如归,如同葛家修士那般,行礼、入炉、化符、陨落,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仿佛事先排练过千百遍,又似尚驰前世见过的生产流水线,精准得令人心头发寒。 第二个人的陨落与之前一人相比气氛又有所不同,虽然依旧沉闷凝重,但是大家却没了之前的慌张。 而尚驰的耳边却突然传来了有明秘术传音的声音“听说誉山自创了一种可以提高成丹率的术法,师侄可曾听说过?” 尚驰心想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情问这个! 不过他还是将血纹之术的功能妙用说了出来,另外誉山已将此术传给自己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誉山这小子痴迷于丹,早在很多年前,他就信誓旦旦地对老夫说过自己要创造一种可以提高成丹率的方法,当时老夫还对他嗤之以鼻。” “后来他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渐渐地耽搁了最佳修炼的年龄,我们师徒之间的关系也因此逐渐疏远,没想到他真的成功了,看来是为师错了,哎!只可惜老夫没有了见识一番的机会。” 有明的话语里满是懊悔与惋惜,尚驰本想开口宽慰,话到嘴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又一位筑基修士纵身跃入了丹炉。 炉内的丹坯已刻画完成大半,可待刻的依旧不少。 众人都心知肚明,剩下的有明二人,势必也要踏入炉中。 尚驰一想到此处,心中便涌起难以遏制的烦躁与压抑,他暗自思忖,是否能用血纹之术祭出丹纹,稍稍弥补有明的遗憾。 很快,第三位修士以身化符的效果也渐渐消退。 不等结丹修士开口,有明已自觉飞身至丹炉顶盖。 尚驰心头猛地一沉,只见有明对着结丹修士行礼,四人施法缓缓开启顶盖。 尚驰紧张得后背已被汗水浸透,牙关紧咬,目光死死锁住有明。 有明却对他露出一抹微笑,这是尚驰头一回见他笑,那般模样,宛如一位慈祥的老者。 眼看有明就要纵身跃入炉中,尚驰不知哪来的勇气,情难自禁地大喝一声:“有明师叔!请看!” 话音落,他周身气血翻涌,左手缓缓凝结出一道血红色的丹纹。 这丹纹形态与旁人祭出的并无二致,却是刺目的血红,其中还蕴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能量。 尚驰未敢将其打向丹炉,而是朝着石室墙壁射去。 有明见状,眼中瞬间溢满欢喜,大笑着纵身跃入了丹炉。 “不好!” “快住手!” 见尚驰将血色丹纹朝旁打去,百里心与那位百里家结丹修士顿时面色剧变,齐齐出声喝止,却已迟了一步。 早在那道血纹现身的刹那,丹炉上的太阴幽荧便似有所感应,躁动起来。 待血纹祭出,骇人的一幕骤然发生了,太阴幽荧竟直接从丹炉内显化而出,一口将那道血纹吞入腹中,旋即又闪电般缩回炉壁,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 紧接着,太阴幽荧眼中光芒一闪,丹炉内竟凭空多出百余枚色泽各异的丹坯。 尚驰彻底愣住了,悬在半空不知所措。 周遭众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咋舌。 那血色丹纹究竟是什么?太阴幽荧竟能离体显化,这丹炉的品阶怕是远超想象!而那些异色丹坯,又会生出何种变化? 结丹修士见状,顾不得细想,连忙高声提醒:“诸位莫要停手!继续炼丹,丹药即将炼成!” 第254章 炼丹成功 尚驰心头真的生出几分惧意。他怕若是因自己的缘故坏了炼丹大事,届时百里家即便拿他泄愤,灵隐派怕也只能哑口无言。 更让他耿耿于怀的是,已有数位筑基修士为这场炼丹殒命,他绝不能让这些人的牺牲白白浪费,这份愧疚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不过他也清楚,百里家多半不会取他性命。 这并非他想逃避责任,而是事已至此,杀了他只会平白得罪灵隐派,徒增麻烦。 可那海量的灵药损耗,他是万万赔不起的。 想起有明最后大笑离去的模样,他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他知道,即便重来一次,自己仍会做出同样的决定,这或许就是性格与命数使然。 好在结丹修士下令继续炼丹,看来事情尚未到失败的地步。 尚驰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大半,目光落在丹炉中那些夹杂着的特殊丹药上,开始琢磨该如何弥补过错。 若能挽回些许,自然最好,可他心里没底,这丹炉神奇异常,炼丹之法更是闻所未闻,弥补的可能性实在渺茫。 既然弥补无望,那便只能事后好生赔罪了。 他暗自思忖,若是那些异样的丹药真是炼废的,或许他还能设法赔偿。 此时,有明已是第四个以身化纹之人,丹炉内的丹药虽已近功成,却仍有欠缺。 第五人也如前四人一般,毅然飞身而上。 到了这一步,其余修士各怀心思。 有人暗自嘀咕:若是此人上去后仍无法完成炼丹,接下来会如何?会不会从剩余的炼丹师里再选一人?万一还是不够呢? 在场的大多是百里家族的筑基炼丹师,而结丹修士显然不可能牺牲自己。 念及此,不少人心中渐渐生出了退却与保留之意。 百里家的结丹修士似是看穿了众人的心思,开口道:“诸位道友放心,这五位以身入纹的道友皆是自愿为之。无论最终丹药能否炼成,百里家都感激各位的相助,绝不强人所难!” 他说得恳切,众人心中稍安。 只是修真界摸爬滚打多年,“防人之心不可无”的道理谁都明白,众人一边打出丹符,一边也在暗自盘算,若对方真要食言,自己该如何应对。 片刻后,第五人从炉顶坠落。 就在他化纹陨落的刹那,丹炉内的丹药骤然沸腾,汹涌的暗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其势远胜前几人。 炉内狂暴的暗灵力清晰可见,此刻众人哪还不明白,这最后一位以身化纹者,十有八九是百里家人,即便不是,也定是精通暗系功法之人,否则体内怎会有如此狂暴的暗灵气? 所有人都清楚,此刻正是关键。若不趁此机会全力促成炼丹,稍后自己说不定真会被扔进丹炉。 约莫盏茶功夫后,太阴幽荧吞下最后一滴精血,重新化作云纹映在炉壁上,丹炉内的丹药终于全部刻纹完毕。 尽管炉壁正迅速恢复原状,但那第五人化纹后散出的暗灵力却丝毫未歇。 见此情景,百里心与那位结丹修士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呵呵,诸位道友辛苦。炼制途中虽有波折,好在终是成了。请随老夫回去,百里家许诺的报酬,稍后自会奉上,诸位尽可放心。” 百里心当即宣布炼丹结束,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向外走去,只留下四位结丹修士与部分百里族人。 尚驰等不少人本想留下观摩最后的出丹,可看百里家的架势,显然不愿再让他们逗留,只能按捺住不甘,客随主便地离开。 返程的方式与来时相似,一阵难以捉摸的风将众人送出了炼丹之地。 尚驰原以为百里心会单独留下自己,没想到对方竟像是忘了这回事,任凭他回到了商队。 一路上,他心中隐隐有些疑惑,但转念一想,既然百里家已成功炼出镇幽丹,没找自己的麻烦,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回来时他正好看到二蛋在店里忙着售卖物品,店里的生意依旧火爆,连他回来二蛋都没有察觉到。 二蛋将他当做了客人,在给他发物品目录时,才发觉掌柜的回来了,顿时他的眼睛就红了起来。 二蛋年纪虽小,却出身穷苦,性子比寻常孩子坚韧得多。 尚驰心想,自己不过离开一天一夜,他不该委屈成这样,当即追问缘由。 面对询问,二蛋支支吾吾不敢说,尚驰释放出一丝威压,他连忙跪倒在地,才把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自己炼丹期间,往来客人中有一人见二蛋年龄小境界低,又从其口中探出掌柜的不在,便玩起了空手套白狼的招数。 虽然二蛋年纪不大,但知道尚驰交代的事情他一定要做好,留了个心眼才识破了那人的诡计,那人见骗不过他,就耍起了无赖,身份欺压境界恐吓齐下手。 最后二蛋更是被他打倒在地,他一把抱住了那人的大腿,就是不让其离开,这时候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三小姐也被惊动了过来,那人见有人帮其出头才放下东西灰溜溜地离开了。 “挨打了?这次有三小姐帮你,要是她不在呢?” 尚驰心里泛起内疚,把店里的事全交给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确实太冒失。但修真界的残酷,二蛋早晚要经历,这事也不能全怪自己。 虽然尚驰没有责备他,不过说的话颇为生硬,就像一把刀子插在了他的心口,二蛋紧咬着牙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泪水在眼睛里打着转,眼看着就要流了下来。 “哭有什么用!还记得那人模样吗?以后再碰到,告诉我。这个拿着,下次再有人打你,就用它对付!” 尚驰从储物戒里掏出样东西扔在他面前,不再理会,径直进店招呼客人。 周围客人一直看着这边,有眼尖的突然惊呼:“符宝!那孩子手里拿的是符宝!” 二蛋听到别人的话后也反应了过来,这才看向刚才尚驰给他的东西,与典籍中记载的一样,正是传说中结丹修士才能制作的符宝。 如今的他一有空就观看典籍玉简,对修真常识有了不少的了解,早已不是小白。 他知道符宝威力巨大就连筑基修士也无法抵挡,他满脸的不敢置信,没想到掌柜的随手便将如此宝物扔给了自己。 心中感动的无以复加,委屈之感立马一扫而光,感受到周围贪婪的目光他连忙将符宝收了起来,擦干眼泪,开始重新工作了起来。 第255章 又欠下一个人情 第二天一早,二蛋刚打开店门,就见尚宏站在门口等着。 二蛋二话不说,扭头就往店里走。 尚驰瞧见尚宏,心里暗叹一声,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小师兄,百里长春老祖与百里心族叔有请,还请小师兄移步一叙。”尚宏望着尚驰,神色复杂地说道。 尚驰这才知晓,炼丹时那位知晓家的结丹修士名叫知晓长春。 都是成年人,该承担的责任避不开,他当即让尚宏带路。 两人一路走到离石鼓镇中心不远的一间石室。 比起先前炼丹的那间,这里不知小了多少。 刚一进石室,尚驰便见两人已在里面等候,桌上还泡好了灵茶,瞧这架势,倒不像是来问罪的。 他心中不由泛起几分惊疑。 “回老祖,小师兄到了。” “嗯,小友请坐,宏儿你下去吧。” 百里长春不瘟不火地说了一句,尚驰却突然拦住了尚宏“前辈若是因为之前炼丹之事招见晚辈,还请尚宏师弟也留在一边旁听,他虽为百里族人也是我灵隐派弟子,在此也好做个见证。” 两位结丹修士没想到他一个筑基修士竟敢在自己面前会如此说话,皆是一愣。 尚宏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复杂的看向了两位长辈。 片刻后百里长春大笑了起来“哈哈,你这小辈倒是有趣,难怪会被有华和大业两位前辈收为弟子,既然如此,宏儿你也一同坐下吧。” 于是尚驰和尚宏与百里长春两人相对而坐,尚宏连忙收拾茶具为三人倒茶,尚驰大大方方地端起茶水轻茗了一口。 灵茶入口他顿时感觉口齿清香,浓厚的灵气在腹内乱窜,让他舒服的差点呻吟了出来,不禁感叹在此之地竟然能喝到如此好茶,实属难得。 “呵呵,说起来贫道与有华前辈已有近三百年的交情,两百年前他受老夫邀请第一次来此帮百里家炼制镇幽丹,那时候他已经是结丹修士,一百年前老夫第二次邀请他来此炼丹,那时候他已经到了结丹后期的境界,二十年前听闻他结婴成功,老夫也为之感到高兴,回首往事历历在目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百里长春一边说着往事一边看向了窗外,仿佛陷入到了回忆之中,尚驰见他神情不像作假,便开口说道“既然是家师故人,晚辈也为前日炼丹之事感到抱歉,前辈若有什么要求,尽管开门见山,尚驰决不逃避。” 他此话一出,百里长春倒没什么,百里心顿时对其高看了一眼,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再观尚宏,佩服之情更是难以言表。 “很好!不愧是灵隐派当代大师兄,令贫道也对你刮目相看。贫道知道以你的身份绝不会无故做出破坏百里家炼丹之事,还请小友解释一番。” “晚辈若说此事只是意外,不知道前辈相信否。这件事情说来话长,要从有明师叔的小弟子誉清说起。” “什么!有明师叔不是只有誉山师兄一个弟子嘛,怎么从未听说其还有一位弟子?” 正当尚驰要将多年前的故事再说一遍时,尚宏却出言打断了他,不怪他不知道,有明一脉本就低调,若不是誉山在清溪城有些名声,恐怕知道的人更少。 “宏儿!不得无礼,听你师兄说完!” 尚宏下意识的插嘴,立马就被百里心呵斥了起来,这些事情很容易打听的到,尚驰定不会撒谎。 尚宏也知道自己孟浪了,歉意的看了眼尚驰示意他继续说。 于是尚驰便将誉清之死说了一遍,三人也没想到他与有明之间还有如此一层因果,也都不疑有他。 不过这与炼丹的关系却不大,百里心马上就问出了心中疑惑“小友为何要在炼丹时打出那道古怪的血纹?” 尚驰沉默了许久也未回答他的问题,三人也颇有耐心没有打扰他。 半晌过后尚驰也知道自己不解释清楚恐怕无法走出石室,便说道“那血纹是一种新术法,由誉山师兄所创,炼丹时配合使用可以增加成丹率,有明师兄入炉之前的遗愿是想见识一下此功法,晚辈这才打出了血纹!” “什么!如此逆天术法,也只在古老的传说中听说过,他一筑基修士怎会创造出此等功法,你莫不是诓骗我等。” 百里长春作为炼丹师自然知道此功法的重要,当即就质疑了起来。 “呵呵,前辈的想法晚辈作为炼丹师自然一清二楚,此术法目前只有誉山师兄和我两人会用,晚辈也是看在百里家族与灵隐派关系匪浅的份上才透露一二,若是他人相问就是身死道消晚辈也绝不会吐露只言片语。 前辈的心思能够理解,尚宏师弟既然能加入灵隐派想必其他百里族人也有机会,说白了你我都是灵隐派弟子,此术法百里家想学的机会很大,前辈就不要在此难为晚辈了。” 尚驰话音刚落,尚宏立马激动的面红耳赤了起来,连忙说道“师兄此言当真,这功法誉山师兄打算交给宗门?” “不错,此话是誉山师兄亲口所说,不然也不会传给贫道,只是此法初成,其中是否有不足之处还在摸索之中,一旦时机成熟就会交给宗门,想来到时候师弟只要凭借贡献值就能兑换。” 见尚驰言之凿凿,两位结丹修士也不再此事上过多纠缠,便说道“小友所言我等自会探明真假,不过小友的所作所为让百里家损失不少,这你不得不承认吧!” 尚驰知道自己理亏,摸了摸鼻子道“还请前辈划出道来,但凡晚辈力所能及之处,决不含糊!” “哈哈,小友言重了,老夫不仅不会让你付出代价,还会送给小友一桩机缘,只要小友承诺欠下百里家一个人情,需要之时小友全力以赴帮助百里家即可。” 又是人情,尚驰欠誉山的还没还,如今又要欠下一个。 第256章 镇幽丹的真正作用 知道自己理亏,恐怕很难推脱掉,便问道“不知道前辈说的机缘为何?” “小友可知镇幽丹真正的作用是什么?” “从炼丹时使用的灵药上来看,此丹与修炼暗属性功法有关,如果晚辈没有猜错的话,镇幽丹对修炼暗属性术法有很强的辅助作用,至于还有其他什么作用,晚辈就不知道了。” 略微沉吟了一下,尚驰便脱口而出,这很容易看出来,但他心里知道自己不过只说了最浅显的部分,参与炼丹的修士不能说人人都能看出来,但只要炼丹造诣高一点的都能看的出来。 镇幽丹虽为二阶丹药,炼制时很是诡异,竟然需要用到精血与太阴幽荧配合,还需要数位筑基修士以身化纹,绝对不是普通辅助修炼的丹药那么简单。 “小友能从灵药看出此丹部分功用,已是难得,足见你丹术功底扎实。至于镇幽丹的其他功效,且听贫道细说。”说着,百里长春便详细讲解起来。 原来,百里家族虽有太阴幽荧血脉,但其觉醒条件极为苛刻,许多普通族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觉醒。 百里家修士所炼所修多为暗属性功法,而修真界的常识是,没有暗灵根的修士很难修炼暗属性功法。 因此,那些没有暗灵根或未觉醒血脉的族人,便需依靠服用镇幽丹来辅助修炼。 当然,他们借助镇幽丹修炼的是术法而非功法,功法必须与自身灵根匹配,这和之前尚驰修炼“引雷诀”的道理相似。 镇幽丹对暗系术法的辅助效果极佳,即便是暗灵根修士,有此丹配合修炼,其进境也不逊色于天灵根修士。 只是,炼制此丹所需的灵药,实在不易收集。 尚驰没有想到镇幽丹还有如此神奇的效果,虽然诧异但也觉得这些与自己好像并无关系,哪知道百里长春话音一转接着说道“这是镇幽丹的公用之一,下面老夫所说的话还请小友保密!” “我们百里家的禁地是一处面积很大的地下世界,你可以把他想成是一个特殊的小世界,小友之前炼丹时进去过,应该感受到那里充满了暗属性物质,百里族人在此禁地中修炼暗属性术法有事半功倍的效果。可是越往禁地深处暗属性物质就越浓郁也越繁杂,修炼效果虽好但已不是普通修士能长时间待的地方了。” “无尽的岁月以来我们对镇幽丹进行了改良,就如同炼丹时小友等人所见,我们在里面加入了百里家觉醒之人的精血以及吸收大量禁地内的特殊暗属性物质,如此一来长时间服用此丹在修炼暗属性术法的同时也会免疫禁地内的暗物质影响,从而达到长时间可以在禁地内修炼的效果。” 说罢,百里长春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只比寻常玉瓶大上不少的玉瓶,放在茶几上,缓缓拧开了瓶盖。 一股浓郁至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初闻只觉醇厚,细品之下,尚驰竟生出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他心中好奇,神识当即探入瓶中,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百三十七枚丹药,那颜色,正是用他鲜血炼制而成的镇幽丹! 见尚驰面色骤变,百里长春立刻封住玉瓶,笑道:“呵呵,此丹以小友精血炼制,除了小友,旁人服用已无太大用处。至于为何会这样,关乎百里家的秘密,小友不必多问。” “百里家愿将这些丹药赠予小友,再为小友提供一门暗属性修炼术法,只要小友答应我等一个条件。小友放心,这条件绝无违天道,也不会让你背叛灵隐派。老夫可以透个底,十有八九会用在禁地之事上。” 即便百里长春说得天花乱坠,尚驰心中也波澜不惊。 以他如今的能耐,遁法、攻击、防御、辅助等术法,无一不是高品级,实在不缺这一门暗属性术法。 若说真有需要,他更想要一门高品级的五灵根修炼功法。他所修的《五行演气上清诀》最多只能到结丹期,可五灵根的高级功法太过罕见,这一界是否存在都未可知。 眼下,他最急需的还是能修炼六识的灵物。 心里虽这么想,却不能薄了结丹前辈的面子,尚驰便道:“前辈,那暗属性修炼术法,可否让晚辈一观?” 百里心等人原本以为,尚驰扰乱了炼丹,百里家不仅不追究,还送上天大机缘,合作本该是顺理成章的事。 可对方听到是术法时竟有犹豫,两位结丹修士心中不禁冒出“他看不上,也不缺术法”的念头。 略一沉吟,百里长春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百里心看到那玉简时,面色微变,随即又迅速恢复如常。 玉简中记载的是一门名为《暗灵化影诀》的术法。单看名字,尚驰便兴致缺缺,却还是耐着性子看了下去。 这一看,他不由得有些不淡定了。 “既然两位百里前辈如此抬爱晚辈,晚辈再拒绝就有些不懂事了,不过晚辈近些要去中大陆历练一番,若是有需要怕是短时间内。。。” “不急,小友且去忙你的就是,我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需要小友的帮忙,若是一直都不需要也未可知。” 双方达成以后尚驰也不多坐,当即起身行礼离开。 见他走远以后,百里心才开口说道“叔父,你怎的将那门术法交给了他,此法在族内无数年来,练成的不超过五人,若是他没能炼成再说我等诓骗于他,该如何是好?” “你没看到他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不拿出些好东西来,他恐怕不会答应的。若是他耍起了无赖来,咱们还真能拿他如何不成。至于术法我们又没给他假的,他能否炼成那就不关我等什么事了。” 第257章 暗灵化影诀 《暗灵化影诀》为什么会得到尚驰的青睐,此术法说白了是一种类似于《衍剑炼意诀》的斗法术法。 不过其并没有领悟意的作用, 而是一整套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顶级暗属性术法。 其中包括暗影遁形、暗影分身以及暗影攻击三个部分。 暗影遁形其主要功能是在夜晚或阴暗环境中增加移动速度,此速度若有其他遁法的加持会更快。 暗影遁形在夜晚和黑暗环境中还具有隐身的作用,从而达到潜行躲避敌人的效果。 暗影分身是一种特殊的能力或技能,能够让修炼者创造出自己的影子分身,这些分身可以模仿本体的动作,甚至进行战斗,具有很强大的攻击力。 ?暗影分身在战斗中还可以进行战术欺骗,通过制造假象来迷惑敌人。 不过分身存在的时间并不长。 暗影攻击是一种通过暗影手段进行的攻击,具有黑暗、神秘、诡异的力量,可以对敌人造成很强的伤害。 比如利用暗影幻化出箭雨远程攻击敌人,幻化出黑色护盾防御敌人,幻化出黑色绳索缠绕敌人等攻击手段。 综上三种能力在黑暗环境中简直就是逆天,不仅如此,暗影攻击的最后还介绍了如何将三部分组合使用。 这三种手段组合起来诡异莫测,杀伐果断,具有很强的突袭作用。 此术法根本就不像是一门术法,给人的感觉倒像是三种特殊术法的组合,其实也的确如此,此三部分本身就是分开修炼的。 可以说这三种术法组合在一起就像是自成了一个体系,很适合执行暗杀的刺客使用。 尚驰也是被《暗灵化影诀》强大的应敌对战能力所吸引,这才同意了百里家的条件。 不过此术法他一看就知道不好修炼,需要对暗属性领悟极高才能炼成,而暗属性并不像刀枪剑戟可以直接用手触摸,也不像金木水火土五行属性那么常见,所以极难领悟,想来自古以来百里家族就没有几人练成过。 对于拥有暗灵根的人在修炼此术法时会有很大的优势,尚驰虽然没有暗灵根,却可以用这些镇幽丹辅助修炼。 再一个就是暗环境,在黑暗环境中修炼可以更好的领悟暗属性,在整个小灵界中这样的环境想来并不多,也只有百里家的禁地是一处符合的地方。 不过尚驰总不能为了修炼这门法术赖在人家的禁地中不走。 既然此术法难以练成,为什么尚驰还同意百里家族的条件呢? 其实对于暗属性的领悟他多少是有些进展的,之前在万枯峰上他就领悟到了暗属性,至于到了什么程度,自己也不知道,总之还是很起步的阶段。 领悟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最难的就是刚开始的起步,如今他在机缘巧合之下已经度过了最难的阶段,故而才选择了此法术。 他也心存侥幸地想用《衍剑炼意诀》来辅助《暗灵化影诀》的修炼,尚驰觉得《衍剑炼意诀》带给自己的远不止如此,此决从未让自己失望过。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此路不通,他还可以回到万枯峰上再修炼。 尚驰回去以后并没有着急修炼此术,而是将其当做普通的书籍反复观看,因为此术讲究的是领悟。 其中很多词语的意思都是只可会意不可言传的,你领悟了暗属性,懂得自然懂,没领悟就无法揣摩其真实意思。 这种术法记载形式并不少见,很多威力强大的术法都是这种记载方式,甚至还有比这种更加玄之又玄的记载方式,并不像小说中说的那般捡到了逆天功法就一定能修炼成功,真实的修仙更讲究机缘和悟性。 以他现在对暗属性的理解,看这术法只觉得好像看懂了,又好像没懂,每次看都会有不一样的理解,所以他打算慢慢看,有空就看看,没空就先放在一边。 石鼓镇的生意不错,二公子想让商队在这里多停留一些时日。 其实在很多地方商队停留的时间都是有规定的,不可能哪里生意好就在哪里留下来一直不走。 修真界允许走商的初衷是将不同的货物带到偏远的地方,促进修真发展,商队可以赚取高额利润,但是必须遵守规矩。 除非有特殊情况,像之前在连山城,一般情况下商队也可以多停留一些时间采买补充,不管是哪种情况都要和当地势力报备。 这次百里家族需要尚驰等丹师炼制镇幽丹,这才给了商队多停留的时间。 即便二公子万般不舍这两天也要离开石鼓镇,一旦离开石鼓镇就彻底离开南邬两界了。 因此这几天晚上尚驰都会坐在石鼓镇边缘,抬头欣赏满天的星光,自从那天过后他仿佛爱上了这极美的星空,他不愿意错过最后的时光。 夜晚悄然降临,给石鼓镇带来了宁静与神秘的氛围,华灯初上,繁星闪烁,漆黑的天空中点缀着点点亮光,仿佛无数颗宝石在闪烁。 微风轻拂,带来了石鼓镇周围古老而又神秘的气息,使人心旷神怡,思绪万千。 月光如水,轻轻洒在大地上,为夜晚披上了一层银白的纱裳。 镇子中间的大石柱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仿佛在诉说着古镇的故事。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更增添了夜晚的宁静与祥和。夜晚的世界,既神秘又美丽,让人沉醉其中,流连忘返。 突然尚驰注意到周围寂静的环境与漆黑的夜晚,与暗灵化影诀记载的内容有相似之处。 虽然他还没有开始正式修炼,但相互之间竟有一种玄之又玄的联系,是什么尚驰说不好,像是抓住了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有,饶是如此也让他满心欢喜。 第258章 古孜部落 自那晚窥破《暗灵化影诀》与黑夜的隐秘联系后,尚驰每夜都会独自伫立在夜色里。 时而眉头紧蹙,似在拆解某个难解的结;时而眸光一亮,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这般旁若无人的模样,若被旁人撞见,定会当他是个痴傻之人。 但他始终未曾真正动过修炼《暗灵化影诀》的念头。 在他看来,自己对暗属性的领悟还远远不够,唯有再多些沉淀与积累,方能稳妥地踏出第一步。 几日后,商队终于整装启程。 停留的这些时日,尚驰除了随队售卖货物,也没忘打探连山派的消息,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连山派已近乎全面封锁,严禁任何修士出入,短时间内怕是难有新动静了。 经大业提点后,他也曾频频取出身份玉牌查看,奈何距离过远,加之权限所限,玉牌上始终一片空白。 无奈之下,他只得暂且放下此事,跟着商队继续前行。 接下来的路程依旧是横亘千里的断山脉,只是商队不再一味赶路,途中遇到村落便会停留几日。 可这一带地广人稀,有时连续走十几天,也碰不到一个能落脚的村子。 不过这倒合了尚驰的心意。他正好借着横断山脉独特的夜境,潜心钻研《暗灵化影诀》。 至于修真百艺与耳识的修炼,他也未曾懈怠,皆在白日里抓紧修习。 期间,二蛋曾寻到尚驰,执意要归还符宝,言说此物太过珍贵。 尚驰没好气地反问:“下次再遇险境,你打算如何应对?” 说着,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符宝递过去,这些都是先前从赫坤那里得来的。见尚驰坦言自己存货尚足,二蛋这才红着脸收下。 经此一事,二蛋对尚驰的心境已然不同。先前是敬畏,如今却满是死心塌地的崇拜与折服。 这份情愫在他未脱稚气的心底扎了根,往后无论旁人如何言说,都动摇不了尚驰在他心中的分量。 尚驰得闲时,会炼上几炉聚气丹给二蛋。 他还告知二蛋,如今对方已能独立绘制符篆,可将学会的符篆录入货单自行售卖。 往后他每掌握一种,尚驰便不再炼制同款,全由他来经营,只是炼制符篆的基础材料,就得二蛋自己想办法了。 二蛋本就节俭,为了省下灵石,竟自己琢磨着炼制朱砂、符纸等物,制成符篆后拿给尚驰过目,效果竟颇为不俗。 如此奔波月余,商队抵达了古孜部落。 这在横断山脉中算得上是个大部落,聚居着数万古姓族人,靠采矿与种植一种青苔维生。 日子比周遭村落宽裕不少,也养出了他们对外人的优越感,与人交谈时总带着几分鼻孔朝天的倨傲。 部落里有四位筑基修士,为首者已达筑基后期,另有数十名炼气修士,综合实力颇为可观。 商队一到,便在停靠点麻利地支起了摊子。 没过多久,部落里的人就涌来赶商会,按计划,他们要在此停留三日。 这段时间,二公子鲜少露面,多是三小姐带着手下与部落高层交涉,毕竟这一路的村落里,结丹修士寥寥无几,无需他事事亲为。 自离开石鼓镇后,店铺生意远不如从前火爆,二蛋一个人便能应付。 尚驰乐得清闲,只偶尔兴起时才出来搭把手。 商队到这儿的第二天,尚驰正在店内修炼,忽闻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 他神识一扫,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看得明明白白。 店外站着三人,一个筑基初期修士,两个炼气后期修士。 其中一个炼气后期,正是先前在石鼓镇套路过二蛋的家伙。 当初经三小姐出面,这事本已了结,没想到他竟是古孜部落的人,此刻在这儿狭路相逢。 起初三人进店时,二蛋就认出了他。但这段时间,他也懂了走商图的是和气生财,况且双方当初也没真造成什么损失。 虽说掌柜的吩咐过再遇此人便告知他,可二蛋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依旧热情地招待着三人。 怎料那人仗着有筑基修士撑腰,又占着古孜部落的主场,竟不依不饶起来,扬言说今天谁说话都不好使,非要让掌柜的出来给个说法。 没一会儿,现场就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谁都看得出,这是想趁机从店铺敲笔竹杠,若是对方好拿捏,旁人说不定也会跟着效仿。 这地方的民风本就霸道,贪小便宜成风,与其他地方多见的淳朴截然不同。 那筑基修士一脸漠然,任由身旁的炼气后期修士胡闹。 看两人面相相似,应是血缘颇近的亲戚。 二蛋被闹得心头火起,想去找尚驰,又觉得事事都要依赖对方太过没用。 他终究还是个孩子,一时气不过,便要拿出符宝应对。 就在这时,三小姐带着梅姨走了过来。 那筑基修士见商队管事到了,忙上前给梅姨行了一礼,口中解释起来。 大意是说,自己本不知情,只听说族弟先前在石鼓镇被尚驰的店铺“摆了一道”。 本是些小事,可如今店铺掌柜躲着不露面,只让个孩子撑场面,这分明是欺负客人,说着说着,又将事态拔高到商队欺负古孜部落的层面。 他敢在梅姨这个结丹修士面前如此放肆,并非胆子够大。 实则他们见多了南来北往的商队,这些商队的管事纵然修为不俗,却一心求财,不愿与部落起冲突,多数时候宁愿花些灵石息事宁人。 更何况,梅姨显然只是三小姐的护卫,真正拿主意的,是这位年轻貌美的女子。 他说话时,目光总时不时瞟向三小姐曼妙玲珑的身姿。 三小姐本就容貌极美,刚入商队时还会用法器遮掩容貌,性子大大咧咧的她觉得这般麻烦,后来许久没出什么事,便不再遮掩。 虽说路上也因此惹过几次麻烦,好在都有惊无险地化解了。 自那以后,她便鲜少抛头露面,直到进入十万大山,才渐渐多了些出来应酬的场合。 第259章 民风不古 对方那点心思,虽藏得隐晦,却瞒不过梅姨与三小姐的眼睛。 三小姐强压着满心厌恶,听他在那儿颠倒黑白。 见三小姐来了,二蛋稍稍松了口气。那炼气修士偷瞥了眼身旁的族哥,见对方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顿时愈发肆无忌惮。 三小姐心头焦躁,动手吧,不合适;忍了,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难不成真要吃这个哑巴亏? 就在这时,那炼气修士竟扬手要砸店!这还了得?二蛋下意识摸出符宝,本想吓退对方,没成想对方瞧见符宝。 先是一愣,随即看清他不过炼气一层的修为,顿时嚣张地大喊起来:“族哥!大伙儿都来看看!这小子不光卖劣质丹药坑我,还偷了族哥的符宝!真是岂有此理!” 那筑基修士瞥见符宝,眼中贪婪之色再也藏不住,连敷衍的伪装都懒得做了,忙对三小姐道:“仙子说的是!只要将那枚符宝还与在下,在下便可以既往不咎!” 周围看热闹的多是部落里的普通人,本不懂什么符宝,但一听这是部落里厉害的仙师看上的东西,定然价值连城,也跟着起哄。 “俺也丢了一个那什么宝。” “俺丢了俩!” “俺的也丢了,定是那小子偷的!仙长不可轻饶了他!” “说不定这商队里其他人也偷了,一定要好好搜一搜!” “对对对,五婶说的对!” ...... “不是的,不是的,三小姐,这符宝是我家掌柜的给我用来防身用的,不是我偷的!” 见所有人都说他偷了东西,他一个孩子顿时惊慌失措没了主意。 “小友是什么身份,谁会给你如此宝物!你觉得仙子会相信你的话嘛” 那筑基修士往前跨了一步,一股威压朝着二蛋袭来,两者修为相差太多,顿时他嘴角就流出了鲜血。 没想到这里的人都如此无赖,眼看着形势越来越不利,三小姐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但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二蛋被对方欺负,就在她要出手之际,一道剑光直接从店里飞了出来。 “噗”的一声之前还在叫嚣的炼气后期修士脑袋就掉了下来,断开的颈部像喷泉一样涌出大量鲜血。 “杀人了!” “仙师杀人了!快跑啊!” “我的没丢,仙师别杀我!” ...... 周围看热闹的人哪里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无不抱头逃窜着跑开了。 那筑基修士见剑光威力巨大,再结合二蛋手中的符宝以为出手的是结丹前辈,一时间心中大为后悔了起来,正想着待会怎么能从对方手中逃出一命。 没过多久尚驰就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对方也不过只有筑基中期修为,就竟敢在古孜部落当着他的面杀人,正要开口呵斥,不想尚驰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对着有些吓傻了地二蛋开口说了起来。 “今天再教给你一件事,在我的店铺里,除了我其他人敢欺负你,要还回来!” “道友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古孜部落杀古孜部落的人!今天商队要给古孜部落一个交代,否则以后休想再在古孜部落行商!” 他见尚驰不理自己,转头看着三小姐放起了狠话。 不待三小姐回答,尚驰的声音突然传来“哦?一人做事一人当,十万灵石一人,道友觉得如何?” 十万灵石可不是小数目,见尚驰如此说他马上就意识到对方定是怕了,心中大动但还是皱着眉头说“哼!道友莫不是欺辱古孜部落,古林可是古孜部落最有天赋的修士,日后成为筑基修士也是大有可能,十万灵石就想摆平此事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三小姐在一旁皱着眉头呵斥道“十万灵石已经不少了,道友不要太过分,真当商队怕了你不成!” “道友误会了!贫道的意思是你们俩今天想活着离开,十万块灵石买一条命,不是我给你,而是你给我,你有三息的考虑时间。” “什么!好胆!贫道倒要看看你敢不敢杀我!” “尚兄三思,这里是古孜部落的地方,杀了他们可能会有麻烦,而且.....” “而且什么!一个最高只有筑基后期修为的部落?你也看到了,这种地方商队能赚到灵石么?不亏本就不错了!杀人是贫道所为与商队无关,三小姐不用担心!若是那筑基后期敢出手贫道也照杀不误。” “尚兄误会了,妾身不是这个意思。。” “三息已到!两位受死!” 话音未落,剑丸再度疾射而出。 那筑基修士万万没料到尚驰说动手就动手,霎时间面色剧变,转身便要逃窜。 另一侧的炼气后期修士心知逃无可逃,慌忙祭出防御法器,可即便如此,他连尚驰一招都没能扛住,当场便被剑丸斩杀。 剑丸在解决掉此人后,在空中疾转一圈,又朝着那奔逃的筑基修士追去。 筑基修士听着背后剑丸撕裂空气的锐响,吓得面无人色,心中满是悔恨,自己怎就得罪了这般恐怖的人物? 此刻他连半点抵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眼看剑丸就要及身,只道“吾命休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骤然传来: “这是十万灵石,还请道友手下留情!” 第260章 思想变了 剑丸停在距离那筑基修士不到一寸的位置,被尚驰收了回来。 此时一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粗糙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将一装满灵石的储物袋用法力送到了尚驰的面前。 看其周身灵力波动正是筑基后期,想来此人就是古孜部落唯一的筑基后期修士无疑了。 “贫道古孜部落古镇,这是犬子古根。犬子平日里被老夫宠溺惯了,还请道友和贵商队高抬贵手,老夫替他赔个不是,无论何时贵商队来此,古孜部落都欢迎。” 三小姐见对方说话客气,她深怕尚驰哪根筋不对再将他也杀了,连忙说道“原来是古首领,来之前听二哥说道友是个大公无私明辨是非的人,才将商队之事交给了妾身,今日一见道友果然如二哥所说。尚兄,可否给三姐一个面子,此事就此打住如何?” 尚驰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如今对方见识到了自己的手段想来也不会再自找苦吃了。 “既然古道友亲自道歉,又有三小姐从中调和,贫道再揪着不放倒有些太不近人情了。不过贫道有一言在先,此事可以就此过去,但若是令郎再找贫道的麻烦,休怪贫道手下无情。” “道友放心.....贫道不敢,多谢道友手下留情。”见对方不再纠缠,古根连忙保证不敢。 古镇父子俩离去后,尚驰将装着十万灵石的储物袋递到三小姐面前:“多谢三小姐从中周旋,此事因贫道而起,总归给商队添了些麻烦,这十万灵石便当作贫道的赔罪。” 说着,他又把那两个死去修士的储物袋塞给二蛋。 二蛋瞪圆了眼睛望着尚驰,他至今还没有属于自己的储物袋。 这物件在修真界虽算寻常,但其收纳万物的神奇,早已让他这个半大孩子心生羡慕,没承想掌柜的一出手就是两个,连里面的东西也一并给了他。 “本就想找个由头送你个储物袋,一直没碰到合适的机会。这两人,要么先前欺辱过你,要么因你而起了争端,他们的东西我留着无用,便都归你吧。” 尚驰语气说得简单又带着股干脆劲儿,心里却悄悄为那十万灵石肉痛。 虽说他储物戒指里灵石不算少,可十万之数,真要靠经营赚回来,也得费上些时日。 让尚驰意外的是,三小姐这次竟没推辞,直接收下了灵石。 只是她的注意力没在灵石上,反倒对二蛋生出几分好奇。 这个不久前才被救下的孩子,不过短短时日,变化实在惊人。 修为眼看就要摸到炼气二层的门槛,手里不仅有了符宝,如今又得了这两个储物袋里的物件。 更让她惊讶的是二蛋对自己的态度,并非没了先前的敬重,而是少了那份初见时的局促与大惊小怪,多了几分从容。 先前她总以为,尚驰定是用了什么特殊法子才让二蛋顺利引气入体。 可观察了这段时间才发现,确如尚驰所说,多半是二蛋自己肯下苦功,尚驰不过是偶尔提点几句,解答些修炼上的困惑罢了。 “思想!对,是思想!”回去的路上三小姐没头没脑的突然说了一句。 “小姐?你在说什么?什么思想?”梅姨疑惑的问道。 “梅姨,你有没有发现二蛋的变化很大?” “呵呵,小姐思考了这么久是觉得他的思想变了?” “对!难道不是嘛?” “二蛋本就是个半大孩子,崇拜谁他就会模仿谁,模仿对方的性格、修炼、战斗、着装,甚至是思考方式,而两人又朝夕相处,看着吧,这一路上恐怕会改变他的一生,只可惜他只有五灵根,不然老身定会劝说三小姐提前交好二蛋!” “什么!梅姨你竟然有这种想法!” “不可思议是吧,毕竟你们俩人的身份地位相差悬殊,小姐听老身仔细道来。小姐对尚道友的情谊谁都能看得出来,且不说他对小姐是否有意,单说他有自己的宗门,你也有难以割舍的康家,他如此年龄就有了筑基中期的境界,又在各方面都出类拔萃,就连老身也从未见过如此优秀之人,假以时日必成大器,他注定非池中之物。” “这样的人你留不住他,所以我和二公子都不希望你用情过深,尚道友却非常清醒,用谎言委婉拒绝了你。而二蛋和你一样,尚道友不可能一直带着他,早晚有一天他们会分开。” “不过二蛋漂泊无依,只有康勇和康妮两个最亲的人,如今跟在尚道友身边,日后的成就也会远超两人,是小姐日后用人最合适的选择,哎!只可惜他是五灵根修士,成就有限,毫无筑基的可能。” “梅姨,你说我和尚兄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吗?” “也不能说没有,只是代价极大,想一想老爷和夫人,你们俩在一起比他们还要难,而且尚道友向道心坚,他决不愿意被你束缚住的!” 听完梅姨的话后,她沉默了良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淡淡说道“谢谢你梅姨,我明白了。” 第261章 雅山界雅香门 许是尚驰动手杀人的缘故,商队后续的生意一落千丈。 未满三日,商队便收拾行装再度启程。好在接下来的路程再无波澜,一路顺遂。 跋涉半载有余,大片绿洲终于映入商队众人眼帘。 并非横断山脉中毫无植被,只是这般漫山遍野皆为大型植被覆盖的景象,实在罕见。 纵然都是修仙者,久居荒野也难免心生倦怠,此刻望见郁郁葱葱的山林,众人脸上皆漾起欣喜之色。 前方便是雅山界。 相较南邬两界,这里规模稍逊,较大的势力仅有四个,实力亦属平庸,不过是十万大山中诸多寻常修真界域之一,倒是小型宗门与家族为数不少。 但此地有一处例外,雅香门与最大的仙城雅香城,在十万大山乃至整个小灵界都颇有名气。 雅香城暂且按下不表。 雅香门虽为雅山界四派之一,其声名远播却并非因实力强横,而是门中弟子尽为女子,或许是修炼功法的缘故,个个容貌出众。 传闻雅香门由一位为情所困的女修创立,那位女修修为深不可测,所创功法看似柔和,实则连绵不绝。 门派初立之时,本意是为天下伤心女子筑起一处遮风挡雨的港湾。 心怀伤痛的女子,修炼起来往往比男子更为勤勉,故而在很长一段时日里,雅香门高手辈出、实力鼎盛,无数女子慕名前来投奔。 彼时,就连整个雅山界及周边界域的女子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 变故始于一位雅香门的元婴后期大修士。她年轻时曾被一名男修辜负,待修为大成后,不顾旁人劝阻,竟出手将那男修所在的宗门与家族尽数屠灭。 此事一出,顿时震动整个修真界,奈何雅香门势大,无人敢出面追责。 可这并未平息她的怒火。她索性带着一众嫉恶如仇、又对男子心怀怨怼的门人弟子,成立了一个名为“除负会”的组织,专门针对负心汉。 起初,“除负会”的成员皆为雅香门弟子,后来渐渐开始吸纳外人,但凡女子,即便只是凡人,也可加入。 随着“除负会”日益壮大,雅香门从中尝到了甜头,先前的反对声浪在利益面前逐渐消弭。 有了门派的支持,“除负会”发展愈发迅猛,短短时日,入会者便已遍布整个小灵界。 然而人多手杂,乱象渐生。 他们不再深究凭据,只要听闻或稍有苗头,便将目标男子视作铲除对象。 每次出手更是人多势众,所过之处奉行“三光”政策。如此一来,这个原本为可怜女子伸张正义的组织,渐渐沦为某些人泄愤、牟利、搜刮利益的工具。 那时的小灵界,男子们个个活得提心吊胆,就连与女子正常交谈都如履薄冰,生怕一言不慎引来误会,或是落入对方设下的圈套。 这般乱象终于触怒了小灵界的几大超级势力。 在它们的牵头下,无数势力纷纷向“除负会”发难。 而彼时的雅香门,手握亿万门徒早已狂妄到迷失自我,不仅出动大批高阶修士反抗,更放言此战若胜便要跻身超级势力之列,其结局自然无需多言。 起初,出手的各方本打算将雅香门彻底灭宗,却不知为何,最终还是手下留情,饶了她们一命。 经此一役,雅香门元气大伤,从此一蹶不振,再也没能恢复往日的盛况。 修真界的铁律向来是弱肉强食,实力大不如前的雅香门只能不断割让地盘,苟延残喘。 偏偏门中尽是女子,本就容易成为其他势力觊觎的目标,这般光景下,想要在修真界中长久立足,其艰难可想而知。 为了活下去,她们渐渐背弃了祖师立派时的初心,开始利用门中有姿色的弟子攀附其他势力。 这一举动仿佛为她们打开了另一扇门,宗门溃败的势头竟真的得到了遏制。 有时甚至无需动手,只需向那些企图蚕食她们的势力透露些消息,便能让对方投鼠忌器。 可这种依附他人的生存方式,终究只能求得自保,无法带来真正的发展。 时光流转,早已无人再提及她们过去的荣光。 如今的雅香门,仅有一位元婴期太上长老坐镇,世人谈及她们时,更多的是议论其门人姿色,以及如何才能将她们纳入囊中。 横断山脉与雅山界的交界处,归黄桑谷管辖。 这黄桑谷同为雅山界四宗之一,因宗门坐落于不远处一片长满黄桑树的谷地而得名。 如今谷中共有两位元婴真君坐镇。黄桑谷在四宗里起步最晚,发展势头却最为迅猛,尤其是近些年雅山界的资源争夺冲突中,总能看到黄桑谷的身影。 进入雅山界后,果然有黄桑谷的修士在此负责登记入册。 不过奇怪的是,值守的竟是一位结丹修士,身边还跟着数名筑基修士。 按常理,这种地方本不该有结丹修士驻守,二公子见状,只得亲自上前交涉。 按理说,只需登记便可通行,可那位结丹修士却提出要带弟子对商队进行检查。 二公子当即面露不悦,好在对方只是核查了商队众人的身份。 尽管二公子等人都知晓尚驰的真实身份,但大业此前交代要尽量隐藏尚驰身份时,二公子也在场。 此刻,尚驰使用的仍是假身份。 “道友能否告知发生了何事,为何突然加紧了搜查?道友勿怪,一来我等知道什么事后若有线索也好通知贵派,二来走商之人最怕出现意外,也好提前有个心理准备。”二公子当即就向他打听了起来。 那人倒是口风很紧,只说了一句不过发生了一些小事,不会影响商队走商,便放行了。 第262章 被跟踪了 商队继续前行,途中三小姐、二公子与队里几位结丹修士聚到一处,商议着黄桑谷今日的反常之处。 二公子下意识便猜测:“莫非此事与尚驰有关?毕竟这一路行来,不少麻烦都因他而起。” 话音刚落,三小姐立刻护着尚驰,嗔怪二哥对他的成见“就像这连绵的十万大山,连绵不断”。 周围人都是看着她长大的,听了这话无不露出会心的笑意。 三小姐顿时羞红了脸蛋,一跺脚扭头道:“笑什么笑,我这就去叫他来!” 这大半年来,尚驰的耳识修炼颇有精进,即便不用法力,也能轻易听清数百米外的动静; 眼识也有所提升,灵视净瞳液入目时的疼痛感减轻了不少,只是要完成这一阶段的修炼,仍需时日。 无论刮风下雨,他每晚都坚持观夜色,对暗属性的理解愈发深刻。 但没有万全把握前,他始终不敢浪费镇幽丹修炼《暗灵化影诀》。 值得一提的是,某天夜里他独自观夜时,却被三小姐撞见了。 她虽出身北方,性子却安静话少,尚驰不开口,她便也默默陪着。 如此过了几日,三小姐渐渐意识到他在修炼某种暗属性功法,还隐约联想到可能与百里家有关。 她从不打扰,只一有空就来到尚驰身边静静陪着。 这事自然瞒不过商队其他人,二公子还专门找她谈过。 可这小妮子干脆摊牌,说自己就是喜欢和尚驰待在一起的感觉,等他离开商队,怕是就没机会再见到了。 二公子见她并非盲目恋爱脑,尚驰也不是轻浮之辈,便只好随她去了。 就这样,两人相伴度过了大半年,一同经历了横断山脉的种种夜色。 尚驰也渐渐练就在嘈杂环境中观察暗属性的本事,效果虽不及独处时好,记忆却更为深刻。 所以他从不嫌三小姐烦,有时甚至会暗暗期待她能过来陪自己。 二蛋这段时间蹿高了不少,他修炼向来刻苦,又有尚驰的丹药辅助,修为已达炼气二层顶峰。 他的两个玩伴也都成功引气入体,除了康勇总不见踪影、不知在忙些什么,尚驰从不限制他去找康妮。 这段时间尚驰却遇上了些麻烦。在连山城买的灵肉早就吃完了,这一路难觅妖兽踪迹,他只能在途经的村落买些凡人食物充饥。 可这些东西虽能填饱肚子,却满足不了《炼筋塑骨灵鲸吞诀》的修炼需求,肉身时常有灵光闪现,腹内的饥饿感更是让他难以忍受。 好在总算到了雅山界,他正盘算着出去捕捉些妖兽,三小姐便找了过来。 他下意识往下拉了拉衣服,想遮掩住肉身的异常,好在她对自己向来信任,而且用神识探查异性肉身本就极不礼貌,她一个姑娘家自然不会如此。 随后他跟着三小姐来到商队高层议事的地方,原本还想藏着掖着肉体缺灵的事,这下倒好,完全没必要了。 两人刚走进议事处,一众结丹修士便察觉到他的异样。 二公子率先开口:“尚道友,你这是怎么了?” 这时三小姐才注意到尚驰的不对劲,急忙道:“尚兄,你怎么了?是中毒了还是修炼出了岔子?我这儿有解毒丹,还有镇神丹……” 见她这般紧张,尚驰心中一暖,摆了摆手:“我没事,就是饿的,一会儿出去打些妖兽回来就好。” 梅姨和那位名叫康忠的结丹后期修士听他这么说,顿时了然。 尤其是梅姨,先前就认出他修炼的是高阶炼体功法,她朝二公子点了点头,二公子这才放下心来。 可三小姐依旧满脸担忧,还想再说些什么,康忠却突然眉头一皱,朝外面望去。 其他人见他如此,也都好奇地看向外面,只是大家的神识不如他敏锐,稍晚才察觉到异常。 渐渐地,尚驰也发现西南方向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之前就站在黄桑谷那位结丹修士身后,众人曾有过一面之缘。 此刻他正鬼鬼祟祟地跟在商队后面,显然是在跟踪。 “这点小事不劳各位前辈动手,贫道去去就来。” 尚驰实在饿极了,正好碰上这么个跟踪商队的黄桑谷筑基修士,正好擒了他,顺便打两只妖兽充饥。 “尚道友!且慢……” 二公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可他此刻哪还顾得上这些,双眼都饿得发红了。 若是在横断山脉那种啥也没有的地方,他或许还能忍,可越是到了有吃的的地方,这饥饿感就越是控制不住。 见尚驰装作没听见,二公子心中大为不满,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康忠却突然开口为尚驰解释:“二公子,莫要错怪尚道友,他此刻已是饿得失了自主,随他去吧。三小姐,吩咐商队就地歇息,让康勇和康妮找些木柴来。” 话刚说完,三小姐便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 这时其他人倒没再调笑她,反而纷纷向康忠询问尚驰到底出了什么事。 康忠本是个苦命人,像二蛋他们三个一样,很小的时候被商队救下性命,之后便留在了康家商队。 不同的是,他天赋出众,才修炼到结丹后期,只是如今已没了再进一步的可能。 数百年来,这条商路他不知走了多少遍,对沿途的宗门势力了解极深,甚至一些隐秘之事也有所耳闻。 第263章 忠叔的评价 “据老夫多年走商所见所闻,这灵隐派并不一般,他们存在的时间太过久远,据说他们自己都已搞不清楚开派老祖的道号叫什么。” “世人皆知十万大山中有个强大的青阳宗,却不知南邬两界分庭抗礼了无数年,青阳宗出过不少化神修士,却依然没能一统两界。” “老夫听说过很多关于他们的故事,他们在里面虽然不是主角,但里面都有他们的影子,好像灵隐派在哪一方哪一方就会胜利,看着吧!这次连山派怕是要输得很惨.......呵呵,人老了,总喜欢啰嗦,二公子,那位前辈送你的符篆,你一定要收好,不可轻易使用!” “忠叔弟子明白!” 二公子当即执晚辈礼。 “有些事情并不是别人怎么说就是什么样的,等你们多走些年头就会看清楚。言归正传,老夫也是偶然听说灵隐派有一门顶级体修功法,具体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修炼此法大成后甚至可以硬刚九九天劫!” “什么!世上还有如此功法!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那岂不是连法宝也对其无用!那还怎么打!” “此功法是不是真有老夫也不知道,以老夫看来尚小友的肉体已经到了法器极限,不过你等也不要想着图谋对方,修炼这种功法的人都被元婴以上的存在动用过手脚,搜魂没有用,他自己也说不出来。另外你等没有发觉他的神识虽然不及结丹初期,但也相差无几。” 几人这才回过神来,刚才尚驰发现黄桑谷修士时,那敏锐度可不像是普通筑基中期修士能有的。 约莫小半炷香的功夫,尚驰便扛着个人回来了。 被他扛着的人模样凄惨,胸前道袍早已被鲜血浸透,身上遍布剑伤,一条胳膊虽还连着身子,却软软地耷拉着,显然是断了。 尚驰红着眼眶,顾不上别的,将人往地上一扔便不再理会,径直从储物袋里取出四头体型庞大的一阶妖兽,在一旁自顾自地清理起来。 若非前世养成了讲究卫生的习惯,此刻他怕是连处理的心思都没有。 二蛋三人哪见过尚驰这副模样,康妮两人吓得躲在一旁,唯有二蛋挣脱了两人的阻拦,走到尚驰身边帮忙。 这一路尚驰常带他吃妖兽肉,他早已学会了处理手法。 康妮见二蛋执意上前,也壮着胆子拉着康勇去劈柴生火。 另一边,二公子等人给那黄桑谷弟子喂了一粒玉济丹,他渐渐从昏迷中醒转,身上的伤势也在丹药作用下快速恢复。 见商队一众结丹修士围着,他不敢有丝毫隐瞒,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 而三小姐的心思全在尚驰身上,目光自始至终没离开过他。 尚驰处理好妖兽,又取出在清溪城用过的烧烤架,熟练地烤了起来。 随着肉香弥漫开来,二公子等人也从那人口中问清了所有消息,一群人便围到篝火旁,吃起了烤肉。 三小姐见大家其乐融融,笑得格外开心,当即取出比之前招待尚驰喝的更好的灵酒,招呼众人痛饮。 “喔……这味道真绝了!尚兄,你这手艺到底跟谁学的?也太好吃了!” 三小姐一边小口嚼着烤肉,一边毫不吝啬地夸赞。 这可不是奉承,就连几位平日里不怎么沾凡俗吃食的结丹修士,也忍不住多尝了几块。 康妮和康勇本就还是孩子,望着油光锃亮、香气扑鼻的烤肉,早就馋得直咽口水,只是碍于一众前辈在场,只能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 二蛋看在眼里,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刀形法器,走上前“咔嚓”一声削下大半个烤好的兽腿,径直拿到两人面前分着吃。 几块烤肉本算不得什么,可这举动却引来了二公子等人的注意。 二蛋也毫不在意,冲几人咧嘴一笑,便埋头大口吃了起来。 众人目光不自觉地投向尚驰,见他压根没看二蛋这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觉这二蛋似乎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弱不禁风的小男孩了。 康妮和康勇起初还不敢动嘴,直到三小姐笑着点头示意,两人才放开手脚大快朵颐。 “情况已经问清楚了。这事还得从南邬两界说起,连山派冒天下之大不韪,屠杀凡人取血修炼,最终引来其余各派围剿。不过……” 见除了尚驰还在专心享用美食,其他人都吃得差不多了,二公子便开口说起正事。 说话间,他总忍不住面色复杂地瞟向尚驰,不知是故意吊胃口还是怎的,说到关键处突然顿了顿。 见尚驰依旧面无表情地吃着,仿佛没听见一般,他才清了清嗓子,继续往下说。 “连山派赫英也着实了得,竟然引来了九九天雷,不过他却没能抗住天雷而陨落。” “当时其他各派已攻至连山派山门,在赫英陨落以后其派中出现了两种不同的声音,分别是以赫家为首的主战派以及其余门人组成的主降派,结果别人还没有打上门来,他们自己就已经在内斗中死伤惨重了。” “后来有了其他门派的介入,主战派一方很快便被屠杀殆尽,赫家更是无论男女老幼,无论仙凡全部被杀,但是仍旧有一些赫家种子被提前安排了出去,其中就有一部分人来到了雅山,南邬方面也派出了不少精锐追杀而来。” “雅山修真界的实力远不比南邬两界,他们害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抱着两方都不得罪的态度,才有了黄桑谷弟子跟踪我们一事。” 说完,他面色复杂地看了尚驰与忠叔一眼,没想到忠叔不久前对灵隐派的评价,竟一语成谶。 尚驰听后心头也是一惊。死在天劫之下?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刻意营造的假象? 不管怎样,灵隐派无恙便好。心情大好之下,他索性将剩下的几头妖兽尽数吃完,这才意犹未尽地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既然此事与尚驰及商队都不相干,那名黄桑谷修士留着也没了用处。 直接杀掉对商队不利,最终二公子坦言他们此举也是无奈,同时表示理解黄桑谷的行事。 又取出一万块灵石作为补偿,允许他继续跟随商队以完成任务,商队则会装糊涂当作不知情。 这话一出,那修士顿时面露喜色。 见商队确实是正经行商,更是拍着胸脯交底,说自己只跟一段路,后面会有同门接手,但他定会把商队的情况说清楚,绝不妨碍商队走货。 之后的行程果然如他所说,中间换了几波人,却都对商队秋毫无犯。二公子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第264章 雅香城 雅香城是雅山界最大的修仙坊市,其规模虽不及南山城,却远超连山城。 从仙城的名字上就能看出当年此城的建造少不了雅香门的功劳,虽然后来雅香门没落了,但是雅香城却保留了下来。 虽名雅香,却早已不是雅香门一家说的算了,漫长的岁月里造就二十余家势力共同管理着这座庞大的仙城。 雅香城也是十万大山中最负盛名的桃色之地,每年都有无数修士慕名而来,为的是在这里逍遥快活一段时间。 桃色生意也是雅山修真界最大的灵石收入来源,这里不仅有修仙者就算是凡人只要你灵石足够也可以让仙子为你服务。 虽然这里主流桃色生意,但不一定就是雅香门的生意最多,恰恰相反万余年前雅香门的一位元婴真君对女子从事桃色生意深恶痛绝,主张修真女子不招淫邪。 自此以后雅香门从事此等生意的女修已经极少了,而此地生意多由其他势力所有,色情行业已然成了此地独具特色的招牌。 在此城有一家名为雅苑的勾栏教坊,入门处悬着一道醒目的铁碑,上面写着“清音雅奏,非诚勿扰”八个大字。 这里是雅香城最有名的勾栏听曲之处,里面的仙子各个肤如凝脂,貌美动人,却只是卖艺不卖身。 此时雅苑内一处装饰淡雅而温馨的雅间里正坐着四个绝美的女子,其中三人的面容姿色比之金蕊、玉霞、三小姐等人也不逊色多少。 那坐在首位的女子虽然用了一件面纱遮盖了容貌,但是依旧能看出其绝美的身姿以及超凡出尘的气质。 “大师姐,目前已经有不少南邬两界门派中人在雅山现身,我等还是早做准备的为好!” “是啊,师姐。虽然我们与连山派赫家并无什么往来,但是赫家族母却是出自雅香门,到时候只怕会牵连到宗门。” “师姐,这是目前已经探查到的南邬两界来雅山首要之人的名单,请您过目。而且清雅师妹那边已经在准备黄桑谷沟结连山派的证据了,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准备妥当!” 那三个女子分别向戴着面纱的大师姐汇报着情况,说话间也透露着各种修真界的隐秘。 不过被称之为大师姐的人并没有着急开口,而是翻看着人员名单,随手拿出一只灵笔在上面勾画了起来。 “新雅师妹,结丹修士以我们的实力目前还够不上,我勾画的这些人你派人重点关注一下,千万不要打草惊蛇。另外各位师妹不要着急,我也知道时间紧迫,但我们也不能盲目押宝,雅香门再也经不起折腾了!这届品雅会也快开始了,希望能有所收获吧,大家放心师尊他老人家很快就会到雅香城来。” 戴面纱的女子不说话已然绝美,此时的说话声音更是细若游丝,轻柔飘渺,仿佛云端之上的仙女在低吟浅唱。 其音婉转,如春风拂面,温暖而细腻,又如夏雨临池,清新而润泽。 好在此时没有男修在场,不然只听声音必会浮想联翩一番。 ...... 商队在经过了将近一个月的行商后,终于要来到传说中的雅香城。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商队见到了不少人心惶惶的修士,也遇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但是临近雅香城时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流露出期待的神色,就连二公子仿佛也有这种表现。 若说有反应平常的也只有三小姐、梅姨等女子以及尚驰和几个孩子了。 三小姐看着二哥脸上期待的神色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副警告的表情看着他,意思是我会看住你的,你敢胡来回去之后我就告诉你爹。 当她看到尚驰依旧还是原来的那副模样时,心中也暗自窃喜地想到“老娘喜欢的男人就是不一样!” 尚驰其实也好奇这一世的烟花柳巷与前一世的有什么不同。 前世虽然他没有怎么正儿八经地谈过女朋友,可是也没少去足疗店、KtV等场所,可真要是动起了真格的,他倒是没有过几次,更多的时候都是五姊妹帮忙解决的。 说来也奇怪,怎么到了这一世他就像不怎么想那事了一样,他有时候甚至会怀疑自己那方面是不是出了问题,好在在清溪城时和金蕊的那一吻,让他彻底放下了心来。 随着雅香城的接近,人流量也多了起来,这里面的人也各式各样的什么都有,看穿着服饰更是遍布小灵界各地,甚至尚驰还在里面见到了一个西域来的和尚。 人群中夹杂的凡人也有不少,他们看着飞天遁地的修士在露出羡慕的表情后,依旧步伐坚定地往城中走去。 既然有去的自然也有离开的,前往之人满脸期待,离开之人满是不舍。 雅香城的入城费比别处高了不少,竟要两百块灵石一人,不过这些对于尚驰来说真的是毛毛雨,随手他便将二蛋的灵石也给付了,最近这大半年二蛋也学会了不和他客气。 之前行商的路上大家都待在兽车里不出来,而到了此地无不探出头来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就连三小姐和三个孩子也都好奇的打量着雅香城。 值得一提的是城门口的景色并不怎么样,宽高的城门两侧瘫卧着许多瘦骨嶙峋如同乞丐一般的人,他们中大多数人都是来到此地后不愿意再离开的。 其中也有一些样貌不怎么好的女人,摆着各种搔首弄姿的动作,试图榨取他们最后的灵石和肉体精华。 城门进进出出的人很多,各种平时难以见到的高端兽车在这里很容易见到,而往来的女子也远比别处的漂亮。 二公子仿佛对这里颇为熟悉,进了城后便带着商队找寻住处,商队找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庄园作为落脚点,那庄园老板也与他认识,两人热情的打着招呼。 三小姐此时如何还不明白,自己的这个哥哥怕是每次走商都要来此小住几日,她咬牙切齿地想着回去以后如何在爹爹面前告他的状。 雅香城虽是桃色之城,但娼妓之事却并不是随处可见,这里大致分为两个区域,一处是修士交易的场所,另外一处才是真正的桃色之地。 相比之下交易的地方远没有那地方繁华。 尚驰对那桃色之地虽然好奇,不过初到此地他还是打算先采买一番再做打算。 第265章 香惜玉 踏入雅香城地界,尚驰怀中的万枯峰玉符忽然有了异动。 那枚血绿色玉符上的骷髅纹路隐隐泛起微光,似在呼应着什么。 尚驰心中一动,当即取出玉符,指尖掐诀引动灵力,神识顺势探入其中。 符内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漆黑,而在意识可及的不远处,竟也悬浮着一枚同样的血绿色玉符。 凝神细察,玉符上“三十三”三个大字赫然在目,原来是三十三师兄也在这座城里,想必是身负任务而来。 次日天刚亮,尚驰便带着二蛋出了庄园。 他特意带上这孩子,想让他多见识些仙城气象。 二蛋虽被雅香城的繁华景象勾得频频侧目,却始终没敢放慢脚步,紧紧跟在尚驰身后,半点不敢耽搁行程。 两人刚走上街头,就听见周遭修士三三两两地闲谈,话题多绕着城中女子,其中议论最热的,莫过于雅苑即将举办的品雅会。 “道友听说了没有,这次品雅会不同于往届,玉雅仙子将会亲自作场。” “道友此话当真!玉雅仙子素有雅山第一仙子之称,凡是有幸见过她真容的人无不对其容貌赞叹不已,只可惜其常年佩戴面纱不以真面目示人,看来这次我等也有幸一睹仙子真容!” “是极是极,雅苑可是美女云集之处,上届品雅会上清雅仙子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姿依旧回荡在贫道脑海中,真是期待。” “道友期待有何用,雅苑是雅香城的一股清流,里面的仙子都是只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真是可惜。” “话虽如此,但道友有所不知,且不说黄桑谷的秦臻公子早已对玉雅仙子垂涎已久,就连前不久刚刚覆灭的连山派赫家家主之子赫鹏,也早已将玉雅仙子当做了囊中之物,碍于连山派的威势,这些年来才没有多少人敢打玉雅仙子的主意。如今赫家完了,很多人又开始对玉雅仙子虎视眈眈了起来。” “如此绝色,我等散修能见其真容一面已然是天大的艳福了,想那么多干嘛。晚上贫道还是去找翠儿快活一场来的实在,哈哈......” ...... 这品雅会并非雅香城官方所办,实为雅苑独有的活动。 雅苑里的清倌人个个容貌出众,其姿色在雅香城早已声名远扬。 她们只以雅乐、音色为业,虽有不少修士打着去雅苑听曲的名号想一亲芳泽,能得偿所愿的却寥寥无几。 日子久了,一些颇有势力的人便开始对雅苑威逼利诱。 雅香门为了能在修真界更好地生存发展,对此自然是一拍即合。 可门中的女弟子大多对这种行径深恶痛绝,无奈之下,雅苑只能每隔几年举办一次品雅会,将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偷梁换柱,以此来安抚门内的抵触情绪。 这品雅会明面上安排着各式精彩表演,暗地里却是雅香门借此与其他势力进行利益交换的铺垫。 它也是其他修士唯一能有机可乘的机会,至于能否得偿所愿,还要看雅苑的仙子们是否愿意。 尚驰听着众人的交谈,心里琢磨着,等办完正事,若有时间,去见识一番也好。 他几乎每到一处仙城坊市,都会四处采买。 一来是补充炼制修真百艺所需的材料,更重要的是想看看能否买到修炼其余四识的灵物。 此番前往中天大陆,路途遥远,中间要经过不少仙城坊市,集齐其余所需灵物也并非没有可能。 于是,他便带着二蛋挨家店铺询问起来,二蛋也趁此机会购买了一些自己需要的修炼资源。 这样过了两天,炼制修真百艺的材料已经补充齐全,可修炼六识的灵物却毫无进展。 倒不是说这么大的商城里一样都没有,尚驰还真在一家名为绮春居的大型店铺中找到了相关踪迹。 这灵物名为香惜玉。凡人常说“怜香惜玉”,修真界却真有此灵物存在,正是修炼鼻识的关键之物。 而修炼鼻识共需两种灵物,其中一种叫窃味花径,尚驰已从赫坤一伙的储物袋中得手。 窃味花径,光听名字便知是种能吸收气味的三阶灵植,在修真界几乎绝迹,极为罕见。 香惜玉则更显奇特。 它究竟如何形成,尚驰也说不上来,只知此物与女子渊源颇深。 不同于三声木中梵音木、道声木的特性,香惜玉的生成虽与人相关,却带着极大随机性,难以准确定位是后天造就还是先天孕育。 既已寻到香惜玉,自然要买下。 可店家不愿以灵石交易,只接受以物换物,且要求交换之物必须是缃尘丹、玄朱果、天一真水这类对突破结丹期有助益的宝贝才肯考虑。 修真界中稀有之物常以物易物,这本是寻常。 但尚驰即便有这些东西,也万万舍不得拿来交换。 眼看着宝物近在眼前,却偏偏无法得到,尚驰心中满是不舍。 为此,他多次前往绮春居。店铺掌柜是位容貌极美的女子,瞧出他是真心想要,倒也大方,取出香惜玉让他细细观摩了一番。 尚驰心里清楚,这次错过了这宝物,天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再次遇上。 他不甘心地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在街上走着。 二蛋见他心情不佳,便走在前面,引着尚驰往雅香城真正热闹的地方去,希望能让他心情好些。 心烦意乱的尚驰正好也想散散心,两人便一同来到了雅香城的风月之地。 第266章 教诲二蛋 与交易市集不同,这片风月之地依着一条宽阔河道而建。河名雅香河,究竟是人工开凿还是自然天成,单从表面已无从分辨。 尚驰二人抵达时,暮色正浓。 夜幕低垂,雅香河畔灯火渐次亮起,波光粼粼的水面倒映着两岸古色古香的楼阁与熙攘人流,宛如一幅流动的画卷,铺展着经久不衰的繁华。 河中画舫穿梭如织,丝竹悦耳,笑语喧腾,交织出一派动人心魄的夜宴盛景,竟让尚驰恍惚间似是回到了那烟柳画桥、风帘翠幕的盛世年月。 河道两侧是两条宽阔街道,沿街楼阁精美绝伦。 此刻街上人头攒动,比之南山城更显稠密,修士与凡人混杂其间,热闹非凡。 这里不见凡人市集的吆喝叫卖,更多是身着清凉的女子,手持蒲扇轻轻摇曳,含笑打量着往来路人。 若有看得上眼的,便可上前攀谈。 只是在此地直接询问价格是极不礼貌的,须得双方看对眼,再寻一处僻静亭台或楼阁雅间,方能做更深层的交流。 暮色渐沉,雅香河水泛着琥珀色的柔光,两岸朱漆楼阁的灯笼次第点亮。 金箔裱糊的窗棂间漏出宝珠的清辉,映得水面碎金摇曳,恍若天上银河倾落人间河道。 画舫首尾相接,雕栏上悬着的法器灯具在晚风中轻旋,将朱红、孔雀蓝的光斑投在两岸游人的织锦袍服上,流光溢彩。 河心几艘最大的游船尤为惹眼,里面正奏着尚驰从未听过的曲调。 那曲子婉转欢快,远胜他前世所闻的任何歌谣,其中更夹杂着道音,想必演奏之人是位修为不俗的仙子。 一艘游船上,十六扇雕花槅门尽数敞开,露出当中十几位正轻旋曼舞的纤腰美人。 金丝绣鞋踏着檀板节拍,鬓边垂珠随着转身划出流萤般的弧线。 船中临窗而坐的游人兴起,掷出酒盏,白玉杯撞在船柱上迸裂开来,惊得岸边古柳荫里栖息的灵兽飞禽扑棱棱振翅而起。 河中飘荡的船只数不胜数,有船头小娘子的月白衫子被灯笼染作杏红;岸边酒楼里时不时飞出几句半阙和词,落在水面激起层层涟漪,惊散了倒影中摇晃的星月,想来应是位道法高深的儒修所作。 雅香河岸的码头上,卖花舟挤得满满当当,各种灵花穿成的璎珞在竹篾篮里堆成香雪。 卖吃食的灵食店中飘出勾人馋虫的香气,混着河房檐角铜铃荡开的檀烟,在暖湿的夜雾里酿成醉人的芬芳。 眼前这般景象,让尚驰和二蛋都像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傻乎乎地站在桥头上,看得入了神。 随着夜色渐深,雅香河及两岸愈发热闹,甚至有人直接携着女伴一同游赏,更添几分旖旎。 看了一会儿后尚驰便带着二蛋也走进了两侧的街道,二蛋虽然还没有长成人,对男女之事很是好奇,东张西望地看着,偶尔还会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尚驰看到后直摇头,忍不住在他脑瓜子上拍了一巴掌,然后一本正经地教育起了他。 “我等修士当以修为境界为根本,切不可学那些贪图享乐之辈。你年岁尚小又资质不高,若不勤学苦修,日后怎会有所精益。” “须知过度纵欲会使人气血亏损,对修为更是不利,正所谓财色于人,人之不舍,譬如刀刃有蜜,不足一餐之美,小儿乱之,则有割舌之患。哪怕日后你有了心仪道侣也不可纵欲过度。” 二蛋最是听尚驰的话,甚至将他说过的每句话都当作至理名言,如今见尚驰如此严肃地教诲自己,自然不敢怠慢,心中顿时生出内疚之感,咬了咬舌尖,连忙收回眼神。 尚驰见他如此大为满意,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态。 正在尚驰教育二蛋的时候,从其身后快步走过来两个人。 此二人一副公子哥的打扮,不过其面容倒是颇为熟悉,乍一看尚驰一时间竟没能认出来,其中一人却满脸惊喜地率先开了口“小师兄!我刚听声音熟悉,没想到真的是你!” “尚柱师弟,你也在这,咦...三十......师兄好久不见!” 尚驰这才认出了两人,正是在前场矿山时与之狼狈为奸的尚柱,短短几年未见,他也筑基成功了。 另一人他也认识,正是万枯峰的三十三师兄,尚驰并不知道他的法号,乍一开口差点说漏了嘴巴,还好反应过来,及时改正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师兄往日多有照拂,今日难得相逢,便由小弟做东,带两位师弟去个妙处。” 尚柱说着便拉着尚驰往前走去。 尚驰转头看向三十三师兄,眼中满是询问。 三十三却勾起一抹狡黠笑意,不答反问,自顾自跟了上去。 尚驰无奈,只好示意二蛋跟上。 穿过熙攘人群,四人很快来到一处古朴雅致的院落。虽有不少人进进出出,更多的却只是在门口驻足指点,不敢轻易踏入。 尚驰抬头望去,门楣上以劲笔题着“雅苑”二字,入门处还悬着一块醒目的铁碑,刻着“清音雅奏,非诚勿扰”八个大字。 尚驰心头一震——这里竟是雅苑! 尚柱潇洒地甩了甩手中折扇,冲尚驰一笑,迈步走了进去。 尚驰等人紧随其后,在周围人羡慕的目光中踏入院门。 玄关处立着两位容貌绝美的女子,皆是炼气后期修为,她们用黄鹂般清脆的声音问候:“欢迎四位公子光临雅苑,请问是听曲还是膳宴?” 尚柱将折扇“啪”地合上,语气淡然却透着大气:“都要。” 第267章 雅香河边遇同门 “大师姐,下面的姐妹来报,刚才有四人进了雅苑。其中两人已确认是灵隐派的誉津和尚柱,还有一人脸上带黑斑,瞧着极像灵隐派双真君的弟子尚驰,目前还在进一步打探。” 尚驰等人刚踏入雅苑,苑内一间极为隐蔽的雅间里,便有人向一位蒙着面纱的绝美女子禀报。 女子听完,沉吟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手链状的饰品递过去:“知道了。你带上这个,下去好生伺候。切记不可打草惊蛇,我自有安排。” 那女子退下后,面纱女又取出一枚贝壳状器物,口中念念有词。 不多时,贝壳里便清晰传出了尚驰几人的说话声。 另一边,尚驰四人被侍女引至一间偏僻静雅的雅间。 雅间面积不大,却布置得温润雅致,处处透着古典韵味,几人瞧着都颇为满意。 尚柱当即问起二蛋的来历,尚驰解释说是路上刚收的小弟,言下之意是自家人。 没过多久,一位国色天香、亭亭玉立的女子走了进来,正是方才向面纱女汇报的那人。 “尚柱师弟,清溪城一别不过数年,没想到师弟竟已筑基成功,真是可喜可贺。” 尚驰话音一顿,特意将“师兄”二字说得稍重,“此地消费不低,你刚筑基不久,日后需用灵石的地方多着呢,这顿还是由师兄来请吧。” 说罢,他转头看向三十三,意思再明显不过。 可三十三脸皮极厚,全当没看见,自顾自品尝着雅苑刚送上的灵瓜灵果。 尚柱没听出话里的弦外之音,见对方看向三十三,便开口道:“小师兄这话就见外了。若没有师兄在矿山的照拂,师弟哪能这么快筑基?这顿理应由小弟来请。” “我来给小师兄引荐一下,这位是崤山峰的誉津师兄。说起来,誉津师兄与小师兄还有些渊源,他的师尊有余师叔,和有玄师伯的师傅同出一门。” 尚驰差点一口水喷出来。没想到三十三师兄师徒俩的道号竟如此“别致”,誉津听起来像“浴巾”,有余倒像“多余”。 见尚驰反应这么大,两人都奇怪地望着他。他连忙擦了擦脸上的茶水,拱手道:“尚驰拜见浴巾……哦不,誉津师兄。” “誉津师兄,小师兄的名声就不用师弟多提了吧?双真君弟子!啧啧,南邬两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整个灵隐派里,也就追溯到很久以前的三藤老祖有过这等殊荣。” 尚柱话锋一转,压低声音,“不过这里没外人,告诉师兄也无妨,嘿嘿,小师兄还是咱崤山峰管事有玄师伯的记名弟子呢。知道这事的人不多,所以我才说两位师兄有些渊源。” 誉津当即惊讶地站起身,拱手道:“原来是尚驰师弟,真是失敬失敬!” 尚驰被他这装模作样的神情逗乐了,连忙摆手:“师兄客气了。能得几位师傅抬爱,是尚驰的福分。但你我同为灵隐弟子,可千万别因此生分了。” 既然提到了有玄,尚驰便顺口问起这位便宜师傅的近况。 他不问还好,一问之下,尚柱反倒有些吞吞吐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尚驰见他这般,还以为有玄出了什么事,连誉津也朝尚柱投去询问的目光。 尚柱知道不说明白,这两人定然不依,索性一咬牙,压低声音道:“反正两位师兄也不是外人,师弟就直说了,但这事千万不能外传,就连派里不少长老都还不知道呢。嘿嘿,小师兄,你马上要成为三真君弟子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什么?你是说有玄师傅也要结成元婴了?” 尚驰立刻想到,有玄定是在灵泉那里得了机缘。上次分别后再见面时,他就觉得对方哪里不一样了。 虽说结丹修士突破元婴的概率极低,但也要看具体情况。 正常情况下,结丹后期修士修炼到后期大圆满境界,便有了突破元婴的资格,可成功率极低。 还有一种情况,就像有华、三藤他们,因心中有执念,知道强行突破必会陨落,所以一直等待时机。 而当顿悟之后,执念化解,大圆满境界会出现松动迹象,灵气外泄甚至能被旁人感应到,这便是突破元婴的契机,成功率极高。 有玄也得了突破元婴的契机,只不过和有华、三藤不同,他是靠灵泉这类外物达成的。 三人互相介绍完毕,尚柱立刻换上一副八卦神色,凑过来道:“小师兄,你怎么会来雅山这边?莫不是也为了玉雅仙子?听说这位仙子貌若天人,有‘十万大山第一仙子’之称,这般人物,也只有小师兄你这样玉树临风的青年才俊能配得上。” 他又转向誉津,眉飞色舞地补充:“誉津师兄久在宗门,怕是不了解小师兄的风采。他可是咱们崤山峰所有年轻弟子的情场偶像!在清溪城时,他追到了金百艺的金仙子,那可是全清溪城修士心中的女神;先前矿山之事,云顶山的青雨仙子也对他动了情愫;到了南山城,天都派的玉霞小公主更是当着一众真君的面,毫不掩饰对他的倾慕呢!” “誉津师兄,切莫听他胡言。我与几位仙子皆是清白之交。” 尚驰连忙解释,脸上泛起一丝不自在。 “小师兄这就害羞了?” 尚柱挤眉弄眼,“咱们的话又传不到玉雅仙子耳朵里,怕什么?清溪城悬崖边,多少人瞧见你和金仙子相吻;从矿山回清溪城时,有结丹修士突袭你,青雨仙子是不是不顾生死与我们并肩护你?还有玉霞仙子的心意,如今谁人不知?小师兄,好歹传几招给师弟,总不能来了趟雅香城,什么故事都没留下就回去,要被崤山同门笑掉大牙的。” 尚驰听得一阵无语,转头向誉津投去求救的目光。 誉津会意,连忙岔开话题,问起尚驰此行的缘由。 随后三人便各自说起前来雅香城的目的,果然如尚驰所料,誉津和尚柱正是为了连山派的事而来,宗门里也派了几位结丹师叔在此坐镇。 第268章 二公子 至于赫英如何陨落在雷劫之中的,他俩也知之甚少。 见问不出什么来,几人就有一句没一句地瞎聊着,半晌过后雅苑的灵食还未上来,尚柱便起身出门去催促一番。 另一个雅间之中面纱女子见听不到有用的消息以后,就开始打算收起贝壳,可是尚柱刚走尚驰和誉津就开始交谈了起来。 “师兄,之前师弟说同来的还有一位极为神秘的师叔,莫不是五号师叔?” “师弟,规矩你懂得,不该问的别问,不能说的师兄也不会说,此事与你无关,你做你的事情,我们做我们的。对了!你此去中天大陆,可否帮师兄打听一件事?” 随后誉津就开始对着尚驰传音说了起来。尚驰听后一脸诧异地看着他。 “此事确实不太好办,师弟若是遇到就帮师兄,若是没遇到就作罢。” “师兄放心,师弟心中有数。尚柱师弟是师弟在门中为数不多的好友,师兄斗法强大,还望照顾一二。” “好说好说,都是同门。” 两人正说着,见尚柱走近,便默契地停了话头。 尚柱身后,雅苑的仙子端上了满满一桌灵食,他知道尚驰食量惊人,这些都是特意为他备下的。 尚柱没把二蛋当外人,况且方才三人聊天时,这孩子表现得极好,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只顾专心吃东西、听曲子。 他招呼二蛋过来一同享用,四人刚动筷,雅间外的面纱女子便停了窥听,嘴角轻动,立刻有个女子走了进来。 “你去查一下灵隐派尚驰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是,师姐。” 那女子刚要出门,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面纱女子眉头微蹙,每逢品雅会,总有些背景强硬之辈想抢先见她,这次的动静竟比以往更甚。 这时,那女子又禀报道:“天都派的易峰来了好几次了,还放话说,这次定要让师姐单独陪他一宿;黄桑谷的秦臻也按捺不住,还有其他几个家族的嫡系公子……这些人实在过分,仗着身份胡作非为,跟强盗没两样。” 易峰倒是尚驰的旧识,只是已有许久没听过他的消息。 说来也巧,这些人里,唯独易峰曾见过玉雅仙子的真容。 那时他还只是个炼气修士,而玉雅仙子早已筑基,自那以后,他便对其念念不忘。 不然以玉霞仙子的容貌,也不至于追了他那么久都毫无进展。 好在玉雅仙子修为高过易峰,他才一直无可奈何。 可这次,他借着执行连山派任务的结丹期修士作势,摆明了要借此威慑,势必要拿下玉雅仙子。 此刻门外闹事的,果然还是易峰。 这人无论到哪都端着翩翩公子的架子,脸上总挂着淡淡的笑意,自然不会亲自下场。 天都派本就以阿谀奉承闻名,眼下出头的,正是跟着他来的一众同门。 他们在此闹事早已是家常便饭,手法格外熟练。 雅苑的女子使出浑身解数才艰难地将其抵挡在外,而这时候一名天都派弟子灵机一动突然大声说道“玉雅仙子,我家师兄有请,还请仙子给个面子!” 他此话一出,顿时惊动了其他雅间里的客人。 “什么!玉雅仙子今日也在雅苑内,真是来巧了。” “若能提前一睹仙子真容,当是一大快事。” “哈哈,本公子给玉雅仙子下过数次拜帖,都未能见其一面,今日若是她在雅苑内,定要见上一面。” “本公子也正有此意,同去同去!” ...... 没过多久,通往玉雅仙子住处的路上就挤满了看热闹的人,他们也跟着天都派的人一起叫喊,让玉雅仙子出来。 眼看事态越来越难控制,一个让尚驰大跌眼镜的人突然站了出来。 此人一出场,便释放出一股强大的威压,笼罩住一众闹事者。 “是结丹修士!”有人惊呼。 “哼!当我们这边没有结丹修士吗?”人群中立刻也有结丹修士出手抵抗。 除了最先出现的这位,其余结丹修士多是那些公子哥们带来的保镖。 为何在南邬两界时,宗门里的公子哥身边没有结丹修士,到了这里却有了? 这其中缘由有二。一来,像易峰、擎坤这类元婴后人或元婴弟子,很少有结丹修士贴身保护,因为这对他们自身修为精进不利; 而且这些弟子一旦出事,宗门在报仇的同时,往往能借机获取更多利益。 但家族弟子不同,家族嫡系地位极高,外出历练时常有结丹修士随行护卫。 二来,雅山距离南邬两界较远,门派弟子有结丹修士相随,倒也常见。 最先出现的那位结丹修士开口道:“距离品雅会还有些时日,各位道友难道连这点耐心都没有吗?” 他的声音刚落,尚驰猛地脱口而出:“握草!” “掌柜的!是二公子!”二蛋这时候也认出了对方。 “这位前辈有礼了,我等不过是想提前一睹仙子真容,并无非分之想。” 一人赔着笑说道,“倒是前辈看着面生得很,不知出自何门何派?恕晚辈直言,以老前辈的年纪,还是别跟我等晚辈争抢了吧。” 另一人也接话:“贫道倒是认得前辈,您是某商队的主事吧?须知得罪了我们,对您日后在此地行商可没好处,还请三思。” 什么时候筑基修士敢如此威胁结丹前辈了! 二公子顿时怒不可遏,对着说话那人便是一击。 那人虽一脸惊慌,却被身后带来的结丹修士挡了下来。 尚驰看得饶有兴致,一向以商队为重的二公子,何时变得如此冲动了?这不禁让他浮想联翩。 见二公子先动了手,其他结丹修士不约而同地向他发起攻击。 结丹修士已有惊天动地之能,若是在雅苑里打起来,不消片刻,整个雅苑就得毁于一旦。 “住手!” 就在这时,一道绝美的女子声音突然在众人耳边响起。 第269章 尚驰出马 众人循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在众多女子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她一出现空气中就飘荡着一道沁人心弦的香味,那香味不是花香,不是香水的味道,清新而又自然。 虽然场中有不少女子,但是大家都知道此味道是那蒙着面纱的女子所独有。 “承蒙各位道友抬爱,玉雅不胜感激,只不过举办品雅会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准备,玉雅分身乏术,还请见谅。各位不如就此离去,品雅会之日若是与哪位道友有缘,定会以真容与之相见。” 此女子之声,既非丝竹之乱耳,亦非市井之嘈杂。 它纯净无瑕,宛如天籁之音,令人心旷神怡,陶醉不已。闻者无不为之动容,感其深情厚意,叹其天赋异禀。 真可谓:此声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她并没有使用魅功,在场的人却听的如痴如醉。尚驰从未听过如此好听的声音,神识不禁关注起了她。 尚柱见玉雅仙子现身,顿时坐不住了,硬拉着尚驰和誉津走出包厢,往人群方向凑去。 玉雅仙子方才的话,确实让不少人打消了撕下她面纱一睹真容的念头,可仍有不少人不肯罢休。 一位衣着华丽的家族弟子走上前,朗声道:“玉雅仙子,贫道多次向您递过拜帖,您总以修炼繁忙为由未曾相见。今日机会难得,还请仙子给我李家一个面子。” 李姓在十万大山乃至整个小灵界的修真家族中极为常见,分支众多,但此人所说的李家并非寻常之辈,而是十万大山里颇有名望的云海李家。 先前出言怒怼二公子的正是他。 云海李家财力雄厚,族中更有几位真君坐镇,与葛家、赫家并列为一流家族。 只是李家离此地路途遥远,这人也是听闻玉雅仙子大名而来,在此已等候数月,却始终未能得见佳人,其急切心情可想而知。 “李道友这话就不对了。” 另一位颇有声望的家族弟子立刻反驳,“我等都是为玉雅仙子而来,凭什么你先见,让旁人等着?” 另一边,易峰却不管旁人争执,一脸人畜无害地凑到玉雅仙子跟前拉起了家常:“贫道天都派易峰,不知玉雅仙子还记得在下?当年贫道还是炼气修士时,曾在青阳宗地界有幸见过仙子真容,自此便对仙子念念不忘。” “原来是易道友。” 玉雅仙子颔首,“几年不见,道友已然筑基,真是年少有为,可喜可贺。” “不知仙子可否赏脸与在下小聚片刻,以解在下心结?”易峰得寸进尺,当即提出单独相处的邀约。 玉雅仙子面露难色,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二公子再次开口:“易道友也瞧见了,此刻人多眼杂,确实不便相约。既是故人,更该体谅玉雅的难处才是。” 二公子不愧是商队的主事,经历过许多风风雨雨,一句话便让易峰无话可说,不过他依旧是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只不过此刻看着的却是二公子,那意思不言而喻,二公子仿佛也豁出去了,任其记住自己。 这时候一天都派弟子突然在他耳边传音说了起来。 “原来是康大盛商队的康前辈,失敬失敬。” 易峰这话看似客气,实则暗藏锋芒,“听说康家商队曾路过天都派地界,只可惜那时未能结识前辈,否则定要尽一尽地主之谊。” 这话一出,无异于将康大盛商队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其余人纷纷打量起二公子,目光中带着审视与不善。 二公子紧握的拳头青筋暴起,眼看就要按捺不住怒火,玉雅仙子一时情急,竟伸出玉手按住了他的拳头。 不知何时,三小姐带着梅姨也来到了这里,正站在一旁焦急观望,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玉雅仙子与二公子这亲昵的举动,自然瞒不过在场众人。 当即有人面露愠色,盯着二公子道:“原来玉雅仙子早已心有所属,那这品雅会莫非只是戏耍我等的骗局?贫道倒要看看,这品雅会最终的得主,是否就是这位前辈!” 另一人也阴阳怪气道:“最近十万大山可不太平,前辈行商定然辛苦。累了停下来歇歇脚没人说什么,可千万别走错了地方才好。” 二公子虽强压下怒火,旁人却抱着“得不到便毁掉”的心思,执意要把事情闹大。 就在这时,尚驰四人从远处走来,他早已发现二公子陷入窘境,而站在稍远位置的三小姐和梅姨最先瞧见他们,立刻投来求助的目光。 尚驰本不想多管闲事,可转念一想,商队若在此地出事,他日后路上难免受牵连。 况且他即将前往中天大陆,即便暴露身份,宗门责罚也不知要等到何时。 他看了尚柱和誉津一眼,不再犹豫,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 “哈哈,来的早不如来得巧!想必这位带着面纱身姿诱人的仙子就是玉雅仙子吧,没想到贫道初到此地就能见到仙子,定是与仙子有缘。一会儿仙子定要让贫道欣赏一下仙子曼妙的舞姿。” “此人是谁,竟然如此狂妄!” “在场的各位哪个不是样貌俊朗的翩翩公子,你瞧他脸上的黑斑,真是没有自知之明!” “公子禁声,此人来历不明,绝不是傻子,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 ...... 尚驰的出现立刻让周遭响起一片窃窃私语。易峰看清来人是他,心头猛地一沉,暗道不好。 面上却不动声色,主动走上前招呼:“原来是灵隐派的尚驰道友。清溪城一别已有数年,贫道没记错的话,道友当年在清溪城似乎已有道侣,怎么今日也对玉雅仙子有了兴致?” 这话看似寻常问候,却暗藏机锋。既点出尚驰“已有道侣”,又暗指他不该来凑这份热闹,试图将他推到众人的对立面。 第270章 讨要面纱 易峰这话刚出口,既点明了尚驰的来历,又暗自在玉雅仙子面前抹黑他。 尚驰哪会不懂他的心思,斜睨着他笑道:“哈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绝色佳人,岂会嫌多?与贫道有过牵扯的仙子确实不少,道友有所耳闻也正常......咦?道友看着倒是面熟,不知出自哪门哪派,姓甚名谁?” 他明明早就认出易峰,此刻却装作不识,这无形中已是一记耳光。 尚柱立刻心领神会,装作跟班凑到他耳边低声“提醒”。 尚驰听完,脸上露出鄙夷之色:“我道是谁,原来是天都派大长老的弟子。贫道倒有些记不清了,道友当年在清溪城炼丹比试中拿了第几名?哦,对了!贫道突然想起来,好像是没名次吧?道友不好生在宗门修习炼丹术,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尚道友莫要欺人太甚!”易峰被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没分量的话。 论地位,他本就比不上擎坤,而擎坤被尚驰玩弄于股掌、最终陨落的事,早已在修真界传开。 “欺人太甚?” 尚驰冷笑,“道友配吗?就你这种角色,也配和贫道抢女人?速速滚开,不然就让你再丢一次天都派的脸!” 说话间,一股筑基中期的威压直逼易峰而去。 易峰面色难看到了极点,最终还是不甘地咬咬牙:“我们走!” 他的身份确实比尚驰低了一截,论炼丹、论境界更是都差着一截,只能灰溜溜地往外走。 眼看他快走到门口,尚驰突然转向众人抱拳朗声道:“诸位道友,既然大家都对玉雅仙子有意,不如就在品雅会上各凭本事。都散了吧!” 其他人虽不认识尚驰,但他双真君弟子的名号,自擎坤死后早已传遍修真界,众人虽心有不甘,也只能悻悻离去。 也有心思活络的,上前递上传音符想结交一番,尚驰都含笑接下。 等人都走光了,尚柱立刻按捺不住,搓着手笑道:“嘿嘿,小师兄还是你厉害!这一下把人都清走了,不如让玉雅仙子跟咱们同桌共饮?啧啧....师弟回去也好在同门面前吹嘘吹嘘!” 在场的二公子等人都暗自紧张起来。 先前尚驰在商队时,向来不主动惹事,如今这般纨绔气尽显,还是头一次。 就连三小姐,也有些猜不透他的心思。 尚驰没理会尚柱,只看向玉雅仙子。 这一眼看得玉雅心头一紧,但她终究是见过风浪的人,连忙欠身道:“没想到是灵隐派当代大师兄驾临雅苑,真是让雅苑蓬荜生辉。玉雅替雅苑所有姐妹,多谢道友出手相助。” 面对如此佳人尚驰也不理她,直接走到二公子面前调笑道“没想到二公子也会来勾栏听曲,早知道就和公子一道好了,还能省下些灵酒钱。” 不待二公子开口,玉雅马上说道“为报答道友今日解围之恩,无论尚道友何时光临雅苑,都无需花费一颗灵石!永久有效。” 玉雅此话一出顿时就将三小姐和尚柱整笑了,他们可是知道尚驰有多能吃的,如此一来这个承诺真值不少的灵石。 尚驰眼中灵光一闪,便开口说道“贫道岂会在乎这几颗灵石,若不是与二公子有旧,也不会出手,贫道也不想让二公子欠人情,就依仙子所说吧。” “多谢尚道友。” “呵呵,仙子且慢!我帮仙子将恶客撵走之事你我扯平,刚才你也听到我师弟所说,以贫道的身份想邀仙子同桌共饮,仙子何解?” 没想到尚驰来了这一手,二公子马上上前开口道“尚道友,如此兜个圈子与没帮忙有何区别?还请道友看在贫道的面子上......” “二公子此言差矣,如此一来将商队撇清了,现在只是我和玉雅仙子两人之间的事情了,你说呢玉雅仙子?” 玉雅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歉意地瞥了二公子一眼。 尚驰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掐算着时机,就在玉雅要开口的瞬间,他抢先一步说了起来。 “不过,贫道什么样的绝色仙子没见过。若是仙子答应贫道一个条件,这事就此作罢,贫道也绝不会再无故找仙子麻烦,如何?” 玉雅面色一松,还没来得及回应,二公子已迫不及待地追问:“是什么事?只要能办到,哪怕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应了!” 三小姐在一旁气得直跺脚,她从未见过二哥这般失了分寸的模样。 “哈哈,其实很简单。” 尚驰笑道,“品雅会之后,玉雅仙子既会以真面目示人,脸上的面纱自然也就没用了。不如......就将这面纱送与贫道如何?” “变态!” 这话在所有人心里转了一圈,唯独三小姐红着脸说了出来。 “小师兄,嘿嘿……你这口味真是……真是好有品味。”尚柱挂着坏笑打趣,誉津也投来一记鄙夷的目光。 见众人都误会了,尚驰脸上也有些挂不住,连忙对尚柱解释:“师弟,你不是要回崤山峰炫耀吗?想想看,带着玉雅仙子的面纱回去,那是何等风光?到时候咱们再搞个拍卖会,把面纱拿出来竞拍……嘿嘿……哎,师兄的良苦用心,你何时才能懂啊。” 他如此一说,其他人也都释然了,尚柱马上双眼放出金光,用屁股想他都知道这将是一笔不菲的灵石。 他伸出大拇指,对着尚驰由衷称赞道“高!小师兄,此事交个师弟去办,绝对完成的漂漂亮亮的。” 誉津也是个脸皮极厚的,马上意识到什么,人脸变狗脸一副讨好尚驰的样子“嘿嘿......好师弟,面纱也有师兄一份吧。” “师兄没能欣赏到仙子的舞姿,当然有师兄一份。” 这时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二蛋也扭扭咧咧地说了一句“掌柜的.....我....” “嗯,也有你一份,不过你还小,看不懂仙子的舞姿,少分些。” 尚驰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笑眯眯的看着玉雅,仿佛不是在欣赏美人而是在看着堆积如山的灵石。 第271章 四人分赃 那四人竟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分起赃来,脸皮之厚令人咋舌。 玉雅仙子见状,心中暗叹一声,知道对方的目标显然是自己这面纱。 若是不依,恐怕就得应下那同桌共饮、献舞助兴的要求,届时只会招来更难堪的折辱。 “咯咯……尚道友既喜欢这面纱,妾身又有何不舍?便依了你们便是。” 见目的已然达成,尚驰哪里还会在意二公子与玉雅仙子之间究竟是何关系,当即招呼着另外三人返回雅间,继续享用那桌灵食,毕竟是白来的修士佳肴,不吃岂不可惜。 就在这时,三小姐携着梅姨快步上前。 方才尚驰出手帮了商队大忙,她连忙敛衽行礼,语气恳切:“尚兄,此番多亏了你,我商队又欠你一份大人情。” “哟?小师兄,这位仙子是哪路人物?瞧着竟丝毫不输金仙子呢。” 尚柱目光在三小姐身上转了一圈,当即眉梢一挑,带着几分戏谑地八卦起来。 “师弟,休得无礼。” 尚驰沉声斥了一句,转而介绍道,“这位是康大盛商队的三小姐,那位是她的兄长二公子,身旁这位是梅姨前辈。我此次前往中大陆历练,便是搭乘他们商队的路。” 尚驰一番话将两边人相互引荐完毕。 三小姐见是尚驰的同门,不敢有半分轻慢,连忙依礼回敬,言谈间还带着几分俏皮,向尚柱打听起金蕊的近况。 尚柱却不傻,方才早已瞥见三小姐望向小师兄时,眼波流转间藏不住的情意。 他心中暗自佩服尚驰的魅力,嘴上却打起了太极,含糊其辞地岔开了话题。 只是眼下显然不是闲聊这些的时候,二公子走上前,拉过三小姐到一旁,低声询问她为何会突然过来。 “还不是为了你,二哥!” 三小姐柳眉倒竖,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真没想到你整日把商队利益挂在嘴边,却为了一个女人差点毁了全队!今天若不是尚兄出手,你打算怎么收场?难不成真要在别人的地盘动手?堂堂结丹修士被几个筑基修士怼得颜面尽失,你心里就舒坦了?回去我非把这事告诉爹爹不可!” 尚驰还是头一回见三小姐这般泼辣模样,竟是半点情面都不给二公子留,嘴里的话像连珠炮似的,越说越激动,压根没有要停的意思。 “三妹,今天是二哥冲动了。” 二公子的声音沉了沉,“你先跟梅姨回去,我还有些事要处理,等弄完了再跟你解释。” “怎么?到这时候你还放不下她?” 三小姐冷笑一声,“难怪爹爹给你介绍了那么多道侣,你一个都不肯应。不是小妹要拦着你们,可你扪心自问,你们俩真有可能吗?” “一个是艳冠一方的仙子,一个是走南闯北的商人,你掂量过这中间的差距有多大吗?趁早在这里说清楚,免得日后夜长梦多!” “够了!” 二公子猛地红了眼,一声怒喝震得周围空气都颤了颤,扬起的手掌在半空僵住,显然是急到了极点,连最疼爱的妹妹都想动怒。 就在这时,玉雅仙子忽然开口,声音清清淡淡的:“康哥,你先回去吧,不会再有什么事了。” 二公子望着她,眼神里满是不舍,两人对视片刻,他终是长叹一声,狠狠别过头,大步离开了。 三小姐见状,连忙拉着梅姨跟了上去。尚驰几人站在一旁,活脱脱像群看戏的吃瓜群众,把这出闹剧看得一清二楚。 玉雅看着尚驰说道“让道友看笑话了,还请几位道友为奴家保密。” “无妨,郎情妾意乃是人之常情,我等能理解。仙子也不必太过忧虑了。” 简单宽慰了玉雅几句,四人重回雅间。 与先前的和睦不同,此刻尚驰、尚柱、誉津三人正为玉雅仙子那面纱的分法争得面红耳赤,唯有二蛋安静地坐在一旁,一声不吭。 他们争执的核心,正是那面纱变卖后该如何划分所得。争吵声越来越响,竟盖过了雅间内正弹奏的琵琶声。 那弹琵琶的女子也是无奈,没料到这些看似来头不小的修士,对国色天香的女修毫不在意,反倒为了一块师姐的面纱争得不可开交。 最终还是定下了分法。尚驰因是主导者,分四成;尚柱负责跑腿售卖,分三成;誉津虽没直接出力,也占两成;剩下的一成归二蛋。 又因尚驰和二蛋不久后便要离开,这些所得只能等日后再来取。 几人约定,将售卖面纱的灵石存放在南山城的一家灵隐派产业中,待尚驰与二蛋下次到南山城时,再自行提取。 三人商议妥当,把结果告诉二蛋,他自然没什么意见。 尚柱当即举起酒杯,四人共饮一杯灵酒,前一秒还吵得不可开交的几人,转瞬又恢复了往日的热络。 酒足饭饱后,心情舒畅了不少的尚驰带着二蛋,优哉游哉地返回商队庄园。 可一进庄园,便觉气氛有些异样。 二蛋找康妮一打听才知道,三小姐和二公子回来后又大吵了一架,兄妹俩吵得极为激烈,最后甚至惊动了队里的几位结丹修士。 三小姐怕哥哥在这段感情里越陷越深,执意要求商队立刻开拔离开雅香城;二公子却不肯,声称自己才是商队的最高管事,没有他的同意,商队不得擅自离开,还说要等品雅会结束后再走。 尚驰本不想多管闲事,怎料回来时,发现商队里唯一的结丹后期修士忠叔,正站在自己的商铺前等着他。 他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也只能上前将人请了进去。 第272章 二公子与玉雅的故事 忠叔先是就今日尚驰的出手相助再三道谢,随即不再绕弯,径直说起了二公子与玉雅仙子的过往。 尚驰那刻在骨子里的八卦性子,到了修真界也没改半分,当即让二蛋沏好茶水,便吩咐他到外间候着,自己则凝神听了起来。 故事要追溯到七八十年前。 那时的二公子,还像如今的三小姐一般,跟着康老爷子头一回走这条商路。 自大少爷入了魔天圣教后,康老爷子便将全部心力放在了二公子身上,一心要把他培养成商队的接班人。 虽说那时的二公子还只是筑基修为,可在商事上的天赋已显露无疑,商队一路的大小事宜,几乎全由他一手安排,井井有条。 行程本还算顺遂,谁知就在商队即将走出横断山脉时,意外陡生。 一向安宁的商路上,突然冒出一伙劫匪。 这帮人异常凶悍,说是打劫,却对商队货物毫不在意,见人就下死手。 即便商队有康老爷子和忠叔这等结丹后期修士压阵,战况依旧打得异常胶着。 其实早在进入横断山脉前,他们便听闻此地有股势力不小的劫匪盘踞。 寻常劫匪多是修炼无望的散修拼凑而成,顶破天也就筑基修为,可这伙人却像是有组织、有预谋一般,单是结丹修士就有好几名。 当时商队的高阶修士数量虽压过对方,可对方的功法、法宝却远胜商队。 眼看商队就要出现大规模伤亡,一支由雅山四派组建的修士队伍恰好路过,如神兵天降般翩然而至,这让康老爷子等人瞬间看到了生机。 果然,有了雅山修士相助,劫匪们自知不敌,勉强抵挡了几招后,便仓皇溃散,四散而逃了。 可修士群战难免死伤,当时雅香门一位结丹女修清点人数时,发现门中一名女弟子没了踪迹,顿时急得不行。 看这架势,那女弟子在雅香门的背景定然不一般。 她甚至没来得及等康老爷道谢,便带着弟子匆匆离去寻人。 这边商队清点时也发现,二公子不见了。 要知道,那时的二公子已是筑基后期修为,若不是结丹修士亲自动手,绝不可能有人能悄无声息将他掳走。 康老爷当机立断,让商队先打扫战场,在不远处安营扎寨,自己则带着队里的结丹修士分头外出寻找。 两天后,二公子竟自己回来了,只是身后还跟着个用面纱遮着脸的女子。 商队走商最怕节外生枝,康老爷见那女子伤势渐好,便想赶她走,可二公子却拼死反对。 两人大吵一架,最后二公子竟以死相逼,才总算把人留在了商队。 也是那时,女子才道出身份,正是雅香门的玉雅仙子。 彼时玉雅刚筑基成功,名头虽没传遍整个十万大山,在雅山界却已颇有名气,早就被黄桑谷谷主的亲传弟子秦臻盯上了,他觊觎玉雅可不是一天两天。 得知玉雅会参与这次扫荡劫匪的任务,秦臻便暗中安排人手,想趁乱将她引走。 可当时在场的结丹修士不少,哪能轻易得手?后来从玉雅口中才知,那群劫匪里竟有黄桑谷的修士,正是他们配合着才把玉雅引开。 没成想,掳走玉雅的人见她容貌绝色,竟起了色心,不顾秦臻的命令想行不轨之事。 就在这时,二公子恰好寻来,一番打斗后才将玉雅救下。 后来玉雅一直藏身在商队之中,直到商队抵达雅香城她才离开。 试问谁与此等绝色女子在一起时间久了不会心动? 那时候的二公子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玉雅也正值情窦初开,外加上雅香门中无男子,两人一来二去就互生了情愫。 奈何真情败给了现实,玉雅作为雅香门的嫡传此生不可能嫁人,二公子是要执掌康家的嫡系,两者就像一和十一的关系,平行却不能相交。 二公子为此刻苦修炼,希望有一天自己足够强大可以带她离开。 每次走商路过雅香城他都会与其短暂的相聚数日,不过两者都安于本分并未做出任何出格之事。 这些事情忠叔都看在眼里,康老爷虽然未曾再次走商,但也对二人的情况了如指掌。 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完以后,仿佛是给尚驰消化的时间,忠叔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道“此事本与小友无关,贫道之所以将其告知小友,是希望小友能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若是二公子因此遇到麻烦,还望小友出手帮衬一二。” 尚驰脸上露出难色,他心里清楚,世间最难插手的便是感情之事。 一旦动了心,人往往会奋不顾身,这本是你情我愿的纠葛,无论自己帮不帮忙,到头来二公子恐怕都难脱受伤的结局。 见他迟疑,忠叔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本手札,轻轻放在桌上。 “小友先别急着拒绝。老夫看小友这些日子一直在琢磨暗属性的领悟,这本手札是我多年前走商时,从一位散修那里得来的,与暗属性修炼有关。正本便送与小友,无论你最终能不能帮上忙,都请收下,就当是康大盛商队的一点心意。” 望着桌上的手札,尚驰心头一阵火热。 说实话,他最怵和这些老家伙打交道,他们总能精准地摸透自己的心思。 无奈之下,他只能应道:“若晚辈真能帮上忙,定当尽力而为!” 另一边,雅苑内的玉雅也正心烦意乱地出神。 这些年,她始终将对二公子的感情深埋心底,可即便如此,也没能瞒过身为元婴修士的师尊。 自当年那次事件后,师尊便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玉雅的师尊是雅香门唯一的元婴修士——莫愁真君。 同为女子,她明白一旦对男子动了心,往往是最要命的。 但作为活了漫长岁月、见识广博的元婴修士,她颠倒感情、混淆是非的手段也极为高明。 她曾对玉雅说:“你自小在雅香门长大,从未接触过男子,突然有个人救了你,或是对你格外好,让你生出不一样的情愫,这很正常。” “但这种感情未必就是爱情,在为师看来,更多的是那段时间你对他产生的依赖感。那种感觉让你觉得轻松、舒服,只不过潜意识里把他当成了哥哥罢了。 “呵呵.....师尊也不怪你,时间会证明一切,玉儿,你慢慢就会明白的。” 第273章 闺蜜 几十年光阴流转,玉雅见证了太多同门姐妹为雅香门牺牲。 她想改变这一切,却深感力不从心,而雅香门多年的教诲,早已让她将振兴宗门视为己任。 如今同门对她的认可,更让她肩上的使命感愈发沉重,为了宗门重归鼎盛,她甘愿付出一切,包括自己。 可她与二公子之间的牵绊,却总让她身心俱疲。 每当夜深人静,她也会生出小女儿家的念想,盼着二公子能在身边为自己遮风挡雨,可自当年初遇后,这样的时刻再未出现过。 如今再回味师尊当年的话,竟觉得有几分道理,可心底深处,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像堵着一团迷雾。 “师姐,您吩咐查的事有结果了。” 正胡思乱想间,门外传来女弟子的声音。 那弟子连唤几声,见玉雅毫无反应,便将一枚玉简轻轻放在案几上,悄然退了出去。 过了许久,玉雅才回过神,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里面详细记载着尚驰的过往,从加入灵隐派,到清溪城的经历,再到南山城的种种事迹,连他与金蕊、玉霞等人的感情纠葛都一一罗列,详尽得惊人。 “看来,尚驰并非表面那般放荡不羁。” 看完玉简,玉雅对尚驰的印象悄然改观。 此人背景深厚却谦逊低调,天赋卓绝又不骄不躁,除了容貌不算出众,几乎满足了女子对男子的所有期许。 回想两人初见时的情景,确实与玉简描述相符,只是文字远不及他本人鲜活。 更何况,玉简里还有许多未提及的神秘之处,比如,他竟是有玄大师的弟子。 并非玉简上的内容让玉雅对尚驰动了心,只是她打心底觉得此人确实不错,下意识便联想到实力雄厚的灵隐派,倒算得上个值得合作的对象。 只不过尚驰似乎对女色兴致缺缺,一门心思都在赚取灵石上,这般性情下,这些信息对雅香门而言,倒没多少实际用处。 唯有玉简末尾提到他急需“香惜玉”,让玉雅略感意外。 “大师姐,奢仙子到了。” 恰在此时,又有同门来报。听到这个名字,玉雅脸上瞬间绽开喜色,连忙道:“快请奢姐姐进来!” 片刻后,一道身着蓝色翠烟衫的身影款步而入,风姿绰约,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咯咯……玉雅妹妹,姐姐为你的事可是费了不少心思,总算给你办成了,你打算怎么谢我?” “姐姐最疼妹妹了,姐姐想要妹妹如何答谢,妹妹便如何做,这有何难!” 玉雅快步迎上前,亲昵地挽住对方纤细的胳膊,一面吩咐身旁的新雅师妹:“看茶。” 一面又对来人笑道:“姐姐快坐下说。”说话间,她已将脸上的面纱轻轻卸下。 “你这妮子,姐姐为了你的事忙上忙下,你倒好坐在这里等着现成的,也不知道关心关心姐姐,哎,每次见到妹妹的绝世容貌,姐姐都为之心动,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哪个臭男人!” 若是尚驰在此定要大吃一惊,说话之人正是当年在两界沼泽有过一面之缘,又与他师兄誉江有着瓜葛的青阳宗奢凝师姐。 “咯咯。可惜姐姐不是男子,否则妹妹定会与姐姐结成一对只羡鸳鸯不羡仙的道侣。” “忒,姐姐才不要你,有你这个绝色仙子做道侣还怎么修炼。不过姐姐倒是有个不错的弟弟可以介绍给妹妹,就看妹妹想不想要。” “姐姐别拿妹妹开玩笑了,快说说这次的消息,你都不知道妹妹这些天是怎么过来的,如果有的选,妹妹宁愿不要这副容貌。” 奢凝早听闻玉雅的遭遇,她不仅容貌倾城,修炼天赋更是惊人,若不是这身容貌惹来太多纷扰,恐怕早已晋阶结丹。 轻叹一声,奢凝不再寒暄,直奔正题:“妹妹提供的黄桑谷勾结连山派的证据,姐姐已经呈上去了。只要对黄桑谷动手,青阳宗在抢占其资源时便能占据优势。” “而雅香门向来受连山派欺凌,并未参与同流合污,自然无需担心。只是这次来雅香城的共有四个门派,邬山这边是本宗与赤云门,南山那边是灵隐派和天都派。” “赤云门和天都派倒还好说,可一旦青阳宗明着庇护雅香门,难免会引起灵隐派猜忌,另外两派也会跟着摇摆。所以妹妹还得想办法打通灵隐派的关系才行。” 玉雅下意识便想到了尚驰三人,可尚驰并非此次灵隐派的任务人员,剩下两人的分量又似乎不够,一时有些犯难。 奢凝瞧出她的顾虑,随口道:“若是我家那木头在,说不定能帮上妹妹,可惜他远在清溪城,赶不及过来,姐姐也是爱莫能助。” 女子天性爱聊些八卦,仙子也不例外。玉雅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致,笑道:“哦?姐姐这是心有所属了?不知是哪家的青年才俊,能让姐姐动了凡心?快从实招来。” 奢凝被她打趣得笑骂一声“死妮子”,随即也不隐瞒,将自己与誉江的过往细细说了起来。 誉江是尚驰的师兄这并不是什么秘密,马上玉雅就意识到了什么,大笑道“咯咯.....谁说姐姐帮不上忙了,誉江虽然不在雅香城,可尚驰在呀。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看来此事还得麻烦姐姐了。” “什么!尚驰师弟到雅山来了,妹妹快详细说说。” 随后玉雅便将昨日与尚驰等人相遇之事说了出来。 “哈哈,能做出此事的定是尚驰师弟无疑,姐姐之前所说要给妹妹介绍个不错的弟弟,正是此人,以姐姐的容貌放眼整个十万大山怕也只有我这师弟能配得上妹妹了,不想你俩竟然先一步见上了,真是有缘。” 玉雅被其说的面色微红“姐姐莫要打趣妹妹,此事还请姐姐多多费心。” “他既不是任务中人倒有些难办,不妨这样,姐姐先将其约出来探探口风再说,正好也让那小子见识一下妹妹的绝色容颜。” “哎呀!姐姐!” 第274章 悟智灵水 从忠叔那里拿到那本暗属性修炼手札后,尚驰便迫不及待地翻阅起来。 果然如忠叔所说,手札里满是关于暗属性的理解与心得。 更让他心惊的是,手札的材质本身就透着浓郁的暗属性气息。 尚驰凝神细辨,苦思许久,愈发觉得这材质与传说中的暗属性高阶材料“黑渊赤金”极为相似。 要知道,这般级别的材料早已超出他的认知,即便是元婴真君得见,也定会视若瑰宝。 除了材质不凡,手札上还萦绕着极强的暗属性领悟之力,显然,这手札本身便是一件罕见的暗属性宝物。 尚驰暗自思忖,忠叔定然是没能认出这是黑渊赤金所制,否则即便他不修炼暗属性功法,也绝不可能将如此重宝轻易送予自己。 手札中关于暗属性领悟的内容,记载得详尽而全面。 据其所述,想要领悟暗属性,主要有以下几种途径。 一是拥有特殊体质或天赋。部分修士天生便具备特殊体质或天赋,这让他们对暗属性的领悟更为容易,其中最常见的便是纯阳体质、纯阴体质等与光、暗相关的体质。 二是拥有特殊灵根。暗灵根是较为罕见的灵根,拥有暗灵根的修士能直接吸收和运用暗属性能量,对领悟暗属性有事半功倍之效。除此之外,还有光灵根、月灵根、日灵根等。 传说中的灵根,这些灵根据说可同时吸纳光明与黑暗两种属性的能量,助力更强大的修炼,不过因其太过神秘,手札作者也仅为推断。 三是依托特殊环境。身处充满暗属性能量的环境中,能加快暗属性的领悟速度,只是这类环境极为稀少,目前尚驰所知的仅有百里家的禁地。 四是修炼特殊功法。若能修炼专门用于领悟暗属性的特定功法或秘籍,可直接助力暗属性的领悟。 这类功法或秘籍通常包含暗属性的修炼法门与技巧,修士通过持续修炼与实践,能逐步掌握暗属性的力量,只是这类功法往往可遇而不可求。 五是借助特殊宝物辅助。修真界中,有些修士在某一领域的领悟达到极高境界后,会将自身感悟刻画在灵物上,供他人参考修炼。 比如在前场矿山时,有玄便将自己对剑势的领悟刻于云石之上,供尚驰参悟。 另外,百里家族的镇幽丹也是辅助修炼的宝物,还有能提供暗属性能量的暗灵石、手札本身所用的黑渊赤金等暗属性灵物,也能起到辅助作用,只是这些东西的辅助效果多较微弱。 六是经历特殊遭遇。修士可能在经历某些特殊事件后,突然领悟或觉醒暗属性。 例如遭遇黑暗力量侵袭、历经生死考验,或是在存在强暗属性物质的遗迹中,都有可能获得暗属性的力量。 七是自我探索与顿悟。这是修士最常用的方法,通过长期的修炼与思索,在某个关键时刻突然顿悟,从而领悟暗属性的真谛,目前尚驰采用的便是这种方法。 手札中还记载了传承之法、掠夺之法等一些玄之又玄的方法,这让尚驰不禁怀疑制作手札之人是否为本界修士。 手札中记载的方法虽多,尚驰能用的却寥寥无几,只能寄望于特殊宝物辅助修炼。 可暗属性相关的材料、宝物不仅价格高昂,还极难寻觅。 即便如此,他还是耐着性子将手札从头至尾看了一遍,在手札末尾,记载着一种名为“悟智灵水”的药物。 此水有着提高领悟能力和记忆的作用,人体中负责领悟和理解的部位主要是大脑,特别是大脑皮层是人类最高级的神经中枢,是意识、精神、语言、学习、记忆和智能等高级神经活动的物质基础。 大脑皮层在人类的智力活动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它负责接收和处理来自身体和外部环境的各种信息,并通过对这些信息的分析和整合来指导人类的行为和决策。 手札作者基于此创造出了悟智灵水,只要在领悟暗属性前将此水涂抹在大脑皮层上,会使头脑变得无比清醒,对外界环境的感知力会更加清晰,可以大大提高对暗属性的领悟。 不过此药水也有缺点,长时间使用会让修士产生依赖,就像毒品一样,无法轻易戒掉。 而记载手札之人也给出了合理的使用时间段,当然每个人因为意志力不一样,所以时间段也不同。 “掌柜的,商队来了一个女前辈找你,三小姐将她引到自己的住处,让小妮过来通知掌柜的前去。” 就在尚驰查看手札的时候,二蛋却突然找到自己。 自三小姐与二公子争吵后,二公子便把自己关在房里,商队大小事务全由三小姐出面打理。 这天听说庄园外来了位女子,三小姐第一反应是来找二哥的,当即兴冲冲地要去园外拦人。 没曾想对方先开了口:“你便是康家三小姐吧?生得这般好看。贫道是尚驰的姐姐,他在吗?” 对方虽自称是尚驰的姐姐,三小姐却不敢掉以轻心,一边拖延着打探来历,一边缓步往尚驰住处走。 奢凝何等通透,早将她那点小女儿心思看在眼里,反倒满脸笑意地配合着。 最后打消顾虑的三小姐,索性把人请进了自己住处,以最高规格招待,同时让康妮去请尚驰。 这可是头一遭,往日里,向来是三小姐主动去找尚驰的。 尚驰还没走到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两道爽朗的笑声。 他心中纳闷,神识一扫,才知竟是奢凝来了。 想来两位都是豪爽大方的性子,有这般笑声也不足为奇。 “奢凝师姐,没想到您也在雅香城!” 第275章 师姐可是女子 “师弟,数年未见,你的修为竟精进如斯,真是可喜可贺!我等若是再不加紧修炼,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要被师弟远远赶超了。” 奢凝见来人正是尚驰,亲热得比亲师姐还要亲近,也不顾及旁边还有外人,径直拉过尚驰的胳膊,热络地嘘寒问暖起来。 尚驰应对得从容得体,任由她拉着。 虽说誉江从未明说过他与奢凝的关系,但他早从师兄那里得知,两人实则互有情意。 他在这世间并无父母兄弟,誉江于他而言,便如亲兄一般;而兄长倾心之人,自然就是他的大嫂,是血脉相连般的亲人。 一旁的三小姐看着两人这般亲近,脸上露出几分古怪神色,一时猜不透他们究竟是何关系。 直到尚驰开口问起她寻自己的缘由,她这才松了口气,让她放下心来的,不止是尚驰,还有二公子。 “此事说来话长。” 奢凝缓缓道来,“我与雅苑的玉雅仙子,当年机缘巧合下相识,相交多年,早已成了情同手足的姐妹。她虽在外名声响亮,身为雅香门大师姐,日子却过得颇为艰难。这次因连山派的事,南邬两界来了四个门派,我也是奉了师门之命才到此处。” “咱们四派一到,雅山修真界顿时人心惶惶,都怕被扯上连山派的干系。可连山派地处邬山与十万大山交界,与咱们四派多少都有些牵扯。玉雅便找到了我,想让我从中斡旋一番。” “青阳宗那边还好说,灵隐派这边却找不出合适的人出面。若是誉江在此,原是最合适的,可你也知道,他远在清溪城,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偏巧玉雅妹妹对你印象不错,便提了你的名字。她与你并不相熟,只好由我来寻你了。” 听奢凝说完,尚驰心中立刻明了,宗门此次前来,追杀赫家余孽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想借机敲打雅山的各方势力。 无论是提升宗门威势,还是搜刮修炼资源,这都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雅香门素以盛产美人闻名,修真界不少势力的高层,其道侣或妾室中都有出自雅香门的弟子。 就连天都派掌门鸿季真人的夫人,传闻也是雅香门出身,只可惜在生下女儿玉霞后不久便陨落了。 这些皆是修真界流传的说法,真假始终无从考证。 也正因如此,雅香门深知自己绝难撇清与连山派的牵扯,后续种种谋划才由此展开,甚至到了品雅会时,玉雅都要亲自出面周旋。 想到这里,尚驰心中了然。青阳宗会点头同意斡旋,定然是早已从雅香门身上看到了利益可图。 他并非愚笨之人,当即话锋一转,笑道:“原来是为了这事,师弟方才还在想,莫不是玉雅仙子反悔了,不愿将那面纱送与我了呢。” “只是师姐,此事倒有些难办,并非师弟故意推脱,实在是我并未参与此次宗门任务,如今贸然出头,怕是会惹得来此的师叔不快。” “好你个尚驰,竟还跟师姐打暗语!” 奢凝被逗得轻笑出声,“咯咯……倒是比你那只会闷头炼丹的呆木头师兄机灵多了。这些琐事不用你烦,你且随我去见玉雅,先看看她能开出多大的筹码再说。” 说罢,便要拉着尚驰往雅苑去。 一旁的三小姐早已将前因后果听得明白,玉雅的难题若能解决,二哥的烦心事自然也能化解,尚驰说不定还能为宗门再立一功。 她连忙开口阻拦:“姐姐急什么?今日初见姐姐,妹妹便觉格外亲近。茶水瓜果刚端上来,不如姐姐多坐片刻,也让妹妹学学姐姐的风采。” 奢凝看着大大咧咧,心思却极为通透。 她虽不知二公子的事,却一眼看穿三小姐是想留她在此,为尚驰拖延时间,好让他想清楚该向玉雅索要些什么。 她非但不恼,反而暗自留意,这女子的目光总时不时落在尚驰身上,分明是动了情意。 往后路途还长,两人不知会发展成何种关系,说不准就是未来的弟妹。 只是在她心中,其实更属意玉雅,可惜她也清楚,玉雅的心全在宗门之事上,这辈子怕是都无意寻觅道侣。 “妹妹生得这般明艳动人,真是难得一见。此去中大陆路途遥远,我这傻师弟性子直,还得劳烦妹妹多照看几分。” 奢凝与三小姐都是爽朗健谈的性子,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尽是女儿家的趣闻,尚驰在一旁插不上半句话,只能静静听着。 奢凝不过随口夸了句三小姐带来的灵酒甘醇,墙上挂的饰品雅致,三小姐便当即取出十多坛灵酒相赠,连墙上那枚精致饰品也一并取下,笑着塞到了奢凝手中。 奢凝也不推辞,大大方方照单全收,转即又觉得过意不去,从储物袋里摸出个玉佩模样的小物件递给三小姐。 “这是我青阳宗的通行玉佩,持它在宗门辖地行商,若遇人刁难,报我的名字便是。” 一来二去,两人倒像是认识了多年的好友般热络。 尚驰在旁看得目瞪口呆,正愣神间,忽听奢凝瞥了他一眼,轻叹道:“哎,尚驰师弟,你说你师兄誉江要是有你一半机灵,也不至于……” 尚驰促狭一笑:“师姐这话就不对了,您不就喜欢师兄那股子不开窍的憨直劲儿?他若是学了油嘴滑舌,师姐怕是反倒不喜欢了。再说了,师姐要是觉得师兄无趣,嘿嘿,不如早些生个侄儿出来解闷?” 这话一出,饶是奢凝已是筑基期修士,也不由得脸颊绯红,嗔道:“你这小子,满嘴胡诌什么!生了孩子算谁的?归灵隐派还是青阳宗?” 尚驰早料到她有此一问,笑道:“这有何难?真生了,师弟便抱去灵隐派养着,看谁敢多嘴。师姐要是拿不下师兄,嘿嘿,不妨给他下点……咳咳,这修行得抓紧,谈情说爱也一样啊。”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三小姐和梅姨都惊得愣住了,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让女子给男子下药?这话也太孟浪无礼了,得是多急不可耐才说得出口。 倒是奢凝,除了脸颊红得快要滴血,竟没半分动怒的意思,只是一双眸子滴溜溜转着,不知在盘算些什么,低着声音骂道:“忒,胡说什么浑话……师姐可是女子……” 第276章 玉雅真容 随后,尚驰便与奢凝一同再度前往雅苑。 品雅会日渐临近,雅苑的生意较前日尚驰来时更显火爆,进出的客人络绎不绝。 好在雅苑的女弟子中有人认出了奢凝,连忙引着二人从偏门进入后院的雅间。 “尚道友,又见面了。多谢道友肯为雅香门之事移步一聚。” 玉雅的声音先一步传来,“奢凝姐姐,劳你为妹妹的事费心,小妹实在感激不尽。” 为避人耳目,玉雅并未出门相迎,待二人走进雅间,才见她已命人备下灵茶灵果。 三人相见,免不了一番寒暄客套。 “妹妹,这里没外人,”奢凝笑着开口,“何不取下面纱,让尚驰师弟瞧瞧你的真容?” 这话足见奢凝对尚驰的偏袒,多少人求见玉雅绝世容颜而不得,她却直接让玉雅在尚驰面前展露。 尚驰心中也确实好奇,想看看这传说中十万大山的第一美女究竟是何模样。 只是潜意识里,他仍存着几分轻视,前世化妆成风,女子多爱展露身姿,各类小视频里的美女他见得太多;这一世虽多见仙子,少有丑女,却多是素面朝天的自然之美,反倒少了些俗世的生理冲动。 玉雅闻言微微一笑,虽看不清眉眼以下的容貌,却能明显感受到她的羞怯。 她也不扭捏,抬手便开始摘去面纱。 奢凝面带笑意看向尚驰,显然很想知道他见到玉雅真容时会是何种表情。 当玉雅将面纱彻底取下的瞬间,尚驰下意识地失声叫道:“妈呀!美女!” 在尚驰眼中,玉雅的美根本无从用言语描摹。 那是一种极致的惊艳,眉眼精致得仿佛画中仙,肌肤莹白胜雪,气质清雅如兰;一笑倾城,身姿飘然若仙,温婉时如诗如画,空灵处又似不食人间烟火。 便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这些世人称颂的词,在此刻的玉雅面前也显得苍白无力。她就像一幅淡雅的水墨画,缓步走来时,举手投足间都流淌着无尽的温婉与风华。 那双眼眸深邃如夜空,缀满星辰般的光,仿佛能映出世间所有美好;肌肤赛雪,细腻柔滑,在室内珠光下泛着淡淡的莹泽,宛如初绽的花瓣;嘴角微扬时,那抹不染尘埃的笑意,让人如沐春风,心头不自觉地漾起暖意。 她的身影轻盈飘逸,恍若仙子降临凡尘,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极致的魅力与雅致,令人心驰神往,过目难忘。 “咯咯,师弟这反应,莫不是后悔当初只讨了块面纱?”奢凝见尚驰这副模样,满意地笑出声,还不忘打趣他。 尚驰只觉心跳骤然加速,气息紊乱,喉结涌动,咽了咽口水,而后猛咬一口舌尖,慌忙收回目光,连奢凝都不敢多看一眼。 只见他双目紧闭,口中喃喃自语道“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良久之后他才睁开眼睛忙道:“师姐说笑了。世间竟有玉雅仙子这般佳人,多看一眼怕是便要深陷一分,还请仙子快快将面纱戴上吧。” “咯咯,多少人求见玉雅一面而不得,你倒好,身在福中不知福。” 奢凝又道,“本来师姐还想把玉雅妹妹介绍给你,难道师弟不想要?” “师姐万万不可!” 尚驰连忙摆手,“且不说尚驰容貌粗鄙,万万配不上玉雅仙子;再者,师弟一心向道,不想为儿女情长所累。” 玉雅与奢凝都清晰地察觉到他初见玉雅真容时的情绪波动,却没想到他竟能迅速压下心中的悸动,这份定力让两人都不由得对他高看了几分。 于是也不在此事上再做纠缠,玉雅直接开门见山取出了一个玉盒放在桌子上,示意尚驰打开看看。 尚驰带着疑惑打开玉盒,霎时面露喜色,盒中正是他心心念念的香惜玉,且与先前在绮春居所见的一模一样。 他当即意识到玉雅暗中调查过自己,心中也暗自揣测起绮春居与雅香门的关联。 将玉盒重新盖好推回玉雅面前,尚驰望着满脸不解的她说道:“此物的确是贫道急需之物,但仙子所求乃是宗门事务,与贫道个人无关。这份厚礼,贫道实在受之有愧,还请仙子收回。” 玉雅没料到他会拒绝得如此干脆,一时没了主意;奢凝在旁也爱莫能助,现场顿时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一名身姿曼妙不输玉雅的女子突然推门而入,气息磅礴,面上同样覆着面纱。 尚驰与奢凝神色一凛,连忙起身,两人瞬间察觉到,来者竟是一位元婴真君。 “师尊,您来了!弟子还以为您要等品雅会结束才到呢。”玉雅惊喜上前,挽住对方的胳膊。 尚驰二人这才恍然,来人正是雅香门唯一的元婴修士莫愁真君,数百年前名动一时的十万大山第一仙女。 “晚辈拜见莫愁真君。” 两人不敢怠慢,恭恭敬敬地上前行礼。玉雅正要介绍,却被莫愁抢先开口打断。 “你便是有华和大业的弟子?” 莫愁目光落在尚驰身上,“风骨气度倒与有华道友颇为相似,比你那位不着调的大业师傅强多了。三百年前,他在雅香城可是留下不少风流韵事,呵呵……就连老身,当年也险些与他有段故事呢。” 莫愁言语直白,谈及男女之事也毫不避讳。 尚驰知道以对方身份断不会妄言,没曾想大业师傅还有这般过往,一时尴尬得不知如何回应。 莫愁随即以法力托起玉盒,悬在尚驰面前:“此物既然小友需要,便送你了。全当是年轻人之间交个朋友。若是小友能设法让来雅山的灵隐派高层与老身见上一面,自然最好。不过此事不急,等品雅会结束后再一面也不迟。” 尚驰早前已从尚柱那里得知,门中前来的结丹修士除了那位神秘的结丹师叔外,其余人等他都知晓。 心中暗忖:以您元婴真君的身份,要见几位结丹修士,哪里需要晚辈帮忙? 念头转得极快,他随即明白过来,此番前来的虽都是结丹修士,却代表着灵隐派。莫愁以元婴之尊主动求见结丹修士,难免会让对方心生戒备,反倒不利于成事。 虽心中万般不愿,可对方要压制自己易如反掌。尚驰沉吟片刻,终是将玉盒收下:“长者赐,不敢辞。前辈所托之事,晚辈定当尽力。” 事已至此,他与奢凝不便再多留,告罪一声便起身告辞了。 第277章 鼻识 尚驰与奢凝离去后,莫愁真君也缓缓取下了面纱。 谁曾想,这位昔日的十万大山第一美女,如今除了五官尚且完好,整张脸庞竟再无一块完好的肌肤。 那面容仿佛经受过烈火无情灼烧,曾经光滑细腻的肌肤如同被沸水烫过,留下一道道错落交错、触目惊心的疤痕。 这些疤痕宛如蜿蜒的河流,纵横密布于脸上,深浅不一,有的凸起如丘陵,有的凹陷成沟壑,无声地记录着她曾历经的无尽痛苦与挣扎。 昏暗的房间里,那些疤痕更显狰狞,为她平添了几分岁月的沧桑与世事的艰辛。 玉雅虽已见过师尊的面容无数次,可每看一眼,依旧忍不住心痛与惋惜。 莫愁望着玉雅那张绝世容颜,眼中同样满是惋惜,良久才开口道:“雅儿,世间女子皆想拥有倾城之貌,却不知在这强者为尊的修真界,绝世容颜于女子而言,更多时候是祸而非福。” “当年为师自毁容貌,才换来了雅香门这几百年的安稳发展。如今你生得这般出众,为师实在不愿看你重走我的老路。” 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玉雅也为自己的容貌骄傲过。 可随着年岁渐长、经历增多,她越来越厌恶这份容貌,也越发能理解师尊当年的选择。 不等她开口,莫愁又接着说:“这两日发生的事,为师都已知晓。你心心念念之人,即便拼尽全力,也抵不过旁人几句话的分量。” “就算你离开雅香门,离开十万大山随他而去,你们也难有未来,他终究护不住你。当年为师说过的话,你如今该懂了吧?” “师尊,弟子……弟子虽懂,可就是放不下他。”玉雅紧咬着下唇,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命的无奈。 “如此不过是害人害己罢了。如今就有一个机会摆在你的面前,玉儿你觉得尚驰如何?” “弟子.....弟子从未见过如此优秀之人!” “此次南邬两界宗门来雅山并不是什么大事,万不得已之时雅香门还有很多办法可以解决。不过下次呢?下下次呢?总归付出一次要管一段时间才行。” 玉雅面色惨白,良久之后说道“全凭师尊做主。” 之后莫愁便用起了传音秘术,玉雅绝美的脸庞也随之露出诱人的娇羞色。 ....... “师弟面对如此绝色女子都不动心,真是让人刮目相看,莫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应该呀,以有华前辈的手段,什么毛病治不好......” 刚走出雅苑,奢凝就调笑起了尚驰。 “师姐莫要取笑于我,师弟有自知之明,师姐有所不知玉雅仙子早已心有所属,而且此人师弟也认识,怎可做出夺人所爱、强人所难的事情。” 尚驰已经知道她们俩人的关系,当即便将二公子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哼!那妮子还将此事瞒着姐姐,真是太不够姐妹了,下次再见定要取笑她一番。” “好啦,师姐的任务已经完成,之后的事情你们自行安排吧,我还有事,就不陪师弟了,倒是你们商队里的三小姐不错,师弟可要把握好机会。” 尚驰苦笑了一声,两人就此分开。 至于莫愁真君交代的事,尚驰打算找尚柱和誉津帮忙。 两人此刻正在城中,他随时能联系上,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如今得了香惜玉,修炼鼻识所需的灵物便已集齐。 尚驰强压下立刻回去钻研的冲动,先往售卖区走去,他打算先将配置悟智灵水的材料买齐。 这灵水虽带些投机取巧的意味,所用材料也价值不菲,但多花些灵石,总能在坊市中寻到。 回到商队庄园,尚驰吩咐了二蛋几句,便一头扎进鼻识的修炼研究中。 鼻识修炼,核心在于提升鼻子感知气味的能力。 既能分辨从怡人香气到刺鼻臭味的万千气息,也能将这种外部感知与内心活动相连——它能触发记忆、牵动情感、引发联想,进而影响人的心理与行为。 比如某种气味,或许会唤起过往回忆,又或是与特定情绪、氛围紧密相系。 在实战中,鼻识的作用更是显着。 能通过细微的气味变化精准锁定敌人位置,即便在密闭空间也能追踪目标,形成战术优势;还能凭借气味分辨敌人的真气波动与功法属性,为制定战术提供助力。 追踪方面,修炼后的鼻识堪称“猎犬”,可辨别万种气味并精准追踪,无论追敌还是寻物都极为得力。 此外,强化后的嗅觉器官能隔绝毒素入侵;修行时,清净鼻识可助修士快速入定、不受外界干扰,还能通过调节呼吸加快做功效率,辅助提升修为。 总体而言,鼻识在感知环境、辅助战斗、提升修炼境界上都有着不可小觑的作用。 据《月华经》记载,鼻识修炼分两步。 第一步,借窃味花径吸收香惜玉中的所有气味,窃味花径所含多为自然之气,香惜玉则蕴含与人相关的气息。 修炼者需在吸收窃味花径气息的同时,让鼻子习得它吸收气味的能力。 这一步完成后,便能拥有嗅探寻踪的本事,也是六识修炼中耗时最短的一步。 第二步,通过持续修炼拓展鼻识能力,衍生出其他妙用。 不过,窃味花径吸收香惜玉时需搭配些辅助之物,这对尚驰而言并非难事。 接下来的几日,他足不出户,一心钻研鼻识修炼,直到品雅会拉开帷幕。 第278章 女扮男装 传说中的玉雅仙子,尚驰早已见过。虽心中留有几分惋惜,他本无意参加品雅会,怎奈尚柱一早便传音符相邀,说是同去凑个热闹。 闲来无事的他,便应了下来。 另一边,多日未曾露面的二公子,今日竟也走出了房门。 三小姐等人知晓今日是品雅会,自然要出面阻拦,一番争执后,几人索性寻到了尚驰这里。 尚驰望着消瘦了不少的二公子,神色复杂。 从他口中,尚驰才得知品雅会的规则。所谓“品雅”,原是雅苑仙子们献上吹拉弹唱、吟诗作赋等表演,供来客赏玩。 修真者中精于此道的本就不多,参会者多半怀着心照不宣的目的。 待到盛会尾声,本届雅魁玉雅仙子登场献艺,便是重头戏,所有来客可当场赋诗一首,由雅苑选出最佳之作,胜出者能与雅魁独处一夜,探讨诗词歌赋。 不消说,众人皆是为此而来。 而诗作的题目,需由雅魁当场拟定。 二公子早年曾与玉雅有约,若她有朝一日身不由己成了雅魁,便以“美人”为题邀人作诗。 这些年他苦思冥想,早有一首诗备下,还曾将其赠予玉雅。 只是二公子因先前之事已惹人瞩目,若亲自参会夺魁,难免落人口实,说品雅会有内幕,反倒添乱。 他此番前来,正是想请尚驰代为出面,在会上用那首诗拔得头筹。 如此一来,由尚驰与玉雅独处,总好过旁人,他与玉雅之间的事,也便能多几分周旋的余地。 原本众人都以为他会欣然答应的事情,却被尚驰拒绝了。 “抱歉,二公子,此事贫道再三斟酌,实在无法应承。前几日奢凝师姐曾邀我见过玉雅仙子,彼时她取下了面纱,贫道见其容貌,当真惊为天人。” “虽说贫道断不会做那夺人所爱的事,但要与她独处一夜,贫道不敢保证不会生出变数。二公子能体谅吗?” 听闻尚驰见过玉雅真容,二公子脸上掠过一丝紧张,却也感激他的坦诚,点头道:“我明白。” 倒是三小姐颇为不服气,是什么样的女子,竟然连尚驰都没有把握与其单独相处一夜,她不禁来了兴趣。 “呵呵,尚兄,是何等女子。竟让你也会心魂不定?若是方便的话带上奴家也认识一下。” 她不说还好,一张嘴尚驰就来了主意!“有了!二公子何不让三小姐女扮男装去试试?” 荒唐,这是所有人的想法。品雅会最后哪有选择一个女子的道理! 尚驰却道:“且听贫道细说。先将三小姐好生装扮,再用宝物遮掩气息,未必会被识破。即便最后露了破绽,世间男子有断袖之癖,女子间亦有对食磨镜之说,总能寻到解释的由头。” 一番话让三小姐顿时面红耳赤,二公子却沉思起来,觉得这未尝不是个法子。 何况其他参与者本就各怀鬼胎,自己若得不到,想必也不愿旁人得偿所愿,定会有人想把水搅浑。 当下,几人便着手准备起来。 品雅会开幕之际,雅香河两岸人流如潮,雅苑前后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要进入雅苑,需缴纳一笔不菲的灵石,这让不少人只能望而却步。 好在其他勾栏瓦舍也借着品雅会的热度张罗起来,身家有限者虽进不了雅苑,也能在别处寻得几分醉生梦死的奢靡。 雅香河两侧的楼台上,霞光漫卷而起,无数鎏金衔灯次第点亮,将夜空映照得宛如白昼。 河中央架着一座十丈高的青铜编钟,七十二枚钟体上錾刻着《山海经》中的异兽,气势巍然。 当裹着玄狐尾毛的钟槌撞上编钟,河水中千尾锦鲤骤然跃出水面,引得岸边行人纷纷驻足惊叹。 “快看!那难道是杨仙子的玲珑琵琶?”人群中忽然一阵骚动。 只见三十六名羽衣侍女御着灵器,踏着北斗阵型款款而来,中央那架螺钿紫檀琵琶悬浮半空,五色琴弦自主震颤,竟在半空勾勒出层层音波。 每一声清越的琴音响起,河畔的垂柳都随之轻轻舞动,煞是好看。 更有西域乐班的鼓手撕开上衣,露出刺满音律图腾的胸膛,蛇皮羯鼓与骆驼骨板相和,奏出如大漠孤烟般的苍凉。 翡翠孔窍中迸发的音浪凝作实体,化作敦煌飞天的虚影,在楼阁间环绕盘旋。 这些表演者多是雅香城特意请来的,其中不乏结丹修士亲自登台献艺。 此次参与品雅会,除特殊情况外,各方势力皆各自为营,这并非宗门或家族的授意,而是底下弟子自发的举动。 尚驰与尚柱同行,同行者远不止誉津一人。当他赶到雅苑门口时,已有十余位灵隐派的同门在此等候了。 第279章 品雅会 “小师兄!在这里!” “拜见小师兄!” “尚驰师弟,好久不见!” …… 聚在一处的皆是尚字辈与誉字辈的年轻同门,有筑基修士,也有炼气弟子,都是在雅山历练或执行任务的。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同门正陆续赶来。 见到尚驰,众人免不了一番寒暄。 这些同门中多为结丹弟子,而尚驰无疑是此次灵隐派弟子中背景最强的一个,也是最有希望夺冠的人选。 各派弟子自发聚集,目的很明确——要共同进退。 他们清楚,能得美人青睐,无形中也能为宗门争取到一位盟友,日后在雅山行走便多了层保障。 因此,即便自己无望,也要让同门胜出,这是他们的原则。 尚驰到后,众人不再等候,径直走进雅苑。 立刻有侍女高声唱喏:“灵隐派弟子到!” 往后再有灵隐派弟子前来,自会有人引至同一处;若有想独来独往的,也可单独就座。 参会者中并非只有男修,亦有不少女修。 品雅会是雅香城难得的盛会,来此见识一番也是好的,那些擅长诗词歌赋的,还能参与最后的作诗环节。 修士们无需挤在一处,各自有专属雅间。 表演开始时,探出神识便能欣赏;若觉不过瘾,推开窗便可直观观看。 此时,表演场地已有仙子在乳白色烟雾中翩然起舞,身姿轻盈如落花随风,优雅动人,这些都是雅魁登场前的开胃小食。 “大师姐,目前已有七十九家大小势力、一千六百余名单独赴会者进入雅苑,后续仍有人陆续抵达。这是最新的参会名单,请您过目。” 玉雅仙子的清修之所内,不时有人前来禀报参会者的情况。 她目光落在名单上,格外留意着周边大势力中如尚驰这般的双真君弟子,以及双真君子嗣。 除尚驰外,确有那么一两位入了眼;而真君亲传弟子,更是超过了十位。 不过,她最牵挂的还是二公子,只是至今,他仍未现身。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后面的情况,还要劳烦师妹继续通报。” 同门师妹退去后,玉雅轻轻叹了口气。 桌案上,一把宝扇与一张墨迹未干的帛纸静静摆放着。 她抬手将扇面展开,画中是位与她神态面容有几分相似的女子,显然正是她本人。 作画者技艺极高,更融入了修真手段,轻摇扇叶时,画中女子便会露出浅笑,只是那笑意终究难以尽展她的风华。 画像旁题着几行小诗:“偷尝仙母碧桃丹,贬向尘寰堕玉簪。岂料胭脂污雪色,反教人间慕烟岚。骊龙颔下夜光寒,鲛室深藏照海珊。仙帝嗔呼司宝吏,缘何仙库坠人间。” 数十年来,每逢念及二公子,她便会展开此扇。本想睹物思人稍解相思,谁知这份牵挂反倒愈发浓烈。 可如今,心上人明明就在雅香城,她心中却生不起半分相思,反倒觉得有些可笑。 至于那张帛纸,上面是她为此次夺魁者所写的内容,这原是雅香门历届品雅会惯用的手段。 雅苑的表演从早上一直持续到月明星稀,期间各种节目层出不穷,表演的绝色仙子相继登场,雅间里时不时传出喝彩声。 灵隐派所在雅间弟子人数已经超过了三十人,每到一人都会来到尚驰面前寒暄认识一下。 尚驰量大贪吃,其他人自然也陪着他,原本欢快愉悦的欣赏秀硬是变成了商务酒局。 不过尚驰毫无架子,众人与他在一起倒是没有紧张的畏缩感,同门之间相互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气氛十分轻松。 “嘭嘭嘭!” 三声锣响骤然划破喧嚣,席间众人不约而同放下杯筷,齐齐朝场外望去。 正献舞的仙子们旋即敛身退场,片刻后,一道身着粉红薄纱长裙的身影飘落在舞池中央,她脸上覆着层白纱,衬得曼妙身姿愈发朦胧,恍若月下烟霞。 另一边,康大盛商队的庄园内,二公子独自对案而坐,案上一壶灵酒,他面朝雅苑方向,眼神空茫地饮着。 那三道锣声像重锤砸在心上,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复杂地投向雅苑,似要穿透小半座仙城,直抵那片灯火深处。 “多谢各位道友光临。长久以来承蒙各界同道扶持,雅苑方能有今日,玉雅代姐妹们谢过诸位。” 舞池中央的身影柔声道,“本届品雅会,便由妾身以雅魁之身献舞一支,望诸位尽兴。” 话音落,她侧过身,面朝东南方,缓缓起舞。 柔和的月光洒在舞台上,玉雅的舞步轻盈灵动,像夏夜风中摇曳的荷叶,又似晨曦里叶尖颤动的露珠。 粉裙裙摆随旋转扬起,宛如银河倾泻,流光婉转。 发丝如银丝般随节奏轻舞,时而飘向空中,时而绕于指尖,每一个细微动作都透着说不尽的优雅与神秘。 她眼眸里漾着淡淡的忧郁,似要借舞姿倾诉什么。 乐声渐缓,舞步却愈发灵动自由。时而轻盈跃起,如破茧蝴蝶振翅欲飞;时而低眉含颦,像在低声诉说着无人知晓的过往。 她的每一次转身、每一次挥袖,都引得周遭草木轻轻摇曳,仿佛整个雅苑都在随她的呼吸律动。 此刻再无半分杂声,所有人都沉溺在这场舞蹈里,醉了心神,失了言语。 第280章 出题 当最后一缕音符消散在夜空,玉雅的舞步缓缓停驻。 一阵微风拂过,她脸上的面纱悄然滑落,露出了众人翘首以盼的绝世容颜。 “嘶——” 全场只剩下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都怔怔地望着她。 玉雅含笑而立,坦然承受着万千目光,神识铺展开来,将场中每一张面孔的神情尽收眼底。 有痴迷沉醉的,有垂涎失态的,更有甚者只看一眼便丑态毕露。 她忽然想起尚驰初见自己时的模样,连康哥在内,似乎都不及他那般得体。 再望去时,尚驰正对着一桌灵食大快朵颐,许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端起酒杯遥遥示意,一饮而尽后便移开视线,再不敢多看。 玉雅心底某根弦似被轻轻拨动,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暗自欣喜。 她能清晰感受到尚驰眼神里的惊艳、欣赏,甚至有一闪而过的贪欲与担忧,唯独没有让她厌恶的轻浮。 这是她极少因容貌而真心展露的笑意,对二公子有过一次,尚驰是第二个。 雅间内,女扮男装的三小姐与众人同坐,心中五味杂陈。 此刻她才真正理解二哥的执念,也懂了尚驰为何会拒绝。 她素来对自己的容貌颇有自信,从小到大从未真心觉得谁能胜过自己,可在玉雅面前,她清晰地意识到了差距。 这般容颜,连女子见了都会心动,何况是男子。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玉雅重新将面纱戴上。 良久之后,下方才传来喝彩声。 “世间竟有如此貌美的女子,真是不枉此行!” “玉雅仙子素有十万大山第一仙子之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贫道不知道有没有仙人,若有,就算仙女下凡怕也不及玉雅之美。” “无论如何本公子都要拿下玉雅仙子!” “柳兄,你的裤子怎么湿了.....” “额,刚才不小心一杯酒撒到了裤子上,呵呵....见笑见笑了。” ..... “啧啧......真美啊!这般女子,便是能一亲芳泽,死也值得。小师兄,你可有把握拿下玉雅仙子?” 尚柱感叹完,转头看向尚驰问道。 “去去去,师兄还想多活几年。” 尚驰摆了摆手,“各位同门一会儿作诗都可试试,万一寿元....额..机缘到了,说不定就能抱得美人归。师兄我斗法炼丹还行,吟诗作赋对我来说就是牛嚼牡丹,这次还得看各位的。” 在场同门中本有一两个略通诗词的,刚到的时候,尚柱就想把他们介绍给尚驰,让他们作诗后以尚驰的名义递交,却被尚驰否决了。 此刻他又说这话,顿时让在场同门都对他刮目相看。 “各位同门,咱们小师兄这是稳坐钓鱼台呢。” 尚柱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道,“师弟给大家透个消息,都别光盯着美人了,看见玉雅仙子脸上那面纱没?嘿嘿,她已经答应送给小师兄了。” “还请各位品雅会之后多帮忙宣传宣传,若是有师兄弟对面纱感兴趣,赶紧筹集灵石准备竞拍,这物件无论收藏还是把玩,都极具价值。” “小师兄,南山城十年一届的大型拍卖会还有一年多就开始了,师弟觉得把面纱放去拍卖会上,倒是个好选择。” “嗯,师弟所言正合我意。” 尚驰点头,转头问向一旁的誉津,“誉津师兄觉得如何?” 誉津听着两人当着这么多同门的面谈论此事,只觉得脸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再看其他同门,多半眼神里都透着感兴趣的神色,他才稍稍定了定神,连忙道:“师兄也觉得这主意不错。贫道在修真界里有不少朋友,回去后定会帮师弟宣传。” “如此,多谢师兄了。”尚驰拱手道。 三人这般心照不宣的配合,几乎天衣无缝。 其他同门见状,也纷纷表示愿意帮忙宣传。 “妾身蒲柳之姿,还望诸位道友莫要取笑。” 戴好面纱的玉雅仙子轻声说道,随即开始讲解夺魁规则,“接下来是作赋环节,与以往相同,由妾身出题。有意参与者可将诗作写在帛纸上,再打入自己的法力标识,限时一炷香。雅苑会从中选出最佳之作,其作者便是本次品雅会的夺魁者,妾身将陪他共度良宵,探讨诗词歌赋。” 话音未落,场中已是一片心潮澎湃,不少人按捺不住,口干舌燥地盼着出题。 “仙子过谦了!您若是蒲柳之姿,世间便再无仙女可言!若能得仙子垂青,贫道愿折寿一甲子!” “正是正是!仙子之美,人间绝无仅有,还请仙子快快出题!” “请仙子出题!” ...... “咯咯...多谢各位道友抬爱,玉雅实在受之有愧。既然诸位都偏爱美人,巧了,妾身亦是爱美之人。那便以‘美人’为题,作一首赞美女子容颜的诗吧,想来能写出最佳之作的,定是感触最深之人。” 听到题目,尚驰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随后,十几个侍女手捧帛纸、香烛前来分发,点香计时的瞬间,喧闹的雅苑骤然安静下来,唯有各雅间内暗流涌动,藏着无数跃跃欲试的心绪。 第281章 作诗 “美人如玉在跟前,眉眼如画似天仙。樱桃小口和红唇,肤若凝脂我喜欢。。。。不错不错,师弟这首写的不错,可否帮师兄也写一首。” “师兄,这是个人机缘,师弟给你写了以后,万一玉雅仙子选中了你,师弟不是亏了。” “神气什么呀,师兄分分钟就能来一首。各位同门听我吟来!咳咳……仙子容颜胜天骄,走起路来....走路摇摆小蛮腰...人间仙子千千万,不及玉雅回头看!怎么样不错吧!” “哈哈....妙啊!师弟不仅写出了美人的样子,还写出来美人的名字,师弟佩服!” ...... 灵隐派雅间内,同门们正围着各自的得意之作相互品评,笑语不断。 尚驰却独自坐在一旁,对周遭的热闹恍若未闻,只顾慢条斯理地享用着桌上佳肴。 他心中明镜似的,此次夺魁之人早已内定,可看着众人兴致勃勃的模样,终究不忍泼冷水,只得噙着一抹浅笑,静观这场热闹。 “小师兄,你的诗还没成吗?怎么只顾着吃?” 尚柱转了一圈,凑到尚驰身边,见他面前的帛纸仍是一片空白,顿时促狭地笑起来,“莫非师兄对玉雅仙子毫无心思?还是说……嘿嘿……” 尚驰懒得解释,抬手在他脑门上轻拍一下,朗声道:“你师兄我文武双全,区区诗作何足挂齿?笔墨伺候!” 嘴上说得豪气,他心里却早已乱成一团。 前世虽受过多年教育,可那时既不重古文,也不兴舞文弄墨,自己肚子里哪有半分墨水? 此刻,满室同门的目光都聚焦过来,连几个相熟的师弟都掏出留影珠。 所谓留影珠是种能记录影像的低阶法器,虽类同前世录像机,却因仙家妙法更添几分玄妙。 同门各怀心思,准备将这一幕留存下来。 尚驰握着笔,只觉骑虎难下。 忽的,一个念头闪过,自己写不好,难道不能“借”他人佳作一用?反正横竖夺不了魁,又有何惧? 心念既定,他便装模作样起来。 学着前世电影里诗仙太白的派头,抓起一壶灵酒,仰头猛灌。 一壶饮尽,他目光呆滞片刻,竟似痴傻一般。 良久之后,忽然!他口中喃喃念道:“云想衣裳花想容呗,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若非群玉山头见,哈哈哈……会向瑶台月下逢!……好了!” 说罢,手中毛笔疾动,在帛纸上挥洒起来。 尚驰前世字本难看,此刻却另辟蹊径,用起了之前在商队写招牌的手法。 单个字瞧着虽不起眼,组合在一起却透着股新颖的美感,令人耳目一新。 “好字!”有同门赞道。 “这诗虽不甚解,意境却着实不凡,小师兄果然厉害!” “小师兄,要不要再润色润色?斟酌斟酌?” 尚驰依旧学着电影里诗仙太白的模样,将手中毛笔潇洒一扔,朗声道:“不改,一字不改!” 雅间内,两个对诗词略通一二的同门细看尚驰那首诗后,脸色骤变。 当即扬声道:“各位同门!我等今日何其有幸!小师兄这寥寥数句,看似平淡,实则尽显深厚儒学功底!再看尚驰师弟作诗时那神情,定是情到深处、有感而发的佳作!” “此诗将来必能广为传颂,后世也定会备受推崇。我们这是见证了一段佳话啊!!方才用留影珠记录的师弟,还请借一步,让师兄也复制一份留存!” 众人见他说得郑重其事,虽心里仍有些嘀咕,却碍着尚驰的面子,纷纷上前复制了一份。 其他雅间的景象则各有不同。 有些势力为求稳妥,竟直接请了俗世里的老学究代笔作诗。 也有不少儒道修士瞧不上这般行径,执意独自埋头构思,不肯假手他人。 三小姐这边却显得从容不迫。她早已将二哥写好的诗烂熟于心,深知此事关乎哥哥的心结,半点不敢怠慢,一直等到香炉里的香快要燃尽,才提笔落墨。 “嘭!” 随着香炉中最后一丝香燃尽,一声清脆的锣鼓声响彻全场。 早已等候在外的小娘子们闻声入场,开始依次收集各雅间的帛纸。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品诗环节。 所有帛纸都汇集到玉雅与十余位品鉴官手中。虽说结果早已内定,但该走的流程终究不能少。 总不能连人家写了什么都不知道,就草草将其否决。 历届品雅会里,总少不了因结果而起的争执的事情,终归要拿出能服人的解释才行。 品诗进行到一半,玉雅正准备按原计划行事,身旁一位品鉴官却突然眼前一亮,惊喜道:“咦,这首诗倒是写得颇有韵味。” 说着,便将手中的帛纸抽了出来。 随后,又有几张写得不错的帛纸被陆续挑选出来。 眼看桌上的帛纸越来越少,突然有位品鉴官猛地一拍桌子,失声叫道:“呀!此诗之妙,堪称老夫平生仅见!诸位道友快请看!” 这张帛纸立刻在众品鉴官手中依次传递,最后落到了玉雅面前。 她小心翼翼地展开,待看清上面的内容,原本早已定下的心思顿时起了波澜。 这首诗,她再熟悉不过,正是二公子当年为她所作! “康哥来了!他一定就在雅苑里!” 玉雅心头狂跳,一遍遍默念着二公子的名字。 此刻,她真想不顾一切地选中这首诗,从此与康哥相守在一起。 可目光扫过落款处,哪里有二公子的名字?赫然写着“广隶三”三个字。 她心头一紧,立刻命人去查这“广隶三”究竟是谁。 片刻后,便有同门将查到的结果报来,还附带着一张留影。 玉雅看清留影上的人,瞬间明白了,这不过是二公子的拖延之法罢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哀鸣涌上心头,她早已不想再拖下去,这段若即若离的关系早已让她疲惫不堪。 此次品诗,她之所以按约定出题,本就是想给二公子最后一次机会,自己也早已做好了决定。 可他,竟连到场的勇气都没有......玉雅只觉心灰意冷,失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就在玉雅心神恍惚之际,又一声惊叹打断了她的思绪。 “妙啊!此诗当真是妙笔生花,说是千古绝句也不为过!让老夫给大家诵读一遍——咳咳……‘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怎么样,诸位?” “妙极!妙极!究竟是何人有这般大才,能作出如此佳作!”众人纷纷附和赞叹。 玉雅心中暗叫不好,这首诗的水准,远超她先前准备好的方案。 难道,真的是天意弄人? 这时,那位品鉴官朗声道出了作者:“这诗的落款,是灵隐派——尚驰!” 第282章 前三名 玉雅将尚驰那首诗捧在手中,反复品读,越看越是喜欢。 论意境、论水准,这首诗都远超二公子为她所作的那首。 一时间,她心中纠结万分,不知该如何抉择,仿佛有个声音在耳畔不住催促,让她快点定下主意。 待所有帛纸上的诗作都品鉴完毕,众品鉴官竟一致认为,尚驰的诗理应拔得头筹。 玉雅深吸一口气,终于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台下,等待的时间虽不算长,众人却都揪着心。 先前那位觉得尚驰诗好的灵隐派师兄,此刻忽然开口:“各位同门,贫道看来,尚驰师弟这诗,足以问鼎头筹!若是最后结果并非如此,那定然是有黑幕!到时候,我等是不是该提前做些准备?咱们灵隐派的人,不欺负旁人,可也不能让人随意拿捏!” 尚驰一听这话,心头猛地一跳!竟有人这么看好自己?难道自己“抄”的这首诗,真有这么厉害? 可他绝不想因此闹出乱子,日后还要跟二公子长期相处,挖墙脚的事万万做不得。 “唉——各位同门,不可!” 尚驰连忙开口阻止,“且不说每个人品鉴的角度不同,你们觉得师兄写得好,怎知没有更好的作品?况且品雅会本就是图个乐子,大家吃吃喝喝凑个热闹便好。” “若是为了一位女子,做出有损门派声誉的事,尚驰免不了要受宗门责罚。再者说,万一玉雅仙子早已心有所属,我等何必要做那棒打鸳鸯的事?尚柱师弟,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见小师兄点到自己,尚柱瞬间想起之前那位为玉雅出头的结丹修士,当日见两人举止亲密,而小师兄又与那人相识,哪里还不明白其中关节? “小师兄说得极是!” 尚柱立刻附和,“左右不过是个女子,以小师兄的本事战绩,还愁没有良缘?只要没人招惹咱们,咱们就安心看个热闹便是。” 其他人听了,也觉得这话在理。 虽觉得尚驰太过低调,但正因这份沉稳,他才是大家都喜欢的同门,纷纷点头应和,压下了心中的不平。 场内气氛各异,有人低调谦和,也有人暴躁张扬。 部分雅间里,甚至传出嚣张的叫嚣:“玉雅仙子本公子要定了!不管是谁,胆敢跟本公子抢,定让他好看!” 天都派所在的雅间内,易峰依旧挂着那副从容的微笑,身边簇拥着一众同门弟子。 他看向角落里那位书卷气十足的耄耋老人,问道:“范老,您可是贫道特意请来的学问大家,对自己刚才那首诗,有几分把握?” “老夫虽钻研学问一辈子,可作诗的时间终究太短……” 老者年事已高,终究是凡人身躯,面对易峰这些修真者,言语间满是敬畏,吞吞吐吐道,“若是对手都是仙长这般一心修道之人,老夫尚有几分把握;可若是也有……也有专攻此道的高人,恐怕……” 易峰心里清楚,老者所言不假。 在场与他身份地位相当的不在少数,尤其是尚驰,总让他莫名地不爽。 可他眼下能做的实在有限,只能暗自盘算,若是最终没能夺魁,该如何把这潭水搅浑。 就在这时,玉雅再次登场,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呵呵,让各位道友久等了。” 她浅笑开口道:“雅苑经过一番品鉴,已选出此次品雅会的诗魁。为显公正,现将前三名公布,也请大家一同比较品评。” 说罢,她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张帛纸,朗声道:“第三名,是天都派易峰道友所作——‘烛影摇红夜未央,水晶帘下理宫商。指尖流月琵琶冷,鬓角栖鸾翡翠凉。笑浅能令金谷醉,愁深可使玉壶霜。凤箫声断人归后,犹有残香绕画梁。’” 言罢顿时响起一阵议论声: “好诗!写得确实不错,可惜只是第三名。” “以音乐为线索,把美人的魅力写透了!” “是好,只是少了些修真界的灵气,倒像是凡俗之作。” ...... 易峰听闻自己只得了第三,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面色陡然沉了几分。 角落里的范老更是吓得冷汗直流,顷刻间便浸湿了衣衫。 “看来大家都觉得这首诗写的不错,接下来请大家欣赏第二名的作品,此首诗是一位名为康.....广隶三的道友所作。” 一个偏僻的雅间里,三小姐正紧张地紧握双手,在得知自己所作只是第二时,她手上一用力,不觉指甲突然刺进了嫩白的肌肤里。 吃疼过后她满是内疚之色,她没能完成二哥交给她的任务,同时她也意识到了玉雅的心思,只是苦了二哥了。 “偷尝仙母碧桃丹,贬向尘寰堕玉簪。岂料胭脂污雪色,反教人间慕烟岚。骊龙颔下夜光寒,鲛室深藏照海珊。仙帝嗔呼司宝吏,缘何仙库坠人间。” 念完诗后的玉雅面色复杂地看着三小姐包厢的方向。 “好诗!真是好诗!” “用仙家之宝比喻玉雅仙子真是再合适不过了,就连我等不懂诗词之人也觉得此诗写的好。” “如此作品竟然没能获得第一名,难以想象第一名所作该是如何惊艳绝伦。” ...... “最后是本次品雅会的诗魁,也是品雅会的最终魁首。他就是灵隐派的尚驰道友!” 玉雅话音刚落,还不待她将诗读出来,下面就是一片反对声。 “什么!这不可能!雅香门莫非是戏耍我等!” “早就听说过雅苑有黑幕,仙子若不给大家一个交代,怕是难以服众!” “在场的有儒道修士,也有凡间秀才,最终得主怎会落入到灵隐派弟子身上,仙子若被其威胁,不妨当着大家的面说错了出来。” “说的也是,连第二名如此惊艳的诗都未能夺魁,莫非真有内幕不成。” ...... 本已打算起身离去的三小姐,听闻尚驰竟有夺魁之望,心中倏地又燃起几分希冀,当即坐了回去,决意再看下去。 台下众人正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叫嚷着品雅会定有内幕,玉雅刚要开口解释。 就在这时,一枚留影珠不知从何处骤然飞射而出,“啪”的一声在空中碎裂。 下一刻,珠中记载的影像如画卷般展开,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画面里,先是灵隐派的门人们围着尚驰起哄,催他作诗。 尚驰笑着应下,只是神情凝重,似在竭力思索。 片刻后,他猛地抓起一壶灵酒,仰头猛灌。 一壶饮尽,他目光呆滞了片刻,随即口中喃喃念道:“云想衣裳花想容呗,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若非群玉山头见,哈哈哈……会向瑶台月下逢!……好了!” “小师兄,要不要再润色润色?斟酌斟酌?”有同门问道。 尚驰将手中毛笔潇洒一扔,朗声道:“不改,一字不改!” 第283章 百万灵石作赌注 雅间内,尚驰满心错愕,自己随口抄来的前世诗句,竟真的夺了魁。 面对周遭此起彼伏的质疑,他心里本就发虚,更发愁日后该如何面对二公子。 正心烦时,身后的同门实在看不下去,直接将他作诗时的留影珠掷了出去。 “好诗!这般绝句,足以与流传千古的精粹媲美,老夫自愧不如,输得不冤!” 天都派雅间里,范姓老者率先发出感慨。他一时兴奋,竟忘了自己的性命还捏在别人手中。 易峰此刻心乱如麻,下意识便随手一击。 那老者本就是行将就木的凡人,哪禁得住这般力道,当场便没了气息。 天都派向来以与凡人为善自居,易峰此举落在同门眼中,众人虽不敢当面顶撞,却都交换了个眼神,眸中毫不掩饰对他的厌恶。 “哈哈,没想到十万大山中竟有这般才华之人!老夫崇明书院欧阳靖,佩服佩服。尚道友,可否一见?” 留影珠的内容看完,现场沉寂片刻,有人惊叹诗之绝妙,有人盘算着如何应对眼前局面,更多人则因不解其中深意,不敢妄加评论,生怕闹了笑话。 良久,一位温文尔雅的白衣秀士从雅间走出,对着投出留影珠的方向拱手行礼道。 “竟是崇明书院!” 有人惊呼,“传闻崇明书院坐落中天大陆,门人弟子在各国皆为座上宾,乃是小灵界儒修圣地。传闻夫子两百余年前便已达到大修士境界!” “欧阳靖此人,贫道略有耳闻。他是夫子的小徒弟,天资卓绝,儒学才华横溢,二十出头便筑基成功,后来似是为情所困,困于筑基境近一甲子,没想到他竟然也来了。” 即便身处十万大山,尚驰也听过崇明书院的名头,当即迈步走出雅间。 欧阳靖虽言语客气,尚柱等人却怕有人对小师兄不利,一行三十余人紧随其后,也一同走了出来。 “原来是崇明书院高徒,久仰大名。” 尚驰拱手还礼,“欧阳道友谬赞了。尚驰乃粗鄙之人,此诗不过是一时顿悟、有感而发,若是再让我写一次,定然是写不出来的。” 他生怕对方要与自己切磋学问,一露面便先强调自己全凭运气。 “尚道友过谦了。” 欧阳靖微微一笑,“贫道倒觉得道友是性情中人。我这里有一枚玉符信物,道友日后若前往中天大陆,还望能光临崇明书院一聚。” 说罢,他取出一枚淡青色玉符,符中儒道气息浓郁,一看便知是件儒道宝物。 修真界中,儒道修士本就稀少,儒道宝物也与其他道统的法器大不相同。 这类宝物往往需儒道修士贴身携带,经漫长岁月的浩然正气滋养方能成形,因此极为罕见。 儒道宝物自带厚重的书香笔墨气,功能更是奇妙。 辅助修炼时能安心定神,效果显着;对付魑魅魍魉,比佛门宝物还要得力;在悟道领悟上,也能起到一定辅助作用。 所以欧阳靖递来的这枚玉符,既是珍贵的信物,更是件难得的宝物。 他将玉符送到尚驰面前,不等尚驰道谢,便转身向远处离去。 尚驰在无数道羡慕的目光中,小心翼翼地将玉符收了起来。 玉雅这时朗声道:“经品鉴官们鉴定,此诗此前从未出现过,可排除抄袭之嫌。再结合留影珠中尚道友作诗时的神态,想必大家心中已有定论。最后,妾身宣布,本次品雅会的最终获胜者,是灵隐派尚驰!” “本公子反对!” 话音刚落,云海李家的公子哥突然出声。 “我等修士,当以修为境界为重!在场多为筑基修士,单论境界难分高下,依本公子看,该以斗法定胜负!尚道友,本公子向你挑战!你若输了,便该将第一让与我;我若输了,绝不再纠缠!” 他话音刚落,附和之声接连响起: “贫道觉得李公子说得在理。” “是极是极,俺也这么认为!” “不错!理应如此!” ..... 那些仍对玉雅心存念想的人纷纷附和,灵隐派的弟子们则个个义愤填膺,嘴里不住地骂着对方无耻。 玉雅也没料到会生出这等变故,若是都按李公子说的来,品雅会倒不如改叫斗法会,日后雅苑也再无存在的意义。 她正思忖着如何稳住局势,尚驰却突然开了口。 “看来在场与李公子有同样想法的道友不少。” 尚驰朗声说道,“贫道不可能一一斗法,打赢一个又上一个,这般耗下去,迟早把自己耗死。诸位对玉雅仙子有意,想挑战贫道的,还请此刻站出来,此时不站出来,往后便不必再提。” 李公子的套路如此明显,换作旁人定会拒绝,没想到尚驰不仅接了,反倒向全场发出了邀请。 玉雅脸色骤变,只觉尚驰要么是看不上自己,要么根本没把她当回事,手指下意识攥紧,脸色瞬间苍白。 “狂妄!尚道友这话可是你说的?易某也想挑战道友!” 易峰面露狂喜,率先走了出来。 紧接着,又有数十位各方势力的筑基弟子陆续站出。 有人欢喜有人愁。 李公子没料到尚驰会来这一手,即便尚驰侥幸赢了自己,后面还有数十人等着挑战,他顿时脸色难看起来。 “看来不服气的道友还真不少。” 尚驰从容道:“李公子的挑战,贫道接了。而且我若侥幸再胜,其他人依旧可以站出来接着挑战。不过李道友的赌约,贫道不认。” “我如今是品雅会名正言顺选出的魁首第一名,既可以接挑战,也可以不接。输了让出第一位置没问题,但各位输了却毫无损失,拍拍屁股就走,这未免太不公平。” 李公子皱着眉问:“道友想如何赌?” 尚驰环顾一周,目光在每个挑战者脸上扫过,淡定说道:“贫道也不强人所难,诸位的挑战,规矩都一样。” “一百万灵石!” “相对于玉雅仙子这般绝色,这点赌注不算高吧?李道友若能拿出一百万灵石做赌,自然有资格与贫道一战。” “各位也一样,若是连这点灵石都拿不出,趁早退出,免得在此丢人现眼!” 第284章 斗法伤结丹 “什么!一百万灵石?道友莫不是想钱想疯了?” “就是,你怎么不直接要一千万?一百万灵石,就算是结丹期修士,怕是也没多少人能轻易拿出来!” “难不成我等拿不出一百万,就没资格挑战了?哼!只要我等一同反对,你又能如何?” ...... 先前站出来的数十人多是筑基修士,能拿出百万灵石的寥寥无几。 尚驰此举自有考量,难不成真要一一接战不成?不过他也料定,总会有人拿得出来,这正是他设下此条件的关键。 李公子初听百万灵石,也觉尚驰狮子大开口,可瞥见其他人的窘迫神色,瞬间反应过来。 一百万灵石虽多,但他还能够凑齐。 若是能在斗法中击败尚驰,不仅不用出这百万灵石,还能夺得头名。 只要自己应下,其他人……呵呵,不过一群穷鬼罢了。 “本公子倒觉得尚道友所言极是。” 李公子朗声道,“各位想抱得美人归,既无过人之处,又不愿拿出诚意,世间哪有这等道理?” 他顿了顿,又道:“贫道甚至觉得,尚道友开出的百万灵石并不算多。想来尚道友有普惠之心,想让更多人有机会,才开价如此之低。本公子也在此言明,若是我侥幸获胜,各位同样可以以百万灵石为注,挑战本公子。” 说罢,李公子直接取出一个储物袋,指尖掐诀摆弄片刻,便用法力将其托在半空。 “各位请看,这里正好一百万灵石。尚道友不妨过目,若无问题,便交由玉雅仙子暂为保管。” 尚驰神识一扫,便看清袋中满满当当的灵石,点头道:“李家的信誉,贫道还是信得过的。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尚道友稍等。” 李公子连忙道,“在此之前,还是先把规则说清楚。为体现双方真实实力,本公子以为,任何手段皆可使用。况且斗法无眼,若是出了什么意外,还请大家做个见证,日后不得寻仇报复。道友以为如何?” “没有问题!”尚驰应道。 见双方商议妥当,周围众人纷纷后退,为二人空出一片场地。 品雅会的表演场地虽不算阔大,但供筑基修士斗法已是足够。 斗法刚一开始,李公子便取出数张二阶防御符箓,“啪啪”贴在身上,连带着身上那件极品防御法衫也尽数激发。 层层光晕在他周身流转,他对着尚驰露出满脸得意的笑,那神情分明是在说:本公子让你先出手。 尚驰也不客套,直接从丹田祭出剑丸,朝着李公子疾飞而去。 两人相距不远,可剑丸划破空气的锐啸,还是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耳中。 “是剑丸!” 在场修士中不乏有见识者,一眼便认出了尚驰的飞剑,忍不住惊讶出声。 不等众人再多反应,李公子身旁那位结丹修士突然脸色剧变,大喊一声“不好!”。 竟直接闪身挡到了李公子面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周遭人都措手不及,尚驰却反应极快,他心念一动,剑丸瞬间拔高至半空,同时迅速取出一张符箓激发。 刹那间,那结丹修士与李公子皆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尚驰双手掐诀,半空中的剑丸骤然迸发数百道凌厉剑光,铺天盖地般朝着二人打去。 “是三阶定形符!” “好强的剑势!” “李家也太无耻了!筑基修士斗法,竟让结丹修士插手!” “可若结丹修士不出手,李公子怕是已经没命了……” ...... 一片剑光消散后,众人才看清场中情形。 那结丹修士衣衫褴褛,头发与道袍都已破碎凌乱,手臂上更有鲜血缓缓滴落,仔细看去,连后背都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剑伤。 “嘶——” 现场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吸气声。筑基修士伤到结丹修士,并非绝无仅有,却也极为罕见。 再看李公子,已静静地躺在地上昏迷过去,好在尚有气息,想来并无性命之忧。 结合那结丹修士后背的伤势,不难猜出当时情形有多紧急,他定是动用了某种秘术,强行挣脱了定形符的束缚,才用身躯挡在了李公子身前。 那些本打算后续挑战的人,此刻眼中都充满了惧意。 若是自己处在李公子的位置,又没有结丹修士护持,怕是早已凶多吉少。 倒不是说尚驰的实力真能碾压结丹修士,一来他的定形符用得太过突然,二来那结丹修士一心只顾着救李公子,才会被伤得这般狼狈。 “可恶!老夫不管你是何人弟子,今日定要取你性命!” 那结丹修士满脸怨毒地盯着尚驰,怒喝一声便要动手。 就在此时,尚驰身后三十余位灵隐派同门不约而同地上前,将他护在中间。 尚柱更是一马当先,面对结丹修士毫无惧色:“老东西!你家主子作诗比不过,斗法也比不过,小的输了就跑出个老的来撑腰?难不成我小师兄是他爹娘,什么事都要让着他?你也别在这吓唬人,真要动手,还不知道鹿死谁手呢!” “好好好!老夫今日倒要看看,你们这些小辈有几分能耐!” 结丹修士怒极反笑,眼看就要出手,一道强横无匹的神识突然扫过全场,每个人都能清晰地感知到。 “是元婴神识!” 不少人瞬间反应过来,这神识源自元婴修士。 至于来人是谁,众人心中暗自揣摩,因连山派之事,灵隐派此次来了不少人,这早已不是秘密,想来十有八九是灵隐派的元婴真君。 唯有灵隐派的少数弟子清楚,宗门这次并未派真君前来雅山。 那结丹修士明显感觉到自己已被对方锁定,一旦动手,必死无疑。 强烈的危机感让他冷汗直流,瞬间从冲动中清醒过来。 “前辈息怒!晚辈这就带着少爷离开雅山!” 他对着天空拜了一拜,转身抱起仍昏迷在地的李公子,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去。 第285章 抱得美人归 结丹修士携李公子离去的身影刚消失在人群尽头,尚驰的目光便扫过余下的数十人,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接下来,哪位道友愿先赐教?” 人群中顿时一片死寂,众人你瞅瞅我,我看看你,竟无一人敢挪动半步。 一来,这百万元石的门槛,本就将大半人拦在了外头。 二来,尚驰方才随手祭出的三阶定形符,早已让这群筑基修士心头发寒,那等威能,岂是他们能硬抗的? 易峰的双手在袖中死死攥成了拳,素来温文尔雅、笑意盈盈的面庞上,此刻竟泛起几分苍白。 尚驰捕捉到他这副模样,心中冷笑:终于装不下去了? 嘴上却扬着调子道:“易道友,方才你可是除了李公子外第一个站出来的,劲头最足,怎么这会儿反倒缄默了?” 他话锋一转,又看向另一处:“哦?听说黄桑谷的秦臻道友,早将玉雅仙子视作囊中之物?来来来,贫道给你这个机会,若能胜我,这魁首之位便让给你。” “还有哪位对玉雅仙子有意的,尽可一同站出来。过了今日,可就再难寻这般光明正大的机会了。当然,诸位若是觉得单打独斗非我对手,联手赐教也无妨。” “嘶!!好个狂妄!” 这话一出,不仅围观者咋舌,连易峰等人也心头一动。 若非百万元石实在难出,怕是早已有人按捺不住。 尚驰却似毫不在意,慢条斯理地从袖中取出数枚定形符,指尖一转,又亮出一枚符宝。 “竟是真君符宝!!” 人群中响起一声低呼,所有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筑基修士一旦被定形符困住,岂是片刻能挣脱的? 这期间若被对方祭出符宝,唯有死路一条。美人虽娇,终究不及性命重要,谁也不愿拿性命去赌。 “既然无人愿来,那便散了吧。” 尚驰扫了眼鸦雀无声的人群,“诸位自便,贫道还要陪玉雅仙子探讨些诗词歌赋,就不奉陪了。” 又等了片刻,见仍无动静,尚驰转身走向玉雅,先将那袋灵石收入囊中,随即伸手揽住她的细腰。 玉雅早已被尚驰展露的气势与魄力震慑住,腰肢突然被揽住,身子不由一颤,却并未抗拒,任由他搂着,并肩离去。 易峰等人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脸色铁青,却终究没人再敢出声阻拦。 “哈哈,小师兄果然了得!” “今日起,小师兄便是贫道的偶像,这般经历,回去定要在崤山上好好吹嘘一番!” “师弟,方才我的留影珠用掉了,快让师兄再复制一份来。” …… 尚驰搂着玉雅,鼻息间满是她身上散出的袭人香息,心头不由泛起些绮念。 两人一路无言,直至行至一间雅致僻静的房间前才停下。 他的手仍未收回,仿佛长在了玉雅腰上一般。倒不是故意轻薄,只是沉浸在这份不舍中,竟忘了这般举动已显轻浮。 玉雅早已羞红了脸颊,好在有面纱遮掩,才没被尚驰察觉。 她没有提醒,就这般任由他搂着,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打破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玉雅忽然取下面纱,低眉垂眼不敢直视尚驰,轻声道:“此物先前答应送与道友,还请收下。” 尚驰这才惊觉自己失态,连忙收回手接过面纱,拱手道:“多有得罪,还请仙子勿怪。” “咯咯……无妨。” 玉雅轻笑,“尚道友此前所作之诗,玉雅很是喜欢。敢问道友,诗中所写是何人?能否告知妾身?” “让仙子见笑了。” 尚驰坦言,“不瞒仙子,尚驰乃是粗鄙之人,只知修道,哪里会作诗。此诗并非贫道所作,是机缘巧合下偶然得见,对诗中意境也只懂皮毛,只觉写得好,至于好在哪里,贫道也说不上来。倒是贫道心中有个疑惑,想请教仙子,仙子为何不选第二名?” 瞧尚驰作诗时的神态,若说这诗是他抄来的,玉雅是万万不信的。 此刻他竟又问起自己为何没选二公子,想来是知晓些内情的。 这让她心头莫名一堵,隐隐有些不悦,只当对方看不上自己。 这几日她心力交瘁,种种念头都转过,眼前这人得了所有男子梦寐以求的机会,却对自己引以为傲的容貌视若无睹,这般冷淡,实在让她怅然失落。 “原来尚道友不仅不好诗歌,连美色也不喜欢,反倒对旁人的事这般上心。既然道友好奇,且容妾身去取些灵酒灵食,再与道友细细说来。” 玉雅转身离去后,尚驰手中还捏着那方面纱。 他下意识地将其凑到口鼻边轻嗅,一股清冽又缠绵的香气瞬间钻入肺腑,竟让他心头猛地一荡,身体不由自主地起了反应。 尚驰脸色骤变,忙狠狠咬了下舌尖,借着刺痛压下那股燥热,匆匆将面纱收入储物袋中。 他浑然不知,这略显狼狈的一幕,恰好被尚未走远的玉雅看在眼里。 她原本带着几分不悦的脸上,悄然漾开一抹得瑟的浅笑,转身去备酒食了。 “尚道友久等了。” 不多时,玉雅便端着托盘回来,“听闻道友喜食灵食,让姊妹们多备了些,这里面也有妾身亲手做的。这灵酒是雅香门独有,尚道友尝尝味道如何?” 尚驰见她避过了先前的话题,暗自松了口气,也怪自己方才多嘴。 此刻见满桌珍馐,便不再拘谨,大快朵颐起来。 玉雅坐在一旁,不时为他添酒,两人从南山的奇景聊到雅山的灵植,从修炼的瓶颈谈到江湖的趣闻,尚驰谈吐风趣,惹得玉雅不时发出银铃般的娇笑,先前的些许隔阂渐渐消散。 或许是灵酒太过醇厚,或许是眼前的美人笑靥太过动人,尚驰只觉得脸颊发烫,体内仿佛有团火焰在灼灼燃烧,神智也渐渐被一股冲动裹挟。 “咯咯.....妾身为尚兄跳支舞助兴吧。” 玉雅见状,起身旋舞。 她的舞姿轻盈如蝶,随着旋转变换,身上的衣衫竟渐渐滑落,露出欺霜赛雪的肌肤。 尚驰看得痴了,脑中轰然一响,突然低吼一声,猛地冲上前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雅间内的卧榻。 第286章 知罪 缠绵持续了一日一夜,尚驰醒来时,见自己与玉雅赤身相对地躺在榻上,心头顿时涌上百般滋味,尤其想到二公子,竟不知日后该如何面对。 玉雅察觉到他醒转,脸颊绯红地先开了口:“尚兄可是在后悔?其实该内疚的是妾身才对。不瞒尚兄,是妾身在酒食里下了‘一宿合欢散’,才有了后来的事。” 那“一宿合欢散”是种无色无味的春药,药性温和,发作快且持续时间短,对身体并无损伤,只是配方颇为罕见。 她顿了顿,轻声解释道:“妾身自小在雅香门长大,于我而言,宗门远比一切都重要。我与康哥的感情,既得不到师门认可,也难容于修真界,终究是没有结果的。近来我越发明白,对他或许更多是当年救命之恩的感激,而非男女之情。” “给尚兄下药时,妾身便已打定主意要坦白一切,这般处置,于你我、于康哥,或许都是最好的结果。” 尚驰听着,暗自苦笑。 二公子纵然会伤心,却也终究能从这段无望的感情中脱身,不必再苦苦纠缠。 玉雅也算是完成了她的使命,与自己有了这层关系,足以打掉无数人的幻想,让绝大多数觊觎者知难而退。 灵隐派自然不会在他刚与雅香门最优秀的女弟子有了肌肤之亲后,再对雅香门发难。 而他自己,或许也会因这份愧疚,更尽心地完成莫愁真君的嘱托。 这一番算计,不可谓不精妙,竟是一石三鸟。 尚驰越想越觉得窝囊,一股无名邪火夹杂着复杂情绪涌上心头,他一咬牙,翻身又将玉雅压在了身下。 尚驰与玉雅刚离开雅苑,三小姐便急匆匆追了出去,一路赶回,将品雅会上的种种情形尽数告知了二哥。 二公子听完,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反倒拧得更紧,心口像是被钝刀反复搅割,疼得他喉头一甜。 “噗——” 一口黑血骤然喷出,他身子一软,仰面倒在地上,当场昏死过去。 一旁的梅姨见状,忙运转法力将他稳稳托住,送进了内室。 “是急火攻心导致的昏阙,并无性命大碍,只需安心静养些时日便能恢复。” 房间里,忠叔仔细检查过二公子的身体,向众人说明情况,这才让在场的人稍稍松了口气。 另一边,尚驰刚走出雅苑,便第一时间联系了尚柱。 尚柱一见他,立刻挤眉弄眼,那副暧昧的神情,任谁都能看懂其中意味:“小师兄,啧啧……这一晚下来,感觉如何?” “收起你那副猥琐模样。” 尚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找你来,是想请你带我见一见有彩师叔他们。” 有彩是此次随队来雅山的结丹修士之一,除此之外,天启峰的管事有禾长老,尚驰也打过交道。 此次来雅山的高阶修士中多为女子,倒也不奇怪,毕竟是人皆有弱点,高阶修士若真动了好色之心,哪里还有筑基修士的份。 “我还以为师兄是想在师弟面前好好炫耀一番呢。”尚柱咂了咂嘴,话锋一转,面露难色。 “要见有彩师叔啊……这事儿可不太好办。” 尚驰一看他这表情,便知他是想要好处,当即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白色物件递过去,正是玉雅那方面纱。 尚柱见了,顿时喜上眉梢,也不再多言,连忙上前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小师兄跟我来!” 灵隐派在雅山的驻地瞧着与商队营地相似,也是一处庄园,只是规模比寻常商队大出不少。 尚柱说这是宗门产业,尚驰起初还纳闷,不是来追查赫家余孽的吗?怎会如此大张旗鼓? 转瞬便想通了,哪用得着费力去查?雅山四派此刻人人自危,怕是巴不得互相举报,毕竟少了一门,资源便能多分不少。 两人到了庄园外,里头不少便装打扮的灵隐派弟子认出尚驰,都笑着点头打招呼。 尚柱找同门说明来意,自有专人进去通禀。 片刻后,便传来让尚驰入内的消息。 庄园后院的门敞着,尚驰却从中察觉到三阶阵法的波动,神识根本探不进内里情形。他整了整衣衫,迈步走了进去。 后院里,除了有彩和有禾,还坐着一男一女两位结丹修士。 那女子是老妪模样,正是尚柱提过的崤山峰女结丹大颖;而坐在中间的男子,正是尚柱口中的“神秘师叔”。 尚驰心头猛地一跳,这人他再熟悉不过,竟是万枯峰峰主,五号师叔! 他刚进门,四人的目光便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不等他行礼,有彩已先开口:“年轻人喜好美色,倒也寻常。只是若沉迷于鱼水之欢,恐对修行不利。” “多谢有彩师叔提醒,弟子省得。” 尚驰应着,又向其余三人分别行礼。 “师侄小时候,誉珏常带你去天启峰玩。一晃二十多年了,” 有禾温和开口,她是誉珏的师傅,尚驰幼时为多蹭典籍,认了誉珏做姑姑,当年没少往天启峰跑,故而有禾对他印象颇深。 “老身记得你小时候对阵法之道很感兴趣,如今在这上面可有钻研?” 修真界向来按境界论尊卑,而非年岁辈分,故而有禾称他为“师侄”。 “回师叔,” 尚驰躬身道,“弟子幼时无父无母,全靠姑姑疼爱才有今日。只是弟子天赋拙劣,这些年也只勉强能炼制些一阶阵法,二阶阵法的精要还未参透。” “不错不错,” 有禾颔首,“你能独自钻研到这份上,已是难得。听闻你要去中大陆历练,回来后可到天启峰学阵法,老身给你破格的机会。” “多谢师叔!” 几句寒暄后,尚驰正想说明来意,心里却七上八下,不知这几位是否愿意见莫愁真君,若不愿,自己可就尴尬了。 “师侄,你可知罪?” 突然,五号威严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尚驰知罪!” 尚驰心知瞒不过去,索性坦白,或许还能有回旋余地。 “哦?你倒说说,何罪之有?” 五号没想到他认罪的如此干脆,顺着话头追问。 “弟子在南山城险些惹下祸事,恐给宗门添麻烦。大业师尊曾嘱咐弟子低调行事,不可轻易暴露身份,如今在雅香城的所作所为,已再难隐瞒。另外,弟子为一己私欲,替他人传话,亦是罪过。” 第287章 传授经验 尚驰所言句句属实,他能想到的过错也只有这些,可五号师叔显然并不满意。 “不必避重就轻,你说的这些,宗门自有决断。说说我们不知道的事。” 尚驰被问得一愣,挠了挠头,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遗漏。 其余几位结丹修士也面露疑惑,显然也猜不透五号的用意。 “嘿嘿,想不起来了?” 五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师叔提醒你一句,前几日你与一位青阳宗女弟子同往雅苑,其间发生了什么?” 尚驰这才恍然大悟,也瞬间明白了五号的用意,说到底,一切都要以宗门利益为先,他是想从旁敲侧击,探探青阳宗的图谋。 于是,尚驰将那日与奢凝相遇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奢凝与誉江的关联,不过他意外得到一块香惜玉的事,倒是没有隐瞒。 “哦?师侄竟真得了一块香惜玉?” 五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此等传说中的灵物,我等结丹修士也未曾得见,可否取来让我等开开眼界?” 这话一出,有彩和有禾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显然对五号这般直白索要的态度颇为不满。 五号将两人的神色尽收眼底,也觉自己失了分寸,忙补充道:“师侄放心,师叔还不至于贪墨你的东西,只是怕你被人诓骗了去,还蒙在鼓里。” 尚驰心中一动,瞬间明白过来,怕是连《月华经》的事,他也知晓了! 当下不再迟疑,将那块早已泡在灵液中的香惜玉取了出来。 刹那间,一股浓郁的恶臭味弥漫开来,呛得人几欲作呕。 他并未多做解释,若是对方真的看过《月华经》,自然会懂其中关窍。 “嗯,果然是香气扑鼻,不愧是香惜玉!” 五号神色不变,仿佛闻到的真是奇香,随即开口道:“你且去回复莫愁前辈,就说灵隐派答应相见。明日辰时,地点……” 说到地点时,他顿了顿,后面的话语并未说出口,而是直接用了传音秘术送入尚驰耳中。 二公子倒下后,三小姐等人忙得脚不沾地,竟没人留意尚驰的去向,自品雅会结束,他已两三天没回庄园了。 二公子昏迷两日才醒转,身子依旧虚浮。他刚睁开眼没多久,雅苑便派了人来。 三小姐怕二哥情绪再受刺激,赶紧将人拦在庄园外。 那女弟子说明来意,递过一把宝扇。 三小姐展开扇子一看,心头便是一沉,这是二哥与玉雅的定情信物,如今被送回,其意再明显不过。 她这时才想起尚驰还没回来,不过相处这些时日,她信得过尚驰的品性,倒也不怎么担心。 只是这扇子暂时不能交给二哥,得等离开雅山再说。 可光还扇子不够,必须把事情彻底说清,才能让二哥死心。 于是她攥着扇子,带着梅姨直奔雅苑。 雅苑内,玉雅早已做好了见二公子的准备,却没料到等来的是三小姐。 “你……和他……已经……” 两人照面,三小姐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玉雅丝毫没掩饰自己失贞的事实,修士的气息变化瞒不过有心人,若想遮掩,法子也有的是,可她偏没有。 三小姐本是为哥哥的事而来,脱口而出的话却先带上了自己的情绪。 玉雅从她神色里瞧得明白,这姑娘怕是也对尚驰动了心。 没曾想自己一番举动,竟同时伤了他们兄妹俩,不由得轻叹:“妹妹,对不起。这事怪不得尚道友,都是姐姐的错,连累了你和康哥。其实……姐姐从没想过要伤害谁。” 玉雅便将雅香门如今的处境、自己对二公子感情的转变与最终的决定和盘托出,就连给尚驰下药的事也未曾隐瞒,这对女子而言,无疑是极大的难堪。 “尚道友是个有原则、有底线且敢于担当的苦修之士,日后成就定然不可限量。若我是在遇到康哥之前先遇上他,想必也会如妹妹一般倾心,甚至结局会全然不同,他实在值得人喜欢。” 玉雅轻叹,“可姐姐别无选择,为了雅香门能活下去,只能行此下作之事。但我并不后悔,甚至有几分庆幸。奉劝妹妹一句,你若是真心喜欢他,便要抓住机会。对我们女子而言,能做到无怨无悔、不留遗憾,才是最要紧的。” 三小姐原本对尚驰满是失望,此刻听闻他是被下药才如此,心头竟隐隐泛起一丝心疼。 又猛然想起尚驰先前劝说奢凝给师兄下药的情景,顿时面红耳赤,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问:“你给他下的……是什么药?” 一旁始终沉默的梅姨闻言,不可置信地看了三小姐一眼,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同为女子,她怎会不懂对方的心思。 “咯咯……这药叫‘一宿合欢散’,据说对修士身子无害。” 玉雅似是出于内疚,又或许是因着二公子的关系,竟取出一瓶递过去,还细细传授起经验,“妹妹若要用,尽管试试。尚道友体格强健,得多用些量才能见效。” 两人正低声说着,外头忽然来报尚驰到了。 三小姐脸上一阵尴尬,当即就要起身离开,却被玉雅拦了下来。 尚驰进门一见三小姐和梅姨也在,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像是吞了只苍蝇般不自在,过了好半天才硬着头皮打了声招呼。 “尚兄真是好福气,连三姐都羡慕得紧呢。”三小姐笑着打趣。 “三小姐见笑了。” 尚驰摸了摸鼻子,不敢接她的话茬,连忙岔开话题,“正好三小姐也在,有件事得告知一声,明日商队庄园会有两位高阶修士到访,还请小姐有个心理准备。” 第288章 功劳不小 二公子虽已醒转,眼中却依旧空洞无神。 肉体的创伤尚可痊愈,可心中的郁结若解不开,怕是会耽误日后修行。 这坎旁人帮不上忙,只能靠他自己跨过。 好在三小姐精明能干,又有几位结丹修士从旁协助,维持商队运转倒也稳妥。 次日,商队一切如常。 除了忠叔,没人察觉到庄园里来了两位气息强横的高阶修士,他早已得了消息,此刻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 五号师叔与莫愁真君相继走进尚驰的兽车,二蛋早已被他支开。 两人相对而坐,尚驰在一旁殷勤地添茶倒水,连自己都舍不得喝的好茶,今日也拿了出来待客。 “大希道友,一别两百余年未见。” 莫愁真君先开了口,目光落在五号身上,“道友境界虽未有精进,锋芒却越发内敛。妾身虽为元婴修士,面对道友时竟也生出几分威胁之感,恐怕结丹修士中,少有人是道友对手。” 尚驰心头一震,没料到元婴修士的莫愁对五号师叔评价如此之高,也从她口中得知了五号的道号——大希。 “前辈谬赞了。” 五号轻笑,“当年前辈举办品雅会时,盛况可比如今盛大得多。十万大山的青年才俊齐聚,几乎将雅香城挤得满满当当。世事变迁,转眼已是三百余年,前辈的音容依旧在我们那辈人心中萦绕,只可惜这般盛景再难见到了。” “咯咯……” 莫愁真君笑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莫非大希道友当年也参加过妾身的品雅会?妾身虽容颜尽毁,身姿却依旧。若是道友不弃,妾身倒愿意侍奉道友……咯咯……” 尚驰没料到莫愁真君竟当着两人的面说出这般露骨的话,顿时尴尬得手足无措。 他既好奇当年的品雅会究竟何等光景,又识趣地觉得该避嫌,便悄悄退了出去。 心里暗忖,这般场景,说不定能恶心一下五号师叔,想着想着,竟有些得意起来。 二蛋见尚驰出来,连忙搬过一把椅子。 这孩子年纪尚小,虽不懂何为美女,却也知道玉雅是无数人觊觎的存在,如今被自家掌柜得手,连带着他都觉得脸上有光。 至于尚驰先前说的“我等修士当以修为境界为根本,切不可学那些贪图享乐之辈”,早已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心里暗暗盘算着,日后定要做个像掌柜这般的人物。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莫愁真君率先离去。 尚驰知道师叔定有要事交代,便转身走回兽车。 “师叔,一切还顺利?” “哼!若不是你管不住自己,宗门何至于如此被动!” 五号冷哼一声,“本有一事能让你将功补过,可你这过错太大,怕是补不了多少。我已与莫愁真君约定,此后每过一甲子,雅香门都要向灵隐派出售一批含香惜玉在内的灵物,这事依旧要牵扯到你。” 尚驰此刻毫无反抗之力,只能听凭宗门安排。 忽然,他神秘一笑:“弟子还有一事,不知能否将过错全部抵消?” 说罢,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小块露留根,放在案几上,静静观察着五号的反应。 他选择此刻交出露留根并道出孟家之事,自有考量。 一来他手中露留根已足够,日后无需再取,不如贡献给宗门增强实力。 二来孟家如今处境堪忧,家族意见分化,实力日渐衰弱,赵家、马家迟早会从内斗中缓过劲来,将家主之死算到孟家头上。 再加上赵家有结丹修士,随时可能逼得孟家舍弃露留根,一旦此物暴露,便再难掌控。 果然,五号见了露留根,脸上露出喜色,但随即淡淡道:“这点露留根,怕是连你自己都不够用吧?” 紧接着,在他诧异的目光中,尚驰直接取出一捧。 五号顿时坐不住了,这里面绝对有猫腻!就算把整个雅香城翻过来,也未必能凑出这么多露留根。 “你这次功劳不小,宗门说不定会有重赏。” 五号沉声道,“师侄,说说吧。” 尚驰便将良原城的情况以及自己与孟家的约定和盘托出。 五号听完,没多言语,只淡淡道:“从现在起,是孟家和灵隐派的约定了。” 随后,尚驰又向五号打听起连山派的事。 “本来以你现在的境界,还没资格知晓这些,”五号沉吟片刻,“但赫家偷偷炼制万灵神血丹的消息是你传回来的,你也算是直接卷入了此事,告诉你也无妨。” 原来,当年南邬两界的宗门围攻连山派时,赫英正在渡九九天劫。 按天地规则,渡劫之人不受外人干扰,可各派怎肯眼睁睁看着他渡劫成功?一旦他晋升化神,势必会找几派清算旧账。 于是,就在赫英准备渡六九雷劫时,呈空祖师祭出了一枚五阶符篆,五行遮掩天机符。 此符能短时间遮蔽天机,让雷劫无法锁定渡劫者。 趁此时机,青阳宗太上长老益明真君率先以灵宝攻向赫英,云顶山、开玄派的太上长老也纷纷祭出底牌,齐齐朝赫英发难。 正凝神准备抵御雷劫的赫英见雷劫迟迟未至,立刻察觉不对,慌忙布下防御。 他神通确实强悍,竟硬生生挡下了几位大修士的联手攻击,自身却也受了极重的伤势。 就在这时,五行遮掩天机符的效力耗尽,一道六九雷劫骤然凝聚,狠狠劈落。 早已重伤的赫英再难抵挡,只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便在雷劫中灰飞烟灭。 赫英一死,连山派顿时陷入内斗,最终如尚驰所闻,赫家满门覆灭。 连山派仅剩两位元婴修士,在割让了大量资源后,几派并未将其彻底铲除。 但赫家罪大恶极,才有了五号等人远赴雅山,务必斩草除根。 第289章 品雅会余波 尚驰的所有功过,皆被记录于万枯峰,只待他从中大陆归来,再行清算。 五号师叔出关之际,正撞见在外等候的二蛋。 面对师叔的目光,二蛋既无惧色,也无羞怯,唯独低垂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尚驰见状,便将二蛋的来历细细说明。五号师叔沉吟片刻,若有所思,随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两日后,三小姐见二公子的状况仍无好转,且商队已在雅香城耽搁太久,遂下令让商队准备启程。 商队朝着离开雅香城的方向行进,可城中关于尚驰的传闻,却早已铺天盖地。 除了他在品雅会上的惊艳表现,雅苑中更传出玉雅仙子失贞的消息,再结合尚驰从雅苑走出时被有心人留意的情景,此事究竟是谁所为,已是不言而喻。 品雅会的消息很快不胫而走,一传十、十传百,迅速在修真界蔓延开来。 传闻中还附带着尚驰作诗时的留影珠,至此,品雅会的风波与尚驰的名号,连十万大山深处也有所耳闻。 “啪啪……” “呜呜……可恶!尚驰师兄怎么会和雅香门的女人纠缠不清?定然是那妖女用了什么卑劣手段!先前有金仙子,如今又冒出个玉雅仙子!呜呜……尚驰师兄明明是我的……” 自擎坤出事以后,玉霞便被鸿季真人派人接了回来。 不难看出鸿季真人对她的疼爱,她的房间里摆满了少女喜爱的物件,每一件背后都藏着长辈的心意。 可此刻,这些往日里的珍宝,却被她像丢弃废纸般肆意摔砸,易碎之物碎裂时,噼里啪啦的声响不绝于耳。 “霞儿!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鸿季真人的声音带着几分严厉,“你已是筑基修士,怎能还如此胡闹?先前你整日围着易峰转,为父便教你女子当矜持内敛;如今又对灵隐派的尚驰这般痴迷。你若真心喜欢一个人,倒也无妨,可感情从不是玩具,容不得你这般任性!” 鸿季真人本就是修真界少有的美男子,即便如今是中年模样,身上那份成熟男子的魅力,依旧能让无数少女为之倾心。 他早已知晓女儿倾慕尚驰之事,关于尚驰的传闻与那枚留影珠,他也一一看过,心中对尚驰不仅认可,甚至多了几分佩服。 鸿季真人年轻时本就有过不少传奇经历,尤其是在雅香城,至今仍流传着他的故事。 他在尚驰身上,隐约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只是尚驰所做的,比当年的他还要出色几分。 “父亲,不是这样的!” 玉霞急忙辩解,声音里带着委屈的哽咽,“先前喜欢易峰,是女儿瞎了眼!可我对尚驰师兄的感情是真的,一点都不假!” 她上前拽住鸿季真人的衣袖,语气近乎哀求,“父亲,我求求您,让我去一趟雅香城吧!我要亲眼看看,那个叫玉雅的到底是何模样。您不是说过,娘亲也出自雅香门吗?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去过娘亲生活过的地方……就让我去这一次,好不好?” 她抬眸望着父亲,眼中满是恳切:“等我回来,一定好好修炼,再也不这般瞎胡闹了,就安安稳稳在南山等着尚驰师兄回来。” 玉霞这番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鸿季真人尘封的记忆。 他何尝不知,女儿平日里总嘴上抱怨母亲、说些气话,不过是想故意激怒自己。 实则是她从小缺了母爱,见别人有母亲疼惜便心生羡慕,才用“抹黑”的方式掩饰心底的在意,她对母亲的牵挂,其实比谁都深。 鸿季真人轻叹一声,语气软了下来:“也罢,去一趟雅香城也好,就当了却你一桩心愿。只是你要记好自己说的话,回来之后,务必收心好生修炼,莫要再让为父操心。” ...... 邬山云顶宗内,青雨已是第三日炼丹失败。 她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心事,丹炉旁散落的药渣衬得她面色愈发沉郁。 每次失败后,她总会取出一枚留影珠反复观看,可每多看一眼,心底的纷乱就更甚一分。 终是按捺不住,她抬手将留影珠狠狠拍碎,咬了咬下唇,转身朝着师傅的静修之地走去。 “雨儿,你刚筑基成功,正该在洞府中稳固修为,怎的来为师这里了?” 静修室内,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随即又带着几分察觉,“咦?你心绪不宁,可是出了什么事?” 青雨的师傅,正是当年在前场矿山驻守的厉姓结丹修士。 当年尚驰从矿山返回清溪城途中,遭遇结丹修士突袭,厉修士曾是最大嫌疑人,好在后来经誉伯彻查,始终未能找到他派人动手的证据,此事才不了了之。 面对这位让她敬畏的师傅,青雨不敢有半分隐瞒,当即双膝跪地,坦诚道:“师傅,弟子在前场矿山时,便对灵隐派的尚驰道友动了凡心。近来修真界四处流传他在雅香城的传闻,弟子实在按捺不住,想去雅香城看一看,那玉雅仙子究竟是何模样。” “求师傅……成全。” 厉修士闻言,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早在矿山之时,为师便察觉你对他有异。如今你心意已决,为师若强行留你,反倒会乱了你的道心,于修行不利。你去吧。” “多谢师傅成全!”青雨心中一喜,连忙叩首谢恩,起身时眼底的阴霾终于散去几分 ...... “有华师弟,大希师侄刚传了消息来,尚驰师侄在雅香城品雅会上拔得头筹,还跟玉雅仙子共处了两天一夜!” 灵隐派云雾峰后山上,大居嗓门带着几分雀跃。 “啧啧,听说那玉雅仙子的容貌,丝毫不逊于当年的莫愁仙子。这可真是给咱灵隐派长脸了!依我看,先前他暴露身份的事儿,便不必再斤斤计较。你是没瞧见,崤山峰的低阶弟子们,如今个个都把他当成崇拜的对象呢!” 此刻后山仅有三藤、呈空、有华、大居四人。 “哼,规矩不能乱,该罚的得罚,该赏的也得赏。” 三藤语气带着几分严肃,话锋却又一转,“不过大居师弟这话倒也在理,这才多久,你瞧瞧尚驰那小子又立了多少功?识破赫家的图谋、护住香惜玉、揭露露留根的底细,若不是他身份暴露,擎坤的死,也该给他记上一功。” 说着,他又添了句打趣,“话说回来,这小子模样不算出众,女人缘倒真不赖。听说鸿季那老东西的女儿,在天都派为了他闹得翻天覆地?嘿嘿,鸿季当年仗着一张俊脸,在修真界不知道招惹了多少仙子,如今这般光景,也算是因果循环了。” “三藤,莫要再打趣有华师弟了。” 呈空适时开口,将话题拉回正途,“倒是眼下,我们或许能借着尚驰与玉雅仙子这层关系,和雅香门促成更深的合作。” ...... “哈哈。。好好好!乖徒儿真有为师当年的风范!”南山城中大业得知以后,兴奋地就像他自己夺魁了一般。 “咯咯……大业师兄,师妹没有记错的话,当年夺魁之人并不是你,好像你在雅香城中过的并不是多如意。” “是极是极,贫道记得当年大业道友还追求过风岚师妹,正好两位都在场,可否给贫道解惑一二。” “老匹夫,老夫与你势不两立!” 第290章 两个不速之客 尚驰未曾料到,自己已在修真界掀起不小的波澜。 此刻的他,正重新投入熟悉的赶商行程。 因二公子的状况,三小姐比往日更为忙碌,不知是否有意,每逢遇上棘手难题,她总会第一时间找尚驰商议。 如今尚驰的修炼重心全在“六识”上,对三小姐的疑问,也总能结合自身感知给出切实意见。 自得到忠叔手札后,他已成功配出悟智灵水,每到夜晚,便借着夜色、镇幽丹与悟智灵水,辅以先前对暗属性的领悟,尝试修炼《暗灵化影诀》。 虽前期进展颇为顺利,但他也清楚,想要将这门功法真正修炼有成,仍有漫长的路要走。 玉雅仙子更未想到,她与尚驰的纠葛,不久后竟引来两位不速之客。 最先抵达雅苑的是青雨,她既是女子,又身为云顶山修士,没费多少周折便见到了玉雅。 青雨瞧着文静清秀,性子却格外直爽,刚见到玉雅,便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 她正是为尚驰的传闻而来。 青雨虽不算绝色,身上却带着一股恬静自然的气质,可玉雅总不能见着一位女子,便将自己与尚驰的经过复述一遍,更何况其中细节实在羞于启齿。 于是她故意打趣道:“天下男子大抵都是一个模样,喜新厌旧、贪慕美色,妹妹也不必为这事太过伤心。” “仙子恕罪!” 青雨立刻反驳,语气格外坚定,“尚道友绝非这般人!若说求灵石、钻营修真百艺,我信他会格外上心;可若论沉迷女色,他断不会如此。仙子既已失贞,要么是仙子用了什么手段,要么便是修真界的传闻不实,仙子失贞之事,定然与尚道友无关!” “放肆!”玉雅闻言勃然大怒,一股筑基修士的威压骤然向青雨袭来。 她的境界本就远高于青雨,可青雨却毫无惧色,她笃定玉雅不敢轻易对云顶山弟子动手,咬牙硬扛着威压。 良久之后,玉雅忽然撤去气息,抬手摘下脸上的面纱,带着几分得意问道:“现在,你还觉得是本仙子的缘故?” 此前白色面纱送与尚驰后,她便换做了一个黑色面纱。 青雨望着那张绝美的面容,即便同为女子,也不由看得一怔。 但不过片刻,她便回过神来,淡淡一笑:“仙子的确如传闻中般貌美,可我依旧信尚道友。” 见青雨对尚驰信任到这般地步,玉雅心中大为惊讶,先前的敌意也消了大半,索性与她推心置腹交谈起来。 得知青雨对尚驰只是一场单相思后,玉雅倒也不吝啬,取来一瓶“一宿合欢散”送她。 又聊了大半天,青雨终于解开心结,这才转身离开了雅苑。 送走青雨没几日,雅苑再次迎来访客,这次来的是玉霞。 与青雨的素雅不同,玉霞一身精致装扮,活脱脱一副小公主模样,身边并未跟着多少天都派跟班,唯有一位年逾花甲的结丹修士静静立在侧后,气息沉稳。 玉霞一到雅苑便亮明身份,语气虽带着几分娇憨,却还算礼貌,直言想见玉雅一面。 玉雅听闻来者是玉霞,脸上顿时浮现出复杂神色,她竟没将玉霞的到来与尚驰联系起来,反倒以为对方是为另一件旧事而来,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慌乱。 在房间里踌躇许久,玉雅终究还是决定出面相见。 “你就是玉雅仙子?” 玉霞刚见到玉雅,目光便在她脸上打了个转,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赞叹,“长得果然漂亮!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是用什么方法把尚驰师兄拿下的?” 初见玉雅的惊艳,让玉霞心底第一次生出挫败感,但她很快便打起精神,金蕊也好,玉雅也罢,在她看来,都不过是尚驰生命里的过客,绝不会长久伴在他身边。 玉雅着实没料到,堂堂天都派小公主,竟也是为尚驰而来,不由得愣了愣:“你找我,就为了这事?” “这只是其中一件。” 玉霞摇摇头,语气稍缓,“之后我还想去母亲当年生活过的地方看一看。我从没见过她,但父亲说,母亲是天底下最温柔漂亮的女子。我其实不太想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可她终究是我的母亲,所以我还是来了。” 听玉霞这么说,玉雅心中的疑虑才渐渐消散。 她又将自己与尚驰的纠葛细细说过一遍,同样送了一瓶“一宿合欢散”给玉霞,随后便安排门下弟子带着玉霞,往雅香门深处而去。 历经两个多月的走商,商队终于临近雅山边界,即将踏入另一处修真界域。 这两个月间,雅山修真界早已风起云涌。 除百香门外,雅山其余两派也齐齐将矛头对准黄桑谷,还拿出了诸多黄桑谷私通连山派的实证。 要知道,黄桑谷原本只是个不入流的门派,全凭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被连山派看中,自此攀附上这棵“高枝”才得以快速崛起。 即便如此,雅山其余三派联手,也仅能勉强与它抗衡。 起初,连山派扶持黄桑谷不过是随手为之,核心目的是垄断横断山脉两端的商路,以此增加灵石收益。 可近百年来,赫家为炼制万灵神血丹,多次指使黄桑谷修士假扮劫匪,在横断山脉烧杀抢掠。 黄桑谷也借着连山派的势力在雅山横行无忌,铲除异己、图谋私利,不知有多少不肯屈从的中小势力被他们覆灭。 如今连山派倒台,失去靠山的黄桑谷瞬间成了千夫所指的对象。 雅山三派迅速联合所有雅山势力,在南邬四派的牵头下,一同对黄桑谷发起猛攻。 这场围剿中,黄桑谷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宗门驻地被夷为平地,就连两位坐镇的元婴真君也未能逃脱死劫,十余位结丹修士更是尽数陨落。 战后,原属黄桑谷的势力范围与资源,被参与讨伐的雅山势力瓜分一空,其中南邬四派成了最大赢家,明里暗里搜刮了无数修炼资源。 至于南邬修真界为何只来了四派,其中牵扯着另一番复杂的利益角逐。 有所得,自然便会有所失。 就在商队刚踏出雅山边界没多久,尚驰的身份玉牌,却突然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第291章 反灵两仪刀 自雅香城与誉津师兄重逢后,二人的身份玉牌常亮不断,可自离开那座城,玉牌便再无动静。 这日玉牌忽有异动,尚驰心下好奇,忙取出玉符查看。 只一眼,他脸色骤变,玉牌光点变化极大,显然是斗法不敌,正亡命奔逃。 尚驰心头一紧,誉津的修为在筑基境中本就少有对手,如今竟被追得如同丧家之犬,要么是遇上了结丹修士,要么是被大批筑基修士围攻。 可无论哪种情况,他都不能坐视不理。 来不及向商队打声招呼,尚驰足尖一点,便朝着玉符指引的方向飞掠而去。 半途之上,誉津也察觉到了他的气息。 可出乎尚驰意料的是,师兄非但没有朝他靠近,反而猛地调转方向,朝着相反的方向逃去,显然是不想将他卷入危险,拖累于他。 “师兄!”尚驰低喝一声,非但没有停步,反而催动灵力,飞得更快了。 也正因这中途变向,誉津的逃遁节奏被彻底打乱。 不过片刻,身后的追兵便再度逼近,他的速度也慢了下来,想来是一边抵挡追兵,一边奔逃,已渐露疲态。 尚驰不敢大意,立刻运起《敛息诀》,将自身气息与身形彻底隐匿。 越靠近战场,他越不敢动用神识探查,好在他早年苦修眼识,此刻隔着数里距离,也能清晰看清场中情形。 只见誉津身后,正追着一名身穿黄桑谷道袍的修士,那修士周身萦绕的灵力波动,赫然是结丹初期的修为! 看清来人修为的瞬间,尚驰的心跳猛然加速,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在修士的认知里,境界之差如同天堑,上阶修士对下阶修士本就有着绝对的碾压优势,更别提誉津还只是筑基境。 可再仔细一看那黄桑谷修士的面容,尚驰却愣住了,这人……不是两个多月前在雅苑,被自己当众点破过的秦臻吗? 他记得分明,当日秦臻还只是筑基后期的修为,这才短短两个多月,竟已突破至结丹境?这般进境,实在不可思议。 不过很快,尚驰便发现了破绽。秦臻虽已踏入结丹境,可周身气息却飘忽不定,显然是刚突破不久,境界尚未稳固。 “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尚驰心中稍定。 另一边,誉津也察觉到了隐匿在暗处的尚驰。 见他没有离去,反而悄悄靠近,师兄瞬间便明白了他的用意,眼神微动间,已有了配合之意。 此时,秦臻手中的刀形极品灵器正舞得虎虎生威,刀光劈斩间,散发出的威势竟远超极品灵器应有的上限。 尚驰目光一凝,很快便看出了那刀光挥舞间,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韵律。 竟是“刀势”! “原来如此……” 尚驰心中一凛,先前他因自身领悟剑势,心中难免有些自得,甚至隐隐觉得自己是天选之人。 可今日见了秦臻的刀势,才彻底清醒,这修仙界卧虎藏龙,从来都不缺天赋卓绝之辈,是他此前太过小觑天下修士了。 压下心中杂念,尚驰借着地形掩护,小心翼翼地朝着战场靠近,目光紧盯着誉津,盼他能领会自己的计划。 誉津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又一次抵挡秦臻的刀气时,誉津故意露出一个“脱力”的破绽。 秦臻见状,立刻抓住机会,一刀劈出,凌厉的刀气瞬间擦过誉津肩头,带起一片血花。 誉津顺势踉跄几步,直直瘫倒在地,看似已失去抵抗之力。 “哼!灵隐派弟子都该死!贫道先送你上路,再去找尚驰!敢跟本公子抢女人,定要让他魂飞魄散!” 秦臻的狠话尚未说完,身侧突然乍起数百道凌厉剑光,寒芒直逼面门。 誉津早有防备,见状立刻侧身闪退;秦臻反应也快,手腕一翻,一面盾牌状的极品灵器瞬间激发,淡金色的护罩挡在身前,硬生生扛下了绝大多数剑光。 可仍有几道漏网的剑光擦过,秦臻身上当即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黄桑谷道袍蜿蜒而下,很快便染透了衣襟。 好在结丹修士法力强横,这些伤虽看着可怖,却未伤及根本,只是让他气息稍滞,算不得致命。 “是谁偷袭本公子?莫非是灵隐派尚驰?” 秦臻盯着剑光来处,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这剑光的气息他有些熟悉,两个多月前在雅苑,他曾被类似的剑招震慑,可如今他已是结丹境,再看这些剑光,只觉力道远不如当初那般骇人。 “哎……” 尚驰从暗处现身,眉头紧蹙。 他没想到结丹修士的防御力竟如此之强,原本以为有八成把握能重创对方,到头来却只让秦臻受了些皮肉伤。 “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秦臻看清来人是尚驰,非但没有因受伤动怒,反而双眼发亮,兴奋地大笑起来,“本公子正要去寻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尚驰道友,又见面了。你坏我好事在前,今日定要让你魂飞魄散,方能消我心头之恨!” “师弟小心!” 誉津快步掠到尚驰身边,低声提醒,“此人结丹蹊跷,实力比寻常刚结丹的修士要强上不少,不可大意!” 尚驰心头一沉,转头看向誉津:“师兄,还能战否?” 若是让他单独对付秦臻,他唯有掉头逃跑的份;可若誉津尚能一战,两人联手,或许还有几分胜算。 誉津没有回答,只从储物袋中再取出一把灵刀。 两把灵刀一左一右飞至半空,他指尖掐诀,一股远比秦臻更凝练的刀势骤然扩散开来,虽境界不及对方,可在“势”的领悟上,他却走得更远。 不过片刻,两把灵刀在半空盘旋交织,竟渐渐幻化出一道阴阳两仪八卦图的虚影。 图中刀势愈发浓烈,如怒涛般朝着秦臻碾压而去,所过之处,空气都似被切割得发出“滋滋”轻响。 “反灵两仪刀!” 秦臻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半空的八卦虚影,语气里满是惊怒,“灵隐派果然家底厚实,连这种上古刀法都藏着!” 同为领悟刀势之人,他一眼就认出了这门神通。 忌惮之色刚爬上脸,贪婪又紧随其后,反灵两仪刀源自阴阳八卦推演,两刀合璧可化四象八卦,若能修至大成,连顶级功法秘术都能压制,这般至宝,谁能不动心? 可他也看得明白,誉津此刻只能催出两仪八卦虚影,远未到化出四象的境界,显然这已是对方法力能支撑的极限。 再看誉津,脸色苍白如纸,指挥两把灵刀在八卦中穿梭时,指尖都在微微颤抖,显然这门功法耗损极大,已快到他的承受上限。 秦臻不敢怠慢,当即横握灵刀于身前,浑厚的法力源源不断涌入刀身,与自身刀势相融,在周身撑起一道半透明的气墙。 “轰!” 两仪八卦中的刀光与势障轰然相撞,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半空,气浪朝着四周席卷而去。 尚驰趁此时机,立刻出手,数道血纹之术从侧方悄然袭向秦臻,同时他左手扣紧一张定形符,右手催动剑丸环绕周身,身形如鬼魅般不断变换位置,目光紧盯着战场,寻找着秦臻的破绽。 可血纹之术落在气墙上,只激起几道微弱的涟漪,便消散无踪,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好在誉津的反灵两仪刀终究强悍,刀光层层叠加,竟硬生生冲破了秦臻的气墙! 无数道凝练的刀光直奔秦臻而去,秦臻见状,连忙收刀回防,同样催发刀光抵挡。 一时间,半空刀光交错,誉津的反灵两仪刀占着术法精妙的优势,刀光总能寻到空隙近身。 秦臻则凭仗结丹境的法力优势,即便刀光临身,也能以浑厚灵力硬抗。 可这般硬挡终究吃力,不过片刻,他身上又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溅落如雨。 两人这般激战,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就在誉津准备催动最后一波刀光、趁势压制秦臻时,半空的两把灵刀突然剧烈震颤,刀光瞬间黯淡下去,他的灵力,终究耗尽了! 秦臻眼疾手快,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反手一刀劈出!不仅将誉津的两把灵刀震飞回去,更有一道裹挟着狂暴刀势的刀光,直逼誉津面门而来! 第292章 险胜结丹 秦臻的刀风裹挟着结丹修士的威压,直逼灵力枯竭的誉津。 尚驰瞳孔骤缩,足下灵光暴涨,竟以筑基修为强行突破气机锁定,飞身挡在誉津身前。 “嗡——” 极品防御灵器骤然展开护罩,两张龟甲符应声碎裂,层层符文叠加成盾。 尚驰双手掐诀,数十道凝势剑光如银蛇出洞,与秦臻的刀光轰然相撞。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剑光层层崩碎,却在最后一道护罩前硬生生截停了刀光。 “师弟小心!”誉津急促地将一颗疗伤丹药塞入口中,气息依旧虚浮。 他清楚,此刻自己已是累赘,唯有寄望尚驰能撑到转机出现。 秦臻眼神冷厉,百余年斗法经验让他瞬间识破局势,绝不能给誉津恢复的时间! 若被两人形成合围,即便自己是结丹修士,也未必能稳胜。 他脚步微错,刀势陡变,看似猛攻尚驰,余光却始终锁定着誉津的破绽。 尚驰心中一凛,此前的试探已让他摸清结丹修士的实力,对方的法力威力如同洪涛,自己对“势”的领悟虽能占得先机,却难以弥补修为差距。 他只能凭借剑光数量优势,以快打快,银芒与刀影交织,一时间竟也斗得难分难解。 可久战之下,筑基修士的灵力消耗远超结丹修士。 尚驰额角渗出冷汗,暗中摸向储物袋中的定形符,这是他唯一能扭转局势的底牌。 但秦臻早有防备,身影如鬼魅般不停转移,始终不给尚驰锁定的机会。 “只能赌一把了!” 尚驰咬牙,双手一扬,数十件炼制多年的灵器同时祭出,灵光闪烁间,他竟要施展险招“炼纹爆器决”。 可控制的灵器越多,心神分散越甚,一道刀光趁隙劈来,速度快得让他根本来不及躲闪。 “噗!”尚驰硬扛下这一击,护罩瞬间黯淡龟裂,他如断线的风筝般被震飞十余丈,口中鲜血狂喷,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碎。 然而秦臻却没有乘胜追击,身影一晃,竟径直朝着誉津扑去,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击败尚驰,而是速杀誉津! “师兄小心!”尚驰目眦欲裂,不顾伤势强行催动灵力,朝着誉津的方向飞去。 可结丹修士的速度远非受伤的他能比,眼看刀光就要落在誉津身上,尚驰脑中灵光一闪,猛地将早已准备好的定形符掷出! 另一边,誉津听到提醒时已是危在旦夕。 他面色剧变,却也反应极快,指尖灵光一闪,一张三阶金光护体符瞬间激发,耀眼的金光包裹全身,同时手中法诀一掐,防御灵器再次展开,试图挡住这致命一击。 三阶金光护体符果然不负所望,金色光罩如铜墙铁壁,接连挡下秦臻数道凌厉攻击。 但秦臻身为黄桑谷元婴真君的弟子,储物袋中宝物无数。 只见他指尖火光一闪,一枚三阶火龙符骤然激发,赤红色火龙裹挟着灼热气浪呼啸而出。 同时刀光再度劈落,双重攻势下,金光护体符光芒骤暗,最终“咔嚓”一声碎裂成灰。 誉津被余波狠狠击中,身体如断线木偶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就在此时,尚驰掷出的定形符恰好抵达秦臻身侧,符文骤然爆开,瞬间将秦臻笼罩。 他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取出爆炎符闸激发,自得到这符闸后,他便潜心研究爆炎符炼制,奈何成符率极低,算上最初所得的五张,如今也仅有八张。 “轰!轰!轰!” 八张爆炎符同时引爆,轰鸣声震彻天地,秦臻周身数十丈范围内瞬间化作一片火海,热浪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半盏茶后,火海才渐渐消散。 秦臻的道袍早已被烧得荡然无存,裸露的身躯布满大面积烧伤,皮肉上还残留着未熄的火星,头发与眉毛化为灰烬,脸上灼烧后的皮肉粘连在一起,模样狰狞可怖。 “咳咳……好,很好!” 秦臻喘着粗气,声音沙哑,“筑基修为,竟能将我伤成这样,你足以自傲了!” 尚驰心中一沉,如此猛烈的攻击,竟仍未将其击杀,只是让他伤势加重。 话音未落,秦臻猛地一声大喝,不顾伤势御空向尚驰扑来。 虽他刚结丹不久,尚未修炼高阶术法,但筑基期术法在结丹法力催动下,威力暴涨数倍。 更棘手的是,他御空飞行远比尚驰的御器飞行灵活,战局瞬间变成一边倒,尚驰毫无反击之力,只能全力防守。 “引雷诀”落下的雷光被秦臻随手打散,《衍剑炼意诀》凝聚的剑光刚近身便崩碎,就连血纹之术也无法破开对方的护体法力。 两人法力悬殊如同天堑,尚驰的术法连秦臻的衣角都碰不到,反倒是自己不断被余波击中,身上伤势愈发严重,血水浸透衣衫,黏在皮肤上刺痛难忍。 体内《炼筋塑骨灵鲸吞诀》自行运转,试图修复受损身躯,可这点修复速度,根本赶不上伤势恶化的速度。 尚驰动作越发迟缓,心中的无力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此刻才真切明白,前人所言“修为境界才是根本”绝非虚言,在绝对实力面前,再精妙的术法也不过是徒劳。 “不能再拖了……” 尚驰咬碎牙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唯有兵行险招,才有一线生机。 尚驰指尖翻飞,几枚疗伤丹药被他含在舌根,数张龟甲符“啪”地贴在衣襟上,最后攥紧了一张淡黄色的残破符篆,正是当年从誉癸处得来的小定神符。 秦臻见尚驰气息愈发萎靡,猖狂的笑声响彻半空,身影如鹰隼般俯冲而下,刀光直指尚驰心口,要将他一击毙命。 “就是现在!” 尚驰猛地吞下舌根丹药,低喝一声“疾!”。 魂刺骤然激发,无形的神识攻击如锐针般刺向秦臻。 尚驰只觉脑袋像被重锤砸中,疼得眼前发黑,他立刻催动手中小定神符,淡青色光晕包裹识海,魂刺反噬的剧痛竟瞬间缓解大半,这符篆不仅能挡神识攻击,竟还能压制魂刺反噬! 秦臻毫无防备,被魂刺击中的瞬间,识海剧痛难忍,御空的身形猛地一滞,直直从半空摔落。 尚驰强忍着识海翻涌的痛苦,抬手掷出定形符,同时掐动法诀,将之前散落战场的灵器尽数引爆《炼纹爆器诀》的威力,在此刻彻底爆发! “轰隆隆——!” 爆炸声远比之前的爆炎符闸猛烈数倍,赤红色火浪裹挟着碎石冲天而起。 尚驰虽躲在爆炸边缘,仍被气浪掀飞数十丈,若不是身处边缘,早已被卷入核心。 身上的极品防御灵器挡住了致命冲击,可反震之力仍让他五脏六腑如遭移位,口中不断涌出夹杂着内脏残渣的血沫。 “咳……咳咳……”尚驰挣扎着摸出一枚玉济丹,自从矿山一战靠此丹保命后,他便时刻备着几颗,哪怕此丹价格惊人。 丹药入喉,清凉的药力缓缓散开,他才勉强缓过一口气。 待伤势稍有好转,尚驰强撑着站起身,踉跄着走向秦臻坠落的地方。 他掌心微微发烫,若秦臻未死,他便只能动用修炼数年的《纳灵藏箭诀》,这是他最后的底牌,贵在出其不意,不到绝境绝不愿使用。 好在映入眼帘的,是秦臻血肉模糊的尸体。 他被炸得骨肉分离,半颗头颅歪斜着,残存的一双眼睛瞪得滚圆,满是不可置信的惊骇,显然到死都没料到,自己竟会栽在一个筑基修士手中。 第293章 伪丹与养神木 秦臻的储物袋早已在爆炸中不见踪影,尚驰正觉可惜,目光却落在一截血肉模糊的断指上,指根处竟套着一枚不起眼的储物戒指。 他来不及细查,连忙将戒指收入怀中。 踉跄着挪到誉津身边,尚驰颤抖着将手指探向他的鼻下,感受到微弱的气息时,心中稍定。 他立刻掰开誉津的嘴,将仅剩的一枚玉济丹送了进去。 誉津伤势远比自己严重,能否挺过来,只能看他的造化。 随后,尚驰又取出一枚回神丹吞下。 此前含在舌根的正是此丹,他本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动用魂刺,没料到两人神识差距并未如预想中悬殊,再加上小定神符的护持,神魂才未受重创。 做完这一切,尚驰再也撑不住,连打坐调息的力气都没有,眼前一黑,直接瘫在满是碎石的地上昏睡过去,全靠玉济丹的药力缓慢修复身体。 早在尚驰离开商队时,便已被队中的结丹修士察觉。 后续接连的爆炸声更是惊动了整个商队,半炷香后,忠叔便循着斗法波动赶来。 看着满地狼藉,灵器自爆留下的数个大坑、散落的血肉残骸,以及躺在地上气若游丝的尚驰与誉津,忠叔瞳孔骤缩。 “两个筑基修士,杀了一名结丹修士?”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便觉得难以置信,可现场残留的斗法气息不会作假,除了这一可能,再无其他解释。 忠叔不敢耽搁,立刻上前将两人小心抱起,带回了商队。 三小姐见到尚驰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模样,眼泪险些夺眶而出。 好在忠叔及时安抚:“他只是重伤,并无性命之忧,修养些时日便能恢复。倒是这位道友,刀势入体深达脏腑,只差半寸便会殒命,伤势比尚驰小友更重。” 三小姐与梅姨曾在雅苑见过誉津,知晓他是友非敌,当即决定将两人一同留在商队疗伤。 商队中,除了三小姐,最担心尚驰安危的的便是二蛋。 当他看到往日精神的掌柜变成血人,脸色瞬间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忠叔面前。 他太过紧张,话都说不完整,只一个劲地给忠叔磕头,额角磕得鲜血直流,他知道,商队里唯有忠叔修为最高,能救尚驰。 直到忠叔明确说尚驰无性命之忧,二蛋才慢慢平静下来,默默起身,转身快步跑去烧水,想为尚驰换药时多做些准备。 小半天后,尚驰率先从昏迷中醒来。 见自己身处商队的房间内,熟悉的被褥与药香让他彻底放下心,深知商队最忌节外生枝,他立刻将与秦臻交手的前因后果一一说明。 当众人听闻被杀的结丹修士出自黄桑谷时,悬着的心皆落了地,既非与商队有牵连的势力,便无需担心后续麻烦。 此后,尚驰与誉津便留在商队安心养伤。 誉津虽始终未醒,但气息日渐平稳,显然玉济丹的药力正在缓慢修复他的伤势。 这时,尚驰才想起那枚从秦臻断指上取下的储物戒指。 他指尖注入灵力,探入戒指空间,瞬间被里面的存货惊住,秦臻的身家,竟比他多年的积累还要多。 常规宝物有各类符篆、丹药、灵器等,数量极多,虽多是普通货色,但胜在基数大,足以支撑日常修炼与斗法消耗。 灵石储备足足有数百万之巨!尚驰看着空间里堆积如山的灵石,心脏砰砰直跳。 他本身已是身家不菲,加上这笔横财,总灵石数直达八百余万,这般财力,即便是普通结丹修士也未必能拿得出来。 数十枚玉简中,大多是他早已掌握或看不上的低阶术法,直到一枚刻着“伪丹之法”的玉简映入眼帘,才让他停下动作。 此法无需渡过三九天劫,便可直接成就结丹境界,修成后的实力甚至比普通结丹初期修士更强。 但代价也极为苛刻,一旦用此法结丹,修为将终生无法再精进。 这类“捷径之法”在修真界并不少见,其珍贵程度全看成功率。 对多数筑基修士而言,自然结丹渺茫如登天,若在寿元将尽时用此法突破,既能获得结丹实力,又能增寿数百年,无疑是绝境中的选择。 虽此法仍有高风险,成功率不算高,但相较真正的结丹天劫,风险已小了太多。 尚驰瞬间反应过来,秦臻恐怕就是用此法结的丹! 他小心翼翼地将玉简收好,心中暗道:若日后自己走投无路,这伪丹之法,未尝不是一条可走的路。 最后清点灵物,二阶灵物占了多数,三阶灵物有二三十种,多是修真界常见品类,甚至还有十几种四阶灵物。 尚驰不敢怠慢,将这些灵物分门别类收好,这一趟险战的收获,远超他的预期。 尚驰正将灵物分门别类收纳,目光却突然被一枚雕工精致的高级玉盒吸引。 这玉盒在一堆普通储物器物中格外显眼,材质温润,隐隐透着不凡。 他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掀开盒盖,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块巴掌大的木头,通体乌漆墨黑,表面毫无光泽,看起来与寻常废木别无二致。 可当他探出神识探查时,却瞳孔骤缩,神识触碰到木头的瞬间,竟如石沉大海般被尽数吞噬,连一丝反馈都没有。 “咦?不过巴掌大小的木头,怎么会完全挡下我的神识?” 尚驰心中疑窦丛生,又接连几次催动神识试探,结果依旧如此。 就在他收回神识,准备换种方式查看时,脑海中却突然泛起一丝异样,他竟还能清晰“感知”到那块木头的存在,仿佛两者间有了无形的联系。 他猛地一惊,连忙内视识海,赫然发现一缕微弱的神识,竟悄无声息地附着在木头上,而自己的本源神识却完好无损,没有丝毫损伤。 这般诡异的景象,让尚驰的好奇心彻底被勾起,他连忙拿起木头,指尖摩挲着粗糙的木纹,翻来覆去地仔细研究。 这一研究,便是大半天过去。 当尚驰结合脑海中《月华经》的记载,半信半疑地认出此物时,脸上的疑惑瞬间被狂喜取代,手中的木头都险些滑落! 这竟然是修真界中早已近乎绝迹的神魂圣物,养魂木! 养魂木的功效堪称逆天! 不仅能强效滋养、修复受损神魂,更有“保神魂不灭”的奇效,且效力永久不散。 寻常修士若将其随身佩戴,灵魂力还能缓慢自然增长,是修炼所有神识功法的核心辅助灵物。 其珍贵程度,哪怕在灵气更充裕的灵界,也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而这养魂木,恰恰是尚驰眼下最急需的东西。 《月华经》中关于神识修炼的记载明确提到,养魂木是辅助神识精进的最佳灵物,可他此前遍寻无果,无论是南山城、连山城这样的大仙城,还是后来的雅香城,他要么被店铺掌柜用“异想天开”的眼神打量,要么干脆懒得再问,久而久之,他几乎放弃了寻找的念头。 没想到今日绝境逢生,竟从秦臻的储物戒指中得到了这等机缘。 尚驰紧握着手中的养魂木,心中激动难平,有了此物,他六识修炼的最大阻碍迎刃而解,神识精进的计划,终于能正式提上日程! 第294章 神识修炼 尚驰望着储物戒指内的物件,疑虑渐生。这般价值连城的宝物,绝不可能归秦臻私人所有。 他心中很快有了猜测,想必是黄桑谷自知在劫难逃,才安排门中有天赋的弟子携宝分头突围,只求能有人活下来,待日后修为大成,或为宗门报仇,或重建黄桑谷。 只是这终究是他的推断,真相如何,无人知晓。 另一边,“两个筑基修士斩杀了结丹修士”的消息,正让商队高层陷入难以置信的震动中。 三小姐率先打破沉默,语气满是质疑:“忠叔,真有人能跨越大境界杀人吗?我好像只在古籍里见过类似记载。” 不等忠叔开口,梅姨已先一步接话。 “小姐,跨境界杀人并非罕见事。魔天圣教中早有人做到过,传闻其他圣地、大宗门里,也藏着这样的斗法奇才。修士出身不同,修炼的功法、术法,乃至所持宝物,都会有天壤之别。” “比如元婴真君的炼气期弟子,斩杀寻常筑基散修并非不可能。但境界越高,外物能起到的作用就越小。筑基斩结丹,可比炼气斩筑基难上数倍;再往上,境界间的实力鸿沟过大,便几乎无法越阶了。” “梅道友所言极是。” 忠叔随后补充道,“不少势力都会专门培养一批个体战力极强的修士,用以执行特殊任务。这些人无论天赋还是宝物,都是顶尖水准,而其中的佼佼者,便拥有越阶杀敌的能耐。” “忠叔,您是说……灵隐派也有这样的组织?尚兄他,就是这个组织的人?”三小姐立刻联想到了尚驰背后的宗门。 忠叔缓缓摇头,沉声道:“小姐,战斗现场留有两股刀势、一股剑势,恰好对应三名打斗者,这意味着,就连那名结丹修士在内,三人都已领悟‘势’。更不寻常的是,尚小友身在商队,却能察觉远处同门遇险。以老夫的神识,都无法探及那般遥远的距离;传音符也绝无可能,当时并无任何符纸飞入商队,唯一的解释,是他与同门之间有特殊的联络之法。” 他稍作停顿,话锋一转:“此事本就与商队无关,后续路途仍需小姐主持大局,老夫说这些,权当给小姐讲个趣闻罢了。” “灵隐派共分七峰,各有专精,唯有万枯峰最为神秘,即便多数灵隐派弟子,对它也知之甚少。所以老夫推断,那位能斩结丹的筑基修士,或许是万枯峰弟子;至于尚小友,他的情况不能以常理衡量,老夫暂时无法断言。” 果然是姜还是老的辣。忠叔在修真界行走数百年,平日虽寡言少语,心思却从未停滞。仅凭表面线索,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大半个月后,誉津才缓缓苏醒。意识到自己捡回一条命,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涌上心头。 尚驰将秦臻已死的消息简略带过,刻意隐去了其中关键细节,誉津心中了然,也没有多问。 他又在商队中调养了半月,这期间二蛋对他照料得无微不至。 誉津一时心血来潮,不仅赠给二蛋一柄上品刀形法器,还将一套威力不俗的刀法倾囊相授。 此时他伤势虽未彻底痊愈,但行走活动已无大碍。不顾尚驰的劝阻,誉津执意要离开。 临行前,他特地找到三小姐表达谢意,随后对着众人一抱拳,便御空向着远方飞去。 自那以后,商队开启了漫长而平静的行商之路,尚驰也全心投入到神识修炼中。 据《月华经》记载,修炼神识可大幅提升神识强度,而神识一旦增强,其妙用无穷。 更难得的是,长期修炼《月华经》,神识会衍生出自动防御之能。 若遇他人神识攻击,自身神识会主动抵御,相较之下,防御神识攻击只是附带效果,其真正的关键作用,在于抵御高阶修士的搜魂之术。 待神识修炼至大成,更能在神魂中凝炼出第二元神。 这可是传说中的手段,即便在灵界,能修成者也寥寥无几。 第二元神可视为神识的补充与延伸,既能辅助修士感知世界、精进术法与修真百艺,也能化作工具扫描环境、直接攻敌;极端情况下,甚至具备独立于主神识的功能,比如战斗时提供额外支援、探索时分担不同任务。 神识本是元神的产物,让元神能在不同躯壳间切换,从而获得更强的力量与灵活性。 总而言之,除了强度稍逊,第二元神的功能与主元神别无二致。 神识的修炼之法倒也简单:只需将全部神识外放至养魂木上,再让神魂(即元神)与之彻底分离,此时神魂仍能清晰感知神识的存在,随后运转功法,将养魂木上的神识缓缓吸回神魂即可。 这一过程不仅能增加神识总量,还能同步强化元神。 好在尚驰手中的养魂木足够硕大,他满心期待着将其耗尽时,自己的神识会迎来怎样的蜕变。 从得到《月华经》至今不过数年,尚驰已集齐了修炼六识中四识所需的灵物。至此,他正式踏入了一段漫长的修炼征途。 第295章 山口镇 时光倏忽,三年光阴弹指而过。 十万大山巍峨的峰峦渐渐稀疏,沿途气候也愈发寒凉,尚驰心中清楚,商队已悄然走出了这片广袤山脉。 这三年间,随着身家暴涨,尚驰开始着手尝试玉济丹、爆炎符、小定神符等数种二阶修真百艺。 虽炼制这些物品的材料价格不菲,但在海量灵石的支撑下,他最终尽数掌握了炼制之法,丹、符两道的造诣再上一层,不知不觉间,已具备了炼制三阶丹药与符箓的资格。 期间更有机缘,他在一位村民手中寻得一株条熏草,连固田丹也成功炼出。 除此之外,他的眼识、耳识、鼻识与神识亦有极大精进,感应力愈发敏锐,神识强度更是达到了普通结丹初期修士的水准。 早在半年多前,镇幽丹便已被他服完,此丹果然如百里长春所言,不仅让他对暗属性生出强烈的亲近感,体内也悄然多了些暗属性物质。 无论风雨寒暑,尚驰从未耽搁《暗灵化影诀》的修炼。 在‘悟智灵水’的辅助下,暗影遁形、暗影分身与暗影攻击三大术法被他练得有模有样,已然具备实战能力,只是距离大成,仍有漫长路途要走。 值得一提的是,三年过去,二公子依旧毫无变化,始终未曾开口说过一句话,目光呆痴,对外界动静全然无觉,唯有身体并无其他异常。 三小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始终束手无策。 每当商队遇困,她依旧会找尚驰商议,不知不觉间,尚驰已算得上商队的“半个主人”。 好在他淡漠名利,对商队毫无恶意,提出的建议又常新颖有效,忠叔与梅姨才对他这般特殊的地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三年里,尚驰也曾多次独自外出捕获妖兽,用以修炼《炼筋塑骨灵鲸吞诀》。 一次,他意外遭遇一头五阶妖兽,要知道,五阶妖兽实力堪比结丹初期修士,且自带天赋神通,战力更胜普通结丹初期修士一筹。 最终,尚驰只得求助忠叔出手,才将其斩杀。 也正是借助这头妖兽的血肉,他的肉身强度成功突破至低级灵器水准。 达到这一强度,意味着即便尚驰站着不动,筑基中期以下的修士也难伤他分毫,当然,若对方有大威力法术加持,便是另一番光景了。 实力的大幅跃升,让尚驰心中有了底气。若再遇上秦臻那般的结丹修士,他绝不会再如当初那般被动,甚至能做到游刃有余。 这三年里,二蛋跟着尚驰没少吃妖兽肉。 他身高蹿了一大截,身子壮得像头小牛犊,正如古语所言“食肉者勇敢而悍”,其肉身强度也随之显着提升。 尚驰也曾教过他一些术法神通,可二蛋偏偏对刀术情有独钟,且在这方面天赋不俗。 誉津当初传他的刀术,已被他练得炉火纯青,斗法实力远超同阶。 有过几次切磋,便是康妮与康勇联手,也依旧不是他的对手。 制符之道上,只要不触犯灵隐派门规,尚驰对二蛋可谓倾囊相授。 二蛋深知尚驰早晚会离开商队,因此格外用功,如今已将一阶低、中级符箓的炼制尽数掌握。 在他修为抵达炼气三层顶峰时,尚驰递过一粒洗髓丹,助他一举突破至炼气中期;如今二蛋更是已达炼气五层,在三人中遥遥领先。 山口镇,是十万大山边缘的一座城镇。镇子规模不大,商业却格外兴旺,无数捕猎小队、来十万大山探险历练的修士云集于此,为这里带来了源源不断的修炼资源。 加之地理位置特殊,它也是来往十万大山的走商商队必经之地。 十万大山地域辽阔,外围类似山口镇的聚居地还有不少,而抵达山口镇,便意味着商队即将彻底走出十万大山。 此镇由数个二流修真家族共同管理,规矩本就宽松,更无规整秩序可言。 此前提过,仙城坊市或允走商摆摊、或严令禁止,山口镇却格外随意,只需在进城时缴纳灵石,入镇后便可自行活动,无人过多管束。 氤氲漫过天际,猎猎冷风呼啸而来,又旋即卷着寒意远去。虽是繁花满枝的五月,远处山峰上却仍凝着未化的积雪,透着几分清冽。 山口镇的城墙本就不高,城内建筑更是寻常,没有宏伟高耸的楼宇,连仙家手段的痕迹都少见。 路上行人多是炼气修士,筑基修士已属难得一见,结丹修士更是凤毛麟角,与南山城等仙城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但尚驰一路看下来,反倒开阔了眼界,他清楚,这才是修真界最真实的常态。 商队历经漫长行商,早已人困马乏,山口镇对众人而言,无疑是“天堂”般的歇脚地。 进城后,大街上的叫卖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交织成一片热闹;灵食府里,店小二端着酒菜快步穿梭,猜拳声、谈笑声、杯盏碰撞声此起彼伏。 这些景象尚驰早已见怪不怪,他知道,越往北走,人情世故便越发豪爽直接。 这几年走商环境安稳了不少,商队先前空置的商铺已尽数租出,规模也在不知不觉中扩大,添了许多新面孔。 待行至自由交易区,商队寻了片空地便驻扎下来,虽依旧住在兽车里,但繁华小镇的烟火气,还是让所有人的身心都放松了许多。 第296章 邱家邱通 商队驻扎妥当后,三小姐照例巡视营地。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华丽黑衫的男子突然走近,他颧骨高耸,眼窝深陷,鼻梁不高,嘴唇厚薄适中,目光里藏着几分狡黠,仿佛在暗中打量周遭一切,随时要抓住可乘之机,周身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他身后还跟着位长须老者,气息磅礴,显然有着结丹修为。 “三姐,许久不见。方才商队进城时,便有下人来报康家商队到了,本公子连忙赶来,果然是三姐在此,真是有缘。”男子开口说道。 三小姐瞥了他一眼,眼中厌恶毫不掩饰,语气冷淡:“原来是邱公子。这里人这么多,公子与之有缘的,未必是我。‘三姐’是乳名,邱公子还请自重。” “哈哈,邱家早已向康家提亲,虽说康伯父尚未应下你我婚事,但想来也是早晚的事。日后你我结为道侣,不称三姐,难道要称夫人不成?”邱公子语气轻佻。 “哼!这称呼我可受不起。我还有事,邱公子自便吧。”三小姐不愿再与他纠缠,转身就走。 邱公子站在原地,本想上前阻拦,可梅姨暗中释放的一丝威压,让他瞬间打消了念头。 他双手紧握成拳,眼中闪过阴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暗道:“你休想逃出本公子的手掌心。” 这黑衣男子名叫邱通,邱家与康家一样,都是北域边缘的大型修真家族。 两家相距不远,又做着相同的生意,彼此都想压过对方一头,长期下来,早已结为世仇。 起初,康、邱两家只是单纯的竞争关系。但邱家实力一直压过康家,随着野心膨胀,竟渐渐生出吞并康家、独占其产业的念头。 为此,邱家步步为营,将康家打压了整整数百年。 这般被动的局面,直到康家当代家主康老爷出世才被打破。 康老爷的生平堪称惊才绝艳,他不仅成功结成元婴,让康家拥有了与邱家分庭抗礼的实力,更娶了一位背景极强的夫人。 自此,在康家镇方圆万里之内,再无势力敢轻易招惹康家。 更难得的是,他的两个儿子也十分出色,长子拜入北域大雪山第一门派魔天圣教,二公子年纪轻轻便结成金丹,处理家族事务时亦展现出不俗天赋。 反观邱家,便显得差强人意。 邱老太爷已逾八百岁,剩余寿元无几,后辈中却无一人能成功结婴;包括邱通在内的多位嫡系子弟,只知贪图享乐,全然不顾邱家青黄不接的危机。 无奈之下,邱老太爷便想通过与康家联姻,维系邱家的存续。 康老爷自然不愿将女儿嫁入邱家,可邱老太爷有着元婴中期的修为,且邱家经营多年、底牌众多,眼下并非撕破脸皮的时机,只能暂且拖延。 邱家后辈中,尚未婚配且身份能与三小姐匹配的嫡系,唯有邱通一人。 他是邱老太爷的嫡系玄孙,在这一辈分里独一份,深得老太爷疼爱,这门联姻的“好事”,自然落不到旁人头上。 邱通自小被宠得无法无天,不仅贪财好色,还狂傲阴险。 最初听闻要与康家联姻时,他正在城中怡仙楼寻花问柳,怀里搂着美人,对素未谋面的三小姐满是不屑。 直到第一次见到三小姐的绝世容颜,他眼中才露出贪婪猥琐的神色,而三小姐早听过不少关于他的劣迹,对他愈发厌恶。 邱家商队的实力也不容小觑,队中共有三位结丹修士,修为分别为初期、中期、后期,这般配置也符合走商逻辑,可根据不同情况,派对应修为的人出面解决问题。 统领商队的,是其中那位结丹中期修士,名叫邱成。 他出身邱家旁系,却颇为幸运,不到一百五十岁便成功结丹,借此踏入邱家高层。 可在嫡系子弟眼中,他的地位不过比外姓修士略高一些。 嫡系忌惮他的天赋,处处排挤针对,所有受累不讨好的生意都推给他打理。 这次若不是邱通要在商队中历练,连商队统领的职位,也轮不到他来做。 如此磋磨两百多年,他的修为始终停留在结丹中期,难以寸进。 邱通虽是邱家嫡系,却对商队经营管理毫无兴趣,此次随行纯粹是为了“镀金”。 以他的性子,一路上没少给商队惹麻烦,邱成心中纵有不满,也不敢多言半句。 姜家是山口镇背后的修真家族之一,在此地经营多年。 外界虽传姜家与邱家“同源同脉”,具体渊源已不可考,但两家交情确实不浅。 每逢邱家商队抵达山口镇,姜家必会尽地主之谊设宴款待。 此次邱通随队前来,姜家更是格外重视,宴会上连姜家的结丹修士都亲自下场,向邱通敬酒示好。 姜家小姐姜姚,正值二八年华,生得清纯甜美,尤其是脸颊旁那颗美人痣,隐约间竟与康家三小姐有几分相似。 她年纪不大,却比同龄人多了几分成熟与野心,早已厌倦了山口镇的闭塞生活,也清楚自己大概率会和族中其他姐妹一样,成为家族联姻的工具。 从姜家嫁去其他家族,不过是从城东搬到城西,永远逃不出这座小镇。 她心中满是不甘,私下里甚至盘算着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可又舍不得“姜家小姐”的身份与地位。 得知家族要宴请一位外来的邱家公子,姜姚心中一动,她知道,自己的机会或许来了。 宴会间本有歌舞助兴,她暗中调走了原定献舞的歌姬,换上舞衣,自己悄悄走进了宴厅。 生疏的舞姿被摇曳的身段勉强遮掩,姜家人很快发现了她。 族长眉头微蹙,可当看到她扭动着细腰,频频向邱通靠近时,却没出声阻拦,反而笑着观察起邱通的反应。 邱通白天被三小姐冷遇,正满肚子烦躁地闷头饮酒。 他本是花丛老手,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起初对姜姚的刻意示好只觉不屑,这样主动的女人,他见得太多了。 可当姜姚一个转身扬腰,他恰好瞥见了对方脸颊上的那颗美人痣,瞬间想起了三小姐的模样,体内顿时邪火中烧。 他猛地伸手拉住姜姚,两人没向任何人告辞,便径直离开了宴会。 第297章 残符 姜姚心中暗喜,任由邱通拉着前行。 可当两人走进邱通的住处,她才骤然慌了神,她原本的计划,是先营造一场偶遇,再借单独相处的机会互诉心意。 让邱通被自己的谈吐吸引,自己则表现出为他的风趣着迷,最后两人私定终身,她便能不顾一切地跟着对方离开山口镇。 可在邱通眼里,她不过是个主动送上门的舞姬。 平日里在邱家堡,像这种投怀送抱的女人他根本不屑一顾,玩得多了,他反倒更喜欢“抢来”的刺激感。 偏偏姜姚脸上的痣让他想起了三小姐,一时按捺不住,才径直将人拉进了房间。 期间姜姚不断抵抗,甚至大声呼救,这只让邱通满心疑惑:“明明是你主动勾引,怎么反倒不乐意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哪会善罢甘休。 邱通是筑基后期修士,姜姚不过炼气后期,双方实力天差地别,最后她只能任由对方摆布。 良久之后,邱通看着被褥上的一抹嫣红,心中暗忖“姜家倒会来事”,随手摸出十几块中级灵石扔在床榻,转身便要穿衣离开。 姜姚绝望地望着他的背影,悔恨已无济于事,方才交合时,邱通频频宠幸她脸上的痣,口中还不断唤着“三姐”,她早已猜到了缘由。 比失贞更让她绝望的,是邱通竟有心仪之人。 如今她已非处子,再想嫁入其他家族难如登天,一颗仇恨的种子在心底悄然发芽。 可她清楚自己斗不过邱通,只能先设法套取更多消息。“公子口中的‘三姐’,想必是位绝世佳人吧?以公子的身份,竟也会单相思?可否说与妾身听听?” 邱通没想到这舞女竟敢打听自己的事,或许是灵酒的后劲未散,或许是觉得她有些特别,竟真将自己与三小姐的纠葛说了出来。 末了还恶狠狠地补充:“别看她现在对本公子不屑一顾,等本公子得到她,玩腻之后,定要让她好看!” 得知邱通的真实想法,姜姚心头一颤,此人竟如此变态。 可她非但不在意,反而看到了新的希望。 既然三小姐也在山口镇,只要帮邱通得到她,邱通便不会再惦记自己。 到时候她再将今晚的事告知父亲,说不定邱通会迎娶自己。 至于日后邱通是否会有新欢,她并不在乎。 哪家公子哥不是妻妾成群?只要能离开山口镇,便足够了。 “原来公子也有单相思的烦恼,妾身倒有个主意,或许能帮到公子。” “哦?你有何办法?说来听听。” 姜姚随即起身,凑到邱通耳边低语了几句。邱通眼神闪烁,不停转动着念头,似在权衡可行性。 良久,他一咬牙道:“你这女人倒够狠辣,不过本公子喜欢!就依你说的办,哈哈!” 话音未落,又将姜姚扑倒在了床上。 另一边,山口镇虽多是低阶修士,康家商队的生意虽比不上石鼓镇,却也客流不息、车水马龙。二蛋如今早已熟悉走商流程,应付起来得心应手,无需尚驰过多操心。 午后阳光明媚,给小城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照在人身上暖融融的,格外惬意。 修士虽不惧这点寒意,却也贪恋这份温暖,出来活动的人比往常多了不少。 “掌柜的快出来!大家都来评评理!贫道昨日在这家店买的龟甲符,竟是张残符!今日跟二阶妖兽斗法,若不是贫道命大,早就成了妖兽的腹中餐!” 一声叫嚣打破了平静,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炼气后期修士,手里攥着半张用过的符篆,在康家商队的一家店铺前吵闹。 他身上的血顺着衣摆不断滴落,伤口看着确实像是妖兽所伤。 很快,周围便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所谓“残符”,是指炼制时虽未完全失败,却灵力匮乏的符箓,使用时效果大打折扣,极易引发危险。 其成因多样。可能是符纹刻画有误,可能是符纸兽皮处理不当,也可能是纳灵环节出了问题。 制符本就非成即败,残符极为罕见,且从外观上难以分辨,只有资深制符大师才能看出些许端倪。 店铺掌柜暗自叫苦,拿起那半张符篆反复查看,用过的符篆早已灵气散尽,哪里还能分辨是不是从自己店里卖出的? 此时周围不少人帮着那修士说话,掌柜虽满心疑惑,也只能想着拿些灵石息事宁人。 可那炼气修士却狮子大开口,一要就是十万灵石。 这掌柜的本就不是如尚驰那般身家丰厚,根本拿不出这么多,双方的争执声越来越大,最终引来了三小姐。 见主事人来了,那修士闹得更凶。 三小姐见他还在流血,便递过一枚止血丹,不料他像是失了心智,全然不顾三小姐和掌柜的筑基修为,一把将丹药摔在地上,放话道:“今日若不给贫道一个公道,贫道就死在你们商队前!” 三小姐眉头紧锁,一时没了主意,总不能真白白送他十万灵石。 走商这些年,商队见过不少骗子,可这般不要命的,还是头一次遇到。 “何人在此喧哗?让开!都让开!” 就在这时,几名城中巡视修士被吸引过来。 他们先是劝说那修士先疗伤,见对方依旧胡搅蛮缠,便提出要将他、三小姐与掌柜一同带回城主府,再做定夺。 三小姐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这人面色惨白、血流满地,若是真死在商队前,定会影响康家商队的声誉。 可若死在城主府,后续可操作的空间就大多了。 梅姨向来与三小姐形影不离,本想一同前往,却被那修士拦住:“结丹前辈若是同去,仗着修为,城主府定会偏袒商队!到时候贫道必受不公待遇!” 三小姐给了梅姨一个“放心”的眼神,吩咐她留下,自己则独自跟着巡视修士前往城主府。 第298章 失踪 “道友还是服用一粒止血疗伤的丹药为好,山口城是几个家族共同管理,你等之事要经过几位主事询问,怕是需要耽搁一会,嘿嘿,最后决断未出你却先流血过多而亡就有意思了。” 来到城主府后巡侍并没有直接带他们进去,而是先吩咐人进去通禀一声,之后又出言提醒了那炼气修士。 那人连忙拜谢,这才取出丹药服用。过了大约小半个时辰的时间,通禀之人才通知他们进去。 巡侍不耐烦地问道“怎么这么久?” “别提了,前面的案子姜家和黄家意见相左,讨论了半天才有所决断,你们有个心理准备,这次估计同样得用不少时间,快些进去吧。” 梅姨虽说没有同往,但她有自己的职责,还是偷偷地跟了上去。 几人的对话被她听得一清二楚,见三小姐进去,她便在外面等候着。 她这一等就从未时等到酉时也未见三小姐出来,这时候天色渐渐变黑,见两人久未折返的康妮找了过来。 梅姨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大变,吩咐康妮回去将情况告诉忠叔后,一身结丹威压也不再压制,向着城主府就闯了进去。 很快忠叔就赶到了城主府,此时梅姨正和几个结丹修士对峙着,地上还躺着两具已经被烧得不完整的尸体。 忠叔见此心中咯噔一下,不过他好歹是活了几百年的人,很快就发现这两具尸体都是男性。 梅姨上前将白天发生的事情经过简单的说了一下,通过辨认这两具尸体正是白日里到店中闹事的炼气后期修士,以及店铺掌柜的。 山口镇的结丹修士对此事浑然不知,派出去调查的人只发现了这两具尸体,很明显对方的意图就是三小姐! 有了这个思路以后,邱通就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梅姨与忠叔当即动身,直奔邱家商队而去,两家商队本就同在自由交易区,不过片刻便已抵达。 邱家商队的邱成见状,立刻带着队中两名结丹修士腾空而起,拦在前方。 “康忠道友!” 邱成稳住身形,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你这般气势汹汹闯到我邱家商队,究竟所为何事?” “哼!”忠叔冷哼一声,目光如刀。 “邱通在哪?叫他滚出来!今日他若不现身,老夫倒要陪邱家几位道友过过招,百余年未曾交手,也不知你们的道行,长进了几分!” 见忠叔神色凝重、言语间满是杀意,邱成心头一沉,知道这老家伙是动了真怒。 他不敢怠慢,当即以秘术传音,命人火速去找邱通问清缘由,同时转头看向一旁的姜家结丹修士,眼神急切地询问究竟发生了何事。 在场的几大家族结丹修士,本就不愿见康、邱两家在镇中冲突,一旦动手,自由交易区人多眼杂,势必会引发惨重伤亡。 念及此,他们连忙将三小姐在城主府失踪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竟是此事……” 邱成眉头紧锁,脸色越发难看。以邱通平日的行事风格,还真做得出来这等荒唐事。 他强压下心头的烦躁,对着忠叔拱手道:“康忠道友,我已派人去叫邱通,还请你先息怒。况且邱家早已向康家提亲,用不了多久,咱们两家便是一家人,何必为这点事大动干戈?” “一家人?” 忠叔尚未开口,一道沙哑却带着刺骨寒意的声音突然响起。 “三息之内,若邱通不把我妹妹毫发无损地送出来,今日邱家商队,一个都别想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名男子缓步走来,他头发凌乱如枯草,身形骨瘦如柴,往日双眼中的迷茫无神,此刻已被熊熊怒火彻底取代。 正是三年未曾露面的康家二公子! 随着他开口,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缓缓散开,身旁还站着一位结丹修士,身后十几个筑基修士更是整装待发,气息凛冽。 在场之人看着这阵仗,竟无一人敢质疑他方才的话。 邱成背后瞬间惊出一层冷汗,心中恨不得立刻将邱通抓来一巴掌拍死。 他强装镇定,却止不住地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出人命,否则谁都担不起! 就在这时,一名邱家族人慌慌张张地冲了过来,声音带着哭腔:“族叔!不好了!少爷……少爷不见了!整个商队都找遍了,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什么?!” 邱成瞳孔骤缩,厉声喝道,“商队找不到,就去全城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他表面暴怒,心底却掀起惊涛骇浪,此刻他竟生出几分“邱通死了才好”的念头,可转念一想,邱通若是真出了意外,他与自家上下,恐怕也难辞其咎。 相比康家三小姐的安危,他此刻更怕的,是邱通出事。 邱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转头对着山口镇几大家族的修士拱手道:“各位道友,眼下情况你们也看到了,我家邱通也失踪了,此事究竟是何缘由,如今还说不清楚。不如劳烦各位帮忙,一同寻找失踪之人?康二公子,你看这样如何?等找到人,咱们再做定夺也不迟。” 忠叔与二公子对视一眼,知道邱成说的是实情。 眼下线索中断,邱通与三小姐双双失踪,也只能先找人再论其他。 山口镇方面当即调派了不少人手,康、邱两家商队更是全员出动,连值守的修士都被派了出去。 另一边,尚驰听闻三小姐失踪的消息,心头猛地一紧,心跳骤然加快,担忧与焦虑瞬间攫住了他。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些年与三小姐相处的画面,尤其是近三年朝夕相伴的时光。 那些细碎的日常、偶尔的笑语,早已在他心底漾起涟漪,只是他此前从未点破。 一股强烈的责任感与保护欲涌上心头,他攥紧了拳头,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寻人。 可转念一想,自己连外面的具体情况都不清楚,是其他势力针对康家,还是单纯的绑架?贸然行动只会添乱。 尚驰迅速收拾好随身物品,找到二蛋,语气严肃地叮嘱:“你修为尚浅,真遇到紧急情况根本无法自保,记住,别管其他,先想办法逃命,明白吗?” 见二蛋点头应下,他才转身出门。 按理说,结丹修士的神识覆盖范围极广,山口镇本就不算大,这么多结丹修士一同寻人,本该轻而易举。 可问题在于,三小姐失踪已过去数个时辰,这点时间,足够筑基修士逃到数十里外。即便人还在镇中,若被藏在阵法遮蔽、神识受限的地方,也很难被发现。 一时间,整个山口镇都热闹了起来。 有人在街头张贴寻人公告,有人骑马出城沿大路搜寻,城主府的人更是挨家挨户敲门询问。 只是这热闹里,真心帮忙的没几个,更多人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围观看戏,想要找到失踪的两人,最终还得靠康、邱两家商队自己。 第299章 鼻识寻踪 梅姨握着掌心的追踪符,脸色越发难看。 符篆毫无反应,连一丝微光都未曾亮起,显然对方用了特殊手段,屏蔽了追踪气息。 这追踪符本是定位的利器,寻常二阶符篆便能以光芒、符号或声音指示方向,让使用者在复杂环境中锁定目标。 而梅姨手中这枚三阶远距离追踪符,更是能在百里内追踪轨迹,甚至记录目标动向。 可如今,它竟成了一块废符。 另一边,尚驰出了商队,第一时间赶到三小姐消失的地方。 地面上残留着几道浅浅的打斗痕迹,却并不激烈,像是三小姐只来得及做了些微挣扎,便被对方制服。 他起初怀疑是结丹修士出手,可指尖刚触到地上的尘土,鼻尖便萦绕起一缕极淡的异香,是迷魂药粉的味道。 除此之外,空气中还混杂着多种人体气息,想来是当时在场之人的残留。 而其中一道清雅的香气,尚驰再熟悉不过,正是三小姐平日里身上的熏香。 心头一动,尚驰有了主意。 他运起功法,将全部神识汇聚于鼻识,全力感知周围的气味。 刹那间,尘土味、草木味、路人残留的汗味……无数气息扑面而来,他接连打了十几个喷嚏,才勉强适应这汹涌的嗅觉冲击。 很快,那道清雅的香气再次清晰起来,它从三小姐消失的地方出发,一路向外扩散,时而浅淡、时而浓郁,像一条无形的引线,指引着方向。 尚驰循着香气追踪,却发现气息中还夹杂着另一道陌生的气息。 “既然要用迷魂粉才能制服三小姐,对方境界定然不高。” 尚驰心中笃定,脚步愈发急促。 可随着追踪深入,他渐渐皱起眉头,对方走的路线极为隐蔽,不是钻狭窄的地道,就是穿别人家的后院,或是绕进蜿蜒曲折的小巷,显然对山口镇的布局了如指掌。 “难道不是邱通?而是山口镇本地家族的弟子?”尚驰心中疑窦丛生,却没有停下脚步。 一路追踪到镇外,那两道气息竟朝着深山的方向而去。尚驰脸色骤变,心中暗道不妙。 深山之中地势复杂,更有妖兽出没,若是被对方带进山里,再想寻人就难了! 他不敢耽搁,立刻提气加速,身形如箭般追向深山。 山口镇虽处十万大山边缘,却仍被群山环绕,只是外围山势平缓,少了几分深山大泽的险峻。 在镇外百余里处,一片茂密丛林的深处,藏着一个天然榕洞。 洞口被藤蔓与灌木层层遮掩,枝叶交错间,连阳光都难以渗入,若不仔细探查,绝难发现这隐蔽的所在。 此时,一道瘦削的黑衣人影扛着个黑色麻袋,快步钻入榕洞。 那麻袋并非凡物,表面萦绕着淡淡的灵气波动,即便有修士以神识扫过,也无法探知袋中情形。 进了榕洞,黑衣人将麻袋轻轻放下。 不多时,邱通便从洞内阴暗的角落走了出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得手了?” “公子放心,手到擒来。” 黑衣人开口,竟是女子的声音,她摘下面罩,露出姜姚的面容。 只见她口中念念有词,指尖凝出一缕灵气点向麻袋,麻袋便自行展开,里面躺着的,正是失踪的三小姐。 看清三小姐的脸,邱通激动得脸上肥肉都微微颤抖,连声赞道:“好!做得好!本公子定有重赏,你先出去候着。” “公子且慢。” 姜姚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妾身有一事相求,只要公子应允,日后便可安心与美人相伴,无后顾之忧。” 说着,她便将自己姜家小姐的身份和盘托出,所求之事,正是让邱通娶她为妻,带她离开山口镇,前往邱家堡。 邱通闻言,心中暗自惊讶,没想到自己先前随意勾搭的女人,竟是姜家小姐! 难怪这次绑架三小姐如此顺利,想来是得了姜家的暗中便利。 可他转念一想,姜家不过是山口镇的小家族,这样的小姐他见得多了,即便答应婚事,邱家老太爷也绝不会认可。 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露出一副愧疚模样:“原来是姜小姐,先前多有冒犯,实在失敬!若早知仙子身份,本公子绝不敢做那荒唐事。” 他话锋一转,看向昏迷的三小姐,叹道,“此女已成我心魔,若不化解,恐影响日后修为进境。小姐放心,待回到邱家堡,我便立刻求老太爷派人去姜家提亲,日后定与你相濡以沫,比翼双飞。” 话音未落,他便一把将姜姚搂入怀中。 姜姚本就对他心存爱慕,即便明知他是花花公子,此刻被他深情许诺打动,也早已心防尽卸,只觉满心甜蜜与期待,乖乖地依偎在他怀里。 过了许久,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姜姚眼含幽怨,又深深看了邱通一眼,才转身缓缓退出榕洞,将空间留给了他和昏迷的三小姐。 此时的三小姐眉目紧锁,就像是熟睡中的美人,只是看了一眼就让邱通连连吞咽口水。 正要动手时他仿佛想到了什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一道法诀打出,玉瓶中飘出了些许粉红色粉末朝着三小姐的面部而去,不一会儿就被她吸入鼻息中。 邱通一脸邪笑地看着她,心中幻想着一会儿三小姐醒来之后的表情,让他万万没有想到,正因为他此番操作才使得尚驰有了足够的时间赶来。 此时的尚驰鼻识全开,在密林中穿梭如风,他能感觉到三小姐的气味越来越重,随着走近他又发现了第三个人的气味。 通过气味的消散速度和行走路线,他知道带走三小姐的是一个炼气期修士,而此时出现的气味他却有些拿捏不准了。 “邱通!你这个畜生,你对我做了什么,啊……滚开!”醒过来的三小姐面色绯红,眼神时而痴迷时而清醒,每当清醒时她都会大声呵斥辱骂邱通,可是无论如何她的双手却忍不住开始脱起了自己的衣服。 “哈哈哈...中了本公子的快女散,饶是三姐这般清高女子也会如同淫娃荡妇一般。哈哈...” “啊....狗贼!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距离洞口不远的尚驰修炼了数年耳识,听力早已今非昔比,他隐约间像是听到了三小姐的声音。 于是运转耳识,不一会儿面色大变,他祭出剑丸,就朝着洞口而去。 第300章 击杀邱通 溶洞外,姜姚独自蹲坐在草丛边,眼神像深不见底的枯井,毫无波澜。 低垂的眼睫下,藏着的目光却如钝刃般冰冷,每一次落在洞口的凝视,都裹着被压抑的、不甘的锋芒,连偶尔溢出的叹息,都像是沉入了深渊,悄无声息。 洞内突然传来三小姐隐约的痛呼,姜姚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同为女子,她并非感受不到那份苦楚。 可转瞬之间,这点微不足道的内疚,便被对邱家少奶奶身份的憧憬彻底淹没。 只要能离开山口镇,只要能嫁入邱家,这点“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就在她沉浸在未来的幻梦里时,一道寒光骤然从斜刺里袭来!飞剑速度快得惊人,径直贯穿了她的胸膛。 姜姚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意识便迅速模糊,至死,她脑海里盘旋的,仍是跟着邱通离开后锦衣玉食的生活。 她从未想过,自己不过是从山口镇的小囚笼,跳入了另一个名为邱家的、更深的牢笼。 按常理,尚驰本应先擒下姜姚,逼问绑架的详情。 可方才洞内三小姐的惨叫声不断在耳畔回荡,他早已没了半分冷静,每多耽搁一刻,三小姐就多一分危险。 姜姚的死,瞬间被洞内的邱通察觉。 他起初以为是康家的结丹修士寻来,吓得浑身一激灵,方才被勾起的兴致瞬间荡然无存。 可当他看清闯进来的尚驰不过是筑基中期修为时,眼中的惊惧立刻转为浓烈的杀意,恨不得将这坏他好事的人碎尸万段! 他粗暴地将三小姐推到一旁,赤裸着上半身,一步步朝着洞口走去。 至于姜姚的死,他心中没有半分波澜,不过是个痴心妄想的女人罢了,死了正好,省得日后还要费口舌编谎话哄她。 山洞内阴风呼啸,尚驰的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剑丸悬浮在他身侧,散发着凛冽的剑气。 山洞本就不深,他一眼便将洞内情景尽收眼底,三小姐面色潮红地倒在地上,气息紊乱,显然是中了春毒。 好在自己来得及时,尚未酿成大祸。 心中稍稍安定,尚驰才抬眼看向邱通,一字一句地吐出两个字:“卑鄙!” “你是哪来的野种,也敢管本公子的闲事?” 邱通上下打量着尚驰,见他眼神关切地瞟向三小姐,顿时猜到两人相识,嘴角勾起一抹淫邪的笑。 “识相的就速速退去!待本公子快活完,心情好了,说不定还能把这女人赏给你玩玩,哈哈……” 他故意用粗俗的话语挑衅,就是想激怒尚驰。 尚驰尚未开口,三十余丈外的邱通已狞笑着掐动法诀。 刹那间,他周身腾起三尺高的赤焰,连脚下的青石板都被高温炙烤得熔成了岩浆。 紧接着,邱通双掌猛地向前一推,一条燃烧着的火蟒呼啸而出,所过之处,洞壁上的杂草、藤蔓尽数化为焦灰! 尚驰眼神一凛,右手迅速摸出几枚符篆,指尖灵气注入,符篆瞬间激发! 洞内青光骤然暴涨,两侧岩缝中竟猛地窜出数根碗口粗的青藤,如活物般交织缠绕,瞬间织成一道碧色的藤网囚笼。 “轰!” 火蟒狠狠撞在藤网上,瞬间炸成漫天流火。 灼热的气浪夹杂着藤条燃烧的焦糊味、水汽,在洞内弥漫开来。 尚驰所用的,正是二阶符篆铁藤符。 “铁藤符?也敢在本公子面前班门弄斧!” 见火蟒被拦下,邱通眼中凶光更盛,竟直接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吐而出。血珠在空中划过诡异弧线,瞬间凝成七颗猩红血珠,悬空布成一座火阵。 阵法成型的刹那,血色火焰席卷开来,整个山洞都被染成刺目的殷红,灼热的气浪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尚驰瞳孔骤缩,这分明是耗费精血催动的秘术,威力远胜寻常法术! 他不敢怠慢,立刻祭起防御灵器,挡在身前;同时心念一动,悬浮的剑丸骤然爆发,激射出数十道凌厉剑光。 可山洞空间太过狭窄,远不如空旷之地能施展手段。 尚驰顾忌着一旁神智不清的三小姐,既怕斗法的波动震塌山洞,又怕余波伤了她,只能将剑光控制在小范围。 即便如此,数十道剑光与邱通后续召出的火龙相撞时,依旧迸发出刺眼光芒,将整个山洞照得如同白昼。 “噼啪——轰!” 刺耳的声响在洞内回荡,分不清是火焰灼烧剑光的脆响,还是剑光斩断火龙的爆鸣。 片刻后,光芒散去,剑光与火龙竟相互抵消,双双湮灭。 见秘术未能奏效,邱通脸色一沉,正要再催精血加大威力,却突然发现山洞里没了尚驰的身影! 他心中大惊,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目光下意识扫向三小姐,此刻唯一的生路,便是抓她做挡箭牌! 邱通脚步急掠,朝着三小姐的方向冲去。 受春毒药力影响,三小姐意识模糊,竟还下意识地朝他挪了几步。 可就在邱通的手即将碰到三小姐时,一道寒光骤然从阴影中射出! “噗嗤!” 剑丸如鬼魅般窜出,径直洞穿了邱通的胸膛。 尚驰所用的,正是《暗灵化影诀》中的暗影遁形,虽说他尚未完全掌握精髓,只能短时间隐匿身形,但对付筑基修为的邱通,已然足够。 被洞穿身体的邱通并未立刻死去,他捂着胸口在地上挣扎,猩红的血从指缝中不断涌出,还想爬起来反扑。 尚驰哪会给他机会?心念一动,剑丸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折返而来,“唰”地一声,径直将邱通的头颅斩落。 解决完邱通,尚驰再也顾不得其他,快步冲到三小姐面前。 只见她嘴角渗着血丝,竟是为了保持清醒,生生咬破了舌尖。 她上半身的衣物已被撕扯得七零八落,一只手无意识地在身上乱抓,眼神迷离得几乎看不清人,喉咙里还溢出细碎的、让人心颤的轻吟。 尚驰伸手扶住她,指尖刚触碰到她的皮肤,便感觉到一阵滚烫,她全身燥热,心跳快得惊人,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尚驰心中一紧,知道春毒已深入肌理,必须尽快解毒。 尚驰不敢多看她,对着她身上的穴位就点了几下,没过多久三小姐血红色的眼睛逐渐恢复了正常,看着尚驰的面庞,眼神似水,口中喃喃自语道“尚兄,是你吗?呵呵,如果是你的话该多好...啊....嗯...” 短暂的清醒之后,三小姐再次失控,抱着尚驰不断脱他的衣服,尚驰在她体内渡入一缕灵气,只觉得她血脉偾张的厉害,经脉跳动剧烈,气息混乱。 这是肉体已经到了极度兴奋的时候,这明显是中毒极深的表现,早已不受外力干扰了。 被三小姐紧紧抱着,可能是她中毒的原因,尚驰只觉得她身上熟悉的体香越发的浓郁。 他能清晰听到对方口中不断呼唤着自己的名字,这时候的他也顾不了许多,直接一把将三小姐推倒在了地上。 第301章 拖延与透露 两个多时辰后,三小姐脸上的潮红终于渐渐褪去,恢复了往日的清丽,只是眉宇间萦绕着几分满足的慵懒,衬得她愈发艳丽动人。 她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地上,呼吸匀长,已然沉沉睡去。 尚驰望着她的睡颜,不由得看得怔了,过往数年相处的点滴片段,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仿佛怕惊扰了这场好梦。 尽管他的动作极轻,怀中的三小姐却似有感应,身子微微朝着他的方向蠕动了一下,随即伸手将他的手拢在怀里,姿态亲昵又依赖,像是这样便能寻得最大的安稳。 尚驰见此情景,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索性任由她抱着,指尖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 就在这时,一股凌厉的威压毫无征兆地逼近山洞,那股气息之强,绝非筑基修士所能拥有,来人定是结丹期无疑。 尚驰心中一凛,不敢有片刻耽搁,连忙起身整理好衣物。 他这边刚穿戴妥当,山洞入口便传来一阵劲风,一道身影已然踏步而入。 尚驰第一时间将三小姐护在怀中,周身灵力运转,剑丸悄然悬于身侧,蓄势待发。 可当他看清来人的面容时,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悬着的心也落了地,来者不是旁人,正是三小姐的贴身护卫,梅姨。 原来,当初姜姚将三小姐从麻袋中放出时,追踪符上的禁制便已解除,只是那时梅姨对此一无所知,故而多次尝试激发追踪符,都毫无反应。 随着三小姐失踪的时间越来越久,梅姨与二公子等人早已心急如焚,近乎崩溃。 梅姨身为三小姐的贴身保镖,早已将护主之事刻进骨子里,若三小姐真出了半点差池,她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情急之下,她也顾不得许多,那些此前试过无效的法子,全都重新试了一遍。 这一次,当她再次激发追踪符时,那枚沉寂多日的符篆竟骤然亮起,散出微弱的光芒。 梅姨心中一喜,当即给二公子传去一枚符讯,随后便循着追踪符的指引,马不停蹄地朝着山洞赶来。 此刻的梅姨,周身裹挟着浓烈的杀气,那股寒意几乎凝为实质。 在路上,她早已在心中设想了无数种方法,要让掳走三小姐的歹人尝遍世间苦楚,生不如死。 可当她踏入山洞,看到抱着三小姐的人竟是尚驰时,满腔的杀意瞬间僵住,整个人都愣住了,眼中满是错愕。 “尚道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梅姨压下心中的震惊,沉声问道。 尚驰没有迟疑,先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熟睡的三小姐交给梅姨,待她稳稳抱好后,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娓娓道来,就连自己曾修炼过鼻识的隐秘,也未曾有半分隐瞒。 在他心中,梅姨既是长辈,亦是值得信赖的好友,这些年商队众人待他不薄,他不愿因任何隐瞒,与众人生出嫌隙。 听完尚驰的叙述,梅姨的眉头紧紧蹙起。 她久历世事,只需一眼,便看出三小姐已然失贞。 这山洞之中,除了已死的邱哥通,便只有尚驰一人,即便尚驰想编造说辞,也尽可推到死人身上,死无对证。 可梅姨却完全相信尚驰的话,早在之前,三小姐从雅苑玉雅那里取走一瓶“一宿合欢散”时,她便暗自提防,只是千防万防,终究还是没能阻止两人走到这一步。 或许,这便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的缘分吧。 “此事老身已经知晓!你快走,走的越远越好,你所杀的人乃是邱家少公子,邱家此时正在赶来的路上,这里不是南山修真界,邱家定不会饶了你。” 突然梅姨想到了什么连忙喝道。 尚驰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但他并不后悔,目光从三小姐的脸上扫过,尽是柔情。 他的举动没有逃过梅姨的感知,此刻千言万语都不必多说,尚驰抱拳对着梅姨行了一礼,就往洞外飞去。 就在他刚离开不久,洞里就来了四五个结丹修士。 此时三小姐依旧熟睡,算是“快女散”这种春药的后遗症,不过梅姨已经重新取出衣服将她穿好。 “通儿!是谁干的!是谁杀了他?!” 邱成等人刚踏入山洞,目光便被地上惨死的邱通牢牢盯住,他厉声嘶吼,声音里满是惊怒与不敢置信。 虽说邱成已是结丹修士,可在邱家的地位,却远不及被老太爷视作接班人培养的邱通。 如今邱通横死在此,作为商队总管事的他,不仅难逃责罚,连家中亲属都可能被牵连。 眼下,唯有抓到凶手,他才有一线活命的机会。 他猩红着眼,怒目扫过在场众人,最后死死盯住梅姨。 梅姨见状,当即冷笑着怼回去:“哼!邱通将我家小姐掳来,心怀不轨在先,你邱家不查自家子弟的错,反倒先来质问老身?你好歹也是结丹修士,难道看不出来?他身上的血早就凝固,怕是死了已有几个时辰。邱道友这是想把他的死,强行嫁祸到老身头上?” 邱成自然清楚梅姨说的是实情,可心头的怒火与恐惧交织,让他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红着眼眶死死瞪着她,那神情分明是:今日若不把话说清楚,绝不可能让她离开。 此时,在场众人也都瞧出了三小姐的异样,二公子更是怒火中烧,他强压着情绪,沉声向梅姨追问:“梅姨,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邱通勾结姜家小姐,把小姐掳到了这里。邱通正要对小姐行不轨之事时,被人杀了,而小姐她也……” 梅姨话说到一半,便顿住了。 她心里清楚,说得越多,对尚驰便越不利,本想多拖些时日再做打算,可三小姐失踪,她本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面对二公子的质问,根本无法回避。 “梅姨,你赶来之后,可曾遇到杀邱通的人?”二公子又问。 “老身若是遇到那人,岂能容他轻易逃走?”梅姨答得干脆。 两人对话虽短,却处处透着不对劲。 二公子暗自思忖:此刻人多眼杂,继续追问恐生事端,可若就此打住,让凶手逃之夭夭,日后又该如何向家中交代? 就在这时,一道冷冽的声音突然响起:“梅仙子既然没见到凶手,又为何对事情经过知道得如此详细?” 说话的是邱家那位结丹后期修士,结丹修士绝非愚笨之人,方才众人沉默时,他早已暗自筹谋。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梅姨身上。 “哼!事实就摆在眼前!除了邱通和那姜家小姐,还有谁有动机把三小姐带到这里?如今邱通与姜小姐的尸体都在此处,真相难道还需要多问?” 梅姨毕竟是久经世事的结丹修士,论辩驳之力,绝非寻常人可比。 可她这番话,终究瞒不过同为结丹的修士。 邱家那修士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邱通的尸身上,缓缓开口:“咦?我家少爷身上的伤口,纤细却异常锋利,竟能贯穿整个身体,且过了许久才流血。寻常飞剑绝难做到这般地步,倒像是……剑丸所为。”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场众人脸色骤变。 康家的结丹修士各个面色瞬间凝重,二公子更是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梅姨,而梅姨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恰好印证了他的猜测。 就在此时,二公子忽然开口,目光扫过邱成:“邱道友,贫道似乎知道是谁杀了邱通。就看邱道友,敢不敢追去了。” “二公子!” “公子不可!” ...... 第302章 兄妹反目 “哼!他敢辱我妹妹,让康家颜面扫地,有何不敢! 二公子怒喝一声,当即运转法力,一道灵光在半空凝聚,渐渐勾勒出尚驰的模样。眉眼、身形,皆清晰分明。 紧接着,他又将尚驰的身份来历、此行的目的地,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 邱成看他神色决绝,又瞧着梅姨等人的反应,心中已无半分疑虑。 他迅速吩咐手下收敛邱通的尸体,自己则纵身一跃,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山洞,连片刻都不愿耽搁。 梅姨望着洞口方向,轻轻叹了口气,暗自思忖:“尚道友,老身能帮你拖延的,也只有到这里了。能否平安脱身,就全看你的造化了。” 收殓尸体本是邱家的事,至于向邱家追责,如今邱通已死,这事恐怕也难有下文。 就在二公子等人准备动身离开时,怀中的三小姐突然惊醒,眼神里满是惊恐,口中嘶喊着:“邱通!滚开!我要杀了你!”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竟从梅姨怀里跌落在地。 “妹妹!” “三小姐!” 众人急忙呼喊,这才让她混沌的意识稍稍清醒。 另一边,邱家的两个修士见三小姐醒了,又瞧着康家人多势众,不敢多留,随便收拾了些东西,便匆匆离开了山洞。 三小姐撑着地面坐起,抓着二公子的衣袖急声追问:“哥!邱通呢?杀了他!你帮我杀了他!” “邱通已经死了!” 二公子声音冰冷,目光却带着几分锐利,“现在该杀的人,是尚驰。” “尚兄?” 三小姐愣住了,眼中满是茫然,“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见三小姐全然不知内情,神色又惊又乱,梅姨心中暗叹,终究还是将事情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她本想等回去后,再跟二公子细说详情,可眼下三小姐状态不稳,若是再瞒下去,怕是要彻底惊狂。 “什么?” 三小姐听完,先是一怔,随即脸颊泛起绯红,心中竟掠过一丝窃喜,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梅姨所言……当真?方才我清醒片刻,还以为是错觉……竟然真的是尚兄……” 说着,她目光扫过山洞,却没见到尚驰的身影,急忙追问,“他人呢?尚兄在哪?” 众人被她问得语塞,纷纷眼神闪躲,最后都不自觉地看向二公子。 三小姐见此情景,心头一沉,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抓住二公子的手臂,声音发颤:“二哥!尚兄呢?你把他怎么了?” “三妹,你刚遭此劫难,又刚苏醒,身子虚弱,先回去修养一段时间,此事以后再说。” 二公子避开她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敷衍。 “我不回去!” 三小姐态度坚决,眼眶泛红,“你不说清楚尚兄的下落,我今天哪也不去!” 本来二公子就是因为她的事,才勉强从兽车里出来,自身状态本就没有恢复。 此刻见自己最疼爱的妹妹,竟为了一个“欺负”过她的外人,在众人面前对自己大吼大叫,积压的怒火瞬间涌上心头,心口像是被巨石堵住一般。 “好!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二公子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里满是怒意,“他杀了邱通,邱家绝不会放过他!邱成已经去追杀他了,他此刻恐怕早就自身难保了!” “二哥!” 三小姐脸色骤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又转向梅姨和一旁的忠叔,含泪哀求,“梅姨!忠叔!你们快去救救他,三姐求你们了!” “够了!” 二公子厉声打断她,语气里满是失望与愤怒,“你丢人丢的还不够吗?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康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我告诉你,邱成会去追他,就是我告诉的!康家没去找他算账,已经是仁至义尽,你还想让我救他?做梦!” 三小姐怎么也没想到,二哥竟会做出这种事,心中瞬间万念俱灰,积压的怒气也彻底爆发:“这三年多,你把自己关在兽车里,从不露面!每次商队遇到困难,都是尚兄在帮我、护我!你……你根本就是恨他!你恨他睡了你的玉雅仙子!” “啪!” “玉雅”二字像是一根刺,狠狠扎进二公子的心里。 他下意识地扬手,一巴掌落在三小姐脸上。 这是他心底最不愿提及的伤疤,可巴掌落下的瞬间,他就后悔了,看着三小姐泛红的脸颊,他愣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色却越发苍白。 三小姐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泪顺着指缝滚落,她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委屈:“二哥,你竟然打我……爹、娘、大哥,从来都没有打过我!你凭什么打我!” “三小姐,别说了。” 梅姨急忙上前扶住她,轻声劝道,“二公子也是为了你好。” “是啊三小姐,二公子心里也不好受,你看他气色这么差,都是一家人,没有解不开的结。” 其他人也纷纷出言劝说。 其实在场众人都清楚,二公子这几年躲在兽车里不愿露面,多半和尚驰有关,两人本就因玉雅结了怨,算得上是“仇人”,只要尚驰在商队,二公子就不愿露头。 可三小姐根本不听劝,她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把折扇,递到二公子面前。 二公子看到折扇的瞬间,瞳孔骤缩,失声问道:“这扇子……怎么会在你手里!” “呵呵,自然是玉雅仙子送我的。” 三小姐惨笑一声,“我知道,这是你们当年的定情信物。这三年,你把自己关在兽车里独自伤心,可人家早就不是这么想了,她在你和雅香门之间,选了雅香门。” “三小姐,不要再说了!” 梅姨脸色一变,她知道其中详情,生怕三小姐再说出更刺激的话,急忙上前阻拦。 “梅姨,您都知道的,何必拦我?” 三小姐拨开她的手,目光坚定地看向二公子,“我今天就要把所有事说清楚,让你彻底死心!你再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给尚兄使绊子,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你以为尚兄是贪恋玉雅的美色,才在品雅会上夺魁?” “你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尚兄自始至终都没打算夺魁,他能赢,是玉雅自己选的他!就算最后两人共处一室,也是玉雅在食物里给尚兄下了春药,两人才……” “住口!” 二公子猛地打断她,胸膛剧烈起伏,“你侮辱我可以,谁让我是你二哥,我可以不与你计较!可你也是女子,你觉得这样污蔑另一个女子,很光彩吗!” 三小姐知道他不信,又从怀中摸出一个玉瓶,递到他面前,正是当年玉雅送给她的“一宿合欢散”。 二公子是结丹修士,只需用神识一扫,便知瓶中是什么东西,他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等他缓过神,三小姐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是不是不敢相信?她当年用的,就是这种春药。这一瓶,是我后来找她要的。” “我也不怕丢人,我拿这药,本来是想……想用在尚兄身上的。呵呵,结果最后,这药反倒没派上用场。” “噗——” 二公子只觉得气血翻涌,心口一阵剧痛,一口黑血猛地从口中喷出,身体晃了晃,便直挺挺地昏倒在地。 “二哥!” “二公子!” 众人惊呼着围上前,山洞里瞬间乱作一团。 第303章 交手 尚驰脱身之后不敢有半分懈怠,先是以土遁之术潜行了数十里,确认无人追踪后才敢破土而出,御使法器飞掠长空。 他本想折返商队,给二蛋几句叮嘱,虽说“灯下黑”或能藏身,但转念一想,自己此刻踪迹已露,回去反倒会将杀身之祸引到二蛋身上。 “罢了,”他暗忖,“此地距中大陆已不远,一路往西南飞去,不出数日便能抵达。” 可他万没料到,自己的行踪竟已被人提前泄露。 当尚驰飞至一片松涛阵阵的山崖时,一道身影骤然出现在半空,邱成踏空而立,脚下灵气翻涌如浪,崖上松针竟无风自动,根根挺直如悬于枝头的利剑。 结丹期的威压瞬间笼罩下来,如渊似海。 尚驰只觉眼前并非一人,而是一座横亘天地的不可逾越之山,他那筑基中期的护体罡气,竟如蛛网般寸寸崩裂。 “是真正的结丹修士,且已是结丹中期!” 尚驰心头剧震,这实力比秦臻不知强出多少倍,仅这股威压,就已让他冷汗浸透衣襟。 “不可力敌!” 这是他唯一的念头。 他正想上前拱手周旋,盼能侥幸脱身,邱成的冷喝却先一步落下:“杀了人就想走?老夫不管你是谁家后辈,要么束手就擒随我回邱家,要么死!” 话音未落,一柄扇状法宝已出现在邱成手中。 他指尖轻弹,宝扇轻摇,九道玄冰锁链骤然破空而出,锁链表面流转着繁复符文,竟是一门强大秘术! 尚驰不敢怠慢,当即咬破舌尖,将一口本命精血喷在剑丸之上。 数百道凌厉剑光呼啸而出,斩在玄冰锁链上,迸发出刺目的火星。 趁这间隙,他又摸出数张符篆掷向邱成,借反冲之力腾身闪避,一道裹挟着冰锥的锁链擦着他脊背掠过,重重砸在岩壁上,炸出一个丈许深的冰窟。 邱成眼底闪过一丝讥讽,随手一挥便拦下了所有符篆。 紧接着,他手中宝扇再度翻转,霎时寒潮席卷,千百柄冰剑悬空而立,每柄剑尖都映出尚驰惨白的面容。 “破!”随着邱成一声低喝,冰剑如暴雨般朝着尚驰倾泻而下。 尚驰瞳孔骤缩,急忙激发两张火龙符。 烈焰翻腾的火龙与冰剑相撞,蒸腾起漫天雾霭,将所有冰剑尽数抵消。 他不敢耽搁,身形一闪,施展出灵波微步,同时激发剑光直逼邱成。 “好胆!” 邱成惊喝一声,以他结丹中期的修为对付一个筑基中期修士,本以为手到擒来,却没料到对方不仅化解了自己的攻击,竟还能寻机反击。 他神色一凛,终于正视起眼前这个对手。 宝扇再度翻转,一道冰河瀑布骤然在半空显现,将所有剑光拦在外面。 可就在此时,尚驰的身影竟在黑夜中骤然消失,即便以邱成的结丹修为,也无法锁定他的具体方位,与此同时,一道定形符已在暗中悄然激发。 “疾!” 邱成猝不及防,被定形符牢牢困住。 尚驰不敢有片刻停留,立刻往身上贴了数张符篆,又吞下一粒风行丹,转身便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他心中清楚,两人实力差距悬殊,方才交锋虽未受伤,损失却极大,大业给的三阶符篆本就不多,经此一战已所剩无几。 并非他没有底牌对付邱成,真君符篆、有玄剑符皆是杀伤力极强的手段,方才困住邱成时本是出手良机,可他终究迟疑了,结丹修士手段通天,不到生死关头,他绝不敢轻易动用底牌。 毕竟,他不是大业,邱成也不是赫归。 被定住的邱成心念一动,手中宝扇便自行悬浮半空,开始转动起来。 一面冰寒刺骨,霜雪纷飞;一面烈火熊熊,热浪灼人 山崖四周的松树被冰火之力席卷,不知毁坏了多少。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邱成终于冲破了定形符的束缚。 他阴沉地望着尚驰逃走的方向,心中犹豫不决,是追还是不追? 他已从二公子那里得知了尚驰的背景,知道这少年实力远超同阶。 方才一战,他更是明白自己此前小觑了对方,如此天赋异禀的年轻人,闻所未闻,定是某个大宗门重点培养的弟子。 以他的实力,要击杀或活捉尚驰并非难事,可之后呢?康家二公子怎会好心帮邱家? 一旦这筑基修士出事,其背后势力的报复定然雷霆万钧。 可若是放任尚驰离开,他与家人又绝不会有好下场。无论怎么选,他似乎都逃不开这旋涡。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从远处激射而来,是邱家商队备用的远距离传音符,唯有大事发生时才会动用。 邱成一把接住,神识探入后,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原来,就在邱通被杀的同时,万里之外邱家堡的祠堂内,一盏魂灯悄然熄灭。 邱老太爷得知最疼爱的嫡系后代惨死,顿时勃然大怒,当即控制了邱成的家人,又接连发来传音符,威胁他必须让凶手血债血偿。 “这个混蛋!死了都不让我安生!” 邱成心中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将邱通挫骨扬灰。 他又看了一眼尚驰逃走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最终还是御空而起,朝着那道远去的身影追了上去。 第304章 追逃 尚驰奔逃许久,始终不见邱成追来,可这份安全非但没让他松懈,反倒让他心弦绷得更紧。 御器的速度不仅没降,反倒愈发迅疾,途中还数次以土遁、木遁变换方位,不给对方锁定踪迹的机会。 这些年他对速度的打磨早已登峰造极,御剑丸飞行是根基,神行符与风行丹能叠加提速,五行遁法可助他在绝境中脱身,六识修炼更让他能提前感知障碍、规避风险。 如今他的速度,早已远超绝大多数筑基修士的极限。 晨雾如轻纱缠山,朝阳从林隙漏下第一缕金线,像神只打翻了蜜罐,将整片山林浸在琥珀色的暖光里。 露珠坠落的瞬间,仿佛连整座山都听见了光的轻响;远山黛色的轮廓上,红日被云海轻轻托举,万道金芒刺破晨岚,惊起的飞鸟衔着光斑掠过,翅尖染着朝霞的绯红,连影子都镀了层金边。 这般绝美的晨光,尚驰却无半分心思欣赏。 他从夜幕奔至日出,正当他以为危机暂解时,一道沙哑的声音突然在耳畔炸响:“呵呵,跑得倒快,可终究是徒劳,小友何苦挣扎?” 话音裹着结丹期的威压碾来,雄厚的灵力震得他气血翻涌,若非他神识已达结丹初期水准,此刻怕已被这声音震伤。 尚驰连眼角都没扫向数里外的邱成,只将速度提到了极致。 “哼!老夫看你往哪跑!” 邱成这次并未动用法宝,只取出一柄玄铁小剑,指尖轻弹,小剑便如流星般射向尚驰。 此剑虽非剑丸,在邱成手中却比尚驰的剑丸还要快上三分。 尚驰不敢怠慢,急忙掷出数张铁藤符,又往身上贴了两张龟甲符。 可密布的铁藤在玄铁剑前竟如纸糊般,剑刃过处,碗口粗的藤蔓寸寸崩解,碎屑在风里化作青色星火。 尚驰瞳孔骤缩,方才那道剑气里,分明裹着不属于邱成的特殊能量波动! 但此刻容不得他细想,他连忙取出两件灵器护在身前,在玄铁剑将至的刹那,骤然遁入地下。 地脉震动与爆炸声同时在身后响起,尚驰只觉双耳瞬间失聪,喉咙里涌上铁锈般的腥甜,几缕发丝被余波削断。 丹田内的灵气旋涡疯狂旋转,他再也不敢露头,只拼尽全力在土中遁逃。 而那玄铁剑也在灵器自爆中失去了灵性被邱成收了起来。 \"倒是机灵。\"戏谑的笑声穿透三尺厚的地层,\"可惜筑基修士的土遁,维持不了多久...\" 邱成的声音像毒蛇缠绕脖颈,尚驰不断往嘴里塞着补充灵气和疗伤的丹药。 可是邱成并不打算等尚驰自己从土里出来,这里是山林地带,万一在土里有地下河经过,就很难再抓住他了。 于是宝扇再动,无数冰霜从天而降,土里的尚驰能明显感觉到温度的降低,无奈之下只能放弃土遁。 “轰轰。。” 尚驰一露头就不管不问地使出了引雷术,此术除了牵制住对方的速度外,并没有给他造成任何伤害,反倒是他自己被冰霜冻伤,身体上结出了一层寒霜,身体一歪差点跌倒。 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又往远处逃去,《炼筋塑骨灵鲸吞诀》自行运转修复着受伤的身体,寒霜渐失但伤势还需要时间才能恢复。 就这样两人一追一逃,很快一天的时间过去了。每当邱成追上他时,两人就会打斗一番。 这期间尚驰手段尽出却未伤及对方分毫,反而自己的伤势越发严重了。 不知不觉间两人来到了十万大山的边缘,准确的来说这里已经算不上是十万大山的地界了。 尚驰体内的灵气即将耗尽,邱成的神识就像附骨之蛆将他死死锁定。 尚驰脸色阴沉,思索着如何使用有玄交给他的剑符才能一击致命,他现在很后悔当时用定形符将对方定住之后未使用,现在想使用却找不到更好的机会。 “去!” 越追越远,邱成也失去了耐心。 当即就转动宝扇,一个巨大的火阵出现在了半空中,这一手尚驰极为熟悉,当时邱通就曾使用过,只不过两者完全没有可比性,巨大的火龙从半空朝他俯冲而来,强大的威势甚至让尚驰连抵抗的心思都生不起来。 火龙还未到他跟前,他就已经感觉到了强烈的炙热感。 连忙施展暗灵化影诀将身体隐藏,那火龙好似长了眼睛一般,以往无所不力的逃命手段这时却失去了效果,他心中大惊将最后一枚三阶符篆金光护体符激发。 可火龙威势太盛,三阶符篆消耗极快,眼看着就要抵挡不住,他的头发、眉毛和身上大多数衣服在高温下化作了灰烬,此刻看上去极为滑稽。 尚驰灵光一闪运起了灵波微步反朝着邱成的方向而去。 “疾” “轰!” 爆炎符闸瞬间激发,十八张爆炎符同时朝着邱成而去,他连忙激发法力形成护体罡气抵挡。 对于结丹修士来说防御灵器已经没有了太大的作用,他们会花更多的时间和灵石锻造本命法宝,他一直使用的宝扇就是其本命法宝。 而普通法宝价值不菲,他们更多的时候会选择补充自身劣势的法宝,所以拥有防御法宝的结丹修士并不多。 他们多以雄厚的法力在自身周围营造出一个法力结界防御,这也是结丹修士才能施展的手段之一,名为法力化形。 十八张爆炎符在邱成的身边炸开,尚驰也不管能不能伤到他,张嘴就是一道箭气,这箭气正是他修炼《纳灵藏箭诀》在腹中温养了快十年之物。 当年他修炼此决之后便在腹中温养了三道,时至今日才进行了第一次尝试。 做完这些之后他感觉到丹田炸裂,身体如负千斤,这是体内灵气耗空前的表现。 他不敢耽搁扭头就逃,正好他在不远处发现了一个山洞,那山洞极为简陋,想必是有人曾在此地打造的临时洞府,此时管不了许多他一头就扎进了山洞中。 第305章 重伤邱成 尚驰钻进山洞的刹那,邱成周身的火焰也渐渐敛去。 他虽未像尚驰那般衣袍尽焚,头发与眉毛却被箭气余波燎得干干净净,露出光洁的头皮,模样狼狈。 他气息紊乱地抬手挡在身前,掌心赫然嵌着个小指粗细的血洞,再往下看,胸口更有一道浅洞,鲜血正顺着衣襟不断滴落。 这伤口仅堪堪入皮,可邱成心中却惊出一身冷汗,若尚驰那箭气再温养二十年,此刻自己怕是已金丹崩碎、性命难保。 “温养百年,一箭出结丹灭”绝非虚言,更何况尚驰是五灵根,体内灵气比寻常修士浑厚数倍,温养箭气本就占尽优势,也难怪他会选这门术法修炼。 “倒是老夫小瞧你了,差点阴沟里翻船。” 邱成低骂一声,这点伤势对结丹修士而言不过是轻伤,可被一个筑基修士伤到,终究是颜面扫地。 他望着山洞方向,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尚驰表现出的实力越强,他对其背后势力的忌惮就越深。 这般天赋,确实够资格被两位真君收为弟子。 邱成早听过灵隐派的名头,也暗为邱家未来担忧,可此刻箭在弦上,容不得他退缩。 他料定尚驰已被逼到绝路,再无翻盘可能,当即闪身朝着洞口掠去。 洞内,尚驰正盘膝打坐,疯狂运转灵力恢复。 感知到邱成踏入洞府的瞬间,他立刻停了调息,指尖悄然攥紧了多年前有华所赠的真君符宝,符身冰凉的触感让他稍稍定了定神。 山洞不过二三十丈深,邱成站在洞口,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诱哄:“小友莫不是觉得,握了符宝就能杀老夫?你我境界相差悬殊,能伤到我,你已算逆天。不如乖乖束手就擒,凭你的背景,邱家未必敢动你,老夫还能为你斡旋一二。” 尚驰抬眸,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前辈如何知晓晚辈出处?” 他自始至终没怀疑过梅姨,可邱成不仅知道他来自灵隐派,连他往中大陆去的路线都了如指掌,若非如此,对方也不会精准追来。 这个疑问压在他心头许久,此刻终于有机会问出口。 邱成本就打算挑明,免得自己稀里糊涂当枪使,当下冷笑道:“呵呵,告诉你也无妨,是康家二公子告知老夫的。” 听到“康家二公子”五个字,尚驰眼中的疑虑瞬间消散,脸上甚至露出一丝释然。 “原来如此,二公子现在的状态如何?” 都已是生死关头,尚驰竟还关心起要杀自己的人,这让邱成心头疑云丛生,难不成是在拖延时间? 可他转念又想,拖延又有何用? 自己绝不会给尚驰激发符宝的机会,即便他多恢复几分灵力,也终究逃不出手掌心。 就在邱成暗自揣测时,洞口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灵力波动。 “阵法!”他脸色骤变。 没错,正是尚驰此前埋下的两套二阶阵法,攻击类的“七煞破敌阵”,与隐匿类的“五行幻灵迷魂阵”。 方才邱成抵挡爆炎符时,尚驰已趁乱布下阵眼,还用幻阵遮掩了攻击阵的气息。 邱成一时不察,竟直接踏入阵中,此刻再想退出去,已然迟了。 阵内,七个相当于筑基期实力的鬼煞轮番袭来,幻阵更不断扰乱他的神识。 二阶阵法虽困不住结丹修士太久,可尚驰要的,恰恰就是这片刻时间。 他紧攥着真君符宝,拼尽全力往里面灌输灵气,指尖因灵力透支而泛出惨白。 邱成在阵中神识受阻,却瞬间猜到了尚驰的打算,这是要借阵法拖延,等符宝激发! 他额角竟冒出冷汗,这种濒临绝境的恐惧,他已多年未曾感受,没想到今日会栽在一个筑基修士手里。 山洞本就狭小,如今邱成又被阵法困住,正是用符宝的最佳时机! 尚驰虽因灵气耗空而面色惨白,却依旧咬牙坚持。 而邱成久经生死,在符宝威势攀升的刹那,突然放弃抵挡鬼煞,将所有法力凝聚在身前,布下最强防御。 “轰!” 巨响震得山壁震颤,整座山洞瞬间崩塌,碎石泥土倾泻而下。 尚驰顾不上查看邱成的生死,抓起一把回灵丹塞进嘴里,借着烟尘掩护,施出土遁术拼命往远处遁去。 不知过了多久,被掩埋的山洞突然有了动静。 一只血淋淋的大手破土而出,紧接着,邱成挣扎着扒开碎石,踉跄起身。他胸腔塌陷,心脏的剧烈跳动肉眼可见。 丹田内的金丹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淡金色真元不断从裂缝中溢出,原本温润的丹体此刻黯淡如蒙尘,耳畔还回荡着金丹碎裂前的尖锐嗡鸣,像万千银针直刺神魂。 真君符宝造成的伤口极为诡异,并非寻常血肉翻卷,而是带着法则侵蚀的痕迹,皮肤如瓷器般龟裂,鲜血顺着裂痕不断滴落。 邱成虽未当场殒命,生机却已消散大半。他双目充血,眼角淌下血泪,张口欲咳,喷出的竟是混着脏腑碎片的血渣。 他慌忙取出两粒玉济丹吞服,调息许久,伤势才勉强稳住。 “啊——!” 邱成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却没再追向尚驰,反而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去。 第306章 道基崩毁 尚驰强忍着丹田干涸的灼痛感,不眠不休奔逃了整整三日,才寻到一处隐蔽山洞,匆忙盘膝坐下恢复法力。 这趟遭遇,堪称他修行生涯中最凶险的绝境之一。 虽折损了大半符篆与几件珍贵灵器,但万幸并未伤及根本,算是捡回了一条性命。 经此一役,他对结丹修士的神通手段摸得更透,往后只要不撞上结丹中期以上的强者,他有十足把握全身而退。 又蛰伏了两日,见邱成始终未曾追来,尚驰心中有了判断。 对方要么重伤蛰伏,要么已然陨落。只是邱成毕竟是结丹中期修士,后者的可能性终究不大。 待他再次走出临时洞府时,体内灵气已然充盈如初,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在心底蔓延。 忽有一阵微风拂过,他心神骤然一动,双腿竟不自觉地离地而起,无需借助任何灵器,仅凭自身感悟,竟能随风滑翔数丈之远! “哈哈……” 畅快的笑声在山谷中回荡,尚驰难掩心中狂喜,他终于完全领悟了风势! 这份突破并非偶然。 早年他便对风势有所涉猎,只是始终差着最后一层窗户纸。 此番被邱成追杀的两日里,他数次借风势奔逃,早已在生死间摸透了风的轨迹。 此刻心境彻底放松,又逢微风点醒,那层阻碍轰然破碎,风势感悟终至圆满。 另一边,山口镇内的邱、康两家商队依旧未动。 邱家商队已接到邱老太爷的死命令,无论尚驰生死,务必将其带回邱家,因此众人都在等邱成的消息。 康家商队中,二公子早已按捺不住想启程,却被三小姐执意拦下,她还想再见尚驰一面。 期间三小姐数次求梅姨与忠叔出手相助,都被二公子强硬制止。 更何况邱家始终紧盯着他们的动向,一旦康家有结丹修士外出,邱家人必定会紧随其后。 直到邱通陨落的第三日,邱成终于回来了。 可所有人都没料到,他竟是孤身一人,别说尚驰的人影,连具尸体都未曾带回。 此时的自由交易场,邱家商队驻地前格外热闹。 康、邱两家的核心人物,连山口镇几大家族的结丹修士都齐聚于此,凡是知晓前因后果的人,几乎都到齐了。 值得一提的是,三小姐并未将尚驰的事告知二蛋。 如今的二蛋心智早已成熟,见三小姐平安归来,当初出门寻找她的掌柜却迟迟未归,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既然无人点破,他便也不多问,依旧像往常一样打理商铺,只是私下里的修炼,却比以往更加勤勉了。 三小姐望着归来的邱成,眼中淬满怨毒,若非身旁梅姨死死按住她的手臂,她几乎要冲破阻拦,当场与邱成拼命。 邱成面色惨白,身上的伤势半分未掩,周身涣散的灵力波动,让在场所有结丹修士一眼便看穿了他的窘境。 “道基崩毁!寿元大损!邱成,你怎会伤成这般模样?究竟是何人所为!” 邱家商队中,那名结丹后期修士急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他,同时渡入一道灵气探查。 当灵气触碰到邱成丹田时,他脸色骤变,那金丹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原本炽金色的丹火黯淡成惨白,灵力稍一触碰,丹室内竟传来刺耳的金属刮擦声,这般状态,连寻常调息都难如登天。 更诡异的是,邱成的灵台识海间飘着细密的灰色雪霰,神识探入时,竟如触万年玄冰般刺骨,连痛觉都被彻底冻结。他强压着震惊,追问出声。 其余人闻言,无不面色剧变。 “道基”乃是修士修行的根本,涵盖丹田、经络、金丹等核心根基,一旦崩毁,意味着邱成的修为不仅会彻底停滞,甚至可能倒退,再无精进可能。 对结丹修士而言,修为难进或许尚可接受,可寿元大损却是致命的。 结丹修士本就是家族的顶梁柱,寿元折损不仅意味着家族少了一尊靠山,更让谁都无法坦然接受“寿命将尽”的结局。 邱成始终沉默,目光呆滞地望着地面,似是陷入了痛苦的回忆。 连满含杀意的三小姐,此刻也屏住呼吸,静静等着他开口。 良久,他才缓缓抬眼,声音沙哑如裂帛“击杀邱通的那人,手段层出不穷。老夫不仅没能拿下他,反倒被他伤成这样……哎,或许这就是命数。回邱家后,我自会向老祖请罪。” “什么!邱道友,难道那人隐藏了修为,根本不是筑基修士?” 人群中,姜家家主猛地向前一步,语气急切。毕竟他的女儿姜姚,也死在了尚驰手中,此事与他息息相关。 “姜道友若是不信,大可亲自去试试。” 邱成懒得再多解释,以他结丹中期的修为都落得这般下场,姜家主不过结丹初期,真遇上尚驰,恐怕对方连逃跑的必要都没有。 说罢,他甩袖道:“我们走!” 听到这话,三小姐眼中瞬间迸发出狂喜,紧握的双手悄然松开,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一旁的二公子却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另一边,尚驰又在隐蔽处躲藏了两日。虽大概率断定那结丹修士已身负重伤,但他不敢有半分松懈。 若想彻底摆脱危险,唯有前往大型仙城,那里不仅禁止私斗,还设有远距离传送阵,只有到了仙城,他才能真正安全。 可眼下最大的难题是没有地图,根本辨不清方向。 尚驰思索片刻,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套不起眼的粗布衣衫换上,他如今的模样太过扎眼,必须遮掩行踪。 随后又运转敛息诀,将自身修为稳稳压制在炼气后期,确保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第307章 扮猪吃老虎 “张兄,你出身修仙家族,见多识广,觉得如今修真界传得沸沸扬扬的‘扶摇国结丹修士洞府现世’,究竟有几分真?” “呵呵,吴兄休要取笑。我张家不过是筑基修士撑场面的小家族,虽有家传典籍,却和诸位散修也差不了多少。不过说起这结丹洞府,贫道倒觉得可能性不小。” 张姓修士顿了顿,继续道,“听说最先发现洞府的是位筑基前辈,若是普通筑基洞府,里面的宝物早被他取空了。可他说,刚进洞府前室就被阵法拦了路,再加上洞府外裹着一层液态灵气,他见此才知难而退,想找好友来帮忙破阵。哪料那好友想独吞宝物,竟把消息捅了出去。” 他话锋一转:“你想啊,元婴洞府多有禁制,还藏着元婴级的神识烙印,凶险得很;真君洞府的灵气浓到肉眼都能看见。那位筑基前辈眼界不算低,既然他断定是结丹洞府,想来不会错。” “张兄说得在理。可结丹洞府现世,必定有大批筑基前辈蜂拥而去,我等不过炼气修为,去了不仅捞不到好处,怕是连小命都要搭进去。那咱们何必大费周章往那边赶?” “‘人心不足蛇吞象’的道理谁都懂,可贪欲这东西哪能轻易压得住?”张姓修士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咱们自然不会傻到闯洞府送死,但肯定有不少炼气同道耐不住诱惑要去凑热闹。到时候,咱们只需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嘿嘿.....” “原来如此!难怪这一路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哈哈,此计甚妙!” 此时,在距离这五人数十里外的林间,尚驰正皱着眉赶路。 真是应了那句话:不想见人时处处是人,想找人问路时,却连半个身影都碰不到。他已在山林里走了小半日,连方向都快辨不清了。 不多时,六道身影终于在林间小道上相遇。 尚驰眼前一亮,连忙上前,脸上堆起客气的笑意:“几位道友请留步!贫道姓尚,在此地历练时不慎迷了路,想向诸位打听两句,这里究竟是何处?附近可有仙城或坊市?” 五人骤见尚驰,顿时心生警惕,齐齐向后退了两步,拉开安全距离。 五双眼睛相互递着眼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默契地摇了摇头,这细微的互动,全被尚驰看在眼里。 他只当是荒山野岭突然遇人,彼此有戒心也算正常,并未深想。 待看清尚驰的模样,几人眼中闪过一丝嫌恶。 他衣着普通,脑袋光溜无发,连眉毛都稀疏难见,脸上还缀着黑斑,实在称不上好看。 可察觉到他只有炼气后期的修为时,几人紧绷的神经又松了几分。 “原来是尚道友!” 其中一人率先开口,语气刻意放得和善,“我等五人正要去扶摇仙城,道友若是不嫌弃,不妨与我等同行?” 虽尚驰孤身一人,但几人摸不清他的底细,便想先稳住对方,再做打算。 “扶摇仙城”四字入耳,尚驰心中一喜,他曾听闻,这是中大陆北方有数的大型仙城,正是他此行的目标。 既能跟着找到仙城,又能借这五人遮掩身份,简直求之不得。 他当即拱手应下:“多谢几位道友收留,尚某感激不尽。” 一路上,五人显得格外热情,频频嘘寒问暖,话里话外却总在打探他的来历。 尚驰虽掩了修为,神识却是实打实的筑基水准,没多会儿便看穿了几人的小心思。 想当初在南山,他身着灵隐派道袍,散修见了都避之不及,哪有人敢打他的主意?这般“热情”的阵仗,他还是头一回遇。 从几人的言谈间不难判断,他们定是常年在外劫掠的惯犯。 但尚驰并未点破,他堂堂筑基修士,若这五人安分守己,便容他们同行;若是敢图谋不轨,不过是多送五条性命罢了。 随着一行人深入,路上遇到的修士渐渐多了起来。 尚驰从旁人的交谈中得知,附近修真界的异动,皆因“扶摇国结丹修士洞府现世”而起。 他又从五人嘴里打听出,这扶摇国乃是数万年前的强横势力,鼎盛时几乎一统中大陆北方,却不知为何,在极短时间内分裂成数个小国,历经漫长岁月,才形成了如今的格局。 起初,尚驰对这结丹洞府并无兴趣,可当其中一人提到“越是古老的结丹洞府,越有可能藏有九彩灵兰”时,他的心猛地一动。 九彩灵兰乃是炼制缃尘丹的关键灵药,除了凝精髓外,此物不可或缺。 虽它只是灵药,却需在灵气极其充沛之地,历经千年以上的时间才能成形。 修真界中灵气浓郁之处不少,能孕育出九彩灵兰的地方却寥寥无几。 念及此处,尚驰原本平静的心湖泛起波澜,对那座古老洞府,竟生出了几分向往。 一行人赶路十余日,见尚驰对沿途修真界的事一无所知,五人彻底放下心来,认定他就是个没背景的散修,心底的歹念也渐渐浮了上来。 “尚道友,看这方向,结丹洞府该不远了。不如咱们先在这林子里歇一晚,明日再赶路,你看如何?” 说话的修士眼神闪烁,近来往来洞府的修士越来越多,他们还想对其他人下手,便打算先解决掉尚驰这个软柿子。 “如此也好,就依道友所言。” 尚驰刚应下,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道符箓袭来,“嗯?吴道友为何用棘藤符偷袭贫道?几位这是何意?” 其实吴姓修士动手的瞬间,尚驰就已察觉,只是他没立刻反击,想再给这五人最后一次机会。 “嘿嘿,尚道友,今天就让你长个记性,修真界里,可不能轻易信人!下辈子投胎,记得多留个心眼!” 话音落,五人放声大笑,迅速将尚驰围在中间,各自取出法器,朝着他猛砸过来。 可下一秒,尚驰周身骤然爆发出筑基修士的威压,灵气波动如潮水般扩散开来。 “啊!是筑基修士!”五人脸色骤变,魂飞魄散。 “跑!快跑!” “前辈饶命!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求前辈饶过我们!” 可惜,悔悟已经晚了。 尚驰出手快如闪电,不过片刻,五人便尽数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虽炼气修士的储物袋入不了他的眼,但“蚂蚁再小也是肉”,看这五人的身家,不知截杀过多少修士,每人竟都有两三个储物袋,里面甚至还藏着两枚筑基丹。 尚驰将所有东西收进自己的储物戒,又从其中一个袋子里翻出一张附近区域的地图。 确认了结丹洞府的方向后,他不再掩饰,御起法器,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目的地飞去。 第308章 玄音幻境 离结丹洞府越近,路上的修士便越发密集,不时有灵光从头顶掠过。 那是御器飞行的筑基修士,偶尔甚至能看到结丹修士踏空而行的身影,周身灵气凝而不散,气派非凡。 “李兄,你怎么才到!洞府前室的阵法已经被破了!”一名修士见同伴赶来,急忙迎上前说道。 “什么?” 被称作李兄的修士满脸震惊,“不是说那是没记载的特殊阵法,必须有信物才能破吗?怎么这么快就破了?” “是腾挪国的四皇子!他把一块手心大的玉板丢进阵中,那阵法竟直接不攻自破了!看来‘腾挪国皇室是扶摇国后裔’的传言是真的。” 同伴语速极快,“别纠结这个了,现在万罗宗的柳焦真人、天月门的皓宇真人,还有樱花谷赵家的结丹修士都已经进洞府了,不少势力的筑基修士也跟着进去了!” “原来如此!那咱们赶紧走,晚了连汤都喝不上了!” 洞府阵法告破的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人群,原本赶路的修士纷纷加快速度,其中多是炼气、筑基修士,结丹修士反倒寥寥无几。 尚驰心中一动,也想去探个究竟,当即不再压制修为,筑基后期的灵气波动骤然散开,他御起法器,如离弦之箭般划破天际,朝着洞府方向飞去。 那结丹洞府选址极为精妙。青山环绕,绿水绕峦,龙脉蜿蜒其间,浓郁的灵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八方风来,此处却独得无风,隐隐有龙虎相济之势,护佑着洞府安宁。 洞口外早已挤满了人,密密麻麻的身影如同夜空中的星子,虽洞府大门敞开,多数人却只敢在外围观望,不敢轻易踏入。 尚驰迈步走进洞府,刚入内便觉眼前豁然开朗,狭窄的通道尽头,是一片漆黑的空地,而空地前方,竟有数百人一动不动地站着或坐着。 有人正襟危坐,双目紧闭;有人亭亭玉立,神色茫然;也有人如坐针毡,指尖不停颤抖;更有甚者似傻若狂,嘴角挂着痴笑。 “有猫腻!” 尚驰心中了然,这才明白为何洞外那么多人不敢进来。 约莫半炷香后,一名筑基后期修士突然放声大笑,猛地站起身,满脸讽刺地回头瞥了眼仍在原地的众人,随后头也不回地朝着洞府深处走去。 尚驰若有所思,前方大概率是幻阵,且暂时看不出有危险,只是这幻阵的考验究竟是什么,还得亲身试过才能知道。 尚驰抬腿迈入空地,刚一落脚,一道清越婉转的琴音便在耳畔响起,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 远处,一座白玉楼阁凭空浮现,檐角悬挂的青铜铃无风自摇,铃声清脆如幽泉滴入深潭,每一声都漾开无形涟漪,将漫天云海拂出层层金红霞光。 一缕暗香悄然袭来,一名女子款款走近。 她身着华贵丝绸长裙,头戴嵌宝金冠,步履轻盈如莲绽,举手投足间尽是皇家贵族的高雅气度,容貌更是绝世倾城。 “夫君,兵部刘大人差人来报,讨伐金桓国的粮草辎重已准备妥当,只待夫君一声令下,便可发兵。” 她声音如空谷幽兰,甜润又温婉,望向尚驰的眼眸里,满是担忧与不舍。 此刻,尚驰只觉体内灵气前所未有的充盈澎湃,连之前与邱成对战时的压抑都消散无踪,竟生出一股想再与邱成大战三百回合的冲动。 他的身体仿佛不受控制,缓缓站起身,伸手握住了女子的柔荑,那双手指如葱根,柔若无骨,可他心中没有半分邪念,反倒隐隐泛起一阵刺痛,下意识将她搂入了怀中。 他没有开口,女子却似能洞悉他的心意,两人就这般无声交流。 从朝堂上的国家大事,聊到后院的家长里短;从修真界的奇闻异事,谈到市井间的琐碎见闻。 她会向他埋怨府中琐事,他也会与她讲述沙场的风云变幻。 不知过了多久,侍从端着酒肉上前,又有一群身姿妖娆的女子走来,在两人面前翩翩起舞。 女子始终守在尚驰身侧为他斟酒,目光紧紧追着他的身影。 若是他多瞧了哪个舞女一眼,她便会笑着打趣:“夫君若是喜欢,今夜便让此女来侍寝。” 尚驰对这话毫不在意,只与她拌着嘴,最后笑着提议:“不如你为我跳一支舞?” 舞女们纷纷退下,女子走上前,缓缓起舞。 她身姿轻灵如燕,身体软如云絮,双臂柔若无骨,每一步都似莲花绽放。 舞姿时而如花间蝴蝶翩跹,时而如潺潺流水婉转,时而如深山明月清冷,时而如小巷晨曦温暖,又似荷叶尖的露珠般灵动。 忽然,她长袖一甩,无数“花瓣”从袖中飘落,飘飘荡荡凌空而下,伴着一缕缕沉香,美得令人心醉。 尚驰看得如饮醇酿,竟彻底失神,连目光都挪不开半分。 尚驰心中清明,知晓眼前女子的身份,她是扶摇国的小公主,当今陛下最疼爱的妹妹。 自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吟诗作对信手拈来,一身才华令满朝称颂,是宫廷内外人人赞叹的奇女子。 而他,此刻便是她的夫君,扶摇国的一品大将军郭怀。 这些年,他为扶摇国南征北战,屡立战功,深得皇室赏识,陛下才将最疼爱的公主许配给他。 婚后两人恩爱有加、相敬如宾,早已成了扶摇国人人称羡的佳话。 如今的扶摇国正是空前强盛之时,陛下有雄才大略,一心想开疆拓土,将扶摇国打造成中大陆北方最强大的帝国。 偏有金桓国这等小国,因一件小事开罪了扶摇国,虽送来大批修真资源、美女珍宝赔罪,却正好给了陛下出兵的理由,陛下不顾朝堂反对,执意命他带兵讨伐。 此刻正是临别之际,妻子眼底的担忧、夫君心中的不舍,无需多言,尽在彼此的目光里。 一夜缠绵后,次日清晨,公主亲手为郭怀穿衣束甲,她最喜看夫君身着铠甲的模样,英气逼人,让人心安。 四目相对的瞬间,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沉默,却比任何话语都更显情深。 郭怀忽然从腰带外侧取下一枚圆形蹀躞玉,轻轻放在她掌心:“夫人,这枚玉板便做你我的信物。若我凯旋而归,它便是你半身荣华的见证;若我能拓土开疆,它便是你王妃头冠的凭证;若我不幸埋骨沙场……它便是我留给你的最后念想。” “不许你胡说!” 话未说完,公主已伸手捂住他的嘴,眼眶微红,“我在扶摇国等你回来,一定等你回来!” 第309章 走出幻境 尚驰骑上高头大马,一骑烟尘,满路狼烟。 公主站在高耸的城楼上,烽烟在地平线生长,她的裙裾在风中开谢,成为战争史册里唯一柔软的注脚,随着最后一行队伍的出城,她仍紧紧攥着那块玉板,玉板的边缘并不锋利可她的掌纹却渗出了血花。 落日熔断三百里外的驿道,她的影子像是被拉成一张满弦的弓,临别时她那依依不舍的眼神在尚驰的脑海里久久不散。 这一刻哪怕是掌握百万雄狮的豪迈也不及佳人片刻的酥香软玉更为期待。 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道声音“去他的出征,去他的功成名就,去他的修真长生,我只想要陪伴在夫人身边。” 责任是男人的脊梁,担当是男人的风骨,扛得起风雨,才配得上晴空。 可能是受前世的影响,他在潜意识中认为家庭是男人的第一块责任田,荒废了它,再大的成功也是沙上筑塔。 责任感与内疚感油然而生,他恨不得立刻调转马头返回,不过此刻正在行军路上,两国交战岂是儿戏,于是他叫来了副官。 “将军,有何吩咐?” 副官是一个身材魁梧体格健硕的峥嵘大汉,他面容轮廓分明,颧骨高耸,下颌线条刚硬,眉如墨染,双目锐利如鹰隼,目光所至仿佛能穿透人心。 唇薄而紧抿,透露出果断与坚毅,肤色因常年征战多呈古铜或黝黑,布满风霜痕迹。 副将名为解展严,郭怀心中对这人的印象是好战喜功,残忍嗜血,对军中士卒十分严厉,体罚起来从不心慈手软,此次出征金桓国他就是主战者之一,其内心深处一直想把郭怀压下去。 不过此人有勇有谋确实也是难得的猛将。 “解副将,本帅突然心有所感,需要闭关修炼一些时日。此去金桓国路途遥远,行军路上还请你多多费心,另外不可将本帅闭关之事泄露出去。” 行军打仗主帅是一军之首,行兵时发号施令全靠他,一军无帅乃是兵家大忌,郭怀不可能不知道,这也与他平日里小心谨慎的作风不符。 解展严脸上虽有疑惑之色,却不敢当面直言,只能应允,转身之后他就安排心腹关注着尚驰的动向。 之后他又招见了四方将军、中郎将以及校尉等人,虽然尚驰未曾在军队中待过,不过此刻在幻境中,他又是一兵家高手,潜意识里就将事情安排的算无遗策。 次日,尚驰召来一名禁卫入帐,趁其不备将人打晕,迅速与他互换盔甲。 玄色战甲换了普通兵士的灰布甲胄,连头盔也仔细调了位置,随后便借着营中晨练的嘈杂,悄悄溜出了军阵。 他心中早已算定,以自己元婴期的修为,全力飞驰之下,片刻便能折返城中,接上公主远走。 天大地大,何处不能容身?与其做个受军纪、朝纲束缚的将军,不如与佳人朝夕相守,来得自在快活。 可他刚走出军营不过数里,前方道旁忽然转出数道身影,解展严领着四方将军、中郎将及一众校尉,竟已在此等候。 解展严率先上前一步,眉头拧成疙瘩,沉声道:“将军,此时行军正急,您要往何处去?” 尚驰心头一紧,暗叫不好,面上却强作镇定,飞快寻了个由头:“咳,本将方才忽记起,夫人临行前特意备的糕点忘了带。诸位不知,往日行军遇难解之局,本将只需尝一块那糕点,便总能豁然开朗。如今我等刚离城不远,往返不过片刻,故而想回去取来。” “将军!” 一名中郎将急忙开口,语气带着急劝,“带兵出征乃国之大事,岂容如此儿戏?还请您即刻回营,否则末将等只能奏请陛下,参您未战先逃之罪!” “郭将军,” 另一位将军也上前一步,声音恳切,“我等全军上下的身家性命,都系在您身上,您可不能不管我们啊!” 就连素来与他有隙的解展严,此刻语气也软了几分:“将军,往日你我虽有龌龊,可上阵杀敌时,末将从未敢拖您后腿。此次远征金桓,将帅本当同心协力,哪有军中无帅还能打胜仗的道理?求您回营吧!” 这些人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却没将他当逃兵呵斥,只一味苦劝。 尚驰心底忽然升起一股念头,像被什么牵引着:“再打最后一仗,等平定了金桓,就向陛下请辞。到时候卸了兵权,日日陪着公主,过闲云野鹤的日子,岂不好?” 看着众人满是期待的眼神,他一边是生死与共的袍泽,一边是风雨同舟的爱妻,几乎要开口应下。 可不知为何,心里总像被一团乱麻缠着,隐隐觉得不对。是家中出了事?还是夫人要临盆了?夫人偷人了...... 越想越急,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腾空而起,只回头喊了句:“诸位放心!本将去去就回,绝不多耽搁!还请你们信我一次!” “咻——” 一声锐响,一支短箭突然从解展严袖口射出。 那箭身小巧,速度却快如闪电。好在尚驰修为高深,侧身便险险躲开。 箭刚落地,四方将军、中郎将已齐齐围了上来,将他困在中间。 解展严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将军,我等实在怕劝不动您,才出此下策。您身手不凡,末将佩服……可您若执意不回,末将等只能得罪,强行请您归营了!” 没有半句多余的话,气氛骤然绷紧,大战一触即发。 尚驰这一战,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暴,随手一击便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能,连周遭的天地法则都隐隐共鸣震颤。 这便是元婴修士真正的手段,在幻境中的他看来,却仿佛本该如此。 可对面众人也绝非弱者,除了中郎将与校尉,解展严和四方将军皆是元婴境界。 一时间,高阶法宝的灵光冲天,精妙神通的光晕四散,斗法的余波震得空间频频崩裂,地底的岩浆也被引动,汩汩喷涌而出,将天地搅得一片混沌。 这场厮杀从晨光熹微打到夜幕沉沉,最终还是尚驰撑到了最后,却是一场惨烈的胜利。 他跪倒在焦黑开裂的地面上,胸口那团温润如玉的元婴,已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原本莹润得像初生婴儿的元婴,此刻蜷缩成一团,金色的灵光正从裂缝中丝丝缕缕溃散,像一盏即将燃尽的琉璃灯。 身上厚重的盔甲浸透了鲜血,顺着甲缝不断滴落。他撑着地面,踉跄着站起身,目光死死锁着来时的方向,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回挪。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他眼皮沉重、几乎要栽倒在地时,前方忽然出现熟悉的身影,一名女子身着华贵丝绸长裙,头戴鎏金冠冕,正满脸欢喜地朝他奔来。 是公主! 尚驰虚弱地笑了,张开双臂想将佳人拥入怀中。可就在两人身影即将相触的刹那,他忽然觉得身子一轻,所有的疲惫与伤痛瞬间消散。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终于走出了幻境。 与此同时,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清明起来,这哪里是什么结丹修士的洞府?八成是某位元婴真君的遗迹! 毕竟,结丹修士根本无法演化出如此逼真、连元婴斗法都栩栩如生的幻境。 第310章 元婴洞府 观望的人终究没抵过洞府的诱惑,都觉得自己是天选之人,一个个相继踏入幻境。 已站起身的尚驰回头瞥了一眼,心中毫无波澜,也终于明白先前那个走出幻境的筑基修士,为何满脸讥讽,大抵是看透了众人执迷不悟的模样。 只是他自己为何能突然脱困,尚驰仍有些摸不着头脑。 虽说在幻境中他未曾完全迷失,早晚能走出来,可这般糊里糊涂便脱身,实在蹊跷。 “难道这幻境考验的是爱情?可修真界中,真有这般纯粹的情分吗?” 他摇了摇头,既然想不通,便不再纠结,随即在无数人艳羡的目光中,迈步往洞府深处走去。 元婴修士的洞府,往往隐匿在独立空间里,自成一方小世界,寻常多藏于深山幽谷或险峻之地,周遭云雾缭绕、灵植遍布,清幽而神秘。 洞府内部通常设有聚灵阵,能提升灵气浓度助力修炼,布局也大差不差,主防御法阵守护周全,居住修炼区、丹室、药园、收藏室各司其职,有些还会设密室存放珍贵之物,配上额外防护。 可眼前这处洞府,却与寻常截然不同,哪儿像修士清修之地,反倒像座豪华庄园。 布局全然不为修炼,反倒处处透着“过日子”的烟火气。 一路上假山叠翠,水池映着花木,亭台楼阁古色古香,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间满是古典雅致。 亭子里摆着精致桌椅,似供人品茶吟诗;园中有曲径通幽,两旁奇花异草间,竟还夹杂着珍贵灵药,四季景致各异。 春有繁花似锦,夏有绿树荫凉,秋有灵桂飘香、红叶似火,冬有灵柏傲雪。 既能浸传统文化,又能享舒适生活,每一处都透着匠人极致的匠心,连门窗上都雕刻着花鸟虫鱼、神话故事,栩栩如生。 尚驰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无比熟悉,细想之下,竟与幻境中的场景分毫不差! 只是眼前的园林,已随岁月流逝变得破败,偶尔能瞥见地上的血迹与残肢。 他立刻运功展开眼识,这才惊觉园林里竟处处布满了禁制!那些死者,全是不小心触发禁制丢了性命。 这些禁制,多是当年构建园林的阵法遗留。随着时间推移,阵法逐渐破败失效,便衍生出无数禁制。 禁制本是借自然力、阵法、符箓等演化的限制性力量,功能有好有坏,人为布设的往往利大于弊,可这种自然衍生的,却是弊远大于利。 不仅威力极强、危险万分,功能难辨且极具隐匿性,神识与肉眼都轻易察觉不到。 其中有隔绝禁制,触发后会被卷入次元空间,难寻出路;有传送禁制,能瞬间将人传走,可终点在哪儿、是否还在小灵界,全是未知。 更多的则是攻击禁制,一旦触发,便会被禁制绞杀,除此之外,还有傀儡禁制、控制禁制、封魔禁制、防御禁制等,步步都是杀机。 好在先前已有不少人闯到此处,他们以性命铺出了一条安全通道,后来者只要循着前人的路线走,再多加小心,便能平安穿过园林区域。 尚驰本就是阵法师,又修炼了眼识,这些隐匿的禁制在他眼中无所遁形,应对起来毫无压力。 但他并未妄动,既没去采摘园中的灵药,也没触碰任何可疑之物,只消感知园林深处的阵法波动,他便清楚,那边的禁制绝非眼前这些可比,贸然出手只会自寻麻烦。 刚走没多远,他便瞥见了之前那个走出幻境的筑基后期修士。 此刻对方正蹲在不远处的假山前,手指在石面上细细摸索,似在破解禁制。 尚驰心中好奇,凑近一看才发现,假山石面上竟有纵横各两道细痕,不仔细瞧根本察觉不到,而痕印交汇处,赫然藏着一道暗门。 想来对方能发现这处隐秘,定是在幻境中得了什么线索。 那修士见来人只是个筑基中期,脸上并无惊慌,反倒先开口搭话:“恭喜道友也闯出幻境。不过道友来晚了些,前面已有不少人通过,单是结丹修士就有好几位。此刻再往前去寻宝,怕是早已被人捷足先登。” 他指了指身前的假山暗门,“这门能直通洞府后院,倒是条不错的捷径。不知道友是否有兴趣,与贫道一同破解这门的禁制?” “哦?道友可否细说,门后究竟是什么地方?”尚驰问道。 “道友该知道,那幻境本是洞府主人用音波所化,看似虚幻,却与现实有所勾连。” 修士解释道,“贫道在幻境中无意间撞见了这处暗道,可无论如何都记不起门后景象。后来跟幻境里的公主多番打听,也只从她口中得知,这门通往后院。但修真界的机缘本就难料,此地既是元婴洞府,随便一件宝物都够我等受用无穷,贫道愿意赌一把,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尚驰沉吟片刻,觉得对方说得在理。更重要的是,对方与自己同是筑基境界,即便有什么变故,风险也可控。 心中拿定主意,他故作踌躇地问:“若真能寻到宝物,你我该如何分配?” 那修士见他答应,顿时面露喜色:“自然是二一添作五,平分所得!不过这暗门是贫道先发现的,还请道友容我优先挑选一件宝物,之后剩下的,你我再交替选择,如何?” “理应如此,就依道友所言。” 一番交谈后,尚驰得知对方名叫郭复。 他祖上本是个小型修真家族,后来家族没落,只留下些微薄底蕴,郭复便是靠着这些传承,才勉强修炼到筑基后期,成了一名散修。 第311章 破解禁制 要打开假山暗门其实不难,只需对应口诀即可,这开启口诀,郭复恰巧知晓。 可他不精通阵法,暗门上缠着的禁制,反倒成了棘手难题。 破解阵法禁制,最笨的法子便是以力破之。 但这暗门上并非只有一道禁制,若破解时不慎触动其他禁制,后果不堪设想。正因如此,郭复才需要人手配合。 他指着暗门,将上面的四处禁制一一指给尚驰看,尚驰仔细观察后,确认与他所说一致。 这么看来,两人联手依旧有些勉强。 可郭复不愿再等,觉得有尚驰帮忙,安全性已大幅提升,值得冒险一试。 就在他要安排尚驰如何动手时,却被尚驰出声拦下:“郭道友,先让贫道试一试,如何?” 这话一出,郭复立刻反应过来,脸上满是惊喜,语气也恭敬了几分:“道友莫非是位阵法大师?” “大师谈不上,只是略懂些阵法之道的皮毛罢了。”尚驰道,“若是贫道无法破除这些禁制,再按道友说的以力破之,也不迟。” 郭复口中忙说着“道友太谦了”之类的恭维话,眼底神色却微变了一瞬,只是很快便恢复如常。 此时尚驰正全神贯注盯着暗门上的禁制,并未察觉他的异样。 这是尚驰第一次亲自破解禁制,对他而言,也是对自己阵法修为的一次检验。 修真界中,最常见的破解禁制之法便是以力破法,要么施展强力攻击强行突破,要么多名修士合力叠加力量,打破禁制的承受上限。 这种方法虽看似无往不利,却对力量强度要求极高,花费的时间也长。 而尚驰此刻尝试的,是阵法师常用的巧法,洞察禁制本质,寻找核心弱点。 这类方法,通常需借助特殊能力,比如瞳术、眼识或神识扫描,直接看清禁制的能量流动轨迹与关键节点,让能量核心和薄弱处无所遁形,再针对性攻击核心节点,便能瓦解禁制。 除此之外,还有用符箓、道具辅助破解的法子。比如专门针对禁制的破禁符,可直接削弱甚至瓦解禁制能量;某些特殊法宝也有类似功效。 只是破禁符与破禁法宝都极为罕见,尚驰自然没有。 此刻,尚驰正集中精神,用修炼出的眼识仔细探查暗门禁制的能量脉络,尝试找出属性关联,若能找到禁制的主导属性,便能借属性相克之理,引导力量抵消禁制威能,比如遇雷电属性禁制,便以雷法引动其内部力量碰撞,削弱其强度。 除此之外,针对一些特殊禁制,还能用到规则与逻辑层面的破解法。 比如借“平衡之道”抵消禁制之力,或利用其“反噬机制”反向破局;也可抓住“时间差”,避开禁制触发峰值,甚至从“因果关联”入手,斩断禁制与源头的联系。 更有甚者,会故意触发禁制的部分攻击,消耗其内部能量储备,待其威能减弱后再行破解。 总而言之,破解禁制的核心,一是精准判断禁制类型,二是匹配破解者的实力与资源。 低阶修士多依赖破禁符箓、特殊道具,或是靠团队协作以力叠加;高阶修士则更倾向于解析禁制规则、以自身修为暴力碾压。 还有些特殊禁制,需结合因果、时间等抽象维度才能破解,尽显修真手段的复杂与创造性。 在郭复半信半疑的目光中,不过片刻功夫,尚驰已将暗门上的两道禁制解开。 看似轻松,实则他早已汗湿衣背,方才全程心无旁骛,所有精力都倾注在破解上,且这两道本就是四处禁制中最简单的。 至于剩下那两处较难的,其实也无需多虑,即便尚驰无法以巧法破解,两人合力以力破之,多费些时间也能打开。 “尚道友果然深谙阵法之道!这么短时间竟连破两处禁制,实在太好了!” 郭复在一旁兴奋地说道:“剩余两处若是道友没把握,也无妨,你我各攻一处,要不了多久照样能破!” 此时尚驰已完全沉浸在破解禁制的状态里,对外界动静全然未觉,自然没搭话。 郭复见他不回应,便自觉退到一旁护法。 可就在这时,园林深处忽然传来脚步声,郭复心中一凛,知道是又有人闯过幻境进来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狰狞,悄然压低身形,警惕地盯着来人方向。 不多时,一个炼气九层的修士出现在视野里。那修士在园林中踌躇许久,才战战兢兢地往假山这边走。 不等对方开口说话,郭复突然出手,一道灵力匹练快如闪电,瞬间便将那炼气修士击杀。 从那以后,郭复便守在园林假山旁,目光紧盯着来路。 若是撞见修为强大的修士,他便收敛气息,假装未曾察觉;可若来者是筑基中期以下,他便毫不犹豫出手,干脆利落地将人击杀。 这幻境的通关几率,本就不与修为直接挂钩,考验的核心是修士的心智。 通常而言,境界越高,心智越成熟,可炼气期与筑基期差距本就不大,有些修炼多年的老牌炼气修士,心智反倒比初入筑基的修士更坚韧。 更何况,这处幻境看似在考验“爱情”,反倒让一些心性纯粹、甚至略显孱弱的人,多了几分通关的可能。 园林里遍布禁制,稍有打斗便可能触发杀机,所以郭复只敢对筑基中期以下的修士动手,为的就是一击毙命,不扰动周边禁制。 不知不觉间,大半日过去,他已悄无声息杀了七人,万幸这些人中,修为最高的也只是筑基中期,没给他带来麻烦。 可随着时间推移,郭复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好几次都想开口叫醒尚驰,可看对方沉浸在破解禁制中,神情专注又胸有成竹,终究还是忍了回去。 只是他心里急,时间不等人,万一再来个筑基中期以上的修士,或是前面先闯进去的人已经寻到宝物,他们这番折腾,可就得不偿失了。 就在他终于按捺不住,要开口叫醒尚驰时,一声畅快的大笑突然传来:“成了!哈哈......” 郭复猛地转头看向暗门,只见暗门上的四道禁制已尽数消散,只余下光滑的石门。 他顿时满脸喜色,忙说道:“尚道友果然厉害!时间紧迫,道友先在一旁恢复法力,贫道这就念口诀开门!” 不等尚驰回应,他便迫不及待开始掐诀念咒。 而尚驰的目光,却落在了不远处新添的七具尸体上,眼神微凝,若有所思,发生了什么,他已然了然于胸。 “轰——” 片刻后,厚重的暗门缓缓向内开启,露出了一条通往深处的幽暗通道。 第312章 九彩灵兰 暗门刚开,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灵气便扑面而来。尚驰与郭复对视一眼,皆难掩喜色,连忙闪身进入。 两人刚踏入假山内部,身后的石门便“咔嗒”一声自动合拢,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门后是条宽阔的暗道,两侧每隔数步便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宝珠,莹白光芒将通道照得通明。 走进去才发现,空气中的灵气浓稠得像液体,在宝珠光晕下泛着淡淡的雾霭,宛如仙境中的云气,缥缈又梦幻。 灵气顺着通道缓缓流动,似一条条闪着五彩微光的丝带,让人仿佛踏入了奇幻之境。 两人心照不宣地加快脚步往里走。 暗道并不算长,片刻后便到了尽头,眼前是一间极为宽阔的暗室,除了满室浓得化不开的灵气,暗室四周空荡荡的,竟无任何陈设。 “郭道友,你可知这暗道的出口在何处?”尚驰率先开口问道。 “贫道也是头一回来这儿。” 郭复环顾四周,“但既叫暗道,定然有出口,你我沿着墙壁分头找找便是。” 说罢,两人分别贴着暗室两侧的青石墙壁,仔细摸索起来。 这墙壁厚重坚实,表面还残留着阵法加持的痕迹,许是此处灵气充沛,这些阵法并未随岁月崩塌成危险的禁制,依旧维持着最初的形态。 只是细细观察便会发现,阵法并非布设在暗道内部,想从里面强行破阵出去,几乎不可能。 半炷香的时间过去,两人回到最初分开的地方汇合。 彼此都没说话,只眼神凝重地摇了摇头,结果不言而喻,没找到任何出口。 难道要原路返回?可入了宝山,哪有空手而归的道理?两人不甘心,又换了方向,贴着石壁重新搜寻了一遍,可结果依旧毫无收获。 突然,尚驰似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郭道友,贫道察觉这暗道中灵气连绵不绝,还有明显气流涌动。若是此处完全封闭,空中这般浓郁的灵气从何而来?我等只需顺着灵气飘来的方向找,定然能寻到出口!” “咦!尚道友说得极是!”郭复眼睛一亮,“我等这就循着灵气源头去看看!” 暗道里的灵气流动本就明显,像老烟鬼吐纳的烟雾般清晰,涌入暗道的灵气在入口石门处折返,形成一个完整的“大回龙”循环。 不用神识探查,仅凭肉眼就能察觉这股流动轨迹。两人顺着灵气方向快步搜寻,很快便找到了源头,竟不在墙壁或地面,而是在暗室角落的顶部。 两人抬头仰望,只见角落上方、约两三个见方的区域里,悬浮着一团祥云。 那祥云通体流转着九种光华,云纹像层层绽放的花瓣,每片花瓣颜色各不相同,如彩虹般渐变交融,晶莹得似琉璃雕琢。 祥云的茎干如白玉般温润,叶片退化成半透明的鳞片,裹在茎上像轻纱覆体。花蕊中心凝聚着一团荧光,正是灵气浓郁到极致的显化,源源不断地向外散逸着灵气。 “九彩灵兰!” 尚驰心中一震,此物正是他此行的目标! 炼制缃尘丹的三大主灵物,分别是凝精髓、九彩灵兰与炁煞果,每一样都有价无市。 虽说九彩灵兰是三者中相对容易获取的,有些底蕴深厚的古老宗门甚至能人工培育,但论数量,却远远满足不了炼丹所需,依旧稀缺至极。 暗室的环境,似乎天生就适合九彩灵兰生长,此物并非寻常灵药,而是完全由精纯灵气演化而成的灵物,虽以“兰”为名,却与草木无关。 说起来,炼制缃尘丹的三种主灵物,竟没有一种是传统意义上的灵药草。 修真界中,能辅助突破结丹境界的丹药,除了缃尘丹,还有两三种常用的,但论效果,都远不及缃尘丹显着。 想来这暗室的石门自关闭后,数万年未曾开启过,才孕育出头顶这般成片的九彩灵兰。 这般数量,怕是够炼制上百炉缃尘丹了,即便尚驰自己用不完,拿出去拍卖,也绝对能换得一笔价值不菲的灵石。 两人再次对视,眼中的贪婪毫不掩饰。 显然,郭复也认出了此物。下一秒,两人同时后退,拉开彼此距离,纷纷取出灵器握在手中,剑拔弩张地对峙起来。 良久,郭复率先打破僵局,开口道:“尚道友,这般多的九彩灵兰,足够你我二人使用了。不如还是按之前约定,二一添作五,平分如何?” “哈哈,郭道友所言正合我意!” 尚驰顺势收了灵器,“不过遇到一种灵物,就刀兵相向,对谁都没好处。” 若是在外界出现这等灵物,定会引来强大妖兽觊觎,以两人筑基修为,想获取必然要经历一场恶战。 而这暗室封闭的环境,反倒帮他们免去了这一大麻烦。 随后,两人各自收敛心神,满心欢喜地开始收取九彩灵兰。 有了此物,尚驰只需再找到炁煞果,就能凑齐炼制缃尘丹的全部主灵物,只是三种灵物中,炁煞果才是最难得的。 最后,还余下一朵九彩灵兰,尚驰也不在意,客气地让给了郭复。 郭复口中连连说着“多谢道友”,目光却在尚驰兴奋的脸上扫过,眼底一丝戾气飞快闪过,又迅速隐去。 待九彩灵兰尽数被收取,原本被灵兰遮挡的地方,一道细微的门缝显露出来,清晰可见。 两人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郭复纵身跃起,飞到门缝下方,开始对着石门念念有词,诵念开启口诀。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过去,那道石门缓缓向内开启,露出了后面的通道。 第313章 闺房古宝 石门之后,竟是一间宽敞石室,而那石门本身,赫然便是室内唯一卧床的床板。 此门材质不明,触感温润如玉,质地却坚不可摧,任凭尚驰几番施法,它依旧纹丝不动。 “呵呵,尚道友。” 郭复望着正竭力撬动石门的尚驰,面带浅笑解释道:“这石门布有古老的顶门术法,早已与整座洞府融为一体。它看着不起眼,却绝非你我筑基修士能撼动,即便结丹大能亲至,也休想将其挪动分毫。” 经郭复一提醒,尚驰才猛然忆起,自己曾在古籍中见过相关记载。 这顶门术法虽名“术法”,实则依赖一种名为“顶门符”的符箓,又称“自来符”。 此符分子母两张,需先将子符贴于石门之上,待石门闭合后,再将母符投入洞府大阵。 随后施展顶门术,两张符箓便会分别与石门、大阵彻底相融,若无对应的开启口诀,只要洞府大阵不破,这石门便永远无法推开。 想起自己方才白费力气,尚驰脸色微红,尴尬地挠了挠头。 此时二人方有余力打量这间石室。 密道的出口设在此处,足见房间主人身份不凡。 可环顾一周,两人脸色皆变得古怪起来。这分明是一间布置雅致的闺房! 可此前幻境中分明显示,郭怀与公主并无子嗣,那这闺房的主人,又会是谁? 闺房内,除了他们方才进来时的那张卧床,还摆放着梳妆台、书桌、衣柜等日常家具,件件精致。 此外,屋中特意设了茶棋桌,想来是供主人与好友对弈品茗、吟诗作对之所;一面雕花屏风立在角落,既是遮挡视线的隐私屏障,也添了几分雅致;墙角的花瓶、花架与墙上的字画,更让整间屋子满是清雅的文化气息。 所有家具皆由上等灵木雕琢而成,木身上刻着细密花纹,处处透着女儿家的细腻心思。 书桌上笔墨纸砚齐全,一张宣纸上绘着对鸳鸯,虽历经岁月,依旧栩栩如生;旁侧另有一幅菊花图,花瓣含苞待放,笔触细腻,尽显闺房主人的艺术修养与柔婉心境。 书桌旁立着一座小巧的衣柜,柜顶稀疏放着几卷古籍与数枚玉简。 梳妆台上,一面精致的铜镜映出室内光影,旁侧的首饰盒里,放着各式珍贵发饰与一串念珠。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块云纹玉佩,碧沉沉琉璃造就,明晃晃宝玉妆成,看起来通体晶莹剔透,一看便知是件难得的宝物。 这些物件,不仅藏着主人的身份与品味,更藏着她对生活的热爱,对美好与精致的追求。 闺房中还摆放着一些私人物品,菱花的大铜镜、大红漆雕梅花的首饰盒、金镶宝钿花鸾凤冠、倒架念珠等,其中一张通体黑色的古琴特别瞩目。 古琴的琴身通常呈椭圆形,上窄下宽,整体造型古朴典雅,琴面与琴柄之间有垂直的木梁,上面刻有精美的浮雕图案,这些图案尚驰看着面熟却一时想不起是什么。 琴身不知道是由什么材质制成的,不知是材料本身还是涂有灵漆,使得通体发黑,古琴上还镶嵌有几颗类似玉石的装饰品,古琴音孔上方刻有精美的雕花,这些雕花与琴身的整体装饰相协调,共有七根琴弦,细弱而柔软,给人一种曼妙的感觉。 目光触及那张古琴的刹那,尚驰清晰捕捉到郭复神色的异动,那并非得偿所愿的狂喜,而是毫不掩饰的惊讶! 这份惊讶稍纵即逝,郭复很快恢复如常,甚至下意识地朝尚驰偷瞄了一眼。 尚驰心中一动,郭复定然认出了古琴的来历,再联想到此前踏入幻境时,最先入耳的便是琴音,两者之间是否存在关联,由不得他不深思。 尚驰正欲开口发问,洞府之外突然传来剧烈的打斗声。 虽隔着一段距离,动静却极为惊人,显然是有结丹修士在全力交手。 容不得两人细想,一阵剧烈的震动猛然袭来。 闺房内的茶棋桌、梳妆台、书桌、衣柜瞬间崩解,桌上的笔墨纸砚、角落的屏风花瓶、梳妆台上的各式首饰,也尽数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飞灰。 此地虽灵气充沛,但历经数万年岁月,非法宝级别的物件早已腐朽不堪。 先前两人开启石门的动静,已让部分陈设消散,此番震动更是让残存之物荡然无存。 这些物件若能留存数万年前的灵性,无一不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可此刻化为飞灰,两人非但没有惋惜,反倒暗自欣喜,无用之物尽数消散,倒省了他们逐一甄别筛选的功夫。 闺房看着宽敞,对修士而言却狭小得可怜。 两人心照不宣地分头搜罗,有趣的是,郭复第一时间便朝着古琴走去,却没有直接拾取,而是先伸手拿起了旁侧一件物品,随后才将古琴握在手中。 这一幕,被尚驰尽收眼底。 片刻后,房间内有价值的物件已被搜罗一空。 一张古琴、一块玉佩、一支宝簪、一方墨块,外加几枚精致玉简,以及少许虽无多大价值、却能长久保存的小物件。 “郭兄,有价值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尚驰率先开口,“按事前约定,该由郭兄先选一件,再轮到贫道。只是这把古琴绝非寻常宝物,若郭兄选了它,贫道可就吃亏了。” 见尚驰挑明此事,郭复也不再掩饰,周身气息骤然凝聚:“道友此言差矣!你我约定好的事,岂能轻易反悔?一路同行,贫道瞧道友是值得结交之人,便实言相告,这古琴,郭某志在必得。若道友也想要,那便只能手底下见真章了。” 场面瞬间陷入尴尬的沉默。 见郭复毫无妥协之意,尚驰心念一转,缓和语气道:“道友说笑了。这洞府中未知危险重重,贫道还需多仰仗郭兄,怎会为一件宝物与你翻脸?只是不知,郭兄能否指点一二,此物究竟是何来历?” 郭复散去周身气息,深深看了尚驰一眼,语气凝重地吐出两个字:“古宝!” 第314章 古宝 修真界所说的古宝,多出自上古、远古或是某段失落时代,由彼时修士炼制而成,年代动辄数千年甚至更久远。 因其炼制材料、手法,或是附加的秘术早已失传,古宝的威力往往远超当代法宝,甚者可能蕴含“规则之力”或“天道法则”,堪称逆天。 更难得的是,古宝数量极为稀少,受限于材料绝迹与技法失传,现代修士根本无法复刻,故而常被视作修真界的“绝品”。 部分古宝还身负独特异能,或是能镇压一方气运、穿梭虚空,或是能逆转时光;有些更孕育出器灵,拥有自主意识,灵性远超普通法宝。 反观如今修真界,多数法宝由当代修士炼制,威力有限,部分甚至能批量打造。 唯有结丹修士的本命法宝威力稍强,却依旧无法与古宝相提并论。 毕竟古宝是跨越岁月的遗物,不仅材料稀缺、威力逆天,更常与上古传承紧密相连,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尚驰虽不知这张古琴具体名号与威能,但单“古宝”二字,已让他心痒难耐。 可话已出口,他实在不好厚着脸皮反悔,只能将目光转向旁侧的物件。 那块玉佩亦是难得的宝贝,观其品相,分明是“冰心藏灵气,温润蕴千秋”,一眼便能看出兼具辅助修炼与防御的功效。 它算不上法宝,也够不上后天灵宝,只能归为“异宝”一类。 这类宝物虽无直接对敌之力,却胜在辅助效果珍稀,且极为少见,若不是有古琴在前,郭复定然会优先选择它。 尚驰不再犹豫,当即选定了这块玉佩。 郭复见此,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随手一招,将那方墨块收入了囊中。 这墨块的用途两人虽都不明,但元婴真君的洞府中从无凡物,它能历经数万年不腐,即便不是宝物,也定是稀有灵材,相较其他物件,值得一赌。 剩余物件中,那支宝簪从灵力波动来看,是件实打实的法宝;而几枚玉简多记载着琴谱与见闻,尚驰本就对音律之道毫无兴趣,便干脆选了宝簪。 片刻间,闺房内的宝物已被两人瓜分完毕。两人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只是心底深处,却悄然埋下了贪婪的种子。 尚驰想要郭复的古琴,郭复对那块古玉大有兴趣,另外彼此之间都发现了对方拥有储物戒指,拥有储物戒指的人,大概率身家都不会差。 郭复仗着修为高出对方一筹,尚驰自认为自己斗法在筑基境界少有敌手,相互之间大有出手掠夺的意思,不过筑基修士心境沉稳,都将内心的想法压了下去,表面上仍旧展现出一团和气。 外面的打斗声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虽不知前厅正发生什么,但修士行事本就信奉“富贵险中求”,尚驰与郭复没有半分迟疑,当即迈步走出了闺房。 闺房外是座空旷的院落,杂草疯长间,因灵气充沛也夹杂着几株低阶灵药,两人对此毫不在意,反倒被四周的房屋吸引了目光。 这些建筑或是因年代久远,或是受外界打斗震动影响,绝大多数已坍塌得不成样子。 修士本就不拘小节,二人当即各施手段,分别钻进了几间残屋探查。 可惜这些屋子要么是昔日下人的居所,要么早已空置许久,里面除了泥土与腐烂的灵材,再无半分有价值之物。 尚驰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探查完,刚走出残屋,便见郭复满脸失落,想来他的收获,也与自己一般无二。 “这里是后院,本就没什么宝物。” 郭复率先开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真正的好东西,定然在前院。方才那斗法波动,分明是结丹修士在破解前院法阵,此时正是我等浑水摸鱼的机会。尚道友,不知你敢不敢在结丹修士眼皮子底下,分一杯羹?” “哈哈,道友所言极是!”尚驰朗声应道,“正所谓富贵险中求,有何不敢!” 这洞府院落面积颇广,二人虽不知前院具体有多远,但大致方向绝不会错,当即并肩往前走去。 越往前走,越能察觉这座府邸的规制不凡,整体以严格的中轴对称展开,三路多进的四合院落如棋盘般规整。 青瓦的亭台楼阁间,盘根错节的游廊串联起假山与莲池,每一处转折都似暗藏天地韵律。 斑驳的院墙上爬满蛛网与藤条,褪色的朱漆灵木门楣上,铜兽衔环已蒙了层幽绿的铜锈,连材质都难以辨认。 石阶缝隙里钻出的几茎野草,恰似时光从雕花窗棂的裂隙中渗进这沉寂的院落。 半塌的建筑被野藤与植被吞噬,唯有屋脊上残存的琉璃脊兽,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仿佛仍在固执地守护着这座早已被遗忘的庄园秘辛。 一路上的收获不算多,二人仅各自寻得几株三四阶灵草,可别小瞧这些灵草,它们皆是炼制结丹、元婴期丹药的关键材料,且年份久远,价值不菲。 想到此处,两人脸上都洋溢着满意的神色。 随着距离拉近,前厅的打斗声也越发清晰。二人不敢大意,当即收敛气息,脚步也放轻了许多,小心翼翼地往前探查。 突然,郭复脚下不知触碰到了什么机关,只听“吱嘎吱嘎”的怪响不断从地下传来。 这声音既像老旧木门的摩擦声,又像牙齿咀嚼脆物的声响,更夹杂着类似骨头错位的钝响,听得尚驰头皮发麻。 尚驰下意识往后院方向退去,指尖一动,剑丸已悬浮在身侧。郭复瞥见那枚剑丸,眼神明显一愣,随即毫不掩饰地露出贪婪之色。 他不慌不慢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竟是一把插在剑鞘中的佩剑。 此剑比寻常佩剑长出许多,绝非装饰之物,剑鞘通体暗黑,看不出材质,虽无法判断剑身是灵器还是法宝,但剑鞘周身散发的煞气却极为骇人,显然是沾染过无数生灵性命的凶剑。 此剑一出,地下那“吱嘎吱嘎”的怪响顿时戛然而止。 郭复身形一闪,瞬间就冲向前院方向,只留下一道得意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嘿嘿,尚道友,好好在此享受吧!等贫道办完正事,自会回来给道友收尸!” 第315章 尸傀 尚驰虽满心疑惑,方才那异样举动却已在他心头埋下一丝不安。 果然,他脚步刚动,那阵“吱嘎吱嘎”的怪响便再度传来。不多时,前方废墟下忽然涌动,两道身影猛地从地底跃出。 这两人面色惨白如纸,脸上毫无表情,周身肌肉僵硬得仿佛久未活动,方才那刺耳的声响,正是他们苏醒时关节摩擦所致。 当感知到二人身上散发出的结丹境气息时,尚驰脸色骤变,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襟。 “这是……僵尸?”他心头一沉,随即又摇头否定。这两人既无僵尸的青面獠牙,肢体也并非那般僵硬,反倒保留着生前栩栩如生的面容。 尚驰曾在连山派地界与僵尸多有周旋,深知眼前之物绝非僵尸! 他很清楚,想要活命,必须先弄清这两人的来历。 从他们周身萦绕的阴气来看,显然既非僵尸,也非活人。思索片刻,一个古籍中记载的名称突然在他脑海中浮现——尸傀! 提及尸傀,便不得不先说傀儡。修真界的傀儡品类繁多,主要分为机关傀儡、尸傀、灵傀、兽傀、魂傀与人傀等。 机关傀儡最为常见,也叫机关傀儡兽,是炼器术与阵法结合的产物。通常以特殊材料打造躯体,内部铭刻阵法驱动,低阶机关傀儡无自主灵智,需靠神识或阵法操控。 灵傀由灵兽或妖兽炼制而成,保留了一定灵智,能自主应对简单状况。 魂傀则更为诡异,是以控制魂魄、元婴或元神为核心制成的傀儡,凶险异常,多是邪恶功法。 人傀的炼制手段最为残忍,需以记忆被抹除或神魂受损的修士为原料,保留其生前的金丹与元婴,可通过精神力或神识操控。 不过,人傀的炼制之法早在上古时期便已失传,即便是顶尖超级势力,也未必掌握。 而尸傀,实则是人傀分支中的一大类,以修士尸体为核心材料炼制而成。其本质,是通过邪门秘法强行将死者肉身转化为战斗工具。 既保留了尸体生前的大部分修为与战斗本能,又彻底抹去其自主意识,使其沦为操控者手中冰冷无情的杀戮机器。 因炼制手段残忍,且触及生死禁忌,尸傀向来被视作邪修的标志,也是修真界中阴森诡谲的暗黑象征。 尚驰也曾听闻,南疆一带常有尸傀出没,可眼前这两具,却与南疆尸傀有着本质区别。 南疆的尸傀虽同样以死者尸体炼制,却多靠机关、药物或蛊虫操控,不仅机动性差,实力也远不及眼前这两位,因此南疆尸傀也被称为“养尸”或“控尸”,与眼前这两具散发着结丹威压的尸傀,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据记载,尸傀的炼制对原料极为苛刻,需优先选用修士尸体,且修为越高、肉身越完整者为佳。 其中,金丹期以上修士的躯体是上上之选,其经脉历经灵力淬炼,坚韧度远超常人,能更好地承受后续秘法灌注的力量。 若尸体生前是“纯阳之体”“玄阴之躯”这类特殊体质,炼成的尸傀更可能觉醒独特神通,诸如抗火、控冰等,战力大幅提升。 炼制过程中,有一步至关重要:必须彻底清除尸体残留的神魂碎片。 此举虽能避免尸傀反噬操控者,却也可能让尸傀仅存战斗本能,无法施展生前习得的复杂术法。 因此,低阶尸傀通常只能执行攻击、防御等简单指令;高阶尸傀或能模仿生前的战斗习惯,至于是否拥有自主思考能力,则完全取决于炼制时所用的术法高低。 尸傀的核心优势在于其逆天的肉身强度,经秘法强化后,它们甚至能硬扛法宝轰击而不损分毫。 更可怕的是,尸傀无感知、无惧伤痛,即便肢体断裂,只要核心未毁,依旧能持续战斗;而其核心多为丹田或心脏,唯有将这两处彻底摧毁,才能真正终结尸傀。 战斗时,部分尸傀还会保留生前的近战专长。剑修尸傀剑术凌厉,体修尸傀拳势刚猛,招式间仍有当年修士的影子。 此外,它们的攻击自带尸毒、煞气侵蚀等负面效果,对手一旦中招,体内灵力运转便会受阻削弱。 值得一提的是,部分尸傀还被植入了自爆功能,引爆时威力堪比同境界修士自爆,不过该功能需炼制者的指令触发,如今炼制这些尸傀的人早已陨落,倒无需担心这一隐患。 按常理,如今唯有在历史久远的古墓、遗迹中,才有可能见到尸傀的踪迹。 可眼前这两具尸傀的装束,却并非来自那些遥远年代,反倒像是数万年前的样式。一个念头骤然闪过,难道这座洞府的主人,竟掌握着早已失传的尸傀炼制之法? 尚驰还在愣神的间隙,两具尸傀已彻底苏醒,面无表情地朝着他猛扑而来。 按常理,尸傀需长期浸泡在阴脉地穴中,或是持续吸收煞气才能维持活性,因此周身常会散发出腐臭气味与黑雾,这类阴邪气息极易被正道修士察觉,这也是尸傀之术逐渐失传的主要原因。 眼前这处环境并非最佳养尸地,所以这两具尸傀历经漫长岁月后,也仅能勉强维持结丹期的修为。 即便如此,两个结丹期存在也早已让尚驰没了抵抗的念头。可尸傀的速度远超他预期,让他一时难以脱身,只能被迫与之缠斗。 交手后他才惊喜地发现,这两具尸傀虽有结丹期的实力,智力却极低,短时间内他倒能游刃有余地应对。 但隐患也随之而来,尸傀不存在法力枯竭的问题,若是长时间缠斗下去,局势终究会对尚驰不利。 为了摆脱纠缠,他多次尝试朝着前院飞遁,可尸傀仿佛生来就带着“阻止他人进前院”的职责,只要他往前一步,尸傀的攻势就会变得越发拼命。 尚驰心中一动,想起了尸傀常见的两种控制手段, 一是魂牌操控,炼制者会将一缕分魂注入特制的魂牌,通过魂牌远程指挥尸傀,只要摧毁魂牌,就能彻底摆脱尸傀的纠缠。 二是血契禁制,以炼制者的精血为引,在尸傀识海种下禁制,强行绑定主仆关系。 如今炼制者早已不在,想来这两具尸傀采用的是血契禁制的方式,而“阻拦他人进入前院”,便是炼制者留下的最后一道命令。 第316章 腾挪国四皇子 与此同时,洞府前院早已乱作一团。 斗法的余波将周遭房屋尽数震塌,唯有正中央的三间主室完好无损,它体量宽大、高度惊人,即便历经数万年岁月,依旧巍然矗立,宛如守护家族历史的老者,静默诉说着过往的故事。 这主室坐落于宅院中轴线上,背倚青山、面朝碧水,选址极为讲究,既是天地灵气汇聚的核心,又暗合人文和谐之态。 其建筑风格古朴典雅,青砖黛瓦铺就,飞檐翘角舒展,尽显当年工艺的精妙韵味。 屋顶层层叠叠的灰色瓦片间,灵气不断凝聚,即便洞府内光线昏暗,也泛着柔和的光泽。 浓稠的灵液顺着精致的瓦当滴落,“滴答”声响如悠扬乐章,只是此刻无人有心思欣赏。 半空中,五名修士正与众多尸傀斗得不可开交,举手投足间竟有山崩地裂之势,这五人赫然皆是结丹修为。 再看那些尸傀,个个面无表情、各自为战,斗法时一往无前,即便法宝轰击在身上,也无法阻挡其分毫。 与尸傀对战的五人,都是来洞府探宝的结丹修士,可实力却参差不齐:有人已身负重伤,处境岌岌可危。 有人与尸傀势均力敌,一时难分高下;还有人看似游刃有余,却迟迟不全力出手,不知在暗中盘算着什么。 “柳道友!若是再藏拙,我等今日皆要陨落于此,这对你有什么好处!”一人忍不住厉声喝道。 另一人连忙附和:“是啊柳道友!大不了等进了主室大殿,让你先选一样宝物!还请道友看在往日情分上,出手相助!” 被称作柳道友的修士却淡淡回应:“两位道友何出此言?大家同为结丹修士,你们处境艰难,贫道也不易。再看看那位腾挪国的道友,你们舍不得亮出底牌,又能怪谁?” “哼!”先前喊话的修士怒极,“柳道友莫不是想耗死我等,好坐收渔翁之利?老夫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让你得逞!” “聒噪。” 柳道友语气冷了几分,“有这功夫争吵,赵道友不如多想想如何脱身。” 除了这五位结丹修士,前院还有数十名筑基修士,正与三具尸傀缠斗。 现场灵器光芒闪烁,符篆爆炸声不绝,五彩光晕交织,却丝毫改变不了战局,筑基修士们被尸傀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不时有人陨落。 倒下的尸体死状惨烈,或是被撕成碎片,或是血肉模糊,无需多言,便知是尸傀所为。 前院的混战中,竟无一名炼气修士的身影。并非无人前来,而是这般层级的斗法,仅余波便足以让炼气修士重伤,更别提存活,他们早已在最初的混乱中殒命或逃离。 激战间,一道苍老的声音悄然响起,带着几分急切:“皇子殿下,没想到此处竟有如此多的尸傀。眼下人手不足,您乃千金之躯,不如让老奴先护送您离开,待后续准备充裕,再回来探寻不迟。” 说话者身旁,立着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如松,眸光温润却藏着几分锐利,一身素雅锦袍衬得气质华贵,只是面容略有些惨白,似带病态,却丝毫不减其英姿与贵气。 即便身处绝境,他脸上也未见半分慌乱,足见其沉着远超外表。 这位贵公子,正是腾挪国四皇子木逢春,此前破除前室阵法的,便是他。 而身旁那位气息澎湃、同样有着结丹修为的老者,是他的护卫。 面对老者的提议,木逢春心中万分不愿,外界皆以为这是座普通结丹洞府,他正想借这信息差抢占先机。 若此刻离开,消息一旦泄露,必定引来更多高阶修士,届时可操作的空间便会大大缩小,更别提他那几位虎视眈眈的兄长,也会闻风而来。 思及此,木逢春一边挥袖抵御尸傀攻击,一边朝着混战的众人高声喊道:“诸位道友!我有一计可解当前之危,不知各位是否有兴趣一听?” “早就听闻腾挪国四皇子殿下足智多谋!这般危难之际,也只有殿下方能救我等性命,还请殿下直说!”一人连忙应和,语气中满是急切。 另一人也跟着附和:“是啊殿下!您但有吩咐,我等必马首是瞻、唯命是从,绝无二话!” 起初,除了木逢春一行人,其余修士皆各自为战,甚至有人暗中结盟对抗他人。 可尸傀的凶残,让所有人都打消了私念,死了太多人后,大家终于明白,唯有团结才能活下去。 木逢春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振臂一呼,瞬间得到了不少响应。 “诸位向我靠拢,围成一个圈!聚集所有人的力量,同心协力,方能共度难关!” 木逢春话音刚落,他身旁十几名穿着统一服饰的侍卫便最先反应,立刻朝着他的方向飞去。 其余修士心里门清,木逢春此举,分明是想借众人的性命护住自己。 可眼下别无他法,也只能顺着他的安排,纷纷朝中心靠拢,很快结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圈。 此法确实暂时稳住了局势,却也只是杯水车薪,在尸傀的绝强实力面前,不过是多撑些时间罢了。 圈外,三具尸傀正疯狂攻击,而那位结丹老者始终守在木逢春身边,只在有人遭遇致命危险时才出手相救。 这般“核心自保、外围消耗”的模式,竟与之前商队初遇僵尸时的应对如出一辙。 可尸傀终究太过强大,即便如此,防御圈外围的修士依旧不断倒下,鲜血很快染红了地面。 第317章 凛锋剑 就在此时,一道鬼祟身影突然出现在主室大殿门前——那人手中握着一把通体暗黑的佩剑,不是郭复是谁! 他已在暗处潜伏许久,一直等待着神不知鬼不觉潜入主室的机会。 见众人与尸傀斗得难分难解,终于按捺不住,朝着主室快步而去。 “小辈,尔敢!” 柳焦真人最先察觉,厉声大喝间,当即调转法宝,对着郭复狠狠砸去。 郭复面色骤变,连忙祭起灵器防御。 结丹修士的全力一击,岂是筑基修士能轻易扛住?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郭复的防御灵器瞬间碎裂,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可就在落地前的瞬间,郭复身形猛然一转,一个潇洒的转体后空翻,稳稳落在地上,动作干净利索,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显然施展了一门精妙身法。 他抬手擦去嘴角溢出的鲜血,看来结丹修士这一击,也只让他受了些轻伤。 “原来结丹修士的手段,也不过如此嘛!” 郭复仰头大笑,“晚辈先入主室看一看,出来之后,再找阁下报这一击之仇!” “狂妄!” “找死!” “快拦下他!” ...... 经此变故,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郭复,无不大为震惊。 惊的是他挨了结丹全力一击仍安然无恙,惊的是他面对结丹修士竟敢口出狂言,更惊的是,尸傀竟对他视而不见! 此前曾有结丹修士尝试过,只要踏入主室外一定范围,尸傀便会疯了般猛攻。 可郭复不仅走到了主室门廊,尸傀却毫无反应,其中定有猫腻。 四皇子木逢春目光一凝,视线死死锁在郭复手中的暗黑佩剑上,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素来沉稳的脸色,竟在这一刻骤然变了。 那是凛锋剑!此剑乃诸侯之剑,以勇士之魂为锋,以清廉之士为锷,由坠星精华铸造而成,蕴含天命杀伐之威。 当年,扶摇国君主为表彰功绩,亲自为这把剑命名,并将其赐予一品大将军郭怀。 凛锋剑伴随郭怀半生,随他上阵杀敌,不知沾染了多少强者鲜血、收割了多少性命。即便剑未出鞘,那股磅礴煞气也让人不寒而栗。 自数万年前郭怀陨落后,此剑便销声匿迹,而这座洞府,正是郭怀生前的府邸! 尸傀的形成必定与他有关,如今的蹊跷,显然就藏在这把剑里。 想通关键,四皇子木逢春彻底慌了。 他不知持剑者是何人,但对方的举动分明是对洞府极为熟悉,本以为只有自己掌握先机,没想到竟又冒出来一个知情人。 他心中急如焚,却不敢轻举妄动。 眼看郭复就要踏入主室,几位结丹修士也急红了眼。 就在这时,天月门的皓宇真人突然发力,奋力一击震飞身前两具尸傀,随即朝着主室方向掷出一枚符篆。 竟是三阶符篆束灵结界符! 符篆升至三阶,对炼制材料和制符师水平的要求极高,功能更是鬼神莫测,因此异常珍贵。 至于四阶符篆,更是有价无市,堪称此界天花板,每一枚都能作为宗门底蕴收藏。 即便同属三阶,符篆价值也天差地别:束灵结界符便是三阶中的顶级存在,比如同为三阶的定形符,虽效果类似,困人时间却远不及它。 看皓宇真人一脸肉疼的模样,便知这枚符篆有多珍贵,想来是他特意带来以备不时之需的。 束灵结界符果然不负顶级之名,瞬间便将郭复困在结界内。这等符篆即便面对元婴真君,也能困住数息,郭复一个筑基修士,当即面色大变。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符篆皆有时间限制,这枚束灵结界符虽能困人较久,自己却能以其他手段慢慢消磨结界灵力,破符而出不过是时间问题。 经此变故,原本各怀鬼胎、藏着底牌的结丹修士们,再也不敢有所保留,纷纷祭出压箱底的手段,全力应对身前的尸傀。 另一边,尚驰也已手段齐出。他将《百元剑气诀》催动到极致,剑气劈在尸傀身上,却也只留下几道不深不浅的剑痕。 因尸傀体质特殊,他多数手段都如同泥牛入海,毫无效果。 几番尝试后,尚驰终于发现,唯有剑丸入体,才能给尸傀造成实质性伤害。 可尸傀速度奇快,始终游走不定,他根本难寻致命一击的机会。 此时他的青衫已被腥臭的尸气浸透,虽尸毒厉害,但短时间内不会危及性命,只要不身中剧毒,倒也并非无解。 尚驰略一沉思,反手取出一柄桃木剑。 他清楚,桃木与雷电本就克制邪祟,即便这桃木剑品级低微,雷电之力也未必能伤到结丹级别的尸傀,可眼下别无他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他将桃木剑狠狠刺入石缝,剑身不堪重负,发出“吱呀”的脆响。 两具尸傀见了桃木剑,周身气息明显滞了滞,似有不适,却依旧毫不犹豫地朝他猛扑而来。 “轰!” 一道天雷骤然落下,精准劈在最前方的尸傀身上。 那尸傀踉跄了一下,腐烂的指节深深抠进青砖,指尖竟带起阵阵幽蓝磷火。 尚驰这才看清,这具尸傀脖颈间还挂着半截银锁,生前模样竟像是个未及笄的少女。 此刻它被天雷所伤,下颚“咔嗒”一声裂成四瓣,露出倒刺般的獠牙。 尚驰趁机侧身闪避,可背后突然传来空气爆裂的声响,第二具尸傀竟直接撞碎了身后的影壁,裹挟着阴煞之气扑来,那气息擦过尚驰脸颊时,带着冰碴般的刺骨寒意。 “疾!” 尚驰猛地咬破舌尖,铁锈味瞬间在口中蔓延。 他抬手激发铁藤符,墨绿色的藤蔓瞬间缠住第一具尸傀,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将剑丸朝着对方祭去。 剑丸速度比尸傀更快,“噗”的一声便撞上了冲在最前的尸傀。 腐肉在剑光中滋滋作响,冒出黑烟,可那尸傀依旧凶悍,竟用白骨森森的手掌,硬生生撕扯着缠在身上的铁藤。 就在这时,第二具尸傀已再度扑至近前。 尚驰仓促间侧身躲闪,堪堪避开致命一击,可尸傀周身的阴风还是扫中了他,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胸口一阵发闷。 第318章 解决尸傀 “原来如此……”冷汗顺着尚驰的脊梁骨蜿蜒滑落。 方才一番缠斗虽未建功,他却总算摸清了对付尸傀的门道。 先前剑丸破空,明明离洞穿第一具尸傀的心脏只差半寸,最终仅在其躯体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可就是这险之又险的一击,已是他首次对尸傀造成实质性损伤。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那道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显然,单靠剑丸根本无法彻底消灭对方。 随后他急施《引雷诀》,又掷出二阶符篆阻滞尸傀动作。符篆的效果虽不算显着,却也为他争取到了喘息之机。 他趁机抽出桃木剑劈砍,剑锋每一次触碰到尸傀躯体,都会腾起阵阵刺鼻的黑烟,这是桃木克制阴煞的明证,可任凭他拼尽全力,桃木剑始终无法穿透尸傀的皮肉,直抵其心脏要害。 转机在无意间降临。 当一道天雷精准劈中那具尸傀,将其暂时麻痹的瞬间,尚驰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剑丸再度破空,先一步洞穿尸傀躯体,桃木剑紧随其后,顺着剑丸撕开的缺口刺入。 就在桃木剑入体的刹那,剑中蕴藏的雷电之力骤然爆发。 “吼——!” 尸傀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尚驰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脸上露出难掩的狂喜,总算解决掉一具,身上的压力顿时减轻了大半。 可未等他喘匀气,另一具尸傀似是感应到同伴的陨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径直朝他猛扑过来。 尚驰本想如法炮制,可一想到先前为躲避邱成追杀,桃木剑中的雷电之力已耗去大半,如今所剩无几,他又不敢贸然尝试。 无奈之下,只能握紧桃木剑与尸傀缠斗,一边闪避对方的利爪,一边在周旋中寻找新的破局之机。 郭复现身之后,在场的结丹修士们终于不再各自为战,纷纷施展出压箱底的神通。 一番激斗下来倒也颇有成效,尸傀接连被斩杀,可结丹修士们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人人身上伤痕累累,丝丝缕缕的阴气缠在周身,挥之不去。 先前在半空缠斗的五位结丹修士,此刻已只剩四人。 陨落的是樱花谷赵家的一位修士,他本就修为最低,手段也平平无奇,即便拼尽全力将压箱底的本事都用上,终究还是没能扛住尸傀的轮番围攻,倒在了乱爪之下。 虽有修士陨落,但尸傀的数量也锐减了不少,众人身上的压力总算减轻了几分。 再看那郭复,果然非同凡响,身家与手段都远胜同阶修士。 他虽被三阶束灵结界符困住,却丝毫不慌,一边不断抛出二阶符篆消耗结界的力量,一边催动极品灵器狠狠轰击结界壁。 一番消耗下来,结界已变得极为薄弱,看那架势,用不了多久就能被他彻底攻破。 其余四位结丹修士都注意到了郭复的窘境,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地朝着郭复的方向飞去,想趁结界未破之际将他拿下。 可他们不动还好,刚一靠近主室,周围的尸傀竟像疯了一般调转方向,朝着他们猛扑过来,就连原本围攻四皇子等人的尸傀,也放弃了目标,纷纷朝着结丹修士涌去。 这几位结丹修士刚喘了口气,转瞬又陷入了尸傀的重围,想要退回去已是来不及,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厮杀。 四皇子在一旁看得心头火急,他扫了一眼四周残存的三十多位筑基修士,却发现其中几人竟趁着尸傀被结丹修士吸引的空档,悄悄朝着出口挪动,显然是想临阵脱逃。 他眼中厉色一闪,身旁那位一直护着他的结丹老者立刻会意,不等那几人靠近出口,随手一道灵力击出,便取了那几个想逃之人的性命。 “此间事了之前,谁也不许擅自离开!若有再敢妄动者,休怪老夫无情!” 老者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其余本也蠢蠢欲动的筑基修士,被结丹修士的狠辣震慑,脸色骤变,纷纷停下了脚步,眼中满是犹豫与忌惮。 四皇子心中清楚,眼下唯有众人团结一心,才能阻止郭复破局。 他本想让这些筑基修士一同上前,分散尸傀的注意力,为其他结丹修士减轻压力。 可转念一想,在场的筑基修士早就被尸傀的凶戾吓破了胆,若是此刻强行逼他们上前,反而会适得其反,他们极有可能不顾一切地冒险逃离,到时候洞府的秘密必定守不住,后果不堪设想。 尚驰终于解决掉最后一具尸傀,他一边盘膝运转功法恢复耗损的法力,一边悄悄施展出敛息诀,循着墙壁阴影小心翼翼地往前院挪动。 好在此刻所有尸傀的注意力都被结丹修士吸引,倒没有多余的尸傀来找他的麻烦,一路还算顺畅。 另一边,郭复终于将三阶束灵结界符的灵力彻底耗尽。经此一遭,他不敢再像之前那般大意,结丹修士神通深不可测,不到最后一刻谁也猜不透他们还有什么后手。 先前吃的亏让他收敛了张扬,只想着如何能不声不响地潜入主室,免得再被纠缠。 其余几位结丹修士虽察觉了他的举动,奈何周身尸傀实在太多,杀得他们分身乏术,根本腾不出手来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郭复往主室方向靠近。 没过多久,尚驰也摸索着来到了前院。从后院到前院只有一条通路,他走的恰好与郭复是同一条。 只不过这一次他多了个心眼,提前做好了防备,早在路上就将真君符宝握在掌心,悄悄激发了符力,只待随时动用。 可他刚摸到郭复之前藏身的角落,哪怕已经将敛息诀催动到极致,还是被尸傀察觉了踪迹。 偏偏尚驰此刻离主室更近,围攻结丹修士的那群尸傀动作骤然一顿,竟齐齐调转方向,朝着他所在的位置蜂拥而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尚驰的《敛息诀》隐蔽极佳,众人此前根本没发现他的存在,此刻只当尸傀突然发狂。 最紧张的莫过于郭复。他和尚驰距离最近,尸傀涌来的方向正好要经过他这边。 他下意识地摸出灵器握在手中,又飞快在身上贴了好几张符篆,双手死死抱着凛锋剑,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尸傀是朝自己而来。 唯有尚驰清楚,这些尸傀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不敢耽搁,连忙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沓二阶符篆捏在手里,同时更加卖力地往掌心的真君符宝中灌注灵力,做好了硬抗的准备。 虽说尸傀还在几步之外,可尚驰已能清晰感受到那十几具尸傀周身散发的浓烈阴煞之气,连身边的空气都像是被冻结,凝结成了化不开的黑暗,让他心底泛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直到这时,其他人才终于发现了藏在角落里的尚驰。 郭复眼神复杂地看向他,紧握着剑柄的手悄悄松了些,后背的道袍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心中暗凛,“真没想到,这家伙竟能在两具尸傀的围攻下活下来,倒有些本事”。 第319章 同意建议 “轰!” 就在尸傀距尚驰还有二十余丈时,他掌心的真君符宝骤然被激发,灵气瞬间饱和爆发,一声巨响震得洞府都微微颤动。 最前方的三具尸傀来不及反应,直接在符宝的威力下化为飞灰。 尚驰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把手中的二阶符篆尽数掷出,同时掐诀催动“引雷诀”。 七八道银白天雷飞速凝聚,接二连三的轰鸣再度响起,炸得剩余尸傀身形一顿。 做完这一切,尚驰根本不管后续结果,立刻施展出《暗灵幻影诀》中的暗影遁形,身影瞬间融入洞府的暗黑色环境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场众人全都傻眼了。 这人是谁?一出手就是真君符宝,眨眼间解决三具尸傀,紧跟着又凭空消失?这是什么诡异手段?他去了哪里?而且看气息,他好像只是个筑基修士吧! 满脑子的疑惑萦绕在每个人心头,就连几位结丹修士都没能捕捉到尚驰的踪迹。 可混乱并未持续太久。 剩余的尸傀挣脱符篆与天雷的余威后,没有半分停顿,竟径直朝着郭复的方向扑去,这一次,是毫无偏差地直冲他而来! 郭复的心脏瞬间沉到谷底,先前的紧张早已化为彻骨的恐惧。 他身前根本没有尚驰的身影,为何尸傀会盯着自己?难道凛锋剑克制尸傀的效果消失了?家族流传万年的传说,难道是假的? 就在他被绝望攥紧心脏时,尚驰的身影突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面前。 郭复以为自己眼花了,刚想抬手揉一揉眼睛,一阵剧烈的头晕目眩与头疼欲裂便席卷而来。 下一秒,“呲啦”一声轻响传入耳中,那是剑丸穿透躯体的声音。 这是郭复倒下前听到的最后声响。诡异的是,这声音竟带着一种莫名的“解压感”,让他浑身一松,随即眼前一黑,重重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在郭复身体落地的瞬间,尚驰眼疾手快,一把夺过了他紧攥在手中的凛锋剑。 而原本距郭复不到一丈、正准备扑杀的尸傀,动作突然僵住。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它们缓缓转过身体,再次朝着那四位结丹修士猛扑过去。 方才尚驰隐身潜向郭复时,心中早已算定,要想彻底摆脱尸傀纠缠,唯有将那柄佩剑拿到手。 因此他靠近时,先是以魂刺骤然偷袭,趁郭复心神失守的刹那,再驱剑丸直穿其心脏,一套连招下来,才将郭复一击毙命。 以郭复的实力,即便不敌尚驰,也足以支撑片刻。 可当时情况危急,尚驰根本没有缠斗的时间,只能兵行险招。 这一系列操作看似繁复,实则不过发生在须臾之间。 外围旁观的筑基修士们彻底傻眼,短短片刻局势就天翻地覆,可转念一想,尸傀依旧肆虐,对他们而言又像是换汤不换药,依旧难逃险境。 唯有四皇子望着场中,若有所思。顷刻后,他转头对身旁的老者问道:“展老,你看此人如何?” 展老目光凝重,缓缓开口:“真君符宝、剑丸、剑势,还身怀数种强大秘术,且能在短时间内尽数施展,可见其杀伐果断。回殿下,此人绝非寻常之辈,虽是筑基中期修为,恐怕已有硬抗结丹修士的实力。这般人物,非顶尖大势力无法培养。” 展老的判断与四皇子不谋而合。四皇子虽未完全看懂尚驰的手段,但其举手投足间的非凡气度,却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他望着正在搜刮郭复储物戒指的尚驰,心中忽然一动,扬声开口: “道友神通卓绝,实在令人佩服!想来道友并非中大陆北方之人吧?在下乃腾挪国四皇子,身边这位是我的护卫。另外几位结丹前辈,分别是万罗宗柳焦真人、天月门皓宇真人,以及散修何恭何真人。” “我等冒险入此洞府,不过是为了寻些宝物。道友手握此剑,在这洞府中已然立于不败之地,但若想拦我等离开,却也未必能如愿。以道友的实力,寻常宝物定然入不了眼,何必为此得罪我等?在下愿与道友结交,只要道友能让这些尸傀停手,我等愿意让道友率先在主室中择取一件宝物。” “道友,各位前辈以为如何?” 尚驰这才知晓,手中佩剑名为“凛锋剑”。 他心中暗自斟酌四皇子的提议,还未及回应,万罗宗的柳焦真人已率先开口:“道友实力远超同辈,足以媲美我等结丹修士!四皇子所言,贫道赞同!” “是极是极!老夫也同意!” “贫道亦无异议!” 这些结丹修士皆是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虽狂傲的郭复已死,可尚驰展现的实力更让他们忌惮,若尚驰想独吞主室宝物,他们未必拦得住。 权衡之下,自然纷纷表明态度,不愿与尚驰为敌。 尚驰本就不想刚到中大陆便树敌,邱成追杀他的场景仍历历在目。 思索片刻后,他终究还是倾向于同意,只是为了稳妥,仍开口问道:“贫道有两个疑虑,其一,不知该如何做才能让尸傀停手?其二,诸位虽口说无凭,可都是结丹修士,贫道自认为有几分本事,却也不敢说能稳胜诸位前辈。若是事后诸位不认账,又该如何?” 见他言辞间已有同意之意,不等四皇子开口,几位结丹修士便纷纷立下心魔誓言,这已是修士间最郑重的承诺,由不得半分虚假。 随后,四皇子又以秘术传音:“在下这就传道友一段口诀,至于是否有用,唯有试过才知。道友若仍有疑虑,待此间事了,我等再详谈便是。” 尚驰心中虽仍有几分不确定,但见众人态度真诚,也不再多言,依着四皇子所说,缓缓拔出了手中的凛锋剑。 可就在凛锋剑出鞘的刹那,洞府上空的阴云骤然汇聚成旋涡,云层中赤雷翻滚,却诡异得没有半分声响。 更令人心惊的是,所有尸傀的身躯竟齐齐一振,攻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猛烈起来! 第320章 退尸傀进主室 凛锋剑的剑脊上,蜿蜒着一道道暗红色的血管状纹络,竟如活物般缓缓搏动,每一道纹路里,都封印着被此剑斩杀者的残魂。 尚驰甚至能隐约看到,凝结的血珠顺着刃口缓缓滚动,却始终不滴落分毫。 剑身周身笼罩着一层粘稠如沥青的黑色雾气,雾气中不时有扭曲的人脸一闪而过;剑锋所指之处,连空气都泛起波纹状的畸变。 主室上方飞溅而下的灵雨,刚落到距剑身半尺的位置,便骤然凝滞,随即炸成猩红色的冰晶,簌簌落在地上。 尚驰凝视着剑身,眼前仿佛浮现出一片血海翻涌的战场虚影,断肢残躯在血色浪涛中沉浮。 耳畔更是持续回荡着沙哑的呢喃,仔细分辨才发现,那竟是千百种语言的惨叫糅杂在一起,令人心神不宁。 更诡异的是剑柄的温度,时而滚烫如烧红的烙铁,时而又阴寒刺骨,仿佛握着一块冰火交织的异物。 先前剑未出鞘时,他只隐约感知到上面的阴煞气息;如今利剑在手,才彻底明白。 这哪里是单纯的阴气?分明是此剑染血太多,煞气浓郁到了极致,才裹挟着无数死者的阴魂气息,形成这般恐怖的异象。 在场其他人虽也能感受到剑上的煞气,却远不如尚驰作为持剑人这般清晰。 握住凛锋剑的瞬间,一股对杀戮的极度渴望突然涌上心头,几乎要吞噬他的理智。 尚驰心中大惊,连忙猛咬舌尖,剧痛传来,才让他找回几分清醒。 他不敢耽搁,立刻默念四皇子方才传音告知的口诀。 随着口诀声起,洞府上空的阴云旋涡逐渐消散,空气中的煞气如同找到了归宿,纷纷涌入凛锋剑内,仿佛剑身之中另有乾坤,正是这些煞气的安身之所。 尚驰右手紧握剑柄,剑尖朝上,左手并指在剑身中间掐出法诀,口中沉声大喝:“退!” 话音落下,那十几具原本悍不畏死的尸傀,竟像训练有素的士兵般完全服从命令,动作齐齐一顿,不约而同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片刻之后,它们的身躯缓缓下沉,再次钻回了地下,彻底消失不见。 看着尸傀尽数退去的神奇一幕,在场众人脸上无不露出喜色,可看向尚驰的眼神里,却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畏惧。 “他能操控这些尸傀”的念头,不约而同地在每个人心中升起。 “哈哈!多谢尚驰道友仗义相助!先前承诺,我等定然信守!”万罗宗的柳焦真人率先上前,满脸笑意地拱手。 “还未请教道友法号,他日道友若路过万罗宗,贫道定要尽地主之谊,好生款待!” 其他人也不傻,纷纷上前与尚驰寒暄客气,言语间满是拉拢之意,比起即将到手的主室宝物,此刻与尚驰搞好关系,显然更为重要。 尚驰微微颔首,回礼道:“各位前辈无须多礼,贫道法号尚驰。日后在修真界若有相遇,还望诸位能顾及今日联手对敌的情分。” “道友说得是!”四皇子也风度翩翩地走上前,语气诚恳,“宝物虽好,却不及情谊珍贵。我等修士常言‘财侣法地’,若想登顶大道,这几样缺一不可啊。” 尚驰心中暗忖:这四皇子绝非池中之物。 眼下最大的威胁已除,众人又谈笑了几句,却没人先提进入主室,倒不是怕里面有陷阱机关,而是先前已说好,第一件宝物由尚驰先选,再着急也没用。 最后,大家都客气地推举尚驰先入。 尚驰也不推辞,一马当先地朝着主室走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主室的门由千年灵木雕琢而成,门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 每当有人靠近,符文便会微微闪烁,仿佛一道分隔灵界与凡尘的界限,轻轻一推,便能开启通往另一番天地的门户。 踏入主室的瞬间,众人只觉眼前一亮,仿佛闯入了一个金碧辉煌的世界。 殿内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宝石与珍珠,光芒四射,让人眼花缭乱;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巨大的类似水晶的吊灯,吊灯上的水晶坠子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宛如银河倒挂。 说这里是“主室”,倒不如称其为“主殿”更为贴切。 殿宇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玉石宝座,宝座上镶嵌着各种珍稀宝石,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宝座两侧立着精美的花瓶与香炉,花瓶中插满了娇艳的鲜花,香炉里升起袅袅香烟,将整个主殿笼罩在一片奢华又静谧的氛围中。 尤其是那尊香炉,一看便非寻常之物,竟是一件古宝。 只是主殿内部光线终究偏暗,再加上淡淡的烟雾缭绕,又添了几分神秘莫测的气息。 殿内的墙壁上,除了古老的符文,还刻着一幅幅壁画,壁画的内容,大多是颂扬一位名为“郭怀”的人的历史与传说,仿佛在静静诉说着一段段尘封的往事。 起初的壁画,尽是对郭怀的赞扬与歌颂,可到了最后几幅,画风却明显变了,像是后来补刻上去的。 内容大致是:这位勇猛无敌的将军,最终没能与温柔贤淑的公主走到一起,中间竟出现了一个女子。 作画之人显然对这女子极为厌恶,将她的面部画得扭曲不堪,可从她曼妙的身姿来看,定然也是一位绝世美人。 这壁画的内容,让尚驰心中疑窦丛生,他此前在幻境中所见,明明是郭怀与公主情深似海,就连身处幻境的自己都深受触动,怎么会突然冒出这样一个“第三者”? 带着疑惑,尚驰又多打量了那幅画几眼。 这一看,他忽然发现了不对劲,画中女子手中握着的手绢,竟不是刻画上去的,而是一件真实存在的物品,就嵌在壁画的凹槽里。 尚驰伸手将手绢取了下来,指尖刚触碰到布料,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便涌上心头,这手绢,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思索片刻,尚驰才猛然想起——当年两份《北辰煅熔炼纹法》残篇相融时,最后曾化作一张手绢,其材质与手中这张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便是残篇所化的手绢上有字迹,而这张没有。 “尚道友竟对女子之物感兴趣?” 见尚驰反复把玩着手绢,柳焦真人当即打趣道,“此物看似寻常手绢,却能历经数万年不朽,定然不简单。就算道友自己用不上,日后送给心仪女子,也是份难得的心意。” 尚驰心中了然柳焦真人的心思,却只淡淡回应:“此物虽有特别之处,晚辈还是想先多看看主殿其他地方。” 他看得清楚,此刻大殿中最让几位结丹修士眼热的,分明是那尊香炉古宝,几人的目光频频落在上面,眼神里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若不是先前有约定,恐怕早已忍不住动手争抢。 主殿的一侧是片议事区域,那里摆放着一张巨大的会议桌与数把座椅。 会议桌由珍稀灵木打造,桌面雕刻着繁复精美的云纹;议事区的墙壁上,还挂着几幅陈旧的地图与图表,清晰标注着这座洞府的地理位置与周边的资源分布。 由此可见,郭怀虽为领兵将领,却始终保持着随时办公的觉悟,当年军中若有重大事务需商议,将领们想必便是聚集在此,共同商讨对策。 而议事区最显眼的,莫过于墙壁上悬挂着的一排排刀枪剑戟。 从这些兵器散发出的波动来看,每一件都有着法宝级别的威能,想来都是这些年郭怀斩杀强敌后,缴获的战利品。 第321章 选择宝物 主殿的另一侧是修炼区,角落里摆着一张厚重敦实的石床,石床通体萦绕着淡淡的灵气,人还未走近,便先感受到一股沉稳的厚重感。 地面上刻满了细密的阵法纹路,能源源不断地汇聚周遭灵气,在石床周围形成浓郁的灵气旋涡,修士在此修炼,不仅能更高效地吸收灵气,还能加速修为精进。 除此之外,修炼区的墙壁上还挂着些玉简与线装书籍,想来是供当年的修炼者查阅学习之用。 只可惜这些器物历经岁月侵蚀,灵气早已流失殆尽,几乎没了实用价值。 而修炼区最引人瞩目的,莫过于蒲团上静坐的那道女修身影。 她脊背挺得笔直,如苍松翠柏般坚韧;双手自然交叠于膝上,手指舒展,不见半分僵硬。 整个人的坐姿端正又稳重,宛如一座巍峨山峰,任凭外界如何扰动,始终不为所动。 这般姿态,既显露出她修行中沉淀的深厚定力,也藏着内心的强大。 即便到了生命最后一刻,仍保持着修行者该有的威仪与风范。 她黑白相间的发丝整齐束在脑后,面容虽显苍老,在场众人却一眼认出了她,此女的容貌,与先前幻境中所见的扶摇公主有九分相似,想来正是本尊无疑。 只是此刻的她,早已没了年轻时的绝世容颜与皇家贵气,只剩一具死去多年的枯槁躯体。 她的神情虽安详,眉头却微微紧锁,仿佛临终前仍有未了的遗憾。 可没人在意这份遗憾,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她手中的玉板,以及手指上那枚泛着微光的储物戒指。 储物戒指里装着她生前的所有物件,价值不言而喻;那枚玉板众人也不陌生,正是郭怀将军出征前交予她的信物。 此物具体有何用处虽未可知,但要说它只有纪念价值,在场没人会信。 除此之外,房间里还散落着不少价值不菲的小物件。 到了此刻,整座洞府已算探寻完毕,所有人脸上都难掩贪婪,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这般局面下,只要有人想搅浑水,只需一声大喝,便能引爆争夺。 四皇子在看清女修手中的玉板时,脸色骤然一喜,随即不动声色地朝尚驰看了一眼,眼神里藏着几分深意。 尚驰的耳边突然传来四皇子的秘术传音,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几分急切:“尚道友,看来洞府的宝物已尽数在此。先前洞府未开启时,在下曾用一块同款玉板打通了外围阵法,大家才得以进入。我此次前来,目的便是这枚玉板,不瞒道友,腾挪国与扶摇国素有渊源,此事在修真界并非秘密,这位坐化的前辈,正是在下的姑祖。” 他顿了顿,语气更显诚恳:“我可以明确告知道友,这玉板于你无用,还请道友高抬贵手。只要道友不选此物,在下愿欠你一个人情,日后无论何事,只要不违背天道,本皇子定当为你办到。” 听了这番话,尚驰反倒陷入纠结,并非纠结要不要选玉板,而是若不选玉板,该选什么才合适。 那尊古宝虽强,以他筑基中期的境界根本无法催动。 “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比谁都懂,其他物件虽也珍贵,却对眼下的他没太大助益,至于直接选扶摇公主的储物戒指,在场的结丹修士定然不会同意,反而会引发争端。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尚驰脸上,那目光让他觉得有些“扎脸”,大家虽默认让他先选,却又暗自忌惮他选走最珍贵的宝物,眼神里掺杂着期待、警惕与不甘,情绪复杂难辨。 尚驰轻咳一声,抬手摸了摸鼻子,打破了沉默:“洞府宝物众多,贫道一时倒也不知该选什么。不过先前那方手绢是贫道先发现的,想来与贫道有缘。再者,柳焦真人也说过,此物送与心仪女修也是份心意。既然如此,贫道便先选这手绢吧。” 说罢,他随手将手绢收进了储物戒指。 他刚选完,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紧绷,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都紧握着法器,随时可能大打出手。 就在这时,四皇子突然带着身边的两位结丹修士上前一步,朗声道:“三位前辈,眼下看来,在下这边的实力稍强一些。但大家放心,本皇子只求那块玉板,其他宝物一概不取。几位前辈意下如何?” 皓宇真人脸色骤然一变,那玉板分明是洞府中最珍贵的宝物之一,怎能让四皇子如此轻易取走? 更何况旁边还有能操控尸傀的尚驰,真要乱抢起来,自己未必能讨到好处。 “四皇子此言当真?”他沉声追问,“若是你取了玉板后,又想染指储物戒指等其他宝物,该当如何?” “本皇子一口唾沫一个钉!”四皇子语气斩钉截铁,“只要拿到玉板,立刻带人行礼离开,绝不再碰这里任何一件东西。” 三位结丹修士面面相觑,眼神交汇间,都在暗自琢磨这番话的真假。 信,怕落入圈套;不信,又忌惮四皇子这边的实力,更怕尚驰出手干预。 就在双方陷入沉默时,皓宇真人突然转头看向尚驰,问道:“尚道友怎么看?” 他心里打的算盘,与其他人别无二致,始终好奇尚驰是否真能操控尸傀,而尚驰的态度,无疑是眼下最关键的变量。 若是那凛锋剑真有此能,自己若能琢磨出法门,将这十几具结丹期尸傀带走,只要元婴修士不出,往后在修真界便能横着走! 一想到这里,尚驰便按捺不住想尝试的念头。 尚驰没料到话题会突然落到自己身上,他瞥了眼四皇子,对方眼神恳切,显然盼着他能帮腔。 斟酌片刻,他决定再帮对方一把。 “贫道没什么意见。”尚驰淡淡开口,“其余宝物以我如今的修为也用不上,这就准备离开了。诸位,告辞。” 说罢,不等其他人反应,他转身便朝着主殿外走去,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留恋。 看着尚驰远去的背影,四皇子心中不禁生出几分佩服,能在满屋宝物面前不动心的人,实在少见。 “不需要”和“看不上”是一回事,“知进退、明得失”却是另一回事,这份心性,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尚驰走出主室,目光扫过之前厮杀过的战场,随即满心期待地取出凛锋剑。 此刻剑上的煞气仍能清晰感知,却已没了先前那般恐怖的异象。 他握着剑左看右看,除了四皇子教的那道口诀,再无其他操控之法,只能试着默念口诀,可念了许久,剑身依旧毫无动静。 “难道是方位不对?” 他不死心,在前院四周换了几个位置反复尝试,可结果依旧相同。 在他一筹莫展时,四皇子带着一行人从主室里走了出来。 紧接着,主殿内部便爆发起激烈的斗法声,灵力碰撞的轰鸣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第322章 音障 看着四皇子那副如沐春风的模样,尚驰便知他定是得偿所愿了。 见尚驰神色古怪、似有异动,四皇子已然猜透他的心思,开口解释道:“尚道友,你方才提及的口诀,不过是压制煞气的低阶术法罢了。凛锋剑能克制那些尸傀,并非因剑本身有多玄妙,实则是那些尸傀本就是此剑原主所炼,身上沾染了原主的气息,才会被剑所制。”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尸傀之术早已失传,我曾在古籍中见过相关记载,若想操控他人炼制的尸傀,唯有修炼对方炼制尸傀的专属术法才行。仅凭一柄凛锋剑,你是做不到的。” 尚驰细想之下,也觉得四皇子所言在理。 身后洞府内的打斗声愈发剧烈,此刻折返,别说操控尸傀,恐怕连在结丹修士手中争抢宝物的机会都没有。 这般思来,他只觉一阵失落,活像费了功夫却芝麻、西瓜两头落空。 四皇子似是看穿了他的失落,微微一笑,温声道:“尚兄何必如此患得患失?冒险去争一件自己并不急需的东西,本就不是明智之举。我与尚兄一见如故,不如随我出去,咱们把酒言欢,岂不比在此纠结更畅快?” 尚驰心中本就藏着不少困惑,正想找机会向四皇子请教,这番话恰好说到了他心坎里。 他当即点头应下,与四皇子一同朝着洞府外走去,至于洞府内剩余的宝物最终落于谁手,便与他无关了。 此前他与郭复是从密道直接进入后院,从未见过前院的模样。 如今从前院穿行而出,看着眼前的景象,他心中的失落更甚几分。 路上,一片数万年前的药园与大半坍塌的炼丹室映入眼帘。 尚驰心中暗忖,丹药若无特殊手段保存,绝无可能留存数万年。 但灵药不同,有些高阶灵药能历经数万年而不枯萎,药效更是强得骇人,即便只是低阶灵药,成熟后也会自行播撒种子,代代生长。 只是药园内外残留的斗法痕迹,分明昭示着此前有人在此剧烈争夺过,寻常药园必会有厉害妖兽或阵法守护,看来这处药园也不例外,先前的争夺想必十分激烈。 尚驰心中不解,为何药园会设在前院,而非更隐秘的后院? 四皇子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主动解释道:“当年尚兄的同伴郭复,其先祖郭怀曾出征金桓国,此后便再也没有回来。郭怀的姑母,也就是这洞府的原主,悲痛欲绝之下,赶走了府中所有家丁仆人,让这座府邸就此荒废。后来她行事愈发随心所欲,渐渐被世人淡忘,这座洞府才得以封存至今,直到今日被我们发现。” 一行人走到出口幻境处,尚驰才发现那层幻境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只能出、不能进的音障。 此“音障”并非物理层面中速度趋近音速时的现象,而是由强大音修施展出的独门手段。 在修真界,音修是极为特殊的修行分支,与剑修、丹修、符修等常见路径截然不同。 他们以音律为基,或借弹奏乐器、吟唱咒诀修行,或把音律融入斗法,既能凭乐声治愈伤痛、提振战力,亦能干扰他人心神,甚至在大宗门的重要活动中,以音律烘托氛围、稳定场面,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而当音修将音律修为练至极高境界,便能凝出这道音障,其威慑力堪比剑修的剑势合璧。 洞外有见识的修士见了这音障,顿时惊觉此处绝非普通结丹修士的洞府,分明是一座元婴洞府! 消息很快在未入洞的人群中传开,众人奔走相告。 只是这音障是自四皇子取走其姑祖遗留的玉板后才出现,前后不过半日,尚未有元婴真君闻讯赶来,但再过些时辰,必定会惊动高阶修士前来探宝。 四皇子不敢多耽搁,当即带着众人走出洞府。 刚一现身,便有相熟的修士上前攀谈,可他神色匆匆,似不愿多言,却又碍于情面,只能简要说道:“洞府主殿内有不少结丹期尸傀镇守,本皇子此次带的人手不足,一不小心就折损了大半。道友莫要再问,我得赶紧回去重整人手、备好物资,日后再来探寻。各位,告辞了!” 尚驰瞧着四皇子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心中暗叹不愧是皇室出身,经受过那般熏陶教育,说起谎话来竟能面不改色,一套接一套,丝毫不见破绽。 四皇子这番话听着滴水不漏,可真正相信的人却没几个。 不过,他身边两位护卫周身散发的庞大气息做不得假——那是货真价实的结丹修士,再加上此地本就是腾挪国地界,即便有人心存疑虑,也没人敢上前阻拦。 一行人就这样朝着扶摇城方向行进,直到距离城池百里外,才在一处小茶舍前停下。 说是茶舍,其实不过是用竹竿搭架、席子铺顶的简易茶棚,像古道旁临时撑起的歇脚处。 虽无半分华丽,却透着股随性自在的烟火气。 茶棚内弥漫着浓郁的茶香,是茶叶在热水中舒展时释放的清冽气息,闻着便让人身心舒畅。 竹帘半掩,阳光透过缝隙洒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偶尔有微风拂过,竹帘轻晃,发出细碎的声响。 若是此时再有古琴相伴,悠扬琴音混着茶香袅袅散开,便是一派雅致光景。 这里本是过往行人歇脚、交换消息的好去处。 店主虽是凡人,往来的旅人里却不乏低阶修士,他们常一边品茶,一边闲聊修真界的新鲜事。 可待四皇子一行人走进茶棚,店内原本喝茶的人见状,纷纷匆忙放下灵石,起身快步离开了。 四皇子等人找了处僻静角落坐下,店主刚想上前询问需求,旁边的侍卫便抬手摆了摆,将人无声打发了。 这时,四皇子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精致的高端茶具,那位被称作“展老”的结丹修士随即着手烧水煮茶,另有几名侍卫则朝着茶棚四周散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古道旁的林木间。 第323章 扶摇往事 茶还未煮好,四皇子便带着几分暧昧的笑意开口,语气里藏着试探:“尚兄想必不是中大陆人士吧?我曾听闻,数年前东部十万大山里,有位真君弟子在雅香门的品雅会上一举夺魁,还抱得美人归。这事尚兄可曾听说过?” 自报出名号后,尚驰便一直与四皇子同行,很清楚对方并未暗中打探自己的底细,当下只能苦笑道:“木兄果然消息灵通,你说的那人,正是贫道。” “果然是尚兄!” 四皇子当即露出惊叹模样,连连称奇,“当初刚听你报出名号,我就觉得耳熟,直到方才才猛然想起。常听人说十万大山藏龙卧虎、人才辈出,今日与尚兄相识,才知传言半点不假。” “木兄过誉了。” 尚驰拱手道,“贫道不过是历练至此,对中大陆的情况一无所知,日后还得请木兄多多关照。” “尚兄这话就见外了。” 四皇子摆了摆手,语气诚恳,“须知是灵石到哪儿都能发光,以尚兄的本事,无论到哪都是人中龙凤,自带气运。往后若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不才在中大陆北部,倒还能办成些事。” 两人正相互寒暄,先前离开的几名侍卫突然折返,其中一人肩头扛着头刚猎杀的妖兽,灵器贯穿的伤口还在往下滴着殷红的血。 他们动作麻利,很快便将妖兽处理干净,又取出随身带的器具,在茶棚角落生起火,开始就地烹饪。 见时机差不多,尚驰终于按捺不住,将心中的困惑问了出来:“木兄,关于先前那座洞府,不知你可否与我细说一二?” 四皇子闻言轻笑一声,答道:“呵呵,即便尚兄不问,我也打算与你说。只是这事距今太过久远,我也只在家中古籍里见过零星记载,真假难辨。尚兄姑且当故事听便好,切莫当真。” 随后,四皇子便将数万年前扶摇国的旧事缓缓道来。 数万年前的扶摇国,是中大陆北方当之无愧的霸主,且没有任何国家能与之并列。 那时的扶摇国虽未出过化神修士,却坐拥数位元婴后期大修士,实力深不可测。 在数代明君的治理下,扶摇国的国土面积达到鼎盛,除了少数几个主动俯首称臣的小国,北方几乎被其完全统一。 这般强盛的势头,让中部的几个大国坐立难安,他们虽不敢明目张胆地与扶摇国为敌,却在暗中结成同盟,想方设法削弱扶摇国的实力。 而当时的扶摇国君,亦是一位枭雄人物。 他不仅将国内治理得井井有条,让国力昌盛、百姓富足,更怀揣着开疆拓土的远大志向。 他有这样的野心并不奇怪,彼时的扶摇国朝堂上,猛将如云,其中第一将军郭怀,更是堪称“杀神”般的存在。 自出道以来,郭怀参与指挥的大小战事逾千场,竟从未有过一败,战绩斐然。 换作任何一位帝王,手握这样一副好牌,恐怕都按捺不住扩张的野心。 就在此时,周边一个名为金桓的小国,因一件小事无意间得罪了扶摇国。 即便金桓国后来一再低头认错、上供赔罪,扶摇国君却始终不为所动,他满心思都是开疆拓土,朝堂上的年轻将领们也个个立功心切,纷纷上书请战,主张出兵金桓。 值得一提的是,当时的郭怀,不仅是扶摇国的第一将军,还是国君的女婿,即当朝第一驸马。 起初,他与公主感情深厚、恩爱有加,是举国上下羡慕的神仙眷侣。 可随着身份地位的不断提升,郭怀渐渐变了,他一改往日朴素作风,开始沉迷享乐,得意忘形之际,更是明目张胆地将风尘女子带回驸马府。 即便如此,公主却始终如新婚时那般温婉,不仅从未对郭怀说过一句抱怨的话,还将驸马府打理得井然有序、一片祥和。 彼时,有个名为“轮回劫宫”的邪道组织正暗中觊觎扶摇国。 这组织自诩能操控生死轮回的时空篡改者,行事狠辣邪恶,当年的修真界,十个邪修里有九个是它的成员,剩下一个即便尚未加入,也在托关系求入门的路上。 而郭怀带回府中的女子里,恰好有一位轮回劫宫的圣姑。 这圣姑的地位,堪比阎罗殿的后土娘娘,是轮回劫宫最高掌权人之一。 起初,轮回劫宫本想借圣姑控制郭怀,进而操控整个扶摇国,可他们没料到,郭怀不仅打仗厉害,心性更是忠厚刚正。 圣姑非但没能得手,反倒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对他动了真心。 后来郭怀知晓了圣姑的身份,却并未与她翻脸,反倒与她出双入对,彼此为对方打掩护。 就连那炼制尸傀的法子,也是圣姑传授给他的。 直到郭怀奉命出征金桓国,轮回劫宫终于失去了耐心,打算用武力强行控制他。 自从爱上圣姑,郭怀心中对公主的愧疚便愈发深重,毕竟两人曾有过一段美好时光,他对公主仍存着几分旧情。 是以出征前,他解下随身玉板交给公主,当作纪念;而他自己出征时,却将圣姑带在了身边。 故事讲到这里,侍从已将烤好的妖兽肉端了上来。 四皇子笑着摆手:“光顾着说旧事,怠慢了尚兄。此地简陋,你姑且将就吃些,并非我小气,一旦进了扶摇城,必定会引来有心人窥探。皇家看着高高在上,实则也有不少难言之隐,尚兄还望见谅。” 说罢,他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坛灵酒。 酒坛刚一打开,浓郁的酒香便四散开来,闻着就让人身心舒畅,一看便知品阶不低。 他顿了顿,带着几分玩笑意味道:“哈哈,不怕尚兄笑话,我对饮茶实在没什么兴趣,反倒对这灵酒格外上心。” 尚驰闻言笑道:“四皇子真是性情中人!灵茶多是附庸风雅之辈或前辈高人所爱,咱们年轻人,本就该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才够痛快!” 说罢,他端起玉碗,将碗中灵酒一饮而尽,口中连连赞叹:“好酒!痛快!” “说得好!尚兄果真乃知己也!” 四皇子终究也是年轻人,见尚驰这般豪迈,顿时心情大好。 他当即端起玉碗朝尚驰举杯,同样一饮而尽,口中大喝一声“痛快”,随后才继续讲起数万年前的往事。 第324章 来龙去脉 郭怀率领大军出征那日,扶摇国举国欢腾,在所有人眼中,这位从无败绩的大将军此番出兵,必定能开疆拓土,大胜而归。 消息传到金桓国,朝野上下一片震动。金桓国国君急遣使臣,向周边各国求援。 彼时各国本就忌惮扶摇国日益膨胀的野心,见状当即出兵,组成联军支援金桓国。 可扶摇国的出征队伍实力极强,单是元婴级别的修士就有十位之多。郭怀虽只是元婴中期修为,一身神通却不输元婴后期大修士,所修功法更是霸道诡异。 他作战时,周身会萦绕起浓郁的煞气,这煞气本是与杀戮、血腥相伴的负面能量,修士若杀生过多便会积累,稍有不慎便会扰乱心境、阻碍修行。 郭怀常年领兵征战,手上沾染的性命不计其数,身上的煞气之重,在整个修真界都堪称绝无仅有。 但他异于常人,非但没被煞气反噬,反倒能将其引为己用,一旦催动,实力便能暴涨一倍不止。 即便面对远超己方的联军,郭怀依旧率军一路势如破竹,打得联军连连败退。 就在大军快要兵临金桓国国都时,轮回劫宫找上了金桓国国君。 彼时轮回劫宫已是臭名昭着,被整个修真界定为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 他们急需一处安身之所,最初选定的便是扶摇国,可不仅没能控制住郭怀,连自家圣姑都被策反。 此番他们找上金桓国,便是想在国都设局,一举歼灭郭怀与圣姑,顺带在金桓国站稳脚跟。 金桓国国君明知与轮回劫宫合作是与虎谋皮,可面对亡国之危,终究还是妥协了。 消息传开后,修真界的邪修纷纷往金桓国聚集。 这些人沿途烧杀抢掠,不等大战开启,金桓国境内已是人间地狱。 联军得知此事后,当即后撤,一边观望局势,一边提防轮回劫宫的动向。 扶摇国国君得知消息,也认为邪修是整个修真界的公敌,不该由扶摇国独自对抗。 于是他一天之内连下数道命令,让郭怀即刻领兵退兵。 可谁也没想到,郭怀出征前的目标,从来就不是金桓国。他种种布局,不过是为了逼迫轮回劫宫现身,好将这个邪修组织一网打尽。 他与轮回劫宫的深仇,还要从圣姑的过往说起。 圣姑自小便被轮回劫宫宫主收养,得传修炼之法,虽在宫内地位极高,可这组织常年像过街老鼠般被追杀,她从未过上一天安稳日子。 更重要的是,圣姑良心未泯,早已厌倦了无休止的杀戮,见不得凡人在自己面前哀求的模样,她始终渴望能像正常修士那样,光明正大地行走在阳光下,只是这份心思,她从不敢表露半分。 直到宫主派她接近郭怀,两人的命运才彻底纠缠。 起初,她是为了完成任务,他是为了寻欢作乐,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 可随着相处日久,圣姑渐渐爱上了这位才华横溢、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将军。 变故发生在一次她与轮回劫宫对接时,行迹被郭怀当场撞破,被心爱之人发现自己的“背叛”,圣姑只觉万念俱灰,甚至想以死了结。 让她意外的是,郭怀非但没有杀她,反倒用温柔与信任慢慢感化她。 那段日子,成了她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可这份平静没能持续太久,轮回劫宫察觉两人的异常后,多次派人刺杀,之前洞府里遇到的尸傀,大多是用这些杀手的尸体炼制而成。 也正因如此,为了帮圣姑彻底摆脱轮回劫宫的纠缠,郭怀才定下计策,打算借远征金桓国的机会,将这邪修组织彻底铲除。 那一战打得极为惨烈,金桓国皇室除少数人侥幸逃脱,几乎全员陨落。 郭怀率领的大军更是全军覆没,而作恶多年的轮回劫宫,也自此消失在修真界的历史长河中。 至于郭怀的结局,却成了谜,有人说他战死沙场,也有人说他重伤垂死,被圣姑救走,具体如何,无人知晓。 不过,郭复的出现,让四皇子与尚驰都生出了猜测,或许当年郭怀并未陨落,甚至还留下了后人。 经此一役,扶摇国国力大损。先前观望的联军见状,当即趁机发难,中大陆北方就此陷入近百年的动乱。 最终,扶摇国不敌联军,走向覆灭。 幸存的皇室成员隐姓埋名,蛰伏了漫长岁月后,才重新建立起如今的腾挪国。 昔日扶摇国皇室本姓林,如今的腾挪国皇室则改姓为木。 岁月变迁中,扶摇城虽再度被腾挪国纳入版图,却再也没被定为都城。 皇室此举,便是要以扶摇国的覆灭为戒,时刻提醒后世子孙莫要重蹈覆辙。 而扶摇国的衰败,终究与郭怀脱不开干系。他的原配妻子,也就是扶摇国末代长公主,虽未因此受到明面上的惩罚,却也被皇室冷落,独自一人守着空荡荡的府邸,直到陨落,都未曾被旁人发现。 想来她至死都深爱着郭怀,否则也不会将贴身玉板作为进入洞府的信物,将自己最后的归宿与他牢牢绑定。 故事说完,四皇子长舒一口气,端起玉碗将剩余的灵酒一饮而尽。 尚驰望着他的神色,竟分不清他是在为郭怀的传奇人生惆怅,还是在为扶摇国的覆灭惋惜。 知晓了前因后果,尚驰也不禁唏嘘不已。 沉默良久,他才转移话题,向四皇子打听起中大陆的奇闻趣事。 四皇子听闻他接下来要前往中大陆腹地,当即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刻着“木”字的金印,递了过去。 “这是腾挪国皇室的信物。” 四皇子解释道,“持有它,北方大部分仙城的资源与传送阵,你都可优先使用。日后尚兄若到腾挪城,凭此印便能去皇子府寻我,先前在洞府中答应你的事,永远作数。” 尚驰面露喜色,也不推辞,连忙双手接过金印。此时天色已不早,两人也到了该分别的时候。 四皇子终究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起身准备离开时,却又犹豫了片刻,随即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问道:“传闻十万大山的玉雅仙子,是当世第一美人。尚兄与她相识,觉得此言当真?” 尚驰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玉雅仙子的绝美容颜,下意识答道:“绝世佳人,不可言语。” “尚兄好福气啊!哈哈!”四皇子朗声大笑。 “哈哈......” 第325章 手绢上的《抽魂炼傀养尸术》 与四皇子告别后,尚驰独自踏入了扶摇仙城。 进城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寻地方购置衣物,十万大山的服饰与中大陆差异明显。 这里的低阶修士,大多穿着与凡人无异的粗布衣裳,丝毫显不出修士的特殊气质与实力。 而家境优越的修士,衣着则尽显庄严、神秘与高贵,道袍上往往绣有专属标志,既贴合修士身份,又暗暗彰显着财富与地位。 尚驰心中不禁感叹,中大陆并未如传言般处处繁华富庶,反倒贫富差距极大,低阶修士的日子,竟不如其他地方过得安稳。 他随意找了家规模适中的客栈住下。 这些天接连遭遇结丹修士追杀、洞府恶战,他急需一段时间调整状态。 更重要的是,他得借此机会打探消息,规划前往中星国的路线、摸清扶摇城的灵物价格都至关重要。 这里靠近十万大山,制符、炼丹所需的三阶材料,想必会比其他地方便宜些。 进房后,尚驰第一时间激发了房间的防护阵法,随后迫不及待地取出了郭复的储物戒指。 这戒指的空间远大于他手中另外三枚,里面的东西却不算多。 几十万块灵石,百余种不同品阶的灵药、灵物与妖兽材料,大多他暂时用不上,还有数件中上品灵器。 除了此前在洞府中得到的九彩灵兰、古琴、墨块,戒指里还藏着一柄奇特的三尖两刃刀。 刀身特短、刀柄特长,既沉重又锋利,砍杀效果极佳,瞧着竟像江湖武者的兵器,可其散发的威压,却丝毫不逊于那把古琴。 尚驰没有急着查看长刀,反倒先拿起了一张牛皮质地的残破地图,撕裂的痕迹清晰可见,边缘参差不齐。 他忽然觉得眼熟,随手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又取出一份地图,这是十几年前他击杀誉癸时,从对方储物袋中得来的。 没想到时隔多年,竟在百万里外的中大陆,找到了第二份残片。 他当即把两张残破地图凑到一起,一对比便知,二者分明出自同一物件。 只可惜这地图被拆分得太过零碎,眼下的两张残片毫无契合之处,根本无法拼接。 若想复原完整地图,至少还得再寻到其他残片,尚驰无奈,只能先将两张地图一同收好。 客栈中不便尝试法宝,尚驰将那三尖两刃刀在手中把玩片刻,便暂且放下。 以他如今的修为,普通法宝还能勉强催动,可面对古琴、长刀这类古宝,却是万万无法驾驭的。 他手头虽有几件法宝,却没一件是寻常货色,那柄大铁锤法宝的重要性,早已超出“风之真人本命法宝”的范畴,尚驰始终怀疑它另有隐秘,只是至今未能查清。 一想到这,他便记起石鼓镇百里家秘境中的那尊炼丹炉,看来日后若有机会,还得从百里家那边探寻线索。 片刻后,尚驰将目光转向储物袋中的玉简与书籍。大多内容对他无用,唯有两份玉简让他心头一震,里面的记载,印证了他与四皇子此前的猜测,只是细节上略有出入。 郭复的确是郭怀的后人。当年郭怀尚未出征金桓国时,圣姑便已怀有身孕。 要知道,修士本就极难留下子嗣,修为越高越是如此,郭怀与公主成婚百余年,都未曾有过孩子,是以圣姑怀孕的消息,让郭怀欣喜若狂。 可这事他不敢声张,孩子出生后,便悄悄派人送走。 知晓此事的人寥寥无几,除了他与圣姑,便只有公主和轮回劫宫宫主,这也正是郭怀为何不听劝阻,执意要铲除轮回劫宫的关键原因。 后续的故事,与四皇子所言大同小异,唯有结局处不同,最后那场大战中,圣姑为保护郭怀,死在了轮回劫宫宫主手下。 郭怀拼尽全身力气斩杀宫主,自己也已是重伤垂死。 最终,他在亲卫的掩护下假死脱身,找到两人的孩子,留下一枚储物戒指后,便彻底陨落了。 从故事结局不难看出郭怀对公主的忏悔,他这一生,真正放在心上的女人唯有公主。 即便圣姑为他诞下子嗣,两人之间也不过是血脉牵连的羁绊。 其实早在第一次见到圣姑时,郭怀便识破了她的身份,他从未对这个女子动过真情,只觉得她身世可怜、身不由己,才生出了后续的纠葛。 这枚玉简里,除了这段往事,还藏着几处关键隐秘,其中便提及了那方手绢。 据郭怀记载,手绢上实则刻着一门名为《抽魂炼傀养尸术》的上古尸傀之术,只是绢上字迹被特殊手法隐匿,需用黄泉水浸泡,才能让内容显现。 此处的黄泉水,并非风水学中“三合水法”的概念,而是阴气浓郁到极致后凝结成的液态阴气。 在民间神话里,人死后要过鬼门关、走黄泉路,黄泉路与地府之间以忘川河为界,那河水呈血黄色,河内满是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虫蛇盘踞、腥风扑面,这忘川河水,便是传说中的黄泉水,也被称作“忘情水”。 在修真界,黄泉水算不上高阶之物,甚至连灵物都算不上,可获取难度却极大。此物用途太过偏门,只有邪修会将其用于修炼或炼傀,寻常坊市里根本见不到踪迹。 虽暂无黄泉水,这个消息还是让尚驰心头滚烫,洞府里那十几具结丹尸傀,他早已眼馋不已。 不过他并不着急,打算等完成送信任务返程时,再去收取不迟。 一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在心里畅想等回到宗门,领着一众尸傀先找誉伯切磋,让他这个“尚”字辈小师兄,把“誉”字辈大师兄打得抱头鼠窜,光是想想,都觉得畅快不已。 第326章 化煞转灵淬体诀 玉简末尾,还记载着一部名为《化煞转灵淬体诀》的顶尖功法。 此诀初看形似魔道修行之法,实则是另辟蹊径的精妙传承。它的修炼门槛极高,需以结丹期修为为根基方能入门。 其源头可追溯至军中修士所创,后经无数人增补完善,辗转流落,最终机缘巧合下为郭怀所得,成为他的主修功法。 按此诀修炼,需熔炼天地间的煞气,凝练出独有的煞灵气。它能让炼煞修士与寻常修士一样稳步进阶,更难得的是,此功法竟可支撑修士一路修至化神后期,其珍贵程度不言而喻。 只不过,炼煞修士体内的灵气与常人截然不同,是蕴含煞气的特殊能量;若想在化神后期再求突破,要么彻底化去体内煞气,要么寻得更高级别的煞灵气功法。 可这类功法极为稀有,整个小灵界恐怕也仅此一部。好在能修至化神境界者本就亿万中无一,对多数人而言,这部功法已是绝佳选择。 尚驰自然不会舍本逐末转修煞灵气,但功法后附带的一门秘术,却让他格外感兴趣。这门秘术能以煞气淬体护心,显着提升斗法实力。 须知煞气本是极具破坏力的能量,除了因杀戮过盛在生灵肉身、器物上凝结而成的“杀煞”,天地间还存在火煞、阴煞、寒煞、雷煞、浊煞等自然形成的煞气,皆可作为修炼此诀的素材。 无论何种煞气,本质都是霸道异常的负面能量。 修炼《化煞转灵淬体诀》的过程极为凶险,煞气入体时痛苦万分,稍有不慎便会煞气攻心,使修炼者沦为只知杀戮的傀儡。 但高风险也对应着高回报,每次煞气入体,都能强效改造肉身强度,炼体效果极强,与尚驰正在修炼的《炼筋塑骨灵鲸吞诀》恰好相得益彰。 同时,炼化煞气的过程也是对心境的磨砺,能让修士在突破大境界时,更易抵抗心魔干扰。 更关键的是,修炼此诀可直接提升斗法实力,实现战力狂飙。 这种提升并非源于境界突破,而是源于煞气滋养出的无畏战意、对杀戮的本能掌控,再加上煞灵气本身更强的威能,双重加持下战力倍增。 具体能提升多少,需看修炼者凝聚的煞气浓郁程度,煞气越盛,战力增幅便越显着。 这部功法并非人人可修,限制极多。 首先,修炼者的肉身强度必须达到灵器级别,唯有如此,才能在大量煞气入体时承受住能量冲击而不损伤躯体,同时扛住煞气侵蚀带来的剧痛。 单这一项要求,便让多数人望而却步,反倒是尚驰恰好符合条件。 其次,修炼者需有远超常人的坚定意志。正常情况下,能修至筑基期以上的修士,意志力本就不差,可功法特意强调此事,足见“煞气攻心”的痛苦绝非一般人能忍受。 最后,修炼者体内的灵力必须强过煞气。修炼过程中,煞气极易失控窜入丹田,与灵力争夺身体控制权。 一旦修士落败,轻则修为尽废,重则沦为没有意识的煞尸。 因此,功法建议的修炼起点是结丹期,正是为了让修士有足够的灵力基础应对风险。 即便有如此多的限制与危险,尚驰修炼的决心也丝毫未减。 修真界本就是弱肉强食的“吃人”之地,往后岁月里,他不知还要经历多少厮杀,更何况凛锋剑中蕴藏着惊人煞气,足以让他短时间内无需为修炼素材发愁。 再者,这功法的辅助效果仿佛没有尽头,只要有足够煞气,便能持续精进。 他心中盘算着,只要能将此法炼成,哪怕只发挥出三成辅助效果,自己在筑基期也足以硬撼结丹初期修士。 这般诱惑之下,他不仅要修,更打算打破功法建议,直接在筑基期便开始修炼。 强压下立刻着手修炼的冲动,尚驰打开了最后一枚玉简,这枚玉简似是郭复父亲留下的,里面内容详实,记载着郭家的过往。 自祖先郭怀陨落后,其后人中逐渐涌现出拥有灵根者,慢慢建立起修真家族。 在修真界,没有高阶修士庇护便寸步难行。 郭家历经近万年的挣扎发展,才终于出现第一位结丹修士。 这位先祖的诞生,让整个家族看到了崛起的希望。 可好景不长,很快便有邪修通过古籍中遗留的零星记载,找到了郭家的踪迹。 邪修在修真界的生存更为艰难,他们不造杀戮便无法提升境界,可一旦沾染杀业,又会被正道修士盯上,想修至高阶难如登天。但邪修功法向来诡异莫测,几乎每一位邪修都是同境界中的佼佼者,其中不乏天赋异禀、机缘深厚之辈,能冲破重重阻碍修至结丹境界。 当时寻上郭家的,正是一位结丹期邪修。 此人一到便开门见山,要求郭家交出《抽魂炼傀养尸术》,否则便要覆灭全族。 可郭家根本不曾拥有这部功法,只能勉强拖延时日。最终,除少数弟子侥幸逃脱,郭家几乎被斩尽杀绝,那位好不容易出现的结丹修士,也惨死于邪修手下。 幸存的郭家人只能隐姓埋名,换了地方重新立足。 可从那以后,每隔千年,总会有邪修循着线索找上门来。数万年间,郭家被迫从中大陆辗转至西域、十万大山、北域、南疆,甚至远避海上岛屿,却始终躲不过追杀。 兜兜转转数万年,郭家最终还是回到了中大陆,可频繁的迁徙与屠戮,让家族根本无法发展壮大。 约莫百年前,最后一批邪修再次寻来,郭家被屠戮殆尽,只剩下郭复一人。 他或许是当时恰好不在家族之中,才侥幸活了下来,这份灭族之恨,早已刻进他的骨血里。 自此,郭复便踏上了“问祖寻法”之路,与其被动承受追杀,不如主动寻找那部让家族招来灾祸的《抽魂炼傀养尸术》。 他历经千难万险,终于找到了公主的洞府,却被前室的阵法阻拦,始终无法深入。 走投无路之下,他索性将结丹修士洞府现世的消息散播出去,这才有了后来众人齐聚、争夺机缘的一系列事端。 第327章 被人跟踪 尚驰握着从洞府闺房里寻到的墨块,反复端详许久,始终没能辨出它的来历,最终只能无奈将其收进储物空间。 随后他打开邱通的储物袋,将里面的物品分门别类。珍贵的灵材、丹药尽数转入郭复遗留的储物戒指,常用的符箓、法器则另归到一枚普通储物戒指中。 收拾妥当,他走出客栈,开始在扶摇城内闲逛。 他最先入手的是一枚记载着中大陆详细地图的玉简——虽是地图,却涵盖了城池、灵脉、险地等诸多信息,价格不菲,花出去的灵石让他颇感肉痛。 接着,他在各大店铺、商市中打探物价,果如所料,中大陆的物资极为齐全,只要灵石充足,除了极少数顶尖至宝,几乎什么都能买到。 更重要的是,多数灵物的价格比十万大山低了不少。 如今尚驰已能熟练炼制二阶丹药与符箓,接下来的目标很明确——冲击三阶。 虽说他目前只有缃尘丹的丹方,但并不急于一时,毕竟三阶丹药需从最简单、最常用的品类练起。 要知道,丹药一旦迈入三阶便属于高阶范畴,能炼制三阶丹药的丹师往往已有自己的风格体系,此时限制他们的不再是炼丹术本身,而是灵药的品质。 三阶丹药通常需要数百年甚至上千年份的灵药,即便最普通的三阶丹药,价值也高得惊人。 一路走来,符箓在对战强敌时的重要性让尚驰深有体会。 若不是大业之前送他的那几张三阶符箓,他恐怕早已殒命数次,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大业性子急躁,当初给的制符手札里,直接收录了多种三阶符箓的基础拓本,像定形符、金光护体符、火龙符等常见符箓皆在其中,最珍贵的当属三阶传送符。 尚驰自打用过一次三阶传送符,便一直念念不忘。 后来再遇大业时,他还特意讨要过传送符的拓本,可惜这符箓的制作材料太过稀有,就连大业自己也没炼制出几张,且早已用空。 若是当初面对邱成时能有一张传送符,他也不至于那般狼狈。 三阶符箓的威力远胜二阶,能应对更复杂的局面与更强的敌人,有的可专门对抗特定威胁,有的则能在大规模战斗中发挥关键作用。 但其绘制难度也大幅提升,不仅需要更高超的制符技巧,还需罕见的珍贵材料。 这些材料往往只存在于特殊环境,或需从特定妖兽身上获取。比如最基础的火龙符,就需要五阶妖兽赤目火蜥或熔岩火蛇的兽皮做符纸,再用五阶火属性妖兽的精血调配朱砂。 部分功能特殊的三阶符箓,甚至需要六七阶妖兽的兽皮作为主材,进一步抬高了炼制门槛。 绘制高效的三阶符箓,需符篆师兼具深厚修为与丰富经验,二者缺一不可。 也正因效果强悍、制作复杂,三阶符箓在市场上极为稀有,价格高昂,唯有修为高深或财力雄厚的修士,才有机会获取和使用。 不过,材料难得对尚驰而言并非难题,他手握数百万灵石,即便用灵石直接收购,也完全负担得起,无需冒险亲赴险地捕杀高阶妖兽。 但财不外露的道理他烂熟于心,每进一家店铺,都只少量采购材料。 扶摇仙城作为北方大城,大小店铺数以万计,他一边打听物价,一边顺势买些所需之物,没逛遍全城,便已凑齐了炼制符箓的足够材料。 即便行事如此谨慎,他还是引来了有心人的注意。 他刚走出一家名为“高澜坊”的中型店铺没多久,就有一人盯着他的背影目光闪烁,随即转身登上店铺二楼,径直走向最角落的雅间。 还未敲门,屋内便传出一道威严的声音:“是老六吗?进来。” “拜见大哥!”推门而入的人躬身行礼,屋内端坐着一位三十余岁、气质沉稳的男子,正把玩着手中器物,面对行礼竟连头都未抬。 “你不在扶摇仙城游手好闲,跑我这儿来做什么?”男子语气中满是对来人的不耐与讽刺。 被称作“老六”的人却毫不在意,反而满脸谄媚地笑道:“嘿嘿,大哥,刚才从店里出去那人,买了些什么好东西啊?” “你想插手高澜坊的事?”高老大猛地放下器物,抬眼看向他,目光锐利如刀。 高老六被看得冷汗直冒,连忙解释:“怎敢啊大哥!您把家族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我们才有灵石修炼。只是刚才那人,已经逛了十几家店铺,买的全是五、六阶妖兽的兽皮和精血,想来在您这儿也买了同类材料吧?” 这话让高老大瞬间来了兴致,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五至七阶妖兽对应结丹境界,能猎杀它们的至少是结丹以上修士,其兽皮、精血本就价值不菲。 刚才那人还是他亲自接待的,对方不仅问了五、六阶妖兽材料,连七阶的都打探过,只是七阶妖兽太过稀有,整个仙城都没多少存货。 若真如高老六所说,这人的身家绝对在百万灵石之上。 一个筑基中期修士竟有如此财力,简直是待宰的羔羊。 恰在此时,他透过窗户看到尚驰走进了另一家店铺,当即对高老六吩咐:“老六,你先跟紧他,我派人去查他的底细,等消息再做打算。” “是,大哥!” 高老六立刻应下,转身快步离去。 第328章 使用传送阵 尚驰的神识堪比结丹初期修士,很快便察觉到有人跟踪。 看清对方只有筑基初期的修为后,他毫不在意,只是轻蔑一笑,依旧若无其事地继续逛着。 那跟踪者倒是颇有耐心,一路尾随了两天。直到尚驰将所需材料采购得差不多,才动身朝着城中传送阵的方向走去。 修真界的传送阵,搭建本就不易,不仅需要虚空石、星空石这类稀有的空间类灵物作为核心材料,日常开启与维护更是要消耗海量灵石,普通势力根本无力承担。 更关键的是,传送阵的符文配置与修复,比寻常阵法更为专业,对阵法师的要求极高,通常只有元婴期以上的阵法大师,才能完成完整的搭建与修复。 偏偏小灵界本身并不出产虚空石、星空石,如今留存的少量材料,皆是远古时期遗留下来的。 随着这些材料日渐消耗,小灵界的传送阵,恐怕终将慢慢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传送阵的核心,在于能量源与符文阵法两大模块。 修真界的传送阵,多以灵石、空间晶石作为能量来源,后来随着炼器术的发展,又演化出了传送符这类便携的消耗性器物。 其构造上,需通过阵基与阵面的紧密结合实现传送,阵法师长需以神识精准刻画阵中符文,再以特定阵诀激活传送功能,最终通过特殊阵法连接两个空间节点,完成人或物的远距离传送。 修真界的传送阵主要分为两类,一是定点传送,需预先记录目标地点的空间坐标,只要双方传送阵均开放对应节点,便能实现稳定传送,是如今最常见的传送方式。 二是随机传送,无固定坐标,传送目的地完全不可控,大多存在于年代久远的秘境或小世界中,风险极高。 传闻中,高阶传送阵还能借助星标、星辰图等工具精准定位,甚至能跨越星系或位面。 此外,部分特殊的传送器物自带定位功能,可帮助修士实现短距离的快速移动。 在灵界,大型势力常会构建传送阵网络,将分支机构与资源点紧密连接,以此提升资源调度效率与作战响应速度。 这类传送阵功能更多样,布防也极为严密,不仅需要权限认证才能使用,还会设置防护结界抵御外敌入侵。 但小灵界作为下等世界,远没有这般高级的水平,传送阵的用途相对单一,仅能满足基础的远距离移动需求。 见尚驰朝传送阵方向走去,跟踪的高老六顿时慌了,连忙激发传音符向高老大汇报情况。 过去两天,高老大派人打探尚驰的底细,却一无所获,没有背景消息,对他们而言反倒是“最好的消息”,意味着对方大概率是孤身一人、无势力庇护。 但为保险起见,他本想再打探一阵,如今怕“肥羊”逃走,立刻让人送去大量灵石,同时叮嘱高老六紧盯尚驰,等对方到了下一座仙城,就联系当地的高家产业,他会尽快布局,务必将人拿下。 尚驰走到传送阵旁,向值守修士拱手问道:“道友请了,不知近期通往中大陆腹地的仙城是哪一座?传送阵何时开启?” “道友来得正好,一个时辰后便有通往同梁仙城的传送。若道友要去中大陆腹地,可先传往此城中转。”值守修士回道。 同梁仙城尚驰在地图上见过,虽是北部的大型仙城,并非前往中大陆腹地的必经之路,却也不算绕路。 他当即走到一旁办理传送手续。 扶摇仙城的传送信物,是一张巴掌大小的银色符纸,符纸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空间波纹,属于一次性消耗品。 修真界中,不同仙城的传送信物形制各异,有的用传送珠,有的用传送盘,虽炼制手法不同,核心功能却大同小异。 远距离传送的费用本就不低,起步价便在万枚灵石以上。 此外,传送阵涉及空间能量,对修士还有诸多限制,传送过程中,修士需以自身法力护住储物袋、储物戒指等器物,否则可能因空间挤压导致物品损毁,且修为不同,能保护的储物空间也有限制。 以尚驰的筑基修为,最多可护住数百见方的储物空间。 不过这限制几乎形同虚设,极少有筑基修士能拥有这么大的储物法器。 此外,根据传送距离的不同,不同修为的修士在传送中会出现不同程度的不适,甚至面临传送风险。 比如遭遇虚空乱流,若传送通道受到干扰,空间乱流便可能突袭,低阶修士一旦卷入,几乎必死无疑。 若目标传送阵临时关闭,强行传送不仅会损毁传送阵的核心材料,还可能让定向传送变成风险极高的随机传送。 不过多数时候,传送阵运行稳定,这类风险极少发生。 高老六跟着来到传送阵旁,故意不看尚驰,不动声色地买了一张前往同梁仙城的传送符。 尚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更笃定了对方的意图,面上却依旧平静,没露出丝毫异样。 很快到了传送时间,传送阵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之前接待尚驰的筑基修士取出五块上品灵石,逐一嵌入传送阵台的卡槽,阵台瞬间亮起柔和的灵光。 第一个修士走上阵台,向传送符中注入一丝灵力,符纸瞬间燃起银白色火焰,符文脱离纸面悬浮在空中,旋即形成一道旋涡将他包裹,下一秒,人便被旋涡吞噬,消失在阵台上。 尚驰是第一次体验传送阵,心中既紧张又兴奋。随着一个个修士被传送离开,终于轮到了他。 有了之前的观察,他照葫芦画瓢激发传送符,刚踏入空间旋涡,就感到身体像被撕裂后又强行重组,周围的景象扭曲成彩色色块与璀璨星河,五脏六腑仿佛被无形的手反复揉捏,眼前则闪过万千道流光。 这段过程不知持续了多久,像是熬过漫长的煎熬,又像是弹指一挥间。 失重感突然消失,尚驰重重落在另一座传送阵台上,传送带来的强烈不适让他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好在他很快稳住身形,不适感也迅速消退,恢复了正常。 耳边传来嘈杂的人声,尚驰知道,自己已经抵达同梁仙城。 他刚离开传送阵区域没多久,高老六也传送了过来。 虽说他修为不如尚驰,却远比尚驰从容,落地时身姿潇洒飘逸,显然是经常使用传送阵的老手。 他那双精明的小眼睛在眼眶里转了几圈,很快锁定方向,朝着尚驰离开的路径追了上去。 尚驰却像没察觉身后的尾巴,依旧一副悠然模样,在同梁仙城的街巷里慢慢逛了起来。 第329章 戏弄 尚驰在同梁仙城继续采买时,高老六已悄悄联系上了当地的“高澜坊”。 对方一听情况,当即全力配合,迅速组织人手,只等尚驰踏入高澜坊,便设法给他下套,再将人诱至城外,实施杀人夺宝。 果不其然,第二天尚驰就走进了这家高澜坊。 他虽早察觉被人跟踪,却一直不知对方底细,直到看见“高澜坊”的招牌,才瞬间明白过来。 “道友有所不知,七阶妖兽星犰犼堪比结丹后期修士,不仅实力强悍,还极为稀有,只在极少数秘地中才有记载。它的兽皮更是罕见灵材,别说同梁仙城,就算是整个北方,也难寻一块。” 柜台后的掌柜满脸堆笑,话锋一转又道,“不过也算道友有缘,距离此城八百里外有个小型坊市,本店在那有处分号,前不久刚从一个不懂行的散修手里收了一大块星犰犼兽皮。可惜那坊市没有传送阵,道友若是急着用,可拿着本店的信物过去购买,要是去晚了,恐怕就被别人抢了先。” 听着掌柜信口编造的说辞,尚驰心中冷笑,面上却装作十分惊喜的模样,连忙让掌柜取来信物。 待尚驰离开,掌柜立刻联系高老六,让他盯紧目标,自己则安排了数位筑基期好手,提前去城外埋伏。 可他们不知道,尚驰在城中又待了一天,压根没有出城的意思,反而再次走向了传送台。 此前因不清楚跟踪者底细,他一直没敢使用四皇子赠予的金印,生怕暴露身份,如今见对方已设下陷阱,他反倒有了主意。 若对方就此收手便罢,若是还敢纠缠,他倒要好好戏耍对方一番。 这金印的效果果然不凡。传送台登记处本就有专门识别高阶信物的修士,那人一见金印,瞬间变了脸色,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有这枚金印在,不仅能免去所有传送费用,还拥有传送优先权,无论尚驰想去哪座仙城,也不管当天是否有排班,传送阵都能为他单独开启。 为了等高老六赶过来,尚驰故意表现得十分平易近人,对着登记修士连连摆手:“不必不必,我并不着急,怎能因个人之事搞特殊,还是按正常顺序来就好。” 他这副谦和模样,引得旁边一位等候传送的女修,忍不住红着脸偷偷看了他好几眼。 到了新仙城,尚驰依旧像往常一样进出各家商铺,待上几天便乘坐传送阵前往下一座城。 见跟踪者始终没有放弃,他甚至故意重复返回同一座仙城,无论对方用什么诱饵引诱,他都装作兴致勃勃地答应,转头却直接通过传送阵离开。 这期间,高老六储物袋里的灵石早已耗尽,每到一座有高家产业的仙城,他都得去领取一笔不菲的灵石,才能继续跟下去。 就这么耗了一个多月,高老六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恐怕是上当了。 可仙城中有禁制不准斗法,他又联系不上高老大,继续跟下去毫无意义,放弃又怕回去被责罚,彻底陷入了两难。 与此同时,高家内部也开始怀疑高老六在骗取家族灵石,以他往日不学无术的做派,本就有极大嫌疑。 于是在他最后一次去高澜坊索要灵石时,直接被同族扣了下来。 高家虽有元婴修士坐镇,本质上走的是正经经商之路,只有少数子弟为了多赚资源,才暗地里做坑杀客户的勾当。 这种偷鸡摸狗的手段只能藏在暗处,一旦被家族高层知晓,必将面临重罚。 在家族的威逼之下,高老六顺理成章地把高老大供了出来。 高老大得知此事,又气又恼,花了十几万灵石却毫无收获,还被同族出卖,他一边骂高老六“蠢货”,一边把所有黑锅都甩到对方头上。 同时私下吩咐所有高家店铺,一旦发现尚驰的动向,立刻向他汇报。 没了跟踪的尾巴,尚驰倒不着急去中星国了,十年之期才过了一半。 这段时间,他买到了不少炼制火龙符、金光护体符、定形符的材料,就连三阶传送符的材料也凑到了一些。 只是传送符作为三阶顶级符箓,不仅材料稀有昂贵,对炼制者的灵力、制符水平要求极高,他打算先把前面几种符箓炼制成功,再尝试挑战传送符。 另外,一想到《化煞转灵淬体诀》的强悍,尚驰就按捺不住心中的火热。 这功法最难的就是获取煞气,修真界的煞气本就珍贵,靠杀人积累更是不现实。 好在凛锋剑中蕴藏着浓郁煞气,只要他能扛住煞气入体的痛苦、守住本心,就能快速将功法修炼至小成,形成战斗力。 此前突破剑势凝势时,他曾在打斗中突破境界,不久前在洞府幻境里化身郭怀,体验过元婴修士的境界后,更是和所有顺利走出幻境的人一样,修为有所精进,省去了数十年苦修。 还有三藤老祖在他离开宗门时送的小聚灵阵,一直被他放在储物袋里没敢用,加上从洞府中得到的那枚不知名玉佩,他越发好奇,若是将两者结合,修炼速度能提升多少? 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专心修炼,确实该找个地方沉下心来精进一番了。 当即,尚驰便前往所在仙城中最大的洞府租售店铺。 这类店铺通常由大势力经营,不仅占据仙城灵气最浓郁的地段,规模也极大,每个洞府都自成一体,修炼室、丹室、符室、炼器室、灵兽室等一应俱全,还分别设有阵法守护,能给修士提供安全私密的修炼环境。 洞府价格自然不低,根据灵气浓郁程度,从一万灵石一年到百万灵石一年分为多个档次。 尚驰这段时间光买制符材料就花了三百多万灵石,即便身家丰厚,也觉得肉疼。 在店员的介绍下,他最终选择了十万灵石一年的洞府,付了费用后便搬了进去。 第330章 清心护灵玉 进入洞府,尚驰第一时间取出那枚从古墓中寻得的古玉佩。 这玉佩的原主人早已陨落万年,虽已是无主之物,但其祭炼过程依旧耗神费力,需以神识反复温养、抹去残存的岁月印记。 不知过了多少时辰,他才终于将玉佩彻底炼化。 指尖的玉佩刚完成认主,便化作一道流光凭空消失,尚驰正觉诧异,心口突然泛起一阵温润暖意,他凝神内视,才发现玉佩竟已化作一道淡青色云纹,悄然印在了心口位置。 与此同时,一段关于玉佩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清晰明了。 这玉佩,名为清心护灵玉,竟是一件罕见的低阶异宝。 在修真界,异宝与常规法宝有着本质区别。它们极少直接增强攻击或防御,却携有超越普通法器的特殊能力。 或是能布下逼真幻境,或是可强行夺取他人法器,亦或是能增幅神识、辅助修炼……且每一件异宝,往往都与天地法则、上古传承或神秘力量紧密相连。 正因如此,异宝极为稀少,即便只是低阶异宝,也常能发挥出人意料的妙用。 其分阶跨度更是极大,传说中的先天灵宝便是最顶级的异宝,高阶异宝甚至能诞生独立意识,成为拥有自我认知的“灵物”,若有特殊环境与天材地宝辅助,还具备进一步进阶的可能。 而这枚清心护灵玉,共藏有三项核心功能。 一是护心神,每当修士突破境界、陷入幻境,或是修炼魔道功法面临心神失守时,玉佩便会自动触发护主之力,以温润灵力护住识海,帮助拥有者快速挣脱干扰、保持清醒。 看到这一功能,尚驰瞬间想到了《化煞转灵淬体诀》——想来这玉佩原是郭怀所有,早年他修炼炼煞之法时,正是靠此玉抵御煞气攻心的痛苦;,后来修为日臻深厚,无需再依赖外物,才将其赠予了轮回劫宫的圣姑。 二是辅修炼,修士打坐吐纳时,清心护灵玉会自发牵引周围的天地灵气,在周身形成一道灵气旋涡,让灵气入体的过程更顺畅、吸收效率也更高。 这项能力对尚驰而言,简直是量身定做。他一读完信息,便忍不住开怀大笑,只觉此行能得到这枚玉佩,实在是运气爆棚。 三是御危厄,当拥有者遭遇致命危险时,玉佩会在瞬息间布下一道肉眼难辨的防御结界。 这道结界看似微弱,却暗藏强悍防御力,每日可硬抗结丹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每月更能抵御一次元婴期修士的攻击。 看清第三项功能的瞬间,尚驰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对如今仍处于筑基期的他来说,这项能力简直堪称逆天,有了这层底牌,往后即便遭遇高阶修士,也多了一线保命的机会。 清心护灵玉能自主吸纳周遭灵气,若处于灵气充沛之地,单日吸纳的灵气,恰好可催生出抵御结丹期修士全力一击的结界。 而积攒一月的灵气,更能硬抗元婴修士的致命一击。 对仅筑基修为的尚驰而言,这般逆天功效,不啻于给他续了第二条性命。 待心绪平复,尚驰才拿起那支宝簪细观。此宝虽属法宝,却是女子制式,戴于发间既能遮掩容貌,又可改变自身气质。 对敌时,簪子能随心变大,化作趁手武器直攻敌人,其内还封印着一枚七阶木属性妖兽内胆,施展木属性法术时,威力能暴涨数倍。 即便筑基修士催动,也能迸发结丹期的威势,只是寻常筑基修士根本无力驱动此宝。 更妙的是,簪尖锋利无匹,簪背窄而厚实,亦是趁敌不备暗下杀手的绝佳暗器。 宝簪虽强,尚驰却总觉男子使用难免显得“娘气”,可又实在舍不得这般强悍的威力。 好在他丹田内法力浑厚,足以将宝簪的威能尽数发挥,届时他凭此宝,也能拥有抗衡结丹修士的实力。 至于古琴与三尖两刃刀这两件古宝,尚驰自知以目前修为绝难催动,连研究的兴致都提不起来,毕竟明知宝物功能却无法使用,反倒更添煎熬。 随后,尚驰盘膝打坐,将身体调至最佳状态,准备探究清心护灵玉、小聚灵符与小聚灵阵辅助修炼的叠加效果,他打算逐一尝试。 先是取下清心护灵玉,运转《五行演气上清诀》。果不其然,灵力增长慢得堪比蜗牛爬行,令人心焦。 空气中浓郁的灵气仿佛对他极不待见,竟无一丝愿主动涌入他体内。 即便宽阔的筋脉中,灵气也稀疏得如同限行的车流,仅有零星几点,更别提能清晰感知到体内灵气的变化了。 一个大周天后,尚驰无奈摇头,重新将清心护灵玉佩于身上。 刚一运功,周遭灵气便如受牵引般纷纷聚拢,精纯的灵气恰似游鱼入海,疯狂涌入他四肢百骸,效果较之前不知强了多少倍,即便此前使用小聚灵符,也远不及此刻这般迅猛。 想到此处,尚驰迫不及待取出一张小聚灵符贴在身上,又吞服了一粒培元丹。 刹那间,整个洞府的灵气都朝着他涌来,他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霞光。随着吐纳呼吸,两道连绵不绝的灵光如奔腾的溪流,飞速钻入他口鼻,经经脉炼化后,最终转化为自身法力。 尚驰忍不住低吟出声,这般修炼速度,他只在矿山灵泉时体验过,可那时他的筋脉远不如现在坚韧宽阔,论灵气吐纳量,反倒不及此刻。 他满脸享受地沉浸在修炼中,直到小聚灵符的灵气耗尽、失去效用,才猛然回神,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接着,尚驰布设好小聚灵阵,同时备好清心护灵玉与小聚灵符,略一迟疑,便再次运转功法。 骤然间,周围空气里的灵气因强烈吸引而剧烈动荡,连隔壁洞府的灵气都受到波及,如飞蛾扑火般朝他疯狂涌来。 眨眼间,他周身的灵气浓度便远超此前。 尚驰静心盘坐,运功引导灵气入体,可周遭灵气却如奔腾江河般汹涌灌入,他瞬间察觉到筋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吓得连忙收功。 彼时,洞府租售店铺的高阶修士,以及周边数个洞府的修士,都感知到了灵气的异常波动。 在修真界,修士突破境界、厉害术法小成,或是炼制出高阶丹药、符箓时,往往会引发周遭灵气变化,本属寻常之事。 好在片刻后灵气便恢复平稳,才未引来有心人的窥探。 第331章 修炼煞气 经此一遭,尚驰再也不敢轻易将小聚灵阵与清心护灵玉搭配修炼。 反复尝试后,他终于找到最优方式,吞服丹药,再辅以玉佩与小聚灵符,这般组合的修炼效果最为理想。 他虽不知天灵根修士的修炼速度究竟如何,但心中笃定,自己此刻的速度,定然远超普通双灵根修士。 可他也清楚,这种辅助效果并非长久之计。 随着修为精进,灵海对灵气的需求会与日俱增,更何况他是五灵根体质,突破境界所需的灵气本就远多于其他修士。 即便如此,修炼速度的提升,还是让他真切看到了结丹的希望。 又潜心修炼数日,待身体彻底适应这般强度,尚驰才取出凛锋剑。 指尖触碰到剑刃的刹那,脑海中竟骤然浮现出黄沙漫天、烽火狼烟的壮阔景象。 他忽然想起,数万年前的郭怀,或许也曾像他此刻这般,在修炼《化煞转灵淬体诀》前,轻轻抚过这把佩剑。 念头刚落,凛锋剑似有感应,阵阵煞气悄然溢出。 尚驰耳畔再次响起无数沙哑的呢喃,一股嗜血残杀的渴望猛地涌上心头。危急关头,心窝处的清心护灵玉散发丝丝凉意,瞬间将他从失控边缘拉回现实。 “煞气攻心,果然名不虚传!” 他在心中暗叹,随即起身前往洞府外,着手布设阵法。 此次他布下的是四象牵引幻灵阵,与此前矿山灵泉洞室中的并非同一套,这是他在走商途中亲手炼制而成,堪称目前自身阵法造诣的巅峰之作。 至于“七煞破敌阵”“五行幻灵迷魂阵”这类更复杂的阵法,以他当下的修为与见识,还无力炼制。 阵法落成,尚驰取出记载《化煞转灵淬体诀》的玉简,反复观阅推演,不敢有半分懈怠。 半月后,他才终于下定决心,小心翼翼地依照功法记载开始修炼。《化煞转灵淬体诀》刚一运转,凛锋剑中的煞气便如嗅到诱饵的饿狼,疯狂从剑身涌出。 不过片刻,洞府内的煞气便浓郁如墨。 起初,尚驰还能咬牙抵挡,可随着时间推移,即便有清心护灵玉护持,他仍觉自己仿佛深陷血海,汹涌的血浪一遍遍冲击着他的意识。 恍惚间,无数张扭曲狰狞的面孔从血浪中浮现,张牙舞爪地朝他扑来,刺耳的尖叫似要穿透灵魂,让他每一根神经都在剧烈颤抖。 这般状态下,他已无法自主运转《化煞转灵淬体诀》,可奇怪的是,功法竟在他产生幻觉时自行运转起来,且速度越来越快,煞气如潮水般源源不断涌入他体内。 千钧一发之际,尚驰猛地大喝一声,狠狠咬破舌尖。 剧痛传来,眼前的血海瞬间消散,功法自主运转的速度也缓缓放缓。 他强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立刻依照功法步骤,开始提炼涌入体内的磅礴煞气,欲将其化为己用。 这是修炼《化煞转灵淬体诀》必经的关卡,若不被煞气攻心,功法便无法自主运转以吸纳足量煞气,可一旦深陷其中无法挣脱,便会迷失心智,沦为只知杀戮的工具。 磨难并未就此停歇。尚驰刚着手提炼煞气,眼前景象便再度扭曲,周遭煞气凝结成实质般的冰针,密密麻麻朝他刺来。 他视线渐趋模糊,幻觉如附骨之疽般袭来,竟将他前世的记忆翻搅而出。无休止的加班、微薄的薪资,被甲方、监理、设计、老板轮番喝骂嘲笑,如牛马般消磨青春,进退维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日子,一一在眼前重现。 那些被遗忘的痛苦回忆,此刻化作狰狞幻影反复闪现,就连今生已被他斩杀的敌人,也再度“复活”,面容扭曲地手持利刃步步逼近,刀刃寒光让他遍体生寒。 就在利刃即将刺穿身体的刹那,清心护灵玉疯狂预警,多年生死磨砺养成的警觉让他本能闪身避开,冷声道:“你们早已是枯骨,下辈子再寻贫道较量吧!” 话音落时,他再度清醒,不敢耽搁,立刻继续提炼煞气。 洞府内的煞气已浓得令人窒息,尚驰咬牙支撑,耳边却不断传来搅乱心神的杂音,仿佛有无数无形之手在拉扯他的意识。 很快,他的心神再度飘忽,新的幻境接踵而至。 天空降下血雨,大地化作荒芜炼狱,火焰肆虐,生灵在痛苦中挣扎。 而他自己,既似这炼狱的主宰,又被无尽恐怖吞噬,他拥有了长生,成为世界之主,却被莫名的恐惧缠绕。 这份不爽让他滋生杀念,决意屠戮世间生灵,找出那令他恐惧的根源。 他寻到第一个目标,一位衣衫褴褛、行将就木的老者,正跪在他面前瑟瑟发抖。尚驰心中毫无怜悯,反而涌起一股杀戮的快感。 他抬手欲斩,任凭清心护灵玉如何预警,都无法唤醒沉沦的心智,一旦刀刃落下,尝到杀戮快感的他,轻则功法尽废,重则种下杀戮心魔,从此万劫不复。 千钧一发之际,尚驰的耳识、鼻识、神识、眼识竟下意识同时运转,这是他此前从未有过的举动。虽只一瞬,便让他浑身陷入极致疲惫,可眼前的幻境却轰然碎裂。 经此一劫,尚驰抵抗煞气的能力大幅提升,后续修炼《化煞转灵淬体诀》,也终于走上了坦途。 第332章 好回楼偶遇 春去秋来,尚驰在洞府中闭关修炼,转眼已是三载。时光如山间溪流般匆匆而过,悄无声息间便带走了岁月。 这三年里,凭借清心护灵玉、小聚灵符与丹药的三重辅助,尚驰的修为稳步提升至筑基中期顶峰,距离筑基后期仅一步之遥。 可这一步却异常艰难,无关资源、环境、心境与天赋——只因他近年境界提升过快,根基积累远远不足。 筑基修士修炼途中,本就需逐步祛除体内杂质、疏通经络,为后续修行筑牢根基。 而他身为五灵根修士,气海容量远超普通修士,体内杂质更多,需疏通的经络也更复杂,境界突破之事,终究急不得。 如今,三年前在各大仙城购置的三阶符箓材料已所剩无几,储物戒指中却多了十几张火龙符、八张金光护体符与三张定形符。 单论灵石花费,尚驰无疑亏了不少,但他的制符之术却借此实现了质的飞跃。 起初炼制火龙符时,他常因法力不继或灵力灌输不畅失败,历经十几次尝试才摸透规律,练出第一张后,后续便愈发顺手。 金光护体符与定形符的炼制,也都是在无数次失败后才成功。 如今,火龙符已能稳定成符,金光护体符基本掌握,定形符也初步入门,有了这些符箓傍身,他行走修真界时,又多了几分底气。 此次闭关,尚驰将大部分时间投入到煞气修炼中。 早在大半年前,他便已将凛锋剑中蕴藏的煞气尽数吸收。 没了煞气支撑,凛锋剑也恢复了本来面目。 这把剑的象征意义本就远胜于锻造材料本身,历经数万年岁月,未等尚驰细加探究,便化作飞灰消散。 只是煞气的实战效果如何,尚驰尚无定论。 他发现,自己运用煞气时,身体会出现明显异变。皮肤变得乌黑,双眼泛红,这都是煞气在体内积聚引发的躯体变异。 同时,周身还会弥漫起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周遭花草树木一旦沾染这股气息,便会迅速枯萎死亡。 随着修炼加深,这股气息对斗法中的修士影响更大。不仅会让对方感到明显不适,还会干扰其功法运转。 境界较低的修士,甚至可能因这股气息直接身中隐性毒素、陷入幻觉,最终迷失心智。 尚驰一旦催动煞气,心中便会涌起强烈的杀戮欲望,这源于煞气本就诞生于杀戮,天生带着极强的攻击性与破坏性。 情绪易波动、性格变得暴躁易怒,都是修炼煞气带来的负面影响。 但与此同时,力量增长也让他在斗法时无惧无畏,常生出一往无前的冲劲。 令尚驰意外的是,他修炼时竟与煞气有着天生的亲近感。 不止是煞气,就连阴气、尸气这类阴邪之气,他接触时也会莫名觉得亲切。 当这些气息包裹身体时,他不仅毫无阴冷不适,反而会心生愉悦。 此前第一次修炼煞气,能下意识催动六识破幻,或许也正因这份特殊关联。 他不知其中缘由,只能暂且归结为自身体质,暗想着日后若能再见师傅有华,定要向其请教缘由。 而事情也如尚驰此前猜测那般,修炼煞气时,煞气入体的同时,竟顺带催动了《炼筋塑骨灵鲸吞诀》。 如今他的肉身强度,已堪比中品防御灵器,实力增幅之显着,不言而喻。 离开洞府租售店铺后,尚驰觉得是时候前往观星阁完成任务,便再次通过传送阵离开北方,抵达中大陆腹地。 他并未急于赶路,反倒以历练的心态沿途游历。一个月后,他来到金陵国境内的一处小镇。 这镇子规模极小,甚至不及山口镇,仅有一条主街、数排房舍。 许是天降大雨,镇中一家名为“好回楼”的酒馆反倒人声鼎沸,格外热闹。 这酒馆是镇上最大的店铺,共分上中下三层,虽与仙城的灵食府相去甚远,却与这偏僻小镇的格局格格不入。想来店家定有几分本事,才能将酒楼经营到这般规模。 尚驰见状顿时食指大动,抬脚走进了“好回楼”。 店内人声嘈杂,客流繁杂。有奔波生计的凡人,有佩剑而行的江湖侠客,也有气息隐敛的修仙修士。 三类人层次分明地分坐各处,或举杯谈笑,或低头用餐,一派热闹景象。 说来也巧,大厅里的客桌早已座无虚席,就在他进门的刹那,二楼靠窗的一桌正好有客人结账离开。 小二见状,立刻引着尚驰往二楼去。尚驰食量本就不小,这临窗的雅座正合心意,便在小二诧异的目光中,将店内的招牌菜尽数点了一遍。 就在他等候饭菜时,一位年轻瞎子踏进了酒馆,对方眼帘紧闭,仅偶尔微微颤动,脚下踩着湿漉漉的青砖,步伐却稳当异常。 巧合的是,二楼临窗的位置恰好又空出一处,他刚解下肩头滴水的蓑衣,便听得木梯“吱呀”作响,从容地走上了二楼。 这人一身玄色锦缎衣袍,下摆处绣着细密的银线星纹,腰间悬挂的玉牌随步伐轻晃,灵光隐现,一看便知是仙家之物。 跑堂小二见了,连忙堆起殷勤的笑容,引着他往临窗的空位去。 尚驰垂眸抿了口灵茶,茶盏中恰好映出对方修长的手指,只是掌心处几道厚重的老茧格外显眼,与那身精致衣袍格格不入,倒让尚驰不由得多留意了几分。 第333章 应邀同往金陵国 “叨扰了。今日客满,可否与道兄拼个桌?” 他的声音清冽如浸过山泉的冷玉,虽是盲者,神识却不受阻碍。 感知到尚驰桌上摆满的食物,竟毫无顾忌地“厚着脸皮”,直接将自己的桌椅与尚驰的拼在了一起。 尚驰抬眼望去,檐角铜铃恰被晚风拂响,叮当作响。暮色透过窗棂洒在来人脸上,眉骨投下的阴影里,那张带着讨好的脸上挂着三分笑意,却透着说不出的猥琐。 “请便。” 尚驰本想拒绝,可转念一想,二人不过萍水相逢,太过无礼反倒不妥,最终只冷淡地应了一声。 跑堂小二站在一旁,躬身询问他需点些什么,他却像未曾听见般全然不理,反倒将目光落在尚驰身上,他虽眼帘紧闭,却似能视物般。 开口说道:“阳春湖的雀舌,虽算不上顶尖灵茶,却是凡界茶中极品,道兄倒是会享受。” 见尚驰未接话,他也不觉得尴尬,又看向瓷碗中的灵酒:“再配上本地特有的杨梅雪水酒,倒也别致。” 尚驰自当年在商队与三小姐试过大碗饮酒后,便爱上了这般豪爽滋味,此后无论喝什么酒,都习惯用大碗。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脸皮之人,反倒生出几分兴致,抬手为对方斟了一碗。 这盲者也不客气,完全不像寻常瞎子那般局促,伸手便精准无误地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口中连连赞叹:“好酒!若是能多饮几碗,才叫痛快!” 尚驰觉得此人有趣,又为他添了一碗,转头吩咐小二再取一双碗筷来。 那人见状,立刻咧嘴笑道:“今日能遇上道兄,真是人生一大快事!来来来,贫道敬你一碗!” 此后,二人一边饮酒,一边闲聊起来。 这盲眼道士法号耀侍,让尚驰意外的是,他竟出身观星阁,还是观星阁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 修炼不足百年,便已摸到星师的门槛。 尚驰虽不懂卜算之道,却也听闻,达到星师境界的卜算师,在预测乃至影响命运方面,已拥有神鬼莫测的能力。 尚驰自然不会直接表明自己的来意,反倒借着频频劝酒的机会,暗中从耀侍口中套话。 耀侍的酒量本就不俗,在中星国同辈中鲜少有人能敌。他主动与尚驰拼桌,本就存了将对方灌醉的心思,却没料到尚驰身怀炼体术,酒量远超常人。 反倒自己喝得面色潮红,舌头都有些捋不直。 这灵酒品阶不高,度数却不低。以二人的修为,只需稍运功法便能化解酒劲,耀侍对自己的酒量极有信心,他见尚驰没运功解酒,自己也不愿主动动用修为,一来二去竟较上了劲,非要比个高下。 不知不觉间,月已升至中天,小二早已为两人搬来十几坛灵酒。 修士喝多了酒,竟也与凡人无异。耀侍拉着尚驰的手,带着酒气含糊道:“道兄....贫道这次不远万里来金陵国,是受金陵国君所邀,为他占卜一件要事。嘿嘿,道兄若是感兴趣,不如跟着贫道一同去,也长长见识。啧啧....你是不知道,金陵国可是出了名的盛产美人,那金陵小公主更是中大陆顶尖的仙子,连角逐‘中大陆第一美女’的资格都有,要是能得她青睐.....” 他说着,脖子微微转向窗外,下巴轻抬。 即便眼帘紧闭,那双盲眼却似能“望”向远方,嘴角还挂着不知是酒水还是口水的痕迹,满脸期待的模样,透着说不出的猥琐。 尚驰初听“国君相邀”,还以为是何等要紧之事,待耀侍说完才知,不过是桩看似寻常的琐事。 金陵国境内有一处小世界,名为“古元界”。这处小世界源自上古之前,界内灵气稀少,反倒充盈着“元气”。 据古籍记载,元气是上古炼气士修炼的核心能量,不仅比灵气更为狂暴,更是更高阶的能量形态。 对修炼特殊功法的修士而言,元气既能淬炼肉身,又能滋养元神。 后来随着天地变化,元气逐渐枯竭,灵气应运而生,修炼者才转而吐纳灵气。 如今,元气只剩仙界或上古遗迹中才偶尔可见,古元界便是少有的仍存有元气的天地。 也正因这特殊环境,古元界内出产几种独特的灵矿。 金陵国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开启小世界组织开采。 可上一次开采时,众人却发现界内不仅元气大减,连仅存的灵气都变得稀薄。 国君当即派人探查,很快便查明缘由,古元界内竟出现了数十个大小不一的裂缝,元气与灵气正是通过这些裂缝不断消散。 虽说那些灵矿单个价值不高,但每次开采的数量可观,累积起来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金陵国自然不愿舍弃,当即派遣数位高阶修士前去封印裂缝,只要元气不再流失,假以时日便能慢慢恢复,古元界也能重回往日模样。 可新的问题随之而来:古元界究竟需要多久才能恢复,谁也说不准。因元气恢复毫无规律可言,根本无法通过计算推测具体时间。这时,才有大臣提议,请观星阁的卜算修士前来,以卜算之术确定恢复周期。 按说此事派结丹修士前来更为稳妥,耀侍却拍着胸脯称,自己天资卓绝,一来任务本身不算复杂,二来阁中长辈对他的实力极为认可,才放心派他独自前来。 尚驰对这番说辞全然不信,也猜不透其中是否另有猫腻。 但一听到“裂缝”二字,他便不由想起当年在胡林城老林场的经历,好奇这两处裂缝究竟有何不同。 略一沉吟,他便顺水推舟应下了邀约:“好,就依道友所言。” 耀侍见尚驰竟真的答应,反倒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带道兄去见见世面倒没什么,不过金陵国的小公主,你就别多想了,皇室极少与散修联姻。道友若是看上了公主身边的侍女,贫道倒还能帮你说和说和。” 话已出口,自然没有收回的道理,多带一人同行也无大碍。 尚驰拱手谢道:“多谢道友成全!” 第334章 耀侍 此后二人彻底沉溺在酒意中,话题从修真界的逸闻八卦漫谈到小灵界各域的仙子,玉雅仙子的名字终究无可避免地被提及。 尚驰暗自诧异,没想到玉雅仙子声名竟如此显赫,先是四皇子,如今又是耀侍,几乎已是人尽皆知的事。 “什么!你......你就是那位与十万大山第一仙子有过纠葛的尚驰?这绝不可能!论样貌,你连贫道的一半都不及!想来那玉雅仙子,也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 在耀侍眼中,外域仙子的容貌远不及中大陆的仙子出众,言语间自然少不了对尚驰的讥讽,嘲讽他是吃到天鹅肉的癞蛤蟆,认定他不过是八字里桃花运旺,才侥幸攀附上玉雅仙子,字里行间满是不屑,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酸意。 尚驰却不恼,只当耀侍这番话是酒后玩笑,左耳进右耳出。 男人相聚,话题总绕不开女人与自夸,随着酒意渐浓,尚驰也忍不住吹嘘起来。 “贫道曾孤身一人对战数位同阶修士,不仅毫发无损地全身而退,还将那些人尽数斩杀,那一战的凶险与痛快,至今想来仍让人热血沸腾......” “耀兄,这算不得什么。贫道还曾与结丹修士交手,啧啧......同结丹前辈过招,可比对付筑基修士过瘾多了。” “哦?贫道方才说的,也只是众多辉煌战绩里的一件罢了。结丹修士哪里只是打过,说起来,贫道与他们交手已是常事。况且,贫道还曾为元婴真君批过命格,说这些尚兄或许不懂,那元婴前辈的命格,确实与寻常人截然不同,透着一股非凡之气。” “耀兄说的这些,贫道确实未曾接触过。不过,曾有一位即将渡劫化神的大修士,却因贫道的缘故,最终渡劫失败,陨落于天劫之下。” “哈哈,尚兄,你这牛皮吹得也太离谱了!无论怎么说,贫道都比你厉害得多。” “那可未必。单说喝酒吃肉,耀兄就远不及在下。” “哼!有本事咱们别比喝酒吃肉,要比就比……比吃屎!贫道一次能吃两斤!” “贫道一口便能吃下两斤。” “贫道能不停歇地吃!” ...... 起初,邻桌食客听着两人信口开河地吹牛,还只当看个乐子,纷纷笑着旁观。 可越听越觉两人的话低俗无状,渐渐没了兴致,都暗自挪远了座位,刻意与他们拉开距离。 “哈哈……痛快!好久没遇到尚兄这般对脾气的妙人了!无论如何,今晚这顿得由为兄来请!” “耀兄才是贫道见过最性情的人!方才是小弟先到,又吃得多,理该由小弟付账才对。” “哎!尚兄这是看不起为兄?此去行程尚远,往后相聚的机会多着呢,下次再由尚兄回请便是。你可别再推辞,不然为兄可要反悔,不把金陵国公主的侍女介绍给你了!” “万万不可!既如此,那便劳烦耀兄破费了。” 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两人才相互搀扶着走出“好回楼”,往金陵仙城方向而去。 一路上,耀侍的话匣子就没合上过,他虽目不能视,神识却半点不弱,但凡遇到身形容貌尚可的女子,都要凑到尚驰耳边点评几句。 “尚兄,你注意到西南方向那个走路内八字的仙子没?嘿嘿......” “哦?八字腿还分内外?还请耀兄为贫道解惑。” 耀侍神秘一笑,压低声音道:“外八躺分,内八趴卧。哈哈....” “哈哈....” “淫贼!别跑!姑奶奶今日非要杀了你们!” 两人自以为声音压得极低,却不知修士的神识何等敏锐。 那女修听得真切,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也不管对方是不是筑基前辈,当即取出法器,怒气冲冲地朝两人打了过来。刚过了嘴瘾的二人见状,慌忙落荒而逃。 耀侍这般荤素不忌的性子,不仅对修士如此,连凡人也没放过。 一日,两人路过一家卖油条豆浆的早餐铺,掌柜是位四五十岁的大婶。她系着葛布围腰,额前垂着几缕散乱的发丝,发间已隐隐可见白发,额头的皱纹深得像犁过的沟,肩背微微佝偻着。 虽身材丰腴,却毫无韵味可言,一双胳膊粗壮得似有千钧之力,吆喝生意的嗓门更是洪亮,即便与客人说话,声音也震得人耳朵发疼。 结账时,耀侍凑到尚驰耳边,不经意般说了句:“老妖怪。” 尚驰下意识追问:“何解?” “嘿嘿,正所谓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能吸土啊。” 尚驰刚喝进嘴的豆浆差点喷出来。 那大婶似是听懂了话里的龌龊,左手抄起炒勺,右手攥着一双一尺多长的粗筷子,快步朝两人冲了过来。 二人见势不妙,拔腿就往外跑,大婶乃是凡人,没修过神通术法,可哪里追得上他们? 只听身后传来大婶怒气冲冲的骂声:“两个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也敢在老娘面前说污言秽语!仔细老娘撕烂你们的嘴!” 就这样,两人一路在女修的追骂与追杀中,总算狼狈赶到了金陵仙城。 可一进城,耀侍竟像换了个人。他不再频频打量路上的女修,反倒换上了一身青色道袍,袍角滚着玄色镶边,袖口处还绣着七颗星子,排布模样正是北斗七星。 他脸上的戏谑也尽数褪去,神情变得格外严肃,再配上那双始终紧闭的双眼,一股道貌岸然却又透着几分江湖骗子的气质,竟浑然天成地流露出来。 耀侍领着尚驰,径直来到一座规模恢宏的府邸前。 那朱红大门高大巍峨,门上嵌着七行九列、共六十三个门钉,门前台阶由白色灵玉铺就,边缘还雕刻着栩栩如生的云龙纹。 大门两侧立着两头巨型石狮,狮首高昂,前爪紧扣绣球。虽说是常见的府邸布局,却处处透着仙家手段,隐约能察觉到令人心悸的阵法波动在空气中流转。 门头正中央悬挂着一块金匾,“信亲王府”四个大字赫然在目。 这四字笔力浑厚、神韵超然,还散发着浓郁的浩然正气,一眼便能看出,定是出自修为深湛的大儒之手。 第335章 信亲王 信亲王本名聂信,是上代金陵国国君最小的堂弟。 皇家血脉枝繁叶茂,论辈分,他是现任国君的叔叔,实际年龄却比国君还要小上几岁。 因是族中最小的长辈,又从不过问朝堂政事,聂信深得两代国君的偏爱,信王府才得以一直兴盛。 此次提议请观星阁卜算古元界之事,便是出自他之口。 站在朱红大门前,耀侍取出一枚玉符,轻轻打入门中。片刻后,府内便走出几人,其中一位衣着华贵、面带笑容的公子哥,显然是王府的主人。 他见到两人时微微一怔,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先前的模样。 “观星阁高足驾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在下聂蓝,乃信亲王之子。” “原来是世子殿下,失敬失敬。” 耀侍拱手回礼,“贫道观星阁耀侍,这位是在下的至交好友尚柱。此番占星需一人从旁辅助,便邀他一同前来。” 聂蓝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常年周旋于官场的他,早已练就了极好的涵养。 他转向尚驰,同样拱手道:“原来是尚道友,劳烦道友奔波了。父王此刻正在接见一位客人,未能亲自出门迎接,还望两位海涵。请随在下入府用些灵茶,父王很快便会过来。” 耀侍连说“岂敢”,随即率先迈步走进王府。 尚驰此刻用的是假名字,自从上次被四皇子认出后,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便换了身份。尚柱本是他情同手足的挚友,用这个名字,在他看来也不算欺骗。 两人刚走进客厅,便有下人端上了上好的灵茶。聂蓝又说自己尚有小事需处理,致歉后便先行离开,客厅里顿时只剩下尚驰与耀侍二人,漫不经心地品着杯中灵茶。 “耀兄,这和你之前说的可不一样啊。什么亲王亲自迎接、奉为座上宾、灵食管够,一样没见着,反倒把咱们晾在这儿喝冷茶。” “尚兄稍安勿躁,”耀侍放下茶杯,语气笃定,“世子年轻,还不懂这些应酬里的门道,等见了信亲王,一切自会有分晓。” 话分两头,此刻聂蓝正在书房里,向一位中年男子汇报情况。 那男子剑眉星目,仪态沉稳,身上玄色蟒纹锦袍衬得气度雍容,正是信亲王聂信。 “父王,贞亲王那边请了三合派的象仪真人,平亲王找的是神卦门景畜真人,都是结丹修士。可观星阁来的只有耀侍,他虽说在中大陆有点名气,却只是筑基修为,还带了个筑基帮手,咱们这刚一开始,岂不是就落了下乘?” 聂信闻言,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淡淡道:“慌什么。贞、平两位亲王,向来是无利不起早的老狐狸。当初本王提议找外人卜算,他们装聋作哑。转头就找陛下进言,说什么‘多请人更稳妥’,陛下心里哪会不清楚他们的心思?” “那陛下为何还会答应?”聂蓝不解。 “嘿嘿.....” 聂信冷笑一声,“那两个老家伙没多少寿元了,之前求陛下赏元参果续命,陛下都没松口。他们哪知道,陛下雄才大略,早有削藩的打算。” “咱们这些在皇都的亲王本就没实权,是最好的试探对象。但陛下不会一下子撤掉所有亲王,免得打草惊蛇,他会留一批,至于谁能保住封号,就看各自的谋划了。” “这次卜算古元界,是陛下给他们的最后机会。若是他们熬不住,晚辈里又没能撑场面的人,亲王封号迟早会被撤。他们找结丹修士,不过是病急乱投医罢了。” “那咱们怎么办?就这么看着?”聂蓝急了。 聂信看着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自然想为唯一的血脉保住封号。 他们这支皇室与国君的血脉早已疏远,被撤只是时间问题,能多撑一日是一日。 他起身道:“先见见观星阁的人再说。” 另一边,尚驰和耀侍快把灵茶喝饱时,终于有下人来报,说王爷有请。 两人跟着下人穿过回廊,来到花园中的一座亭子里,信亲王与聂蓝已在亭内等候。 “让两位小友久等了,恕罪恕罪。” 聂信抬手示意,“本王备了些薄酒小菜,权当赔罪,快请入座。” 信亲王毫无亲王架子,见两人走来,当即起身亲自迎接,脸上满是和煦笑意。 耀侍侧过脸,用肩膀轻轻碰了碰尚驰,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之前还说我吹牛,现在信了吧?这不就是王爷亲迎”。 他双眼紧闭,脸上带着几分得意,模样别提多滑稽。 “王爷客气了。” 耀侍拱手回礼,“临行前家师特意叮嘱,此番来金陵国,定要全力帮王爷排忧解难。” “哈哈!明月前辈近来可好?” 信亲王一听,语气愈发热络,“两百年前先皇病危,却未立下新君,当时金陵国朝野上下人心惶惶。若不是前辈以卜卦指点迷津,哪有本王今日的光景!” 四人落座后,信亲王便与耀侍热络地寒暄起来。 亭中石桌上摆满了玉盘,里面盛着各式珍馐,灵气袅袅缭绕,每一道菜都是用灵药烹制而成,尚驰看得食指大动。 旁边的下人还在不断端着刚做好的佳肴上前,一一摆放在桌上。 尚驰也不管旁人,自顾自拿起玉筷吃了起来。 这些菜肴最低也是用二阶灵药、妖兽肉制成,入口即化,下肚后如服仙丹般,一股暖意流遍全身,通体舒畅。 菜肴香气甚至凝成了淡淡的云霞,显然食之还能增进不少修为。 一旁琉璃盏中盛满了琼浆玉露,尚驰只轻轻抿了一口,便觉体内灵气微微躁动,这种级别的灵酒,通常只有结丹以上的修士才有资格享用。 聂蓝看着尚驰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眉头悄悄皱起,心中难免有些不悦。 随着灵食灵酒不断入肚,尚驰体内的《炼筋塑骨灵鲸吞诀》竟自行运转起来,一缕缕能量在他经脉中若隐若现地游走。 自从肉身强度达到灵器级别后,尚驰虽仍需进食,却已能自主控制进食频率,这几年极少这般大量食用灵食,此刻倒像是压抑许久,反而有些反弹了。 第336章 元参果 看着尚驰狼吞虎咽的模样,耀侍只觉一阵尴尬,正想开口提醒,信亲王却忽然像是撞见了什么喜事,朗笑道:“哈哈!先前本王还在忧心三合派与神卦门的人,如今见小友有道友相助,此事便大有成功的希望了!” 这番没头没尾的话,让聂蓝与耀侍满心困惑,尤其是“三合派”与“神卦门”这两个名号,两派虽不及观星阁底蕴深厚,却也是修真界里以卜术闻名的势力。 见耀侍面露疑色,信亲王解释道:“耀小友有所不知,先前本王传讯明月前辈时,原只有观星阁一派参与古元界之事。可如今情况有变,贞亲王与平亲王也掺了进来,且他们各自请来了帮手,三合派的象仪真人和神卦门的景畜真人。” “什么?王爷莫不是在开玩笑!” 耀侍脸色骤变,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我等不过是筑基修士,那两位真人虽成名不久,却是货真价实的结丹初期!与他们争斗,和送死有何区别?” “耀兄,前些日子你不还说,自己常把结丹修士按在地上揍吗?”尚驰这时突然开口,一下拆穿了他的老底。 “我的尚兄哟,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 耀侍苦着脸,“那是喝多了吹牛的胡话,你怎还当真了?这……这如今可该如何是好啊?” 他这才是真的慌了,先前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荡然无存,整个人急得像只在热锅上打转的蚂蚁,手足无措。 信亲王却没理会他的慌乱,只含着笑看向尚驰,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这事,还得看你。 尚驰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不瞒王爷,贫道此番跟着耀兄前来,本就是为了吃喝玩乐。若想让贫道出手相助,还请王爷将古元界的来龙去脉,一丝不差地告知贫道。说到底,去卜算时间本就是各算各的,就算实在凑不到一块儿,错开时辰便是,怎么还能闹到要动手的地步?” “哦?道友竟不知此事?”信亲王略感诧异,转头看向耀侍,眼神里满是询问。 耀侍此刻哪还有半分先前的从容?想撒谎,脑子却一片空白,半天编不出半句像样的话,支支吾吾了许久,连半个字都没蹦出来。 最后还是尚驰看不下去,主动将前因后果坦白了。 “贫道与耀道友不过萍水相逢,前夜共饮了一场酒,彼此觉得投缘,便随他一同到了此地。” 尚驰话音刚落,耀侍脸色骤变,刚要开口责怪他口无遮拦,尚驰却已转向三人拱手行礼,朗声道:“重新与诸位认识一番,在下法号尚驰,来自十万大山灵隐派,此番不远百万里外出历练,途经此地,还请多多指教。” “在下倒是听过尚驰道友的名号,今日一见,道友的模样竟与传闻中分毫不差。”聂蓝接口道。 尚驰朗声一笑:“呵呵,如假包换!” “啪啪啪……” 信亲王突然抚掌,目光灼灼地看着尚驰:“自古英雄出少年!蓝儿,日后你要多与尚道友这般的奇才结交。尚道友不仅勇气可嘉,实力更是不俗,在年轻一辈中,本王从未见过如此优秀之人。” “王爷过誉了。” 尚驰连忙欠身,“您是结丹前辈,在下不过筑基中期,实在不敢以‘道友’自居。” “修真界向来实力为先。” 信亲王摆了摆手,语气笃定,“本王略通些识人之术,方才面对道友时,竟隐隐有几分心悸之感,想来道友定有过人之处,不知可否展露一手,让我等开开眼界?” 尚驰不再犹豫,指尖微动,剑丸瞬间破空而出。 下一刻,数百道凌厉剑光在半空凝聚,锋芒赫赫,转瞬又悄然消散,只余一丝凌厉的剑气萦绕不散。 聂蓝与耀侍脸色骤变,心中同时咯噔一下,暗自揣度,若是自己直面这一剑,怕是连抵挡的余地都没有。 信亲王见状大喜,猛地一拍桌:“好!果不出本王所料!道友这随手一击,便足以横扫筑基修士!看来此次之事,非道友相助不可了,且听本王细细道来。” 原来古元界中,除了蕴含浓郁元气的特殊矿石,还藏着一种名为“元参果”的珍稀灵物。 此果有一项逆天功效,吞服者可直接增长一甲子寿元。 寻常修真界中,但凡有此等奇效的宝物,无论丹药还是灵药,必会引来顶尖修士争抢。 好在元参果有两处限制,一是仅首次服用有效,多服无益;二是小灵界中能产出此果的秘境不止古元界一处,且其增寿效果不算顶尖,这才一直被金陵国掌控在手中。 金陵国实力不俗,在大修士之下,几乎无人能撼动其地位,唯有传说中的化神修士前来讨要,才会不得不拱手送上一枚。 要知道,化神修士寿元本就高达两千余年,却大多能活到近三千岁,正是因他们能优先享用各类增寿宝物,毕竟修为越高,越能抢占修仙界的顶尖资源。 若非此次金陵国君有意削藩,且古元界恰好出现裂缝,像信亲王这般的身份与境界,根本没资格接触到元参果。 至于此次请卜算师,卜算古元界开启时间不过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几位亲王暗中角逐元参果的归属。 早在上次古元界开启时,信亲王便通过采矿之人,摸清了一处未成熟元参果的位置。 此次求助观星阁,核心便是为了采摘这枚灵果。 “此次古元界开启时间定在三天后。” 信亲王继续说道,“规矩有三:一是除卜算师外,参与者修为不得超过结丹境;二是各方最多只能派五人进入;三是下一次开启的具体时间,确实需要诸位卜算推算。” 听到“增长一甲子寿元”,尚驰心中已是大为心动。 虽说他如今暂无寿元之忧,但谁会嫌自己活得更久?即便自己用不上,带回去孝敬几位师傅,也是极好的礼物。 若是能多寻得一枚,送给呈空祖师,日后在灵隐派,岂不是能横着走?一想到这儿,他心中便忍不住火热起来。 信亲王何等眼力,早已看穿他的心思,当即说道:“本王只需一枚元参果即可。二位若是有本事多寻得,尽可自行带走。不过要提醒二位,古元界范围不大,元参果本就稀少,以往每次开启最多只能采到五枚,此次受裂缝影响,数量怕是还要更少。” 尚驰眼珠转了几圈,突然问道:“进入古元界后,能否杀人?” 这话也正是耀侍最想问的,他顿时屏住了呼吸。 信亲王嘴角勾起一抹深意:“呵呵,只要杀的不是皇室直系血脉,本王保你无事。但反过来,若是你等被杀,本王也无能为力。” “什么!” 耀侍瞬间慌了,声音都变了调,“那岂不是说,我们进去也可能丧命?对方还有结丹修士在,依我看,这事还是......”他絮絮叨叨地想打退堂鼓。 尚驰却直接无视了他,抬头看向信亲王,语气斩钉截铁:“此事,贫道答应了!” 第337章 醉芳阁 宴会将近尾声,耀侍这才想起问信亲王,除了他与尚驰,其余随行的三人是谁。 不料信亲王只淡淡一句:“只有聂蓝会同往,去太多人反倒没意义。” 这话让耀侍瞬间哑然,聂蓝有皇家血脉在身,就算进了古元界,也没人敢真伤他性命。 反倒是自己和尚驰,才是实打实要身处险境的人。可事已敲定,再无更改余地,他也只能苦笑着接受。 接下来的几天,聂蓝倒没再摆世子架子,反而主动当起了向导,领着两人把金陵仙城的高档场所逛了个遍。 仙城里也有勾栏、青楼这类烟花之地,只是聂蓝家教极严,每次路过都脚步匆匆,可那眼底藏不住的渴望,还是被两人看得明明白白。 毕竟信亲王就这么一个世子,打小就按接班人的标准培养,聂蓝从没有过寻常世家公子的散漫日子,反倒比旁人更要刻苦收敛。 “我说世子殿下,”逛到兴头,耀侍故意挤眉弄眼,“我二人再过几日就要为你去拼命了,你就只带我们吃吃喝喝?好歹也该让我等闻闻胭脂水粉的味道,解解闷啊。” 那模样,活脱脱一副想去逛窑子的架势。 聂蓝被他说得满脸纠结,正不知如何回应,尚驰连忙站出来打圆场:“世子殿下,不如找家勾栏听听曲子就好,也让耀兄解解耳馋。反正他眼盲,也瞧不见别的;真要是王爷怪罪,就说是我二人非要去的,与你无关。” 这话让聂蓝眼睛一亮,可耀侍不乐意了,急忙反驳:“尚兄你这是什么话!你有玉雅仙子在侧,贫道却还是童子之身,这不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嘛!” 可这会儿哪还由得他置喙?聂蓝当即拍板,带着两人直奔金陵仙城最有名的勾栏而去。 三人最终停在一处名为“醉芳阁”的地方。 这醉芳阁不算仙城最大的勾栏,却是近来名气最盛的,只因前不久来了位才貌双绝的女子,名叫兰嫣。 没人知道她来自何方,可她的才情与容貌,一夜间就冠绝了整个金陵仙城,成了所有年轻修士的梦中人,不少人为求见她一面,甘愿掷下重金。 聂蓝早就想一睹兰嫣真容,只是碍于身份一直没敢来,这次借着陪尚驰两人的由头,说什么也要见一见这位传说中的佳人。 金陵国素有“烟柳画桥,四季含柔”之名,烟雨朦胧间总藏着佳人倩影。 这里的人,无论凡人还是修士,都格外崇尚浪漫情事,流传着数不尽的风月故事,仿佛每一座石桥、每一条深巷,都在轻声诉说着美人如云的过往,让人不自觉沉醉在那份温婉清秀的风姿里,流连忘返。 加之金陵国素来盛产美女,在中大陆的地位堪比雅山界,只是此地并不以风月产业为特色,不过是街头巷尾的美人,本就比其他地方常见得多。 醉芳阁外早已门庭若市,四面八方慕名而来的客人排起了长队,络绎不绝。 聂蓝虽从未踏足过这里,店中迎客的咨客却一眼认出了他的身份。 中大陆虽繁华,世人却多认灵石,见是世子光临,料定不缺钱财,当即越过排队的人群,直接引着三人,还唤来几位容貌雅致的女子簇拥着,一路送进了包厢。 路上耀侍格外不老实,伸手就想去挽身旁女子的细腰。那女子慌忙挣脱,却不敢发作,只轻声解释:“公子恕罪,醉芳阁是正经勾栏,阁中姐妹只卖艺不卖身。您若是有其他想法,需得先争得姑娘本人同意才行。” 尚驰在旁心中冷笑,当初的雅苑也喊着“卖艺不卖身”,可真能如此?不过是借着名头抬高身价,好争取更高利益罢了。 进了包厢,引路的女子笑着问道:“几位公子今日是想饮酒赋诗,还是听曲解乏?在这儿无论是探讨琴棋书画,还是单纯饮酒品茶,都随您心意。” 聂蓝和耀侍哪里懂什么琴棋书画、饮酒赋诗?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尚驰。 尚驰摸了摸鼻子,暗叫不妙,刚要开口说自己也不擅长这些,却听耀侍抢先一步,对着那女子道:“我等今日是慕名而来,只为见一见兰嫣姑娘的风采。还请仙子通传一声,将她请来。” 那女子一听耀侍指名道姓要见兰嫣,心中大为不悦,但面上却客气地说道:“公子有所不知,每日想见兰嫣者如过江之鲫,见其一面需要达到三个条件之一,而且时间也大不相同。” “其一在本店一次消费百万灵石以上,可与之对饮一杯。其二地位显赫在修真界中人尽皆知,可为其演奏一首。其三文采斐然,所做能让兰嫣刮目相看,时间就看她自己的心情了。” “嘶!” 尚驰心中倒吸一口凉气,什么样的绝色佳人要求竟然如此之高,比当年的玉雅仙子可高多了。 他不认为对方的容貌能和玉雅相提并论,任何时候都不缺美女,但绝顶美女并不多。 “看来我等是无缘与兰嫣相见了,真是可惜。尚兄,贫道还想让你品鉴一番十万大山第一美女玉雅仙子与金陵仙城第一美女有什么不同呢,看来没机会了。” “咦?!耀兄。尚兄不是会做诗吗,听闻其在雅香城中写了一首诗技压群雄,最终抱得美人归。尚兄不如再写一首,说不得就会打动兰嫣姑娘。” “两位道兄莫要拿贫道开玩笑,写诗需要灵感,可不是施展法术,灵力够了就能成功,依我看还是罢了。” 三人说话的功夫,那女子好像认出了尚驰来,虽未见过真人却见过留影珠,可能是与行业有关的原因,勾栏之间也会打探彼此消息,她见过尚驰做诗时的留影珠并不奇怪。 “公子难道就是尚驰?兰嫣曾说公子所作之诗有情、有想、有故,且节节相生,句句相连,缠绵缱倦,读之不厌。当为诗中之诗,顶峰上的顶峰。几位稍等,妾身这就去请兰嫣姑娘。” “人怕出名猪怕壮,古人诚不欺我!” 就在尚驰心中无奈之时,耀侍两人却满是期待的神色。 “尚兄这次多亏有你,不过中大陆的仙子与十万大山绝国殊俗,你长相丑陋,远不如贫道和聂兄,兰嫣未必能看上你,届时切莫伤心。” 第338章 兰嫣 原以为是十拿九稳的事,可那女杂役去了许久,兰嫣姑娘的身影始终未现。 三人面前那壶灵酒早已见了底,耀侍最先按捺不住,拍着桌骂骂咧咧:“看来尚兄的面子,还不如几块灵石管用!醉芳阁这事办得也忒不地道,见或不见,总得传句话来,哪能让我等在这儿干耗着?真当我等的灵石是大风刮来的?单论这点,兰嫣怕是要比玉雅差上一截了。” “耀兄稍安勿躁。” 尚驰温声劝道,“许是兰嫣姑娘真有要事缠身,被绊住了脚。咱们如今酒足饭饱,不如就此回去,别给聂兄惹了麻烦。” “我说尚兄,”耀侍挑眉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玩笑,“你怎么对这些女修半点兴趣都没有?真不知道你当初是怎么赢得玉雅仙子芳心的?莫非外头的传言都是假的?还是说,你根本是冒名顶替的?” 这话虽是戏言,却让一旁的聂蓝瞬间投来关注的目光。今日的尚驰,确实透着股古怪。 往日里他既是最能喝的,也是最会劝酒的,可眼下却全程沉默,像换了个人似的。 尚驰心里有苦难言,正琢磨着该怎么解释,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甜润的娇笑,如银铃般悦耳:“是谁在说冒名顶替呀?咯咯……让三位公子久等了。” 话音未落,一道轻盈的身影已翩然入内。 女子身姿窈窕,气质飘逸,恍若九天仙子下凡。 眉如翠羽轻描,肌似白雪莹润,腰若束素纤柔,齿若含贝莹白。 她身着大朵牡丹纹的翠绿烟纱碧霞罗,外罩一层金丝薄烟翠绿纱,下身是逶迤拖地的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鬓发低垂,斜插着一支镶嵌珍珠与碧玉的簪子,花容月貌间,竟似出水芙蓉般清丽脱俗。 毫无疑问,来人正是醉芳阁的花魁,兰嫣仙子。 三人目光落在她身上,竟都不觉看呆了。 尚驰更是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何为“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诗句里的意境,竟在此刻完全具象化在眼前。 若论容貌,兰嫣与玉雅相比,自然是玉雅更胜一筹,可若将气质、衣饰与长相揉在一起看,二人便是各有千秋。 只是尚驰的审美早已受了前世影响,这番评判,终究只代表他的个人看法罢了。 尚驰是第一个回过神的,紧随其后的是聂蓝,只是他望向兰嫣的眼神里满是疑惑,仿佛见着了某个熟悉之人,却又怎么也想不起在哪儿打过交道。 再看耀侍,早已完全沉浸在兰嫣的容光里,双眼呆滞无神,嘴角竟还挂着晶莹的涎水,险些就要滴落下来。 尚驰看得一阵无语,兰嫣虽美,却并未动用半分幻术,何至于让他露出这般失仪的丑态。 “三位公子请坐。” 兰嫣朱唇轻启,声音柔婉动听,目光先落在尚驰身上,“这位想必就是来自十万大山、双真君座下的灵隐派高足尚驰公子吧?果然如传闻中一般,气质出众,才华横溢。” 接着她转向耀侍,笑意不减:“这位该是观星阁的耀侍道友?听闻道友是观星阁百年难遇的占星奇才,今日一见,果然与众不同,出类拔萃。” 最后目光落向聂蓝,她微微颔首:“蓝世子安好,不知信亲王近来一切安好否?” “仙子谬赞了。”尚驰拱手,语气谦和。 耀侍也连忙收敛了几分失态,笑道:“哪里哪里,些许薄名能入仙子法耳,已是贫道之幸。” 唯有聂蓝眉头仍蹙着,直言问道:“仙子究竟是何人?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兰嫣竟能将三人来历一一道破,三人反应各异,聂蓝满是困惑,尚驰与耀侍也暗自好奇。 尤其耀侍脸上,那抹猥琐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显然是在暗忖,信亲王与这位兰嫣仙子之间,怕是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私密。 众人本以为兰嫣会对聂蓝的疑问稍作解释,可她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只引着三人入座。 随即她转向尚驰,清了清嗓子,轻声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从这诗句里,足见玉雅仙子之美。尚公子觉得,妾身与玉雅仙子相比,究竟如何?” 尚驰沉吟片刻,答道:“世间从无两片相同的叶子,两位仙子亦是各有千秋,皆是修真界里顶尖的美人。贫道才疏学浅,实在无法评判高下。” 兰嫣眼中光芒微动,又道:“既如此,尚公子可否为兰嫣作一首诗?无论多少灵石,只要公子开口,醉芳阁都愿奉上。” 尚驰心中了然,怎会不知兰嫣的心思,修真岁月漫长,修士或因争斗陨落,或因渡劫飞升,终究会在小灵界的时光里消散。 可一首绝佳的诗,却能随着岁月流转代代传扬,届时即便佳人容颜老去、归于尘土,只要有人念起诗句,便会提及她的名讳,这才是真正的流芳千古。 “仙子说笑了。” 尚驰拱手辞谢,“诗中绝句多需有感而发,强行落笔反倒难保品质。尚驰才疏学浅,实在不敢贸然献丑,还请仙子见谅。” “咯咯....这么说,妾身终究是不如玉雅仙子了?” 兰嫣笑靥轻敛,语气里带着几分似真似假的怅然,“倒真叫人好奇,玉雅仙子究竟是何等容光。不过也罢,今日能得见尚公子,已是难得的缘分,兰嫣先敬公子一杯。” “兰嫣姑娘客气了。” 尚驰抬手接杯,目光落在她脸上,缓声道,“姑娘本就是世间少有的美人,只是尚某多嘴一句,绝美的容颜带来的未必是荣光,更多时候往往是灾难....” 话未说完,阁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有人扯着嗓子喊着要见兰嫣,动静越来越大,竟像是在挨个砸开包厢查找。 兰嫣脸色骤变,连忙起身向三人告罪:“诸位公子稍候,兰嫣去去就回。” 说罢便快步走了出去。 尚驰三人也起了兴致,究竟是谁这么猖狂,敢在醉芳阁当众闹事? 他们循着动静望去,只见一道身影闯了进来,那人满身珠光宝气,乌黑的长发用金冠高高束起,说话时下巴微抬,杏子般的眼眸里虽生得几分俊朗,却满是傲慢与轻蔑,仿佛在用眼神宣告自己高人一等,唯有瞥见兰嫣时,那股嚣张才收敛了些许。 尚驰确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一旁的耀侍早已按捺不住,接连拽了聂蓝好几下,才把他从怔愣中拉回神:“我说聂兄,你这魂都快被兰嫣姑娘勾走了?快看看,那猖狂的公子哥到底是谁!” “哦?” 聂蓝定了定神,仔细打量片刻,缓缓开口,“此人是当朝宰相严宽的小儿子,名叫严帆。他母亲是陛下的亲姑姑,堂姐又是宫中最得宠的嫔妃,说起来,与我还有些远亲关系。不止如此,他大哥在军中任职,二哥是金陵国有名的富商,唯独他不学无术,是个实打实的纨绔子弟。” “如今严家在金陵国,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势头......等等,贞亲王世子他们怎么会跟他走在一起?” 第339章 严帆 亲王与宰相的权力大小从无定数,终究要看具体朝代、所处时期,以及掌权者自身的能力与地位。 宰相身为百官之首,本就是皇帝倚重的左膀右臂,专司协助处理国家大政。 在多数时候,宰相手握极大的行政管理权,几乎掌控着国家日常运作。 不仅能直接向皇帝陈事实、提建议,还可针对一般事务直接发布政令。若是遇上国君孱弱无力的情况,宰相的权力甚至能压过皇帝的部分意愿。 反观亲王,虽身为皇帝的亲族,名义上享有极高的地位与荣誉,却始终难逃皇帝的警惕。 毕竟皇室最忌惮的,便是亲王威胁到皇位稳定。因此,多数亲王即便有名义上的权力,实际的自由与影响力也常被层层限制,像信亲王这类无实权的亲王,权力更是远不及宰相。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若亲王是手握封地的藩王,情况便截然不同。 他们在自己的封地上享有自治权与诸多特权,既能征收赋税、任命官员,还手握一定的军事力量。 这般权势牵扯之下,宰相反而会显得逊色几分。 可宰相的优势在于离天子最近,能借帝王之势行事,这又是藩王难以比拟的。 无论权力如何博弈,在如今的金陵国,严家都是无人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严帆借着父亲的权势,加上本身纨绔傲慢的性子,竟成了金陵仙城所有仙二代、官二代的头目,名头无人不晓。 就连皇子们都要卖他几分面子,也难怪贞亲王世子等人会紧紧追随,一副对他马首是瞻的模样。 除此之外,世间还有一条不变的定律,但凡容貌绝美的女子,总能引来无数人趋之若鹜。 玉雅如此,兰嫣亦是如此。 她们在享受众人追捧的同时,也可能因美貌卷入纷争,或遭遇无妄不幸,或沦为各大势力斗争的牺牲品。 单论名气,兰嫣与玉雅更是相差甚远,即便在遥远的中大陆,玉雅的名字依旧传遍四方,而兰嫣,尚驰此前竟是从未听过。再看两人所受的追捧,以及醉芳阁的热闹程度,显然兰嫣也是不及玉雅的。 “兰嫣妹妹!” 严帆一见她出来,方才那股嚣张气焰瞬间烟消云散,脸上立刻堆起讨好的笑,语气也软了下来,“自从上次见着妹妹,哥哥我是吃不好、睡不香,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妹妹的模样!” 兰嫣却半步未近,语气清冷:“严公子还请自重。这里是醉芳阁,并非烟花巷柳之地。公子若是想寻欢作乐,怕是来错地方了。” “哈哈,妹妹这话说的!” 严帆打了个哈哈,强行圆场,“整个金陵国谁不知道,哥哥我虽说纨绔了些,却从不去那等腌臜地方!来,我给妹妹引荐几位朋友。这位是贞亲王世子,这位是三合派的象仪真人,其他人妹妹大抵都认识,我就不一一介绍了。” 说着,他又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几分恳求:“兰嫣妹妹,给哥哥个面子,陪我们小酌一杯,如何?” 兰嫣眸光微抬,淡淡道:“公子若想让兰嫣作陪,只需满足醉芳阁的三个条件,兰嫣自然会给公子这个面子。” 两人的对话,早已引来了周遭人的注意。先前严帆暴力砸开雅间时,不少人已心生不满,并非这些人的身份地位不如他,而是金陵国是严家的主场,多数人不愿为这点事得罪严家,才选择隐忍。 可众人心里也清楚,兰嫣仙子来历不明,醉芳阁能在金陵仙城站稳脚跟,背后必然有强硬后台,未必会怕了严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严帆被兰嫣当众“提条件”,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他心里飞快盘算,第一条“消费百万灵石”,对他来说倒不算难,可那不过是换一杯对饮的门槛,先前他在朋友面前夸下海口,要让兰嫣陪完整餐,照这规矩,怕是要花数百万灵石,这数额即便对他而言,也绝非易事。 再看第二条“地位显赫、修真界尽知”,他更是心虚——自己只在金陵国及周边有些名气,还多是纨绔子弟的负面名声,出了金陵国,谁会认得他严帆? 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有,实在没脸说自己“地位显赫”。 至于最后一条“文采斐然”,严帆更是连边都沾不上——他平日里只知吃喝玩乐,别说作诗赋词,便是连完整的文章都没读过几篇。 “醉芳阁这三个条件,未免太强人所难了吧?” 严帆脸色愈发难看,语气带着几分不甘,“尤其是后两条,能达标的人少之又少,依本公子看,这不过是兰嫣仙子拒绝我的借口罢了!” 兰嫣却丝毫不让,语气依旧清冷,她周身那股自在随心的气度,比玉雅更甚几分,显然背后确有依仗,竟半点不给严帆留颜面。 “严公子平日只守着金陵仙城,鲜少外出走动,自然识不得修真界里真正赫赫有名的才俊。” “你......”严帆被噎得脸色涨红,兰嫣这话明摆着说他坐井观天,只敢在金陵仙城逞威风,哪里还按捺得住,险些当场发飙。 可兰嫣根本不给他发作的机会,抬手指向角落里一个道人打扮的年轻人,声音清亮地说道:“这位是小灵界五大修真圣地之一、化清派的守诚道人。他是罕见的木系天灵根,修炼未满一甲子,境界便已达筑基大圆满,其师更是化清派的大修士玉真子前辈,不知他是否满足第二个条件?” 接着,她又指向另一侧一位气度不凡的男子:“这位是真灵家族姬家的嫡系子弟,尚未成年时,便已成功觉醒了家族传承的麒麟血脉,不知他又是否满足第二个条件?”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尚驰身上,一字一句道:“这位是来自十万大山的双真君弟子,想必不少人都听过他的名号——雅香城品雅会的魁首,尚驰道友。他当年夺魁时所作的诗句,如今已传遍小灵界各个角落,不知他是否同时满足第二、第三个条件?” 被兰嫣当众点出身份,尚驰心中骤然一紧,只觉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自己脸上。 有好奇,有善意,亦有毫不掩饰的恶意。 就连方才被提及的守诚道人与姬家子弟,也转头向他看来,还微微颔首致意。 严帆本就恼羞成怒,此刻更是被彻底激怒,竟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方才强行推门闯入的雅间后,藏着的是他根本惹不起的人。 他双目赤红,扯着嗓子咆哮道:“好!好得很!我看你这醉芳阁是不想在金陵仙城再开下去了!来人!去请京卫司的人过来!本公子倒要看看,今天谁敢护着醉芳阁!” “严公子不可!” 贞亲王世子最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劝阻,“我等不过是酒后兴起,过来寻个乐子,切不可将事情捅大啊!” “是啊严公子,”象仪真人也跟着劝道,“京卫司一旦介入,事情就难收场了,何必为这点小事动气?” 可人群中也不乏煽风点火之人,有人高声叫嚣着:“严公子说得对!就得让他们尝尝您的厉害,免得以为金陵仙城没人能治得了他们!” 严帆被这番话一捧,更是得意忘形,下巴抬得更高,语气满是狂傲:“哼哼,诸位放心!在这金陵仙城,我严家说一不二,谁敢反对?!” 第340章 京卫司 “我倒要看看,今天谁能救得了你这醉芳阁!” 严帆的声音愈发狂妄,眼中满是不屑。 兰嫣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随即转头对身边的杂役吩咐了一句,让其取来一把古琴。 下一刻,她足尖轻点地面,身法轻盈如飞燕、飘逸似流云、灵动若流水,转瞬便落在了大厅中央。 “让诸位见笑了。” 她对着众人微微欠身,声音柔缓,“今日之事扰了大家的雅兴,既是醉芳阁的过失,奴家便为诸位演奏一曲,权当赔罪。” 话音落,她右手轻抬,细腻如玉的指尖轻拂过琴弦。 大拇指与中指时而用力勾剔,时而轻柔挑摘,指尖在弦上飞速舞动,宛若灵蝶在花丛中翩跹。 有时她用指背甲弹,琴音轻、薄、亮,像清风掠过竹叶,簌簌作响,有时换作指面肉弹,音色又变得重、厚、实,似山谷间回荡的古钟,沉稳悠远。 随着琴音缓缓弥漫开来,醉芳阁内的花草树木仿佛都被感染,枝叶轻轻摇曳,庭中那池平静的湖水,也泛起了圈圈涟漪。 在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静静聆听这动人心魄的琴音,音中蕴含的灵力,悄然驱散了众人心中的杂念,让人只觉心神宁静,仿佛置身于一片无尘无扰的纯净天地。 兰嫣双目微闭,脸上满是陶醉,似将自己的所有情感都融入了琴音之中。 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她内心世界的写照,让听众能清晰感受到她情绪的起伏与流转。 与此同时,金陵国皇宫深处,一座宏伟壮丽的宫殿内。 踏入殿中,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圈巨大的玉石雕栏,在殿内灯火的映照下,散发着柔和温润的光泽。 宫殿的墙壁由精细打磨的灵矿石砌成,墙上的壁画以黄金镶边,画中描绘的修真界传奇故事,栩栩如生,似在诉说着过往的波澜。 大殿的穹顶由多根朱红巨柱支撑,每根柱子上都雕刻着一条回旋盘绕的金龙,龙鳞清晰可见,双目炯炯有神,尽显威严壮观。 殿中最高处的龙椅,以千年寒木为基,木材纹理间似有星辰点点闪烁,隐隐流动着神秘的灵力。 龙椅之上,坐着一位身着明黄色长袍的男子,长袍上绣着沧海龙腾的图案,金线勾勒的龙纹栩栩如生。 他头戴束发嵌宝紫金冠,面容俊朗,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只是眼神平静无波,看不出丝毫喜怒,正闭目养神。 龙椅扶手上的龙形雕刻同样精致,龙身镶嵌着各色珍稀灵玉,散发出柔和却又极具压迫感的光芒,仿佛下一刻便会腾空而起。 椅背之上,一条巨大的金龙盘旋而上,龙口大张,似在吞吐天地灵气,龙须随风微动,每一根都闪烁着金色的光晕,似蕴含着无上的力量。 整把龙椅,连同椅上之人,都被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笼罩着,那份与生俱来的尊贵与威严,让人望之便心生敬畏,不敢有半分亵渎。 “陛下,长公主殿下派人送来一物,请陛下过目。” 殿外传来恭敬的声音,只见一名身着专属太监服饰的男子躬身而入。 他面容清秀,眉眼间总带着一丝笑意,让人看不出真实年龄。男子双手捧着一颗莹润的留影珠,缓步走到龙椅前,姿态谦卑至极。 龙椅上坐着的,正是当今金陵国国君聂允通。 聂允通闭目良久,直至半盏茶的功夫过后,才缓缓睁开双眼。 那太监立刻上前,指尖轻点留影珠,下一刻,醉芳阁中发生的一切,便如画卷般在殿中徐徐展开,严帆的狂妄、兰嫣的清冷、众人的反应,皆清晰可见。 “严爱卿倒是生了个‘好儿子’。” 聂允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听不出喜怒,“这般行事,倒也算帮了寡人一个大忙。此事,便交由你去处理吧。” “奴才遵旨。” 太监总管恭敬应下,双手交叠于身前,脑袋低垂,腰身弯得更深,而后缓慢地向后退去。 他每一步都迈得极小极稳,脚尖轻触地面,生怕发出半分声响惊扰陛下,脸上始终挂着谦卑恭顺的神情,眼神死死盯着地面,不敢有丝毫懈怠与放肆,直至彻底退出聂允通的视线范围,才转身离去。 待殿中重归寂静,聂允通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开启古元界的事,安排妥当了?” 此刻殿中明明空无一人,他却似在与人交谈。 片刻后,角落里传来一道缥缈的声音,仿佛从虚无中生出,寻不到半分源头:“已备好三位结丹修士、三十位筑基修士,皆是选拔出的好手。” 聂允通听完,便不再多言,重新闭上双眼,殿中又恢复了先前的沉寂。 话分两头,醉芳阁内,兰嫣的琴音刚落,阁外便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行身披玄铁鳞甲的侍卫闯了进来,他们身着墨色劲装,衣襟处隐现龙纹暗绣,手腕缠着妖兽皮护臂,腰后别着寒光闪闪的短刃,整套装束既便于腾挪格斗,又透着一股森然杀气。 这些侍卫的修为不算顶尖,多是炼气后期与筑基初期境界,唯有领头之人是结丹修为。 可即便如此,他们周身散发的肃杀之气,仍让人不敢轻易靠近,透着一股不可侵犯。 见到来人,严帆顿时像是找到了靠山,立刻嚣张起来,快步上前道:“李都司!你来得正好!这醉芳阁故意拿捏本公子,不给我严家面子,还请都司为本公子做主!” “严公子放心。” 李都司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语气却带着几分官腔,“末将定当秉公办理,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来人!将醉芳阁相关人等拿下,待带回京卫司审清事由,再交由总司大人决断!” 说罢,他便挥手示意侍卫动手,连半句问询都没有。 兰嫣见状,上前一步,声音清冷如冰,厉声斥道:“大人连事情缘由都未问过,便不分青红皂白要抓人,这般行事,未免太过儿戏了吧!” “哼!废什么话!” 李都司脸色一沉,语气强硬,“先将你等带回京卫司,自然有人审你!” 严帆在一旁看得得意,上前一步,眼神贪婪地盯着兰嫣,语气轻佻:“兰嫣妹妹,若是你此刻点头,同意陪本公子饮酒,方才之事便算个玩笑,醉芳阁依旧能正常营业。”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嘿嘿......再者,若是仙子愿意与本公子双修,本公子可以保证,日后在这金陵仙城,再无人敢来醉芳阁闹事!” 第341章 家父严宽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谁也没料到,严帆竟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般无耻之语。 往轻了说,是仗势欺人;往重了说,与强抢民女无异。 可身为金陵仙城护卫的李都司,却只皱了皱眉,半点制止的意思都没有。 “无耻!真是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我自诩也是个纨绔,跟他比起来,简直算循规蹈矩了!” “严帆仗着严家势力胡作非为,京卫司的人连个屁都不敢放,真是窝囊!” “难道真要让他把兰嫣仙子带走?我等不远万里来此,就是为了一睹仙子风采,没成想竟遇上这种事!” “兄弟切莫冲动,严家势大,在金陵国咱们根本斗不过啊!” ....... 修真界本就弱肉强食,此类事不算罕见,可受害人是兰嫣这般绝代仙子,众人便忍不住私下议论起来。 修士耳力敏锐,这些低语尽数落入了严帆与李都司耳中。 人群中,最着急的当属耀侍,他恨不能立刻取出灵器,冲上去与严帆拼一场。 可见尚驰与聂蓝始终无动于衷,他终究还是惜命,只能在心里把严帆的十八代祖先骂了个遍,顺带暗骂两个同伴是“孬种”。 当然,现场也不乏幸灾乐祸之人,多是与金陵国交界的他国势力。 金陵国越乱,对他们越有利,甚至有人已在暗中盘算,回去后要多与严家走动,好借严家的狂妄搅乱金陵国局。 “此事与诸位无关!” 见议论声越来越大,李都司虽满心不悦,却也不敢把事闹得太僵,谁知道这群人里有没有背景通天的角色。 眼看严帆脸色愈发难看,生怕他再说出更出格的话,李都司连忙开口喝止,“诸位管好自己的事即可,再有胡言乱语者,以同罪论处!” 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观望,来的京卫司侍卫修为不算高,真要反抗并非难事。 醉芳阁里已有侍者按捺不住,手按向腰间的法器,却被兰嫣用眼神悄悄制止了。 她心里清楚,无论何时何地,反抗执法者,都比违法本身更严重,只会引来更多京卫司侍卫。 而外来修士若为旁人之事,与本地执法者动手,性质更恶劣,甚至可能被安上“奸细”的罪名,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就在李都司的人要上前带走兰嫣时,阁外忽然传来一阵铿锵有力的脚步声,比京卫司侍卫的步伐更整齐、更沉重,带着一股慑人的杀伐之气。 下一刻,一行百余人鱼贯而入:他们身披玄色绣云纹战甲,个个身材魁梧挺拔,举止从容不迫,目光坚定如铁,身躯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刚毅。 走路时不急不缓,却自带“流风回雪”的气势,煞气凛然,比京卫司的人明显更纪律严明、训练有素。 “是禁卫军!” 尚驰等人正疑惑间,聂蓝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禁卫军的成员,多从为国捐躯的军卒子孙中挑选,经层层筛选与特殊训练才能上任,不仅修炼天赋出众,还各有特殊技能。 他们的职责是保卫皇宫与皇帝安全,有时也会承担重要军事任务,由皇帝直接指挥,不受任何部门掣肘,必要时甚至能为护皇室牺牲性命,战斗力与忠诚度皆极高,是皇城中至关重要的力量。 “赵统领!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见到来人,李都司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上前躬身见礼,同时把严帆推到身前,“下官给您介绍,这位是严宰相的三公子,严帆。” 赵统领却连眼角都没扫李都司一下,目光径直落在严帆身上,语气平淡:“你就是严帆?” 李都司虽是京卫司副司(从四品),而赵统领是正三品,故而他自称“下官”。 禁卫军平日极少露面,认识赵统领的人不多,但李都司身为京卫司高层,又出身军旅,自然认得他。 论实权好处,李都司其实远胜赵统领,可他清楚,禁卫军要么不动,一动必是上面发了话,绝不能轻慢。 “家父严宽。” 严帆不是蠢货,见对方来者不善,却也没怕,客气地抱拳行礼,说话时特意加重了语气,明着是提醒对方自己的身份,“见过将军。” 赵统领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呵呵,有人举报你扰乱金陵仙城治安,强抢民女。还请严公子,跟我们走一趟吧。” “赵统领!” 严帆眉头猛地皱起,以往只要报出“严宽”的名头,无往不利,他只当对方没听清楚,又强调了一遍,“家父严宽乃当朝宰相!你是不是抓错人了?该抓的是醉芳阁这些人!将军莫要自毁前程!” “那就没错了。” 赵统领声音一冷,厉声道,“抓的就是宰相之子严帆!动手!” 话音落,身后立刻走出两名面无表情的禁卫军,手中拿着灵器镣铐,径直上前扣住严帆。 严帆脸色骤变,万万没料到对方真敢拘他,当即冲着李都司嘶吼:“放开我!李都司!这人是假的!敢冒充禁卫军!快把他拿下!事后本公子让家父提携你,你不是想做京卫司正司吗?只要我父亲一句话,你就能坐上!” 李都司的嘴角绷得死紧,脸部肌肉微微抽搐,眼神游离不定,显然陷入了极大的纠结,一边是宰相之子的许诺,一边是皇帝亲率的禁卫军,哪一边都得罪不起。 赵统领缓缓转过身,这是他来此后,第一次正眼看向李都司。 他什么都没说,只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对方,像是在给李都司时间权衡。 最终,理智压过了欲望。 李都司对着赵统领拱了拱手,没敢再多说一个字,带着自己的人匆匆离开了醉芳阁。 身后,严帆的咆哮声越来越远:“放开我!家父严宽!家父严宽.......” 第342章 兰嫣的真实身份 宰相三公子严帆在醉芳阁被禁卫军当众带走,这一举动如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揭开了金陵国权力角逐的序幕。 赵统领那雷厉风行的手段,更是暗示着这场抓捕背后,藏着远超“扰乱治安”的深层谋划。 果不其然,当天夜里,金陵国暗流涌动,严家大公子因擅自调兵、违反军纪等罪名被夺军权,打入天牢。 严家二公子也因走私、欺诈、行贿等罪被捕,严家旗下所有商铺尽数被查抄。 外面早已风起云涌,身为严家掌舵人的当朝宰相严宽,却对此毫无察觉,此刻的严府已被完全控制,连一只鸟儿都飞不进、飞不出。 醉芳阁里的看客们,算是吃了个天大的“瓜”,这瓜远比看仙子美人更让人上心。 众人没了再停留的兴致,纷纷起身离去,争先恐后地将消息往各自的势力传递。 尤其是先前围着严帆转的贞亲王世子等人,此刻个个面如死灰,神色仓惶地逃离了醉芳阁,生怕被牵连。 聂蓝的着急也丝毫不减,尚驰与耀侍看在眼里,也没多言,干脆招呼都没打,直接拉着他离开了醉芳阁。 路上,耀侍忍不住开口:“世子殿下,按规矩,禁卫军只有陛下或皇储才有资格调动吧?当时醉芳阁里没人离开报信,禁卫军怎么会来得这么巧?” 他对王朝权力体系略知一二,若说中大陆的国家,大致分三种。 一种是金陵国、腾挪国这样的,皇权完全把持,体系源自凡间统治,说白了就是修真家族做到极致,转型成了国家。 第二种像中星国,明面上是皇族掌权,实则皇族要为背后势力服务,真正定国家走向的是观心阁高层,这种在修真界最常见,但得靠背后势力的硬实力撑着。 第三种是多个势力共扶一个国家,君主更替时必暗斗,虽能让国家变强,却躲不过内斗的风险。” 可闷头赶路的聂蓝根本没接话,显然在自顾自思索着什么。 突然,他脚步猛地一顿,眼神闪烁,下意识脱口而出:“我知道兰嫣是谁了!难怪总觉得她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 “是谁?”耀侍立刻凑上前,满脸八卦。 聂蓝却没理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耀侍也知此刻情况特殊,没恼,反倒突然眼睛一亮,心情大好地说:“聂兄,依我看,这次严家倒台后,古元界怕是要生变故,说不定到时候,根本不用我和尚兄出手了!” 尚驰听了这话,心里猛地一慌,也觉得耀侍说得有几分道理。 这次,聂蓝倒是接了话,语气带着安抚:“耀兄放心,信王府向来不掺和朝堂之事,与宰相府也没什么深交,就算严家倒台,也影响不到信王府。” 回到信王府,聂蓝只简单跟尚驰二人打了声招呼,便迫不及待地朝着信亲王的住处快步走去。 尚驰与耀侍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一同走进了先前住下的房间。 “尚兄,今天这事儿你怎么看?会不会影响咱们明日的古元界之行?”耀侍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应该不会影响。” 尚驰沉吟片刻,缓缓道,“陛下此举,大概率是为了巩固自身权位,或许会找有实力的外臣结盟,但具体要看后续走向。三位亲王本就无实权,总不至于联合外人反自家皇室,最多只是些利益交换或经济往来,皇帝不会拿这点小事打压亲王。” “哎!这么说,明日的古元界之行是躲不掉了?”耀侍叹了口气,又问,“尚兄可有应对之策?” “耀兄好歹是中大陆有名的青年才俊,又师从元婴真君,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有性命之忧。” 尚驰淡淡一笑,“咱们此去本就是为了元参果,到时候各找各的,有什么好担心的?即便真遇上冲突,以道友的本事,打不过难道还跑不掉?” “咦?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哈哈……尚兄你可真是贫道的转运珠!”耀侍瞬间松了口气,随即又听尚驰话锋一转。 “不过比起这个,贫道更想请耀兄帮个忙,你能不能用卜算之术,多找些元参果的踪迹?想来以耀兄的本事,定能轻松办到。你也知道,我有两位真君师尊,此次中大陆历练结束,总归要带些礼物回去才好。” “那是自然!” 耀侍拍着胸脯应下,“卜算之术虽耗费心神,但难得尚兄一片孝心,贫道到时候说什么也要为你多寻一枚。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卜算只能算出大概方位,没法精准定位,若是最后没找到,尚兄可别见怪。” 尚驰闻言大喜,连忙拱手:“如此甚好!有劳耀兄了!” 另一边,信亲王府的主殿内,信亲王正坐在专属宝座上,静静听着聂蓝的汇报。 聂蓝说得极为详细,连几人如何动身去醉芳阁、途中聊了什么,都一一讲清。 “看来陛下早有动手的心思,只是谁都没料到,他最先动的不是咱们这些亲王,而是严宽这种权倾朝野的大臣。” 信亲王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沉声道,“你说,如今城中风头正劲的兰嫣仙子,真实身份是聂嫣公主?这么看来,咱们这位陛下,怕是已经布局很久了。” “千真万确!” 聂蓝点头,语气肯定,“孩儿第一次见她时就觉得面熟,想来她是用了改头换面的术法,却又为了保留本貌没完全改动。直到禁卫军出现,孩儿才猛然认出,整个皇城,只有这位公主有这般绝美容颜。” 信亲王看着儿子,忽然叹了口气:“蓝儿,这些年为父对你管教严厉,让你少了许多同龄人该有的乐趣,你心里,该是怨为父的吧?” “孩儿不敢!” 聂蓝立刻躬身,语气诚恳,“孩儿知道父王是为了孩儿好,从未有过半分不敬。” “年轻气盛,谁不贪玩?” 信亲王目光柔和了些,却又带着一丝沉重,“可这世界本就弱肉强食,你不强大起来,日后为父不在了,谁能护你周全?还有你母亲的仇......”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果决:“吩咐下去,把之前收集的严宽罪证,想办法透露给国君。记住,既不能直接送过去,也得让他知道,这消息是信亲王府给的。为父累了,你下去吧。” 一听到“母亲”二字,聂蓝的眼睛瞬间红了。 这些年他与父亲相依为命,母亲是两人心中最柔软也最不敢触碰的角落。 他曾无数次想问起母亲的过往,可信亲王每次都用各种理由搪塞,久而久之,他便不再多问,只在心里默默等待——等自己足够强大的那一天,等父亲愿意主动说起的那一天。 “孩儿……告退。” 聂蓝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躬身退出了大殿。 第343章 古元界 古元界的真正入口在金陵国皇族聂家的太庙,可其中的隐秘尚驰等人无从得知,金陵国绝不会让外人从皇家宗祠进入。 他们的入口,设在城郊一处皇家重地,也是皇室专用的狩猎围场。 这围场本是皇室修真弟子的试炼之地,里面不仅有各类低阶妖兽,还有复杂多变的环境,弟子们在此历练,能极大提升实战与应变能力,聂蓝早年便曾在这里修行过。 围场深处有一座荒废的祭台,往日里每次试炼开启前,卜师都会在此举行大型祈福仪式,后来许是祈福不灵验,这祭台便渐渐少有人用。 即便荒废,祭台周边依旧重兵把守,只因台上设有一道通往古元界的传送阵。 第二日一早,聂蓝便将尚驰二人请到了王府客厅。 身穿玄色蟒纹锦袍的信亲王早已在厅中等候,这是尚驰他们初到王府后,亲王第二次露面,脸上依旧挂着亲和的笑,毫无权贵架子。 简单寒暄几句后,侍从端来两个玉盘,盘中各放着一枚玉简。 尚驰与耀侍当即放出神识扫过,玉简中记载的,全是关于古元界的关键信息。 古元界呈椭圆形结构,入口与尽头狭窄,中间宽阔,最窄处仅几十里,最宽处却有数百里。 此界地形并非平原或丘陵,而是一道巨大的深沟,两侧向中间逐渐加深,最深处可达数千丈。 深沟两侧是灵矿山脉,金陵国每隔数十年便会开启古元界,派人入内开采一个月。 并非古元界只能开启一个月,而是无数次实践证明,开采会导致界内元气快速消散,一个月是维持古元界元气平衡的最佳时长。 古元界并无能威胁筑基修士的凶险,却因元气过于浓郁,形成了“元气罡风”。 这罡风切割力极强,对筑基修士而言异常难缠,必须借助防御灵器才能抵挡,且越往深沟中间,罡风越狂暴。 玉简特别提及,元参果多生长在罡气最强的区域,而这些地方,也是历届古元界开启时的重点关注地带。 玉简还特意提醒,筑基修士入界前需多备恢复灵气的丹药,若灵力耗尽导致防御灵器失效,极易被罡气所伤。 这些准备,信王府早有安排,不多时,侍从便将备好的丹药送了过来,数量充足,显然没将这点消耗放在眼里。 尚驰等人赶到围场祭台时,这里已聚集了不少人。 人群中,两位同样身着蟒纹锦袍的老者格外显眼,不用猜也知道,正是贞亲王与平亲王。 三位亲王私下里或许各怀鬼胎,此刻见面却一派兄友弟恭的模样,“皇兄”、“皇弟”叫得热络,满是和睦。 而在贞、平两位亲王身后,各站着几个人,其中两位结丹修士,正是此前见过的三合派象仪真人和神卦门景畜真人;另有两位身穿锦服的青年,便是两位亲王的世子。 贞亲王世子面色难看,左颊上五道棱形的潮红隐约可见,像被烙铁烫过了一般,皮下毛细血管似有爆裂,透着明显的臃肿感。 平亲王世子则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眼底的幸灾乐祸毫不掩饰,昨晚严家倒台的风波,仿佛从未发生,无人再提及,人人都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 尚驰看在眼里,暗自点头,果然如自己先前所料,各方早已撇清关系。 与此同时,象仪真人和景畜真人的目光,一同落在了耀侍身上。 三者目光交汇,两位结丹修士眼中满是得意与轻蔑。 可往日里总畏缩的耀侍,许是昨晚尚驰的话起了作用,此刻竟一反常态,迎着两人的目光怒瞪回去,丝毫不让。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人未到,声先至:“三位王爷久等了!本官来迟,还请见谅!”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穿宽大深灰色道袍、头戴高冠的老者御空飞来,面容庄重肃穆。 他周身散出的气息,赫然是结丹后期修为。 三位亲王不敢托大,连忙上前见礼,此人正是金陵国太史令,受陛下之命,专门负责开启古元界之事。 太史令的本职是修史,兼管天文历法与占星术,同时精通阵法之道。 至于金陵国为何要请外人卜算古元界,除了亲王间权力角力、不愿让某一方独占先机外,更因“术业有专攻”,观星阁在卜算一道上本就更擅长,同时也有多方印证、避免差错的考量。 “时间差不多了。” 太史令看向三位亲王,“三位王爷请吩咐,要进入古元界的人出列吧,本官这就激发传送阵。” 不等亲王开口,要入界的人已不约而同地走上前。 太史令扫了一眼,却皱起眉:“咦?人数不对,怎么少了两人?” “呵呵,太史大人有所不知。” 信亲王上前一步,面带微笑地解释,“此次让何人入古元界,是本王提议定的。想着能为陛下分忧便好,左右不过是测算个时间,古元界内又无甚危险,本王觉得,三人便足够了。” 太史令闻言,大有深意地看了信亲王一眼,随即放出神识扫过尚驰三人,确认三人皆是筑基修为后,才颔首道:“信亲王大公无私,本官佩服。此事之后,本官定当如实禀报陛下。” 贞亲王与平亲王听了这话,脸色微微一变,同时不着痕迹地给各自的世子递了个眼神,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 第344章 元气罡风 皇宫深处,一座古建筑透着沉敛的庄严。 其院落暗合“天、地、人”三才之序,居中的享殿稳坐中宫之位,八座配殿则依八卦方位环伺,悄然构成镇压龙脉的阵法。 地面金砖的缝隙间,幽蓝微光若隐若现,似有地下灵脉在缓缓涌动。 这里,正是金陵国的太庙。 此时,太庙享殿前立着三十道身影。他们皆着夜行劲装,面容与身份被掩在暗影中,周身却散发着强横气息。 尤其是最前方三人,气息凝练厚重,赫然已达结丹境界;其余人亦不逊色,尽是筑基中后期的修为。 这般阵容看似不算顶尖,却是实打实的精锐之师,在修真界,二流以下的势力绝无可能凑出如此多筑基修士。 随着一声低令,三十人齐齐步入殿侧传送阵。阵光闪烁间,身影转瞬便消失无踪。 ......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褪去,尚驰睁开眼时,已置身于一处充斥着暴虐气息的陌生之地。 那气息远比寻常灵气狂暴数倍,呼啸的罡风终年不绝,风中裹挟着凄厉的鬼哭狼嚎,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嘶吼挣扎。 这罡风并非寻常气流,而是此地元气浓郁到极致后,凝结成的具象形态。 青灰色的元气罡风如瀑布倒卷,狂乱的能量不仅扰乱视线,更在不断侵蚀修士的神识。 尚驰周身的护体灵光刚触碰到罡风,便如风中残烛般瞬间湮灭。 下一秒,刺骨的痛感传来,皮肤似被千万根钢针同时穿刺,寒意顺着毛孔渗入,连骨髓都泛起冷意。 好在他的肉身早已淬炼得坚不可摧,强度堪比中品防御灵器。危机感应之下,《炼筋塑骨灵鲸吞诀》自行运转,丝丝缕缕的灵力游走周身,这般强度的罡风,即便不催动防御灵器,他亦能稳稳抵挡。 此刻,尚驰心中已明了,自己定然是进入了古元界。 这类通往小世界的传送阵,落点向来随机,古元界自然也不例外。 万幸信王府早有准备,临行前给他们三人各备了一枚导向玉牌。他抬手取出玉牌,只见上面三颗红点清晰明了,正是三人当前的方位。 只是眼下,唯有代表自己的红点亮着。 既已知晓同伴方位,尚驰稍定心神,又取出地图仔细辨认。 确认自己并未深入古元界腹地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向周遭的罡风,开始细细探究。 修真界的罡风品类繁多,皆因形成原因各异,有专噬神魂的阴煞罡风,需神识强横者方能抵御;有灼烧肉身的雷火罡风,非得特殊功法或克制法宝才能应对;更有能割裂虚空的空间罡风,唯有掌握空间法则的顶尖修士可化解。 相较之下,眼前的元气罡风不过是最低级、最易抵抗的一类。 可对修士而言,罡风从来都是“危”与“机”并存。 它既是致命威胁,亦藏着机缘。罡风中的风刃是炼体的绝佳助力,特殊罡风环境里常孕育着稀有的炼器材料,更重要的是,此地亦是参悟风属性意境的绝佳场所。 尚驰望着狂卷的青灰色罡风,眼中渐渐闪过一丝锐光。 这处罡风的强度,显然孕育不出太稀有的炼器材料,倒是炼体与领悟风之意境,让尚驰心头火热。 古元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与其耗费心力四处寻人,倒不如设法让同伴主动找来,念头既定,他当即纵身飞入罡风之中,指尖凝起灵力,施展出《衍剑炼意诀》。 可接连运转功法大半天,结果却让他满心失望。 这《衍剑炼意诀》似是专精于领悟剑意,对感知风势、参悟风意竟无多大助益。 尚驰仍不甘心,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大铁锤,尝试以锤炼之法牵引风势,可结果依旧不尽如人意。 “看来是高估这两样东西了,还以为是上天给穿越者的金手指……” 他轻啧一声,收起铁锤,“罢了,想让风势再进一步,终究还得靠自己悟。” 古元界开启时长仅有一月,时间虽紧,尚驰却没急着去找元参果。 他抱着“能悟多少是多少”的心态,索性在元气罡风中盘膝坐下,一边以风刃炼体,一边静心感受风的流动。 与此同时,在数十里外的另一处罡风带,耀侍正显得狼狈不堪。 受传送后遗症影响,他没能及时激发防御灵器,身上的道袍被罡风撕得满是破洞,尤其双腿内侧的破损最为严重,大腿上还添了十几道深可见血的伤口。 万幸他反应够快,才没伤及要害。 耀侍心有余悸地扫了眼四周,紧闭的眼皮不停颤动,那模样透着几分贼兮兮。 见确实四下无人,他才急忙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套新道袍换上。 随后,他也取出地图与导向玉牌查看,可看清方位后,却并未朝着尚驰或聂蓝的方向飞去,反而转身加速,朝着古元界深处掠去。 无独有偶,聂蓝同样没有汇合的打算。他落地后稍作休整,便凭借记忆,径直朝着早已探明的元参果位置赶去。 与尚驰三人分散行动不同,另外两支队伍刚进入古元界,便迅速完成了集结。 贞亲王世子一行人聚在一处隐蔽的岩石后,象仪真人率先开口,恭敬地问道:“世子殿下,我等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贞亲王世子正用一只手捂着肿胀的左脸,掌心萦绕着丝丝冰系灵力冷敷,闻言闷声说道:“据父王先前打探到的消息,信亲王那边很可能掌握了一处元参果的位置。我们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先找到聂蓝他们,悄悄跟在后面就行。等他们找到灵果,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到时候,还要劳烦象仪前辈出手。” 另一边,平亲王世子的队伍也聚在了一起。 他手中展开一张边缘有些破损的地图,眉头紧锁着仔细查看,身旁的人皆屏息凝神,不敢出声打扰。 过了好一会儿,平亲王世子才收起地图,抬眼看向众人,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嘿嘿,谁都知道信亲王掌握了一处元参果的位置,却没人晓得,我父王也查到了另一处。依我看,聂广那个蠢货肯定会盯着聂蓝不放,跟在她后面捡便宜。” “咱们刚进古元界,犯不着急着找他们,先去把地图上标记的这颗元参果取了再说。等他们双方为灵果斗得两败俱伤时,我们再出面,正好坐收渔翁之利,把两枚元参果全拿到手!” 第345章 黑衣人出现 尚驰悬于半空,任由青灰色的元气罡风迎面冲刷。 即便有《炼筋塑骨灵鲸吞诀》护体,久抗之下,皮肤仍被风刃割出细密血痕,骨骼更是在狂风的挤压中发出沉闷的嗡鸣。 他强忍着痛感,借罡风的狂暴之力冲刷经脉,每一次气血翻腾,肉身强度都在细微提升。 可惜他并未修炼风属性功法,只能将神识尽数外放,竭力捕捉罡风中转瞬即逝的风痕轨迹,试图参悟风势。 可这种方法效率极低,感悟甚微,若不是肉身淬炼的成效肉眼可见,他早已生出放弃的念头。 就在他纠结是否继续留在此地修炼时,神识忽然扫到两道陌生身影,竟是两个身着奇特黑衣的人,面容被衣物严丝合缝地遮掩,连一丝气息都未外露。 尚驰仔细观察,发现他们的黑衣不仅能遮蔽容貌,更能隐隐抵御罡风侵袭,显然不是凡物。 “嗯?传送时明明没有这两人......难道是金陵国派驻在古元界的守护者?可信亲王从未提过此事。” 他心中疑惑,当即收了功法,祭出一件防御灵器护住周身,随后故意装作体力不支的模样,从半空缓缓落地。 身上被罡风割裂的伤口本就真实,再配上略显踉跄的步伐,倒像是真的被罡风所伤,毫无破绽。 很快,那两个黑衣人便发现了他,当即加快速度朝他飞来。 尚驰虽不知对方来历,但感知到两人仅是筑基修为,且所用灵器隐隐带着小灵界的风格,便暂放下警惕,也朝着两人迎了上去。 “两位道友请留步,不知是何方势力之人?为何会出现在古元界?”尚驰率先开口询问,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可那两人却一言不发,只是加快了飞行速度,周身气息渐渐变得冷冽。尚驰心中疑窦更深,又追问道:“莫非两位是金陵国派驻在此地的守护者?贫道受信亲王所托前来办事,还望行个方便。” 回应他的依旧是沉默。 这一次,尚驰终于察觉不对,脚步骤然停住,体内灵力瞬间运转,丹田中的剑丸更是悄然蓄势,随时准备出手。 就在双方距离仅剩十几丈时,那两个黑衣人突然发难! 手中灵器同时亮起幽光,两道强横的灵波骤然爆发,竟将两人之间的罡风都震得停滞一瞬,地面应声裂开蛛网般的细纹,碎石更是被灵波托举着悬浮在半空,威势惊人。 尚驰眼神一凝,心念动间,剑丸已破体而出,化作两道凌厉剑光直斩灵波。 只听“轰”的一声闷响,半空中的碎石瞬间被剑光搅成粉末,两道灵波也应声溃散。 黑衣人身形一滞,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没想到眼前这人竟能如此轻易化解他们的联手攻击。 两人对视一眼,正要催动更强手段,尚驰却没给他们机会。 只见剑丸骤然飞上高空,周身灵力暴涨,百余道细密剑光凭空浮现,如暴雨般朝着两人倾泻而下! 黑衣人脸色骤变,连忙祭出各自的防御灵器,两道光罩仓促撑起,试图抵挡剑光。 尚驰冷哼一声,将自身剑势融入剑丸,刹那间又有数十道剑光凭空生出,威势再涨几分。 光罩在密集的剑光下剧烈震颤,眼看就要碎裂。 其中一名黑衣人见状,突然从储物袋中摸出一道赤红色符篆,捏碎符篆的瞬间,整个人化作一道红光,朝着远处疾驰而去,竟是要弃同伴而逃! 原本两人联手尚且只能勉强抵挡,如今少了一人,剩下那名黑衣人的防御光罩瞬间崩溃。 剑光穿透护体灵光,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黑衣人瞬间被剑光吞噬,连尸身都未能留下。 “想跑!” 尚驰一声冷喝,脚下瞬间施展《灵波微步》,身形如追风逐月般追了上去。 同时,丹田中的剑丸再度激射而出,剑尖寒芒如星,直刺那名逃跑的黑衣人后心。 黑衣人感知到身后的破空锐响,慌忙取出一把铁骨扇回身抵挡。 尚驰目光一凝,瞬间注意到扇骨处暗藏的一排小孔,显然是淬毒或藏有杀招的机关! 他当即变招,一道无形魂刺率先打出,紧接着又凝出一道血纹咒印,双重攻击叠加之下,才终于将对方彻底击杀。 解决掉两人后,尚驰第一时间收起他们的储物袋,迫切想弄清对方身份。 可打开袋子一看,却只剩失望,里面除了几件普通灵器、少量丹药符篆,便只有一张地图,连半块灵石都没有。 地图上用特殊符号标注了三处地点,从标记上看,根本看不出这三处有何特别。 尚驰盯着地图皱眉,他可没打算去这三处查看。万一那是黑衣人的集结地,自己岂不是自投罗网?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到了这一步,就算再迟钝也该明白,古元界里,除了信亲王、贞亲王、平亲王三方势力,还悄悄潜入了第四股势力! 刚才黑衣人二话不说就下死手的架势,显然是要赶尽杀绝。 可对方来了多少人?实力如何?有没有结丹修士?一连串的未知让尚驰心头一沉,再也没了继续修炼的心思,必须尽快找到耀侍和聂蓝! 他当即取出导向玉牌,确认两人的大致方位后,便朝着最近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过这场遭遇战并非毫无收获。 尚驰发现,将风势感悟融入《灵波微步》后,在罡风中施展时,对风势的领悟竟比刻意修炼时更明显。 于是他干脆在赶路途中持续运转步法,一边赶路,一边借机参悟风意。 另一边,贞亲王世子一行人也遇到了黑衣人,只是对方仅有一人。 那黑衣人见他们人多势众,并未贸然动手,而是迅速变换方向,转身就逃。 贞世子终究还是不够老练,遇到黑衣人时竟没能第一时间决断。 直到对方彻底消失在罡风之中,他才后知后觉地懊恼:本该先将人拿下审讯,弄清对方来历才对! 反观聂蓝三人,因分头行动,反而比贞世子一行人更加谨慎。 尤其是耀侍,他所修的敛息术品级不低,身形化作一道无声暗影,顶着罡风沿着石壁边缘缓缓前行。 即便在移动时,若不仔细用神识探查,也很难发现他的踪迹。 一旦察觉到半点风吹草动,他便立刻收敛所有气息,原地蛰伏不动,活脱脱一副“苟行”姿态。 聂蓝也没有直奔元参果的记载地点,而是边赶路边观察四周。 每走一段距离,他都会找个隐蔽之处停下,凝神探查周遭动静,确认安全后才继续前行。 如此一来,贞世子即便想追踪三人踪迹,也如同大海捞针。 更让他心焦的是,古元界突然出现的陌生修士,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 好在他还不算愚蠢,在不明黑衣人身份与实力的情况下,深知此地不宜久留,当即吩咐其余四人:“此地危险,快撤!” 第346章 死侍 古元界的面积本不算大,若在外界,以筑基修士的飞行速度,只需几天便能探查得底朝天。 可此地罡风无处不在,狂乱的气流极大地拖慢了修士的速度,连飞行都变得滞涩起来。 “咦?这里的罡风怎么弱了这么多?按常理,越往深处走,罡风不是该越剧烈吗?” 平亲王世子身边的一名修士疑惑开口,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确实不对劲,大家都打起精神,小心行事。”另一名修士立刻附和,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进入古元界的第三天,平世子一行人依照地图指引,来到了一处废弃矿山。 看得出来,这里在许多年前曾是灵矿开采地,矿工们遗留的废矿渣堆积成一座座小山,历经无数年罡风淬炼,这些矿渣竟隐隐有重新凝聚灵气、演化为新灵矿的趋势,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循环。 “奇怪!这古元界到处罡风肆虐,寸草难生,这里怎么会有草木生长?”一名修士突然指着前方,语气满是诧异。 “或许是这里环境特殊,罡风较弱,才勉强能让草木存活吧?”有人猜测道。 “让开,哪里有草木?” 平世子推开身旁的人,快步上前。顺着先前两人指的方向低头一看,果然瞧见了零星分布的植被。 这些草木竟呈现出枯荣交替之态,有的生机盎然、生长正盛,有的却枯萎发黄、濒临凋零,隐隐暗合自然天道的循环之理。 可仔细一看便知,这些草木都是外界极为常见的普通品种,如今出现在罡风肆虐的古元界,反倒显得格格不入,透着几分诡异。 “哈哈!” 平世子突然放声大笑,脚下灵光一闪,径直朝着草木最茂密的方向飞去。 其余人虽不明所以,但见世子如此反应,也连忙祭出灵器跟上,生怕错过了什么机缘。 刚靠近那片草木,一道清雅的香气便随风飘来,沁人心脾。 “什么味道?你们闻到了吗?好香!” 一名修士忍不住惊叹,只觉吸入这香气后,连日来被罡风侵扰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贫道也闻到了,这香气不一般!” “香气是从这边飘来的,快过来!” 众人循着香气找去,很快在两块巨大的岩石中间,看到了令他们呼吸一滞的景象。 石缝间,一颗青蓝色的果子正散发着粼粼微光。 这果子只有龙眼大小,形状却酷似婴儿的手掌,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宛如天然形成的符箓,果身周围萦绕着淡淡的霞光,果皮上更是隐约浮现出几缕先天道纹,灵气逼人。 “元参果!” 三个字瞬间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开,眼中不约而同地流露出灼热的贪婪。 可即便心痒难耐,却没人敢贸然动手抢夺,平世子还在一旁看着,没人敢抢他的先机。 元参果散发的香气清淡而悠远,吸入一口便如沐春风,不仅能让神魂安定,更有滋养肉身之效,有人甚至发现,自己鬓角的白发竟隐隐泛起黑意,眼角的皱纹也淡了几分。 先前众人闻到的奇特香气,正是从这颗元参果上散发出来的。 周围那片茂密的草木,显然也是受元参果灵气滋养,才能在罡风环境中存活。 可奇怪的是,元参果正下方的地面,却光秃秃的寸草不生,仿佛周围的草木都在敬畏它,又像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对它赋予生机的尊重。 平世子望见元参果的刹那,狂喜自眼底喷薄而出。 他未作丝毫迟疑,指尖轻弹便唤出雕纹玉盒,凝气屏息间,仿若触碰稀世珍宝般,将那元参果连根摘下,妥帖收入盒中。 有此灵物在手,他眸中闪过胜券在握的锋芒,暗道此行已然稳操胜券。 可随着元参果离枝,四周虚空骤然震颤,无形罡风如万刃出鞘,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轰然肆虐。 方才还郁郁葱葱的草木,在这恐怖的风暴下,不过瞬息便被绞成齑粉,消散于无形。 “何方宵小!速速现身!” 突然景畜真人暴喝一声,平世子猛地旋身,周身灵力翻涌,寒芒毕露的眼神如鹰隼般警惕扫视着四周。 刚才的喜悦被冲淡,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纷纷取出灵器防备了起来。 不多时十个看不清容貌的黑衣人出现在了几人的面前,呈三角之势将其包围了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在古元界!” “取尔等性命之人,一个不留,动手!” 黑衣人中一个气息庞大,明显是头领的人沙哑的声音传来,没有太多交流,其余黑衣人就接到命令之后就一拥而上开始了攻击。 黑衣人头领和景畜真人凌空而立,雄厚的法力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保护着身体不受罡风侵蚀。 两人脚下倒映着他们周身流转的丹纹,空气里传来细密的嗡鸣,那是结丹修士尚未交锋便已纠缠的内丹在共振,周围矿山上的矿渣簌簌化为齑粉,在两人中间形成一条缓慢旋转的粉带。 \"轰!\" 两道丹灵当空相撞,赤红与幽蓝的焰浪炸开千重气浪。周围的矿渣粉被卷上苍穹,在灵压中凝成遮天蔽日的灰幕。 景畜真人见黑衣人祭出剑形本命法宝,神情微震,结丹初期修士因底蕴不足,极少拥有本命法宝,此人行事必不简单,背后或有势力支撑。 他念头闪动,掌心浮现一面铜镜状本命法宝,其上萦绕浓郁卜算气息,显然以推演之能见长。 黑衣人本命剑骤射而出,剑光撕裂罡风直逼景畜真人。宝镜腾空迎击,双宝相撞,两人各震退数步,黑衣人退三步,景畜真人却连退七步。 他目光扫向平世子,已知不敌。 下方战场,筑基修士混战正酣,灵器符篆纷飞,却因黑衣人势众渐落下风,已有修士带伤。 “对方强横,贫道不敌,若有脱身机会,世子切莫犹豫!” “哼!道友别费力气了,在你们进入古元界时结局就已经注定。” 即便景畜真人使用的是秘术传音,对方还是猜到了传音内容。 “道友究竟出自哪里?平亲王府何时得罪过道友?哪怕是死也要让本世子死个明白。” “速战速决!” 黑衣人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反而要求其余人加快进攻,自己则是死死地缠住景畜,不给他任何帮助平世子创造逃走的机会。 此地罡风肆虐,筑基修士自由行动已是极难,更何况斗法,黑衣人这边所穿衣服仿佛是专门为此地特殊环境准备的,虽然也受限制,却比亲王府的人要小上许多。 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有筑基修士身负重伤,这几人都是对平亲王府忠心耿耿的人,类似于圈养的死侍,那重伤之人突然撤去防御灵器任由罡风割裂身体,速度短暂地快了起来,直接飞入黑子人中。 “世子快走!啊....” “轰!” 筑基修士自爆气海威力巨大,只有结丹修士自爆法宝能够媲及,自爆直接带走一个黑衣人另有两人重伤,除了让延缓对方的攻击外,并没有影响他们杀人的决心。 通常情况下面对同阶自爆,修士都会远遁避其锋芒,而这些黑衣人却恰恰相反,一副悍不畏死的样子。 第347章 追杀与猜测 “死侍!我知道了,哈哈....可笑三位亲王斗来斗去,不过是给他人做了嫁衣!陛下不只是削藩,而是想灭门!” 能圈养如此多死侍,并且瞬间进入古元界明目张胆截杀皇族的,只有金陵国君。平世子当即就想到了黑衣人的身份。 “杀!” 眼看身份暴露,结丹黑衣人怒吼了一声,更加确认了平世子的猜测。 即便如此又能如何,对方人多势众,单打独斗尚且不是对手,更何况被包围了。 剩余两个筑基修士相互看了一眼,眼神中全是决绝之色,平世子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也不多言取出几张三阶符篆握在手心。 “轰!” “轰!” 又是两声剧烈的自爆声响起,天地元气剧烈翻涌,粉碎的矿渣层如漩涡倒悬,山峦震颤罡风仿佛更加猛烈了。 虽然之前的自爆让他们有了准备,此时依旧带走了三个人的性命,其余人几乎各个带伤。 好机会!平世子先是激发了一张定形符延缓黑衣人的进攻,又在身上贴上了一张瞬移符,身影突然在原地消失,再次出现时已在百丈之外。 瞬移本是元婴修士才有的境界神通,后来有天才符师研究出了瞬移符篆,此符与传送符是三阶符篆中最顶尖的逃命手段! “废物!” 眼看平世子就要逃走,黑衣人头领大吼了一声,景畜真人并非死侍,他不过是平亲王请来的帮手,对于结丹修为的他来说原本简单的任务,却陷入了金陵国皇权角力的阴谋旋涡中。 他心里万分后悔,早有了见机逃离的心思,随着三个筑基修士的自爆,岌岌可危的死局有了一丝转机。 他见平世子抓住了逃离机会,于是咬了咬牙主动上前缠上了对方。 两人虽然都是结丹修士但实力悬殊,他更擅长卜算问卦,若是以命理之数暗算对方或许能将对方斩杀。 可对方好似对景畜了如指掌,丝毫不给他施展命术功法的机会,此刻无法看清对方的容貌又得不到贴身常用之物,只能硬刚。 眼看着平世子就要消失在了视野之内,黑衣人将本命法宝悬于头顶之上,双手不断掐诀,不消片刻周围元气开始狂暴了起来,乱流形成一个巨大的元气龙卷,将半座山峰削成棋盘状裂谷。 “去!” 随着他一声低喝,元气龙卷朝着景畜而来,同时悬在他头顶的宝剑化作三丈青影,剑气嘶鸣紧随其后。 “元气术法!” 景畜自知无法抵挡,连忙控制宝镜照向自己,片刻之后出现了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景畜分头逃窜了起来。 龙卷很快追上了其中一个,那道身影在龙卷中化作了虚无,而另一个却被剑影追上,他一声尖啸将宝镜挡在身前,直至剑影消散宝镜上出现一道裂痕,他才吐出一口鲜血惊恐地往远处飞走。 黑衣人站在原地看着逃走的景畜没有犹豫,转身朝着平世子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这时候几个筑基黑衣人也破除了定形符的限制跟了上去。 在罡风中飞行的尚驰,距离玉牌上的红点越来越近,直到来到红点周围依旧没有发现耀侍或者聂蓝。 他疑惑的用神识探查着四周依旧没有发现,打开六识之后才在一处乱石中发现了微弱的灵气波动。 早在尚驰往这边赶来的路上,耀侍就已经从玉牌上发现了他,不过此刻他依旧躲着一动不动,面露狡邪地趴在地上。 尚驰也不拆穿他,嘴角微微上扬,剑丸无声地出现在他的手上,就在他想给耀侍一个下马威的时候,一道遁光出现在了他的感知范围内。那人仿佛也发现了他,改变方向朝他而来。 “咦?你不是信亲王的人嘛,怎么只有你一人?” “拜见前辈,前辈不是也独自一人。平世子呢?难道你们遇上了黑衣人?” “不错,你们也遇到了?” 来人正是刚与黑衣人大战了一场的景畜真人,此刻他面色慌张,气息紊乱,就连尚驰言语中的不敬也未太多在意。 “出来吧,再不出来我就要用手中飞剑将你的屁股来个对穿。” 就在两人将要细说各自经历的时候,尚驰突然打断了他,同时手中剑丸飞上半空作势要发起攻击,耀侍才从乱石堆中出来。 “尚兄,切莫动手,贫道的屁股留着还有用..景畜....拜见前辈...您....怎么独自来此?” 他出来后见到景畜面色一紧,完全没了进来之前的气势,说起话来都吞吞吐吐的。 景畜这时候也没心情找他麻烦,随后和尚驰两人分别将遇到黑衣人的情况详细地说了一遍。 “什么!古元界里出现了见人就杀的黑衣人?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据平世子逃走时说,死侍极可能是金陵国君派来的。” “嗯,有道理。若是三位世子都陨落了,国君的受益最大,尤其是像信世子这样的独子会让信王府直接断了传承,而另外两个亲王也会因为没有得到元参果最终寿元耗尽,以此就能快速达到削番的目的。” “他娘的!早就听说过皇室残忍,没想到这么残忍。如此一来我等外来修士也成为了牺牲品,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要快点找到信世子,然后将所有幸存的人聚集在一起,这样才有一线生机的可能。” 第348章 元参果的消息来历 玉牌反馈显示,信世子暂时安全,但局势难料,谁也说不清已闯入多少黑衣人,拖延越久,风险便越大。 景畜本不愿与尚驰等人同行,毕竟双方是明面上的竞争对手。 可转念一想,那名结丹期的黑衣人既未追来,大概率是去追杀平世子了。 他心里清楚,以平世子的实力,在这险地绝难逃过结丹修士的追杀,而自己更不会像死侍般为平世子卖命。 这古元界面积本就不大,唯一能藏身的只有矿洞。 可若黑衣人真是金陵国君派来的死侍,即便躲进矿洞也未必安全,对方手中,说不定早就备好了矿洞地图。 思及此,景畜不再犹豫,决定与尚驰等人联手,先寻得其他幸存者,再合力抵抗黑衣人。只要撑过这一个月,便能顺利离开此界,逃出生天。 有玉牌指引方向,行程省了不少麻烦。 更关键的是,景畜以结丹修士的修为走在最前,替众人挡下了大半罡风;尚驰紧随其后,又分担了部分压力,这才让耀侍所受的罡风影响降到了最低。 他们与信世子之间的距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另一边,信世子辗转多日,终于快要抵达元参果的生长之地。 他性子沉稳,即便已近目的地,也没有立刻搜寻,反倒在周边徘徊了许久,仔细观察周遭动静。 直到进入古元界的第五天,信世子才终于开始行动。 和此前的贞世子一样,他先是察觉到罡风渐弱,接着发现了零星草木,最后终于见到了元参果的踪迹。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贸然上前采摘,而是先蛰伏在暗处,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古元界的特殊环境里并无妖兽生存,并非所有罡风笼罩之地都没有妖兽,只是这里每隔数十年便有人进入,加上元气与灵气本就稀薄,妖兽根本无法在此成长。 信世子此刻之所以按兵不动,最主要的原因,是信亲王传来的“此处有元参果”的消息,实在太过蹊跷。 这枚元参果的消息,要追溯到上届古元界开启之时,信亲王知晓此事,已是古元界裂缝彻底封印之后。 那日恰逢户部尚书长公子的婚宴,朝中大小官员尽数到场道贺。 为给聂蓝铺路,信亲王更是亲自莅临侍郎府。 酒过三巡、宾客尽欢之际,尚书府内突然骚动四起,户部仓曹参军事竟在宴席之上被禁卫军直接带走。 众人皆不知缘由,场内人心惶惶,比当初醉芳阁夜捕严帆时还要混乱。 宴席过半,朝臣们便纷纷借故告辞。 信亲王向来心思缜密,见亲王府与户部侍郎府顺路,便故意放慢离府脚步,与侍郎同行。 行至无人处,二人立刻以秘术传音。信亲王率先发问:“你们户部近来可有大事?禁卫军为何偏要在尚书家大喜之日抓人?” 侍郎低声回应:“下官也知之甚少。只听闻上届古元界关闭后,有个矿工突然失踪了。据说那矿工在古元界里发现了些秘密,下官猜测,或许与当时突然出现的裂缝有关。” 古元界本是皇家专属之地,元参果的秘密除皇族外鲜少有人知晓。上届古元界开启时,虽非仓曹参军事直接负责,但矿工归其管辖,此事确实透着蹊跷。 听完侍郎的话,信亲王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侍郎所言并非没有可能。 即便这元参果他眼下用不上,日后也能当作求人办事的绝佳底牌,这般诱惑实在难以舍弃。 他不动声色地追问那名矿工的详情,可侍郎所知有限,两人见再问不出更多线索,便各自回府。 回到亲王府后,信亲王立刻派人秘密探查那名矿工的下落。 一番追查下,得知矿工有位年迈的母亲尚在人世,便随即遣人设法接近,试图通过其母找到矿工的踪迹。 谁知竟这般巧合,那名矿工竟突破了金陵仙城的重重搜捕,悄悄回了家。 只是此时的他已重伤垂危,只剩一口气吊着。 信亲王当即派人传话,承诺会为其母养老送终,以此作为交换。 矿工感念这份承诺,最终将元参果的秘密全盘告知。 本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成想竟如此轻易便得了个机缘。 可皇家之人向来心思深沉,信亲王并未就此轻信,又暗中找了个与那矿工相熟的人核实,再三确认后,才敢断定此事属实。 即便如此,他仍担心这是个圈套。 可转念一想,陛下这几年的所作所为,早已表明“撤藩”已是定局,若此刻再不行动,日后便更无机会。 权衡之下,信亲王终究还是下定决心,要铤而走险搏这一把。 这些事情在信世子进来之前,信亲王已经向他交代过了。 就在他满心欢喜地靠近元参果之时,意外还是发生了,十一位黑衣人先他一步埋伏在此,此刻骤然出现。 “你们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此?” “信世子,恭候多时了。” 为首的黑子人赫然有结丹修为,听他话中意思好像知道自己要来,早早在此埋伏却不取走灵果,难道真是陷阱? 可谁会知道自己要来?是侍郎?已死的矿工?还是王府里出了叛徒?短短片刻他思绪万千却想不明白所以然。 “既然是前辈在此,元参果理应为前辈所得,晚辈告辞。” “我等不为灵果而来,等候多时只为取世子性命,动手。” 不待他有所反应十位筑基修士就朝他攻来,面对十个同阶修士,还有一位虎视眈眈的结丹前辈,他哪里还有对抗的心思。 一拍储物袋手中出现了一把迷你小伞,那伞在其身前突然变大。 变大后的小伞看起来有些寒惭,褪去鲜艳颜色,斑驳陆离似抽象画,上面多处补丁缝补的痕迹?清晰可见。 随着信世子念动口诀,小伞优雅灵动地转了起来,释放出一道青色光幕将他完全笼罩了起来,一把抓住磨得光滑,刻满岁月痕迹?的伞柄。 此伞不知是何宝物,不仅不受罡风影响反而在罡风中飞的更快了。 第349章 斩杀结丹 “竟是元气宝物!休走!” 结丹期黑衣人一眼识出那柄小伞的来历,当即纵身飞至半空,祭出本命法宝便朝信世子轰去。 正如平世子先前所料,这些黑衣人果然是死侍,其本命法宝与出手路数,和此前遭遇的黑衣人如出一辙。 可那小伞宝物,在元气罡风中仅能做到不受影响、加速移动,并无太强防御之力。 信世子纵是拼尽全力,也根本挡不住结丹修士的全力一击。 即便他将防御催至极致,也只堪堪保住性命,一口鲜血猛地从口中喷出,整个人径直从半空坠落,衣衫瞬间被渗出的鲜血染透。 不远处,尚驰等人已距此地不远,战场动静尽数落入神识。 三人见状,却生出了不同意见。 “哎!对方人太多了!贫道专精卜算之道,斗法本就稀松平常,那结丹修士绝非贫道对手。此时若不走,稍后两位怕是也走不了了!”景畜急声道。 耀侍也附和道:“景畜前辈所言极是。聂蓝道友是个不错的兄弟,可惜了……并非贫道不愿救他,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尚兄,我们撤吧!” 话音未落,尚驰却全然未理会两人。 他双目一凝,径直祭出剑丸,周身灵力骤然涌动,《化煞转灵淬体诀》瞬间运转开来。 尚驰身体缠绕着淡淡黑红相间的煞气,如活物般蠕动,受元参果影响此地仅有的草木瞬间枯焦,地面留下腐蚀的焦痕。 煞气爆发时仿佛天色都暗了一些,阴风卷起废矿渣。 感受着体内磅礴的灵力,他觉得自己此刻无比强大。 尚驰双眼通红一股嗜血残杀的渴望涌入心头,罡风的撕裂感被极大的削弱,五官感知却变得更加敏锐,就连六识都自动打开了,施展灵波微步时明显能感觉到风势的变化。 他低吼一声迈过景畜道人,快速地朝着聂蓝的方向飞去。 两人双目突然瞪大,既惊讶尚驰的气息变化又惊讶他的勇气。 “疯了疯了......自己疯不算,害得老子不上不讲义气,妈的!拼了!” 短短的片刻时间耀侍的表情变换了数次,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取出灵器冲了上去。 他上去之后景畜就纠结了,他与两人都没什么交情,甚至来之前还是竞争对手,此刻人手不及之前平世子,让他上前拼命是万万不愿意的。 但大家现在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直接掉头就走他也做不出来,只能上去之后见机行事,打不过跑还是有把握的。 黑衣人也发现了他们三人,原本他以为对方会转头离开,正在思索该怎么做才能将其一网打尽,没想到对方竟然不知死活地自己送了上来,如此便不着急击杀聂蓝。 很快尚驰就出现在了视野中,数十丈外剑丸激发出数百道强大的剑光朝他而来,见状他面露讥讽之色,随着剑光靠近他面色大变,立即施展本命法宝形成剑光青影与之对轰。 这一招是当时那个黑衣人重伤景畜的招式,尚驰也不管结果如何,剑光激发之后,剑丸迅速回转,在剑势和煞气的加持下快速飞出。 “轰!” 轰鸣声过后剑光消散,双方面无表情地对峙着,剑丸再次折返,停留在尚驰的身前。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不知道过了多久黑衣人淡淡说道“这不可能!” 他话音刚落,胸口的血水如同喷泉一样涌出,原来之前他一直纳着一口气想要修复伤口,尚驰也够意思没有趁机出手,剑丸对穿心脏已无药可救,他这才耗尽最后的力气倒了下去。 其余黑衣人见此情景哪里还敢久留,他们是死侍不错,却不是蠢货,这里不止一个结丹首领,死了一个再找到其他人照样有机会完成任务。 剑斩结丹并没有让尚驰的心理有所变化,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反而在剑丸沾血的那一刻让他特别的兴奋。 此刻见剩余十人要走,他哪里会给对方机会,手握剑丸飞入人群,像一尊杀神一样面无表情地收割生命。 他虽然心思清明,却完全沉浸在了杀戮中,没有人发现每当他杀死一人便会有一丝微弱的煞气被其吸收,他身上的煞气也因此而变得更浓郁。 等到耀侍和景畜两人赶来的时候,他几乎就要结束战斗了,两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面露恐惧之色。 “尚....尚道友,贫道有眼不识泰山,若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猛猛猛!尚兄威武!” 很快尚驰就结束了战斗,煞气退去后他能明显感到自己身体的变化,说不好是什么,仿佛自己身体承受不住狂暴的煞气虚弱了一些,也好像刚才的体悟让自己变强了一些,具体如何他现在也说不好。 见到自己恢复正常,两人连忙上前打起了招呼。 筑基修士秒杀结丹,也只有特殊情况才会发生,比如使用真君符宝或者特殊宝物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偷袭,像这种硬碰硬他们见都没见过。 尚驰谦虚地摆了摆手,走到聂蓝的身边查看起了情况,他虽然伤的很重却避开了重要部位,此刻不过昏迷了过去。 给他喂了一粒玉济丹,又将黑衣人的储物法器收了起来,他这才看向了元参果。 第350章 前往古元界深处 以尚驰此前展露的实力,耀侍与景畜两人绝不敢跟他争抢灵果。 尚驰走上前摘下元参果,在手中随意把玩,还频频凑到鼻尖轻嗅。这举动看得两人心头一紧,还以为他要趁聂蓝未醒,先把灵果吞了。 “我倒听过个说法,有些能增寿元的灵果,单是闻上一闻,也能添几分寿数,就是不知是真是假。” 尚驰随口说道。 他会有这念头,全是因前世看《西游记》时,对人参果的记载印象极深,书里说那果子长在万寿山五庄观的人参果树上,要万年才结三十颗,闻一闻能活三百六十岁,吃一颗更能活四万七千年。 “额......这般逆天的功效,哪还能叫灵果,该称仙果才对!”耀侍脱口而出。 他说得没错,这元参果虽神奇,却远没到人参果那般夸张的地步。 三人正围着灵果议论,昏迷的聂蓝忽然醒了过来。 他撑着身子坐起,茫然环顾四周:“咦?我这是在何处?尚兄?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这里是阴曹地府啊。”耀侍故意打趣,“我们在古元界都被黑衣人杀了,死后在此相聚,也算再续前缘!” “聂兄莫听他胡说!” 尚驰连忙打断,“黑衣人已经退了,我们还在古元界里。” 随后,几人便将聂蓝昏迷后的种种遭遇,连同景畜此前的经历,一一讲给他听。 尚驰说着,便将手中的元参果递向聂蓝。 聂蓝连忙摆手推辞:“不可不可!若不是尚兄出手相救,我此刻怕是真已到了阴曹地府,哪还能活着?这灵果理应由尚兄所得,即便出去后,信亲王府也绝不会来讨要。” “聂兄此言差矣。” 尚驰却不肯收回手,“我们此番前来,本就是受信亲王所托,保护世子您取得元参果。于情于理,这果子都该是你的。我若收了,即便信亲王不追究,我也无脸见他。” 聂蓝知道,尚驰本就是为元参果才答应进古元界的,还想再推让几句。 可他话未出口,尚驰便抢先说道:“不如这样,若是之后再找到一枚元参果,那枚便归我,如何?” 话说到这份上,聂蓝也不好再推辞,只能收下灵果。 接下来,几人便开始商议后续行程。 “依我判断,对方为对付我们,恐怕派出了三支队伍,每支该是十个筑基修士配一位结丹修士。” 聂蓝分析道,“目前来看,平世子那边除了景前辈,其他人该是全军覆没了。这么算下来,对方还剩两位结丹修士,外加十几位筑基修士。你们之前说的办法倒可行,只要找到贞世子他们,我们这边就有两位结丹修士了,再加上尚兄你的实力,别说熬到古元界再次开启,说不定还有机会反杀对方。” “所以下一步,我们得先找到贞世子一行人,各位意下如何?” 眼下形势分明,按说确实该这么做。 可尚驰心里却不愿漫无目的地找人。 一来,这古元界看着不大,真要找人却并不容易;二来,贞世子他们是否安全还不好说,若是被黑衣人抢先找到,很可能会撞上一场遭遇战。 他之前能斩杀结丹修士,既有实力因素,也有几分运气成分,未必能次次得手。 三来,他本就冲着元参果来的,既然进了这“宝山”,又知道有这般宝贝,空手而归绝不是他的作风。 更重要的是那道裂缝,之前在胡林城老林场见到的裂缝,让灵隐派高层极为重视,他虽不知高层为何重视,却隐隐觉得,这里的裂缝或许与那处有关,甚至比元参果更重要。 没等尚驰开口,耀侍先提出了反对:“我们人手本就没对方多,而且外围区域我们早已搜过一遍,能探查的范围有限。我觉得,漫无目的地找人并不妥当,不如往深处走,走得越深越好。” 耀侍说得有理,可尚驰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信世子与景畜两人则陷入了沉默。 信世子的目的已然达成,此刻又有伤在身,只想安稳等着传送出去就好,之前把灵果让给尚驰,不过是想借他的实力自保。 况且这元参果本是金陵国皇族之物,他作为皇族一员,打心底不愿让外人染指,从他刚进古元界时便独自去寻灵果,就能看出这点。 如今要他再冒险深入找灵果,他是万万不愿的。 景畜的伤倒不算重,心里却已生了怯意。 他的任务注定失败,无论走不走下去,都得不到半点好处,与其再涉险,不如找个安全的地方“苟”到古元界开启,保住性命才是首要的。 沉默片刻,两人终究看向尚驰,问道:“尚兄以为该如何?” 他们明显不想再深入,却不好直接反对,毕竟这里尚驰实力最强,跟着他走,安全感才最足。 尚驰沉吟片刻,说道:“既来之,则安之。与其在外围提心吊胆,不如往里面走走,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 他特意将“意外收获”四个字说得重了些,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信世子见状,只好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再往里走一段看看。若是没有收获,再折返也不迟。我手中这枚灵果,只要尚兄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拿去。” “世子说的哪里话!” 尚驰当即摆手,“我一口唾沫一个钉,绝不会垂涎世子手中的灵果。” ...... “耀侍兄你卜算的准不准?这都走了五六天了怎么还未见到灵果,实在不行就让景前辈出手,观星阁的名号不会掺水了吧,还是道兄你本事没学到家。” “尚道友有所不知,卜算寻物只能找个大致方向,若是能精确具体位置那天下的洞天福地、灵矿奇物岂不是都笼络在了擅长卜算门派的名下。老夫虽然境界高于耀道友,其在卜算之道上却未必有他精湛。” “听到了没有,别着急呀,只要方位是对的走下去就肯定能找到。你怎么说观星阁都没事,若是再说贫道本事不济,哪怕你实力强大,说什么也要与你斗上一斗。” “咦?耀兄涨脾气了,若是遇到黑衣人你我各对战一结丹修士,比一比谁杀的快些。” “哈哈....尚兄真会开玩笑,贫道一直都视你为手足兄弟,若是遇到黑衣人还请尚兄多帮衬着为兄。” “放心好了,飞剑无眼,我会用在你屁股上多扎几个洞。” 刚赶路一天,聂蓝就以罡风越来越大,遇到黑衣人难以逃命为由,建议折返。 尚驰灵机一动提出让景畜算一算里面还有没有元参果,若是有就继续走,找到之后就返回,若是没有就直接返回。 一听这话耀侍坐不住,连忙说自己最擅长卜算寻物,什么刚入门时学的第一个卜算术就是寻物云云。 之后一番神神叨叨的操作,活像尚驰前世电视里跳大神的骗子。 第351章 卜算灵果 卜算显示深处还有元参果,聂蓝看了尚驰一眼后不再多言,之后按其指引方向前进。 然而数日无果,聂蓝多次提议返回,尚驰与耀侍心有灵犀地斗嘴来打消对方的念头,两人的分歧与坚持看似让探寻之路多了几分争执与胶着,实则有着共同的目的。 通过耀侍的表现尚驰心中的猜测愈发笃定,他此行的目标直指古元界深处,那里除了肆虐的罡风,更封印着金陵国殚精竭虑镇压的神秘裂缝。 而这裂缝,竟与他不远万里赶赴观星阁的隐秘任务如出一辙,尚驰暗自揣度,待耀侍寻得裂缝后,究竟会有何图谋?若能在此事中探得灵隐派高层讳莫如深的机密,或许能立下不世奇功。 然而,这不过是尚驰诸多目的之一。 起初,他本就对耀侍的卜算能力嗤之以鼻。 直到昨日,一股若有若无、沁人心脾的香气悄然萦绕鼻尖,刹那间,尚驰心头剧震,这分明是元参果特有的气息!当初采摘时,他特意反复深嗅,将这独特芬芳镌刻进鼻腔深处。 《月华经》有言,修习六识之术的修士需时刻保持六识全开,方能铸就本能。 可超常的感知力实则是把双刃剑,不仅会干扰入定修炼,更对研习修真百艺颇为不利。 正值修炼关键期的尚驰,本不愿过早放开六识。 但此前与敌交手时,煞气迸发间,六识竟自动开启。 出乎意料的是上一场与黑衣人的生死之战中,他在煞气暴走时意外发现,六识全开非但没有带来往日的烦扰,反而让灵台清明如镜,周身气机流转若星河倒悬。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何为“掌控一切的勇毅”,也正是从那时起,他决心淬炼六识,突破桎梏。 “等一下,耀兄往北走一点。” “什么?你是卜算师还是我是?难道我不知道怎么走嘛!”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在你屁股上扎出两个洞来?” 耀侍嘟囔道“算你狠,找不到灵果可不能说贫道算的不准。” 尚驰突然要求变换方向的异常举动,引来了景畜和聂蓝的疑惑。 此前景畜一直和聂蓝一样主张折返,如今因几天平安无事态度有所改变,一路上不再提折返之事。 “尚道友,为何不按卜算好的方向走?” “这小子活脱脱的一个神棍,按照他的指引怕是永远也找不到元参果。” “尚兄!请不要把我和江湖卖艺的混为一谈!贫道刚才又心算了一挂佐证,再往前走一段距离就能找到!” “是吗?我刚才也算了一卦,挂相现实耀兄算的不准,还是按照贫道说的走吧。” “你会算卦?别逗了。” “你走不走?不走的话你就一个人走吧” “你......等等我!” “现在往西边走....往北一些...再往东一点....” ...... 兜兜转转约两柱香之后,有元参果踪迹的场景再度出现。 “咦?真有灵果!” “尚兄!你你你......”耀侍脸色惊奇,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反倒是聂蓝脸色微变,瞳孔骤然收缩,目光锐利如刀锋般一闪而过。 众人很快就发现了元参果,尚驰面露兴奋,快步上前摘下收好,这枚青蓝色果子显然对他此行至关重要,气氛中透着意外收获的紧张与欣喜,其他人碍于他的实力并未有所异动。 “尚兄真会卜算子之术?” “耀兄那么会算,算一下不就知道了。” “道兄莫要取笑于我了。” “如果贫道没有猜错的话,尚道友应该是修炼了某种鼻识之术。” 景畜不愧是结丹修士,略作思考就明白了其中因由。 尚驰看了他一眼道“不错。” “六识中较为常见的是眼识和耳识,鼻识虽然常见却多用于军中斥候,而像道友这般玄妙的倒是头一次见,想来品阶不低。” 这话让他大为警醒,马上意识到修炼《月华经》是自己最大的秘密,灵隐派高层反应已表明,若被月华部察觉将遭无尽追杀。 他暗自告诫自己日后务必谨慎,绝不能泄露此事,心中不由得绷紧了保密之弦。 “此果已得,这古元界深处危机四伏,诸多未知,莫不如就在此地,等待古元界再次开启,安全返回。” 聂蓝神色凝重,望着古元界秘境的深处他自幼生长在金陵国的皇室,深知稳妥行事的重要性。 然而,尚驰和耀侍却不这么想。尚驰目光灼灼,紧紧盯着古元界深处,仿佛那里有不可抗拒的诱惑“既然耀兄那么自信,不如按照他的路线再走一段看看,前面另有发现也不一定。” “正是!那深处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或许藏着惊天机缘,怎能半途而废?此时若退,他日必定后悔。我观星阁对此空间裂缝早有研究,说不定其中蕴藏着能提升实力的神物,若能获取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景畜道人眉头紧皱,一脸担忧:“你们只看到机缘,却忽视了危险。那黑衣人一路追捕,想必此刻就在附近徘徊。贸然深入,一旦被他们盯上,在这陌生且危机四伏之地,我们怕是难以脱身。” 一时间,四人陷入沉默,周围只有呼啸的罡风,仿佛也在为他们的抉择而叹息。 气氛愈发紧张,每个人心中都在权衡利弊。 “富贵险中求!与其在恐惧中等待,不如放手一搏” 尚驰说完便不再理会其他人,独自往里走去。耀侍紧跟其后,剩余两人也无奈跟上。 这时候耀侍心有灵犀般的与其对视了一眼,目光交错时眼角微颤,短暂之后又默契分开。 两人似在这瞬间触碰到某种隐秘共鸣,却又因未知缘由暂压心底,随着四人脚步向古元界深处迈进,这份微妙悸动悄然埋入愈发诡谲的氛围中。 第352章 耀侍睁眼看裂缝 “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苍青色天幕裂开蛛网状纹路,十几道月牙形裂缝悬浮半空。 裂缝表面流转着水波状的幽蓝光膜,如同被封印的液态星河,每一次张合都渗出丝丝缕缕的漆黑雾气。 “这是不久前被金陵国高阶修士封印的裂缝,据说古元界出现裂缝的地方不止一处,想来这里应该就是其中之一了。” 靠近裂缝,罡风犹如发狂的猛兽,愈发强烈,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发出尖锐的呼啸声,似要将世间万物都绞碎。 尚驰四人各自运起浑身灵力,抵挡着这凶猛的罡风。除了尚驰和景畜面色轻松外,耀侍两人脸上肌肉紧绷,一副吃力的样子。 灵力光芒在他们周身闪烁,与那肆虐的罡风相互抗衡,一时间竟也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僵持。 然而,就在众人全神贯注对抗罡风之时,耀侍却突然眼神一变,取出一枚外方内圆的古铜钱,那铜钱表面锈迹斑驳,却在触及灵力的刹那泛起幽绿符文。 他一道法诀打在铜钱上,原本举步维艰的身形突然灵活了起来,行为异常地朝着裂缝处冲了过去。 他的动作毫无预兆,让其他三人都为之一愣。 聂蓝心中一惊,暗道不好,急忙出声喊道:“耀侍,你要干什么!” 但耀侍仿若未闻,径直冲到裂缝处,飘荡在半空中开始研究起裂缝来。 聂蓝深知这裂缝乃是金陵国高阶修士封印之物,其中必有重大缘由,若是被耀侍贸然破坏封印,不知会引发何种可怕的后果。 另外自己作为金陵国皇族之一,是万万不想金陵国有所损失的,这与他从小接触的皇家教育有关。 当下,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强忍着罡风的冲击,防御灵器运转到极限,一个箭步冲到耀侍身旁,一边警惕地提防着周围可能出现的变数,一边焦急地说道:“耀兄,这封印动不得!你切莫冲动,若是闯出大祸,我们谁都担待不起!” 景畜道人和尚驰见状,也纷纷朝着两人的方向靠拢了过来。 景畜道人也在一边大声劝说道:“耀侍,你莫要被一时的好奇冲昏了头脑,这裂缝封印背后有着一种令老夫都心悸的感觉!” 尚驰则眉头紧锁,剑丸围绕着周身旋转个不停,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机。 裂缝处散发出的光芒与那呼啸的罡风相互呼应,整个场景显得愈发诡异和危险。 聂蓝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见耀侍不说话,他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能紧紧盯着耀侍和那神秘的裂缝,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四人好不容易来到那被封印的裂缝之前,周遭罡风似无数利刃割划,发出令人胆寒的尖啸。 此时耀侍再露惊人之举,一直以来,众人都以为耀侍是个瞎子,可就在此时,耀侍竟趁大家不备,猛地睁开了双眼。 刹那间,两道精光从他眼中爆射而出,如实质般的光芒径直投向空间裂缝。 他的眼神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雾,欲将这神秘的空间裂缝看个透彻。 景畜道人见状,不禁惊叹出声:“这……这竟是高阶天眼通之术!” 在这等危险境地,耀侍不再藏拙,隐藏的本事此刻展露无遗,着实令人震惊。 尚驰没心情惊讶瞎子睁开眼睛,他见此情形,也不甘示弱。运转灵力,集中精神,将自身眼识全力施展而出,顺着耀侍目光的方向,直逼那空间裂缝。 一时间,尚驰眼中也闪烁着奇异光芒,试图探寻裂缝中隐藏的奥秘。 罡风愈发猛烈,似在阻止他们窥探裂缝的秘密。 两人修为有限,双眼只有穿透破妄的效果,那被封印的裂缝在两人目光的注视下倒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聂蓝则眉头紧皱,一边警惕着周围可能出现的危机,一边喊道:“你们小心些,这裂缝被高阶修士封印,绝非寻常,莫要莽撞!” 可此时耀侍和尚驰完全沉浸在对裂缝的探寻中,仿佛听不到聂蓝的呼喊。 耀侍和尚驰将目光全力投注在那被封印的裂缝上,只见裂缝之中一片深邃的漆黑之色,仿佛能吞噬所有的光线。 仔细看去,里面似乎还有丝丝缕缕的黑色烟雾在缓缓流动,诡谲而神秘。 耀侍的脸色瞬间如风云变幻般不停变化,时而凝重,时而惊惶,额头上甚至隐隐渗出细密的汗珠。 那黑色烟雾似乎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某种极为恐惧的猜测。 而尚驰,在看到这一幕后,脑海中灵光一闪,一种强烈的似曾相识之感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喃喃自语:“这....这场景我到底在哪里见过....” 尚驰紧皱眉头,拼命在记忆深处搜寻着与之相关的片段。 很快他就想到了胡林城老林场的裂缝与此裂缝如出一辙,只不过那里有血蚊肆虐人间,而这里却一片平静,不知道是死于罡风还是被金陵国修士击杀,亦或并没有出现不明生物。 耀侍猛地收回目光,两行鲜血顺着他的眼眶缓缓流下,在风中划出诡异的弧线。 他的身体如遭重击,猛地一歪,整个人差点从高空直直坠落。 尚驰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抓住耀侍的手臂,将他稳住。 景畜真人和聂蓝也迅速围拢了过来,满脸关切与担忧。 聂蓝焦急地问道:“耀兄,你怎么样?到底看到了什么?” 耀侍眼睛虽然受伤,依旧能看出闪躲的表情,他用衣袖匆忙擦去血迹,言辞敷衍地说道:“没事,就是一时没控制好灵力。” 尚驰看着耀侍的模样,心中明白绝非如此简单,这空间裂缝究竟代表着什么,为什么当时呈空祖师也不愿多说。 他有心追问,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时,耀侍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抬头看了看四周,强装镇定道:“此地罡风太过剧烈,再待下去恐怕会有大麻烦,我们还是折返吧。” 众人还没来得及回应,突然,一阵令人胆寒的气息扑面而来。 十几个黑衣人如鬼魅般凭空出现,将他们团团围住。为首的两个黑衣人身上散发着冰冷的杀意,目光如鹰般死死地盯着聂蓝四人,一场恶战似乎一触即发。 第353章 战斗开始 黑衣人乍然出现,紧张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聂蓝四人心中一沉,下意识猜测,极有可能平世子和贞世子两伙人已经遭遇到了不测。 “你们出现在这里,想来其他人已经陨落,既然目的已然达成,得饶人处且饶人,又何苦对我等赶尽杀绝!不如就此罢手,大家一同等待古元界再次开启如何?” 聂蓝目光扫过黑衣人,上前一步朗声说道。 他深知,此时不宜贸然冲突,以和为贵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其中一个为首的黑衣人冷哼一声,声音冰冷如霜:“我等也是奉命行事。若是放你们离去,回去之后,我等唯有殒命一途。所以,今日你们谁都走不了!信世子莫要为难我等。” 那结丹修士周身灵力流转,杀意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身后的筑基期黑衣人也纷纷取出手中灵器,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聂蓝等人脸色凝重,各自暗暗运起灵力,目光纷纷看向尚驰,准备拼死一搏。 见战斗避免不了,尚驰神色一凛,毫不犹豫地运起《化煞转灵淬体诀》。 刹那间,浓郁的煞气如汹涌的黑色浪潮般滚滚涌出,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他的气息也随之变得愈发骇人,仿佛从一个普通修士瞬间化身为煞神。 黑衣人见状,心中顿时明白了之前那队前去截杀信亲王等人的同伴为何会失败。不过,他们并不觉得这全是尚驰一人的功劳。 目光扫过景畜真人,他们暗自揣测,同为结丹修士的景畜真人在其中必定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几乎是瞬间,黑衣人便做出了决策。 只见他们迅速分作两队,两名结丹期的黑衣人如黑色的闪电般疾冲向尚驰和景畜,身上灵力光芒大盛,手中法宝闪烁着森冷的寒芒。 而其余筑基期的黑衣人则呈合围之势,将耀侍和聂蓝紧紧围住,不给他们丝毫逃脱的机会。 一时间,古元界这处被封印裂缝的周围,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每个人都全神贯注,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殊死搏斗。 尚驰目光紧紧锁住那持剑形法宝攻来的黑衣人,在对方祭出法宝、剑气汹涌扑来的瞬间,他身形一晃,施展出《灵波微步》。 只见他身影如鬼魅般飘忽,以奇异的轨迹穿梭在剑气之中,瞬间便欺身到黑衣人近前。 与此同时,尚驰口中念念有词,剑丸在他身前飞速旋转,随着他运转《百元剑气诀》,一道道凌厉的剑气从剑丸中爆射而出,如同一轮轮利刃风暴,朝着黑衣人席卷而去。 那黑衣人见尚驰竟能在如此凌厉的剑气下近身,心中大惊。 仓促间,他急忙操控法宝,发出更为骇人的剑气,试图逼退尚驰。 然而,双方剑气刚一交锋,黑衣人便暗自心惊,他清晰地察觉到,尚驰在运用煞气之后,法力雄浑无比,丝毫不比自己逊色。 短暂的交锋,让黑衣人意识到难以在短时间内取胜。于是,他迅速转变策略,渐渐以防守为主。 他一边凭借手中法宝抵挡着尚驰如潮水般的剑气攻击,一边偷眼观瞧其他同伴的战况,心中盘算着,等待其他黑衣人先拿下耀侍和聂蓝,再来以多敌寡,合力将尚驰斩杀。 此刻,尚驰与黑衣人周围的空间,被四溢的剑气搅得混乱不堪,罡风与剑气相互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尚驰与那结丹期黑衣人正酣战得难解难分。尚驰凭借灵波微步与《百元剑气诀》,身形似电,剑气纵横,攻势如狂风骤雨般凌厉。 黑衣人也不甘示弱,手中剑形法宝光芒闪耀,一道道剑气如匹练般射出,与尚驰的攻击相互抗衡。 两人你来我往,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目光芒,灵力肆虐,将周围的罡风都搅得更加狂暴。 可另一边的景畜就没这么轻松了。与他交手的结丹修士,正是之前将他重创的那人。 景畜面色凝重,灵力运转到极致,周身光芒闪烁,但面对对方凌厉且熟悉的攻势,也只能勉强抵挡。 他深知,这样的局面恐难长久支撑,每一次抵挡都仿佛耗尽全身力气。 而耀侍和聂蓝那边的情况更是危急。筑基期黑衣人的包围圈密不透风,各种法术光芒此起彼伏,朝着他们两人攻去。 耀侍和聂蓝背靠着背,全力施展防御法术,不给黑衣人可趁之机。 然而周身的防御罩在攻击下摇摇欲坠,再加之罡风肆虐,随时都有破碎的可能,他们二人也是岌岌可危,命悬一线。 尚驰余光瞥见同伴们的困境,心中大为着急。 心急如焚之下攻势愈发猛烈,想要尽快解决眼前的黑衣人,好去支援同伴,可一招鲜吃遍天的情况毕竟少有,加之黑衣人防守严密,一时间竟难以突破。 “尚兄!老子要顶不住了,你再不快点解决对方,将会失去本道....” “你拿结丹前辈当炼气小修嘛,再忍忍。” 古元界这片天地间,战斗的轰鸣声响彻不绝,危机如乌云般,沉甸甸地压在四人头顶。 第354章 激战正酣 尚驰正与眼前的结丹黑衣人激战正酣,却听到耀侍那边传来求救声。 他心急如焚,眼角余光瞥见耀侍和聂蓝在筑基期黑衣人的围攻下已危在旦夕,再不救援,恐怕两人性命不保。 在此情况下耀侍还能与自己打嘴炮也是个人才,当下,尚驰心一横,决定使出杀招《魂刺》。 尚驰深吸一口气,运转全身灵力,将神识凝聚到极致。 他现在的神识强度本就不弱于结丹初期修士,又有回神丹和小定神符的辅助,在《化煞转灵淬体诀》的加持下,此刻更是信心大增,觉得有很大把握能够一举击伤眼前的黑衣人。 只见他双目紧闭,周身灵力疯狂涌动,一道若有若无的神识之力如同一把尖锐的利刃,瞬间朝着黑衣人刺去。 黑衣人正全神贯注地应对尚驰的凌厉攻势,冷不防一道神识攻击袭来。 他只觉脑海中一阵剧痛,仿佛被重锤猛击。 好在他身上携带着神魂防御的玉佩宝物,关键时刻,那玉佩光芒一闪,形成一层淡淡的光幕,抵挡住了大部分的神识攻击。 即便如此,黑衣人还是受了一些伤势,他闷哼一声,身形微微一晃,七窍中流出了几道鲜血。 但他反应极快,稳住身形后,立刻大声提醒另一名结丹黑衣人:“小心!这小子有神识攻击的秘术!” 尚驰一击未竟全功,心中暗暗懊恼。 但他并未气馁,反而眼中战意更浓,再次凝聚灵力,准备发动下一轮攻击。 黑衣人遭尚驰“魂刺”重创后,气息变得紊乱,抵挡尚驰的攻击愈发吃力。 尚驰攻势如潮,剑丸带着凌厉剑气纵横飞舞,黑衣人虽勉力支撑,却渐渐露出败象。 可尚驰一时之间,也难以彻底斩杀对方。 电光火石间,尚驰灵机一动。趁着对黑衣人发起新一轮攻击之时,他巧妙一转剑光,原本攻向黑衣人的凌厉剑气,如脱缰野马般,骤然转向围攻耀侍和聂蓝的筑基期黑衣人。 只听两声惨叫划破长空,那凌厉的剑光瞬间建功,两名筑基期黑衣人躲避不及,被剑光洞穿身躯,当场殒命。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围攻耀侍和聂蓝的其他筑基期黑衣人一阵慌乱。 耀侍和聂蓝趁机喘了口气,但黑衣人实在太多,两人依旧无法稳住岌岌可危的局势。 另外尚驰这一举动,瞬间引起了正在与景畜真人对战的另一名结丹黑衣人的关注。 他眼角余光瞥见同伴那边的惨状,心中一凛,攻势不禁缓了缓。 在与景畜真人对战之余也保护起了筑基期手下,如此一来景畜的压力大减。 尚驰见在那黑衣人严密提防下,很难再像之前一样出其不意攻击其他黑衣人,大脑飞速运转,突然灵机一动,朝着景畜声若洪钟地大喝道:“换!” 景畜瞬间心领神会,眼下两名黑衣人,与尚驰对战的那位已被他的神识秘术重伤,实力大打折扣。 自己实力相对较弱,由自己去对付重伤的黑衣人,尚驰去应对完好的那位,这样重新分配对手,战局或许会有所转机。 结丹修士何等精明,两个黑衣人一下就洞察了尚驰的意图。他们怎会任由尚驰二人如愿以偿,当下各自施展出强大手段。 与尚驰对战的重伤黑衣人,强提一口气,将法宝催发到极致,一道道凌厉的剑气如暴雨般朝着尚驰倾泻而去,试图把尚驰牢牢牵制在原地。 而与景畜对战的黑衣人,同样不甘示弱。 他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快速结印,只见天空中元气密布形成阴云,一道粗壮的元力光柱从云层中轰然而下,直直朝着景畜压去,意图让景畜自顾不暇,无法与尚驰完成“换位”战术。 尚驰面对黑衣人如疾风骤雨般凌厉的剑气,丝毫不敢大意。他将《灵波微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在剑气的缝隙中穿梭腾挪。 与此同时,他操控着剑丸,一道道耀眼的剑光从剑丸中激射而出,与那些躲之不及的剑气正面碰撞,爆发出阵阵兵器碰撞的清脆响声。 为了干扰对方,打乱其攻击节奏,尚驰又先后施展出《血纹之术》以及《引雷诀》。 只见他双手快速结印,一道诡异的血纹瞬间从手指中被祭出放大,而后猛地朝着黑衣人弹射而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黑衣人头顶上方乌云翻滚,一道粗壮的雷电如蛟龙般劈下,直直轰向黑衣人所在之处。 不过血纹虽然诡异却相距太远,《引雷诀》还停留在筑基阶段,想要有所提升还需要找到雷电之地再度祭炼一番才可。 然而,如此多种手段齐出,对尚驰体内灵气的消耗也是极大的。 他能明显感觉到,体内的灵气正如决堤之水般快速流逝,额头也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反观景畜真人这边,情况却愈发危急。 早在之前的战斗中,他的本命法宝就已出现了裂缝,此刻在抵挡对方那粗壮的元气光柱时,不堪重负,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宝镜骤然崩坏。 要知道,结丹初期的本命法宝才刚刚成型,在紫府中温养的时间有限,相比普通法宝也不过只强上一点而已。 对于结丹修士而言,本命法宝一旦被打散,自身必定受到重创。 果不其然,景畜只觉胸口一阵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 即便没有当场陨落,也已伤及根本。 可更要命的是,那元气光柱并未就此消散,依旧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继续朝着他压下。 他伤的实在是太重了,连呼救都已经做不到了,只能用绝望的眼神哀求地看了一眼尚驰的方向,以后便闭上了双眼。 第355章 同时自爆 眼见景畜真人命悬一线,尚驰心急如焚。 他猛地一个华丽转身,面向正全力施展元气光柱的黑衣人,毫不犹豫地张开嘴巴。 刹那间,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灵光如闪电般从他口中激射而出。 尚驰运转煞气的时候,施展出《纳灵藏箭诀》,这道灵光在煞气的加持下,速度和威力不知道提升了多少,如同一道夺命利箭,直直射向黑衣人。 那元气光柱威力惊人,黑衣人在施展此术时,同样付出了极大代价,此刻根本无暇分身抵挡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只听得“噗”的一声闷响,灵光没入到他的胸口心脏位置。 伴随着这声闷响,原本气势汹汹的元气光柱骤然而止。 景畜真人被那股强大的压迫力笼罩许久,一直紧闭双眼,生死未知。 良久之后,始终没有感受到光柱继续下压的景畜,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那黑衣人胸口鲜血汩汩流出,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身体摇晃了几下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景畜这才意识到,自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是尚驰及时出手,救了他一命。 那黑衣人虽已毙命,可景畜也元气大伤,彻底没了再战之力,瘫倒在地。 另一个黑衣人眼见同伴身死,又瞧着景畜这般模样,心中明白大势已去,金陵国君交代的任务算是彻底失败了。 但他心有不甘,仍做着最后的挣扎。 只见他双目通红,仰天大吼,声嘶力竭地命令其他黑衣人加大进攻力度,随后自己如疯了一般,疯狂地朝着尚驰扑来。 他体内灵气如脱缰野马般肆意暴走,竟是打算自爆金丹,与尚驰等人同归于尽。 尚驰面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曾吃过筑基修士自爆灵海的亏,深知这自爆金丹的威力,稍有不慎众人都得灰飞烟灭。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急忙掏出一张金光护体符,灵力注入其中,刹那间,一道耀眼的金光将他笼罩。 与此同时,他暗中激发一道定形符,悄无声息地朝着黑衣人射去。 耀侍、聂蓝和景畜三人见状,脸色也是剧变。 他们三人,一个是亲王世子,一个是门派翘楚,另一个身为结丹修士,平日里多少都备有一两样像金光护体符这种级别的保命之物。 此刻生死攸关,他们毫不犹豫地将这些保命符取出使用。 其实之前尚驰就想使用定形符,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而此刻,这黑衣人不仅身受重伤,刚刚施展神通又耗用了大量法力,再加上同伴身死,心内满是绝望,整个人心神大乱。 在这样的情况下,尚驰发出的定形符终于生效。 黑衣人原本疯狂扑来的身形,在半空中陡然一滞,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住,脸上满是不甘与愤怒,却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黑衣人被尚驰的定形符定住身形,犹如困兽般在原地拼命挣扎,却在短时间内徒劳无功。 尚驰瞧着黑衣人已临近自爆边缘,那周身灵力紊乱得愈发厉害,丝毫不敢耽搁。 只见他眼神一凛,操控剑丸“咻”的一声如流星般朝黑衣人射去。 黑衣人满脸不甘,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可还未等他再有其他动作,剑丸便已狠狠穿透他的身躯。 随着一道血花飞溅,黑衣人终是死在了剑丸之下。 然而,就在黑衣人倒下的同一时刻,剩下的十几个筑基期黑衣人彼此对视了一眼。 他们眼神中满是决然,下一秒,竟纷纷朝着尚驰四人四散扑来,紧接着周身灵力疯狂涌动,竟是毫不犹豫地也选择了自爆。 尚驰能挡住那结丹黑衣人的拼死一击已属侥幸,此刻面对如此多筑基期黑衣人同时自爆,他根本无力阻止。 生死瞬间,他再也顾不上其他三人,咬咬牙,将速度开到极致,如逃命一般朝着远处疯狂飞去。 刹那间,身后传来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仿佛整个古元界都为之颤抖。 那汹涌的灵力风暴如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所过之处,一切皆被夷为平地。 尚驰只感觉后背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撞击,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但他不敢有丝毫停留,继续拼命向前逃窜。 聂蓝、耀侍和景畜三人同样身处爆炸的冲击范围内,他们各自施展出浑身解数,试图抵挡这恐怖的灵力风暴,可在如此强大的力量面前,他们显得如此渺小,生死未知。 第356章 罡风暴动 尚驰在黑衣人自爆的冲击下,后背已是血肉模糊一片。 万幸的是,他修炼过炼体功法,又有符篆防身,且在第一时间逃离,这才没有遭受太过严重的伤势。 此时,《炼筋塑骨灵鲸吞诀》自行运转起来,默默修复着他受伤的身体,他取出一枚丹药吞服了下去。 尽管身体还在承受着剧痛,尚驰却不敢有丝毫耽搁,强忍着伤痛转身返回,焦急地查看耀侍等人的情况。 然而,当他赶到自爆的地方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 只见此地空空荡荡,除了地面上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坑,周围满是残肢碎肉,一片狼藉,哪还有耀侍、聂蓝和景畜的半点踪影。 就在尚驰满心悲痛与绝望之时,他突然瞥见不远处有小半个胳膊,手腕处还残留着两根手指。 而那手指上,竟有一道若隐若现的圆痕。 尚驰对这圆痕再熟悉不过了,因为他自己就有几个一模一样的,这正是储物戒指。 尚驰心中一喜,没想到在如此剧烈的自爆之下,这个储物戒指竟然还能完好无损。 他深知若是普通的储物袋,怕是早已在爆炸中湮灭。 当下,他急忙快步上前,将这带着些许血腥的储物戒指捡起,看样子这枚储物戒指应该是其中一个黑衣人的,知道此刻并非查看其中物品的时候,便赶紧收了起来。 此时的古元界,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尚驰独自一人站在这片狼藉之中,望着四周,心中五味杂陈,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啊......!” 突兀地,一道虚弱的呻吟声从不远处传来。 尚驰循声望去,只见耀侍像条蛆虫般,艰难地从远处的矿渣堆里蠕动着身子往外爬。 尚驰面色瞬间一喜,抬脚就要冲过去。 可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更远处,有个浑身是血的人平躺在地。 这人一条胳膊和一条腿已然不见,面容也毁坏大半,气息奄奄,生命垂危。 他身上盖着一把残破得几乎不成样子的小伞,此伞明显有着克制元气罡风的作用,正是这把伞,勉强为他挡住了呼啸而过的罡风,才让聂蓝挺过了自爆后避免陨落在罡风中。 若不是那极其微弱的气息,以及罡风吹过时引起的细微气流变化,尚驰还真难以发现他。 尚驰心急火燎地快步走近,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此人竟然是聂蓝! 他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庆幸还能找到他们,另一方面又为两人如此惨重的伤势揪心不已。 当下,尚驰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思索着如何救助他们,如此之重的伤势,时间每耽搁一秒,他们的危险就增加一分。 面对这样的情形,尚驰心中没有丝毫杂念,完全没去考虑觊觎聂蓝储物袋中的元参果。 他深知此刻救人刻不容缓,当机立断,迅速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掏出两枚玉济丹,分别喂给耀侍和聂蓝服下。 紧接着,尚驰小心翼翼地将两人挪移到一处背风的地方,随后拿起那把残破的小伞,轻轻地盖在两人身上,实际上大部分伞身都偏向了伤势更重的聂蓝。 毕竟,聂蓝的状况已是危在旦夕,多一分庇护便多一丝生机。 服下玉济丹后,耀侍和聂蓝只能依靠药力慢慢扩散来恢复伤势,尚驰在旁也帮不上更多忙。 他深知时间紧迫,还有一人下落不明,于是,转身再次朝着那片惨烈的战场奔去,焦急地寻找起景畜真人。 这一系列举动,都被未完全昏迷的耀侍看在眼里。 耀侍心中感动不已,在这生死攸关、利益诱人的时刻,尚驰能毫不犹豫地先救助同伴,这份纯粹与善良触动了他。 也正是这份患难中的真情,悄然为二人日后深厚的友情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玉济丹不愧是疗伤圣药,随着其强大药力在耀侍和聂蓝体内缓缓扩散,两人的状况明显有了好转。 聂蓝虽依旧处于昏迷之中,但原本微弱且紊乱的气息,此刻已平稳了许多,胸脯有节奏地起伏着,仿佛在昭示着生命的顽强。 耀侍倒是苏醒了过来,然而,在那恐怖的爆炸中,他的五脏受到了严重的损伤。 此刻,他刚一张嘴试图说话,血水便夹杂着一些内脏残渣从口中涌出,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呜声,之前窥探空间裂缝尚未恢复的眼睛中充满是痛苦与无奈。 尚驰在那片血腥狼藉的战场上四处搜寻,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却始终没有找到景畜真人的身影,仅仅寻到了他的部分道袍。 看着那破破烂烂、沾染着鲜血的道袍,尚驰心中一沉,结果不言而喻,景畜真人怕是凶多吉少了。 可还没等尚驰从这份悲痛中缓过神来,古元界内原本就肆虐的元气罡风,突然像是被什么激怒了一般,疯狂地暴动起来。 原本就强劲的罡风,瞬间增强了数倍,发出如猛兽咆哮般的嘶吼声。 周围的空间仿佛都被这股狂暴的力量扭曲,罡风所过之处,石块、杂物被纷纷卷起,肆意飞舞。 第357章 风势提升 尚驰见状,心中一紧,深知情况危急。他急忙背起耀侍,又费力地拖起聂蓝,拼尽全力朝着罡风相对较小的地方转移。 安置好两人后,他神色凝重地对耀侍匆匆吩咐一声,便一头没入那如狂怒猛兽般的罡风中,前去查看究竟。 尚驰在罡风中艰难前行,每一步都好似要耗尽全身力气,这时的罡风强度已经无限接近自己的肉身强度。 不多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大为震惊。 只见那暴动的元气罡风竟如同“龙吸水”一般,疯狂地朝着半空中的空间裂缝涌去。 仔细查看后,他才发现,金陵国原本封印的空间裂缝,在黑衣人自爆的强大冲击下,已有数个封印遭到破坏。 裂缝之中,不仅疯狂地吸纳着周围的元气,还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有余悸的能量波动。 那股波动仿佛来自远古深渊,带着一种未知的恐怖与神秘,让尚驰心中泛起一阵寒意。 尚驰站在裂缝之下,望着那不断涌动的罡风与裂缝中散发的黑色诡异能量,陷入了沉思,思索着应对之策。 尚驰端详着那被破坏的封印,凭借自身阵法水平,也仅能勉强窥得其中些许关键之处。 眼下不仅毫无修复封印所需的材料,就算材料齐全,以他一己之力,想要再度将这裂缝封印,也是绝无可能。 不过,他突然想到,再过些时日,古元界就会再次开启,到时他们三人便能被传送出去。 这裂缝封印被破坏,本就是金陵国自讨苦吃,死了这么多人,理应由他们自己负责善后。 想到这儿,尚驰转身返回耀侍和聂蓝身边。 看到尚驰回来,耀侍投来询问的眼神,尚驰便将裂缝的情况原原本本解释了一遍。 谁知耀侍听后竟着急地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关切之色,仿佛全然忘记了自己如今重伤在身是怎么回事。 尚驰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常,开口询问,耀侍却紧紧闭上嘴巴,一声不吭。 耀侍当下这状况,法力难以运转,重伤之躯让他就算有心开口,身体条件也不允许。而尚驰,本就是个闲不住的苦修士。 此时,外面罡风暴走,在他眼中,正是绝佳的修炼风势的好时机。 只见他二话不说,再次一头没入那如汹涌怒潮般的罡风中。 紧接着,他施展出《灵波微步》,身影在罡风间如鬼魅般穿梭。每一次身形的闪动,他都用心去感悟风势变化所带来的速度差异。 与此同时,《化煞转灵淬体诀》也在他体内缓缓运转开来。 浓郁的煞气从他体内弥漫而出,与周围狂暴的罡风相互碰撞、交融。 在这危险重重的环境中,尚驰全神贯注,一心沉浸在修炼之中,试图从这极端的环境里,获取更多的突破契机。 有了功法的加持,尚驰对风势的感悟的确愈发清晰,然而,想要有所参悟,却依旧有着不小的距离。 虽说尚驰不久前才刚刚完全领悟风势,但像风势、剑势这类意境,本就玄之又玄,与修为境界并无直接关联,只要能有所感悟,便能实现突破。 正所谓“朝闻道夕死可矣”,一想到这句话,尚驰心中突然一动。 他猛地想起,在商队时,为了修炼暗属性,忠叔送给他的手札中,记载着一种悟智灵水。 此水具有提高领悟能力的神奇功效,早在雅香城时,他就依照手札的记载,将这悟智灵水配置了出来,并且没少使用。 当下,他不再犹豫,立刻取出悟智灵水,准备尝试借助它的力量,在这狂暴的罡风中,对风势进行更深层次的感悟。 尚驰涂抹悟智灵水后,没过多久,便切实感受到了它的神奇功效。 周围环境仿佛瞬间“活”了过来,各种之前难以察觉的微妙变化纷纷涌现,其中还夹杂着许多难以言明的意境与能量。 尚驰迅速捕捉到风势的脉络,旋即全神贯注地投入到参悟之中,暗自决定将剩下的时间都耗费在对风势的领悟上。 每隔一段时间,尚驰总会抽空去查看耀侍和聂蓝两人的状况。 时光匆匆,三天后,他又分别给两人各喂下一枚玉济丹。 得益于玉济丹的药力,耀侍的情况有了显着好转,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此刻也泛起了些许血色,按说他已经可以行动自如并且可以使用法力了。 然而,耀侍却表现得极为反常,他像条死狗般躺在地上,对尚驰不理不睬,即便尚驰主动搭话,他也只是哼哼几声作为回应。 尚驰心中暗自猜测,耀侍这副模样,多半是害怕自己询问关于裂缝的事情,所以才装作伤势未愈,不愿与自己交流。 但尚驰并未点破,毕竟此刻最重要的,还是提升自己的实力。 聂蓝也悠悠转醒,只是他伤势实在太重,即便有玉济丹药力相助,想要完全恢复,恐怕还得等出了古元界,花上更多时间修养才行。 好在信亲王身为结丹修士,具备断臂重生的能力,如此一来,断了一胳膊一腿这件事,等出去之后倒也不算太大的阻碍。 在这之后的几天里,尚驰一门心思沉浸在对风势的领悟中。 经过连日的苦悟,这一日,尚驰突然察觉到,那原本熟悉的罡风,竟如亿万银针攒射而来,带着凛冽的刺痛感。 呼啸的风声里,还夹杂着如同金石相击般尖锐刺耳的声音。 就在某一个瞬间,尚驰缓缓闭上双眼。刹那间,风声忽远忽近,仿佛不再是单纯的自然之声,而是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恍惚之间,他对风的认知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风,不再仅仅是速度的辅助,它摇身一变,成为了杀人于无形的利刃;又似万千纤细丝线,纵横交错,编织成一张无形大网,即便是巍峨山岳,落入这网中,也会被风化为齑粉尘埃。 此刻的尚驰,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借助着风力,他瞬间就能飞掠十余丈之远,身后只留下一道道淡淡的残影。 紧接着,他轻轻挥手,周围的风瞬间凝聚成一道道锋利的风刃,闪烁着森冷的寒芒,仿佛只要他一声令下,这些风刃便能撕裂一切阻挡在前的事物。 尚驰成功地在风势的领悟上又迈出了关键一步,实力得到了显着提升。 第358章 出古元界 随着时间的推移,古元界再次开启已然迫在眉睫。 而在此之前,尚驰、耀侍和聂蓝三人深知,必须就古元界内发生的事情统一口径,否则一旦出去,面对各方势力的问询,很可能会陷入麻烦。 聂蓝身为亲王世子,在是非混淆、颠倒黑白方面,本事果然厉害。 只见他略作思索,便缓缓说了起来。 “就说古元界里突然出现一群黑衣人,那些黑衣人极为凶狠,竟将平世子、贞世子等人残忍杀害。我等为了保命,只好四处躲避,好不容易才侥幸活了下来。即便如此,还是被黑衣人中的结丹修士所伤。也不知究竟是何缘故,那些黑衣人最后纷纷聚集到封印裂缝处,选择了自爆,直接破坏了裂缝的封印。我等拼尽全力,这才坚持到了现在。” 尚驰和耀侍听聂蓝这么一说,都觉得这个说辞十分巧妙。 既能解释众人的伤势以及其他世子的死亡,又将责任巧妙地推给了黑衣人。 随后,三人又你一言我一语,将细节进一步分化补充,力求整个说辞更加天衣无缝。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其实是一场赌博,赌的就是金陵国君做贼心虚,不敢太过深究此事。 为了让这套说辞更具可信度,之后尚驰再次冒着罡风在战场周围寻找了一些黑衣人的衣物碎片,以及几件破损的灵器等物,准备将这些作为黑衣人在此作恶的证据。 一切准备妥当后,三人静静等待着古元界开启,心中既有对未知的担忧,又怀揣着一丝逃离此地的期待。 没过多久,毫无预兆地,三人的身体陡然不受控制地向上飞了起来。 尚驰和耀侍反应极快,瞬间激发各自的防御灵器。 聂蓝这边也迅速取出一枚金光护体符,强忍着身体不适将灵力注入,刹那间,一道耀眼金光将他的肉身笼罩。 此次传送来得太过突然,尽管三人早有准备,仍有些措手不及。 周围夹杂着狂暴罡风,如同一把把利刃疯狂地割裂着一切。 三人只感觉天旋地转,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仿佛灵魂都要被这股力量撕扯出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种天翻地覆的感觉终于渐渐消散。再次出现时,四周的罡风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空气中再也没有暴躁的元气,取而代之的是温润舒适的灵气。 微风轻轻拂过,带着丝丝缕缕的清新,让人说不出的舒服。 尚驰缓缓睁开眼睛,发现此刻他们已经出了古元界,正身处当时进入的围场祭台之上。 看着熟悉的场景,尚驰心中五味杂陈,这一趟古元界之行,可谓是险象环生,如今能平安归来,实属万幸。 “怎么就你们三人出来了,吾儿在哪里?” “蓝侄儿,你广哥呢!” 过了半晌,祭台上的传送阵缓缓关闭,再也不见有人被传送出来。 平亲王和贞亲王顿时对着尚驰三人爆发出强烈威压,两人不怒自威,言辞间满是责问。 信亲王看到聂蓝伤势凄惨,早已心疼得心如刀绞,哪里能任由这两人的威压肆意针对聂蓝。 只见他上前一步,周身灵力涌动,稳稳地抵挡住那股威压,焦急地问道:“蓝儿,究竟发生了何事,你怎么伤得如此严重?” 聂蓝眼眶泛红,带着几分悲戚说道:“古元界中突然出现许多遮面的黑衣人,其中竟还有结丹修士。我们刚一进入古元界,就被他们盯上了,之后便只能不停地躲避追杀,根本无暇顾及旁人,哪里还能见到两位哥哥。此次传送开启,他们却没出来,怕是......怕是遭遇了不测......” 聂蓝说着,眼角余光偷偷看向平亲王和贞亲王,不敢再多说什么,脸上满是恰到好处的惊恐与哀伤。 紧接着,聂蓝便将三人之前商议好的说辞,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尚驰也在此刻将黑衣人的衣物碎片,以及几件破损的灵器取了出来。 听完聂蓝的叙述,众人皆是面色一变。 “什么!封印竟然再次被破坏了!下官必须立刻向陛下汇报此事,诸位王爷,其余人未能从古元界走出,下官同样痛心疾首,但下官身负公务,实在耽搁不得,只能先行告退了。” 太史令在一旁,从始至终都未发一言,可听闻裂缝出了问题,神色陡然紧张起来,当下就要离去。 他这表情实在蹊跷,对于黑衣人出现、众世子遇害的事竟是漠不关心,反倒对裂缝的状况如此在意。 只是此刻,三位王爷满心都牵挂着自家孩子的安危,关心则乱,根本没心思去多想太史令的异常。 太史令话音刚落,便直接施展身法,化作一道流光飞入空中,转瞬消失不见。 “信王弟,在事情没弄清楚之前,聂蓝侄儿可不能就这么回去!”平亲王面色阴沉,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没错,皇家世子生死不明,这事儿要是不查个水落石出,本王绝不罢休!”贞亲王也是一脸怒容,随声附和道。 信亲王看着两人不依不饶的架势,心中暗暗叫苦。 聂蓝伤势严重,实在耽搁不起,可要是真动起手来,自己这边也占不到什么优势。 他眉头紧锁,心急如焚,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两位哥哥,如果本王没猜错的话,两位世侄的本命灯应该都供奉在太庙之中。要是他们真的身陨,本命灯必定会有所反应。可到现在都没人来报信,说不定两位世侄并无大碍,只是在古元界的某个地方躲避黑衣人,没能及时出来。如今裂缝封印被破,陛下肯定还会派人进入古元界探查,到时候仔细找找,说不定......” 信亲王话还没说完,两位王爷对视一眼,二话不说,“嗖”的一下就化作两道流光离开了。 目测之下速度比之太史令还要快上几分,想必此刻他们正心急火燎地赶往太庙。 信亲王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心中忍不住冷哼一声。 整个皇城,除了眼下这个地方,就只有太庙能通往古元界,而且知晓进入时间的人少之又少。 若想隐瞒本命灯,那就更简单了。 信亲王只略作思考就将前因后果猜测的八九不离十。 第359章 离开 随后,信亲王也不再多做停留,急忙带着聂蓝匆匆返回了亲王府。 尚驰和耀侍心里明白,他们可不想过多卷入金陵国皇室那错综复杂的权力争夺之中,当下果断决定,要找到信亲王辞行。 之所以先来到亲王府,也是为了掩人耳目,便于之后顺利离开。 此时,信亲王为帮助聂蓝重新生出失去的胳膊和腿,正在精心准备各种灵物。 而聂蓝也趁着这个间隙,将古元界内发生的实际情况,大致向父亲讲述了一遍。 恰在此时,尚驰和耀侍到了。 信亲王见到两人,免不了一番热情客套:“刚刚已经听犬子讲过了,真是多谢两位在古元界对他的照拂与帮助,不然蓝儿恐怕也会和其他两位世子一样,遭遇不测。尤其是尚道友,本王之前着实小瞧你了,这份恩情,本王铭记于心,请受本王一拜。”说着,信亲王就要躬身下拜。 尚驰见状,赶忙快步上前,伸手搀扶住信亲王,诚恳地说道:“王爷万万不可行此大礼。受人所托,忠人之事,这都是我该做的。此番事情已了,趁着其他人还没回过神来,正是我们离开的绝佳时机。时间拖得久了,对王爷您也会有诸多不利,所以特来向王爷辞行。” “两位这就要走?”信亲王微微皱眉,略作思忖后,很快便释然了。 他转身取出一件信物,递给尚驰,说道:“道友所言极是,本王这就安排人带两位从暗路离开。这件信物,只为略表本王对道友出手相助的感激之情,还望道友收下。他日若是道友有什么需要信亲王府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本王必定竭尽全力。” 尚驰见信亲王言辞恳切,情真意切,便不再推辞,坦然收下了信物。 紧接着,便有一名侍卫走了进来,恭敬地引着尚驰和耀侍,悄然离开了信亲王府。 金陵国皇宫,那座宏伟壮丽的大殿内,气氛略显凝重。禁卫军统领正毕恭毕敬地向国君聂允通汇报着古元界的情况。 当听到随着古元界关闭,派出去的数十位黑衣人竟无一人出来时,聂允通眉头紧锁,心中顿生疑虑。 他正打算差人即刻去打探围场那边的详细情况,恰在此时,太史令匆匆赶来。 “微臣拜见陛下!” 太史令躬身行礼,还不待聂允通发问,他便迫不及待地说道:“陛下,大事不好!据从围场传来的消息,古元界封印裂缝竟被破坏了!此次进入古元界的诸多世子,仅有信亲王之子聂蓝,以及另外两人活着出来,其余世子皆下落不明。他们称是黑衣人所为,那些黑衣人还自爆导致封印受损。” 聂允通听闻,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随即吩咐禁卫军统领道:“黑衣人?竟敢如此大胆!封印裂缝被破,此事非同小可。古元界内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这些黑衣人又受谁指使?你速去查明,那些黑衣人到底从何而来,还有,速去信亲王府找到知情之人查清事情原由。” 聂允通在提及知情之人时,语气不经意间有了细微变化。 这一丝变化,立刻被禁卫军统领捕捉到,他瞬间领会了国君的言外之意。 黑衣人是谁又从何而来,他与陛下心知肚明。 当务之急是要查清楚派出去的黑衣人为何要自爆,幸存下来的人对黑衣人和空间裂缝知道多少,会不会将消息泄露出去,这才是最重要的。 转念一想,赶忙恭敬应道:“末将遵旨!只是陛下,古元界裂缝一事影响过大,要是不尽快处理妥当,恐生变故。” 聂允通强忍着心头的怒火,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你先安排人手稳住封印周边的局势,切莫让情况进一步恶化。之后立刻去召集高阶阵法师,让他们尽快做好再次进入古元界查看裂缝的具体情况的准备。另外,一定要密切关注各方的动静。” 虽然聂允通并没有明确指出“各方”具体所指,但统领心里跟明镜似的,国君所说的正是此番自家世子进入古元界的三位亲王势力——信亲王、平亲王和贞亲王。 尤其是世子在古元界出了事的那两家,必定不会善罢甘休,难免会有一番动作。 而聂允通自然要提前防范,掌控住局势,不能让局面再次失控。 禁卫军统领深知责任重大,领命之后,便迅速退下,着手去安排各项事宜了。 禁卫军统领前脚刚走,便有一位太监公公神色慌张,脚步匆匆地赶来大殿汇报:“陛下,大事不妙啊!平亲王和贞亲王正在太庙大闹,原因是他们两位世子的魂灯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熄灭了。而看守魂灯的人,居然没能及时通报此事。现在老宗王正在那边竭力安抚,可两位亲王还是不肯就此罢休啊!” 聂允通听闻,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怒哼一声:“哼!真是反了他们!竟敢在太庙如此放肆!去,给朕准备一下,即刻前往太庙。” “遵旨!”那太监不敢有丝毫耽搁,赶忙小跑着去准备相关事宜。 一旁的太史令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听着国君的安排,他双唇紧闭,一言不发。 对于眼下发生的这些事,他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然而这些猜测太过惊人,他深知此事牵连甚广,自己绝不能轻易开口妄言,生怕一不小心就卷入这皇室纷争的巨大漩涡之中,万劫不复。 第360章 对策 禁卫统领风风火火赶到信亲王府,二话不说便径直往里闯。 王府管家见多识广,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赶忙迎上前去,赔着笑脸说道:“统领大人,不知何事大驾光临信亲王府啊?我家亲王正在全力用法力帮助世子殿下生出断掉的胳膊和腿呢,此刻正是最关键的时刻,实在容不得半点打扰啊......” 可管家话还没说完,禁卫统领就像没听见似的,径直朝着世子疗伤的房间走去。 到了房外,他神念一展,瞬间知晓管家所言非虚。 只见信亲王正全神贯注,周身灵力涌动,全力为聂蓝重塑肢体。 禁卫统领面露犹豫之色,在房外徘徊片刻,最终还是决定不打扰信亲王。 他转过身,神色一凛,向管家问起尚驰和耀侍两人的下落。 似乎信亲王早就有所交代,管家一脸疑惑,摇着头说道:“统领所说的这两位客人,在下实在不知啊。平日里王府往来客人众多,小的一时也想不起来有这么两位。” 禁卫统领哪肯罢休,当即厉声道:“查!把亲王府里所有人都给我集中到这儿来!” 手下的禁卫军们得令,立刻地行动了起来,整个亲王府顿时被搅得鸡飞狗跳。 没过多久,亲王府上下所有人都被聚集到了一处。 禁卫统领见人群中并没有自己要找的尚驰和耀侍,心里明白,这信两人怕是没那么简单。 他脸色一沉,毫不犹豫地下令:“立刻关闭金陵城所有传送阵,然后全城展开搜查,务必把这两人给我找出来!” 而另一边,尚驰和耀侍在亲王府侍卫的带领下,顺利出了王府。 一出府,两人便迅速改换了装容,隐匿了气息。 尚驰转头看向耀侍,问道:“耀兄,你对中大陆更为熟悉,你看我们要怎么离开金陵国?又该走哪条路线才妥当呢?” 耀侍心思缜密,丝毫不输尚驰。 他心里清楚,金陵国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极有可能会展开追捕。 况且自己伤势还未痊愈,想要安全离开金陵国,还得依靠尚驰的手段。 他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离开金陵国离开,最近的路线也得经过三次传送。只是,我担心金陵仙城这边的传送阵会被关闭。要是贸然前往,一旦传送阵处有埋伏,我们可就等于自投罗网了。” 尚驰听后,深以为然,不禁陷入了沉思。 他深知,此次离开金陵国必定困难重重,稍有不慎就会陷入绝境,必须得想出一个周全的计划才行。 就在尚驰两人绞尽脑汁思索对策之时,不远处,一队身披玄色绣云纹战甲的士兵,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行色匆匆地迎面走来。 定睛一看,这不正是他们之前在醉芳阁见过一次的禁卫军嘛! 尚驰和耀侍下意识地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流露出“完蛋了”的神情。 看这些禁卫军的架势,目标显然就是他们二人。 这下可麻烦大了,原本就担心的传送阵关闭问题还没解决,现在连出城都成了奢望。 一想到醉芳阁,尚驰脑海中灵光一闪,他看向耀侍,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说道:“贫道有办法了,就是不知道耀兄你有没有这个胆量。” “都这火烧眉毛的时候了,尚兄就别卖关子了,快说说到底是什么办法?”耀侍焦急地催促道。 “附耳过来。” 尚驰说着,便施展秘术,对着耀侍的耳朵轻声说起自己的计划。 “什么!这可不行,这这这......要是被发现了,咱俩可就都得玩完啊!” 耀侍一听,顿时面露惊色,眼睛滴溜溜乱转。 平日里看惯了他瞎眼的模样,此刻他睁着眼,反而让人觉得比瞎眼时还要多了几分猥琐。 “耀侍被抓住了,跟我尚驰又有什么关系。” 尚驰故意说了个谐音梗,调侃了一句后,也不管耀侍的反应,径直朝着醉芳阁的方向走去。 “尚兄,等等我!” 耀侍略一犹豫,还是觉得尚驰这法子虽冒险,但眼下似乎也没更好选择,赶忙快步追了上去。 他一边小跑,一边还在心里琢磨这计划的细节,越想越觉得心跳加速,既担心被发现后的可怕后果,又抱着一丝侥幸,希望这计划能让他们成功摆脱困境。 不多时,他便追上尚驰,两人并排朝着醉芳阁方向走去,神色看似镇定,可心底都隐隐透着紧张。 第361章 绑架兰嫣 醉芳阁,金陵国声名远扬的勾栏之所,一如既往地热闹非凡,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仿佛外界金陵国那暗潮涌动的局势,丝毫影响不到这里的喧嚣繁华。 尚驰和耀侍神色自若,大大方方地朝着醉芳阁走去。说来也巧,在那迎来送往的咨客之中,之前接待过尚驰的那位女咨客也在。 这人眼尖,一眼就瞧见了尚驰,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哎哟,尚公子、耀侍公子!您可来了?不知您这次前来,是打算饮酒品尝灵食,还是想做诗听曲儿呀?” 尚驰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今日贫道诗性大发,不知兰嫣仙子可有闲暇,能与贫道一同饮酒对诗?”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兰嫣就曾流露出希望尚驰为她作诗的想法,当时被尚驰婉拒了。 此刻,正好拿这个作为借口,引兰嫣出来相见。 “您里边儿请,先稍坐片刻!奴家这就去请兰嫣姑娘。她对尚公子的才情那可是仰慕得紧呐,上次匆匆一别,姑娘嘴里念叨了好些回,满是遗憾呢,咯咯咯.....今日啊,只能让别的客人等着咯。” 这咨客看样子在醉芳阁里有些地位,深知兰嫣心心念念想让尚驰为她作一首诗,好传扬美名,流芳千古。 所以一边先巧言稳住尚驰,一边赶忙吩咐身旁下人赶紧上茶,自己则扭动着腰肢,快步往后院走去,去寻兰嫣。 尚驰不着痕迹地瞥了耀侍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一会儿就看我的眼色行事。随后,他就神态自若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灵茶。 不得不说,此次这灵茶的品质,比上次来时不知好了多少。 “好茶!” 尚驰由衷地感叹道,那悠然自得的模样,丝毫没有即将做坏事前该有的紧张。 再看耀侍,面部表情简直僵硬到了极点,浑身透着不自然。 好在他本就生得一副猥琐模样,旁人乍一看,倒也难以察觉出有什么异样。 耀侍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好几次都想张嘴劝说尚驰换个目标,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尚驰这个大胆的计划能顺利进行,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不多时,兰嫣身着一袭蓝紫色的罗裙,迈着轻盈的步伐,款款而来。 那裙摆随着她的走动,如天边飘逸的云彩般缓缓飞扬,看得出她是精心打扮过的。 她的面容与之前所见有七八分相似,却又不完全相同,此刻的她,周身多了几分高贵气质,愈发显得风姿绰约。 “看来聂蓝猜测的不错,此人极有可能是中大陆有名的美女,金陵国的小公主。” 尚驰心中暗自思量,这一猜测更坚定了他实施计划的决心。 既然要让尚驰写诗,兰嫣自然不会再以假面目相见。 眼前这般倾国倾城的美人,让尚驰和耀侍一时都看呆了。 尤其是耀侍,早没了之前的紧张,此刻那副模样,活像个见到绝世珍宝的贪婪之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兰嫣,挪都挪不开。 “咯咯......欢迎两位再次光临醉芳阁,上次实在匆忙,又有那不开眼之人搅局,都没能尽兴,今日定要补上。” 尚驰和耀侍一听就明白,她提及的是那日严帆闹事的事儿。 说罢,兰嫣便吩咐身旁侍女去准备些灵酒灵食。 待周围四下无人之际,尚驰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瞬间来到兰嫣身旁,伸手一把抓住她纤细洁白的胳膊,同时一道灵力悄然送了进去。 “啊!” 兰嫣下意识地正要大叫,却不想尚驰那堪比结丹修士的庞大神识如一张无形大网,瞬间将她笼罩,令她周身一僵。 她不过是筑基初期修为,哪里是尚驰的对手,在其手中如同温顺的小动物,毫无抵抗的实力 “兰嫣姑娘,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贫道此次冒犯实在是迫不得已,还请姑娘多多见谅。” 紧接着,尚驰便将古元界里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出来。 “我等本无意与金陵国作对,更不想卷入皇室权力的纷争之中。可如今,传送阵与城门皆已被封锁,还望公主能助我和耀兄离开金陵国。倘若公主有其他想法,贫道实在无奈,只能辣手摧花了。实不相瞒,以公主这绝美之姿,贫道着实不忍心伤害分毫。只要我等能顺利离去,自然会保公主安然无恙。” 见尚驰如此干脆地点出自己公主的身份,兰嫣也不再遮掩,轻叹一声道:“我不过是一个公主罢了,恐怕无能为力啊。” 尚驰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无赖的笑意:“如此,我等也只能铤而走险了。哪怕最后出不去,能有公主这般美人共赴黄泉,嘿嘿.....这路上倒也不孤单寂寞了。” 耀侍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没想到尚驰居然真的敢对公主下手,直接来了个绑架。 此刻他紧张得脸皮不受控制地不断抽搐着,眼睛一眨不眨地静静看着尚驰和兰嫣两人,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这气氛紧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的时候,灵食和灵酒被侍女送了上来。 尚驰反应极快,连忙收起笼罩着兰嫣的神识,若无其事地起身,走回原来的座位上坐下,那模样就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兰嫣感受着体内尚驰渡入的那股灵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变换了好几次。她心里天人交战,思索着应对之策,最终还是强忍着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 尚驰见状,大为满意,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他伸手拿起筷子,大大方方地开始吃起了桌上的灵食,还一脸热情地给兰嫣和耀侍分别斟上一杯灵酒,仿佛他们此刻只是在进行一场普通的宴饮。 第362章 传送离开 兰嫣瞅准时机,找了个借口,将侍女们都支走后看向尚驰,无奈说道:“尚公子,那你说说,需要我如何做?” 尚驰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将目光转向了耀侍,慢悠悠道:“这离开的路线嘛,就看耀兄你怎么安排了。” 耀侍一听,脖子不自觉地一缩,心中暗自叫苦,自己这妥妥是上了贼船,根本下不来了。 不过他一想到古元界里那出现问题的裂缝,心中急切地想要把这个消息带回观星阁。 略作思索后,他说道:“要是想通过传送阵离开金陵国范围,最快也得经过三次传送。” 尚驰听闻,转头看向兰嫣,意味深长道:“如此说来,公主怕是免不了要陪伴我等走上一程了。” 兰嫣闻言,眉头紧紧皱起,脑海中飞速思索着自己离开后可能带来的种种影响。 可转念又一想,现在人家尚驰掌握着主动权,自己就像案板上的鱼肉,哪有选择的余地,无奈之下,只好答应了下来。 她刚想对醉芳阁这边交代几句,尚驰却哪能给她这个机会。 耀侍见目的达成,心急火燎地做势就要走。 尚驰却不紧不慢地端起酒杯,悠悠说道:“着什么急嘛,路途还远着呢。你看这里有这么多美味珍馐,不吃饱喝足,哪有力气上路啊。既然咱们已经达成共识,不如共同举杯,祝我们....嗯...就祝我们一路顺风吧!” 耀侍和兰嫣心里都忍不住吐槽,都这火烧眉毛的时候了,这人居然还有心思吃东西。 但没办法,两人心不甘情不愿地端起酒杯,和尚驰轻轻碰了一下。 之后,尚驰就毫无顾忌地大快朵颐起来。 看着尚驰这般沉着冷静的样子,兰嫣心中不禁产生了一丝好奇,竟隐隐暗自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不多时,尚驰酒足饭饱,三人这才一同离开了雅间,朝着后院走去。 一到后院,兰嫣便吩咐身旁下人去准备灵兽车。 那名下人虽身着普通下人的服饰,但举手投足间尽显侍卫风范。 他瞧见兰嫣与两位男性修士同行,不禁满脸疑惑,目光在尚驰和耀侍身上来回打量,正欲开口询问缘由。 “无需多问,你来驾车,按我的指示走即可。” 兰嫣没等他开口,便径直吩咐道,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很快,灵兽车被拉了过来。这灵兽车与尚驰之前在商队所见的兽车相比,显得小巧精致许多。 车体是用坚韧无比且蕴含浓郁灵气的灵木打造而成,上面还设有精妙的防御法阵,一看便知防御力不俗。 走进车内,内部空间大约有一间屋子那般大小,地面铺设着柔软的灵兽皮毛地毯,脚踩上去舒适无比。 顶部悬挂着散发柔和光芒的夜明珠和璀璨宝石,用以照明。车内的桌椅分别由温润的温玉和清凉的寒玉精心雕琢而成,触感极佳。 四周的帘幕则是使用蕴含灵气的丝绸锦缎,华丽非凡。 虽说这车由灵兽牵拉行走,但同时也能借助灵石提供能量,从而随意改变行驶速度,设计极为精妙。 尚驰还是头一回乘坐如此高级的兽车,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眼睛里满是新奇,忍不住四处打量起来。 “尚兄,没见过吧?他日你若是游历到中星国,贫道带你体验体验国君的龙辇。嘿嘿......那可比公主这辆还要高级奢华得多呢。” 耀侍难得瞧见尚驰这般模样,就像发现了什么稀罕事儿,忍不住吹嘘起来。 虽说中星国是观星阁扶持建立的,但国君的座驾,哪是他一个筑基修士能随便坐的。 “咯咯......尚公子若是喜欢,送与公子也未尝不可。”兰嫣也忍不住用玉手轻轻掩住丹唇,轻笑了起来。 “这车确实不错,等回去的时候,要是能带上一辆赶路,肯定很拉风。” 尚驰心里明白两人是在打趣他,却也不生气,反而兴致勃勃地幻想起坐着这车回灵隐派,让同门师兄弟们都见识见识他的风光模样。 “哈哈...” “咯咯....”,灵兽车内传来阵阵笑声,原本紧张的气氛一下子舒缓了许多。 不多时,灵兽马车缓缓来到了金陵仙城传送台。 此刻,传送台前来来往往传送的人并不多,然而,四周却有不少禁卫军正挨个仔细盘查着每一个准备使用传送阵的人。 公主见状,不慌不忙地取出自己的身份玉牌,递给了赶车的侍卫。 她贵为一国公主,身份尊贵无比,自然无需像常人那般等待传送阵固定开启的日子,随时都能使用这传送阵。 可没过一会儿,前去安排传送事宜的侍卫却领着一个看样子像是禁卫军头领的人匆匆走了过来。 只见那禁卫军头领对着灵兽车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官礼,然后语气谨慎地缓缓开口说道:“见过公主殿下。如今全城正处于戒备状态,上头严令正在追捕两个逃犯,因此交代下来,任何想要使用传送阵的人,都必须经过仔细检查。卑职也是职责所在,还望公主殿下多多见谅。” “哼!你可知道本公主是什么身份?岂是你说要看就能看的?你们要捉拿什么人,本公主没兴趣过问。难道在你心里,觉得本公主会去帮助什么逃犯离开吗?” 马车里,传来公主冷漠且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 那禁卫军头领还想再解释些什么,公主却已然生气,大声爆喝道:“要是耽误了本宫的大事,你能担待得起吗?赶紧给本宫滚开!立刻启动传送!” 禁卫军头领见公主态度强硬,根本阻挡不住,顿时面色骤变。 他深知放走可疑之人后果严重,不敢有丝毫耽搁,赶忙掏出传讯符迅速激发,试图将这一情况立刻上报。 而就在此时,兰嫣的灵兽车,连车带人已经稳稳地踏上了传送台。 紧接着,传送阵泛起一道剧烈的能量波动,光芒闪耀间,灵兽车裹挟着车内的尚驰、耀侍以及兰嫣,就此消失在了传送台上。 自始至终,公主都未曾露面,只留下一群禁卫军在原地,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脸错愕。 第363章 消息与变故 很快,这个消息就层层传递,最终到了金陵国君聂允通的耳中。 尚驰和耀侍在醉芳阁出现的事,当时被不少人看到,所以消息很快就得到了证实,两人的身份也被查了出来。 此时的聂允通正在与一众阵法师商讨再度开启古元界封印空间裂缝之事,平、贞两位亲王也在大殿之中,虽然两位世子之死已经被确定,但他们依旧想亲自进去看看情况到底如何。 这些时日老来丧子的两人显瘦了许多,此刻听说公主被人劫持,两人互看了一眼,眼神中的愤恨与杀意毫不掩饰。 与聂允通告罪一声,便离开了皇宫,而后不约而同地走进了一家看起来不起眼的茶楼。 聂允通在听闻兰嫣被人绑架后,气得暴跳如雷。兰嫣可是他最为疼爱的小女儿,相比之下,尚驰和耀侍这两人顿时显得无足轻重起来。 他怒目圆睁,转头看向禁卫军统领,语气森冷且坚决地说道:“不惜一切代价,无论如何都要将兰嫣毫发无损地安全带回来!” 那眼神仿佛在向统领传达,若是办不好此事,必将严惩不贷。 与直接传送截然不同,坐在灵兽车中进行传送,竟然毫无异样感觉,就仿佛只是平常在路上安稳行走一般。 这新奇的体验,再次让尚驰忍不住啧啧称奇。 “土包子!” 见成功脱离了最危险的境地,耀侍顿时放松下来,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实际上,他自己也没坐过几次灵兽车,更别说像这样连人带车一同传送了。 但只要逮到能打趣尚驰的机会,他就绝不放过,仿佛这样就能赢得兰嫣的好感,完全忘了是尚驰设法才将他安全带出险境。 此刻的耀侍,面对兰嫣时,那神态可谓是极尽讨好,期间还主动提出要和兰嫣互换传音符。 两人交换完毕后,兰嫣目光带着一丝渴望看向尚驰,那眼神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尚驰实在没办法,又因之前绑架她而心怀愧疚,只能无奈答应。 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金陵国小公主,这位在中大陆声名远扬的美女仙子竟被人绑架”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开。 此消息一出,顿时掀起轩然大波。 金陵国君聂允通为此专门下旨,宣称谁要是能将小公主安全救回,便有资格入宫,成为驸马的候选人。 这道旨意,如同在平静湖面投入巨石,引得无数修真者心潮澎湃,蠢蠢欲动,纷纷摩拳擦掌,打算一试身手。 然而,作为事件当事人的尚驰、耀侍和兰嫣三人对此却一无所知。 三人匆匆从传送阵出来后,马不停蹄地便又赶忙进行下一次传送。 好在有兰嫣公主同行,一路上倒是进展顺利。可谁能料到,即将进行第三次传送时,意外却降临了。 “公主殿下,大事不妙!传送阵中的虚空石能量已经耗尽啦,此城的传送阵暂时只能接收来人,却无法进行传送。最快也得等上半个月的时间,才能重新启用。”侍卫一脸焦急地向公主汇报着。 听完侍卫的话,兰嫣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尚驰,眼神中满是询问之意,很明显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要知道,定向传送阵一般设有两个传送台,一个负责传送,一个用于接收。 传送时,负责传送的那个台子需要大量能量才能启动,而接收台只需接收即可。 虚空石作为传送阵正常运转的核心能源,通常情况下可以使用相当长的时间,谁都没料到他们竟会碰到虚空石耗尽这种小概率事件。 尚驰听闻后,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按照传送阵的速度来算,别说是耽搁半个月,哪怕仅仅耽搁一天,金陵国君派出的追兵就极有可能追上来。” “耀兄,咱们计划要去的下一个仙城,离这儿到底还有多远?”尚驰把目光投向耀侍,急切地问道。 耀侍瞬间就明白了尚驰的意图,他眉头紧紧皱起,面露难色地说道:“咱们现在所在的这座城,已然是金陵国南部最大的仙城了。按照之前规划好的路线,我们原本可以直接从这儿通过传送阵,抵达琅琊国的云渊城。金陵国与琅琊国接壤,两国之间时常爆发征战。但只要我们能顺利到达云渊城,那基本上就没什么危险了。然而,要是不借助传送阵,直接横穿到云渊城的话,恐怕至少得花费月余的时间。” “嗯!不能再等了,出城!” 尚驰果断做出决定,随后将目光转向兰嫣,略带歉意地说道:“实在是事出有因,依照原本的打算,到了这里就该放公主离开的。但眼下这情况,看来还得麻烦公主再陪我等云渊城走一遭了。” “无妨,就当是出来散散心了。” 兰嫣从小就生活在金陵皇宫之中,哪怕是出金陵仙城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此次若不是被尚驰“绑架”,哪能有这般特别的经历。她心里清楚,尚驰和耀侍不敢真的对自己怎么样,所以很干脆地就应允了下来。 第364章 问路劫匪 这座城远不及金陵仙城那般繁华热闹,三人乘坐的那辆精致灵兽车,在这略显质朴的环境中格外惹眼,引得不少路人纷纷侧目。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顺利地出了城。 出城之后,考虑到追兵随时可能出现,他们不敢走那些容易暴露行踪的大路,只能寻觅一条偏僻小道前行。 好在这灵兽车本身自带精妙阵法,不仅能在地面平稳行驶,还可以凭借阵法之力在半空中飞行,赶路速度丝毫不受影响,风驰电掣般朝着云渊城的方向奔去。 那孤零零的灵兽车在半空中风驰电掣地飞驰着,实在太过显眼。 虽说金陵国的追兵暂时还没赶到,可却引来了一些“不开眼”的劫匪。 约莫行进了三四天,当兽车飞至一处偏僻山涧时,突然闯出十几个身着粗布麻衣、打扮杂乱无章的人。 从他们风格迥异的穿着便能看出,这是一伙拦路抢劫的散修。 可别小瞧了这群散修,他们之中竟有七位筑基修士,而为首的一人更是达到了筑基后期的修为。 只见那为首之人向前踏出一步,扯着嗓子大喝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按说金陵国派来的追兵修为不可能低,至少也是结丹修为,照理早该追上他们这一行人了。 可耀侍这个家伙,分明之前没来过此地,却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一路上,尚驰多次怀疑路线不对,忍不住提醒耀侍。 到最后,被问得烦了的耀侍,竟特地卜算了一卦,卦象显示此路绝佳,绝无问题。 尚驰见状,忍不住冷笑,调侃他的卜算术是跟师娘学的,在古元界的时候就不准。 往常一向能开玩笑的耀侍,这次听完后却一反常态,气得暴跳如雷,两人差点当场动手。 好在最后兰嫣及时劝说,两人才平息怒火,罢了手。 面对这群人数众多且修为大多与己方相当的匪徒,一直深居宫中的兰嫣何曾经历过这般阵仗。她是既紧张又害怕,原本绝美的脸庞此刻一片煞白。 那赶车的侍卫见状,毫不犹豫地下了车,摆出一副拼死也要保护她的架势。 然而,尚驰却是一副大喜的神色。 这几天,他一直怀疑耀侍所指的方向有问题,此刻正好有人送上门来,暗道“好机会!若是将这群匪徒擒拿,便可向他们问路,到时候看耀侍还有什么可说的”。 一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朝耀侍看了一眼。耀侍哪里不知他心中所想,冷哼一声,索性躺卧在那温润如玉的座椅上,装作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几位道友请了,敢问几位,此地是什么地方,去云渊城又该如何走?要是几位身上正好有此地地图,那就再好不过了。” 尚驰的声音稳稳地从车内传出,那言语之中,丝毫没把眼前这群人当作劫匪,倒像是在向寻常路人打听消息。 兰嫣听到这话,又惊又怕之余,竟被尚驰这大胆举动给逗笑了。心里想着:这是在闹着玩呢?哪有人会向劫匪问路啊? 为首的劫匪见对方如此淡定,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心中也不禁暗自嘀咕了起来,这到底是什么来头?瞧这灵兽车如此奢华,万一碰到个结丹修士,那可就麻烦大了。 不过,面上的气势可不能丢,于是大声说道:“还请道友出来一见。” 半晌过去了,尚驰那边依旧没有回应。 劫匪们本就没多少耐心,此刻更是按捺不住,眼看着就要动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枚小巧的剑刃悠悠然从车内飘出。 没错,那剑就这么缓缓飘到半空中,还在那儿停留了片刻。 这群劫匪见状,第一反应便是迅速摆出防御姿态。 可紧接着,他们发现这剑竟一动不动,心中不禁好奇起来。 然而,就在他们愣神的瞬间,如同变戏法一般,数百道剑光如汹涌的潮水般蜂拥而至。 刹那间,现场惨叫声此起彼伏,其中还夹杂着声声求饶。 在这场混乱中,唯有那为首的筑基后期劫匪未被攻击。但此刻的他,早已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呆坐在地,连逃跑的勇气都没了。 他满心惊恐,在心里不断哀嚎:“结丹修士!这肯定是结丹修士啊!” “前辈饶命啊,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实在不知是前辈在此......”仅仅一招,场中就只剩下那筑基后期的劫匪。 他慌不迭地跪地求饶,脑袋磕在地上,砰砰作响,如同捣蒜一般。 “道友,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尚驰那冷漠的声音再次从车内传来,不带一丝温度。 “此地乃是云岭山脉!云渊城距此还有数万里之遥。这是云岭山脉的地图,还请前辈念在我修行艰难不易的份上,饶我一条性命啊!” 劫匪一边说着,一边哆哆嗦嗦地将地图放在地上。 “你可以走了。”尚驰淡淡说道。 那人如蒙大赦,赶忙起身,匆匆飞上半空。 可他刚到半空,尚驰心念一动,枚剑丸瞬间如流星般破空而至。 紧接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他整个人便从半空中直直跌落下来。 自从在古元界中风势领悟有所突破后,剑丸的速度得到了大幅度提升,这还是尚驰第一次尝试运用这提升后的威力。 兰嫣完全被眼前这一幕惊得呆若木鸡,她无论如何都没料到,尚驰竟拥有这般强大的实力。 在她认知里,就算是普通的结丹修士,恐怕也很难如此干净利落地斩杀这群劫匪。 此刻,她看向尚驰的眼神中,充满了忌惮之色。 原本心里还盘算着找机会逃脱,可目睹这一切后,那些逃脱的念头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再看车外那位同为筑基后期的侍卫,感受更是强烈。 他早就怀疑公主是被这两人劫持了,只是一直没机会和公主交流确认。 此刻亲眼见到尚驰展现出的实力,他面如死灰,深知局势已完全超出掌控。 而耀侍呢,看到尚驰又一次展现出强大实力,虽说早已对尚驰的不凡见怪不怪,但眼神中还是闪过丝丝光芒,也不知道心里琢磨着什么。 第365章 云岭山脉 尚驰对众人各异的神情置若罔闻,专心致志地凭借剑丸,轻巧地把所有储物袋都挑到跟前。 随后,他扬手将地图朝着耀侍一扔,便一门心思地清点起这些所谓的“战利品”。 过了好一会儿,尚驰忍不住啐了一口,大骂道:“呸!一群穷鬼!” 虽说这些劫匪都是散修,可大多都达到了筑基修为,按常理总会有些家底。 然而,以尚驰如今的眼界和见识,这些东西实在难以入他的法眼。 云岭山脉这片区域,规模算不上宏大,与十万大山里那些巍峨山脉相比,着实逊色不少。 可即便如此,它依旧延绵伸展了十余万里。 像这般规模的山脉,在小灵界并不少见。 然而,云岭山脉在中大陆却颇具声名。 云岭山脉平均海拔颇高,它宛如一道天然屏障,不仅成功阻挡了北方冷空气的侵袭,还拦截了南方暖湿气流的北上,使得山脉南北两侧形成了截然不同的气候条件。 这情形,恰似尚驰前世所知的秦岭。 正是由于云岭山脉这种特殊的环境,孕育出了丰富多样的灵物。 于是,往来此处采摘灵药、捕杀妖兽的修士络绎不绝。也正因如此,山中滋生出了不少劫匪,专门盯上这些修士,妄图不劳而获。 “贫道早就说了没走错路,不过就是稍微偏离了些既定路线罢了。你瞧,穿过这云岭山脉,不照样能抵达云渊城嘛。” 耀侍一边仔细端详着手中的地图,一边振振有词地说道,全然没意识到自己在带路方面出了问题。 尚驰一听,直接伸手一把夺过地图,将神识探入其中,瞬间就对整个路线了如指掌。 他脸色一沉,没好气地说道:“你这还叫没带错路?你看看你带的路线,原本该走斜线,都快被你带成弧形了!” 耀侍心里其实明白自己确实理亏,但还是硬着头皮狡辩道:“那......那怎么说,至少咱们走的这条路线一路上都平平安安的,没出什么岔子啊!” 看着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斗嘴的模样,活脱脱就像一对有趣的活宝。兰嫣忍不住掩嘴轻笑:“那现在两位,可有什么打算?” 尚驰一时也犯了难,确实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但他心里可是暗暗打定主意,说什么也不能再听耀侍瞎指挥。 他愣愣地盯着地图,心里琢磨着,难道真要绕那么大一个圈子才能到云渊城? 正发愁之际,突然,他瞧见地图上有一处标记为“云雷峰”的地方,旁边还特别注明了因云岭山脉独特的环境气候,此地终年雷电盘绕,修士谨慎进入。尚驰眼睛一亮,心中瞬间有了主意。 “接下来,都按我说的走。但这灵兽车太过招摇显眼,不能再用了。”话音刚落,尚驰便率先起身。 紧接着,三人一同走出了兽车。 只见兰嫣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法诀施展而出。 刹那间,那原本庞大的兽车光芒闪烁,竟渐渐缩小,直至化作巴掌大小,而后被她稳稳地收了起来。 兰嫣又随手取出个半遮面的斗篷灵气戴在头上,那绝世容颜被半掩其中,这般若隐若现的姿态,愈发勾起旁人想要一探究竟的冲动。 随后,四人便一同往西飞行赶路。 耀侍虽说不再负责指路,但还是时不时地就发出质疑。 这不,就连兰嫣也察觉到了异样,忍不住开口道:“尚公子,你是不是看错啦?这方向似乎不太对劲,可不是直接去云渊城的路呀。” 尚驰神色淡定,回应道:“贫道心里有数,反正后面也没人追上来,不用太过着急。” “哼!尚兄刚才说我的时候,可是急得不行。依我看呐,你这分明就是在给自己找借口。” 耀侍见兰嫣也提出了疑问,顿时来了脾气,更加喋喋不休起来。 他这番话,引得兰嫣不禁侧目,她实在想不明白,耀侍究竟哪来的胆子,竟敢这般和尚驰说话。 尚驰对耀侍的聒噪充耳不闻,突然间,他身形如电,猛地加快速度,一下子就飞到数百丈之外。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注视下,他毫不犹豫地取出剑丸,奋力朝着一棵不知历经了多少岁月的古树劈去。 这棵树粗壮得超乎想象,若是十多个人手拉手去围抱,恐怕还差着好大一截。 不过,在云岭山脉这样的庞然大物倒也并非罕见。 只是这棵树有些特别,它四周冠幅上的枝叶已然枯萎,唯有中间部分还顽强地萌生出茂盛的新芽,仿佛在这片衰败中努力地新生。 就在大树被剑丸砍开的刹那,一股浓郁的灵气从树中喷涌而出。 尚驰见状,脸上瞬间浮现出大喜之色,迫不及待地快步上前。 不多时,他便成功采摘到一株珍贵异常的二阶灵药。 兰嫣自幼深居宫中,何曾见过如此神奇的寻觅灵药之法,眼中顿时异彩连连,满是惊叹与好奇。 耀侍同样颇为惊讶,可当他瞥见兰嫣那副惊奇模样后,低声嘀咕道:“有什么了不起的。” 言罢,他不甘示弱地取出了一块形似罗盘的灵器。 那罗盘悠悠然漂浮在他身前,他双手如幻影般不断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开始运用这灵器卜算起来,显然也打算寻觅一番灵药。 第366章 五阶妖兽裂金犼 不知不觉间,原本一心赶路的小队,竟摇身一变成了兴致勃勃的寻宝小队。 悠悠然,已过十余日,在这段时间里,几人都有所收获。 耀侍靠着罗盘灵器,寻得了几株不错的灵药;兰嫣虽初涉此道,也在众人帮助下找到了一些灵物。 然而,收获最为丰厚的,当属凭借敏锐六识寻找宝物的尚驰。 他总能在复杂的山林中,精准地发现那些珍稀灵药与灵物,令旁人羡慕不已。 “那边可不能去!恐有危险!”尚驰一脸严肃地警告道。 “尚兄修炼鼻识,找起灵药来确实厉害得很。可说到卜算凶吉,可不是你的专长!莫不是那边藏着什么稀世珍贵的灵药,你想一个人独吞?” 耀侍满脸怀疑地说道。 这一路行来,尚驰只要瞧见成熟的灵药,必定不会放过,在他们心里,尚驰视财如命的性子算是坐实了。 “咯咯......尚兄,不是小妹故意打趣你,你真打算一点灵药都不留给我们吗?”兰嫣掩嘴轻笑道。 虽说这些灵药在兰嫣眼中并不算什么,但毕竟是她自己努力探寻得来,意义非凡。 她心里早就琢磨着,等回去之后,要怎么和姐妹们好好吹嘘一番。 尚驰总能先他们一步找到更好的灵药,又见耀侍言之凿凿,故而站在了他的一边。 这一路上,众人虽说忙着寻觅灵药,但行进的方向始终朝着云雷峰而去。 耀侍所指的地方离这儿不算远,尚驰并未嗅出那里有着灵药气味,反而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却钻进他的鼻腔,其中还夹杂着刺鼻的血腥气,他断定那必定是妖兽的巢穴。 一般而言,有妖兽盘踞的地方,很可能生长着灵药。 只是一路走来,尚驰不想多生事端,但凡察觉到可能遭遇妖兽,都会远远绕开。 可此刻,面对耀侍和兰嫣的态度,他有些犯难了。 耀侍一心觉得那边或许藏着宝贝,而兰嫣也满是好奇,他不知该如何说服两人放弃前往,以免陷入危险。 尚驰转念思索,高阶妖兽本就极为罕见,倘若只是五阶以下的妖兽,以他们几人的实力,应对起来应该不成问题。 如此权衡之下,他当下便不再多费口舌劝阻。 耀侍见尚驰不再阻拦,顿时兴致勃勃,一马当先地在前方领路。 兰嫣和她的侍卫赶忙紧紧跟上,而尚驰则默默走在队伍的最后,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以防有什么突发状况。 几人刚快要接近目的地,仿佛察觉到了不速之客,那妖兽瞬间发出一道尖锐且狂暴的怒吼。 “嗷.....” 这声兽吼裹挟着浓郁灵力,如汹涌的浪潮般向四人扑来,震得他们耳朵一阵发麻,面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仅从这声怒吼,他们便能断定,妖兽的实力绝不止四阶!要知道,妖兽一旦达到五阶,便拥有与结丹修士相当的实力,而他们四人都不过是筑基修为,哪有与之抗衡的能力? 当下,四人脸色骤变,急忙祭出法器,头也不回地拔腿就跑,然而,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就在四人满心惊恐、拼命奔逃之际,一只巨兽毫无征兆地横在了他们前方,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巍峨高山,生生截断了退路。 眼前这头巨兽,体型堪称庞大,足有三丈之长。 它浑身被暗金色的菱形鳞片紧密包裹,每一片鳞片的边缘都锐利得如同刀刃,在这略显昏暗的密林中,自顾自地散发着森冷刺骨的金属光泽,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它的危险。 其四肢粗壮得仿若擎天之柱,末端那五根爪子,恰似玄铁精心锻造而成,深深扎入地面。 每挪动一步,便传来“铿锵”的沉闷声响,同时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深刻爪痕,仿佛在大地之上书写着它的霸道。 而最让人胆寒心悸的,当属它那一对竖瞳。 那竖瞳犹如两团熊熊燃烧的液态黄金,夺目耀眼却又令人心生畏惧。 在瞳孔的深处,一点凝练到了极致的锐金光芒若隐若现,恰似隐匿在暗处的致命锋芒,随时准备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众人瞬间认出,这竟是五阶妖兽——裂金犼! 众所周知,五阶以上的妖兽已然拥有思考能力,只是因妖兽种类与境界的差异,智力程度各有不同。 这裂金犼甫一现身,便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了尚驰身上,那如炬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他,仿佛它凭借着超乎寻常的智慧,已然洞悉尚驰才是对它威胁最大的存在。 此刻,空气仿佛凝固,紧张的氛围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四人紧紧束缚,一场生死较量,似乎一触即发。 第367章 替身傀儡 在这四人当中,兰嫣的修为是最低的。 不过,到底是出身皇族,骨子里自带着一份沉稳。即便直面如此险恶的绝境,除了脸色变得煞白如纸,倒还能勉强维持镇定。 就在这时,那裂金犼再次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猛地像人一样直立起来。 它那布满锯齿状鳞片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喉咙深处,一点刺目的金光如同一颗正在急剧膨胀的星辰。 紧接着,一声“吼!”的巨响,一道凝练得犹如实质、裹挟着毁灭性锋锐气息的金色光柱,如同一发炮弹般从它口中喷薄而出。 这光柱所过之处,一切阻挡之物都如同脆弱的豆腐一般,瞬间被洞穿、切割,然后化为齑粉湮灭。 就连光柱边缘逸散出来的庚金之气,都霸道无比,将周围的空气切割得“嗤嗤”作响,仿佛空气都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力量。 千钧一发之际,尚驰眼疾手快,急忙祭出一张三阶符篆——金光护体符。 刹那间,一道金色的光幕如盾牌般迅速展开,那金色的光柱重重击打在光幕所形成的金波之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吱”声。 尚驰深知这符篆支撑不了多久,心急如焚地对着其他三人,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了一声:“走!” 生死关头,三人不敢有丝毫犹豫,纷纷使出自己的保命底牌,拼尽全力向着远处逃窜。 那裂金犼岂会轻易放过到嘴的猎物,只见它瞬间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呼啸着朝众人扑去。 其速度快到极致,带起的劲风犹如无数把锋利的无形利刃,毫不留情地刮过周围的林木,一时间,树木纷纷被拦腰截断,倒下一片,声势惊人。 眨眼间,裂金犼便来到了修为最为薄弱的兰嫣身旁。 它那粗壮的利爪高高扬起,而后狠狠挥落,刹那间,空气中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嘶啦”声,仿佛整个空间都要被这恐怖的力量生生撕裂。 “小心!” “公主小心!” 尚驰和那侍卫心急如焚,几乎同时发出惊呼。 紧接着,两人毫不犹豫地各自施展手段,试图阻止裂金犼的攻击。 尚驰手中剑丸光芒大盛,瞬间爆发出百余道耀眼的剑光,如暴雨般朝着裂金犼击打而去。 与此同时,侍卫手中的灵器也绽放出巨大的威力,直直轰向裂金犼那即将落下的利爪。 然而,这裂金犼的防御力堪称惊人。 侍卫的灵器砍在它身上,仅仅溅起一溜火星,伴随着一阵金铁交鸣的刺耳声响,却未能对它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好在,两人的攻击多少延缓了一些裂金犼攻击的速度,为兰嫣争取到了一线生机。 生死之际,兰嫣慌乱中迅速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与她长相一模一样的迷你小人,朝着远处用力扔去。 随后,她面色呆滞,像是被恐惧定住了身形。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裂金犼那充满毁灭力量的利爪,毫不留情地拍在了她身上。 只见兰嫣的身体如同脆弱的塑料,一下子就被拍扁了,惨不忍睹,奇怪的是并没有血液流出。 尚驰见状,心中一紧,刚要不顾一切冲上去,却猛地发现,远处那个被扔出的迷你小人,竟突然开始变大。 眨眼间,小人的面容样貌与兰嫣瞬间重合,活脱脱就是兰嫣本人。 原来,她刚才使用了替身傀儡,这才惊险万分地逃过一劫。 替身傀儡,本就是一种极为特殊的傀儡。 它们能够承载修士的部分力量与意志,那些高阶替身傀儡,甚至可以直接代替修士参与战斗。 而兰嫣刚刚施展的,显然是将替身傀儡与某种神奇术法巧妙结合的操作,这才在千钧一发之际,成功骗过了裂金犼,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这裂金犼似乎深谙“柿子挑软的捏”的道理,身形如电般闪动,摆明了要对兰嫣紧追不放,誓要将她拿下。 “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那侍卫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根形似绳子的灵器。 他双手如幻影般舞动,口中念念有词,飞快施展法术。 说来也怪,尽管这五阶妖兽速度奇快无比,但那根绳子竟如有灵性一般,紧紧追随其后。 “捆!” 侍卫一声低喝,那绳子瞬间变长,如一条灵动的蟒蛇,眨眼间便将裂金犼紧紧捆住。 被捆住的裂金犼哪肯就范,身上灵气疯狂升腾,体表迅速形成一层朦胧的金色灵光,似乎下一秒就能挣脱束缚。 然而,那侍卫的修为终究有限,要催动这灵器显得颇为吃力。 他面色愈发痛苦,体内灵力如翻江倒海般疯狂运转。此刻的他已无暇开口,只能扭过头,眼神中满是焦急的催促之意看向兰嫣。 兰嫣也不含糊,领会其意后,逃命的速度陡然加快。 煞气被彻底激发的尚驰,见裂金犼被灵绳困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操控着剑丸,一道道锐利的剑光如骤雨般朝着裂金犼的腹部同一位置疯狂攻击。 不过眨眼工夫,竟真有金色的血液从那不断被攻击之处流淌而出。 血液滴落地面,所经之处,地上的杂草瞬间枯萎。这并非血液本身具有腐蚀性,而是因为五行之中金克木的原理。 可就在此时,那全力施展灵绳的侍卫,却再也支撑不住。 只见他嘴角缓缓溢出鲜红的血液,身体微微颤抖。“噗噗”几声脆响过后,原本紧紧捆绑着裂金犼的灵绳,竟断成了数段,散落在地。 失去束缚的裂金犼,身上的气势陡然变得更加狂暴。 换做普通的低阶妖兽,在遭受尚驰这般击伤后,定会怒不可遏地朝着尚驰发动攻击。然而,这头五阶的裂金犼已然拥有灵智,它稍作转身,竟舍弃尚驰,径直朝着那侍卫扑去。 此时的侍卫,灵力早已耗尽,连躲避的力气都没有了,甚至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致命的危机步步逼近。 尚驰见状,心急如焚,疯狂地操控剑丸,一道道剑光如流星般朝着裂金犼射去,试图阻止它的致命一击,可一切似乎都无法动摇裂金犼必杀的决心。 第368章 斗裂金犼 千钧一发之际,天空中忽然降下几道雷电。电光如银蛇般在裂金犼庞大的身躯上游走。 裂金犼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怒吼。 其实,并非尚驰的引雷决对它有天生的克制效果,恰恰相反,它本就是金属性妖兽,雷电的威力在它身上反而被放大,这才让它感受到强烈的痛楚。 只是可惜,以尚驰目前引雷诀的威力,实在太过弱小,仅仅只能让它的伤势稍有加重,作用相当有限。 即便如此,裂金犼强忍着对尚驰的怒火,依旧朝着侍卫狠狠挥出一爪。 那侍卫确实是条硬汉,面对近在咫尺的死亡,他紧紧闭着双眼,没有发出一丝求救的声音。 下一秒,便被裂金犼狠狠拍成了肉泥。 血水混合着五脏六腑,“哗啦”一声流了一地,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 嗅到这股血腥气,裂金犼仿佛被点燃了凶性,变得更加兴奋且凶狠,口中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嘶吼,震得四周的空气都嗡嗡作响。 尚驰眼见侍卫惨死,深知大势已去,再争斗下去不过是白白送命,当下不愿再多做纠缠,转身朝着远处全力飞遁。 可这裂金犼怎会轻易放过他,如一道闪电般瞬间追了上去,那速度,快得几乎让人来不及反应。 尚驰的速度较之前有了极大提升,可那裂金犼实力实在太过强横,即便如此,尚驰与它相比,速度上仍有差距。 不过,裂金犼想要追上尚驰,也并非易事。 一时间,山林中呈现出一追一逃的紧张局面。 裂金犼在追逐过程中,不断喷出金色光柱,凭借强横肉身横冲直撞,沿途无数树木被它推倒,扬起漫天尘土。 尚驰在躲避其攻击的光波时,一个不慎,就负了伤,鲜血染红了道袍。但他不敢有丝毫停歇,咬着牙继续亡命奔逃。 在距离那激烈战斗之地十数里外,兰嫣与耀侍满脸恐惧,眼神交汇的瞬间,彼此心中的担忧与害怕展露无遗。 他们深知面对实力恐怖的裂金犼,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根本不敢贸然上前。 无奈之下,两人只能咬咬牙,强忍着心中的不安,埋头继续朝着远方拼命逃遁。 受了伤的尚驰,此刻速度愈发迟缓。 没过多久,那紧追不舍的裂金犼便追了上来。 尚驰不敢有丝毫懈怠,手中剑丸光芒大盛,化作一道道凌厉的剑光朝着裂金犼激射而去。 而裂金犼身上,那浓郁的庚金之气自肉身散发而出,与尚驰的剑光不断碰撞。 一时间,空气中火花四溅,“噼里啪啦”之声不绝于耳。 这裂金犼的防御简直固若金汤,尚驰之前的攻击手段,在它面前仿佛只是隔靴搔痒。 尚驰心里明白,若想伤到这头巨兽,非得使出强爆发的手段不可。 当下,他毫不犹豫地从储物戒指里掏出数件下阶、中阶灵器。这些灵器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或明或暗的光芒。 尚驰打算施展《炼纹爆器诀》,通过引爆这些灵器来对裂金犼造成重创。 但他清楚,仅凭一件灵器自爆所产生的威力,对于皮糙肉厚的裂金犼来说,恐怕无法伤其分毫。 唯有让数件灵器同时爆发,才有可能打破这僵持的局面,给裂金犼致命一击。 尚驰眼神坚定,双手如幻影般舞动,口中念念有词,开始施展那神秘的《炼纹爆器诀》。 就在灵器即将自爆的千钧一发之际,尚驰当机立断,施展土遁之术。 刹那间,他的身影如同被大地吞噬一般,陡然从裂金犼眼前消失不见。 紧接着,“轰隆隆!”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爆发。数件灵器同时自爆所产生的威力,简直惊天动地。 那巨大的爆炸冲击波,仿佛汹涌澎湃的海啸,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四周疯狂席卷。 尽管尚驰躲入了地下,但爆炸中心距离他实在太近,强大的冲击力还是无情地波及到了他。 原本就已受伤的身体,在这股恐怖力量的冲击下,伤势愈发严重。他只感觉五脏六腑仿佛都被搅成了一团,一口鲜血忍不住从口中喷射而出。 浓烟缓缓消散,尚驰强忍着身体的剧痛,目光急切地朝着爆炸之处投去。 只见那裂金犼身上,原本排列整齐的锯齿状鳞片间,金色的血液正汩汩流淌,仿佛一条条蜿蜒的小溪。 显然,刚刚那场剧烈的爆炸终究还是对它造成了伤害。 然而,以尚驰此刻的眼力,一眼便看出,这样的伤势距离致命还差得远。 裂金犼虽然受伤,可那庞大身躯散发的凶厉气息依旧不减,它愤怒地咆哮着,一双竖瞳中燃烧的金色火焰仿佛更加旺盛,正恶狠狠地搜寻着尚驰的踪迹,似乎下一秒就会再次发动攻击,尚驰心中暗叫不好。 “轰!”就在裂金犼张牙舞爪,即将猛扑到尚驰身边,给予他致命一击的千钧一发之际,又一声震得人耳鼓生疼的巨大轰鸣声如惊雷般炸响。 “咦?爆炎符组合居然能伤到这孽畜!”尚驰又惊又喜地低呼出声。 没错,就在刚刚,他瞅准时机,果断施展了以爆炎符组合器激发的十八张爆炎符组合攻击。 这可是他目前为数不多的强大攻击手段之一。 谁能想到,五行之中火可克金,这威力惊人的爆炎符组合,竟再次成功击中裂金犼,让它又受了一轮创伤。 只见裂金犼原本就负伤的身躯,在爆炎符的冲击下,鳞片纷纷炸裂,大片金色血液飞溅而出,它发出一声痛苦而愤怒的嘶吼,整个山林都为之震颤。 但即便如此,这头凶悍的妖兽仍未倒下。 愤怒的裂金犼竖瞳之中,原本就夺目的金光陡然间强盛数倍,整个瞳孔仿佛都被金色填满,光芒四溢,几乎要流淌出来。 尚驰心中一凛,瞬间明白,这妖兽即将施展出强大的本命神通! 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可他来不及多想,急忙伸手入储物戒指,掏出三张火龙符,匆忙装入爆炎符组合器。 此时此刻,他已然没有退路,唯有放手一搏,尝试用这爆炎符组合器,激发更为强大的三阶火龙符,期望借此给裂金犼致命一击。 然而,尽管尚驰的动作已经够快,却终究比不上裂金犼。 就在他还未完成准备之时,裂金犼竖瞳中猛地射出一道金光,那金光犹如实质,带着毁天灭地的恐怖气势,单看这威势,恐怕丝毫不亚于结丹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金光如同一道闪电,瞬间朝着尚驰激射而来,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撕开一道扭曲的口子,周围的空气被高温瞬间点燃,发出“滋滋”的声响。尚驰面色煞白,额头冷汗如雨下,整个人淹没在了金光之中。 第369章 妖兽内丹 在这万念俱灰、必死无疑的绝望时刻,尚驰心窝处骤然涌起一股浓烈的凉意。 刹那间,一道极为细微、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防御结界,以他为中心迅速形成。 这结界看似无形无色,却在千钧一发之际,将那道毁天灭地的金光牢牢挡住。 没错,正是一直佩戴在尚驰身上的清心护灵玉,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主动护主。 它默默散发着神秘力量,抵挡住了裂金犼本命神通的致命一击。 只见那道金光疯狂冲击着防御结界,发出阵阵“滋滋”声响,结界表面泛起层层涟漪,但始终稳固如初。 直至金光渐渐消散,化作虚无。 此时的尚驰,除了身上道袍多处破损,狼狈不堪外,竟并未受到太多实质性的伤害。 而恰在此时,他装入爆炎符组合器的火龙符也已然准备完毕。 尚驰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惶,目光紧紧盯着不远处同样略显狼狈的裂金犼激发了火龙符。 “轰!”随着一声巨响,火龙符组合符篆同时被激发,熊熊火焰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如一条愤怒的火龙,直直朝着裂金犼的腹部冲去。 刹那间,尚驰眼前被一片汹涌火海完全占据,周围空气的温度急剧飙升,仿佛瞬间化作一片炼狱。 与此同时爆炎符篆组合器也未能承受住火龙符的反作用力,瞬间报废成了数块,眼看是不能再用了。 好在尚驰只放了三张火龙符,若是再多一张,效果怕是适得其反。 尚驰心念一转,操控着剑丸,让其如灵动的游鱼般没入到火海之中。 没过多久,空气中便传来裂金犼那惨烈的吼叫声,声声入耳,令人胆寒。 与此同时,一股扑鼻的烤肉香味弥漫开来。 刹那间,大地开始剧烈震动,仿佛一场可怕的地震来袭,尚驰站立不稳,身形晃动。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一声震耳欲聋的倒塌声轰然响起,仿佛连天地都为之颤抖。 尚驰先是一惊,紧接着面色瞬间转为大喜,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难道,他终于成功击败了这头可怕的裂金犼? 随着时间推移,那肆虐的火光逐渐散去,眼前的景象慢慢清晰起来。 只见裂金犼静静地躺在地上,面目全非,之前威风凛凛的模样早已不复存在。 它身上大片的皮肤被烧焦,鳞片脱落,露出焦黑的血肉。此刻的它,一动不动,已然死得不能再死了。 尚驰望着眼前这具庞大的尸体,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许,心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战胜强敌的喜悦。 仔细看去,裂金犼腹部烧伤最为严重,不过其他大部分部位仍基本完好无损。 这裂金犼的兽皮价值非凡,堪称制作金光护体符的顶级材料,品质绝佳。 就算除去被烧伤的部分,剩余可用的兽皮,也足够制作百余张空符。 不仅如此,它那尚未凝固的血液,同样是不可多得的宝贝。在炼符时,是制作炼符朱砂的优质原料;在炼丹领域,也能派上大用场。 虽说裂金犼凶悍异常,可如今一死,全身竟都是宝,着实让人惊叹。 就在尚驰沉浸在收获的喜悦中时,他心念陡然一动,操控着剑丸再次疾射而出。 剑丸如同一道凌厉的闪电,直直冲向裂金犼的头颅。 只听“轰”的一声,裂金犼的头颅瞬间炸开,血肉飞溅。 紧接着,一枚暗金色的丹丸滴溜溜地从炸裂处飞了出来。这丹丸看似不过核桃般大小,然而其蕴含的重量却仿佛能与山岳相媲美。 它刚一出现,下方的土地上的岩石便承受不住这股重压,一寸一寸地龟裂开来,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丹丸表面光芒四溢,那毫光锐利得仿佛无数把利刃,将周遭的空气切割得“嘶嘶”作响。 透过那层闪耀的光芒,隐约可见丹体内部,一团犹如液态黄金般的核心在缓缓搏动。 每一次搏动,都仿佛引发了一场无形的震荡,四周的金铁之物纷纷随之嗡嗡震颤,仿佛在向这枚强大的内丹致敬。 尚驰一眼便认出,这竟然是五阶妖兽的内丹! 此等宝物,价值连城,不仅蕴含着恐怖的能量,对于修炼者而言,更是提升实力、炼制高阶丹药与法宝的绝佳材料。 尚驰望着那枚内丹,眼中满是惊喜与激动,小心翼翼地将其收了起来。 尚驰往嘴里塞了几粒丹药。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丝丝暖流,迅速游走于四肢百骸,缓解着他身体的疲惫与伤痛。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裂金犼的尸体上,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这具庞大的尸体有着不少血肉,弃之不顾,实在太过可惜,毕竟为了战胜这头妖兽,他历经九死一生。 思来想去,最终尚驰还是决定将裂金犼的尸体收起来。只见他手一挥,一道灵光闪过,庞大的尸体瞬间消失不见,被他妥善收入储物空间。 第370章 金芝草与凝金丹 尚驰哪肯放过裂金犼的巢穴,毕竟里面说不定藏着更多宝贝。 当下,他凭借着敏锐嗅觉,顺着气味前行。没一会儿,便穿过了一片满是嶙峋黑铁矿石的山坳。 就在这时,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裂谷绝非自然形成,瞧那两侧的岩壁,光滑得如同镜面,其上还布满了数道平行排列、深达数丈的巨大爪痕。 那爪痕像是被巨力撕扯而成,光是看着,就让人感受到当初撕裂此地时的恐怖力量。 毫无疑问,这里就是“裂金犼”的老巢。 尚驰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兴奋与期待,小心翼翼地朝着裂谷深处走去。 尚驰一步步深入谷底,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举目四望,只见四周堆满了细碎的金属粉尘,其间还掺杂着无数骸骨。 粗略一看,其中大多是妖兽的尸骨,但仔细分辨,竟也有不少人类修士的残骸。 不难想象,这些都是拜裂金犼所赐。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一处嵌在岩壁上突出的巨大块石下方,堆放着不少草木树皮。 看到这一幕,尚驰心中了然,毫无疑问,这里便是裂金犼的巢穴。 尚驰靠近巢穴,发现四周竟堆放着琳琅满目的灵矿石。这些灵矿石大小悬殊,形状也是千奇百怪。 大的足有一见方,犹如一座小山丘,散发着浓郁的灵气;小的仅有孩童拳头那般大小,精致小巧,灵气却也不容小觑。 仔细一看,这些竟无一不是珍贵的三阶灵矿,在这堆灵矿中,竟还夹杂着几块四阶灵矿,其灵气波动更为强烈,光芒也更加耀眼。 尚驰心中大喜,强压下激动的心情,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灵矿石一一收起,动作轻柔,生怕损伤了这些珍贵的宝贝。 尚驰刚把灵矿石收拾妥当,正准备抬脚离开。 不经意间眼睛一瞥,竟瞧见在巢穴不远处,生长着十几株模样奇特的小草。这些小草约有尺余高,叶子呈现出深邃的绿色,叶子外围还被一圈金色线圈紧紧笼罩着。 小草的周围,萦绕着丝丝缕缕的灵气,虽乍一看,灵气不算浓郁,很容易被当成低阶灵草,但这奇异的模样还是引起了尚驰的注意。 起初,尚驰并未太过在意,只是实在想不起这灵草的名字和用途,便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 这一看,可不得了! 他的眼睛瞬间瞪大,脸上立刻浮现出狂喜之色。 原来,这竟是金芝草!再仔细瞧瞧这金芝草的年份,至少也有七八百年,甚至很可能超过了千年。 金芝草这等灵草,在修仙界那可是珍稀得紧。皆因它是炼制凝金丹不可或缺的主要灵药之一。 这凝金丹对于结丹修士而言,意义非凡,是他们提升修为的绝佳助力。 不过,金芝草对炼制凝金丹的年份要求极为苛刻,通常得五百年以上的才合用。 眼下尚驰发现的这些金芝草,看年份至少七八百甚至上千年,简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宝贝。 在修仙世界的丹药体系里,一、二阶丹药中用于提升修士修为的,像聚气丹、大完丹、培元丹以及真元丹这类,由于所需的灵药相对容易培育,对药龄的要求也不高,在同阶丹药里,几乎算是价格最为便宜的。 然而,丹药一旦到了三阶,情况就大不相同。 三阶丹药所需的灵药,培育时间漫长不说,对生长环境的要求更是极为苛刻,而且所需灵药的种类繁多。 这诸多因素叠加,使得三阶丹药异常珍贵。 其中,凝金丹更是特殊。它是结丹修士修炼过程中的刚需,属于高消耗品。 可因其炼制难度大,材料稀缺,在各大坊市和仙城之中,常常处于有价无市的状态。如此一来,凝金丹的珍贵程度,便不言而喻了。 战斗声渐止,耀侍与兰嫣守在必经之路等候尚驰。 狂风卷着兰嫣的衣摆猎猎作响,她垂眸伫立,面上尽是惋惜,眼底翻涌的情绪不知指向何方。 耀侍则拧着眉,指尖攥紧衣料,想到与尚驰虽萍水相逢却意气相投,此刻心中满是担忧,喉间像塞了团浸水的棉絮般发紧。 耀侍望着战斗方向,神情痛楚自责:“都怪贫道学艺不精,心起攀比使得卜算有误,才让大家身陷险境!若不是尚兄以命相搏挡住妖兽,我等早已性命不保......” 他声音发颤,眼底满是懊悔,“老天若肯让尚兄平安归来,贫道立誓永不近女色!” 话音未落,他双膝跪地,额头重重贴地,向着硝烟弥漫处深深一拜,狂风卷起尘土掠过他颤抖的脊背,唯有执念般的叩首声在空寂中回荡。 “耀兄何苦立下如此毒誓?” 耀侍抬头忽见尚驰血染道袍而立,道衫破乱、血斑狰狞,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颤声唤出\"尚兄\",踉跄着扶住对方渗血的手臂,忽想起刚发的毒誓,耳尖瞬间通红,眼前人虽狼狈却安然,让他既庆幸又窘迫。 “呸呸呸...刚才所言纯属玩笑,老天切莫当真。我就知道尚兄定会安然无恙!” 耀侍忽然反应了过来手忙脚乱朝虚空作揖,滑稽模样惹得尘土都跟着打旋。 兰嫣快步趋近,眼底藏着未说出口的关切。 尚驰递过那死去侍卫的储物袋时,她指尖触到袋上绣纹,神情忽而黯然,却仍强笑着问及裂金犼。 当妖兽尸体轰然落地,耀侍惊得撞树,兰嫣攥紧裙摆,火龙符贯穿兽首的烧焦处狰狞可怖,无声彰显着方才战斗的凶残,也让两人对尚驰的实力又多了几分震撼。 之后尚驰将裂金犼的肉清理干净,取出那个他使用多年的烧烤架,开始操作了起来。 不多时阵阵烤肉香味扑鼻而来,三人背对着斜阳一边饮酒一边吃肉,仿佛要以此来发泄心中郁郁的情绪。 第371章 云雷峰 接下来的赶路途中无人再采灵药,三人加速前行。 靠近云雷峰时,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臭氧味,雷电云集的气息渐浓。 尚驰早已提前告知两人自己需先赴云雷峰之事,虽未说明缘由,但两人也不多问。 尤其是心怀内疚的耀侍竟破天荒未反对,一行人心照不宣地向那雷云翻涌之处逼近。 云雷峰愈近,山道间修士往来如织。 经打听,耀侍等人方知云岭山脉凡人界正遭瘟疫肆虐。此疫来势汹汹,短时间内便席卷各处。 因修士根基源自凡人,人口锐减将动摇修真界根本,诸多修士纷纷出手相助。 而云雷峰雷电富集之处,常有雷珠现世,这低阶灵物饱含雷电气息,能驱邪除秽,正是克制瘟疫的良方。 为此,云岭山脉几大势力联手封锁云雷峰,并立下规矩:修士入山、出山时须上缴一枚雷珠,多余雷珠还可兑换丰厚灵石。 “耀兄,修真世界也会有瘟疫?” 尚驰初听便大为好奇,小灵界地大物博,人口比他前世的世界不知多了多少,可若论人口密度而言却远不如前世。 他固执地认为瘟疫之所以能迅速传播,多与人口密度有关,即便部分地区因为尸体腐烂处理不及时,也不可能发生如此规模的瘟疫。 在修真界,典籍中记载的瘟疫多与修士人为有关。 “尚兄,此问倒是有趣。虽说瘟疫在凡人中传播的条件有限,可我小灵界修行盛行,常有神奇之物,凡人在机缘巧合下接触某些传播性极强的病毒也正常。” 尚驰豁然开朗,自己此问确实有些白痴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体系,常理确实不能互通。 云雷峰犹如一柄刺破苍穹的巨剑,傲然矗立在云岭山脉之中,在这片广袤山脉的诸多高峰里,绝对算得上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那密布的地雷云,气势磅礴,覆盖范围足有百里之遥。 随着不断朝着中心深入,雷电之力愈发强盛,一道道银蛇般的闪电在云层中穿梭游走,轰鸣声震耳欲聋,仿佛是天地在怒吼。 如今,几大势力虽对云雷峰形成了一定的控制局面,但这种控制其实存在诸多限制。 对于结丹以上修为的修士而言,他们凭借自身强大的实力与威望,来到此地时,几大势力多少都会给几分薄面,不会过多干涉。 可筑基修士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们实力有限只能在云雷峰边缘数十里的范围活动。 然而,经过无数修士的寻觅,这片区域内的雷珠几乎已被搜刮殆尽,想要再有所收获,难如登天。 在修真界,修士的储物法器堪称最隐秘的私人物品。 无故搜查他人的储物法器,那可是极为忌讳的事情,性质几乎等同于向对方宣战,轻易无人敢触犯此禁忌。 不过在云雷峰这里,却有着特殊的规矩。 但凡修士从这片区域出来,若是没有获得雷珠,又或者不愿意交出到手的雷珠,那就必须补上与雷珠价值相应的灵石,他们将回收雷珠的价格定的极高,吸引不明所以的修士前来历练,为的是能收取更多空手而出修士的灵石。 凭借着这条规则,几大势力就赚得盆满钵满,大发了一笔横财 。 尚驰不清楚几大势力背地里的盘算,以他的身价些许灵石也未放在眼里。他望着云雷峰上空翻涌的雷云,那些缠绕着紫色电光的云团,在旁人眼中是致命的威胁,于他而言却是淬炼肉身和修炼《引雷诀》的天赐良机。 “我去去就回。” 尚驰冲身旁的耀侍和兰嫣随意交代了几句,不等两人劝阻,便迎着第一道劈落的闪电大步踏入雷区。 只见他周身未泛起半点护体灵光,任由银白色的雷光劈在肩头,衣衫瞬间被轰成焦黑碎片,皮肤却在焦痕下透出诡异的绯红。 “疯子!简直就是疯子!” 耀侍看着尚驰在雷网中左冲右突,寻常修士进入雷池,要么祭出防御灵器,要么施展避雷术,哪有人像他这般主动往雷劫里撞? 更骇人的是,每当一道雷霆击中他,尚驰周身气势便暴涨一分,肌肤不仅没有受伤反而隐隐有灵光在血肉间流转。 兰嫣死死地盯着那道在雷云中如魔神般的身影,喉结艰难地滚动:“他......他在用天雷锻体!” 话音未落,一道海碗粗的紫雷轰然劈下,尚驰不退反进,张开双臂将雷电尽数纳入体内。 剧烈的爆炸声中,云层深处传来骨骼爆响,却混着一声畅快淋漓的大笑。 尚驰一步步深入,身影逐渐从那两人的视线里隐去。他目光坚定,紧紧盯着前方不断闪烁的雷电,稳步前行。 此时此地的雷电之力,在他看来,还是过于稀薄微弱,根本无法满足他的修炼需求。 于是,他果断决定,径直前往云雷峰的深处修炼。毕竟雷电越是强大,他修炼引雷诀所能取得的成效也就越大。 一路上,尚驰碰到了不少同样在云雷峰寻找雷珠的筑基修士。 那些人瞧见尚驰竟毫无防护,就这么硬生生地承受着雷电击打,脸上瞬间爬满恐惧之色。 他们下意识地远远躲开,连上前打个招呼的勇气都没有,仿佛尚驰是什么可怕的怪物。 而尚驰对此毫不在意,一心只想着尽快抵达云雷峰深处修炼。 第372章 雷池修炼 在云雷峰深处的边缘地带,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一名法力颇为强横的筑基后期修士,正满脸惊恐,带着哭腔喊道:“晚辈愿意交出雷珠,还请前辈饶我性命!”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个面色苍白如纸的俊美少年。 少年外表虽美,可那气质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阴邪。 少年毫不留情,死死捏住修士的脖子。“呵呵,倒是有几分本事,既然你已发现本公子的真身,岂能容你!” 少年声音阴森沙哑,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 话音未落,只见他嘴巴突然诡异扭曲,两对尖锐锋利的獠牙瞬间弹出,毫不犹豫地一口咬在了修士脖颈处的大动脉上。 那筑基后期修士,就这么被少年像拎小鸡一般捏在手里,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他的双眼瞪得滚圆,嘴巴大张,脸上痛苦的表情就此定格。 不仅如此,他的魂魄竟也被少年一并吸进嘴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少年吸食完那筑基后期修士的精血与魂魄后,一副极为享受的表情,他随手取走对方的储物袋,满意的拍了拍衣袖,施施然离开。 方才还上演残酷一幕的原地,仅剩下一具瘦小枯槁的干尸,孤零零地躺在那儿。 这具干尸,毫无生机,宛如一截毫无用处的枯木。 没过多久,天空中闪烁的雷电像是察觉到了这具干尸的存在,一道道电弧如灵蛇般蜿蜒而下,不断击打在干尸之上。 伴随着“滋滋”的声响,干尸渐渐化作缕缕青烟,在雷电的肆虐下,最终彻底烟消云散。 对于尚驰而言,数十里的雷电外围距离并不算远。 他御空飞行,约莫小半天的功夫,便深入其中。 越往里飞,遇到的修士愈发稀少,到后来,雷电之中几乎不见其他修士的身影。 与此同时,雷电之力陡然间增强了许多。 一道道粗壮的电芒如蛟龙般劈下,击打在尚驰身上,瞬间便留下一道道焦黑色的痕迹。 但尚驰却毫不畏惧,《炼筋塑骨灵鲸吞诀》运转的速度更快了,就如同一头贪婪的灵鲸,疯狂地吞噬着天地间的灵气,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这股磅礴的灵气迅速涌向尚驰受伤的肉身,不断地修复着那些被雷电击伤的部位。 尚驰心中明白,此刻自己已然抵达云雷峰深处。 他清楚,若是再往里走,雷电之力虽会更强,可恐怕已超出了他修炼《引雷诀》所能承受的范围。 思索片刻后,他当机立断,决定就从这里开始,往更深处展开修炼。 尚驰此前在十万大山就修炼过《引雷诀》,那时的经历让他记忆犹新。 相较第一次修炼,这次顺利太多。随着修炼不断深入,他能愈发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雷灵气之间的亲和力在逐步增强,有着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然而,他深知自己没有雷行灵根,即便能感应雷灵气,却无法像拥有雷行灵根之人那般,将雷灵气吐纳归入灵海。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对《引雷诀》的修炼。 相反,他凭借着顽强的毅力与独特的领悟力,使得术法的威能快速地提升着。 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朝着云雷峰更深处迈进一段距离。 在这个过程中,雷电的威力不断增强,而他的肉身也在这一次次的淬炼中变得越发强大,仿佛是在烈火中千锤百炼的精钢。 与其他修士不同的是,那些人在云雷峰的雷海四处寻觅雷珠,将其视为至宝。 但尚驰对此却完全不感兴趣,他一心只专注于修炼《引雷诀》。 时光匆匆,半个月转瞬即逝,尚驰已然深入此地极深之处。 此时,他清晰地察觉到,无论是《引雷诀》的修炼,还是自身肉身强度的提升,仿佛都已抵达了某个瓶颈,陷入了停滞状态。 他知道,想要在此基础上再有精进,绝非易事。 这并非是因为此地雷电强度不够,而是主要受制于他自身的修为境界,以及有限的修炼时间。 倘若能给他数年时间,让他安心在此修炼,说不定真有极大可能突破这层极限,更上一层楼。 尚驰不禁暗自叹了口气,深知眼下时机未到,强求不得。思索片刻后,他缓缓停下了修炼,伸手一挥,后天灵器桃木剑瞬间出现在了手中。 就在桃木剑被取出的刹那,原本翻涌不息的雷云像是突然被触动了灵智,竟好似睁开了一双无形的眼睛。 尚驰敏锐地察觉到,周遭肆意乱窜的雷电仿佛也为之一滞。 而手中的桃木剑,更是剧烈颤动起来,那震颤的频率,竟好似在向尚驰传达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之情。 没错,就是喜悦! 尚驰对此感受无比清晰,毕竟他早已将这桃木剑炼化,二者心意相通。 紧接着,尚驰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吟唱古老的咒语。 随着咒语吐出,桃木剑“咻”的一声,如离弦之箭般直飞上半空。 就在眨眼之间,剑身竟自动变大了数十倍,宛如一把擎天巨剑。 周围的雷电像是受到了某种强大力量的召唤,瞬间“活”了过来,疯狂地朝着桃木剑的剑身激发而去,一道道粗壮的电弧在剑身上跳跃闪烁,将剑身映照得光芒夺目,仿佛在进行一场神秘而盛大的仪式。 尚驰静静盘坐在一旁,目光紧紧锁住眼前奇异景象,满心好奇。 雷电的狂暴与迅疾如汹涌浪潮般扑向桃木剑,而那原本老旧破败的剑身,在雷电的洗礼下,竟于此刻隐隐泛起了些许光泽。 这一幕,让尚驰内心猛地一震,他仿佛从中看到的不只是桃木剑的新生,更是一种对新生的独特感悟。 刹那间,他心中对雷电的理解愈发清晰,仿佛一层迷雾被骤然拨开。 他不禁在心中思索,这种奇妙的感觉,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雷势? 第373章 领悟雷势与突破 桃木剑所引来的雷电如百川归海,越来越密集。 尚驰惊讶地察觉到,方圆数里内的雷电竟都被桃木剑吸引过来。 原本时刻充斥着雷电轰鸣的地方,此刻竟诡异地有了短暂停歇。 这片区域空荡荡的,唯有浓郁得仿佛实质化的雷灵气弥漫其中。 数里范围之外,雷电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雷幕,远远望去,既壮观又新奇。 每一次雷电击中剑身,都让桃木剑光芒更盛几分,而尚驰也通过与桃木剑的联系,对雷属性有了更深的感悟。 尚驰目光紧盯着桃木剑,只见数十道雷霆仿若蛟龙,同时汇聚在剑身之上。 那场面,雷霆轰鸣,电光闪烁,其威势比他方才独自修炼《引雷诀》时,强大了何止数倍。 刹那间,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如星火般燃起:倘若自己置身于这般强大的雷电之下修炼《引雷诀》,有没有可能突破当前的瓶颈,让修为更上一层楼呢? 这念头一起,冲动就如汹涌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 可很快,他又恢复了几分理智。 毕竟,如此威力的雷电之力,就算是结丹修士,恐怕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在其中安然地盘坐修炼。 稍有不慎,就可能被这狂暴的雷电撕成齑粉。 但那突破瓶颈的诱惑实在太大,尚驰陷入了两难的抉择之中,内心天人交战。 不知究竟是冲动彻底占据了上风,还是尚驰自恃技艺高超、胆量过人,最终,他实在不愿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当下全力运转起《炼筋塑骨灵鲸吞诀》,与此同时,他将防御灵器激发到极致,灵器光芒大放,在他周身形成一层闪烁的护盾。 他又取出一枚金光护体符紧握在手中,以备不时之需。 感受着周身煞气丝丝萦绕,而清心护灵玉也散发出阵阵凉意,让他心里安稳了许多。眼前这看似威力惊人的雷电,其实还比不上裂金犼临死前施展的天赋神通。 一切准备就绪,尚驰口中再次念念有词,熟练地控制着桃木剑吸收雷电的速度。 紧接着,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朝着桃木剑所在的方向飞去。 随着他不断靠近,那些原本围绕着桃木剑的雷电,仿佛察觉到了有新的“猎物”靠近,瞬间改变方向,如饿狼扑食般纷纷朝尚驰击来。 与之前雷电聚合击打桃木剑的情形截然不同,此时的雷电好似各自为战,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朝着尚驰涌来。 仅仅片刻,无数道雷电便如雨点般,一道接一道地打在他的身上,发出密集的“爆炸”声。 刹那间,尚驰只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袭来,紧接着,全身迅速陷入麻木状态。 此刻的他,除了仅存的一丝意识还保持清醒外,身体的其他部位仿佛已经不再属于自己,完全失去了知觉,更别谈转身跑路了。 “他娘的!” 尚驰忍不住暗骂一句,心急如焚地想着要全力施展《炼筋塑骨灵鲸吞诀》来抵御这疯狂的雷电攻击。 然而,此刻的他,纵使心急如焚,却连下达指令的力气都没有。 好这功法无需尚驰催动,已然自行运转到了极致,全力守护着他岌岌可危的身躯。 倘若此时有人恰好来到此处,定会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尚驰全身焦黑如炭,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烧焦气味。 而那原本闪耀着光芒、为他抵御雷电的防御灵器,在如此猛烈的雷电打击下,已然如泡沫般消散,不见踪影。 此刻的尚驰,处境艰难到了极点,他几乎失去了所有抵抗能力。 在绝境之中,他突然灵机一动,决定尝试沟通桃木剑。 当他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剑身的刹那,恍惚间,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个局外人,那具焦黑不堪的躯体,仿佛不再是自己的。 此时的他,就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观众,静静地面对着眼前这片浩瀚无垠的雷海。 他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那磅礴到近乎恐怖的雷电之力,正以一种汹涌澎湃的态势,在他的“眼前”肆意流淌,每一丝力量的涌动,都仿佛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在这奇妙的状态下,尚驰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正炁破邪,破旧立新”之感。 此时此刻,他的内心平静如水,仿佛世间一切、雷池的爆炸声都已远去。 他缓缓闭上双眼,全身心沉浸其中,静静感受着这般神奇而美妙的意境,任由自己的思绪在这片奇妙的天地中飘荡。 忽然,尚驰心有所感,像是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召唤,他的神识瞬间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尽管那一道道雷电依旧如雨点般不停地击打着他,但奇妙的变化已然发生。 只见他身上那些焦黑的坏肉,正一片一片地开始脱落,就如同破旧的外壳褪去,而在坏肉脱落之处,竟渐渐焕发出新生的迹象,肌肤如同新生婴儿般粉嫩。 与此同时,在他的体内,气海之中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常人根本听不到的惊雷声。 这声惊雷,虽无声却有力。气海杂质瞬间清理完成,经络疏通。 尚驰缓缓睁开双眼,瞬间发现自己竟重获自由。 体内那股磅礴的灵气如奔腾的江河,在经脉中肆意流淌,让他切实感受到力量的涌动。 他明白,自己在这九死一生的绝境中,因机缘巧合领悟了雷势,成功破而后立,一举突破境界,踏入了筑基后期。 回想起肉身,早在古元界时就已有提升,而刚刚在雷电持续不断的洗礼之下,如今终于达到了上品防御灵器的强度。 这样的结果,足以让任何人为之欣喜若狂。 但尚驰并未被这突如其来的喜悦冲昏头脑,只见他迅速盘腿而坐,调整呼吸,运转起了《引雷诀》。 此刻,周围的雷电仿佛受到了他的召唤,更加密集地汇聚而来,围绕着他闪烁跳跃,仿佛在为他的突破而欢呼,又似在为他接下来的修炼助力。 第374章 邪修病公子 不知时光流逝几何,尚驰悠悠转醒,缓缓从修炼的状态中起身。 全新的力量在体内奔涌,这种实力提升带来的畅快感,让他兴奋得难以自持。 正沉浸其中时,他不经意间一低头,这才惊觉自己竟赤身裸体。 他脸上一热,赶忙伸手取出一套道袍,迅速换上。 历经此番艰难修炼,尚驰终于成功完成了《引雷诀》的修炼。 如今,《引雷诀》已然大成,他对雷电之力的掌控又上了一个台阶。 目光投向悬浮在不远处的桃木剑,他心中盘算着,只需再让桃木剑吸纳雷电之力直至饱和,自己便可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尚驰不经意间随意一眼,却瞧见在不远处,有一枚鹌鹑蛋大小的圆珠。这圆珠虽个头不大,周身却缠绕密布着丝丝雷电之力,光芒闪烁。 “这是?” 尚驰心中一惊,旋即反应过来,“雷珠!” 只见他抬手一招,那雷珠就仿佛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牵引,乖乖地飘到了他的身旁,静静悬浮在半空之中。 这枚雷珠内部却蕴含着磅礴的雷灵气,对于雷修而言,堪称修炼路上的得力宝物。 虽说在市面上,它的价格不算高昂,但对于尚驰来说,无疑是一份意外之喜。 有了这次发现后,尚驰心中一动,立刻操控起桃木剑,在这片宛如海洋般的雷区中游走了起来。 桃木剑一边尽情吸收着四处弥漫的雷电之力,尚驰一边留意着周围,期望能再寻得更多雷珠。 尚驰持续操控桃木剑吸纳雷电,终于还是招来了旁人的注意。 就在他第五次更换位置继续修炼时,一名面色苍白得如同白纸般的结丹初期俊美少年突然现身。 “拜见前辈,晚辈不知前辈在此潜心修炼,多有打扰,还望前辈海涵,晚辈这便退下!” 这少年一出现,尚驰便恭恭敬敬地行礼,虽说以他他现在的实力,已经不再将结丹初期修士放在眼里,哪怕是再度面对邱成他有把握正面硬刚。 但他生性低调,不愿无端惹事,于是便打算换个地方。 “后天雷属性灵器!难怪你能以筑基修为深入云雷峰。本座病公子,我一见道友就觉得投缘,现送你一桩机缘如何?” 尚驰瞧着这面色苍白的少年,心中暗道“病公子”这称呼倒与他模样颇为契合,赶忙客气回应:“多谢前辈,不知前辈所指的机缘是?” 刹那间,病公子双目陡然化作深不见底的黑洞,嘴里两对獠牙若隐若现,脸上表情却兴奋异常,发出“叽叽”怪声:“叽叽,只要你将此后天灵器送与本公子,便可成为本公子的血仆。叽叽......” 阴森的模样,仿佛瞬间从翩翩公子化作了恐怖妖魔,让人心生寒意。 “邪修?” 尚驰眉头紧紧皱起,他闯荡修行界至今,还是头一回直面邪修。 眼前这“病公子”,瞧其气息与举止,全然与古籍记载中的邪修一般无二,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阴邪之气,哪还有半点正常人的模样。 邪修的实力通常要强于普通同阶修士,对方又有结丹修为,尚驰丝毫不敢掉以轻心,急忙施展法术,召回桃木剑。 桃木剑瞬间化作一道流光,飞回他手中。 与此同时,随着桃木剑的收回,四周原本被其吸引改变轨迹的雷电,瞬间恢复如初,一道道粗壮的雷柱,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不断轰然落下。 “病公子”眼睁睁看着尚驰就这般站在狂怒的雷电之中,仅凭肉身硬抗雷电击打,心中猛地一紧。 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妙感觉,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隐隐觉得,眼前这个看似筑基修为的小子,恐怕没那么简单。 “病公子”还未来得及有所行动,尚驰已然迅速将剑丸取出。 只见那剑丸周身光芒流转,带着凌厉的气势,如流星赶月般朝“病公子”疾射而去。 “剑丸!你怎会有如此宝物!” “病公子”目光毒辣,一眼便认出了这稀罕之物,心中大为震惊,那模样好似曾在何处见过。 震惊之余,他没有丝毫犹豫,瞬间行动起来。 只见他身形如鬼魅般飘忽,速度奇快无比,就连迅猛落下的雷电,都难以捕捉到他的踪迹。 这云雷峰中的雷电,本就是自然生成,随意落下,与修士刻意施展、具有针对性的雷属性术法相比,确实缺乏精准度。 而雷电天生对邪修就有克制作用,“病公子”之所以能在这雷池般的区域自如游走,全仰仗他那诡异莫测的身法。 此刻,面对尚驰突如其来的攻击,他凭借这身法,不仅暂时躲避了尚驰的攻击,更是朝他飞了过来。 尽管“病公子”速度惊人,但却难以遁出尚驰敏锐的眼识。 尚驰心念一转,瞬间反转剑丸。 刹那间,数百道凛冽的剑光仿若预先知晓“病公子”的躲避路线,如漫天飞蝗般朝他精准射去。 “病公子”见状,不得已停下身形,试图抵抗。 “疾!” 尚驰趁此良机,迅速施展刚刚修炼大成的《引雷诀》。随着他一声厉喝,天空中陡然凝聚出一道水桶般粗壮的雷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如蛟龙出海般从天而降,直直地轰在了“病公子”身上。 “啊!少宫主会替我报仇的!!!”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紧接着,只留下一滩血雾和一些破碎的衣物在半空飘荡。 那血雾与寻常修士的血液大不相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气味,颜色更是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仿佛在诉说着邪修那扭曲而邪恶的本质。 “这什么状况?不是都说邪修厉害得很嘛!” 尚驰望着那瞬间化作血雾的“病公子”,满脸错愕,实在没想到自己竟一击就击杀了对方。 见邪修已死,尚驰赶忙快步上前,伸手取走飘在半空的几个储物袋。 他心里清楚,邪修平日里不敢在人多的地方抛头露面,行事极为隐蔽,所以大多都没什么家底。 他见过不少筑基修士都配有储物戒指,可眼下这结丹期的邪修居然只有储物袋,如此看来,邪修确实很穷。 尚驰打开储物袋查看,里面除了万余块灵石和一些平平无奇的普通灵物外,也就只有十几颗雷珠能勉强引起他的兴趣。至于其他物件,全是些散发着血腥气息的邪恶之物,看得尚驰眉头紧皱。 当下,他就施展法力,直接将储物袋损毁,而后随手扔进雷池之中。 不消片刻工夫,那些东西就在狂暴的雷电之下,彻底烟消云散。 可解决完这一切,尚驰心中却对“病公子”临死前喊出的“少宫主”一词,生出了不少疑惑。 这少宫主究竟是何方神圣?又和这邪修有着怎样的关联呢? 尚驰暗自思忖,看来往后行事得更加小心谨慎才是。 第375章 桃木剑的变化 尚驰迅速收拾好心情,再次祭出桃木剑。 有了方才的遭遇,这回他谨慎了不少,不再毫无章法地四处游走。 他目光敏锐,时刻留意着周围环境,仔细选择着吸收雷电的最佳位置。 经过之前几次的雷电吸纳,桃木剑仿佛一个即将被填满的容器。 这一次,在尚驰全神贯注的操控下,没过多久,桃木剑便趋近于饱和状态,剑身之上雷光闪烁,好似即将满溢出来,随时都会释放出惊人的力量。 终于,桃木剑像是吸饱了养分的灵物,不再吸纳雷电之力,缓缓从空中飘落,稳稳停在了尚驰身前。 此刻的桃木剑,与之前相比已然判若两物。 剑身颜色愈发深沉,宛如夜幕下深邃的幽潭,其间还隐隐散发出淡淡的蓝白色雷光,如同点点星辰闪烁。 仔细看去,剑身上竟浮现出天然的雷电纹路,那些纹路曲折蜿蜒,恰似苍穹中肆意游走的闪电,仿佛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雷霆的奥秘。 而从桃木剑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也不再是曾经温和的纯阳之气。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威严、狂暴与毁灭性的雷霆威压,仅仅是靠近,就能让人感受到那股深入骨髓的心悸,仿佛只要稍有冒犯,便会遭受雷霆万钧的打击。 尚驰轻轻伸出手,缓缓抚摸着桃木剑的剑身,随后闭上双眼,全身心沉浸其中,细细感受着它的种种变化。 此刻,他清晰地察觉到,剑中蕴含着一丝极为微弱却又独特的雷霆气息。 这气息并非单纯的雷电之力,倒有几分类似他先前领悟的雷势,可深入感知后,又发现两者实则有着本质的区别。 思索良久仍不得其解,尚驰索性不再纠结。 紧接着,他紧紧握住剑柄,猛地发力,在空中用力挥舞了几下。 这一试,惊喜立现。只见此剑不仅能够主动引动并释放先前吸收的雷电之力,而且每次攻击都自带强大的雷霆轰击效果,如此一来,对敌人便可造成物理与能量的双重打击。 要知道,雷电在天地之间,向来象征着至刚至阳、诛邪破魔的无上力量。 如今这桃木剑融合了雷电之力,其克制阴魂、鬼物、僵尸、妖魔以及污秽邪气的能力,更是呈几何级数增长。 可以想象,那些邪祟之物,或许仅仅只是靠近这把剑,便会被剑上不经意间逸散出的雷威灼伤,甚至直接湮灭。 切实感受到桃木剑脱胎换骨般的变化,尚驰难掩心中喜悦,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赶忙小心翼翼地将其收了起来。 到了此刻尚驰的云雷峰之行算是圆满结束了。 他已在此耽搁了足有两月有余,想必耀侍与兰嫣早已等着急了。 ...... “耀兄,都快三个月了,尚兄却依旧不见踪影,该不会是在里头遭遇了什么不测吧?” 云雷峰外,兰嫣秀眉紧蹙,眼神中满是担忧之色,焦急地向耀侍询问着。 耀侍微微皱眉,摆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道:“兰仙子,你这纯粹是瞎操心。凭尚师弟的本事,能有什么危险?指不定在里面逍遥自在呢,即便有危险的那也只能是别人。我早就说他这人不靠谱,自个儿在里头安心修炼,却把咱们晾在这儿,白白浪费我等宝贵时间!” 此刻,云雷峰外,兰嫣和耀侍正翘首以盼尚驰归来。 回想当初,尚驰刚进入云雷峰离去之时,耀侍便瞅准时机,不断地找各种话题与兰嫣套近乎,试图拉近彼此的关系。 可兰嫣对他这般举动,只是礼貌性地有一句没一句地敷衍着。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尚驰却始终未从云雷峰中出来。 耀侍察觉到兰嫣对尚驰的事情格外上心。 于是,他开始在兰嫣面前有意无意地抹黑重伤尚驰,言语之中,尽是对尚驰的贬低与指责,这段时间,他在兰嫣面前可说了不少尚驰的坏话。 在这段时日里,金陵国国君颁布的指令,即谁若能成功救回公主,便有资格成为驸马的消息也传到了两人的耳里。 而与此同时,兰嫣在醉芳阁的身份也不胫而走,一时间成为众人热议的焦点。 各大藩王敏锐地察觉到了聂允通背后可能隐藏的深意,金陵国的局势也因此变得愈发错综复杂起来。 “兰仙子,在下有个不情之请,想跟仙子打个商量。等咱们抵达云渊城,仙子准备离开之时,能否对外宣称是贫道救了你呢?” 耀侍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赶忙对兰嫣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急切与期待。 “哦?耀兄这是何意?难道是想成为我金陵国的驸马不成?耀兄在修真界也算是青年才俊了,小妹本应欣然答应才是。只是啊,耀兄你可曾发过誓,此生不近女色。小妹我年纪轻轻的,可不愿这么早就守活寡呀,还是算了吧.....咯咯咯....” 兰嫣说着说着,笑意渐浓,忍不住掩着嘴,清脆悦耳的笑声在空气中荡漾开来,那模样既俏皮又可爱。 就在兰嫣与耀侍交谈之际,雷池方向泛起一阵奇异的波动,隐隐约约能够瞧见尚驰的身影。 他的身形在雷光闪烁中逐渐清晰,然而人还未完全走出雷池范围,早已等候多时的大势力之人,迫不及待地快步上前。 其中一人满脸堆笑,眼神却紧紧盯着尚驰,开口便讨要雷珠。 尚驰心中明白这些人的心思,好在他此次收获颇丰,储物戒指里正存放着二十余颗雷珠。 没有丝毫犹豫,抬手便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颗雷珠,大方地递了过去。 第376章 瘟疫与疯子 “尚驰!你可算是舍得出来了,你知道我和兰仙子在这儿等得有多心急如焚吗....你....” 耀侍一瞧见尚驰现身,嘴巴就像连珠炮似的,噼里啪啦抱怨个不停。 可话说到一半,他猛地愣住了,双眼瞪得滚圆,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只见尚驰气息沉稳如山岳,周身灵气比起之前愈发内敛,却隐隐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感觉。 耀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连忙换了一副惊喜的口吻,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尚兄..你竟然突破了!可真是害我们白白担心你一场。” “恭喜你!尚兄!” 兰嫣同样满脸都是惊讶之色,美目之中满是欣喜与赞叹。 她心里清楚,之前尚驰便已有和结丹修士抗衡的实力,如今再次突破,那实力不知又强横了多少。 “不过是侥幸突破罢了,实在抱歉!让二位久等了!” 尚驰踏出雷池后,瞬间感觉周围安静了许多。 看着眼前的耀侍和兰嫣,一种难以言喻的愉悦感涌上心头。 从那之后,这段旅程仿佛又回归到了往昔的平静模样。尽管途中时不时还会与其他修士擦肩而过,但一切都还算安稳顺遂。 就这样一路前行,直至抵达云岭山脉的外围区域,情况才开始有所变化。 起初,路上遇到的大多是百八十人一群的凡人队伍,他们行色匆匆,神情疲惫。 然而,越往前走,行人的数量竟多得好似连绵不断的潮水,一眼望不到头。 仔细打量这些人,他们身上衣物极为单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身形更是瘦骨嶙峋。 而且,其中不少人都呈现出持续发热的症状,显然是寒邪入侵,伤及阳气。 尚驰等人心中疑惑,便向周围人打听。 这才知晓,原来这些人的家乡无一例外都正遭受着瘟疫的疯狂肆虐。 那瘟疫如同恶魔一般,在各个村落与城镇中横行无忌,所到之处,百姓苦不堪言,无奈之下,他们只能背井离乡,希望能在别处寻得一线生机。 在这些浩浩荡荡的凡人队伍里,不难发现有修士的身影穿梭其中。 相较于饱受折磨的凡人,修士们虽也显得身形疲惫,但并未染上瘟疫。 由此推断,这场瘟疫的威力并非强大到能轻易侵袭修士,主要是对凡人的影响极大。 而队伍中的这些修士,无一不是秉持正义之心的侠义之士。 他们心系凡人的苦难,为了应对这场瘟疫四处奔走。 有的修士施展精妙的术法,为患病的凡人悉心治疗;有的则凭借飞天遁地的高超法术,不辞辛劳地为灾民们搬运粮食、衣物等生活必需品。 然而,即便有这些修士全力相助,无奈受瘟疫连累的灾民数量实在太过庞大,情况依旧万分危急。 令人痛心的是,“析骸以爨、易子而食”这般惨绝人寰的事情还是屡屡发生。 尚驰、耀侍和兰嫣三人,虽身为修炼之人,却同样怀揣着一颗良善之心。 目睹这悲惨的景象,他们心中满是怜悯,纷纷毫不犹豫地慷慨解囊,将自己所携带的粮食和衣物,一一分发给那些饱受苦难的灾民,希望能为他们带去一丝温暖与希望。 “哈哈……这绝非普通的瘟疫!是有人蓄意为之啊!你们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哈哈……孩儿啊,你究竟在哪里……娘子啊……呜呜……你们怎么都不在了……哈哈……他们根本不相信我……” 就在此时,在一支颇为庞大的队伍里,突然传来一阵癫狂的呼喊。 发声者是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子,他的衣衫破破烂烂,仿佛历经了无数磨难。 只见他声音极大,在队伍里横冲直撞,逢人便大声叫嚷,甚至还伸手去撕扯别人的衣物。 他的眼神极为怪异,时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好似发现了天大的秘密,时而又透露出万念俱灰的绝望,仿佛整个世界都已崩塌。 然而,周围的人对此似乎早已麻木,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对他的疯狂举动充耳不闻,不理不睬。 那疯子却依旧我行我素,不停地重复着自己的话语与动作。 他这般诡异的行为,引起了尚驰等人的好奇。 毕竟他们刚来到此地,对这种场景还颇为陌生。 但对于队伍里的大多数人来说,这早已是司空见惯之事,仿佛这疯子的癫狂,只是这场人间悲剧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注脚。 “见过几位前辈,瞧几位的模样,不像是云岭山脉周边的修士。那边那个人,是咱们这儿出了名的疯子,前辈们无需理会他。” 恰在尚驰三人满心好奇地打量那疯子之际,一道宛如山间清泉般清脆悦耳的声音悠悠传来。 几人闻声,下意识地转过头,只见一位身着黄色道袍的年轻女子亭亭玉立在他们身后。 这女子面容清秀,肌肤胜雪,眉眼间透着灵动之气,恰似那在枝头欢啼的黄鹂鸟,给人一种清新活泼之感。 一番交流下来,尚驰等人了解到这位女子名叫白纤纤,是云岭山脉一个小家族中的子弟。 她所在家族中的凡人村落,也不幸遭受了瘟疫的侵袭。 为了能得到更多修士的庇护与治疗,凡人纷纷前往云渊城。 然而,凡人的行进速度远不及修士。 再加上一同前往云渊城的凡人数量实在太多,没过多长时间,白纤纤所在的队伍就被人流冲散了。 其实,像白家这样遭遇的家族不在少数。 面对这种情况,白纤纤和她身边的族人当机立断,决定不管人在何处,只要遇到受瘟疫影响的凡人,就停下来施以援手。 “白仙子,不知能否给我等详细讲讲那疯子的事情?”尚驰一脸认真,目光中透着探寻,显然对那老疯子方才的一番言语很感兴趣。 这疯子在众多灾民当中,确实颇有些“名气”,他的事迹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只是岁月流转,加之这场瘟疫带来的混乱,如今已没人知道疯子原本姓甚名谁。 众人只晓得,这场可怕瘟疫最初爆发的地方,便是疯子所居住的村落。 那时,瘟疫刚起,病毒异常霸道,所到之处,如狂风扫落叶一般。 在那个小小的村落里,除了疯子,其他人无一能逃脱厄运,全部被瘟疫吞噬。 侥幸逃离出来的疯子,似乎也因此遭受了巨大的精神打击,从此便疯癫起来。 从那以后,他逢人便叫嚷着,坚称这绝非普通的瘟疫,而是有修士在背后蓄意为之。 “原来如此,难道就没有人去那村落一探究竟吗?”耀侍听闻,忍不住开口问道,脸上写满了疑惑。 白纤纤轻轻叹了口气,娓娓道来:“瘟疫爆发后,确实有不少修士听闻此事,前去查看情况,而且还不止一波人呢。可是,那些去过的修士,都一无所获。时间久了,大家渐渐都认定这不过是一场普通的瘟疫,也就没人再理会那疯子的疯言疯语了。” 众人听完白纤纤的解释,心中虽还有些疑虑,但也觉得事已至此,似乎确实没必要再纠结于疯子的怪异行为,于是便将此事暂且放下。 第377章 慷慨解囊 既然在此相遇,又同是前往云渊城,尚驰、耀侍和兰嫣三人,自然而然地投身到照顾灾民的行动之中。 这段时间,虽说有尚驰三人的助力,不少修士得到了妥善治疗,可无奈被感染的灾民数量实在过于庞大。 在这逃疫的艰难路途上,不断有新的感染者出现,甚至还有一些好不容易治愈的人,竟又再次被感染。 如此情形,纵使是法力高强的修士,也难免感到力不从心。 于是,尚驰皱着眉头,向周围的修士询问道:“我听闻雷珠似乎有抵御瘟毒的作用,不知这说法是真是假?若是真的,又该如何使用呢?” “什么!前辈竟然有雷珠!” 白纤纤听闻,眼睛瞬间瞪大,满脸的难以置信与惊喜,“要知道,如今出产雷珠最近的云雷峰,据说雷珠数量已经所剩无几。若是真有雷珠,只需将其放置在半空之中,再运用水属性术法激发,便能唤醒惊蛰之雷,降下一场雷雨,这雷雨可灭瘟毒。每一颗雷珠所引发的雷雨,足以拯救数千人,而且凡是沐浴过这雷雨的人,便不会再次感染瘟疫!这雷珠,可是克制这场瘟疫的最佳良药啊!” 白纤纤一边说着,一边紧紧盯着尚驰,眼中满是期盼,那言之凿凿的神情,仿佛这些灾民的生命远比她自己的还要重要。 尚驰见状,内心大受感动,毫不犹豫地翻手取出一枚雷珠,递向白纤纤。 雷珠虽并非什么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但对白纤纤而言,却仿佛是此刻拯救万千灾民的希望之光。 她激动得双手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接过雷珠,仿佛捧着的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白纤纤如获至宝般紧紧攥着雷珠,兴奋得好似一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她脚步匆匆,迅速找到了其他十几位修士,而后便热火朝天地商量起对策来。 没过多久,他们就有了行动。 只见他们率先将众多老幼病残集中到了一块空地。 那些饱受瘟毒折磨的灾民,似乎冥冥之中知晓自己即将迎来转机。 现场灾民数量众多,可令人动容的是,年轻力壮的人们纷纷主动退让,为老弱病残让出空间。 尚驰目睹这一幕,心中大为震撼,他着实没想到,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这些灾民竟能展现出如此令人钦佩的大无畏精神。 其他人则分散在四周,静静地观望,他们的神情中,既有虔诚的祈祷,又饱含着殷切的期待。 很快,一位筑基期的老者稳步走出。 只见他神色庄重,抬手轻轻一挥,那枚雷珠便如流星般飞速升入半空中。 紧接着,老者双唇微启,念念有词。 刹那间,原本还算明朗的天空,陡然间乌云密布。 这乌云,是水蒸气在神秘力量的作用下迅速凝结而成。 微风轻轻拂过,细密的雨丝纷纷扬扬地飘落,仿佛连老天爷都被这份拯救苍生的心意所打动,想要让这场蕴含着希望的雷雨,润泽更多受苦的人。 雷雨的神奇效果立竿见影,甚至还未完全结束,便能清晰地看到,那些淋到雨的人们,精神状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好转。 这场雨,仿佛带着某种神圣的力量,洗去的不仅仅是他们身上肆虐的瘟毒,更是多日来笼罩在他们心头的阴霾与绝望。 尽管经过雷雨洗涤的大多是老幼病残,但他们却毅然决然地承担起队伍里最为繁重的工作。 目睹这一幕,尚驰陷入了沉思,心中似有所悟。 “尚前辈,多谢您慷慨赐予的雷珠,此次一共救下了三千七百五十九人呐!这些人定会拼尽全力,与瘟魔抗争到底。相信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战胜瘟魔,重返家园。” 就在尚驰思绪纷飞之时,忙完手头事务的白纤纤快步走了过来。 她神色诚挚,对着尚驰深深一拜,言辞恳切地表达着内心的感激。 “白仙子不必如此多礼,我辈修士本就源于凡人,岂能见同族深陷危难而坐视不管。” 说着,尚驰忽然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精致灵秀的布袋,递到白纤纤手中,“这个你也一并拿着,希望能借此救助更多的人。” 白纤纤接过布袋,入手便觉一阵针刺般的奇异感觉传来,这异样让她满心好奇,当即打开布袋。 刹那间,她嘴巴张得老大,脸上满是惊愕,那神情仿佛能一口吞下一个鸡蛋,整个人都因震惊而呆立当场,一时之间,竟完全不知该如何表达心中的感激。 尚驰面带温和浅笑,轻声说道:“去吧,只有在你手中,这些东西才能救助更多人。” 原来,那布袋之中所装的,正是尚驰在云雷峰获得的雷珠。 话说到这儿,他像是突然又想起什么重要之事,紧接着说道:“这些雷珠,是从一个自称病公子的邪修手里得来的。此人行为十分诡异,言谈间还提到了少宫主。贫道初到此地,不会在此久留。我见仙子心地善良,便随口提醒一句,那位看似疯癫的老者,贫道反倒觉得,他的话或许并非毫无根据,仙子万事小心。” 白纤纤迅速稳住了内心的激动,听闻尚驰后半段话语时,动容之色浮现在脸上,尤其是当“邪修”二字传入耳中,她眼神瞬间凌厉,杀气四溢,仿佛曾与邪修有过刻骨铭心的仇怨。 “多谢前辈提醒,纤纤定当留意。” 尽管心中泛起疑云,但因尚不了解尚驰底细,道谢后,她便转身投入到准备雷雨救治灾民的事务中。 然而,一转过身后,白纤纤便悄然吩咐身旁的筑基修士,去彻查尚驰三人的身份,以及尚驰所言之事的真假。 这个外表看似柔弱的炼气修士,实则有着不一般的身份背景,行事自然也多了几分谨慎与周全。 第378章 瘟疫的解决办法 或许是被灾民们那惨不忍睹的景象深深触动,平日里没什么耐心、总是喋喋不休的耀侍,此时也安静了下来,停止了抱怨。 而身为金陵国公主的兰嫣,即便金陵国与琅琊国向来对立,此刻也毫不迟疑地全力帮助这些敌国的灾民。 长久以来,在耀侍和兰嫣的印象里,尚驰总是一副对财物颇为贪念的模样。可这次,他竟在如此关键的时刻,毫不犹豫地慷慨解囊,拿出雷珠救助众人。 这一举动让兰嫣心中满是疑惑,暗自思忖“这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为何自己好像永远都无法真正看透他呢?”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借助尚驰提供的雷珠,一场又一场的雷雨降下,得到救助的灾民数量也超过了十万之多。 然而,无奈灾民的数量实在太过庞大,即便再有一百颗雷珠,也远远无法拯救所有人脱离苦海。 白纤纤只要一得空,就会来到尚驰三人跟前,看似随意地闲聊,实则暗自打着算盘,想从三人的言语中打探出他们的来历。 可她毕竟太过年轻,心思单纯,在兰嫣面前,实在是不够看。 兰嫣不过轻启朱唇,悠悠问了一句:“白仙子,听闻琅琊国皇族姓白,不知你与那琅琊国皇族白氏可有什么关联呀?” 就这么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句话,瞬间让白纤纤神情变得不自在起来,下意识的反应,竟好似已经“出卖”了自己的身份。 尚驰由此知晓,原来琅琊国与其他国家大不相同。 这是个别具一格的女权国家,并非意味着女子权力凌驾于男子之上,而是女子执掌国政。 琅琊国自开国以来,历代国君皆为女帝,放眼整个中大陆,这般独特的政体,堪称独一无二。 白纤纤心里暗自懊悔不已,怎么也没想到在兰嫣面前,自己竟如此轻易就暴露了身份。 她面色尴尬,讪讪地正准备离开,却听尚驰叫住了她:“雷珠数量有限,可灾民却多得数不清,白仙子可知晓还有什么办法能对抗这瘟疫?” 白纤纤对尚驰那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听闻此言,她眼睛顿时一亮,目光流转间,赶忙俯身郑重下拜道:“还请前辈赐教!” 耀侍和兰嫣听闻尚驰此言,心中不禁大为惊讶。 二人暗自揣测,难道尚驰竟然还懂得治理瘟疫之法?又或者是他在知晓白纤纤身份不凡后,生出了什么别样的心思? 只见尚驰一派高人风范,神色沉稳,慢悠悠地说道:“‘瘟疫之至,皆相染易,无问大小,病状相似。’想要控制这场瘟疫,首先得了解它的特点。这种瘟疫,对于修士而言,治疗起来并非难事,其棘手之处在于它极强的传染性。只要能控制住瘟疫的传播,那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此刻,耀侍、兰嫣与白纤纤三人,宛如认真听讲的学生,神情专注,大气都不敢出,生怕错过尚驰所说的任何一个字。 尚驰话音刚落,三人纷纷眉头紧蹙,陷入了沉思。 这一点其实大家都能看出来,可尚驰特意强调,究竟想表达什么呢? “所以说,眼下灾民这样四处流窜,不仅没法遏制瘟疫,反倒加快了它的传播速度,进而引发了饥荒等一系列问题,让局势变得愈发严峻。” 三人听后,频频点头表示认同。 耀侍忍不住开口问道:“灾民的流动我们人力很难阻止,不这样的话又该怎么办呢?” 尚驰神色凝重,有条不紊地说道:“国家应当积极宣传预防和治疗的常识。要倡导大家采取居家防护的措施,做到不串门、不串寨。出门必须戴上棉布口罩,遮住口鼻,坚决不聚会、不聚餐,还要勤洗手。对于症状严重的患者,要进行隔离观察,其家属也得和他们隔离开来。甚至那些重症患者较多的村寨,都要实行封村隔离的举措。并且,每天都要汇总感染人数、治愈人数、死亡人数等信息,以便随时掌握瘟疫的发展情况。” “要是大家都不出来,那吃喝怎么办?况且,做这些事得需要多少人手啊!”白纤纤面露担忧,焦急地说道。 尚驰神情笃定,不慌不忙地回应:“可以从其他地方运送粮食等物资过来。要是情况紧急,实在没办法,还能使用辟谷丹暂时解决饮食问题。不过,运送过来的物资必须要进行消毒处理。这些事虽说看着繁琐,但对于修士而言,操作起来并不困难,哪怕是炼气低阶的修士,也完全能够胜任。只要隔离措施做到位,再派遣大批修士全力治疗,要不了多久,这场瘟疫就能被成功遏制住!” 说完这些,尚驰便不再言语。 望着那些可怜的凡人,他实在是于心不忍,才给出这些建议,至于琅琊国究竟如何去做,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白纤纤听后,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之色,宛如阴霾中乍现的阳光。 她一刻也等不及,立刻匆匆离去。 没过多久,就见一名筑基修士御空而起,朝着云渊城的方向疾飞而去,那速度之快,带起一阵呼呼风声。 兰嫣转头看向尚驰,眼中满是惊奇与赞叹。 要知道,这瘟疫问题放在任何一个国家,都如同巨石般沉重棘手,可尚驰却好似云淡风轻,仅仅三言两语,就将解决之法清晰明了地阐述出来,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第379章 金陵国追兵至 接连过去了数日,那饱受瘟疫折磨的队伍状况依旧,丝毫没有改善的迹象。 或许是琅琊国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应对措施,又或许是白纤纤在国内地位不高,她传达的信息送到掌权者手中尚需时日。 不管怎样,这些事从此刻起,与尚驰等人再无关联。 就在这一天,远处天空陡然传来阵阵仿若山岳压顶般的威压,众人心中一凛,很明显,来的是结丹以上的高阶修士。 白纤纤见状,脸上顿时浮现出欣喜之色,满心以为是国都派人前来支援了。 然而,尚驰却多了个心眼,不着痕迹地慢慢靠近了兰嫣,一种隐隐的不安之感在他心底生出。 须臾之间,四位仿若踏破虚空而来的结丹修士,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他们身姿挺拔,周身灵力萦绕,强大的气场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颤。 兰嫣的目光触及这几位不速之客,原本平静的面容上,眉头微微一蹙,似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愁绪在眼底闪过。 她的神情极为复杂,让人难以从那精致的面容上分辨出究竟是喜是忧。 就在兰嫣表情变化的瞬间,尚驰心中陡然一沉,暗道一声“不好”。 几乎是下意识地,未等兰嫣有所反应,他的手已迅速且自然地落在了兰嫣的香肩上。 这看似突兀的举动,瞬间吸引了耀侍的注意。 耀侍瞪大了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没想到尚驰竟会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做出如此轻薄举动。 只见他连忙向前跨出一步,急切地说道:“尚兄,光天化日之下,这般场合之中,你怎能做出如此轻浮之举?贫道虽然自知修为不及你,在你面前或许不值一提,但此等行为实在有违常理,贫道无论如何也要说你几句……” “闭嘴!” 不等耀侍把话说完,他便忍不住怒声暴喝了一句。 此时的兰嫣,缓缓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向尚驰。 那目光之中,有惊讶、有失望,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愫,在这一刻,她的内心正经历着一场激烈的挣扎。 尚驰那一声暴喝,自然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白纤纤满脸不可思议地望向他俩,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她一直觉得这三人是极为要好的伙伴。 而且同为女子,她能敏锐察觉到,兰嫣不经意间的举动里,隐隐夹杂着对尚驰的特殊情愫。 可眼前这一幕,实在让她大惑不解,为何尚驰突然要对同伴出手?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耀侍也反应了过来,他脸色骤变,连忙向后撤去,迅速躲到了尚驰身后。 “大胆贼人,竟敢绑架金陵国公主!简直不知死活! 四位结丹修士中,有一人身形如电,一马当先朝着尚驰冲了过来。 伴随着怒喝,他的声音里夹杂着神识攻击,朝着尚驰席卷而来,意图一举摧毁尚驰的意志与神识。 “哼!” 尚驰不仅没有丝毫惧意,反而紧紧抓着兰嫣,毅然决然地向前迈出一步,同样释放出神识,毫无畏惧地与对方硬刚起来。 刹那间,两股强大的神识之力在空中碰撞,激荡出无形的涟漪,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力量扭曲。 “来而不往非礼也!前辈,也尝尝小子的手段!” 尚驰眼神锐利,一声高呼:“疾!” “轰!” 只见那人头顶之上,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瞬间风云变幻。 一道碗粗的雷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从天而降。 那雷蟒周身电光闪耀,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滋滋”的爆鸣声。 这位结丹修士见状大惊失色,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电光石火之间,他急忙祭出一件小巧的盾牌法宝进行抵挡。 刹那间,雷芒与盾牌接触,顿时光芒四溢,雷花如烟花般四溅开来,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强大的冲击力让这位结丹修士双脚在半空上划出两道深深的光沟,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 就在他身形摇摇欲坠之时,后面三位结丹修士中的一位结丹后期修士,突然出现在其身后。 他双手稳稳抵住同伴的后背,这才帮助同伴控制住了不断后退的身形。 在凡人眼中,修士间的斗法犹如一场精彩绝伦的奇幻表演,他们只能瞧个热闹,对其中蕴含的凶险与门道一无所知。 然而,在结丹修士眼中,这一幕却让他们纷纷露出惊讶与忌惮的神色。 尚驰不过筑基后期的修为,竟能将结丹中期的修士打得步步后退,这等情形,可谓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倒也并非笃定尚驰就一定能战胜这位结丹中期的修士,但他所展现出的,是拥有能让结丹中期修士受伤的手段。 更为难得的是,他在施展这些手段时,给旁人一种举重若轻、毫不费力的感觉。 原来,此次金陵国派来的追兵,乃是一位结丹后期与一位结丹中期的修士。 刚刚出手的,正是那位结丹中期的修士。 若不是考虑到此处乃是琅琊国的地界,金陵国出于种种考量,也未必会派出如此实力强劲的高手前来。 “各位前辈,实不相瞒,仓促之际绑架兰嫣公主,实是我等不得已而为之。想必其中缘由,前辈们已然清楚。” 尚驰神色镇定,不卑不亢地开口说道。 他目光沉稳地扫过几位结丹修士,继续道:“这段时间以来,我等一直以礼相待,从未做出任何伤害公主的举动。还望前辈们放心,只需等到了云渊城,确保我与耀兄安全之后,必定将公主安然送还,绝无食言反悔之理。” 他语气诚恳,声音清朗,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中,也显得颇有几分底气。 第380章 白纤纤解围 从尚驰与几位结丹修士的只言片语中,白纤纤等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与自己相处了多日的尚驰三人,竟然就是修真界近期传得沸沸扬扬的,绑架金陵国公主的绑匪与公主本人。 按常理说,即便绑匪的刀刃已然架在公主脖子上,对于结丹修士而言,这也构不成真正威胁。 毕竟以他们强大的法力和敏锐的神识,完全能够在刀刃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成功救走人质。 可奇怪的是,尚驰并未使用任何利器,仅仅只是将一只手放在兰嫣的肩膀上,就成功击退了那位结丹中期的修士。 他展现出的这般强大实力,让原本看似十拿九稳能救下公主的局面,陡然间出现了变故。 此时半空中的另外两位结丹修士,乃是来自琅琊国云渊城。 那两位金陵国的结丹修士刚抵达云渊城不久,其行踪就被云渊城方面留意到了。 经过一番打探,云渊城的人也大致猜测到了他们此行的原因。 要知道,琅琊国与金陵国虽说当下并非敌对关系,但也是多年的老对手了。 像这种能看对方笑话的事情,云渊城方面自然不会轻易错过。 这不,兰嫣才刚到距离云渊城千余里外的地方,结丹修士所携带的追踪符便有了感应,顺着追踪符的指引,便有了眼前这剑拔弩张的一幕。 “金陵国的尊严岂容侵犯,小友你展现出的实力,老夫着实佩服。不过,筑基后期与结丹后期之间,存在着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啊,呵呵……小友如此天才,若就这般葬身老夫之手,实在是可惜。小友不妨随老夫前往金陵仙城,将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老夫必定放你安然离开。” 那结丹后期的修士,脸上挂着一抹看似和善的微笑,声音却透着沙哑,缓缓开口说道,然而话语间却丝毫听不出有放尚驰离开的诚意。 “晚辈心里明白,与前辈相比实力差距巨大,所以才出此下策。但前辈,您莫不是把我当成三岁孩童随意戏耍?前辈若是胆敢再上前一步,贫道在拼死之前,只能狠心辣手摧花,先送公主上路了!” 尚驰直面这位结丹后期的强大修士,心中难免发怵。 可此时此刻,形势如同箭已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暗中一动用法力,之前渡入兰嫣体内的那股灵力,瞬间开始在她体内不受控制地肆意游走。兰嫣顿时秀眉紧蹙,面露痛苦之色。 “小辈!尔敢?” 结丹后期修士双眼圆睁,满脸怒容,身上气势陡然暴涨,作势就要出手。 尚驰见此,心中“咯噔”一下,慌乱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与兰嫣早已情谊渐深,宛如朋友。 若真到自己必死无疑之时,还要搭上她的性命,这绝非他内心所愿。 此刻,尚驰内心虽被恐惧紧紧攥住,但他强装镇定,眼神中不见丝毫慌乱。 他暗暗打定主意,等那人逼近之时,便一把将兰嫣推上前去,阻挡片刻,好为自己和耀侍争取些许逃跑喘息的机会。 “前辈住手,尚前辈对我琅琊国有恩!此人,琅琊国保了。依我之见,前辈带上兰嫣公主就此离开,再好不过。此地可不是金陵国的地界,岂容尔等肆意进来杀人。” 就在双方气氛紧张到一触即发的关键时刻,一道清脆悦耳犹如黄鹂出谷般的声音骤然响起,可不正是白纤纤。 那结丹后期的修士听闻,不禁一愣,心中恼怒万分,一个筑基修士竟敢顶撞自己,如今一个小小炼气期的修士,也敢如此口出狂言。 他怒目圆睁,抬手就要出手将白纤纤拍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白纤纤神色镇定,不慌不忙地取出一枚金色令牌。 紧接着,她抬手一道法力打入令牌之中。 刹那间,令牌上光芒大放,突显两个巨大而古朴的“琅琊”字样。 那两位原本在一旁抱着看笑话心态的琅琊国结丹修士,一见此令牌,脸色瞬间大变,神情变得极为恭敬。 他们身形一闪,连忙来到白纤纤面前,恭恭敬敬地行礼。 随后,二人转过身,目光如炬,虎视眈眈地看向金陵国的结丹修士,身上隐隐散发出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势。 尚驰三人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他们先前就隐隐猜到白纤纤身份或许不一般,却怎么也没料到,她竟拥有这般能耐,能让结丹修士如此恭敬地俯首听令。 反观那两个金陵国的结丹修士,皆是见多识广之人。 他们一瞧见那枚琅琊令牌,心中便对其身份有了几分猜测,忍不住多打量了白纤纤几眼。 察觉到形势已然发生变化,二人气势顿时一收,不再多言。 “尚前辈,还请将兰嫣公主放了。” 白纤纤转过身,眼神坚定,示意尚驰有她在此,定能保其周全。 尚驰略作思索,当下决定选择相信她这一次,赶忙说道:“兰嫣姑娘,多有得罪了!” 说罢,他顺手将先前渡入兰嫣体内的那一缕灵力收了回来。 两位金陵国结丹修士,果真如白纤纤所言,并未对尚驰二人出手。 察觉到危机暂时解除,尚驰心中微微一松,却又不禁带着几分愧意,看向兰嫣的身影。 “尚兄!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下一次继续带我冒险如何?咯咯……” 就在兰嫣即将随着金陵国众人离开之际,她突然轻轻取下一直掩盖面容的斗篷。 刹那间,那令人窒息的绝美容颜展露无遗,仿若春日里盛开的繁花,让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变得芬芳起来。 她笑意盈盈,目光温柔地看着尚驰,说出这句告别的话语,银铃般的笑声在空中回荡。 第381章 尾随耀侍 兰嫣离去后,尚驰赶忙走上前,对着白纤纤抱拳,言辞恳切道:“多谢白仙子仗义解围,尚驰实在感激不尽!” 白纤纤掩唇轻笑,“与尚前辈拯救我琅琊国十余万百姓的大恩相比,我所做的这些实在微不足道。倘若前辈之前所提的应对之策行之有效,那救下的人将会更多,如此一来,琅琊国欠前辈的恩情也就更深了。不管何时,尚前辈永远都是琅琊国的贵客,更是大恩人!” 白纤纤这番真挚的话语,倒让尚驰颇感不好意思。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后,尚驰便以自己和耀侍还有要事在身为由,告别白纤纤,转身和耀侍朝着云渊城的方向飞去。 “圣女,此人乃是十万大山一流宗门灵隐派两位真君的亲传弟子。早在数年前,便有传闻称,他赢得了十万大山素有‘第一仙子’美誉的玉雅仙子的倾心。而另一人,则是观星阁明月真君的弟子耀侍。” 瞧见白纤纤凝视着尚驰二人离去的方向,似是出了神,身旁的结丹修士忍不住开口,将两人的来历娓娓道来。 接着,又把他们绑架金陵国公主这件事也讲述了一番,只是对于古元界里所发生的具体细节,并未提及。 白纤纤听后,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随后,却话锋一转,向这位结丹修士询问起应对瘟疫的相关事宜来。 ...... 在云渊城的街道上,耀侍和尚驰并肩朝着传送阵的方向前行。 耀侍一脸真诚地对尚驰说道:“一路上真是多亏了尚兄的照应,贫道方能平安无事。如今这边的事情已经了结,我也该踏上归程了。尚兄,你接下来有何打算呢?” 尚驰微微一笑,坦然回应:“耀兄太客气了,我本就是出山历练,向来四海漂泊,并无固定的去处,走到哪里便算哪里吧。” 耀侍听闻,随口便说道:“他日若尚兄到了中星国,可一定要记得联系贫道。到那时,咱们再好好较量一番酒量,说不定贫道下次能胜过你呢。” 尚驰嘴上说着些诸如“一定一定”之类的客套话,心里却暗自思忖着如何戏弄耀侍一番。 耀侍在城中的传送处预约了前往琅琊仙城的传送后,转身面向尚驰,抬手一抱拳,行了个礼,随后身影一晃,迅速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云渊城与琅琊仙城之间的传送往来十分频繁,几乎每天都会安排传送班次。 然而,此刻天色已晚,今日的传送时辰已然错过,尚驰和耀侍只能等待次日的传送机会。 尚驰见状,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之后,尚驰便悠哉游哉地在这云渊仙城里闲逛起来,不出所料依旧是购买制符的材料。 第二日,耀侍匆匆赶来传送处,准备踏上前往琅琊仙城的旅程。 当他来到传送台附近时,却惊讶地发现,尚驰已经先一步在传送台等候着传送了。耀侍快步走上前,满脸诧异道:“尚兄,你也前往琅琊仙城?” 尚驰微微点头,回应道:“嗯,临时决定的。” 毕竟琅琊仙城作为琅琊国的皇城,其规模宏大,修真资源的丰富程度以及繁华程度,远非云渊城可比。 尚驰本就四处游历,想去琅琊仙城见识一番,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琅琊仙城地理位置优越,距离中星国并不遥远。 并且,琅琊国乃是中大陆腹地当之无愧的强国,其境内几乎设有通往所有王朝国都的传送阵,交通极为便利。 耀侍刚从传送阵走出,便径直前往传送管理处,办理了前往中星仙城的传送手续。 然而,中星仙城虽贵为国都,但其所属的中星国毕竟是个小国。 这里的传送安排不像大国那般频繁,每月仅有一次传送机会。 如此一来,耀侍要想顺利传送,还需等待数日之久。 果不其然,尚驰也来到传送管理处,办理了前往中星仙城的传送手续。 在等待传送的这段空档期,尚驰决定好好整理一下近期所获的储物袋和储物戒指。 他细心地翻看着,当在其中一个储物戒指中再次瞧见一枚元参果时,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神情,简直大喜过望。 要知道,如今他便拥有两枚元参果了,这可是极为难得的灵物。 整理完灵果后,尚驰又在琅琊仙城四处寻觅合适的途径,将自己不再用得上的物件分批处理。 其中不乏一些普通法宝,随着他修为的提升与见识的增长,这些东西已然无法入他的眼。 他穿梭于城中的坊市之间,与各路商家讨价还价,不一会儿便将这些物品处置妥当。 琅琊仙城不愧是顶级仙城,各类修真资源极为丰富。 尚驰置身其中,采购物品变得轻松许多,没费多大功夫,就顺利买到了不少炼制火龙符和定形符所需的兽皮。 然而,对于炼制随机传送符必不可少的七阶妖兽星犰犼兽皮,尽管他在城中四处寻觅,却依旧毫无头绪,未能找到哪怕一张。 “尚兄何意?” 当耀侍又一次看到尚驰时,不禁眉头微微皱起,脸上明显流露出不悦之色。 “呵呵,耀兄,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道,这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尚驰神色轻松,笑着回应道。 耀侍听闻此言,心中愈发恼怒,索性一扭头,不再理会尚驰。 既然已经被耀侍识破,尚驰索性也不再伪装。 等到了中星仙城,耀侍往哪去,他就亦步亦趋地跟到哪。耀侍加快脚步,他也赶忙提速;耀侍停下脚步,他也立马驻足。 终于,耀侍忍不住了,满脸无奈地问道:“尚兄,你到底想怎么样?” 尚驰却一脸无辜:“不怎么样啊。” 耀侍眉头紧皱,又问:“那你现在打算走左边还是右边?” 尚驰毫不犹豫:“右边!” 耀侍一听,顿时眼前一亮,说道:“那太好了,贫道走左边。告辞!” 说罢,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可还没走出几步,他便惊愕地发现,尚驰又像个小尾巴似的跟了上来。 耀侍简直无语到了极点,没好气地说:“你不是说走右边嘛,怎么又跟着我。” 尚驰却振振有词:“我的右边就是这边啊!是耀兄你走错方向了。” 耀侍这才猛地反应过来,之前两人相对而立,如此一来,尚驰口中的右边可不恰恰就是自己的左边嘛! 即便心里明白这是尚驰赤裸裸地故意为之,可他也实在拿尚驰没办法,只能无奈地继续被“尾随”,满心都是无语。 第382章 观星阁 观星阁坐落在中星仙城内一座唤作落星的山上。 这座山,与其说它巍峨,倒不如称之为山丘更为贴切。 然而,这座山丘从外部瞧去,形态极为怪异,远远望去,恰似一个巨大无比的龟壳,四周圆润光滑,就仿佛是天上的繁星坠落在此处堆积而成。 值得一提的是,中星国并非位于中天大陆的中心位置,但其所在之地,却是整个小灵界星辰之力最为强盛之处,“中星”这两个字,便是因此而得名。 观星阁内弟子数量并不多,然而,因观星阁卜算之道闻名遐迩,慕名前来学习此道的凡人却是接连不断。 耀侍在人群中快速穿梭,而尚驰则在他身后紧紧跟随,形影不离。 “咦!耀侍师兄,你从金陵国回来了呀?怎么去了这么久呢?”耀侍刚登上山没多久,便碰到了一位同门师弟。 观星阁的弟子们都身着带有星纹的法袍,法袍底色大多为深蓝、玄黑或者银灰,上面用丝线精心绣制着各式各样的星图,在阳光下隐隐闪烁着神秘的光泽。 “耀光师弟,这人一路都在尾随我,你快帮我拦住他!” 耀侍一见到同门,脸上顿时露出大喜之色,也不知为何,他似乎对尚驰意见颇大,之前的客气礼貌此刻全然不见,一见面就急忙让这位师弟拦下尚驰。 那人或许了解耀侍的脾气秉性,并没有鲁莽地去阻拦尚驰,而是和颜悦色地询问:“道友,不知你来此地所为何事?” “耀兄,你跑得这么急做什么!咱们好歹一同经历过诸多患难,不至于一见到贫道就躲着跑吧!这位道友,有礼了。还请劳烦你帮忙通报一声,就说十万大山灵隐派弟子尚驰,奉师门之命,特地前来求见观星阁的明阳真人。” 尚驰一边对着那人抱拳行礼,一边慢条斯理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耀侍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个不停,事到如今,他哪还不明白尚驰为何一路对自己紧追不舍,甚至回想起来,恐怕从两人第一次相见,尚驰就已有了这般打算。 这么想着,他突然拔高声音,气愤道:“好你个尚驰,贫道一直拿你当手足兄弟,你却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我!” 此刻的耀侍,哪还有之前那种避之不及的模样,反而气势汹汹地责备起尚驰来。 “实在是情况特殊,还望耀兄多多见谅。” 尚驰见状,立刻诚恳地向他道歉。 耀侍却像个赌气的孩子,将脸一扭,不再去看尚驰。 “师兄,别耍小孩子脾气啦。尚道友不远万里来到这里,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前不久阁主就说过,近日会有两位远方的客人前来。这不,不久前刚来了一位藏空寺的小和尚,想来尚道友便是那最后一位了。阁主此刻正在阁内,尚道友请随我来吧。” 这位名叫耀光的观星阁弟子,显然比耀侍要通情达理得多。 说罢,他便走上前,主动为尚驰带路,引领着尚驰往阁内走去。 踏入观星阁,尚驰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这里的楼阁亭台,造型独特,大多以玄奥的星图与古老的罗盘作为蓝本精心构建。 其建筑材料更是别具一格,既非金属,亦非木材,而是由诸多能够吸纳星辉的灵材筑成。 在白日里,这些建筑散发着温润内敛的气质,宛如谦谦君子;据耀光介绍每当夜幕降临,它们便会自动引动星光,刹那间,整个宗门仿佛置身于一片流动的、静谧的星辉海洋之中,如梦如幻,美不胜收。 脚下的地面铺就着巨大的活体星图,令人称奇的是,即便在白日,这星图也会随着星辰的运转而产生微妙的变化,仿佛与浩瀚宇宙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仿若冷冽星尘般的灵气,轻轻吸入一口,顿感神清气爽。 行走其间,尚驰还注意到,阁中的弟子们无论是走路还是交谈,都透着一股独特的韵味。 他们步履轻缓,仿佛生怕惊扰了这片宁静;交谈时也多用秘术传音,哪怕是炼气期的弟子言谈也甚为玄妙,所谈论之言中充满了隐喻和象征,来到此地让人不由自主的对命运和因果抱有深深的敬畏。 给这个传承古老的门派更增添了几分静谧、深邃与神秘的色彩。 相比之下,耀侍在其中却显得格格不入。 他的举止言行,与周围宁静神秘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好似一个闯入神秘画卷的异类。 三人一路前行,很快便来到了一处三层小楼前。这小楼古色古香,楼牌上镌刻着“星庐”二字。 这两个字好似蕴含着某种特殊的力量,尚驰端详许久,却始终瞧不出其中的玄机。 “这里便是阁主清修之地,耀侍师兄你带着尚道友进去吧。” 耀光说完,微微欠身,告罪一声后,便转身离去,脚步轻盈,很快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第383章 三派渊源 耀侍默默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因赶路而显得风尘仆仆的道袍,依旧没和尚驰搭话,显然还在为尚驰之前“欺骗”他的事儿耿耿于怀。 整理好后,他头也不回,率先迈步走进了星庐。 尚驰深知自己远来是客,便没有立刻跟进去,而是很有分寸地在外面静静等候。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工夫,从星庐里面传来一声铿锵有力却又温和饱满的声音:“小友,进来吧。” 听到这声传唤,尚驰这才抬脚走进星庐。 星庐内部空间并不大,却显得格外空旷。 在星庐中央,有一位眉目和蔼的老者正静静地盘腿端坐在蒲团之上。 耀侍则毕恭毕敬地站立在一旁,往日里那副活泼好动的模样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与恭敬。 “晚辈灵隐派尚驰,拜见明阳前辈。”尚驰对着老者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此前从耀光那里,他就已得知这位明阳真人正是本届观星阁阁主。 “受师门之托,特将此物送与前辈。”说着,尚驰取出三藤之前交给他的玉符,而后运用法力,将玉符稳稳地送至明阳真人面前。 “呵呵,小友免礼。既然呈空前辈放心让你来送信,足见对你信任有加。贫道曾与你师大业真君相交数十年,没想到如今他已进阶成为真君前辈,实在是可喜可贺啊。” 明阳真人微微一顿,脸上并没有羡慕和渴望的表情,仿佛对元婴境界并不向往,又接着说道,“你们这些小辈,年纪尚小,还未接触到那些古老隐秘之事。实际上,观星、灵隐、藏空这三派,彼此间渊源颇深。” 据明阳真人所言,观星、灵隐、藏空这三派的传承极为久远,其历史甚至超越了有关小灵界的诸多传说。 诚然,在小灵界广袤的土地上,类似这般底蕴深厚的门派曾经并不少见。然而,岁月悠悠,在漫长的修真历史长河中,绝大多数门派都如流星般消逝,被时间的洪流所湮没。 到如今,依然存续的古老门派,已寥寥无几。 历经无数个春秋,尽管这三派地理位置相隔甚远,但彼此间的情谊从未间断,一直保持着密切的往来。 他们不仅时常互通消息,共享修真界的各类情报,而且一旦其中一方遭遇艰难险阻,另外两派定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相互扶持,共渡难关。 “三派之间所缔结的深厚情谊,已然历经了悠悠岁月的洗礼,无数前辈的坚守与维护,可谓是千锤百炼,弥足珍贵。贫道衷心希望,这份情谊能够在你们这一代弟子的手中,继续熠熠生辉,传承不息,并发扬至更为广袤的境地。” 明阳真人目光深邃,饱含期许地注视着尚驰与耀侍,言辞之中意味深长。 紧接着,他和声说道:“师侄不辞辛劳,不远百万里奔赴此地,着实令人钦佩。不妨先于阁中安心住下,倘若在生活或是修行上有所需求,尽可对耀侍直言便是。在这观星阁内,切莫感到拘束,就如同在灵隐派自家宗门一般自在随性。至于弟子与长老之间,亦按照同门之礼相称即可。” 闻听此言,耀侍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极不情愿的神情,那神色仿佛是被强塞了一颗苦涩的果子。 然而,出于对明阳真人的敬畏,他终究不敢发出丝毫反对的声音,只能默默地低下头,双唇紧闭,一声不吭,犹如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是!多谢明阳师叔!”尚驰赶忙恭敬回应。 他本就怀揣着在中大陆闯荡历练一番的想法,此刻听闻明阳真人的安排,心中暗自欣喜,深知观星阁作为落脚点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而且,从明阳真人方才的言语之间,他敏锐地察觉到,似乎还有某些重要的事情,等待着自己去践行。 从星庐出来后,耀侍的态度陡然转变,只见他快步走向尚驰,一脸诚恳地说道:“尚师弟,此前多有冒犯之处,实非贫道本意,只是有些苦衷难以言说,还望尚师弟多多海涵呐!” 尚驰一听,顿时来了兴致,脸上露出一副八卦的神情,好奇地追问:“哦?师兄究竟有何种苦衷,说来让我也听听。” 耀侍哪里肯吐露半分,只见他眼神闪烁,故意避开尚驰的视线,顾左右而言他,一会儿夸赞今日天气不错,一会儿又提及观星阁某处的景色独特。 就这样,耀侍一边不着边际地说着,一边带着尚驰前行,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观星阁专门招待宾客的洞府之处。 第384章 小和尚净观 两人方才抵达洞府,目光便被一个身着粗布破旧袈裟的小和尚吸引。 这小和尚身形清瘦得近乎嶙峋,每一根骨头仿佛都要从那单薄的皮肉中凸显出来,好似一阵稍大些的风便能将他吹倒。 即便如此,那已然破旧的袈裟裹在他身上,竟还是显得颇为紧身,仿佛这袈裟并非随着他的身形裁剪,倒像是硬套上去的一般。 此刻的他,恰似一个对世间万物都充满了无尽好奇的纯真宝宝,灵动的目光四处游移,一会儿好奇地盯着洞府周围的奇异装饰,一会儿又探头探脑地张望着远处的景致,眼神中满是不加掩饰的新奇与兴奋。 单从面容来看,他的稚嫩之感尤为明显,较之尚驰,更添几分青涩,恰似一颗尚未完全成熟的青果。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黝黑之色,仿佛是被岁月与阳光共同雕琢的痕迹。 然而,这黝黑的肤色并未掩盖住他眼神中的灵动光芒,那双眼眸犹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机灵劲儿。 一瞥见尚驰和耀侍,他原本就灵动的双眼瞬间弯成了月牙,嘴角高高扬起,绽放出如春日暖阳般灿烂的笑容,紧接着便像只欢快活泼的小鹿,迈着轻快的步伐,满心欢喜地朝着两人而来。 “见过两位师兄,这位想必便是灵隐派的师兄了吧,小僧是来自藏空寺的净观。” 净观那纯真无邪的脸庞上,堆满了友善的笑意,然而仔细端详,却能察觉到他笑容之下,隐隐透着一丝小心翼翼,仿佛在这陌生的环境中,既怀揣着善意,又有些许不安。 “净观?这名字,莫不是取自‘静观其变’之意?”耀侍依旧是那副口无遮拦的性子,此刻半开玩笑地抛出疑问。 话语出口,看似随意,实则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 可这单纯的小和尚,心思并未这般曲折,哪里能听出耀侍话里暗藏的玄机,赶忙一边用力地摆着手,一边急切地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方丈给小僧取这个名字,乃是‘清净观照,破除妄相’之意。” 听闻小和尚这般认真的回应,尚驰与耀侍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他们的眼神中,不约而同地流露出深深的疑惑。 藏空寺怎么会派来这么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和尚过来,以他的性格不仅修炼到了筑基中期境界,而且还跨过数百万里来到了这里。 净观小和尚敏锐地察觉到两人眼神中那复杂难测的意味,心中不禁忐忑起来,暗自揣测莫不是自己哪里的言行举止有所不当,又或是这两位师兄压根就不喜欢自己。 这般想着,他的神色顿时黯淡下来,颇有些失落丧气地缓缓低下头去。 他本就身形矮小,这一低头,尚驰恰好瞧见他胸口处,赫然横着一道细长的刀疤,这刀疤从腹部延至胸口。 这道刀疤位置极为巧妙,完美地避开了要害部位,像是故意所为。 虽说伤口已然结痂,但从那尚未完全恢复的痕迹来看,不难推断出这伤是在不久之前留下的。 倘若他没有修炼高深的炼体术,以这般凶险的伤势,恐怕早就性命堪忧,又怎会如此迅速地恢复到如今的状态。 “净观师弟,你腹部这伤是怎么回事?而且,作为修真者怎么没见你佩戴有储物袋这类储物法器?”尚驰微微皱起眉头,将心底的疑惑一股脑儿地问了出来。 “呃……小僧在前来此地的途中,行程已然过半,却不幸遭遇了一伙匪徒。他们凶狠异常,不由分说便抢走了小僧的储物袋。可方丈交代给小僧的事情至关重要,小僧实在担心其中物件被匪徒获取,无奈之下,只好狠下心来,用利刃剖开自己的腹部,把那方丈交与之物藏在里面,而后施展术法护住伤口,这才得以平安抵达,顺利将东西交到明阳师叔手中。” 见尚驰问话净观小和尚神色恢复平静,缓缓道来,语气平淡得就好像在讲述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然而,如此惊心动魄又艰难万分的经历,任谁听了,都会为之动容。 尚驰和耀侍听闻净观小和尚的讲述,心中不禁掀起层层波澜,深深体会到他这一路所历经的凶险与艰难。 看着眼前这个身形略显弱小,却有着钢铁般坚毅意志的小和尚,两人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敬佩之情。 尚驰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之前明阳真人所说的话语,三派情谊深厚,彼此应当相互扶持。 念及此,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取出一枚储物戒指,满脸笑意地递到净观面前,语气坚定又不失亲切地说道:“净观师弟,今日你称呼我一声师兄,往后我罩着你!” 耀侍同样对净观的这段不凡经历佩服得五体投地,此刻见尚驰已然表态,生怕落于人后,赶忙像抢功一般,急切地大声说道:“还有师兄我呢!净观师弟,日后若有谁敢欺负你,甭管对方是谁,师兄们绝不轻饶,定帮你好好揍他一顿,为你出气!” 两人这一番仗义之言,让净观一时间有些发愣。 他那原本黝黑的面庞上,竟悄然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好似天边被夕阳染就的云霞。 只见他有些羞涩地挠了挠那光秃秃的脑袋,嘴角不自觉地咧开,露出质朴的笑容,整个人显得手足无措,却又透着一股纯真的憨态。 尚驰看着这般模样的净观,心中满是喜爱,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很自然地选择了净观隔壁的洞府。 第385章 耀侍挨打 “哎呀!两位师弟才刚到咱观星阁,按道理师兄我该好好尽尽地主之谊,可今儿个实在是分身乏术,怕是不成了!这样,就明天!明天师兄我一定好好安排,带你们好好熟悉熟悉观星阁!师兄我这会儿有急事,得先走一步了!” 尚驰才刚选定洞府,冷不丁耀侍像被什么惊到了一般,扯着嗓子怪叫一声,而后慌里慌张,连路都顾不上好好看,便朝着远处撒腿狂奔而去,那慌张的模样,比起面见阁主时,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师弟,我这儿备了几枚疗伤丹药,你拿着服下,身上的伤口能好得快些。” 尚驰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玉瓶,里面装的正是玉济丹,递向净观。 却没料到净观赶忙连连摆手,态度坚决地说道:“不用不用,师兄的好意小僧心领了。这些伤势对小僧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小僧只当是佛祖给予的考验。在藏空寺,不到生死攸关的危急时刻,弟子们是不会服用丹药的,多谢师兄的关怀。” 尚驰见他说得一脸诚恳,不像是在开玩笑,心想这或许和藏空寺所修炼的功法以及门规戒律有关,便也不好再多劝。 只是心里暗暗琢磨着,得找个法子,让净观转变一下这种思想观念,毕竟修真界险象环生,他这般固执,日后行走其中,怕是要吃不少苦头。 不得不说,净观这小和尚有一点着实令人称道,那便是他从不粘人。 或许是考虑到尚驰刚到观星阁,舟车劳顿需要休息,所以他也不多做打扰,只是转身微微欠身,轻声告罪后,便准备离去。 “啊……!” 就在此刻,一道掺杂着悲愤与酸爽的凄厉惨叫声,从观星阁的深处猛地传了出来。 这声惨叫瞬间打破了观星阁神秘而安静的氛围,犹如平静湖面投入巨石,惊起千层浪。 众多观星阁弟子听闻这声惨叫,脸上神色各异,透着几分古怪,然而却并无过多异常举动,看样子他们对这种情况早已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 尚驰和净观二人乍一听这声音,都觉得有些耳熟,细听之下,竟发现这声音与耀侍极为相似。 再仔细辨别,可不是他还能是谁呢? “尚师兄,耀侍师兄他……”净观一脸疑惑与担忧,转头看向尚驰。 “师弟,无需理会那家伙!”尚驰摆了摆手,一脸无奈却又好奇的神情说道。 次日,日上三竿之际,耀侍依照昨日所言,前来寻找尚驰与净观。 只是,此刻他的模样实在是令人忍俊不禁。 只见他的左眼眼窝深深凹陷下去,周围一片乌紫,那颜色浓郁得仿佛是被人用墨汁狠狠涂抹过一般,恰似遭受了一记凌厉的重拳猛击。 而半个脸颊高高肿起,红得发烫,呈现出一种透亮的色泽,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显然是结结实实地吃了一记响亮的耳刮子。 不仅如此,他走起路来的姿态更是令人哭笑不得,两条腿哆哆嗦嗦,每迈出一步都伴随着微微的颤抖,那步履蹒跚的模样,仿佛每一步都牵扯着身上的伤痛,很明显,他的身上必定还残留着不少暗伤。 尚驰与净观二人一看到耀侍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脑海中瞬间回想起昨日那声从观星阁深处传来的惨叫。 那声惨叫中所蕴含的悲愤与痛苦,仿佛此刻正清晰地展现在他们眼前。 由此不难推断,耀侍昨日必定是吃尽了苦头,遭受了一番不小的磨难。 然而以他筑基后期的修为境界,若不是碰到尚驰这般同等级别的高手,寻常情况下,也唯有结丹以上的修士,才有能力将他折腾成这副狼狈的模样。 “耀兄,这才一宿没见,你身上怎就添了这般多彩的景象?” 尚驰目光落在耀侍身上,话语里满是调侃,意有所指地问道。 耀侍伸手捂着脸,神色平静,淡淡地回应道:“我已多日不在阁中,昨日去给师傅请安,师傅便考量起我的修为来。师傅觉得师兄我今日这般,怕是耽误了修行,免不了便教训了我一顿。” 说这话时,耀侍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在他看来,被长辈教训并非什么丢人的事。 然而,他这些说辞也就只能糊弄糊弄净观这样单纯的小和尚,尚驰可是压根儿就不信。 尚驰心里暗自思忖,怎么出去一趟就耽搁修为了? 照这么说,自己来中大陆走这一遭,还非得突破到更高境界才能回去不成?这说法简直荒谬至极,狗屁不通! 他曾听信亲王提到过,耀侍的师傅法号明月,乃是一位元婴真君。 以元婴真君的行事作风,责罚弟子可绝对不只是简单地挨打这么轻松。 通常情况下,都会罚弟子面壁思过,少则数年,多则数十年,哪有像耀侍这样,昨天挨打,今天还能出来的道理? 而且看其伤势多为皮外伤,只不过有元婴真君的意境规则在内,所以才未能立刻痊愈。 这里面,这师徒二人肯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嘿嘿……尚师弟,你走狗屎运了,居然还有闲心打趣我!” 耀侍见尚驰对自己刚才的话满脸狐疑,赶忙转移话题,接着说道。 第386章 劫匪变驸马 “哦?师兄不妨说说,贫道能有啥‘好事’?难不成师兄你今儿个早起,还特意为为兄卜算了一卦?” 尚驰听闻耀侍这话,顿时来了兴致,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半开玩笑地回应道。 耀侍见状,也不再跟他继续插科打诨,脸上先是露出一副龇牙咧嘴的表情,紧接着便满是羡慕嫉妒,酸溜溜地讲了起来。 原来,兰嫣返回金陵国后,再也没法继续隐瞒公主的身份。 索性,她便直接以公主之名入驻了醉芳阁。 这醉芳阁本就声名远扬,如今兰耀以公主身份现身,更是引得无数倾慕其名的修士纷至沓来。 这些人进到醉芳阁,见到兰耀后,免不了有人询问起她之前被绑架的事情。 尽管金陵国国君所颁布的旨意,是遭人恶意假传的伪诏,但彼时公主兰嫣正深陷绝境,正被尚驰两名劫持,情况紧急恐有生命之危。 在这千钧一发的危难时刻,金陵国并未即刻再发旨意以辟谣。 相反,他们竟以一种默认的姿态,选择了沉默不语,任由这虚假的消息在世间流传,以期待有人能将兰嫣救回,实在不行,也可提供出兰嫣的消息。 然而时光悠悠,转瞬之间,兰嫣却被劫持了半年有余的时间。 就在众人几乎忘却此事之时,兰嫣竟安然无恙地回到了金陵国,并再次现身醉芳阁。 此消息犹如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修真界激起了千层浪。 一时间,众人的好奇心被彻底点燃,纷纷四处打听,究竟是哪位神秘的英雄豪杰,在危难之际挺身而出,将兰嫣救回?驸马之名,是否已然尘埃落定,成为既定事实?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着实给金陵国带来了一个棘手的难题。 他们一方面因种种顾虑而不敢贸然公布事情的真相,另一方面,又实在绞尽脑汁,也不知该以何种方式、何种说辞来向世人解释这一切。 朝堂上下为此愁眉不展,陷入了两难的困境。 经过一番苦思冥想,聂允通终于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他打算让兰嫣尽快嫁人,至于驸马的人选,自然是在那些大势力的公子哥中挑选,无论挑选谁都无关紧要。 毕竟,公主实际上是被金陵国自己的人接回,并非真正有外部的英雄出手相救。 所以,只需在决定将兰嫣许配给某个人时,顺势对外宣称此人便是那位在危难时刻力挽狂澜,将公主从劫匪手中解救出来的大英雄即可。 如此这般,既能化解当前的困境,又能给修真界一个看似合理的交代。 然而,不知是何缘由,这件事竟意外地传入了兰嫣的耳中。 她内心深处充满了不甘,绝不愿意成为金陵国皇家用来稳固势力的牺牲品。 于是,她决定再次来到醉芳阁。 在醉芳阁那热闹非凡、众人齐聚的场合中,兰嫣当众宣布了救她回来的英雄身份。 这个英雄,正是尚驰! “尚驰是何人?真是走了泼天大运能娶到兰嫣公主这等绝色仙子。” “想来此人定也是某个大势力、大家族里的嫡系,怎么从未听说过?” “莫不是十万大山灵隐派双真君弟子尚驰?” “什么?道兄是说那个博得十万大山第一仙子玉雅仙子青睐的尚驰。” “除了他,贫道并未听说过还有谁也叫此名,真不知此人长相是何英俊,竟能博大两位绝色仙子的青睐。” 。。。。。 可即便说出了名字,现场仍有不少人面露疑惑,并不知晓这个尚驰究竟是何方神圣。修真界顿时掀起了一阵热潮。 有关尚驰的背景信息,如同被层层剥开的洋葱,逐渐被众人挖掘出来。 一时间,关于尚驰与兰嫣之间的种种猜测和传闻,在修真界各个角落疯狂地流传开来,犹如一阵狂风,迅速席卷了整个修真界。 “嘿,本来呢,师兄我今儿个满心欢喜,打算好好给两位师弟接风洗尘,顺便再介绍几位靠谱的朋友给你们认识认识,大家也好在这修真路上相互照应。可眼下这情况,看来只能改天咯。不过呢,还是得恭喜尚驰师弟啊,这莫名其妙就喜提驸马爷的名号,实在是让人意想不到。” 耀侍一边说着,一边摇头晃脑,语气中既有调侃,又带着一丝酸溜溜的意味。 “哎,真是搞不懂啊,兰嫣仙子究竟看上你哪点了!这好事咋就落你头上了呢!可恶!可恶!实在可恶!” 说到最后,耀侍干脆连装也不装了,连着说了好几声“可恶”,那模样,活脱脱像个赌气的孩子。 一旁的净观,从头到尾安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 同样是送信,自己差点殒命,而对方却在修真界中走出了名声。 他那张小脸上,写满了好奇与羡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尚驰,眼神里闪烁着光芒,就像个十足的小迷弟,看向尚驰的目光中,满满的都是佩服之意。 尚驰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兰嫣那张绝美容颜。她清脆的声音,甜美的笑容,仿佛就在耳边眼前,清晰得如同昨日才见过一般。 然而,当他的思绪转到如今这“劫匪变驸马”的荒诞剧情上时,心中顿时涌起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的无奈与抓狂。 这世间,还有比这更荒谬绝伦的事吗?他简直哭笑不得。 谁能想到,此次事件的传播范围极其广泛,不仅在中大陆的修真界传得沸沸扬扬,若干年后,就连十万大山的各个偏僻角落,也都流传着关于他与兰嫣之间的传闻,成为了众人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谈资。 第387章 中星国公子哥 “哟,瞧耀侍师兄这语气,莫不是对兰嫣仙子早就芳心暗许?若真是如此,下次再见到她,师弟我一定帮师兄把话挑明了,顺便在中间好好撮合撮合你二人,说不定还能成就一段佳话呢。” 尚驰瞧不惯耀侍那酸溜溜的模样,再加上心中本就隐隐有些猜测,当下便似笑非笑地打趣道。 这话说出口,只见耀侍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就像见了鬼一般。他慌慌张张地左右环顾四周,眼神中满是警惕,仿佛生怕被别人听到。 紧接着,他陡然加大嗓音,故作镇定地说道:“怎么可能!师兄我一心追求大道,怎会被区区儿女情长所羁绊。你可别在这里胡言乱语,坏了师兄的清誉!” 此刻,他眼角和脸上那些尚未消退的伤痕,在他这滑稽的表情和慌张动作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猥琐。 “好了,师兄,咱说点正经的。我和净观师弟初来乍到中星国,放眼望去,也就你这么一个熟面孔。你可别再装怂了。” 尚驰的话语别有深意,毕竟当时他可是一路悄悄尾随耀侍,才顺利来到这观星阁的。 紧接着,尚驰又说道:“你瞧,净观师弟身上那件袈裟,又破旧又不合身,看着实在让人心疼。咱们既然做了师兄,于情于理都该为他置办一身得体像样的行头。再者说,中星国地域广阔,风土人情别具一格。你怎么着也得带我们好好领略一番才是。毕竟我俩说不定哪天就离开了,要是连这中星国的特色都没见识过,那可就太遗憾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耀侍没好气地瞪了尚驰一眼,说道:“就你能说,什么好事都让你占尽了,好人也让你做了。这些道理,师兄岂会不懂?” 随后,三人结伴顺着落星山一路下行。这一路上,但凡遇到他们的行人,无不纷纷投来侧目。 倒也并非有什么特别缘由,实在是尚驰三人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长相,都太过与众不同。 瞧那净观,身为和尚,却身着一身破破烂烂的僧衣,身形瘦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再看尚驰,脸上半只布满黑斑,透着一股让人望而生畏的煞气,活脱脱一个煞气道人模样。 而耀侍呢,鼻青脸肿,模样本就滑稽,再配上那副看起来猥琐的神态,身为观星阁门人,却丝毫没有半点该有的庄重。 如此奇特的三人组合,不管谁撞见了,都会忍不住多瞧上几眼。 三人刚行至落星山山脚下,便见迎面走来一行四人,皆是公子哥打扮。 其中三人身着流光云锦所制的衣衫,那衣摆仿若自带微风,轻轻飘动,尽显飘逸。 他们腰间束着素银镶青玉扣带,其上悬挂着巴掌大小、雕琢精致的储物袋,显得既贵重又实用。 三人的乌发皆用素银镂空小冠束起,手中无一例外都持着一柄紫竹骨素面折扇,一举一动间,透着一股世家公子的优雅与闲适。 另有一人,身着玄色暗云纹交领长袍,袍边滚着银边,其上用金丝精心缝制出一似鸟非龙的奇异图案,神秘而又华丽。 他内衬霜色冰蚕丝里衣,襟口微微露出,质地细腻,光泽柔和。腰间束着墨玉腰带,带上扣着一枚护身玉珏,温润的光泽彰显着不凡。 手上还戴着一枚青铜储物戒,低调中透露出奢华。 此人一瞧见耀侍,立刻快步上前,热情地打起招呼:“耀兄,你怎么才出来呀?我等在茶楼里都快把茶水喝了个饱,实在等得心急,这才过来寻你。你要是再不下来,我等可就要直接去观星阁向你师父要人啦!” “哎,路上有些事儿耽搁了,实在对不住啊。来来来……诸位好兄弟,为兄给你们介绍介绍。” 耀侍脸上洋溢着得意之色,热情地向这四位公子哥引荐尚驰和净观,“这两位,分别是从十万大山远道而来的尚驰师弟,以及从西域赶来的净观师弟。往后啊,大家都是自家兄弟,千万别见外,别生分了。” 这四位本就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虽说未曾亲临金陵国,却早有耳闻兰嫣的芳名。 此刻一听耀侍介绍说这便是尚驰,瞬间如同见到偶像的小迷弟一般,一下子就将尚驰团团围住,你一言我一语,问题如连珠炮般问个不停。 在与他们的交谈中,尚驰得知,为首那位气质不凡的乃是中星国二皇子柳平。 而其余三位,分别是礼部侍郎、户部侍郎、兵部侍郎家的公子。 说来也有趣,这些公子不是家中排行老二的二公子,就是备受宠爱的小公子。 柳平当即便热情洋溢地表态,要给尚驰两人设宴接风洗尘,以尽自己作为中星国东道主的情谊。 然而,此时抬头仰望,烈日高悬,正值正午时分,显然并非饮酒作乐、欢聚畅谈的好时间。 耀侍作势在柳平屁股上踢了一脚:“你没看到净观师弟的僧衣已然破旧不堪了嘛。当务之急,得先去给师弟挑选一身合身且拉风的道袍,好好装扮一番才是。” 说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看向净观问道:“咦?师弟呀,你说说看,想要什么类型的道袍?是简约素雅的,还是精致华丽些的?” 净观微微一愣,脸上浮现出一抹憨厚的神情,挠了挠光秃秃的脑袋,略带腼腆地说道:“额……师兄,师弟我是僧人,还是习惯穿僧衣的,道袍怕是不太合适。。。” 听到净观这般回答,尚驰和耀侍下意识地迅速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那笑意中带着几分心照不宣的默契。 第388章 定制僧衣 中星仙城虽说在规模上,比不上琅琊仙城、南山城那般声名远扬的大仙城,但它却也绝非清溪城所能企及的。 踏入这座仙城的街道,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店面,一家挨着一家,错落有致地排列着。 这些店铺里所售卖的物品,种类丰富,丹药、符篆、法器、妖兽等等,可谓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仿佛一座汇聚了修真界各类奇珍异宝的大集市。 柳平领着尚驰、耀侍和净观几人,径直来到了一处名为“华衣坊”的店铺前。 这“华衣坊”一看便是极为奢侈讲究的所在,专门经营法衣道袍的生意。 这里不仅有大量精心制作的现货存货,而且还提供订做服务,能够满足不同顾客的多样需求。 店中往来穿梭的顾客,个个身着锦绣华服,举手投足间尽显不凡气质,显然身份都颇为尊贵。 而柳平等人,更是这里的常客。 他们才一迈进店门,眼尖的小二就立刻满脸堆笑,快步迎了上来,热情洋溢地招呼道:“哎哟,二皇子、张公子、马公子、刘公子,几位爷可是有阵子没来了,小店上下都念叨着呢。今天是什么风,把几位爷给吹来了,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啊! “你这伶俐小厮,言辞如珠,倒是会讨喜。此番前来,乃是为一位挚友定制僧衣。你家桂老板何在?须得他亲自操办,我方觉稳妥!”柳平素来讲究排场,注重颜面,甫一进店,便径直要求老板亲自出面周旋。 毕竟身为皇子,这般殊荣于他而言,亦属情理之中。 在中星国,上至皇室宗亲,下至黎民百姓,国家的稳定与繁荣,皆仰仗观星阁的庇佑与扶持。 然而,观星阁虽为国家根基,却鲜少深度介入国家的日常治理。 通常,仅在皇权更迭的关键节点,观星阁才会出面,为新君举行庄重的加冕大典,并予以正统认可,以昭告天下皇权的延续与合法性。 如此一来,观星阁的修士在国中更多地是以精神领袖的形象示人,超脱于世俗政务之外。 也正因为此,尽管耀侍身为观星阁门人,在世俗的待遇与尊崇上,相较柳平这位皇子,仍有不小的差距。 “哎哟哟,二皇子殿下呐!” 小二满脸赔笑,身子弓成虾米状,眼神中满是惶恐与讨好,“小店不知您今日大驾光临!掌柜的此刻正在后堂接待一位先来的贵客,实在是抽不开身,您大人大量,可千万别跟小店置气呀!” 小二一边说着,一边抬手轻轻擦了擦额头上因紧张冒出的细汗。 “要不这样,殿下您看可好?” 小二微微侧过身,目光转向净观,脸上堆满了殷切的笑意,“这位前辈不妨先讲讲您的需求,小人保证竖着耳朵,一个字都不错过,等掌柜的忙完,我再一五一十地跟他交代清楚,绝对不会误了殿下您的事!” 说完,小二搓了搓手,眼神紧紧盯着净观,就等着他开口。 净观本就生性憨厚,此刻见众人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顿时有些局促不安。 他微微低下头,双手不自觉地在僧袍上摩挲着,脸上泛起一抹红晕,露出有些腼腆的笑容。 犹豫片刻后,他抬起头,眼神中透着质朴与诚恳,轻声说道:“就照小僧穿的这般样式做就成,不用太麻烦。” 说完,还略带紧张地看了看尚驰与耀侍,似乎怕自己这话不妥。 “师弟呀,你瞅瞅你身上这僧衣,明显是西域那边的款式。如今咱既然来到了中大陆,那自然得入乡随俗不是?” 尚驰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着净观身上的僧衣,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关切。“这位小兄弟,你就帮我们订做一套既拉风,又极具中大陆特色的僧衣,保准让我这师弟穿上后焕然一新。” “是极是极!” 耀侍连忙附和,他眼睛微微眯起,嘴角上扬,流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太过普通的僧衣,可实在配不上师弟你这独特的气质。小兄弟,这僧衣啊,颜色方面可得多下点功夫,做得鲜亮些。你尽管去做,咱二皇子出手阔绰,绝对不会少了你灵石的。” 这小二听他俩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天花乱坠,却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眼神中满是迷茫。 他下意识地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柳平,脸上带着询问的神情,似乎在等待柳平拿主意。 柳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语气干脆利落地说道:“你就按耀兄和尚兄所言办就是,不必有什么顾虑。” “哈哈……” 几人正热络交谈之际,后堂方向悠然传来一道爽朗开怀的笑声,那笑声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感染力,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紧接着,一位同样身着玄色暗云纹交领长袍的年轻公子,在一众侍从的簇拥下,迈着沉稳且优雅的步伐缓缓走出。 仔细端详他的面容,竟与柳平有着几分相似之处,皆是剑眉星目,鼻梁高挺,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 在这位年轻公子身旁,跟着一位身着华丽服饰的中年男子。他手中稳稳拿着一把量尺,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正不住地说着奉承之语,那副模样尽显殷勤。 想必这位便是这“华衣坊”的掌柜桂老板了。 只见他眼神时刻留意着年轻公子的神色,仿佛对方的一个眼神,他便能心领神会,将讨好的姿态展现得淋漓尽致。 第389章 中星国三皇子 柳平几人瞧见那被众人簇拥着的公子哥,脸色瞬间为之一变,原本轻松的神情陡然间变得有些凝重。 “二皇兄,你也来这儿做礼服呀?” 那公子哥竟也是一位皇子,只见他神色得意,语气中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嚣张。 “昨日父皇降下旨意,新任太虚国使臣不日即将驾临中星国,还特意令我随行陪同。您想啊,这么重要的场合,要是没有一身像样的礼服,那岂不是大大失了咱中星国的礼数,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二皇兄?” 说罢,他眼神如同探照灯一般,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被他目光触及的那几位侍郎公子,神色顿时尴尬起来,眼神中隐隐带着闪躲,仿佛有些畏惧这位皇子的目光。 当这位皇子的目光落在尚驰和净观身上时,脸上瞬间浮现出一股居高临下的轻蔑与嫌弃之色,他微微皱眉,上下打量着二人,眼神中满是不屑,仿佛眼前这两人是什么不入流的小角色,根本不值得他正眼相看。 柳平气得双手紧紧握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铁青着脸死死盯着眼前的三皇子,牙关紧咬,却一言不发,仿佛在强忍着即将爆发的怒火。 就在气氛紧张得快要凝固之时,耀侍突然开口,语气看似恭谨,却隐隐带着一丝调侃:“哟,原来是三皇子殿下啊。在此,贫道先恭喜殿下日后能早日登基大位啦。到时候,贫道必定向阁主请示,亲自来为殿下主持那盛大的皇位加冕仪式。” 三皇子听闻此言,脸色瞬间微微一变。 在皇子们之间,对皇位的暗中争夺向来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禁忌话题,一旦这种话传入皇帝耳中,那可绝非仅仅是大不敬之罪那么简单,甚至极有可能被人扣上蓄意谋反的大帽子。 他眼神阴鸷地看向耀侍,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话语中满是讥讽:“这不是观星阁那位特立独行的奇葩弟子耀侍道长嘛。父皇如今龙体安康,福寿绵延,可无需道长您这般费心挂念。嘿嘿……不过,不管将来我中星国的国君之位花落谁家,就凭道长您,怕是还没那个资格为其加冕吧。” 毕竟在中星国,按照惯例,皇帝的加冕任命仪式,唯有观星阁的阁主或者太上长老级别的人物,才有资格主持操办。 在那漫长无尽的岁月长河中,中星国皇室与观星阁之间,始终维系着一种相互尊重、默契配合的关系。 中星国皇室对观星阁弟子向来敬重有加,奉为座上宾;而观星阁也始终秉持着不随意干涉国家政务的原则,宛如一位低调而可靠的守护者,只有当国家遭遇艰难险阻、陷入困境之时,才会毅然出手相助,施以援手。 二者携手共进,这般和谐共生的局面,已然持续了无数个春秋。 然而,时光流转,近万余年来,局势悄然发生了变化。 观星阁内高阶修士的数量逐渐减少,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柳家(即中星国皇室)的高阶修士却如雨后春笋般不断涌现,实力愈发强盛。 随着实力的膨胀,柳家对观星阁那份由来已久的尊重,渐渐开始动摇。 这种变化,在年轻一辈身上体现得尤为明显。 就拿三皇子对待耀侍的态度来说,那言语间的轻蔑与不屑,无不透露出对观星阁的轻慢。 在中大陆,太虚国可谓独占鳌头,稳坐第一强国的宝座。 其背后倚靠的,乃是小灵界赫赫有名的超级势力——化清派。 如此强大的后盾,使得太虚国不仅在实力上无人能及,其所处位置更是得天独厚,稳稳占据着中大陆真正的中心地带,犹如众星拱月般备受瞩目。 而中星国,虽不具备太虚国那般压倒性的强大实力,却也凭借自身独特的优势,在这片风云变幻的大陆上始终保有一席之地。 这首先得益于它特殊的地理位置。 中星国四周,除了分布着几个规模相仿的小国,环绕其外的皆是中大陆首屈一指的大国,像威名远扬的太虚国、底蕴深厚的琅琊国,还有风情万种的金陵国等等。 这些大国将中星国团团包围,无意间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御屏障,让企图进犯中星国的势力不得不有所忌惮。 在外交政策方面,中星国更是展现出非凡的智慧与谋略。 它巧妙地游走于各个强国之间,既没有丝毫扩张领土的野心,国内又没有广袤肥沃的土地。 这般姿态,使得中星国在外交舞台上秉持着一种谁也不得罪的处世原则。 正因如此,当有其他国家派使臣前来时,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外交事务。 “哎哎……两位殿下,还有几位公子!” 桂掌柜满脸堆笑,额头上却隐隐沁出了汗珠,他急忙上前,双手连连摆动,“你们各位的要求,小店都一字不落地记下了。大家可都是咱中星国的自家人,为了些小事儿伤了情分,实在犯不着。要是这些话不小心传到了上面去,对谁都没好处,依小店看,大家就少说几句,消消气。” “哼!”三皇子鼻子里重重地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头也不回,带着身后一群跟班,趾高气昂地径直离开了,那架势仿佛在空气中都留下了一股呛人的火药味。 第390章 破戒 随后的接风宴上,柳平明显兴致缺缺,整个人显得有些郁郁寡欢。 他独自坐在那里,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眼神有些迷离,仿佛陷入了无尽的思索之中。 耀侍深知中星国如今微妙复杂的局势,心中也是无奈万分。 他走上前去,轻轻地拍了拍柳平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说道:“柳兄,我知道你向来对皇位并无多大兴趣,那又何必如此闷闷不乐呢?人生在世,及时行乐,做一个无忧无虑的皇子,逍遥自在,岂不快哉?又何苦为了这些身外之事,徒增烦恼。” “哎,耀兄,你说的这些道理,我又何尝不懂。”柳平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酒杯,目光变得炯炯有神起来,透着一丝忧虑与无奈。 “可生在这皇家,又岂是不想争就能安然脱身的?一旦他日新帝即位,我们这些皇子,大概率还是要被清算的。从古至今,又有几个皇子能真正毫无波澜地脱身呢?更何况,我与他们几位交好……只怕到时候,连累了他们。” 说到这里,柳平不禁抬眼,深深地看了一眼几位侍郎的公子,眼神中满是担忧。 两人这番交谈,并未动用秘术传音,因而在场其他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三位侍郎公子听闻,脸上无不浮现出落寞神情,似被阴霾笼罩,原本的轻松愉悦消失殆尽。 尚驰前世便听闻过皇位之争的血腥与残酷,深知其中凶险。可如今初来乍到这中星国,面对眼前状况,一时也无计可施,只能暗自叹息。 倒是净观生性无欲无求,他虽明白几人话语中的含义,却实在难以理解,为何不争不抢竟也成了一种过错。 此刻,他也是满脸兴致不高,即便宴席上摆满了对筑基境界修士而言堪称珍品的灵食、灵酒,可其中大多是酒肉,作为和尚的他,自是一口都未动,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显得格格不入。 “哎呀,你瞧我等这记性!” 尚驰猛地一拍脑袋,恍然惊觉,“竟忘了净观师弟是出家人,向来不近荤腥酒色。掌柜的让人上一些素食来?”尚驰提高音量,朝着一旁候着的小二说道。 “额,尚师兄,不用这么麻烦。” 净观赶忙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解释道,“藏空寺与其他禅宗略有不同,在戒律清规之中,倒也没有明令禁止。只是寺中诸位长辈时常教导,肉乃是生灵之躯,若食用便必定要夺取其性命,如此便破了杀戒。而酒,极易导致心智迷乱,对修行也多有阻碍。所以小僧自幼便从未吃过酒肉,久而久之,已然习惯。” 两人的这番对话,一下子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众人皆是满脸惊讶,实在没想到净观竟然连肉都从未吃过。 耀侍率先开口,脸上带着几分劝解的神色,说道:“师弟啊,这灵兽又不是因你而死,它已然被做成了美味佳肴摆在这儿。你即便不吃,它也已经成这样了,怎能说你破了杀戒呢?” “没错,净观兄。” 另一个人紧接着附和,摇头晃脑地说道,“佛说‘众生平等’。你想,这妖兽吃草,草乃植物,植物自然也算众生。妖兽吃了草,可不就等于草转化成了妖兽身体的一部分能量嘛。再者说,有些妖兽生性凶残,常常吃人,咱们吃它,也算是声张正义,除妖灭害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妨事的。” “还有这灵酒,” 又有人接过话茬,侃侃而谈,“大多是用灵药植物酿制而成的。它不仅能够促进气血循环,对咱们修士而言,还能增加体内灵气。只要不贪杯,适当地喝上一些,对修行根本没什么害处。你瞧瞧我们,哪一个因为喝了灵酒就心智迷乱、修行受阻啦?” 净观被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轮番劝说,心里确实有些蠢蠢欲动了,可又实在是犹豫不决,脸上满是纠结之色。 这时,尚驰又接着劝道:“师弟,所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只要修炼好自己的本心,又何必拘泥于忌口呢。况且这世间滋味,酸甜苦辣咸,每一种都尝个遍,也未尝不是一种独特的修行体悟呀。” “好的!尚驰师兄,阿弥陀佛。”净观先是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号后咬了咬牙,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只见他伸出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小块灵兽肉,动作迟缓地放进嘴里。 就在放入的那一瞬间,他紧紧闭上双眼,眉头紧皱,仿佛鼓足了全身的勇气,下了某种重大的决心一般,神情紧张又严肃。 只见他的嘴角缓缓蠕动,鲜嫩的灵兽肉在齿间研磨,肉汁似乎都要从嘴角溢出来。 突然,他双眼猛地睁开,眼中满是惊喜与震撼,随后意犹未尽地将嘴里的肉吞咽下去,语气慢悠悠,却难掩兴奋地赞叹:“真好吃!” “来来来,净兄,再尝尝这灵酒的滋味如何。”礼部侍郎的公子见状,赶忙热情地为他斟满一碗灵酒。 此时,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好奇与期待。 有了刚才吃肉的新奇体验,净观胆子明显大了起来。 他毫不犹豫地端起那只温润的玉碗,学着其他人之前的样子,仰头便将灵酒一饮而尽。 “咳咳……” 酒液的辛辣瞬间在他喉咙间炸裂、翻滚,强烈的刺激让净观猝不及防,被呛得连连咳嗽起来,白皙的面庞也因咳嗽涨得通红。 “哈哈……” 其他人见此情景,忍不住哄堂大笑。 原本弥漫在席间的压抑气氛,仿佛被这笑声瞬间驱散,一下子舒缓了起来。 宴会上,觥筹交错之声不绝于耳,劝酒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一阵高过一阵。 不难看出,这些人酒量都甚是了得,想必平日里没少凑在一起畅饮。 谁都没料到,第一次接触酒肉的净观,在喝酒这件事上竟展现出惊人的天赋。 只见他一杯接一杯地与人对饮,除了尚驰之外,竟无一人能在酒量上胜过他。 随着酒意渐浓,众人都已酒酣耳热,就在这时,尚驰不经意间,隐约看到净观的身体上有灵光不断闪动,那灵光虽然转动地不明显,却让尚驰心中猛地一震,暗自诧异不已。 第391章 对太虚仙城的憧憬 在接下来的十几天里,这七个人几乎形影不离。 他们穿梭于中星仙城的大街小巷,将城里所有叫得上名号的灵食府吃了个遍。 净观也从最初对酒肉的些许犹豫,彻底适应了这种饮食方式。 原本略显清瘦的他,身材渐渐圆润了些,面色也愈发白净,整个人看起来精气神十足。 有一回,尚驰在众人面前露了一手烤肉的手艺。 只见他手法娴熟,翻转间,那肉串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自那之后,净观就像着了魔似的,隔三岔五就缠着尚驰再烤一次。 值得一说的是,净观订做的僧衣也终于做好了。 可这僧衣实在是太过惹眼,海青色的底色上,金色丝线纵横交错,勾勒出数十上百个方格,方格之中又毫无规律地填充着红、蓝、赤、黄等各种鲜艳色彩。 当净观把这僧衣穿上身,那模样简直古怪又显眼,就像一团行走的色彩风暴。 尚驰瞧着实在觉得怪异,本打算给净观再换一件。 可净观却对这件僧衣喜欢得不得了,一穿上就舍不得脱下来,眼神里满是欢喜与满足。 尚驰见状,也只好无奈作罢,只得违心地夸赞道:“嘿,你别说,这僧衣穿你身上,还真挺好看的!” 太虚国的使臣抵达中星国的次日,便表明要去拜访观星阁。 上国使臣前来,陪同人员自然必不可少。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柳平竟在临时接到通知,成为陪同人员之一。 如此一来,其余几人终于能休息一天。 实际上,此次来访的不过是太虚国礼部的一名郎中,品级仅为正五品。 然而,太虚国贵为大陆上最强大的国家,他的到访,便代表着太虚国的态度,以至于就连观星阁都对其极为重视。 像耀侍这种平日里就不安分的,自然没资格参与此次接待。 于是,百无聊赖之际,净观又一次眼巴巴地望着尚驰,提议再吃他烤的肉。 看着净观那可怜兮兮的眼神,两人实在拗不过,三人索性来到落星山后山无人之处,架起火堆,烤起灵兽肉来。 “耀兄,你在哪儿呢?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这就来找你。” 就在灵兽肉即将烤得恰到好处之时,耀侍的传音符里突然传出柳平的声音。 “嘿嘿,这家伙鼻子够灵的啊!”耀侍低声嘟囔了一句,随后便通过传音符告知了柳平他们所在的位置。 没过一会儿,柳平那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众人眼前。 “你不是正陪着上国使臣吗,怎么还有空偷偷溜出来?”耀侍一脸好奇地问道。 “别提了,光陪同人员就有好几十个呢。而且老大和老三都在,他俩一见面就针尖对麦芒,火药味十足,那气氛压抑得我实在受不了,就瞅准机会溜出来了。” 柳平无奈地摆摆手说道。 他口中所说的老大,便是中星国的大皇子,其母出身于一个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商贾家族。 虽说身为长子,可在宫中的地位却远没有大家想象中那么高,如今也不过在宫中谋了个闲差。 而三皇子的母亲来自名门望族,背后势力错综复杂,支持他的人众多。 再看柳平自己,母亲虽贵为皇后,还是最早入宫的,可前期一直没能怀上龙种,这让皇帝心中有些不满。 如今,皇后虽顶着母仪天下的名号,实际上早就失宠了。柳平本人又没什么野心抱负,这更让皇帝对他喜欢不起来。但他毕竟是皇后所出,所以不管是哪个皇子,都对他怀有敌意。 而后,四人围坐在一起,一边品尝着美味的烤肉,一边畅快地交谈着。 从柳平的讲述中,众人得知,此次太虚国使臣前来,怀揣着重要目的,竟是邀请中星国皇室以及观星阁,前往太虚仙城,参加太虚国国君皇甫冠绝的千年大寿庆典! 在这广袤的修真界,对于元婴以上的修士而言,活到千岁并非什么稀罕之事。 毕竟,踏入元婴境界后,修士的寿元便会大幅增长。 而皇甫冠绝身为一国之君,坐拥无尽的天材地宝,修为必定高深莫测,活到千岁更是在情理之中。 提及太虚仙城,尚驰眼中瞬间闪过一抹难以抑制的向往之色。 作为小灵界首屈一指的仙城,太虚仙城的威名如雷贯耳,令他心驰神往。他忍不住开启话匣子,连连询问着与这座仙城相关的种种事宜。 听闻尚驰的询问,另外两人亦是兴致盎然,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话语中满是对太虚仙城的憧憬。 “那太虚仙城之中,仙子如云,各个貌若天仙,风姿绰约。” “可不是嘛,那里宝物堆积如山,应有尽有。随便一件拿出来,都能让修真者们争得头破血流。” “而且呀,元婴修士在那儿就跟平常人似的,遍地都是!” 各种令人遐想的描述,不断从二人嘴里说出。 可聊着聊着,尚驰才惊觉的发现,这俩人也只是听闻,压根儿都没真正去过太虚仙城。 刹那间,一种想要亲赴此地,去亲眼见识一番的想法,在四人心中油然而生。 只是,这份渴望藏于心底,大家各自沉默着,谁也没有率先将其说出口,仿佛都在暗自思索着实现这个想法的可能性。 “好啊!二哥,亏我等都在尽心尽力陪同上使大人,你倒好,竟在这儿与一帮狐朋狗友饮酒作乐,烤肉消遣!嘿嘿……真是活得好不潇洒自在啊!” 陡然间,一声充满嘲讽的爆喝,如炸雷般隔着老远就传了过来。 紧接着,三皇子领着一群跟班,如同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落星山本就面积不大,再加上正值上使光临这等重要日子,山中往来之人众多。 而且,在场众人谁都不敢肆意动用神识随意探查,万一稍有不慎,引得前辈不悦,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此刻,只见三皇子手中正握着一枚留影珠,其意图已然不言而喻。 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眼神中满是不怀好意,仿佛已然拿捏住了柳平的把柄。 柳平瞧见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心中暗叫不好,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第392章 冲突与离开 安排三位皇子陪同上使,本意就是让他们借此机会增长见识,历练历练。 正常情况下,皇子偶尔短暂离开陪同队伍,其实并非什么天大的事,顶多也就是被皇帝责备几句,略施惩戒罢了。 然而,一旦被人用留影珠将擅自脱队的画面记录下来,情况可就截然不同了。 若是有心之人再将此事添油加醋,小题大做,上升到欺君之罪的高度,那问题可就严重多了。 虽说罪不至死,但如此一来,柳平就彻底失去了继承皇位的可能性。 虽说柳平本人对国君之位并无太大野心,但身处皇室,这皇位背后所代表的权势与地位,对他和母亲而言意义非凡。 太子之位至今悬而未决,正表明国君仍在权衡各方利弊,尚未做出最终决定。 倘若柳平因这欺君之罪被坐实,届时他和母亲在宫中的地位必将一落千丈,陷入极为艰难的境地。 尚驰看着三皇子那副小人得志的张狂模样,又瞧瞧柳平脸上绝望无助的神色,心中陡然一动,没再多做任何犹豫。 刹那间,只见他周身灵力飞速流转,如同一股无形的旋风围绕着他。 下一秒,人便在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眨眼工夫,尚驰竟如鬼魅般出现在三皇子的身侧。 “殿下小心!” 三皇子身旁的侍从们见状,惊慌失措地大声呼喊。 “大胆!” 三皇子也察觉到了危险,然而此刻想要躲避,却已然来不及了。 就在他反应过来的瞬间,尚驰的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夺过他手中紧紧握着的留影珠。 紧接着,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留影珠在尚驰的手中被狠狠捏得粉碎,碎片簌簌掉落一地。 “好好好!柳平,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勾结外人对皇族动手!来人呐!给我拿下他们!” 三皇子气得脸色铁青,声嘶力竭地怒吼着。 话音刚落,那些侍从们纷纷迅速取出灵器,如潮水般涌上来,将尚驰四人团团围住。 柳平心中暗叫不好,赶忙想要开口劝说双方罢手,避免冲突进一步升级。 可还没等他来得及说话,尚驰已然有所动作。 只见尚驰甚至连剑丸都未曾取出,只是神色一凛,强大的神识如汹涌澎湃的浪潮般骤然释放出去。 那些侍卫们不过都是筑基修为,在尚驰这接近结丹中期的强大神识冲击下,瞬间如遭重击,一个个眼神涣散,直接被震晕了过去,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对于尚驰而言,解决这些人,自然是轻而易举之事。 眨眼间,尚驰的身影再次现在三皇子身旁,他伸出一只手,如铁钳一般死死地按住三皇子的肩膀,令其丝毫动弹不得。 “尚兄!切莫冲动啊!”柳平满脸震惊,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赶忙开口劝阻。 “你……你……我……我可是中星国的皇子……你要是敢杀我……父皇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三皇子这一回是真真切切地感到了恐惧,说话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着。 不过,当他瞥见柳平出言相劝时,仿佛又找回了些许底气。 “柳兄,这人三番五次找你麻烦,你若一昧忍让,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尚驰言辞激昂,眼神中透着坚定。 “尚师弟所言极是,柳兄,今日咱们就为你出这口恶气!”耀侍向来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立刻在一旁煽风点火地起哄。 “阿弥陀佛!师兄们应当以和……”净观双手合十,正打算开口劝说几句。 可话还没说完,就见尚驰抬手“啪”的一巴掌,直接将三皇子给拍晕了过去。 三皇子双眼一翻,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见此情形,耀侍手脚麻利地取出一根绳子。 他和尚驰两人配合默契,三两下就把晕过去的三皇子捆了个严严实实,那绳子在三皇子身上绕了一圈又一圈,活像个大粽子。 此刻的柳平,眼见事情发展到这般田地,心想索性就痛痛快快地发泄一场。 只见他急步向前,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三皇子跟前,对着他又是踢又是踩。 三皇子早已昏厥,像个死猪一般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由柳平施为。过了好半晌,柳平才觉得心头那股恶气稍稍消散了些。 他直起身子,和尚驰、耀侍互相对视了一眼。 “柳兄,这一脚脚踩下去,爽不爽?”尚驰笑着问道。 “爽!太爽了!”柳平大声回应,脸上满是畅快之意。 “哈哈……”三人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笑罢,三人的目光一同投向净观。 净观站在一旁,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眼神里透着纠结。耀侍见状,走上前去,一把将净观硬拉了过来,还朝他挤挤眼,示意他也来踢几脚。 在尚驰、柳平、耀侍三人的注视下,净观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抬起脚,狠狠朝着三皇子的屁股踢了下去。 “哎哟,还真是有些爽呢!”净观忍不住说道。 “哈哈……”四人的笑声再次响起,在这落星山的后山,久久不散。 “确实是爽了一把,可接下来该咋整?”耀侍转头看向尚驰,眼中满是询问。 柳平一听,急忙说道:“这事全是我一人干的,跟各位兄弟毫无关系!”看得出,他是铁了心要把这事儿都往自己身上揽。 尚驰却不以为然,看傻子一眼地看着他:“说啥呢!做了这事儿,难道还傻等着被抓去罚?正好,咱们去见识见识这小灵界第一仙城的繁华!” 话音刚落,他动作迅速,随手找了棵粗壮的大树,将被捆成粽子的三皇子吊在了半空。 之后,尚驰又麻溜地把那些晕倒侍从的储物袋都搜刮了下来。 他把三皇子的储物袋扔给柳平,其余的则递给净观。 净观此时可不似刚来那会儿客气,望着怀里一堆储物袋,眼神里光芒闪烁,就好像又学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 紧接着,在耀侍的带路下,四人迅速从后山下了落星山,朝着传送阵的方向快步走去。 然而,他们浑然不知,在距离他们不远处,有一个容貌模糊不清的女子,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那女子嘴角微微上扬,似是在笑,又像是在谋划着什么,眼神里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第393章 太虚仙城 当尚驰等人通过传送阵,刚一踏入太虚仙城的地界,便被眼前那熙熙攘攘的热闹景象所淹没。 太虚仙城的传送阵处,简直是人山人海,人头攒动,往来的修士川流不息,摩肩接踵,络绎不绝。 听闻,在这座繁华至极的太虚仙城之中,像这般规模的传送台,竟还有数处之多,分布在城市的各个关键位置,源源不断地承载着来自四面八方的修真者。 就连城内也有互通传送阵,犹如一条条无形的脉络,将这座仙城与外界紧密相连。 而在那高远的天际之上,漂浮着的一个巨大庞然大物,尤为引人注目,令人心生震撼。 那里便是太虚国的皇宫,远远望去,恰似一座遗世独立、漂浮于半空的神秘小岛。 尽管其面积并非广袤无垠,却凝聚着修真者巧夺天工的卓越技艺,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令人叹为观止的精妙。 宫殿楼阁错落有致,亭台轩榭相得益彰,在阳光的映照下,散发着如梦如幻的光芒,仿佛是仙界遗落人间的瑰宝,让人不禁对其背后所蕴含的强大实力与深厚底蕴充满遐想。 再将目光投向城中的街道,不难发现,脚下所踏之处,皆是由价值不菲的灵玉矿渣石精心铺设而成。 这些看似矿渣的石头,实则坚硬无比,质地致密,仿佛经过了岁月与灵气的双重淬炼。 其价值,丝毫不比普通的低阶灵矿逊色,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因其独特的灵性与稀缺性,而显得尤为珍贵。 走在这样的街道上,仿佛能感受到灵玉矿渣石中隐隐流淌的灵气,与自身的灵力产生微妙的共鸣。 尚驰四人刚从传送阵中现身,便有负责入城事务的修士前来告知,需上缴一百块灵石,方可顺利在城中行走。 在传送台的周边,整齐排列着许多兽车,这些兽车造型各异,有的古朴典雅,有的华丽精致,每一辆都由训练有素的灵兽牵引。 只要有人在此处轻轻招手示意,立刻就会有车夫模样的人快步迎上前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恭敬地询问客人要去往何方,那周到的服务,让人仿佛置身于一个温暖的大家庭之中。 除此之外,在传送台附近,还有许多只有炼气修为的低阶修士穿梭其间。 他们眼神灵动而机灵,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一旦有人从传送阵传送至此,他们便会迅速迎上前去,脸上洋溢着友善的笑容,轻声询问是否有所需要帮助。 原来,这些人皆是对太虚城极为熟悉的向导,他们凭借着对这座城市的深入了解,能够为外来的修士提供诸如寻找灵物、探寻消息、了解风土人情等各种详尽而实用的信息,成为了连接外来者与这座神秘仙城的重要桥梁。 四人初临太虚仙城,就如同从未见过世面,头一遭进城的乡巴佬,眼睛滴溜溜地左右转动,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 就在这时,一个长相颇为清秀的少年,迈着轻快的步伐来到了四人身边。 少年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礼貌地说道:“欢迎几位前辈光临太虚仙城!看几位的模样,想必是第一次来到太虚仙城吧?若是几位前辈需要,晚辈可为各位充当向导,帮忙指路,亦能帮各位打探各类消息,必定为前辈们效犬马之劳。” 四人彼此对视了一眼,柳平此前在其他仙城倒是遇到过类似主动提供向导服务的情形,于是他开口,向少年问起了关于太虚仙城的风俗人情,以及城内各个区域的分布情况。 这少年站在四位筑基期前辈面前,神色淡定从容,丝毫不见慌乱。 只见他眼中透着自信,对于太虚仙城的种种,简直熟悉到了骨子里。 随即,他便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说书人,将这座仙城的点点滴滴,如数家珍般缓缓道来。 从城内独特的修行文化,到各类精彩有趣的风俗活动;从繁华热闹的商业区,到神秘清幽的修炼圣地,少年讲得条理清晰、生动细致,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尚驰四人听着少年的讲述,心中对他的表现越发满意。 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后,当即决定雇佣他担任接下来几天的向导。 少年一听,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喜悦的神色,连连点头,语气诚恳又坚定地保证道:“几位前辈放心,晚辈一定竭尽全力,定不会让前辈们失望,必定让前辈们在这太虚仙城的几日,处处顺心如意!” 在随后的几天时间里,尚驰一行人在那少年的引导下,尽情领略着太虚仙城的独特魅力。 他们穿梭于城中各个角落,流连于一家家美味飘香的食府,品尝着那些令人垂涎欲滴,独具太虚特色的佳肴,每一口都仿佛是在与这座城市的美食文化进行深度对话。 他们漫步在景色旖旎的地方,欣赏着别处难寻的特有美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与修真者的巧妙雕琢完美融合,让人流连忘返。 而城中那些大型商会店铺,更是他们不会错过的好去处,店铺中陈列的奇珍异宝,无不散发着神秘而诱人的气息。 几人中,除了净观之外,尚驰、柳平与耀侍原本都算是颇有身家的人。 然而,置身于这繁华得近乎奢靡的太虚仙城,他们虽不至于沦为穷人,但面对店铺中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的各种宝物时,却也不禁觉得囊中羞涩,深感财力的捉襟见肘。 这几日,四人明显察觉到,仙城里的修士数量比他们初来乍到时增加了许多。 于是,他们带着疑惑,向那少年询问其中缘由。 少年微微一愣,诧异道:“咦?几位前辈难道不是为了陛下的寿辰而来的吗?再过一个多月,便是咱们国君的千岁寿辰。每逢国君寿辰,这仙城都会借此机会举办大型的拍卖行,无数珍稀的法宝、灵材都会在拍卖会上现身。而且在寿宴当日,还会有修为高深的大修登台讲道。如此难得的盛事,自然会吸引无数修士从四面八方涌入这里。” 几人听闻,心中不禁暗自思索起来。 这么多人汇聚于此,而且修为高低不一,讲道之时,肯定没办法面面俱到照顾到每一个人。 不过,他们心里清楚,那即将举办的拍卖会上,想必会有他们急需的宝物。 “不知城中可有能快速赚取灵石的地方?”尚驰突然发问。 这一问,让少年明显愣了一下。 在他的认知里,大家都是怀揣着足够的灵石来到太虚仙城,哪会有人想着现赚灵石啊。 要是灵石这么容易就能赚到,他自己也不必为了些许报酬,放弃修炼时间来当向导了。 不过,少年反应很快,稍作思索后便给出了答案:“还真有,此地有一些赌斗场,在那里倒是可以快速赚取灵石。” 第394章 宝韵上人 这赌斗场,实则是同阶修士展开激烈竞技的场所。 在这里,修士们会登上擂台,以法术相斗,施展浑身解数,力求击败对手。 台下观看的修士们则会根据自己的判断,对台上的比试结果下注对赌。 按照那少年的说法,只要能在这竞技台上胜出,就能获得颇为丰厚的奖励。 要是有实力超群的修士,能够连续取得胜利,那奖励更是会成倍地往上翻。 听起来,这无疑是一条快速积累灵石的诱人途径。 然而,其中潜藏的风险同样不容小觑。 在这赌斗场的竞技规则里,并不限制生死。 因此,时常能看到有修士在台上争斗时,不慎丢掉性命。这种残酷的现实,让每一个想要踏入赌斗场寻求财富的人,都不得不慎重思量。 尚驰紧蹙眉头,陷入了沉思,反复权衡着通过赌斗场获取灵石这一方法的可行性。 就在之前他们光顾大型商会时,他就留意到,商会中有自己修炼身识迫切需要的千年石乳,甚至连炼制三阶随机传送符所需的七阶妖兽星犰犼,都有好几家店铺备有存货。 只不过,这些东西无一不是价值连城,随便一件,价格通常都在百万灵石以上。 如此高昂的价格,令他不得不慎重考虑赚取灵石的途径。 耀侍听闻赌斗场可以快速赚取灵石后,顿时面露大喜之色。 不经意间,他朝尚驰瞥了一眼,眼神中瞬间闪过一抹好似垂涎欲滴的贪婪之色,那模样,就如同看到绝世美女一般。 他根本没心思去询问尚驰的意见,迫不及待地连忙催促少年,让其带路前往城中最大的赌斗场,仿佛已经看到了堆积如山的灵石在向他招手。 柳平见此情形,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 他暗自思忖,耀兄难道是打算凭借他那卜算之术去赌斗场碰碰运气?可他那卜算术时灵时不灵的,真的靠谱吗?想到这里,柳平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担忧。 ...... 在太虚仙城那悬浮半空的小岛上,便是威严庄重的皇宫所在。 此刻,在皇宫的一处大殿之中,正端坐着一位五十余岁的男子。 他身着一袭绣金龙袍,金色丝线绣就的巨龙张牙舞爪,仿佛欲破袍而出,尽显尊贵威严。 男子剑眉斜飞入鬓,宛如出鞘利剑,透着凌厉之气;天庭饱满,仪表堂堂,整个人神采奕奕,焕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王者风范。 即便双目紧闭,似在闭目养神,但他周身却隐隐散发着一股如山岳般雄浑磅礴的气势,仿佛只要他稍一动念,便能倾压万物。 此人,正是不久后即将迎来千岁寿诞的太虚国当代国君——皇甫冠绝。 而他本人也是一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太虚国历经悠悠岁月的洗礼,国家体系构架极为健全,各个环节紧密相扣,运转有序。 而皇甫冠绝君临天下已逾五百年之久,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他展现出了卓越的领导才能与雄才大略。 对外,他积极扩土开疆,率领太虚国的铁骑与修士,一路披荆斩棘,拓展国家版图,让太虚国的威名远扬四方;对内,他治国理政手段高明,深谙统治之道,凭借着完善的制度与巧妙的制衡,即便每日无需亲自逐一审问朝政琐事,却依然能将国家的最高权力紧紧掌控在自己手中。 “悠悠时光流转,当年你于宗门之中初露锋芒,那时意气风发的模样,仿若还在眼前。如今,冠绝师侄你也已将近千岁之龄啊。” 忽然,一道满含岁月沧桑的声音,悠悠然在大殿之中响起。 也不知何时,大殿里悄然出现了一位手持酒壶的老者。 只见他鹤发童颜,身着一袭白衣,虽看上去尽显苍老之态,身上更是察觉不到丝毫灵力波动,完全就是一副普通凡人老者的模样。 然而,他周身却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一种气质,那是一种超脱尘世、洒脱不羁的独特韵味。 令人惊叹的是,此人竟能在毫无声息间,避开皇宫中那防卫森严的重重守卫,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此处。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皇甫冠绝不仅没有丝毫震怒,反而是满脸大喜之色,急忙睁开双眼,迅速起身,毕恭毕敬地对着老者鞠躬行礼,口中恭敬说道:“拜见宝韵师叔,弟子已有两百余年未能得见师叔尊容了。这些年,弟子受皇位所困,诸多事务缠身,致使修为难以再有精进。虽说如今已修炼至元婴巅峰之境,却始终难以触摸到化神的机缘,想来此生境界怕是也就止步于此了。反观师叔,潇洒自在,逍遥世间,弟子实在是羡慕不已啊。” 原来,能让身为元婴后期修士的皇甫冠绝恭敬自称弟子的,这位看似平凡的老者,竟是化清派中威名远扬的化神修士——宝韵上人! “师侄,无论从修为还是地位而言,你皆稳稳站在此界巅峰,又何必这般妄自菲薄呢。” 宝韵上人这般说着,他似乎已然看穿皇甫冠绝此生怕是再无突破化神的可能,所以话语之中隐隐带着隐晦的暗示。 皇甫冠绝何等聪慧,岂会不明白宝韵上人话里的深意,心中不禁暗自叹了口气,但嘴上仍是恭敬地说道:“师叔此番前来,可是有什么重要事情要交代弟子?” 宝韵上人神色变得凝重起来,缓缓说道:“如今这修真界,局势愈发错综复杂。空间裂缝近来频频出现,依照宗门古籍记载,恐怕那十万年一遇的界融现象又要再次来临了。” “当下的修真界,就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涌动。那些曾经辉煌一时,却逐渐落寞下去的古老势力,不甘心就此沉沦消逝,正蠢蠢欲动,妄图复苏往日荣光;而海上的妖兽,经过千年的休养生息,数量陡然剧增,沿海的仙城屡屡遭受它们的侵扰,照此情形来看,一场大规模的海兽潮恐怕不久后就会再度重现。” “更为棘手的是,邪修势力愈发猖獗,听闻那在数万年前便已覆灭的轮回劫宫竟再次现世,有一人公然自称宫主,野心勃勃,意图将邪道推至台面,光明正大地发展。鉴于此,宗门打算借着你寿辰的契机,召集这中大陆的各方势力,一同商讨应对之策。” 第395章 问道金窟赌斗 不多时,尚驰等四人便来到了一处名为“问道金窟”的大型赌斗场。 在那少年向导的心中,这儿无疑是太虚仙城规模最大的赌斗场。 究其原因,是因为此地曾孕育出数位声名远扬的战王。 这战王的名号可非轻易能得,需满足连续三十场连胜,才有资格参与仙城所有赌斗场举办的最终巅峰对决,且唯有在这最终角逐中胜出,方能荣获战王的至高荣耀。 尽管在最近几届的战王争夺赛里,“问道金窟”未能摘得桂冠,但这丝毫未损它在低阶修士心目中的崇高地位。 对于那些怀揣着梦想与野心的低阶修士而言,“问道金窟”就如同一个充满机遇与挑战的圣地,承载着他们对财富、名誉以及实力提升的无限憧憬。 拿出几块中品灵石交给那少年后,四人就踏入“问道金窟”的商铺大厅,只见大厅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乍一看,这里与其他大型商铺并无明显差异,丝毫不见想象中血腥残酷的模样,反而跟普通商店一般,只是显得更为繁华热闹。 大厅十分宽阔,在赌斗柜台前,下注的修士们排起了数条长长的队伍,宛如蜿蜒的巨龙。 这些人都在为自己看好的对战修士下注,储物袋里的灵石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快点!血手人屠和碎星剑仙的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嘿嘿,血手人屠已经连胜十一场了,跟他对战的人没一个能活下来,碎星剑仙这次恐怕要倒霉咯!” “贫道却不这么觉得,碎星剑仙就差那么一点儿就能领悟剑势凝势了,他此次来这儿就是为了淬炼剑势,这胜负啊,还不一定呢,现在说谁输谁赢,都太早了。” “两位别争了!比赛马上就要开始啦!”又有人出声催促道。 一时间,大厅内的气氛愈发紧张起来,众人都翘首以盼,等待着比赛开场。 听到周围修士们热烈的讨论声,尚驰四人瞬间被勾起了兴趣,于是跟着熙熙攘攘的人流,一同朝着竞技台的方向走去。 当他们登上观众席时,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隐隐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虽不浓烈,却清晰可辨。 只见几个炼气期的修士正忙碌地打扫着场地,他们努力清理着上一场战斗遗留下的血迹,以及那些令人触目惊心的断肢残骸。 看着这一幕,便能想象到方才的战斗是何等的惨烈,仿佛那残酷的厮杀场景就在眼前重现,让人不禁心头一紧。 没过多久,那位被众人称作“血手人屠”的修士率先登上了擂台。 他身着一袭血红色的道袍,颜色如鲜血般刺目,与他那令人胆寒的名号极为相称。 他刚一上台,原本就带着血腥味的擂台,顿时愈发腥气弥漫,仿佛连空气都被那股血腥味儿浸透了。 与此同时,观众席上瞬间沸腾起来,人声鼎沸,狂热的呐喊声、兴奋的尖叫声交织在一起,欢呼声如同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整个场面热闹非凡。 紧接着,“碎星剑仙”也闪亮登场,他的出现,更是将现场气氛烘托到了顶点。 与“血手人屠”截然不同,“碎星剑仙”浑身散发着一种正义的气息,那气质、那神态,活脱脱就是一副锄奸惩恶的侠者风范。 一个宛如来自地狱的血腥修罗,一个恰似正义化身的侠义之士,两人形象形成了鲜明的落差。 这般强烈的对比,不禁让人怀疑,这似乎是赌斗场有意为之,故意将两人安排在同一场比斗,就是为了营造出这种强烈的反差,从而最大限度地烘托气氛,吸引更多观众的目光与热情。 斗台上,布置着强大无比的防护阵法,宛如一层坚不可摧的护盾,严密地防止战斗所产生的余波对观众造成伤害,或是对周围的建筑带来破坏。 每当战斗打响,阵法光幕便会瞬间亮起,其间涌动的能量波动清晰可见,如同水面泛起的涟漪,闪烁着神秘而绚烂的光芒。 随着一声清脆且响亮的铜锣敲响,那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仿佛一道划破寂静的信号,预示着这场惊心动魄的比赛正式拉开帷幕。 打造斗台的材料,是极为坚固的玄罡石,岁月在它上面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台面上,一道道刀痕剑孔纵横交错,法术灼烧后的焦黑印记,犹如遭受战火洗礼后的疮痍,干涸发黑的血渍,更是凝固了曾经战斗的残酷与血腥。 这些无法完全清除的印记,都是过往一场场惨烈战斗的无声见证,它们静静诉说着那些在斗台上发生的生死较量。 此次两人的赌斗,规则极为残酷,不限任何手段,属于不折不扣的生死斗。 除了这种令人血脉贲张的生死对决外,赌斗区还有其他相对温和的斗法形式。 但很显然,这种生死勿论、充满刺激与不确定性的对决,更能牢牢抓住众人的眼球,激发起观众内心深处的狂热。 在这场较量中,只有一方出现死亡、主动认输、不慎掉下擂台,或是完全失去战斗能力,才算分出最终的胜负。 “血手人屠”作为一名强大的体修,在斗法中占据着天然优势。 一般而言,体修在同阶修士中实力更为突出,他们热衷于近身作战,凭借强悍的体魄和凌厉的近战技巧,一旦成功靠近对手,便能瞬间发动致命攻击,让对手陷入极度危险的境地。 尚驰同样身为体修,然而他却并未修炼过与体修适配的武技。 不过,对于广大修真者来说,体修肉体强度、力量与速度都是比拼实力的关键要素。 反观“碎星剑仙”,他是一名不折不扣的剑修。 剑修擅长远程攻击,在修真界流传着“千里之外取人首级”的说法,说的便是那些实力超凡的剑修。 他们凭借精妙的剑术,能以极快的速度发动强大攻击,令人防不胜防。 但剑修也存在致命弱点,那便是肉体相对薄弱。 一旦被对手近身,失去了远程攻击的优势,便很可能陷入绝境,面临极大的危险。 第396章 观看对决 在这嘈杂且略显简陋的观众席外围,尚驰等人正努力挤在人群中观看着场内情况。 而那些有身份的宗门弟子以及家族子弟,都坐在包厢或是设有禁制隔开的雅座里,享受着更为舒适的观赛环境。 “高家这次送来的这人,实力确实不容小觑。依照以往的惯例,确实具备冲击战王称号的资格。只是如今皇甫陛下寿辰即将来临,到时候必定会有大批修士涌入太虚仙城,其中高手如云,这’血手人屠’恐怕就难以崭露头角了。” 说话的是一位容貌绝美的女子。 她身着简洁服饰,整个人显得干练又自信,话语间透露出强大的气场,举手投足间尽显独立果断的气质。 此刻,她正站在赌斗台的最顶端,整个决斗台的场景毫无遗漏地尽收眼底。 “小姐所言极是,高家就凭这么个角色,居然还妄想与咱们合作,简直是自不量力!” 她身后的一位中年男子,也跟着淡淡地开口附和。 这男子周身气息磅礴,竟是结丹后期的境界。 “小姐,太子殿下来了。” 就在两人谈论着问道金窟关于角逐战王一事时,突然有下人进来禀报。 那女子听闻,眉头微微一皱,应道:“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言罢,她便匆匆转身,在中年男子的跟随下,离开了此处。 中年男子在转身离开之际,眼角余光不经意地扫向观战台。 不知究竟看到了什么,刹那间,他的脸色如风云变幻般,阴晴不定地变换了数次。 此时他正好要离开,先是摇了摇头,那表情像是在怀疑自己看错了。 再看决斗台上,“血手人屠”与“碎星剑仙”的战斗已然进入白热化阶段,激烈程度令人咋舌。 白衣飘飘的“碎星剑仙”身姿灵动,在巨大的圆形决斗台上辗转腾挪,身影飘忽不定。 他手中的飞剑灵器光芒大盛,一道道凛冽的剑光如流星般朝着“血手人屠”疾射而去。 而“血手人屠”的道袍已破损不堪,身上伤口渗出的鲜血,将原本血红色的道袍染得愈发殷红,仿佛是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 但他也毫不示弱,周身凝聚出一道淡黄色的光罩,犹如铜墙铁壁,硬生生地抵挡住对方如暴雨般的剑光。 同时,他手中紧紧握着一道金光护体符,全力激发,光芒闪烁间,抵御着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此刻,两人陷入了僵持不下的焦灼状态,谁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占据上风。 台下的观众们反应各异,形成了一幅百态图。 狂热的赌徒们为自己下注的一方声嘶力竭地加油呐喊;冷静的观察者们则紧锁眉头,分析着战局的走向;情报贩子们目光如炬,试图从这场战斗中挖掘出有价值的信息,寻找他们的“猎物”;黑市商人则在人群中穿梭,伺机而动,希望能在这场热闹中发现商机;纯粹看热闹的闲人兴奋地张望着,脸上洋溢着好奇与激动;还有那些为亲友助威的修士,神情紧张,目光紧紧锁定在台上之人身上。 一时间,台下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狂热的加油声、兴奋的尖叫声、绝望的咒骂声,不绝于耳。 然而,在这喧嚣的人群中,只有极少眼光敏锐、独具慧眼的人察觉到,“血手人屠”正以极为缓慢却坚定的步伐,一点一点地向前逼近。 而“碎星剑仙”可移动的空间,也正随着对方的靠近,被一点点地压缩着,局势似乎在悄然间发生着变化。 “血手人屠”看似不经意地挪动脚步,然而每一步都暗藏玄机,竟逐渐将“碎星剑仙”逼得只能在决斗台三分之一的狭小空间内移动。 后知后觉的“碎星剑仙”这才察觉到对方的意图,此刻他身形游走得愈发迅速,如同鬼魅一般,试图摆脱困境。 看台上的尚驰暗自摇头,他目光敏锐,从“碎星剑仙”的动作中捕捉到了一丝慌乱。 而且随着“血手人屠”步步紧逼,这慌乱的情绪愈发明显。尚驰心中明白,这场战斗胜负已分。 果不其然,就在“碎星剑仙”试图从角落突围的关键时刻,“血手人屠”突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很明显,这是一种能够瞬间提速的术法。刹那间,他如同一道血色闪电,径直冲向“碎星剑仙”,眨眼间便已近身。 对于剑修而言,一旦被敌人近身,若没有巧妙的脱身之法,等待他们的,似乎只有一种结局。 “血手人屠”毫不留情,一拳迅猛地朝着“碎星剑仙”的腹部轰去。 “碎星剑仙”见势不妙,急忙施展防御灵器抵挡。 然而,“血手人屠”这一拳仿佛凝聚了千钧之力,虽未能直接攻破对方的防御,却产生了强大的冲击力,将“碎星剑仙”狠狠打倒在地。 反震之力使得“碎星剑仙”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忍不住从口中喷射而出。 “呵呵……哈哈……” “血手人屠”哪里会放过这绝佳的机会,趁势而上,直接与倒地的“碎星剑仙”展开了肉搏。 局势瞬间逆转,“碎星剑仙”的惨状引发了台下如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这欢呼声中,满是人们对强者毫不掩饰的崇拜。 “住手……家师乃是……啊……贫道……认输……” “碎星剑仙”发出凄惨的叫声,带着绝望的求饶。 然而,“血手人屠”充耳不闻,仿若未听见一般,双手猛地发力,直接将“碎星剑仙”活生生地撕成了两半。 一时间,鲜血与内脏洒落一地,场面血腥至极。 “血手人屠”高举着“碎星剑仙”的残躯,面向观战台,声嘶力竭地大声呼喊着,任由那滚烫的血水从头顶缓缓流下,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自己的胜利。 第397章 斑面罗刹 目睹了这般惨烈的对决之后,四人一时间都沉默不语,仿佛还沉浸在那血腥残酷的场景之中。 耀侍也没了之前的兴奋劲儿,不再提让尚驰参加比赛的事。 然而,走出赛场后,尚驰却毫不犹豫地径直朝着参赛柜台走去。 “尚兄,你这是要干嘛?” 柳平见状大惊失色,急忙上前一步,伸手拉住尚驰,焦急地询问缘由。 “自然是去询问报酬,准备参加比赛。”尚驰语气坚定地回答道。 “阿弥陀佛,尚师兄。” 净观赶忙一步跨上前,拦住尚驰,面色依旧平静如水,缓缓说道,“师弟修炼有佛门护体功法,我瞧那血手人屠也是体修,不如就让师弟我去试一试,师兄意下如何?” 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是尚驰等人带着他四处吃喝玩闹,悉心照顾,而自己却未能帮上什么忙,净观心中早有愧疚,此刻便毅然站了出来。 “说什么呢,咱们第一次见面,师兄我就说了要罩着你,怎么能让你上场去冒险作战?你放心好了,师兄我心中自有把握。而且,你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尚驰轻轻拍了拍净观的肩膀,目光沉稳地看着三人说道。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他,不知道他所说的重要事情是什么。 “实际上,我用不着场场都参赛,只要能在刚开始的几场比赛里胜出就够了。你们瞅准我比赛的时候,押注我赢。咱们四个人一起凑凑,弄个几百万灵石应该不是啥难事。只要赢上几次,灵石翻倍后,就能满足咱们所需啦。” 尚驰一脸自信地说道。 三人听后,瞬间恍然大悟,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惊喜之色,纷纷觉得这个法子实在是妙极了。 如此一来,既能借助比赛获取丰厚收益,又不必让尚驰过度冒险,可谓是一举两得。 经过询问得知,赌斗场的比赛设有独特的连胜机制。 在前五场比赛中,只要修士每取得一场胜利,就能获得一万灵石的奖励。 而从第六场比赛开始,奖励规则发生变化,每胜一场,奖励金额在之前基础上增加一万灵石。当比赛场次来到第十一场直至第二十场时,规则又有了新的调整,此时每赢得一场比赛,就能收获十万灵石的丰厚奖励。 倘若有修士能够连胜二十场以上,那就获得了角逐战王的资格。 一旦达到这个程度,此人便会成为各赌斗场竞相拉拢的对象。 到那时,背后的东家就会亲自现身,与这位强者详细商谈报酬。 而这时候的报酬,可就不再局限于灵石了,无论是珍贵的丹药、稀有的灵材,还是强大的法宝、高深的功法,都能够作为报酬供双方协商。 如此诱人的奖励机制,无疑让参赛修士们心中燃起了熊熊斗志。 “参加比赛怎么也得有个响亮的名号才成啊。你瞧瞧那‘血手人屠’‘碎星剑仙’,哪个不是威风凛凛、霸气十足的名头。” 三人眼见尚驰已然下定决心要参加赌斗,尽管满心担忧,却也不好再继续劝阻。这时,耀侍像是突然灵光一闪,赶忙开口说道。 “尚兄脸上有斑记,要不叫‘玉面郎君’咋样?”柳平率先提议。 “不妥不妥,这名字听着软绵绵的,一股子采花大盗的味儿。尚师弟平时施展功法,煞气十足,犹如阎罗在世,依我看,叫‘斑面罗刹’如何?”耀侍立马反驳,提出自己的想法。 “阿弥陀佛,此名太过邪恶,一听就不像好人,与尚师兄的为人不符呀。依贫僧之见,不如叫‘半面罗汉’,既贴合尚师兄的外貌,又透着股正气。” 净观双手合十,不紧不慢地说道。 “嘿嘿,两位怕是没亲眼见过尚师弟施展煞气斗法时的模样,那股子煞气浓郁得很,瞅一眼就让人心里发毛,咋看都跟正义沾不上边儿。当然咯,要是师弟不喜欢这些名号,直接用真名参赛也成,凭师弟这身本事,到时候肯定能在这小灵界声名远扬!” 耀侍眉飞色舞,依旧滔滔不绝地说着,瞧那模样,似乎对自己取的“斑面罗刹”这个名字满意到了极点。 “罢了,左右不过是个虚名而已,就照耀师兄说的,叫‘斑面罗刹’吧!”尚驰稍微思索了一下,反正只要不使用真名就成,于是便这般应了下来。 办理参赛手续的过程颇为简便。 参赛修士只需提供自身的修为境界信息,接着在一块特制的玉牌上留下自己的神识烙印,就算完成了报名流程。 当前赛事的前期安排十分紧凑。 由于众多修士正纷纷朝着太虚仙城赶来,赌斗场为了高效筛选,打算尽快淘汰掉实力欠佳的修士,只留下那些能够连胜十场以上的强者。 等到人员更为齐整的时候,再安排后续对决。 即便如此,时间依旧紧迫,各赌斗场必须在国君寿辰之前,完成所有赛事并最终决出战王。 可让四人始料未及的是,他们原本打算孤注一掷,把全部身家都押在尚驰获胜上的想法,根本行不通。 赌斗场对修士参与下注有着极为严苛的限制,尤其是对于连胜不足十场的比赛,明确规定每人最多只能下注十万灵石。 听到这个消息,四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这就意味着,按照目前的规则,尚驰想要赚取足够多的灵石,不得不增加参赛场次。 一番思索后,尚驰当机立断,将目标锁定在了十一连胜上。 第398章 化神讲道 “嘿,道友可曾听闻?就在太虚国君寿辰之际,竟传出一桩惊天动地的大事!化清派的化神大修,将要亲临此地讲道!哎呀呀,那可是化神呐!在咱们这小灵界,那简直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灵一般,是众人梦寐以求、难以企及的存在啊!” “什么?!化神修士?!道友,你这话可千真万确?莫要拿这等大事寻我开心呐!” “呵呵,眼下知晓此事的人确实不多。不过依我看,要不了多久,这消息必定会如燎原之火,迅速传遍整个修真界。到那时,道友你自然就知晓真假了。” “哎呀,道友快快说来,究竟是化清派的哪位前辈前来讲道?像我等这样的普通修士,可有机会聆听前辈的教诲呀?” “唉,这化神修士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神秘莫测。至于具体是哪位上人,我着实也不太清楚。但这消息绝对千真万确,据可靠消息,届时会挑选出百位筑基修士,以及百位结丹修士,有幸聆听上人的讲道。道兄啊,你我这等修为,怕是没这个机会咯。” 也不知从何时起,在太虚仙城之中,悄然传出了这样一则消息,化神修士将于皇甫冠绝寿辰之日现身讲道。 要知道,化神修士平日里无不是一门心思沉浸在准备渡劫飞升的紧要关头,怎么可能轻易出现在一位元婴后期修士的寿宴之上呢? 所以,起初听闻这消息的时候,大家皆是满心怀疑,压根儿就不相信。 然而,没过多久,随着太虚国官方郑重发布消息,证实了此事的真实性。 刹那间,所有人都彻底沸腾了! 这消息如同搭载了火箭一般,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在修真界疯狂传播开来。 如今,每日里赶来太虚仙城的修士,如潮水一般连绵不绝,仿佛整个修真界的人都在朝着这个方向汇聚,热闹非凡。 而究竟怎样才能成为有幸聆听化神修士讲道的一员,这无疑是所有修士心心念念、牵肠挂肚的头等大事。 听闻,太虚国拥有一处奇妙之地,名为虚芜界,它与古元界有些许相似,却又独具特色。 虚芜界并非如名字那般一片虚无。 里面既有连绵起伏的山河、碧波荡漾的湖泊、繁茂葱郁的花草树木,与他处别无二致。 然而,这看似真实的一切,却有着独特的规则,里面的东西一概无法带出界外。 当身处虚芜界时,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株草木,乃至每一次呼吸,都真实可感;但一旦离开,所有的一切又仿佛从未存在过,归于虚无。 虽说从实际用途来讲,虚芜界似乎并无太大意义,可它却有着独一无二的价值,就是绝佳的历练斗法之地。 在虚芜界中,哪怕修士们在激烈的斗法中不幸“死去”,回到现实世界后,也依旧会毫发无损、安然无恙。 正是看中了这一点,太虚国便心生一计,决定以虚芜界为试炼场,来挑选出百位有缘的筑基修士,参与此次化神修士讲道的难得机遇。 相较于筑基修士通过虚芜界历练选拔,对于结丹修士的挑选方式,太虚国则有着另一番考量。 毕竟结丹修士一旦展开斗法,动静极大,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诸多麻烦。 而且,各方势力错综复杂,还有众多散修的态度也不得不慎重顾及。 思来想去,太虚国最终决定采用抽签的方式来决定听道资格。 可别小瞧了这看似简单的抽签。 在修真界,修士的境界越高,往往就越发看重机缘。 在他们眼中,机缘神秘莫测,而抽签这种方式,恰恰充满了机缘的不确定性。 所以,当这一决定公布后,尽管方式简单,却没有人对此提出异议。 毕竟,大家都觉得,这抽签的结果,说不定就是冥冥之中的机缘指引呢。 另一边,尚驰也迎来了他的首次对决。 与他对战的是一位筑基中期修士,同样也是初次踏上这赌斗场的比赛舞台。 尚驰实力不凡,这场战斗毫无悬念,他轻松赢得了胜利。由于尚驰此前没什么名气,故而这场比赛并未吸引太多人的目光。 但尚驰并未就此停下脚步,他一路过关斩将,如同凯旋的勇士,又接连连胜三场。 这几场比赛下来,尚驰不仅展现出了强大的实力,还彰显了他的仁厚之心。 每场战斗,他都没有取对手性命,总会在将对方打得失去战斗力后,便适时收手,留给对方认输的机会。 随着这几场胜利,“斑面罗刹”这个名号开始在问道金窟赌斗场内有了些许名气。 而此刻,他即将在第五场比赛中,迎来一个极为强劲的对手,已经连胜十二场的“血手人屠”。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瞬间吸引了众多目光,所有人都在期待这场强强对决,究竟谁能更胜一筹,成为赛场新的焦点,大家都拭目以待。 第399章 对决开始前 在这热闹非凡的太虚仙城赌斗场,一场备受瞩目的对决即将上演,对战双方分别是十二连胜的“血手人屠”和四连胜的“斑面罗刹”。 消息一经传出,修士们便纷纷热议起来。 “这还用说嘛,双方实力差距如此悬殊,一个十二连胜,一个才四连胜,傻子都晓得押‘血手人屠’胜算更高呀!”一位修士大声说道,语气中满是笃定。 “道友此言,贫道却不敢苟同。那‘斑面罗刹’不过是参赛时间晚,参与比赛场次少罢了,怎能就此断言胜负已定呢?” 另一位修士反驳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满。 “没错没错,贫道也曾特意观看过两场‘斑面罗刹’的比赛,他每场都赢得轻轻松松,实力不容小觑啊!” 又有一位修士附和道,似乎对“斑面罗刹”充满信心。 “哈哈,既然两位道友如此看好‘斑面罗刹’,那你们打算押他多少灵石呀?”有人笑着调侃道。 “额……贫道还是买了‘血手人屠’两万灵石。虽说觉得‘斑面罗刹’也有机会,但稳妥起见,还是选名气大的。” “俺也买的‘血手人屠’胜,毕竟他连胜场次摆在那儿呢!” “切!”周围修士看那两位修士,口中说着看好“斑面罗刹”的话,却买了‘血手人屠’胜,无不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随着太虚仙城的修士如潮水般不断涌入,赌斗场无论是大小赛事,观众人数都比之前多了许多。 像“血手人屠”这种早已声名远扬的强者,观看赛事的人早就提前将比赛信息打听了个遍。 通常情况下,赌斗场的押注比例是一比一,也就是说若押对了,就能获得与下注数量同等的灵石。 不过,一旦比赛双方实力差距明显,押注比例便会有所调整。 就拿此时的“血手人屠”和“斑面罗刹”来说,买“血手人屠”胜的比率是一比零点一,而买“斑面罗刹”胜则是一比一点九。 即便“斑面罗刹”的赔率看似诱人,可无数观众还是像着了魔一般纷纷购买“血手人屠”获胜。 在他们眼中,这简直就是少有的能从赌斗场薅羊毛的绝佳机会,稳赚不赔。 净观想起那日“血手人屠”的狠辣手段,心有余悸,赶忙忧心忡忡地劝尚驰:“尚师兄,那‘血手人屠’实在是心狠手辣,你上台后,还是尽早认输吧,千万别伤着自己。” 柳平在一旁,也是满脸担忧,眉头紧锁,眼神里尽是对尚驰的关切。 可耀侍却跟他俩反应不同,只见他在一旁掰弄着手指,嘴里念念有词,正盘算着这次若押中能赢多少灵石呢:“这问道金窟也忒可恶了,要是这一局不限制下注灵石的话,咱们一把就能翻身发大财了。你们俩别这么垂头丧气的!放心吧,管他什么‘血手人屠’,这次遇到尚师弟,他肯定得栽。走走走,咱们先去下注,可别错过了这大好机会!” 说着,便伸手去拉净观和柳平。 在赌斗台最顶端那奢华的包间里,绝美女子与中年结丹后期修士一如既往地在其中观看着下方的赛事。 “血手人屠”虽说截至目前仅斩获十二场连胜,但其展现出的实力,却隐隐有着冲击三十连胜的潜力。 为了筹备最终至关重要的战王争霸赛,除了“血手人屠”的赛事外,其他连胜二十场以上的比赛,这位绝美女子都会亲自前来观摩。 此刻,包厢之中并非只有他们二人。 除了几个下人外,还有两位公子哥打扮的男子也在其中。 其中一身着月白色锦缎长袍的俊俏青年,格外引人注目。 那长袍的衣襟与袖口,皆以金线精心暗绣九霄蟠龙纹,栩栩如生。 龙眼之处,巧妙地镶嵌着灵玉,随着青年的每一步走动,灵玉之中隐隐有光华流动,如梦似幻。 外罩的玄色鲛绡纱衣,仿若缥缈云雾,却又能隔绝世间一切凡尘污秽。 腰间束着一条青玉夔纹带,带上悬挂着一枚墨绿色玉佩,玉佩之内,龙气隐隐蕴含,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威严气势。 这青年站在那里,衣袍无风自动,周身三寸之处,淡紫色灵气如轻烟般萦绕,神秘而又高贵。 然而,在他眉眼之间,又带着修真者特有的那种超凡出尘之意,仿佛这世间的山河权柄与长生大道,皆已被他稳稳掌握在手中。 此人,便是太虚国的太子皇甫雄志。 别看他模样年轻,但其修为已然达到了结丹中期,着实令人惊叹不已。 包间里还有一位三十来岁的男子,整个人散发着成熟稳重的气质。 只见他微微向皇甫雄志半弓着身子,姿态极为谦卑,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仿佛生怕遗漏任何一个能让皇甫雄志满意的细节。 然而,面对这般殷勤,皇甫雄志神色平淡,表情如一池静水,既没有流露出丝毫厌恶,也没有表现出享受对方讨好的样子。 他只是偶尔漫不经心地称呼对方一声“高兄”,但就这简单的两个字,却能让那男子瞬间受宠若惊,原本堆满笑容的脸上,喜色更甚,仿佛得到了莫大的恩赐。 “呵呵,金小姐,这次比赛恐怕得让您破费。听闻好多人都押了‘血手人屠’获胜,虽说赔率不算高,可架不住下注的人数众多,这么大的基数算下来,也是一笔相当可观的费用呢。” 高姓男子赔着笑,突然开口说道。 然而,他这话就像石沉大海,两人压根儿没搭理他,旁若无人地自顾自交谈着,仿佛在他们眼中,男子口中所谓“不小的费用”,根本不值一提。 皇甫雄志微微侧身,面带微笑地对着那女子说道:“蕊儿,若你想让问道金窟在这赌斗场中轻松拿下战王的名号,又有何难?我只需从皇宫侍卫里调派一位高手过来便是。” 被称作蕊儿的女子赶忙欠身,面对这个世界最强大国家的太子她不敢有丝毫怠慢,认真回应道:“多谢殿下美意,只是经商之道与治国理政截然不同。对于商家而言,唯有秉持诚信,才能在商途上走得长远。” 随后,两人便围绕着治国与经商的差异讨论起来,看得出,他们在这方面似乎都颇有见解,话题一个接一个,聊得十分投入。 不多时,下方比斗台处骤然响起沸腾的呐喊声,果不其然,比斗双方闪亮登场。 “血手人屠”仍旧身着一袭血红色道袍,那刺目的颜色,仿佛燃烧的火焰,瞬间点燃了观战台上所有人的热情,引得众人疯狂呐喊。 再看尚驰,他身着一身素衣,面容除了脸上那块醒目的胎斑外,五官俊朗,尽显英俊潇洒之态。 不过,在场的可都是修士,个个眼力非凡,他们敏锐地察觉到,尚驰身上隐隐散发着一股极为浓郁的危险气息,令人不敢小觑。 就在此时,顶端豪华包厢里众人的目光也纷纷聚焦在这两人身上。 只见高姓公子不经意间轻“咦?”了一声,他总觉得眼前这位“斑面罗刹”似曾相识,仿佛在何处见过,可任凭他绞尽脑汁,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而那位女子,在看清操控剑丸的尚驰面容后,整个人如同遭了雷击一般,身体猛地一怔。 刹那间,她只觉大脑一阵空白,仿佛缺氧一般,外界的嘈杂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行泪水,在她毫无防备之时,悄然滑落。 “蕊儿,蕊儿!你怎么了?” 待她回过神来,耳边传来太子皇甫雄志关切且焦急的呼喊声。 正当她慌乱无措,不知该如何作答时,身旁那位中年结丹后期修士,神色平静地递过来一张手帕,语气淡淡地说道:“殿下莫要担心,小姐虽是问道金窟的总管,但生性善良,向来见不得血腥场面,故而心有所感,这也不是头一回了。” 第400章 灭杀血手人屠 皇甫雄志听了这解释,心中虽仍存一丝疑虑,但随着一声响亮的铜锣声骤然响起,他便暂且放下思绪,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台下。 只见两人迅速拉开距离,一场激烈大战眼看就要爆发。 尚驰率先一步,取出剑丸,那剑丸一出,便环绕在他周身缓缓漂浮,散发出丝丝凛冽剑气。 这一举动,瞬间在观战台上引发了修士们的一阵骚动。 “嘶!”不知谁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剑丸吗!”有人忍不住高声惊呼。 “剑丸!居然有筑基修士能拥有剑丸!”众人满脸震惊,议论纷纷。 “的确是剑丸!贫道曾在宗门长老那儿有幸见过。”一位略显年长的修士笃定地说道。 众人如此惊叹,实在是因为剑丸在这一界实在太过罕见,即便是在结丹剑修中,能拥有剑丸的,也寥寥无几。 “有意思,竟然是剑丸,看来那所谓的‘血手人屠’这回有麻烦了。” 在顶端包厢里,皇甫雄志双眼放光,仿佛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啧啧称奇。 再看那绝美女子,依旧神色紧张,满脸担忧,似乎并未因为尚驰亮出剑丸而感到轻松分毫。 倒是一旁的高姓公子,此时眉头紧锁,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嘿嘿,又来个剑修,贫道就爱把剑修的身体撕个粉碎!” “血手人屠”瞧着一副残暴粗犷的模样,脑子倒不笨,嘴上放着狠话,可一瞧见对方亮出剑丸,立马不敢大意,赶忙施展炼体功法。 刹那间,一层淡黄色的光罩环绕他周身,同时,防御符篆与防御灵器也分别握在两手,严阵以待。 这场景,尚驰早在几天前其与“碎星剑仙”的决斗里就见识过,所以并未觉得稀奇。 只见他催动剑丸飞速旋转,眨眼间,数百道剑光如骤雨般激射而下。 这些剑光乍看平平无奇,实则蕴含惊人力量。相比“碎星剑仙”的剑光,不但数量多出十多倍,威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血手人屠”稍一疏忽,剑光便突破了他的护罩。 好在反应够快,及时激发符篆,才勉强挡住了这一轮凶猛的攻势。 “啊!是剑势凝势!”不知哪位修士忍不住高声惊呼了一声。 “太可怕了!居然能将剑势凝势,看来这‘斑面罗刹’确实有真本事啊!” 周围的修士们也纷纷惊叹,对尚驰的实力有了新的认知。 “哎呀!早知如此,就该买‘斑面罗刹’赢啊!” 人群中突然有人懊悔地大叫了起来,这一嗓子仿佛立即点醒了众人。 刹那间,周围的修士们无不为之前的选择懊悔不迭,纷纷捶胸顿足,恨自己看走了眼。 仅仅过去短短十几息的时间,赛场局势便陡然逆转。 原本不被众人看好的“斑面罗刹”,瞬间成为了众人眼中胜利的焦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咯咯……高公子,看来这笔数目不小的灵石,我是不用破费咯。” 直到此刻,顶端雅间里一直紧绷着身体的绝美女子,终于放松下来,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看向高公子说道。 “呵呵,金小姐先别急着高兴,这比赛还早,结果未必如此呢,请继续看下去。” 那高公子虽然也没料到尚驰竟如此强横,但神色间却丝毫不见担忧,依旧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仿佛胜券在握。 金小姐见他这般笃定,心中不禁“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了,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再次为比赛的结果担忧不已。 “血手人屠”在尚驰这凌厉的第一波攻势下,已然受了伤。 但体修向来有越战越勇的特质,这点伤势不仅没让他退缩,反而进一步激发了他的战斗意志,眼中燃烧着更为炽烈的战意。 同时,他心里也明白,眼前面对之人绝不是“碎星剑仙”可比,这般强烈的攻击之下,若还用对付“碎星剑仙”时那套慢慢靠近的战术,只怕还没等自己近身,就会败下阵来。 就在众人都以为他会暂避锋芒时,“血手人屠”却突然仰天一声大喝,那声音犹如雷霆炸裂,震得周围空气都嗡嗡作响。 紧接着,他的速度猛然加快,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尚驰冲去。 眨眼间,决斗场上只留下他一道淡淡的残影,这突如其来的速度提升,不知比当初绝杀“碎星剑仙”时快了多少倍,简直令人咋舌。 “尚师兄小心!”观战台上的净观见此情形,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大声提醒起来,声音中满是担忧与焦急。 尚驰却丝毫不见慌乱,他运转眼识,将周围一切尽收眼底。 “血手人屠”那看似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在他眼中却不过尔尔。 就在“血手人屠”如鬼魅般猛然闪现在他身后,准备给予致命一击的千钧一发之际,尚驰敏锐察觉,猛地回头,毫不犹豫地随手挥出一拳。 这一拳,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与“血手人屠”的攻击狠狠撞在一起。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在众人耳边炸响。只见“血手人屠”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朝着反方向倒飞出去。 “体修!” “居然是体、剑双修!” “胜负已定啦!这‘斑面罗刹’绝对是匹黑马啊!” 观战台上再次爆发出一阵惊叹与赞叹声,众人纷纷为尚驰的惊艳表现所折服。 而此时,包厢里的高公子面色变得铁青,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懊恼。 “咳咳……我认输!‘斑面罗刹’术法如此强悍,贫道心服口服……咳咳……” “血手人屠”半跪在地上,口中不断咳出血来,艰难地求饶道。他深知,眼前这位对手实力远在自己之上,再战下去也只是徒增伤痛。 见对方已然跪地认输,尚驰向来秉持着不轻易造杀孽的原则,本不打算取其性命。 谁料,那刚刚还跪地示弱的“血手人屠”,竟突生歹意,趁着其放松警惕之际,突然从袖口猛然祭出三道飞针,如闪电般向尚驰偷袭而去。 这飞针来势汹汹,速度之快,令在观战众人都始料未及,不禁纷纷怒骂:“卑鄙!” 然而,尚驰反应极快,只见他身形一闪,仿若鬼魅,瞬间便来到“血手人屠”身后。 未等对方有所反应,尚驰抬手便是一掌,狠狠拍在“血手人屠”的头顶。 刹那间,伴随着一声闷响,红白之物飞溅而出,洒落一地。 就这样,在赌斗场曾凶名远扬、风头无两的“血手人屠”,因自己的卑鄙行径,就此命丧当场,陨落于这残酷的赌斗场中。 第401章 名声渐起 随着“血手人屠”轰然陨落,现场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两人的这一场激战,尽管手段频出、精彩纷呈,可满打满算也不过就一盏茶的功夫。 但就在这短短时间内,“斑面罗刹”展现出的强大实力,彻底征服了在场所有人。 毋庸置疑,从此以后,“斑面罗刹”这个名号,必将在赌斗场中声名远扬,成为众人津津乐道的传奇之一。 此刻,包厢里的金小姐正冷冷地盯着高公子,眼神中透着丝丝寒意。 一方面,赌斗场的规则不容侵犯,“血手人屠”竟敢公然违背,实在令人不齿。 另一方面,她心中一直牵挂着尚驰,若尚驰方才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她绝对不会轻易放过眼前这人。 原来,这位绝美女子正是尚驰的红颜知己金蕊。 他们二人相识于小谭山坊市,又在清溪城无奈分别,没想到竟在这赌斗场中再次相遇。 只是,金蕊一眼便认出了尚驰,而尚驰却浑然不知。 “这‘血手人屠’简直胆大包天,竟敢无视赌斗场的规则,实在是死有余辜。金仙子还请息怒,此事纯粹是他个人的所为,与高家毫无关系,仙子还请明见。” 高公子被金蕊这般盯着,心里直发毛。 虽说金、高两家实力悬殊,他却不十分畏惧对方,但如今金蕊深得皇甫雄志的青睐,这让他不得不有所顾忌,说话间也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啪啪啪……精彩!这场比试实在是精彩绝伦!恭喜蕊儿觅得如此得力助手,想来‘问道金窟’在接下来的战王争夺赛中,必定能大放异彩,光芒万丈。雄志在此,先行向蕊儿恭贺了!” 就在这时,皇甫雄志也不禁拍手叫绝,言辞间满是对金蕊和“问道金窟”的看好。 “多谢殿下的赞誉,殿下吉言令小妹倍感荣幸。只是商场如战场,局势瞬息万变,不到最后一刻,谁也无法预料会出现怎样的变故。不过小妹还是诚心借殿下这吉祥之言,期望‘问道金窟’能在赛中取得佳绩。” 得到太子这般认可,金蕊的心情也好了起来,脸上也浮现出了难得的笑意。 这场大战结束后,各方赌斗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四处打探起“斑面罗刹”的来历消息。 而那位高公子,因尚驰破坏了他原本的如意算盘,心中已然对尚驰记恨起来。 他脑海中不断回忆着究竟在哪里见过尚驰。 原来,早在数年前,他们两人就曾在中大陆北域的“高澜坊”商铺有过交集。 当时,高公子伙同高老六,心怀不轨,企图对尚驰做些见不得人的事。 结果,他们的阴谋被尚驰识破,尚驰不仅巧妙应对,还反过来将高老六狠狠戏弄了一番。 直至现在,高老六仍在接受家族的严厉责罚。 只是让人疑惑的是,不知出于何种原因,这高老大竟来到了太虚仙城。 ...... “小姐,中大陆修真界里,早就有关于尚小子的传闻。恰逢太虚国举办这场盛会,他出现在此地,倒也在情理之中。虽说他是双真君的弟子,但你们二人身份悬殊……还望小姐三思……” 自从金蕊认出尚驰后,便仿佛丢了魂一般,茶不思饭不想。 说话的这位中年修士,正是当年在清溪城接金蕊离开的那位结丹后期高手。 他对金蕊和尚驰的过往了如指掌,见状便忍不住开口劝说起来。 “十一叔,蕊儿如今已不是当年那个懵懂无知的少女了,其中的利害关系,我心里自然清楚。只是……哎!” 金蕊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沉默片刻后,她才缓缓接着说道:“尚兄向来不是贪图名利之人,此番他会参加赌斗,其中必定有不为人知的缘由。麻烦十一叔您帮忙去探明其中原由。” 十一叔听了,最终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重重地长叹一口气,随后缓缓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退了出去,只留下金蕊一人,独自沉浸在伤感情绪之中。 “‘蚀骨灵媒’道兄,贫道想托你杀一个人!这是定金。只要事办成了,我再奉上五滴千年石乳。”说话的是个看不清容貌的贵人。 对面那位被称作“蚀骨灵媒”的人,头戴兽皮头饰,皮肤黝黑似炭,面容狰狞可怖,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阴邪之气。 他身上刺满了奇奇怪怪、让人看不懂的民族特色纹路,腰间还悬挂着好几个灵兽袋,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听到“千年石乳”这几个字,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 只见他伸手,一把将桌上装有定金的玉瓶拿过来收好。 虽然两人都没再多说什么,但这场血腥的交易,就这么悄然成立了。 与此同时,在其他地方,其余好几个赌斗场也纷纷盯上了尚驰。 他们各自派人联系尚驰,无一例外都开出了极为丰厚的灵石价格,试图拉拢他,盼着他能投身到自家的赌斗场,为赌斗场增添实力与名气。 “小姐,查清楚了。有人曾瞧见尚小子一直在四处留意千年石乳,还有七阶妖兽星犰犼的兽皮。千年石乳是修炼炼体术的绝佳材料,而星犰犼兽皮则能够用来炼制三阶符篆传送符。这两样东西价值不菲,倒是都与他的修炼有所关联,想来不会有错。” 十一叔办事效率极高,很快就把尚驰为何参加赌斗调查得一清二楚。 金蕊一听,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她恨不得立刻就将这些东西买下来,送到尚驰手中,帮他达成心愿。 第402章 成交 “小姐,有几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说。”见金蕊脸上满是沉思的神情,十一叔赶忙开口。 “十一叔您跟蕊儿还客气什么,有话直说便是!”金蕊回应道。 “小姐,如今那几家赌斗场都在和尚小子接触,一心想把他拉拢过去。咱们‘问道金窟’正面临战王之战,以尚驰的实力,无疑是个很好的助力人选。他既然有所需求,咱们完全可以借这个机会跟他谈一谈合作。如此一来,赌斗场的难题能解决,他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这岂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嘛。” 金蕊听完,心里顿时万分抵触。 这在她看来,这与利用何异?虽说商人行商,本就常常采用这类手段,但要她利用尚驰,无论如何,她都狠不下这个心,实在难以做出决定。 “小姐心里怎么想的,我又怎会不清楚。可小姐您想想,就算这次您帮了他,难道能帮他一辈子吗?小灵界如此广阔,繁华精彩之处远不止十万大山那一片地方。咱们家族谋划了数万年的大事,小姐是其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就算抛开这些不说,倘若小姐能完全自由决断,那您问问自己,你是否还愿意和他在一起?” “你是否还愿意和他在一起”这句话,犹如一道炸雷,在金蕊耳中不断循环轰响。 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不断浮现出与尚驰相识相知后那些开心快乐的日子。 还记得在清溪城,当符篆烟花在夜空中绚烂绽放的时候,她的嘴角曾自然而然地露出幸福的微笑,那是她心底最纯粹的快乐。 然而,思绪一转,皇甫雄志的身影又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他足智多谋,一举一动都透着温文尔雅的气质,无论是修炼资质、家族背景,还是身份地位,都远远胜过尚驰。 而且,金蕊自己也清楚,她舍不得如今大权在握的感觉,每当金家的店铺在她的精心经营下更上一层楼,那种油然而生的成就感,让她深深痴迷。 “那就照十一叔说的办吧!但一定不能亏待了尚兄。”思索再三,金蕊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做出这个决定时,她心中五味杂陈,这种感觉,就像是无奈地放弃了初恋,转而向现实妥协。 “小姐尽管放心!属下告退。” 十一叔似乎察觉到金蕊此刻心情低落,很识趣地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房间。 ...... 这几天,尚驰四人那叫一个顺风顺水,可谓是春风得意马蹄疾。 各个赌斗场就像蜜蜂见了花蜜,纷纷向他们抛出橄榄枝,给出的灵石报酬也是一涨再涨。 瞧那耀侍,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整天一副鼻孔朝天的傲娇模样,仿佛声名远扬的“斑面罗刹”不是尚驰,而是他自己。 “尚兄,这么多赌斗场,你想好选哪家了没?”柳平也是兴奋得不行。 他在中星国不过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二皇子,平日里大事不管,小事也懒得操心,何曾经历过这般刺激有趣的事儿。 可尚驰却眉头紧皱,心里犯起了嘀咕。 说来也怪,几乎所有的赌斗场都来拉拢他了,偏偏他们现在身处的“问道金窟”,却一直毫无动静,安静得有些反常,这让尚驰越想越觉得奇怪。 尚驰正满心疑惑之时,嘿,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一位中年模样的结丹后期修士,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位修士一现身,便道明了来意。 听闻缘由后,尚驰四人赶忙恭敬见礼。 要知道,结丹后期修士亲自到访,这接待规格可不是一般的高。 虽说其他赌斗场也都派来了结丹修士,但与这结丹后期相比,那可就差得远了。 而且,端详这位十一叔的容貌气质,隐隐竟还有冲击元婴境界的机会,实在不容小觑。 “呵呵,四位小友不必多礼。老夫乃是问道金窟的管事,你们唤我十一叔便好。想必几位心里也清楚老夫此番前来所为何事。尚小友,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十一叔虽身为结丹后期的强者,却丝毫没有摆出高高在上的架子,一开口便直入主题,言语间透着干脆利落。 “十一叔太客气了,您请!”尚驰赶忙回应。 随后,二人便移步至一处装修极为高档的茶楼雅间之中,准备详谈。 这茶楼雅间布置得古色古香,静谧优雅,倒是个适合交谈机密事宜的好地方。 灵茶袅袅升腾着热气,在精致的茶盏中散出阵阵清香。 两人坐在雅致的雅间里,互相打量着,一时谁都没有率先打破沉默。 此刻的十一叔,全然没了之前的干脆直接,仿佛陷入了某种思索。 尚驰见状,心里暗自揣测,以为对方是故意拿捏,想在最后关头压低筹码,不过他并未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只是神色自若地不断为十一叔斟茶,动作沉稳而流畅。 “呵呵,小友果然沉得住气,这般心性,当真是能做大事的好材料。” 十一叔像是观察够了,突然没来由地夸赞了尚驰一句。 紧接着,他缓缓伸手入怀,取出一块数尺见方的兽皮。 那兽皮一出现,看似质地柔软,却隐隐散发出一股令人敬畏的威压,仔细感知,竟有星辰空间之力凝聚其中,久而不散。 尚驰的眼神瞬间一凝,这兽皮他再熟悉不过了,正是七阶妖兽星犰犼的兽皮! “十一叔能提供多少?” 尚驰心里明白,对方既然拿出这兽皮,必定是对自己的需求做足了功课,于是强压下内心的波动,面无表情地开口问道。 “除了丰厚的灵石奖励外,小友在接下来每赢得一场比试,便可获得一块这样的兽皮!若是小友能一路连胜三十场,并且在最终的战王赛中拔得头筹,问道金窟愿意再拿出百滴千年石乳赠予道友!” 十一叔目光炯炯地看着尚驰,缓缓说出了这番极具诱惑的条件。 尚驰听闻,心中顿时大喜过望。 尽管他一向沉稳,但此时,那张一直保持平静的脸也忍不住不可抑制地微微抖动起来。 要知道,百滴千年石乳,其价值何止千万灵石,关键是这等宝物在市面上有价无市,极为罕见,没想到问道金窟竟然如此大手笔,能拿出这么多。 “成交!”尚驰不再有丝毫犹豫,几乎是脱口而出,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第403章 琅琊圣女 自打应下“问道金窟”十一叔的邀约后,尚驰便在赌斗场的世界里越涉越深。 悠悠时光悄然流逝,不知不觉间,尚驰已在赌斗场中豪取十九连胜,距离第二十场对战已然近在咫尺。 与此同时,化神期大能讲道的消息,如一阵狂风般在修真界迅速传开。 随着越来越多修士慕名而来,赌斗场中可谓是高手云集,不少实力强横之辈崭露头角。 那些曾经的老牌赌决斗者,渐渐被时代的浪潮淹没,新人如雨后春笋般崛起,占据了舞台中央。 在这个风云变幻的赌斗场中,能以筑基之境挑战结丹修士的,可绝非尚驰一人。 其中,“蚀骨灵媒”修炼的炼蛊之术,诡异非常,令人防不胜防。 凭借这一身诡异功法,他已连胜二十余场,至今未尝一败。 “万魂老魔”更是令人闻风丧胆,竟能操控尸山血海,将魂魄炼化为奴,其一身魔道功法威力滔天,尽显邪魅张狂。 还有那“焚天老君”,专精火属性功法,施展起来烈焰焚空,无可匹敌。 他们与“斑面罗刹”尚驰一同,成为赌斗场中声望最盛之人,也是最有希望夺得战王称号的热门人选。 每逢这四人中有比赛,赌斗场必定座无虚席,观者如潮,众人皆为一睹他们的风采,见证那惊心动魄的巅峰对决。 “斑面罗刹!” “斑面罗刹!” “斑面罗刹!” …… 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如汹涌浪潮,席卷了整个观众席。 尚驰高高举起双拳,向着场中的观众用力挥舞,尽情回应着他们的狂热。 不知从何时起,他竟深深迷上了这种被众人狂热追捧的感觉,每一次听到那排山倒海般为自己欢呼的声音,他的热血都会不受控制地沸腾翻涌。 毫无悬念,第二十场比赛,他再次以绝对的优势轻松拿下。 比赛结束,尚驰走下场。 耀侍等四人彼此对视一眼,眼中不约而同地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然而,这惊喜却不像最初那几场比赛时那般热烈得近乎疯狂,仿佛尚驰获胜,已然成了一件顺理成章、理所当然的平常之事。 随着尚驰在赌斗场中不断获胜,买他胜利的赔率也越来越低。 虽然他们几人赢得的灵石没有之前那么多了,但他们却全然沉浸在这一场又一场的比赛之中。 作为尚驰的朋友,他们满心期待着尚驰能够一路披荆斩棘,最终夺得那至高无上的战王荣誉。 所以,每次比赛结束,不管战果大小,四人都会热热闹闹地去庆祝一番,共同分享这份属于他们的喜悦。 “尚前辈!”就在四人正要离开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 几人闻声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位身姿婷婷的女子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 女子身旁,两位结丹修士如忠诚的护卫一般,身姿笔挺,纹丝不动。此人正是白纤纤。 还记得当日在前往云渊城的途中,尚驰等人与她相识。 那时,谁都未曾料到,白纤纤在琅琊国竟有着惊人的背景。 若不是她出手相助,尚驰恐怕免不了要与金陵国的结丹后期高手拼死一战。 后来,尚驰从耀侍那里得知,白纤纤极有可能便是琅琊圣女。 这琅琊国的情况颇为特殊,国君乃是女帝,而琅琊派又设有圣女,她们二人皆是琅琊国的最高统治者。 “白姑娘,没想到你也来了太虚!”耀侍率先开口。 “白姑娘如今同样是筑基修士,万不要再称呼前辈了。若姑娘不嫌弃,叫一声尚兄便是。” 尚驰也赶忙附和,两人丝毫不敢有所怠慢,快步上前与白纤纤打招呼。 没想到白纤纤短短一两个月她就突破了炼气境界,尚驰对这个虽身居高位,却心系百姓的女孩,一直怀有几分好感。 “咯咯……好呀,尚兄!耀兄!这两位是?” 白纤纤笑起来,那笑容就像春日暖阳,透着善良纯真,仿佛她真就是个无比真诚的小女孩。 随后,尚驰和耀侍便简单介绍了柳平和净观的身份,只是在提及白纤纤时,话语轻巧地一带而过,只说她是从琅琊国来的,三人相识于瘟疫人群之中,两人夸赞着她的善良,白纤纤感谢两人瘟疫时出手相助琅琊国百姓。 三人简单的交流,透露着令人惊讶的故事,柳平不是懵懂之人,一听便立刻察觉到,她的身份恐怕极为特殊敏感。 而净观却沉浸在三人救助瘟疫灾民的故事里,恨不得自己也在其中,当听说尚驰挥手间就救了十余万人性命,他双手合十口中“阿弥陀佛”不断,看向他的眼神尽是崇拜。 “柳兄,净兄。” 白纤纤态度十分平易,盈盈下拜,很自然地以兄长相称。 奇怪的是,净观自打见到白纤纤后,表情就变得极不自然,一举一动都透着股扭捏劲儿。 尤其是当白纤纤称呼他“净兄”的那一刻,他的脸竟“唰”地一下变得潮红,加之身上穿着五彩斑斓的僧衣,那表情看上去滑稽又古怪。 故人相遇,自是邀请共宴。 几人来到的食府并非那种奢华高档之处,可白纤纤却神色自如,举止落落大方,丝毫没有嫌弃之意。 众人落座后,她一脸疑惑地开口问道:“尚兄我是了解的,绝非贪图虚名之辈,怎么会参与到赌斗场的决斗之中呢?难道是为了磨炼自身的战斗技巧?” 尚驰微微叹了口气,感慨道:“哎,在这修真界,哪怕是英雄好汉,也往往会为了资源二字而低头。” 白纤纤听闻,立刻真诚地说道:“尚兄若有所需,琅琊国愿意助一臂之力!” 尚驰赶忙拱手致谢:“多谢白姑娘的好意,只是修炼之路漫长无尽,姑娘能帮得了我一时,却帮不了一世,最终的大道还是得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去走。贫道倒是好奇,姑娘为何会来到太虚?” 白纤纤轻哼一声,略带恼怒地说:“还不是那皇甫老贼邀请的。都一千岁的人了,还对权势贪恋不已,妄图在这万国来朝之际彰显威风。不过,我们琅琊国可不怕他。” 琅琊国在众多国家中,是仅次于太虚国的第二档强国之一,两国之间时常发生领土争端,如若不是太虚国的牵扯,金陵国可不是琅琊国的对手,因此白纤纤才会这般称呼皇甫冠绝为老贼。 第404章 共饮 几人对各国势力错综复杂的局势本就有所了解,听白纤纤这么一说,心中便都释然了。 这时,白纤纤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中光芒一闪,面露兴奋之色,说道:“尚兄的实力,小妹还是知道一些的。嘿嘿……小妹虽说不太喜欢赌斗,但借着尚兄的势头参与一把也无妨,白白送上门的灵石,不要白不要嘛。” 在赌斗场里,押注对普通修士确实设有上限,可对于那些真正有权有势的人而言,这限制形同虚设。 他们除了在赌斗场正常押注,还有自己的专属小圈子进行豪赌,其规模和手笔远非尚驰等人能够想象。 “呃,据我所知,其他赌斗场也有不少高手,我未必就能拿下最终的战王称号啊!”尚驰有些担忧地说道。 白纤纤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不过是些灵石和资源罢了,小妹我还是拿得出手的。” 众人看着白纤纤这般财大气粗的做派,心中满是羡慕,可仔细想想她的身份背景,又觉得这一切理所当然。 晚宴上,因为有白纤纤在场,众人一开始难免有些拘束。 然而白纤纤却丝毫不在意,她不顾身旁结丹侍卫的阻拦,主动起身,热情地和尚驰等人一一敬酒。 众人见状,兴奋不已。 尤其是净观,不知今日是怎么了,像是着了魔一般,喝酒比平日猛得多。 他不停地劝众人喝酒,又频频向白纤纤敬酒,嘴里还滔滔不绝地说着各种吉祥如意的祝酒词,祝酒词却无一句重复,难以想象他在大半月之前还是个未曾喝过酒的小白。 而且,几人都没有使用法术醒酒,纯粹享受着这难得的欢聚时刻。 刚开始,尚驰还担心几杯酒下去会把白纤纤给灌醉了。 可没想到,白纤纤几杯酒下肚后,竟直接呼喊小二换大碗。 只见她一只脚踩在座椅上,半蹲着身子,抬手端起一大碗灵酒,仰头便一饮而尽。 那豪爽的模样,让在场的几个男子都不禁连连侧目,心中油然而生钦佩之意。 ...... “大人,截至目前,已经有三百四十多个国家和势力抵达太虚仙城了,而且每天都还有新的势力陆续赶来!” “嗯,那几个大国的人都来了吗?” 被称作大人的人沉声问道。 “琅琊国的人已经到这儿好几天了,其他大国的还没到呢。属下会持续留意,一有消息,马上向大人禀报。不过这次有些不同寻常,琅琊国对皇甫冠绝的寿辰似乎格外重视,竟然是琅琊圣女亲自前来。属下揣测,两国之间的关系或许会因此出现变化。” “不见得。皇甫冠绝虽说修为达到元婴后期,可终究只是元婴修士,而且听闻他已经没有再进一步的可能了。倘若化神修士现身,那修真界必定会有重大变故发生。” 此时,在食府大厅的角落里,这两人正用秘术传音低声接头。 若是柳平在场,肯定能一眼认出,这位被下属称作大人的,正是中星国位高权重的一位要员。 就在两人交谈的同时,食府大厅里劝酒声、玉碗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喧闹不已。 若是平常时候,来这吃饭的大多是些小势力的弟子和四处漂泊的散修,即便是他们也都会低声交谈,绝不会影响其他人。 然而今日不同往日,因着太虚仙城的盛会,不少有些来头的人物也都聚集在此,来的早的自然有包厢,来的晚的只能在裸露的大厅。 “你怎么挑了这么个破地方?”那大人微微皱眉,脸上明显流露出不满之色。 “大人请息怒,近日太虚仙城涌入的外来修士实在太多了,城内各大食府几乎都人满为患,实在难有空余的好位置,所以才选了这儿。” 下属赶忙低头解释,一脸的小心翼翼。 …… 人一旦喝多了,说话的音量就不受控制地变大,哪怕是修士也不例外。 一般来说,食府内部都会设置阵法禁制,用来隔绝声音,保证各个雅间的私密性。 这一同吃饭的五人酒量都还不错,可毕竟还是有高有低。 其中耀侍的酒量相对最差,也不知他当时怎么想的,竟晃晃悠悠地走到那两位结丹侍卫面前,非要劝他们喝酒。 那两位侍卫身负保护圣女的职责,自然不会轻易饮酒。 见耀侍已然喝得酩酊大醉,其中一位侍卫无奈之下,只能轻轻用法力将他推开。 耀侍一个踉跄,没站稳,直接向前扑了出去,摔了个狗吃屎。 两位结丹侍卫见状大惊失色,毕竟这可是圣女的朋友啊。 他们赶忙施展法力,将耀侍稳稳托起。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原本应该在雅间特定位置的禁制玉符,竟突然出现在了耀侍手中,就这么一不小心,雅间的禁制被打开了。 雅间禁制这么一打开,尚驰等人的嘈杂声一下子传了出去,顿时引得大厅众人侧目。 这不,当即就有个脾气火爆的,觉得自己受到了打扰,坐不住了,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找他们理论。 第405章 食府风波 见有人带头上前,其余人也跟着起哄,纷纷拍案叫绝,表达对出头者的支持。 今天食府的生意格外火爆,掌柜的原本就忙得脚不沾地,可还是敏锐地察觉到这边的异样。 他赶忙小跑过来,先劝那位脾气火爆的修士稍安勿躁,坐下消消气,说自己会去处理此事。 没想到,那修士根本不领情,不耐烦地一挥手,直接把掌柜的甩了个趔趄。 “嘭!”一声巨响,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那个冲上前的修士身上。 只见他一脚猛地踹开包间的门,可进去不到片刻,就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倒退着出来了。 而包间里,被他搅了兴致的尚驰等人其实早已酒足饭饱,正打算结束这场聚会。 众人正满心疑惑时,率先走出包间的是两位结丹侍卫,紧接着,传来白纤纤带着浓浓醉意、口齿有些不清的声音:“尚兄、耀兄、柳兄、净兄,今儿个可真是畅快淋漓啊!等尚兄夺得战王称号的时候,咱们再痛饮一番,不醉不归!这会儿时辰也已不早,小妹我就先行告退了!” 尚驰他们几人也都喝得晕晕乎乎的,走起路来脚步虚浮,摇摇晃晃像在打着摆子。 除了耀侍已经醉得像滩烂泥,其他人察觉到大厅里这么多人正盯着他们看,连忙运转灵力,强打起精神,努力恢复到正常状态。 净观费力地拖着耀侍,和尚驰两人赶忙上前,送白纤纤离开。 大厅角落,之前以秘术传音交谈的中星国两人,正满心疑惑之时,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了柳平。 自柳平一行人在观星阁后山将三皇子捆绑后逃走,这事儿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中星国上下引起轩然大波。 国君为此大发雷霆,甚至下旨全国范围内搜捕柳平。 这道旨意一下,动静闹得极大,可那些身处高位、深谙权谋的人心里都明白,这不过是做做样子,雷声大、雨点小罢了。 柳平的母亲依旧稳坐皇后之位,由此可见,国君的种种举动,不过是做给旁人看的。 只是,这位平日里出了名纨绔的皇子,居然能干出如此惊天大案,而后还远走高飞,实在与他一贯的行事风格大相径庭,令人费解。 与其他在中星仙城的官员不同,这位大人为人处世极为圆滑,在几位皇子的皇位之争中,一直小心翼翼地保持中立,始终未明确站队。 然而,在那错综复杂的皇位争斗旋涡里,想要独善其身谈何容易。 此刻,他看到了失踪多日的二皇子柳平,正暗自思量该如何利用这件事谋取利益。 就在这时,对面的下属突然惊叫道:“咦!二皇子殿下怎么会和琅琊圣女在一起?” “你说什么!刚才那女子是谁?” 这位大人还没来得及表露惊讶,大厅里已经炸开了锅,众人激烈地讨论起来。 “刚才那些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居然有两位看着像侍卫的结丹修士跟随左右?”有人满脸好奇地发问。 “那个女子有点像……像是……琅琊圣女!”有个声音迟疑地响起。 “道友说得没错,贫道曾经在琅琊仙城远远地见过圣女一面,确实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几天前就听说琅琊圣女亲临太虚,看来这消息是真的!” 一位看似颇有见识的修士肯定地说道。 “竟然真的是琅琊圣女,我们等何其幸运,居然能在这里碰到她!” 众人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兴奋的光彩,刚才因为对方饮酒喧闹产生的抱怨早已烟消云散。 “嘿嘿,你们虽然认出了琅琊圣女,可却不知道跟她一起喝酒的都是些什么人。” 之前那个踹门进去的火爆修士,这时突然卖起了关子。 “哈哈,道友今天可算是走了大运。这一届的琅琊圣女,向来以善良和体恤百姓在修真界闻名。要是碰到个脾气不好的大人物,道友你恐怕这会儿早就没了性命。” “哈哈……”不知谁接了这么一句,瞬间引得满厅哄堂大笑。 火爆修士苦着脸说道:“道友说得太对了。要不是有琅琊圣女在场,我这条小命可就没了。单单那个‘斑面罗刹’,就能要了贫道的小命。” 听到这话,众人才回过神来。 要知道,这大厅里的人成分复杂,三教九流什么样的都有,其中流连于赌斗场的人也不在少数。 马上就有人反应过来,想起了“斑面罗刹”究竟是谁。 一时间,不少人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纷纷起身结账离去。 “斑面罗刹”竟能与琅琊圣女同桌而饮,看似寻常的场景,实则暗藏玄机。 众人不禁揣测,他俩究竟是何关系?“斑面罗刹”背后是否有琅琊国撑腰?又或者,是琅琊圣女格外看好他? 在这修真界,向来如此,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都可能预示着一场风暴的悄然降临。 中星国的那位大人,脸色数度变幻,犹如翻涌的风云。 思索片刻后,似是下定了决心,他低声对下属交代了几句,便站起身,大步离开了食府。 第406章 金陵国到了 琅琊圣女与“斑面罗刹”在灵食府畅饮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在太虚仙城迅速传开。 刹那间,无数人纷纷行动起来,四处打听“斑面罗刹”以及耀侍等人的消息。 很快,尚驰、耀侍、柳平和净观就仿佛赤裸地暴露在众人眼前,修真界将他们的底细扒了个干干净净。 紧接着,尚驰与琅琊圣女相识的经过,以及他和金陵国之间的恩怨情仇,也都被好事者一一挖出。 “原来他就是尚驰!可恶啊!” 此刻,高老大也猛地想起了这个人。 当年,高老六被尚驰戏弄,他自己也因此深受家族排挤,费了好大的劲,托了无数关系,才好不容易保住如今的地位。 一想到这些,高老大面色变得狰狞扭曲,心中开始盘算着如何狠狠地报复尚驰。 与此同时,在一座既幽静又不失繁华的洞府庄园内,此刻热闹非凡。 太虚国太子皇甫雄志站在人群的最前端,礼部、兵部、户部等一众重要部门的高层们,整齐地分散在两侧。 他们神情庄重,翘首以盼,除了太子外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期待,似乎正在等待着某位极其重要之人的大驾光临。 不多时,一行九驾大型且极为奢华的兽车,自远方缓缓驶来。 拉车的灵兽皆是清一色的五阶,它们身上所披鳞甲光泽流转,好似无数星辰在其间闪烁。 那一双双灵动的眼眸,或透着威严,或蕴含神秘,每一只都肌肉虬结,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感。 它们身上自然散发出的威压,使得低阶修士和凡人皆不敢与之直视,仿佛百兽见之都会纷纷躲避。 再看那车身,所用材料无一不是珍贵无比的灵木、宝玉与宝珠。 其工艺更是登峰造极,装饰不仅繁复,而且尽显尊贵,大量采用玄黄之色,处处彰显着皇家至高无上的地位。 瞧见如此浩浩荡荡的车队,皇甫雄志眼神中不禁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 就在这时,不知是哪位大人突然低声提醒:“殿下,来了!” 皇甫雄志瞬间收起那丝不屑,脸上立刻绽放出满脸笑容,在众人的簇拥下,快步迎了上去。 兽车稳稳停在庄园门口,车门缓缓打开,十几位气质卓然、修为高深的人依次从车内走出。 他们中多数身着同样制式的官服,彰显着身份地位,也有少数几人身着盔甲战衣,透着一股英武之气。 “有劳太子殿下亲自前来迎接,实在是感激不尽!” 为首的那位大人,向前迈出一步,对着皇甫雄志及一众大臣抱拳行礼,以示谢意。 身后刚下车的众人见状,也赶忙跟着一同行礼。 “哈哈,各位大人一路辛苦。诸位不辞辛劳,从金陵国远道而来,参加父皇的寿辰庆典,雄志亲自迎接是理所当然之事。只是父皇近日一直在宝韵老祖身前侍奉,实在抽不开身,不能亲自迎接诸位,还望各位大人切莫怪罪。” 皇甫雄志笑着回应道。 众人一听“宝韵”二字,脸上纷纷流露出尊敬与羡慕交织的神情,嘴里赶忙连声道:“岂敢岂敢!” “听闻兰嫣公主也随诸位一同来到了太虚,不知此事是否属实?怎么没见公主殿下呢?” 一位太虚国的大臣突然好奇地开口询问。 那位金陵国的大人回头望去,确实没瞧见兰嫣的身影,不禁微微皱起眉头。 他正准备开口解释,就在这时,兰嫣身着一袭红色皇家礼服现身。 她的面容,正是尚驰在醉芳阁初次见到她时的模样。 即便只是这样,却已然让皇甫雄志看得发起呆来。 皇甫雄志身为太子,又是修仙之人,自身的容貌气质自然出众。 然而,他这般表现,在兰嫣眼中却满是鄙夷不屑。 这不禁让她想起尚驰初见自己时的情景,同样是惊艳于她的美貌,可尚驰却并未让她心生厌恶之感。 兰嫣落落大方地行礼说道:“拜见太子殿下,一路舟车劳顿,身体略有不适,还望太子殿下莫要怪罪。” “无妨!美者先也,倒是本太子唐突了。”到底是一国太子,没过多久便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要说兰嫣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这就得从两国的关系讲起。 金陵国与太虚国有着一个共同的劲敌——琅琊国。 别看琅琊国由女子执政,可国内却被治理得井井有条,上至朝堂官员,下至普通百姓,都同心同德。 再看太虚国,国力实在太过强盛,周边各国都感受到了威胁,于是纷纷联合起来对抗它。 如此一来,太虚国虽实力强劲,却因需要防备的国家太多而分身乏术。 因此,太虚国急需联合其他国家,共同制衡邻国,而金陵国便是其重点拉拢的对象。 实际上,两国携手合作已有数万年之久。 自从兰嫣遭遇被尚驰绑架这一事件后,金陵国可谓是声誉受损,颜面尽失。 而向来乖巧的兰嫣,不知为何,认定了尚驰就是自己未来的驸马。 在这种情况下,便有人向金陵国国君聂允通进谏,提议让兰嫣前往太虚国,与皇甫雄志多多接触,期望两人能结成道侣。 毕竟,倘若兰嫣能够成为太虚国的太子妃,甚至日后登上皇后之位,那金陵国与太虚国的关系必将更进一步,更加稳固紧密。 尽管兰嫣内心对这一安排极为抗拒,但在至高无上的皇权面前,她也只能无奈地踏上前往太虚仙城的路途,这才有了如今众人看到的这一幕。 第407章 太子党 在“问道金窟”赌斗场一处宽敞且隐蔽的地方,十一叔恭敬地站在金蕊面前,正汇报着近日太虚仙城里的大事。 “小姐,尚驰的身份曝光了。就在前日,他和琅琊国圣女白纤纤在城中的灵食府一同饮酒。白纤纤被人给认了出来,紧接着,‘斑面罗刹’也就是尚驰的背景,也被众人扒得清清楚楚。” 说着,十一叔还将尚驰与白纤纤相识的过程,一五一十详细地讲了出来。 金蕊原本正闭目养神,听到这个消息,心猛地一痛。 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会如此心痛。 这些年,这种心痛的感觉已不是第一次出现。 当初听闻尚驰与玉雅的事情,她疼得仿佛无法呼吸;后来又听说尚驰与兰嫣的事,心痛到近乎麻木。 而这次,已经是第三次了。 不过,多年的历练赋予了她强大的心理素质。 即便内心如被利刃钻心般疼痛,她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未变,连眼皮都没轻轻颤动一下。 十一叔见金蕊这般表现,心中不禁一阵欣喜,暗自思忖:“小姐真的长大了,看来那个人在她心里,地位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稍微停顿了一下,他接着说道:“金陵国的人今日已经抵达太虚仙城,只是……只是兰嫣公主也一同来了。太子殿下亲自前去迎接,有消息称,两国国君有意促成联姻之事。” 这话一出口,原本心痛得难以忍受的金蕊,心里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竟隐隐生出些欢喜。 可紧接着她脑海中念头一转,如此一来,金家的计划该怎么办?自己肩负的使命以及心中的野心又该如何实现? 想到这儿,金蕊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脸上依旧没有其他明显的反应。 过了许久,金蕊才缓缓睁开双眼,语气悠然地说起了看似与刚才两件事毫无关联的事儿:“我与几大赌斗场商量过了,趁着修真界众多修士纷纷涌入太虚仙城的这个时机,打算在此期间组建一个公子会,成员都是各方顶级势力的公子。通过这个公子会,来打响赌斗场的名气。十一叔,你觉得这主意怎么样?” “咦!小姐,这主意着实不错啊!” 十一叔眼睛陡然一亮,不过紧接着又面露思索之色,“只是以咱们目前的实力,恐怕很难独自办成这件事。要想顺利推进,恐怕还得借助太子殿下的威望才行。” “我这就马上写一封信,邀请太子来这儿一叙。还麻烦十一叔帮忙跑一趟,把这信送到太子府。” 金蕊略作思考,便伸手取出一直随身携带的灵帕,运转法力,在上面认真书写起来。 十一叔起初还在纳闷,小姐为何不直接传音告知太子,等看到她拿出如此私密的物件,顿时恍然大悟。 金蕊来到太虚仙城后,这还是头一回主动邀约皇甫雄志见面,由此不难看出,她的态度已然发生了明显转变。 在金陵国位于太虚仙城的驻地这边,皇甫雄志此前就听说金陵公主的美貌在修真界颇负盛名。 此次亲眼见到兰嫣,果然如传言所说那般惊艳动人,他瞬间就动了心思,想约兰嫣共进晚餐,顺便带她四处逛逛,领略一下太虚国的繁华昌盛。 可没想到,兰嫣对此却丝毫不领情,只是以一路舟车劳顿,身体不适为由,委婉地拒绝了他。 皇甫雄志身为最强大国家的皇储,平日里高高在上,何时遭受过这般冷遇,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名怒火,脑海中不禁幻想着两人成婚之后,要如何好好找回这个场子。 但表面上,他依旧维持着一副风度翩翩的公子模样,尽显绅士风范。 皇甫雄志回到自己的府邸后,才稍微发泄了一下心中的不满。 就在这个时候,十一叔前来送上了金蕊的书信。 看到书信,他的心情瞬间好转了些许。 看着手中金蕊用来书写的灵帕,他很快就明白了信中所表达的意思。 对于金蕊所提之事,他并没有太多顾虑,反而十分上心,连忙吩咐下人准备更换礼服,准备去赴金蕊的邀约。 在随后的日子里,皇甫雄志穿梭于各大门派与世家的弟子之间,向他们表达自己欲共建公子会的想法。 这些年轻人大都身份显赫,从小到大养尊处优。 听闻能有个组织可凸显自身身份地位,一个个都欣然答应。即便其中有些心思深沉、目光长远之人,也觉得这是一个与其他势力建立联系的难得契机,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仅仅过去没几天,一个叫“太子党”的上流组织,便在太虚仙城传得沸沸扬扬。 皇甫雄志并没有逐个通知所有势力,他主要接触的是像琅琊国这类大势力。 如此一来,其他势力里,只要是有机会成为家族接班人的年轻人,无一不在打听怎样才能加入这个组织。 这个组织之所以取名“太子党”,其中大有深意。 其一,此名能够彰显入会者的尊贵身份,瞧,入会的可都是未来各大势力的掌舵人,这般噱头足以吸引更多人渴望加入。 其二,皇甫雄志心中自有盘算。 虽说他贵为皇储,但历史上皇储之位发生变故的情况屡见不鲜,他也不敢百分百确定自己就能顺利登上皇位。 借由这个组织,他可以向太虚朝堂传递一个信号“看,我得到了众多其他势力接班人的认可,这足以证明我的好人缘与出色的外交能力”。 其三,对于那些心存顾虑的人而言,他们会觉得,虽然自己加入了这个组织,但并不意味着自己就想做接班人之位,毕竟这组织是太虚国太子牵头成立的,所以才叫“太子党”。 如此一来,也能打消老家人的担忧,竞争对手也不好以此为借口打压自己。 第408章 战王赛开始 “太子党”的发展势头犹如星火燎原,异常迅猛。 仅仅过去短短十几日,便吸引了三百多个势力的弟子纷纷加入。 与此同时,备受瞩目的战王争斗赛也逐渐临近,热度不断攀升。 就在一日前,尚驰凭借自身实力,顺利击败了最后一位对手,豪取三十连胜的佳绩,成功获得了参与战王争夺赛的宝贵机会。 与他一样脱颖而出的,还有七家大型赌斗场推选出来的参赛者。 而那些没能培养出取得三十连胜修士的赌斗场,只能无奈地失去了参与战王赛的资格。 战王赛的规则十分简单明了,在比赛中,胜者直接晋级下一轮,败者则惨遭淘汰。 至于出现平手的情况,几乎是不可能的。 毕竟,除非双方在战斗中同归于尽,否则绝无平局的可能。 而一旦出现这种极端情况,那背后所代表的赌斗场也将失去继续参赛的资格。 故而若想夺得战王称号必须三战三捷。 最终的战王争夺赛将在“问道金窟”逐一展开。 为何会选在此处呢?原因在于“问道金窟”历史底蕴深厚,战王赛最初便是由它提议举办的。 决斗场上空设有观战包厢,这里视野极为开阔,无疑是供大人物们观战的绝佳场地。 正因如此,历届战王争夺赛几乎都在这儿举办。 而“问道金窟”也凭借此赛,能够收取一笔相当可观的入场费用。 这巨额利益,便是其他赌斗场一直觊觎,妄图取而代之的缘由。 此次参与战王争夺赛的选手虽有八人,但在众人看来,真正具备实力去角逐战王称号的,仅有四人。 这四人在太虚仙城可谓声名远扬,他们分别是“蚀骨灵媒”、“万魂老魔”、“焚天老君”以及“斑面罗刹”。 在比赛即将拉开帷幕之前,“问道金窟”顶部的包厢里,太子党成员们接连而至。 只见下人们脚步匆匆,不断呈上珍贵无比的灵食与灵酒,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香气。 甚至连用于下注的赌斗台,也被特意搬进了包厢之中。 不时有人走上前去,为自己看好的选手押注。 包厢内,相识的人彼此热情地打着招呼,遇上来自交好势力的人,更是笑脸相迎,尽显友好。 然而,一旦碰到敌对势力的成员,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双方针锋相对。 不过,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大家都有所克制,倒也没有发生激烈冲突。 金蕊则宛如一位交际达人,优雅地穿梭在每一位来客之间,谈笑风生,巧妙地周旋于各方势力之中。 “云荒国到!” “丘稽国到!” “大泽国到!” “琅琊国到!” 随着十一叔那清亮的通报声接连响起,包厢内已经到场的众人纷纷赶忙起身,恭敬相迎。 这并非毫无缘由,这四国均是与太虚国接壤的强国,实力强劲,在中大陆稳稳占据第一梯队的位置。 除了太虚国,他们对其他势力无所畏惧。 多年来,这四国心照不宣,一直共同抵抗着太虚国的扩张。 而此刻,他们竟然联袂而至,背后所蕴含的深意,实在是耐人寻味。 金蕊怀着几分好奇,目光落在白纤纤身上。 只见对方虽气质超凡脱俗,但单论容貌,却并非那种令人惊艳绝伦的类型。 不知为何,金蕊心中像是悄悄松了一口气,旋即便连忙面带微笑,上前与众人热络地寒暄起来。 除了这四个大国,十一叔的通报声仍不时响起,“蓬莱国”、“关阳国”等同样位列第一梯队势力的名字也相继传来,让原本就热闹非凡的包厢,更添几分喧嚣与紧张的氛围。 “太虚国太子殿下到!” “金陵国公主到!” 都说主角总是最后登场,这话一点不假。 兰嫣来到太虚仙城已有好些日子,可走出洞府这还是头一遭。 她早就听闻有“太子党”这么个组织,却一直提不起兴趣。 偶然得知尚驰要参加战王争斗赛,又赶上皇甫雄志邀请,这才踏出庄园。 她一走进包厢,整个氛围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无论男女,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眼神里或是羡慕,或是贪婪,种种情绪表露无遗。 相比之下,皇甫雄志反倒被众人短暂地冷落了。 金蕊瞧见兰嫣的面容,心里猛地一紧,随即佯装半开玩笑地说道:“妹妹生得这般漂亮,姐姐我瞧着都心动得不行,更别说在场这些青年才俊了。自打妹妹来了,太子殿下光顾姐姐这儿的次数都少啦。” 她这话听着像是打趣,然而在一些人,特别是其他几个赌斗场老板眼中,却有着别样的意味,他们无不暗自思忖:“这女子胆子可真不小!实在是个难对付的角色!” 太子面上倒是没什么明显变化,可兰嫣紧接着说的话,却让他脸上隐隐浮现出一丝阴霾。 “姐姐可别打趣我了。听闻‘问道金窟’有个叫‘斑面罗刹’的参赛选手,妹妹此番主要就是来为他加油助威的。这么说来,姐姐还该谢谢我呢,又怎会怪罪于我呀!” 在场众人都或多或少听闻过兰嫣与尚驰之间的纠葛,而“斑面罗刹”便是尚驰的消息,也早已在太虚仙城传得沸沸扬扬。 所以,一听兰嫣这话,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颇为玩味,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皇甫雄志。 “咯咯……兰嫣公主,咱们又见面啦!看来在两国事务上,咱俩立场相对,可在这赌斗场上,倒成同盟了呢,纤纤我也很看好‘斑面罗刹’哦。” 就在这时,白纤纤突然开口说道。 兰嫣不像白纤纤在国内地位尊崇,金陵国比琅琊国弱小,还需要得到他国帮助才可与之抗衡,她心里明白绝不能自绝于人,赶忙回应:“白圣女,难道你也对尚兄有意思?我记得琅琊圣女不是不能嫁人嘛!咯咯……” “不然这样,兰嫣公主,咱俩打个赌如何?我直接赌‘斑面罗刹’能成为战王!你意下如何?” “呸!白圣女你可真够不要脸的,难不成当本公主是好糊弄的傻子呀!” 两人这番对话,让在场众人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端倪。 不少人都看过“斑面罗刹”的斗法,虽说他与其他三位实力强劲的选手各有所长,但优势并不显着。 难道这里面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内幕? “琅琊圣女,我跟你赌,怎么样?” 就在此时,从进入包厢后就一直沉默不语的皇甫雄志,冷不丁地开口说道。 第409章 各国对赌 皇甫雄志之所以说出这话,并非仅仅是被怒火冲昏头脑。 白纤纤押注尚驰成为战王,这等同于直接押他能连赢三场。 在几位实力相近的选手角逐中,这无疑是小概率事件,所以他才这般回应。 云荒、丘稽、大泽三国的来人,早前就从白纤纤那里听闻了一些关于尚驰的信息。 此刻,见她与兰嫣这两个立场敌对的人,居然都看好同一人,心思缜密的人立刻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打压太虚国的契机。 丘稽国太子马上说道:“难得殿下如此有兴致,我等三国也想凑个热闹,添些彩头,不知殿下敢不敢应下?” 皇甫雄志虽身为太子,但毕竟不是君主,权力远不及白纤纤。 与一国对赌已然是他能承受的极限,若是再多,一旦输了,后果不堪设想……然而此刻,形势犹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所有人都紧盯着他。 突然,他灵机一动,笑道:“哈哈,难得大家都这么有兴致,那所有人都可以参与进来,不管是看好‘斑面罗刹’,还是不看好他的,都能下注!” 毫无疑问,在场各方势力,无论是国家、宗门,还是赌斗场这类商业势力,大多更看好太虚国,也都希望能与太虚国建立更紧密的关系。 所以,当下就有不少势力表态加入这场对赌。 就这样,原本一场一场分别进行的赌斗,转瞬间变成了围绕“斑面罗刹”能否夺冠成为战王的一场大型对赌。 “既然大家兴致这么高,不如取出对赌契约,形成具有官方效力的文件。在下还是得提醒各位,下注务必量力而行,要是超出自身承受范围,恐怕对自己以及背后的势力都不利。” 见众人达成一致,白纤纤突然开口提醒道。 与此同时,便有下人拿出留影珠开始录像。 的确如她所言,要是大家一味好大喜功,下了与自身身份不匹配的赌注,一旦输了,自己在势力中的地位恐怕就难以保全。 白纤纤接着看向金蕊,说道:“金家商会在小灵界向来声誉良好,想必在这么多天下才俊面前,定然不会失信于人吧!” 金蕊此时内心已有些麻木,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虽说今日过后,金家商会在商场上肯定会声名远扬,但她却丝毫开心不起来。 她总感觉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背后推动着这一切,而这只大手的主人,正是这位看起来人畜无害、以仁慈善良闻名的琅琊圣女! 她心中暗自感叹,自己与对方相比,实在相差甚远。 不过嘴上还是连连回应:“诸位放心,此次战王赛绝对不会有内幕!” “好,琅琊国信得过金家,更信得过金总管!琅琊国愿拿出两郡共五十座城邑与殿下对赌!” 白纤纤话音刚落,四周顿时响起一片惊讶的吸气声。 虽说这两郡之地的五十座城并非规模宏大的仙城,但胜在地域广袤,人口众多,粗略估计,两郡之地的人口怕是多达千万! 由此便能看出,她在琅琊国的地位之高,在场众人无人能及。 “丘稽国愿以一郡之地与太虚国对赌!” “云荒国拿出十五座城作为赌注!” “大泽国下注十五座城!” 其余三国紧随其后,纷纷下注。一时间,现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皇甫雄志面皮微微颤动,强自镇定道:“本宫接下了!” “腾挪国出十亿灵石,二阶灵矿百车、三阶灵矿十车,买‘斑面罗刹’夺得战王。” 就在这时,一个面容略显惨白,带着几分病态,却气质出众的年轻人,在角落里突然开口说道。 腾挪国的来历,多数人都略知一二。 其前身扶摇国,曾经的实力并不比琅琊、丘稽等国逊色,且在近万余年来发展迅猛,声名远扬。 他所下的赌注颇为丰厚,虽比不上白纤纤,却也与其余三国的赌注相差不大。 即便被数百人注视着,他也丝毫没有紧张之色,反而脸上带着善意的微笑,抱拳向众人行礼。 然而,只有少数人回礼,大多数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金蕊和十一叔看到他时,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很不喜欢此人。 在顶级包厢内,公子哥们正热火朝天地纷纷下注,气氛紧张又热烈。 而在赌斗后台,等待比赛的八位选手却面露疑惑。 此时天色已然不早,按照正常安排,比斗早就该开始了,可他们却接到通知,比赛时间推迟,只能耐心等候。 这场比赛的顺序并非通过抽签决定,而是各大赌斗场依据这八人的名气进行安排。 他们特意将尚驰等四位极有可能夺得战王称号的选手分开对决,毕竟赌斗场向来看重连胜情况,如此安排大家倒也都能接受。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尚驰此次的对手是一位名叫“青玄剑尊”的年轻剑修。 剑修之间的对决,这样的安排显得合情合理。 剑修之间的对决,向来精彩绝伦。 一旦交手,剑光纵横交错,如骤雨般纷飞洒落,那绚烂的场景,无疑能给予观众极其震撼的视觉体验。 为了让此次战王赛能够一鸣惊人,在首轮的四场比赛中,特意将尚驰与“青玄剑尊”的这场对决安排为第一场。 如此一来,便能凭借剑修对决的精彩场面,瞬间点燃现场气氛,吸引众人目光,为整个战王赛开个漂亮的好头。 第410章 剑丸对剑匣 待太子党众人之间的赌局尘埃落定,备受瞩目的战王之战也正式拉开帷幕。 赌斗场里的斗法,与宗门中的情形大不相同。 这里并没有高阶修士随时待命守护,一旦有选手遭遇危险,也不会立刻有人上场施救。 为了营造最真实的战斗氛围,对战双方往往拼尽全力,不死不休,在战王赛的历史上,自爆气海这种惨烈的场景也并非罕见。 比赛即将开始,十一叔作为“问道金窟”明面上的管事,飞身跃上决斗台。 按照惯例,他先是一番客气的开场致辞。 随后,尚驰与“青玄剑尊”几乎同时身形闪动,潇洒地飞掠入场。 二人作为剑修,举手投足间尽显飘逸之姿,瞬间引得无数观战者齐声喝彩,现场气氛瞬间被点燃。 太子党里多数人来得晚,只听闻过“斑面罗刹”这个名号,却从未见过本人。 见第一场比赛,主角就登上决斗台,都好奇地投去目光。 兰嫣看到数月未见的尚驰,忍不住微微露出笑容。 这一幕恰巧被皇甫雄志察觉到,他脸色顿时一沉,心里不禁对尚驰多了几分怨恨。 要是尚驰知道,肯定觉得特别冤枉,自己不过是想获取些修炼资源,却莫名其妙成了大势力争斗中的棋子。 金蕊不是第一次看尚驰上场了,实际上他每场比赛她必定会看,而且每次都紧张得仿佛自己就在决斗场上与人对决一样。 此刻也不例外,她一时间竟忘了包厢里复杂的局势。 “青玄剑尊”身着一袭青衣,身姿潇洒,仿若不食人间烟火,唯有背在身后的巨大剑匣格外引人注目。 剑匣,乃是用于温养与收纳多柄飞剑的特殊法宝,能够瞬间将匣内所有飞剑释放而出,形成极具杀伤力的恐怖打击,有些剑匣自身还蕴含着强大的威能。 相较之下,尚驰“斑面罗刹”这个名号,就显得有些透着股邪恶气息。 剑修之间的对决,开始之初往往比其他修士更为礼貌、柔和,越往后越发凶险,胜负往往只在一瞬间。 尚驰祭出剑丸,“青玄剑尊”将剑匣在身前摆好。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两人抬头对视一眼,而后颇为礼貌地相互行了一礼。 他们这般举动,使得这场本应充满血腥的比斗,看上去倒像是日常的切磋。 两人周身,强大的剑势汹涌散发,连身上的道袍都在这无形之力的影响下,无风自动。 尚驰瞬间就察觉到,眼前这位对手竟和自己一样,已然达到“剑势凝形”的境界,刹那间,他心中涌起无尽战意。 只见他的剑丸悬浮于半空中,发出阵阵微鸣,仿佛是遇到势均力敌对手时,按捺不住的喜悦。 与此同时,“青玄剑尊”身前的剑匣豁然开启,五枚飞剑如灵鸟般轻盈升上半空。 五剑在空中齐齐发出剑鸣,鸣声交错,彼此之间仿佛心有灵犀,清晰传达出主人的心意,浓烈的战意也随之弥漫开来。 尚驰心念一转,剑丸如流星般疾冲而出,于半空中骤然分化出数百道剑光,如暴雨般朝着“青玄剑尊”疾射而下。 另一边,“青玄剑尊”的五把飞剑各自散发着不同色彩,它们在空中灵动飞舞,迅速交织成一道青色屏障。 这屏障看似轻薄,却坚韧异常,竟将尚驰射来的漫天剑光一一挡下。 紧接着,五道飞剑带着凌厉气势,如蛟龙出海般朝着尚驰迅猛飞去。 尚驰见状,立刻操控剑丸,施展出《衍剑炼意诀》,同时脚下步伐变幻,施展《灵波微步》。 而“青玄剑尊”也毫不示弱,运转灵动身法,如鬼魅般欺身而上,与尚驰近身相斗。 一时间,六把剑在半空中你来我往,交锋不断。 每一次碰撞,都激发出强大的剑光,重重击打在赌斗台四周的防御法阵以及坚固无比的玄罡石上。 刹那间,火星四溅,光波纵横,爆发的威力竟已具备了结丹修士的威能,令在场众人惊叹不已。 “瞧这架势,‘青玄剑尊’的实力之前怕是被小瞧了,这般凌厉的剑术攻击,完全能跟其他四位顶尖高手相提并论呐!” “话可不能这么说,虽说‘青玄剑尊’攻击是够猛,但仔细瞧瞧,他气息不够沉稳连贯,要是在短时间内拿不下对手,恐怕最后还是得输。” 两人这场激烈交锋,牢牢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包厢中的青年才俊们也都纷纷议论,分析着场上的局势。 就在众人都不太看好“青玄剑尊”之际,只见他身形陡然加快,连连向后退去。 与此同时,五把飞剑在他头顶上方迅速排列,形成一个圆形剑阵。 尚驰心中一凛,心知对方恐怕要施展厉害杀招了。 他一面打起十二分精神,谨慎地做好防御,一面又隐隐兴奋,满心期待见识一下这究竟是何种厉害手段。 “今日能与道友酣畅一战,实在痛快至极!我有一招,威力惊人,道友可得小心应对了!” “贫道同样觉得此战过瘾!道友尽管出招便是!” 但见“青玄剑尊”双手如幻影般飞速结印,五道飞剑瞬间绽放出夺目强光。 随着光芒大盛,他的脸色愈发苍白如纸,紧接着大喝一声:“去!” 众人就看到其中四把飞剑如闪电般疾射而出,落在尚驰四周,将他紧紧围困,而另一把飞剑则悄然隐入剑阵之中。 “剑阵!” 不知是谁,突然惊愕地高呼一声。 刹那间,所有人的心都随着这剑阵的出现,陡然揪紧,紧张的气氛瞬间弥漫全场。 剑阵,乃是一种极为精妙的剑术运用方式,需同时驾驭多柄飞剑。 这些飞剑,既可能是本命飞剑衍生出的复制品、子剑,也可能是精心收集而来的其他飞剑。 它们依照特定且玄奥的轨迹排列组合,进而形成威力惊人的剑阵。 剑阵一旦成功施展,往往具备强大的困敌与杀敌能力,能将对手困于阵中并给予重创,其威力绝非单剑所能比拟。 第411章 剑阵 此刻见“青玄剑尊”竟能以筑基境界施展出剑阵,场外众人无不惊愕万分。 就连太子党中那些押宝尚驰的人,也都面露难色。 他们之所以敢下如此大的赌注,并非自身就能随意动用这么多资源,大多都是抱着赌一把的心态。 若赌赢了,日后在势力中的地位便能更加稳固;若是败了,大多数人都将与继承大位无缘,不过也有些浅尝辄止、投机取巧的人。 兰嫣和金蕊在看到对方使出剑阵的瞬间,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众人猜测,兰嫣这般模样是出于对尚驰的关切,而金蕊则是担忧尚驰一旦落败,“问道金窟”便会无缘战王的最终角逐。 与外界众人的观感不同,尚驰身处剑阵之内,对周遭变化的感知可谓细致入微。 此刻,他明显察觉到,那些原本就在半空穿梭的飞剑,速度陡然提升,较之前快得难以估量。 每一道剑光闪烁,都带着凌厉的锋芒,好似眨眼间便能撕裂空气。 好在“青玄剑尊”毕竟受限于自身境界,无法将这剑阵蕴含的全部力量尽情释放出来。 因而,剑阵虽来势汹汹,但实际所展现出的威力,倒也并未有太过夸张的提升。 即便如此,尚驰的行动还是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四把飞剑将他的身形牢牢桎梏。 尽管他还能勉强挪动,但每一次移动都显得极为艰难,幅度也相当有限。 危急时刻,尚驰瞬间将《炼筋塑骨灵鲸吞诀》运转到了极致状态。 刹那间,丝丝银白色的光自他的肉体之上散发出来,游走于全身各处,编织一层无形的防护网。 与此同时,他的手中紧紧握着金光护体符,这是他为应对突发状况而留存的关键手段,以备不时之需。 接着,那数把飞剑不断呼啸着朝他猛扑而来。 当飞剑与他的肉身相触的瞬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每一次碰撞,都在尚驰的肉身上留下一道道细长的伤口。 奇妙的是,不等鲜血从伤口中流淌而出,那游走的丝丝银白色的光便已迅速覆盖上去,肉眼可见地将伤口恢复如初。 见自己的肉身竟能堪堪抵挡住剑阵的猛烈攻势,尚驰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心思一转,开始在这剑阵之中,细细感受起“青玄剑尊”的剑势。 在这密不透风的剑阵里,尚驰敏锐地察觉到,“青玄剑尊”的剑势单纯而坚定,唯有一往无前的冲劲以及对剑道矢志不渝的执着。 这份纯粹,使得其剑势在单纯的威力方面,显得格外强大。 反观尚驰自己的剑势,其中掺杂了诸多元素。 除了一往无前的气势,还有风的灵动、山的沉稳、雷的迅猛,甚至融入了五行之力。 如此一来,他的剑势变得更加变幻多端,能在不同情境下,展现出多样的攻击与防御方式。 然而,尚驰却不太明白为何两人的剑势会呈现出这般差异。 此刻身处激战之中,他也无暇深思,只能暗自想着,等这场比试结束,回到宗门后,再去请教有玄师父,期望能从师父那里得到解惑。 在擂台上,“青玄剑尊”双手飞速变换着法诀,每一个手势都带着灵力的涌动。 然而,此刻他的面容却因灵力的大量亏空而显得愈发苍白如纸。 原本专注的神情里,渐渐浮现出惊讶、担忧与绝望等一系列复杂的神色。 显然,作为剑阵的施术者,他能够清晰感知到剑阵内的所有状况。 尽管他心里明白,这场比试自己已无力回天,败局似乎已定,但他却无法停下手中动作。 这是赌斗场的规则,除非他彻底失去再战的能力,否则绝不能轻易认输。 无奈之下,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尚驰在剑阵之中,钻研自己的剑势,心中满是不甘与无奈。 刹那间,正全力施展剑阵的“青玄剑尊”,脸色陡然变得毫无血色,嘴角溢出丝丝鲜血。 他的身体摇摇欲坠,连站立都成了奢望,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这一幕被众人看在眼里,紧接着,只听得“啪啪啪……”一连串清脆声响,那些原本在空中组成剑阵攻击尚驰的飞剑,纷纷跌落在地。 再看尚驰,他周身道袍破损得不成样子,布条无风飘动。 其肉身上,仿若有银色雷电蜿蜒游走,正有条不紊地修复着那一道道密密麻麻、细长的剑痕。 尽管众人无法知晓剑阵内部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单从尚驰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势,便能想象出那剑阵的威力有多么可怕。 “呼……我输了……道友手段……强大……贫道佩服!” 灵力枯竭的“青玄剑尊”,目光看向尚驰,气息微弱地说道,那声音仿佛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十分艰难。 “道友的剑术实则在贫道之上,你并非输在剑术上!” 尚驰所言属实。 倘若不是他在炼体术上略有造诣,法力也远超对方,此刻落败之人恐怕就是自己了。 “斗法看重的是胜负,而非术法本身。道友其实从一开始就有办法迅速取胜,却始终选择以剑术与我对决,多谢道友给贫道留了颜面!” 毕竟都已到了这最终八强的赌斗阶段,彼此之间有何种手段,基本都不再是什么秘密。 众人皆知尚驰拥有神识攻击的秘术,可他却自始至终未曾动用,一直凭借剑术与“青玄剑尊”交锋。 “期待日后还有机会能与道友再大战一场!” “好!哈哈……” 至此,二人的这场战斗落下帷幕。 “青玄剑尊”因灵力耗尽,没能成功击败“斑面罗刹”。 而“斑面罗刹”也并未对他痛下杀手,这场比赛可谓既精彩又圆满。 第412章 对战焚天老君 紧接着的三场比赛,可不像先前那般平和。 “蚀骨灵媒”在对决之时,猛地放出大批蛊虫。 对手稍有疏忽,蛊虫便趁机钻入其体内,转眼间,这人便无声无息地死去。 “万魂老魔”那边更是魔焰遮天蔽日,他操控着上百阴魂厉鬼,如饿狼扑食般将对手瞬间撕咬致死,那声声惨叫,令在场众人头皮一阵发麻。 这两场战斗,一人死得毫无声息,一人则是惨叫连连,瞬间将赌斗场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在这修真界,本就是如此,修士们向来敬畏强者,内心深处也对血腥场面充满渴望。 “焚天老君”这边,同样不遑多让,直接把对手烧成了一个火人。 好在最后这人重伤之下选择投降,才侥幸捡回一条命。 要知道,修士无需像凡人那般频繁休息,他们对时间的概念也远不如凡人强烈。 四场战斗结束后,众人都没有离场。 这段时间,既是留给参赛修士恢复法力的间隙,同时也给了观众们再次下注的机会。 接下来便是四强战,对阵形势分别为尚驰迎战“焚天老君”,“蚀骨灵媒”与“万魂老魔”狭路相逢。 如此对阵安排,既顺应了观众们的期待,又能让赌斗场获取最大利益。 毕竟,观众们都渴望看到实力强劲的选手之间激烈碰撞。 然而,不少人在目睹“蚀骨灵媒”与“万魂老魔”那令人胆寒的残忍手段后,纷纷猜测,这两人之间的对决或许才是本次战王赛真正的赛点,仿佛提前上演了战王的最终决战。 大家都满心期待,想看看这场较量究竟会以怎样惊心动魄的方式展开。 四强之间的首场比试,便是尚驰与“焚天老君”的对决。 “焚天老君”看起来是个五旬上下的老者,身形高大却极为消瘦。 他身着五彩道袍,上面精心刻画着诸多麒麟之类的火属性神兽,栩栩如生。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头如火焰般鲜红的头发,尚驰瞧着,莫名觉得这形象颇为新潮,相比之下,净观都好似这方面的弟弟。 两人刚一登上赛场,“焚天老君”便极为客气,双手抱拳说道:“老道有幸,能与尚道友先此一战,你我这场比试,只求分出胜负,不必以生死相搏,还望尚道友手下留情。” “胜负此刻还难下定论,倒是该请道友对在下留情才是。” 尚驰见对方直接称呼自己道号,也赶忙拱手回礼。 回想对方以往的战斗,确实与“罗刹”这二字给人的感觉不太相符。 战斗进行到这般程度,双方自然不再有相互试探的必要。 只见“焚天老君”迅速取出一件淡青色、形似水壶的宝物。 刹那间,一股磅礴威压弥漫开来,这威压之强,显然已远远超出极品灵器的范畴。 “嘶!竟是法宝!” 人群中不知谁倒抽一口凉气,惊呼声脱口而出。 “筑基修士怎能够动用法宝?就算勉强使用,又怎能将其全部威力发挥出来,这不是自缚手脚吗?” 有人满脸疑惑,忍不住提出疑问。 “嘿嘿,诸位有所不知啊,这乃是古宝炼火壶的仿制品。虽说它是法宝,但与火修极为契合,筑基后期的火修倒是能够发挥出它绝大部分的威力。” 一位看似知晓内情的修士,摇头晃脑地解释起来。 尚驰二话不说,上来便操控剑丸,瞬间激发漫天剑光,如疾风骤雨般朝着“焚天老君”攻去。 紧接着,悄无声息地发动了“魂刺”攻击。 以往,他习惯先以“魂刺”暗中刺伤对手的神识,再趁对方慌乱之际,凭借剑丸结果对方性命。 然而如今,大家都已熟知他的手段,或多或少都有所防备。因此,尚驰灵机一动,决定反其道而行之。 打算在对方全神贯注抵御剑光之时,再以“魂刺”发动偷袭。 不得不说,“焚天老君”确实有几分本事。 只见他迅速施展护体真火,刹那间,一层熊熊燃烧的火罡在他周身凝聚成形。 与此同时,他又掏出一张防御符篆激活,以增强防御。 护体真火乃是一门高级术法,一旦施展,修炼者周身便会环绕一层高温火焰护罩。 若有攻击者贸然近身,瞬间就会被灼伤,甚至直接被点燃,对于物理攻击和部分能量攻击都能起到很好的防御效果。 随着这门术法施展,决斗场上的温度陡然升高,热浪滚滚。 即便“焚天老君”应对迅速,尚驰的攻击依旧成效显着。 眨眼间,“焚天老君”的眼角便渗出鲜血,身形猛地一晃,那层火罡护盾也摇摇欲坠,险些破碎。 好在他反应极为敏捷,眼角溢出的鲜血瞬间燃成灰烬,簌簌掉落。 只是,经此一击,他原本枯黄的面色变得愈发苍白,显然是受了伤。 尚驰这边的状况也不容乐观。 “魂刺”的反噬之力如汹涌潮水般袭来,令他的识海一阵剧痛。他不用细想也明白,对方必定持有防御神识的宝物,毕竟知晓他有这手段后,其他七位参赛者想必都做了相应准备。 尚驰不敢耽搁,赶忙掏出一粒回神丹,匆匆服下,剧痛之感这才稍有缓解。 紧接着,两人各施手段,战况愈发激烈。 “焚天老君”接连施展高阶火属性法术,源源不断地引出炼火壶中的火焰,朝着尚驰猛轰过去。 那炼火壶里的火焰品阶极高,所蕴含的威力惊人。 且看“焚天老君”,体内灵气仿若无穷无尽,毫无枯竭之态,攻势丝毫不减。 在这般猛烈的攻击下,尚驰身上多处被灼伤,即便他将《炼筋塑骨灵鲸吞诀》运转到极致,也难以完全清除侵入体内的火毒。 他刚换上的道袍,也被烧得破破烂烂,不成样子。 而尚驰这边,多次动用“魂刺”攻击对方,引得在场观众阵阵惊呼。 以往比赛,他每场至多使用一次“魂刺”,可此刻却连续施展,足见其神识之强大。 不过,“焚天老君”的神识防御宝物也着实厉害,即便经受了数次“魂刺”攻击,依然能够发挥效用。 无奈之下,尚驰只好放弃神识攻击。 在激战过程中,尚驰瞅准时机,施展出了血纹术。 只见这血纹术极为奇特,竟能穿透重重火焰,径直朝“焚天老君”攻去。 “焚天老君”见状,脸色骤变,赶忙躲避。 尽管他反应迅速,但血纹术还是击中了他,只是威力有所减弱,仅仅让他受了些伤。 之后,尚驰瞅准一个破绽,身形一闪,瞬间来到“焚天老君”身旁,凝聚全身力量,猛地一拳轰在对方的火罡盾上。 这一拳势大力沉,“焚天老君”终究没能抵挡,被彻底重伤。 第413章 三味真火 “焚天老君”心里清楚,若继续这样下去,自己必输无疑。 刹那间,他周身的火属性灵气如失控般疯狂躁动起来,紧接着,他不顾一切地将体内灵力疯狂注入炼火壶中。 原本淡青色的宝壶,瞬间被染成火红色。 虽说没有火焰直接祭出,但场内温度却犹如失控的火箭,急剧攀升! “道友小心了!去!” 伴随着一声震天的大喝,炼火壶仿佛达到了承受极限,壶口如决堤的洪水般,源源不断地喷射出火焰。 眨眼间,大半决斗场已被这熊熊火焰所吞噬。 尚驰瞬间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险气息,这种感觉,即便是面对“青玄剑尊”的剑阵时,都未曾有过。 “咦?这难道是三昧真火?” 人群中有人惊讶地喊道。 “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又一人难以置信地惊呼。 “绝不可能!如此海量的三昧真火,谁能抵挡得住!”众人议论纷纷,满是震惊。 要知道,三昧真火乃是道门顶级神火,由精、气、神三火凝练合一而成,具有无物不焚的恐怖威力。 这火修炼入门要求不算高,筑基修士便有能力修炼出。 尚驰自己也掌握这门神通,只是筑基修士施展出来的三昧真火,不过拇指般大小,像眼前这般铺天盖地的三昧真火,他也是头一回见到。 转瞬之间,尚驰便被三昧真火彻底淹没,身上的道袍眨眼间化为灰烬。 千钧一发之际,他灵机一动,整个人瞬间消失在这片汹涌的火海之中。 此刻,除了“焚天老君”所占据的那一小方位置外,整个决斗场都被三昧真火充斥。 无论是观众席,还是各个包厢,众人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 “哈哈......琅琊圣女,还有诸位,这次可要破费了!看来这赌斗,本宫是胜券在握了!” 皇甫雄志那猖狂至极的大笑声,在包厢之中久久回荡。 丘稽、云荒、大泽以及一众押宝尚驰能夺得战王的人,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白纤纤。 只见白纤纤眉头紧紧皱起,一言不发地凝视着下方的决斗台,她的内心同样充满了难以置信,不断质问自己——这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十一叔身形一闪,迅速来到金蕊身旁,惊慌失措地大声呼喊:“小姐!小姐!” 众人这才发现,金蕊面色惨白如纸,已然晕倒过去。 好在十一叔眼疾手快,及时扶住,才没让她摔倒在地。十一叔赶忙拿出一粒丹药,喂金蕊服下。 过了一会儿,金蕊才缓缓睁开双眼,然而眼中却毫无神采。 大家都只当她见己方已然没了夺冠资格,才会如此,故而除了好奇外,并未多想。 “尚兄!呜呜......你不能死呀,你还没做我的驸马......呜呜......” 兰嫣此时泪流满面,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语。 她的声音虽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观战台上,耀侍、净观以及柳平所处位置离决斗场更近。 他们眼睁睁看着决斗场的阵法在三昧真火的炙烤下,发出“呲呲”声响,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眼神中满是担忧之色。 “耀兄,你说尚兄是不是……” 柳平不合时宜地冒出这么一句,话还没说完,便引来两声愤怒的呵斥:“闭嘴!” 三人眼睛眨都不眨,死死盯着决斗场上那片熊熊火海,满心期盼着尚驰的身影能再次出现。 就在众人满心忧虑之时,柳平又突然开口:“咦?三昧真火里怎么会有雷电?” 这话一出,其他修士也纷纷察觉。 大家皆是一脸茫然,不明就里。 唯有耀侍,脸上瞬间绽放出兴奋的大笑。 太子党那边也发现了三昧真火中的雷电,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眼中尽是疑惑。 而刚刚还哭哭啼啼的兰嫣,此刻竟破涕为笑,娇声笑道:“咯咯……冤家,我就知道你死不了,害人家白白伤心一场。” 众人一听,更是全神贯注地看过去。 皇甫雄志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不多时,火海中缓缓浮现出尚驰的身影。 只是此刻的他,模样实在狼狈。 全身赤裸,大部分肉体都已被烧得焦黑。 然而,在场众人哪有心思去关注他这般模样。 毕竟对于修士而言,不论是用神识探查凡人,还是在斗法杀敌过程中,各种身体部位都见得多了。 他们满心惊讶地注视着尚驰,只见他手中紧握着一把桃木剑,剑身散发着淡淡的蓝白色雷光,其上的雷电纹路清晰可见。 他的身影仿若鬼魅,在火海中幽幽穿梭。 “火遁!原来如此!” 一位见多识广的修士瞬间看出了门道。 原来尚驰先是施展火遁之术,巧妙游走于三昧真火之中,紧接着又凭借雷电之力,试图驱散这片火海,为自己争取喘息之机。 无奈“焚天老君”对火势的领悟已然颇深,即便尚驰施展出这般手段,依旧被烧得焦黑不堪。 眼见带着雷电的桃木剑就要朝自己攻来,“焚天老君”赶忙大声吼道:“道友神通广大!贫道认输。” 话音刚落,他急忙操控炼火壶,将那铺天盖地的三昧真火尽数收了回去。 “咯咯……看来要让殿下失望了。” 白纤纤眼见尚驰获胜,转头看向皇甫雄志,清脆的声音响起。 此刻的皇甫雄志,全然没了往日太子的风范,面色阴沉,冷冷说道:“切莫高兴太早,还有一场比试,咱们走着瞧!” 金蕊看到尚驰安然无恙,也逐渐缓过神来。 然而此刻她的心中却是五味杂陈,既盼着尚驰平安无事,可又不希望他赢得比赛。 仿佛尚驰越是出色,她心里就越发不是滋味。 第414章 蚀骨灵媒对战万魂老魔 因着之前尚驰与“焚天老君”那一场精彩绝伦的战斗,众人对接下来“蚀骨灵媒”与“万魂老魔”的对决更是满怀期待,而这场战斗也确实精彩万分。 “万魂老魔”一上场,便迅速祭出数百阴魂,如汹涌的黑色浪潮般朝着“蚀骨灵媒”猛扑而去。 这些阴魂中,实力相当于筑基境界的竟不下数十个。 反观“蚀骨灵媒”,他所炼制的蛊虫在此刻,本就对阴魂类之物没有克制作用。 如此情形之下,双方战斗的局势瞬间明朗,高低立见。 此刻的皇甫雄志,脸色阴沉得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黑夜,可怕至极。 这是因为一旦“万魂老魔”在这场比试中胜出,接下来便会与尚驰进行最终的战王争夺。 可尚驰在上一场战斗中所施展的雷霆手段,正好克制阴邪鬼物。 照此形势发展下去,尚驰极有可能在最终对决中胜出,如此一来,他在这场赌斗中势必会输得一败涂地。 再看“蚀骨灵媒”,只见他如同抖落豆子般,瞬间祭出上百只令人作呕的蛊虫。 这些蛊虫形态各异,大小不一。 大的蛊虫恰似凶残的凶兽,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小的蛊虫极其细微,肉眼几乎难以察觉。 但无一例外,每一只蛊虫都散发着阴邪歹毒的强大气场。 它们面目狰狞丑陋,早已看不出原本模样,不过明眼人还是不难辨认出,这些蛊虫的原型皆是修真界中有名的低阶凶虫。 刹那间,偌大的决斗场瞬间变得热闹拥挤了起来,仿佛被虫魔鬼怪全面占领。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蚀骨灵媒”施展的蛊术,不禁惊讶道:“咦?观此人神通,竟然是来自超级势力南疆月华部!” “月华部向来龟缩在南疆,极少外出,没想到如今竟有门人来中大陆历练。” 要知道,月华部与化清派可谓宿敌,双方恩怨纠葛已久。 即便如此,作为化清派扶持的太虚国太子皇甫雄志,仅仅短暂沉吟片刻后,依旧期望“蚀骨灵媒”能够胜出。 这些蛊虫一现身,便不顾一切地朝着“万魂老魔”猛冲而去。 那些鬼魂则拼命抵挡蛊虫的进攻 虽说鬼魂实力不弱,但蛊虫数量众多,很快便有一小部分蛊虫突破防线,直逼“万魂老魔”。 此刻的“万魂老魔”丝毫不敢大意,急忙祭出一具炼尸护在身旁。 炼尸刚一出现,在场所有观战之人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浓郁得近乎实质的阴气。 “是结丹期炼尸!” 人群中有人眼尖,一下子就认出了这炼尸的修为境界,忍不住惊呼出声。 “什么!筑基修士竟敢操控结丹期炼尸,他就不怕遭到反噬吗?”又有人满脸诧异,实在难以想象这其中的风险。 “咦?你们瞧,那炼尸的面容竟然与‘万魂老魔’极为相似!”这时,有细心的修士发现了这一诡异之处。 “呸!可恶!简直与邪修无异!”此语一出,众人瞬间反应过来,顿时咒骂声此起彼伏。 至于这炼尸究竟是谁,又和“万魂老魔”有着怎样的关系,却没有人想去仔细探究。 毕竟在这残酷的修真界里,为了追求强大的实力,像这种残害亲属的事情,实在是屡见不鲜,大家早已见怪不怪了。 场上两人的争斗看似难解难分,战况焦灼,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蚀骨灵媒”实则已陷入绝境,岌岌可危。 那些鬼物如潮水般步步紧逼,距离他越来越近。 就在众人都不禁为“蚀骨灵媒”捏一把冷汗之时,只见他却神色镇定,不慌不忙地又掏出几个模样丑陋的蛊虫。 这些蛊虫与先前祭出的并无太大差别,同样是丑陋得令人作呕,只是周身散发着浓郁得近乎实质的阴气。 “阴魂蛊!”人群中不知谁突然惊恐地大叫一声,那声音里满是深深的恐惧。 所谓阴魂蛊,乃是以怨灵炼制而成,专门吞噬魂魄。 一旦有人中了此蛊,神魂便会残缺不全,整个人也会变得痴傻癫狂。 最为可怕的是,这种蛊虫无视任何物理防御,能够直接攻击灵魂,倒也勉强算得上是对付阴魂鬼物的手段。 阴魂蛊甫一现身,瞧见场中密密麻麻的阴魂厉鬼,瞬间兴奋起来,如饿虎扑食般猛扑过去。刹那间,那些原本气焰嚣张的阴魂便被成功克制。 与此同时,更多蛊虫扭转方向,朝着“万魂老魔”蜂拥而去。 “万魂老魔”见状,不敢有丝毫耽搁,赶忙驱使炼尸,直逼“蚀骨灵媒”。 那炼尸宛如一把利刃,在蛊虫群中一路势如破竹。 无数蛊虫前赴后继地试图阻拦,奈何炼尸不仅肉身强悍无比,行动更是疾如闪电。 眨眼间,炼尸便已欺身到“蚀骨灵媒”近前,高高抬起手臂,对着他就是势大力沉的一拳。 “蚀骨灵媒”避无可避,众人都以为胜负已定。 却在这时,惊人的变故陡生,“蚀骨灵媒”的身躯竟瞬间化作一只蛊虫。 炼尸的拳头狠狠砸下,那蛊虫顿时被打得稀烂,令人作呕的绿色粘稠液体溅了一地。 与此同时,其他蛊虫如潮水般围拢过来。 炼尸发出阵阵嘶吼,挥舞着手臂将靠近的蛊虫一只只拍死。 然而,蛊虫实在太多,一只阴魂蛊瞅准机会,如闪电般钻入“万魂老魔”体内。 刹那间,“万魂老魔”发出凄厉惨叫,魂魄被迅速吸走。 随着“万魂老魔”的陨落,那些残余的阴魂也随之烟消云散。 没了阴魂阻拦,蛊虫们一哄而上,瞬间将他的肉身吞噬殆尽。 而那炼尸,在主人死后,突然变得狂躁不安,周身阴气剧烈翻滚,显然是要自爆。 “蚀骨灵媒”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赶忙召回剩余蛊虫,在身周形成一层蛊盾。 千钧一发之际,场中陡然出现一位结丹后期修士。 只见他祭出本命法宝,猛地一挥,一道磅礴力量如排山倒海般轰出,直接将那即将自爆的炼尸砸得粉碎! 第415章 战王决赛 至此,战王赛进入白热化阶段,最终仅剩下“斑面罗刹”与“蚀骨灵媒”两人。 在短暂的休息时间里,现场观战的众人却丝毫没有闲下来,整个场面热闹非凡,忙得不可开交。 无数人如潮水般涌出,纷纷冲向押注处,为自己看好的最终战王人选下注。 赛场外,还有许多没能买到入场票的修士,即便他们已然知晓比赛进入最终两人对决的结果,可一见到场内有人出来,还是迫不及待地围上去,打听对战的详细情况。 为了让这场最终对决充满悬念,增加比赛的刺激性,几大赌斗场所给出的赔率均为一比一,而且此次押注上限更是达到了一百万灵石! “蚀骨灵媒”此前展现出的残忍手段,以及那数量惊人的蛊虫,给众人带来了极为强烈的视觉冲击,这使得大多数人更倾向于看好他夺冠。 不难想象,如此众多的修士参与押注,光是最后一场比赛的赌金总额,就轻松超过了数十亿灵石。 从这庞大的赌金数额,便能看出几大赌斗场雄厚的财力。 而对于各大赌斗场而言,这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比赛,更是一场激烈的角逐。 赌斗场通过举办此类赛事,能够扩大自身名气,从长远角度考虑赌斗生意的可持续发展。 夺得战王的赌斗场,无疑将在未来持续收获更为丰厚的收益。 与底层修士的热闹下注场景不同,顶级包厢内的太子党们气氛格外紧张压抑。 他们都敏锐地察觉到,皇甫雄志此刻心情糟糕透顶。 众人眼角不经意间扫向包厢顶部那一颗颗留影珠,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要是“斑面罗刹”最终获胜,如此巨额的赌资,皇甫雄志的太子之位恐怕岌岌可危。 即便勉强保住,对他的名声也会造成极其严重的打击,这污点很可能伴随他一生,难以磨灭。 想到这些,哪怕是平日里明面上拥护他的势力,心中也不禁涌起一丝隐秘的快意,暗自期待起那可能出现的局面。 白纤纤依旧神色自若,仿佛那两郡五十城于她而言无足轻重,整个人云淡风轻。 然而其他势力,像丘稽等三国,此刻脸上却难掩激动之色,毕竟成败在此一举。 而藤挪国那位病态公子,竟与白纤纤如出一辙,同样是一脸平静,没有丝毫表情波动。 自尚驰踏入决斗场后,耀侍等人的身家一路飙升。此刻,他们每个人都手握数百万灵石。 要知道,这三人平日里都不是擅长赚取灵石之人,却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于太虚仙城斩获数百万灵石,光是想想都觉得刺激不已。所以,最后这场关键之战,他们自然不会错过。 “斑面罗刹......” “蚀骨灵媒......” 战斗尚未打响,观战台上已然响起此起彼伏的呐喊声,每个人都扯着嗓子呼喊着自己看好之人的名字。 待两人登上赛场,那呼喊声更是震耳欲聋,几欲掀翻屋顶。 “蚀骨灵媒”甫一上场,便迅速唤出蛊虫,与此同时,他掏出一把形似蛇骨、约两尺来长的骨剑。 这骨剑一看便是极品灵器中的佼佼者,虽散发的气息尚未达到法宝层次,却也相差无几, 隐隐透着一股凌厉锋芒。 尚驰这边,也不再有所保留,直接运转起《化煞转灵淬体诀》。 刹那间,他双眼变得血红如血,周身煞气如汹涌波涛般翻涌不息,气息更是节节攀升,整个人宛如传说中的“罗刹”降临,透着无尽的凶煞之气。 直到此刻,众人才恍然大悟“斑面罗刹”这个名号的深刻寓意。 上方包厢中,腾挪国的那位病态年轻人见此情景,面色微微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似是早有预料却又有些许惊讶,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而就在这时,金蕊和十一叔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下意识地朝着腾挪国那人望去。 双方的斗法,和之前他们各自与其他人的战斗模式大致相似。 “蚀骨灵媒”驱使蛊虫,如汹涌潮水般向尚驰涌去;尚驰则操控剑丸,不间断地激射出一道道凌厉的剑光予以回击。 这些蛊虫,有的肉身强得惊人,好似铜墙铁壁;有的速度快如闪电,眨眼间便穿梭于战场各处;还有的身怀独特神通,令人防不胜防。 然而,对于尚驰而言,这些在旁人眼中极为棘手的难题,在他敏锐的六识感知下,就如同透明一般,毫无秘密可言。 他表面上镇定自若,心里却丝毫不敢大意,绝不让蛊虫有近身的机会。 就这样,他一边巧妙地攻击着蛊虫,一边灵活地游走,逐渐向“蚀骨灵媒”靠近。 当尚驰与“蚀骨灵媒”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十丈时,他的动作陡然加快,如同一道黑色的疾风,朝着对方迅猛冲去。 而“蚀骨灵媒”的反应也不慢,只见他同时挥动手中那把骨剑,瞬间,一道道黑色的剑光从剑端飞射而出,与尚驰展开激烈拼斗。 众人见两人此次所施展的手段,皆是之前从未用过的,刹那间,全场气氛被彻底点燃。 两人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引得台下观众爆发出如雷般的欢呼声。 即便四周不断有蛊虫前来骚扰,但“蚀骨灵媒”终究还是难以抵挡煞气提升后尚驰的强大攻势。 没过多久,不仅蛊虫死伤惨重,“蚀骨灵媒”自己身上也开始出现一道道伤口,鲜血缓缓渗出。 第416章 蛊虫潮 “蚀骨灵媒”眼见局势对自己越发不利,再这么僵持下去,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伸手迅速从腰间取下一个黑色灵虫袋。 这灵虫袋与常见的灵兽袋颇为相似,除了内部空间存在差异,外观上几乎难以分辨。 紧接着,他面色一狠,猛地对着灵虫袋吐出一口精血。 这一口精血吐出,他自身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整个人看上去虚弱了几分。 然而,灵虫袋中却瞬间传出一阵刺耳的噼里啪啦声,仿佛有无数东西在里面激烈碰撞。 “蚀骨灵媒”听到这声音,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喜色。 随后,他双唇紧闭,口中念念有词,开始默念法诀。 随着他的默念,身上那些独特的纹路闪烁起奇异的光芒,原本萎靡不振的状态也渐渐有所好转,那张本就狰狞可怖的面容此刻更是显得恐怖至极。 就在这时,只听“哗啦”一声,灵虫袋被打开,无数拇指大小、长着人脸模样的蛊虫如汹涌的潮水般从袋中涌出。 那数量多得惊人,犹如蝗虫过境,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啊!这是虫潮!”台下一位修士惊恐地大叫起来。 “道友,你可知道这是什么灵虫?”身旁有人赶忙询问。 “灵虫?哼,就算原本是灵虫,被蛊修祭炼之后,也只会变成妖虫。看这模样,此虫好像是二阶妖虫刀锋蝗!只不过被‘蚀骨灵媒’祭炼过后,谁也不清楚它究竟有什么诡异本事了。” 另一位修士皱着眉头,满脸担忧地分析道。 众人皆知,蛊修最擅长驱使成千上万、各式各样的蛊虫,形成那铺天盖地的虫潮来发动攻击。 虽说单独一只蛊虫或许实力平平,但架不住数量庞大。 这如潮水般的蛊虫一旦涌来,足以将敌人淹没,慢慢消耗其力量。 而且这些蛊虫无孔不入,整个场面所带来的压迫感,让在场众人都不禁心生畏惧。 尚驰望着铺天盖地涌来的蛊虫,心中暗叫不妙,当下立刻施展身法四处躲避,同时操控剑光奋力攻击。 然而,蛊虫的数量实在过于庞大,他心里清楚,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 蛊修之所以如此强大,原因在于他们每日以自身精血饲养蛊虫,所以即便驱使如此多数量的蛊虫,也无需担忧神识不足。 但像圣灵门这类御兽宗门,与妖兽要么签订契约,要么靠神识操控,不仅能驱使的妖兽数量有限,而且妖兽的境界通常也会比御兽者自身低一些。 千钧一发之际,尚驰心念急转,迅速取出桃木剑。他深知,蛊虫一般对雷霆、太阳真火、佛门金光等纯阳至刚的力量有所忌惮。 不出所料,雷霆乍现,原本横冲直撞、肆无忌惮的蛊虫瞬间流露出天生的惧意,攻势为之一滞。 “蚀骨灵媒”见状,面色一狠,再次狂吐几口精血到灵虫袋中,与此同时,口中念诀的速度陡然加快。 仅仅片刻,那些蛊虫仿佛克服了心中的恐惧,再次不顾一切地朝着尚驰猛冲过来。 就在尚驰与蛊虫僵持之时,蛊虫翅膀的煽动频率陡然间齐齐一震,竟诡异地同频起来。刹那间,一种无形的音波如利刃般向尚驰刺去。 “这是音频攻击?” 尚驰瞬间反应过来,只觉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钢针在脑中乱刺。 不仅如此,体内灵力的运转也变得磕磕绊绊,就连剑诀的施展也受到极大阻碍,原本流畅的剑招变得滞涩不堪。 尚驰深知情况危急,不敢有丝毫大意,急忙施展耳识,试图屏蔽外界声音。 这一招果然奏效,当听不到那令人崩溃的音频后,他的状态迅速好转,灵力运转逐渐恢复顺畅,剑诀也能再度随心施展。 在施展耳识的同时,尚驰时刻留意着“蚀骨灵媒”的表情。 之前战斗中,已有修士认出“蚀骨灵媒”是月华部弟子,而耳识这一神通正是源自月华部的“月华经”,所以他一直小心翼翼,生怕被对方察觉。 然而,怕什么偏偏来什么。“蚀骨灵媒”在尚驰施展耳识的瞬间,脸上就露出惊疑之色。 尚驰心中一沉,当下暗自下定决心,这场比赛已不再仅仅关乎胜负,而是生死存亡的较量。 蛊虫们悍不畏死的攻击,让尚驰陷入极大麻烦。转眼间,他身上已有好几处被蛊虫咬伤,鲜血不断渗出。 为了摆脱困境,他不断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各种下品灵器,甚至法器,朝着蛊虫疯狂砸去。 在旁人看来,他这举动无疑是弹尽粮绝、黔驴技穷,没了其他手段。 这些下品灵器和法器砸在防御强大的蛊虫身上,如同蚍蜉撼树,并未造成任何伤害。 所有人都认定,尚驰落败已成定局,必将惨死在蛊虫口中。就连“蚀骨灵媒”也忍不住露出残忍阴毒的笑容,仿佛胜券在握。 尚驰与“焚天老君”那场战斗的惊天反转,让皇甫雄志丢尽了颜面。 不过这一次,他沉稳了不少。 尽管“斑面罗刹”看似即将落败,但他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双手紧紧握着,因用力过度,指节都泛白了。 此时此刻,没人有心思留意皇甫雄志,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定在决斗场中的两人身上。 这场战斗,不仅决定着战王的归属,更牵扯着各国之间数额庞大的赌斗,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认输啊!傻瓜!打不过还不认输!!!” 兰嫣看着尚驰身处险境,心急如焚,忍不住大声喊出劝他认输的话。 每当尚驰眼看就要被蛊虫淹没,她就忍不住用颤抖的双手捂住眼睛,不敢去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再次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尚驰暂时无事,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与兰嫣不同,蛊虫一出现,金蕊就不敢直视了。 然而,她心中又一直强迫自己看下去,所以脸色变得如同白纸一般,她的身体因为极度紧张,不受控制地不停颤抖着。 第417章 终胜! 就在所有人都认定尚驰此番在劫难逃之时,他却突然将《炼筋塑骨灵鲸吞诀》运转到了极致,同时,手中紧紧握着金光护体符,严阵以待。 尚驰心中暗自思忖,自修行以来,他所遭遇的筑基修士,都比不上这几天在擂台上对战的对手强大。 这些人,无一不是筑基期修士中的顶尖存在,若不是自己手段多样,恐怕早已败下阵来。 然而,修真界中的对战与擂台比试有着天壤之别。 在这擂台上,受场地限制颇多;可在外界,一旦打不过便能够选择逃走,还能设法布置陷阱来对付敌人,以弱胜强的情况屡见不鲜。 但在这擂台上,却只能正面硬扛。 “呵呵!不管你藏着什么秘密,要怪就怪有人想要你的命!去死吧......” “蚀骨灵媒”大喝一声,话音刚落,蛊虫便如疯了一般,铺天盖地地朝尚驰涌去。 这番话让尚驰心中猛地一紧,自己初来乍到太虚仙城,并未与人结下深仇大恨,若说真有过节,也就只有金陵国以及被自己斩杀的“血手人屠”。 但此刻形势危急,他来不及多想,只是冷哼一声,说道:“哼!阁下未免高兴得太早了!” 尚驰话音刚落,迅速将金光护体符往自己身上一拍,紧接着双手快速结印,同时口中一声大喝:“给我爆!”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要将天地撕裂,整个 “问道金窟” 都跟着剧烈抖动起来。 十一叔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形一闪,如鬼魅般迅速离开了顶部包厢。 赌斗场中供奉的结丹修士们也纷纷化作一道道流光,瞬间出现在决斗台上。 观战台上靠近擂台的修士们更是惊慌失措,纷纷手忙脚乱地取出防御符篆,试图抵挡可能出现的危险。 在 “问道金窟” 外,那些正焦急等待比赛结果的修士们,突然感受到这巨大的震动,纷纷惊慌地走出洞窟,一时间议论声四起。 “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是地震了?” 一位修士满脸惊恐地说道。 “不清楚啊,也许是里面斗法产生的波动吧。” 另一位修士猜测道。 “不可能!就算是普通的结丹修士,也绝不可能引发如此可怕的动静!” 又有修士反驳道,脸上满是疑惑与不安。 只见数位结丹修士迅速分散,站定在决斗台的四周。 他们神色凝重,手中紧紧握着阵符,磅礴的法力源源不断地从他们体内涌出,顺着手臂,通过阵符,如一道道光芒射进决斗台,竭尽全力想要稳定住决斗台的阵法。 然而,那爆炸的威力实在太过强大,不过片刻,几人手中的阵符便纷纷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缝。 那裂缝如蛛丝般缓缓蔓延,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碎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决斗场上的爆炸突然像是失去了动力,开始渐渐变小。 又过了不一会儿,烟雾与尘埃逐渐散去,场上的场景终于清晰地映入了众人的眼帘。 原本平整如台的决斗台,此刻已面目全非,赫然出现十多个大小各异的坑洼。 台上四处散落着蛊虫的残肢断骸,一片狼藉。 尚驰屹立在场地中央,身上道袍破碎不堪,宛如风中残絮。 他的一只手臂无力地垂着,鲜血顺着手臂汩汩流淌,滴落在台上。 周身煞气汹涌澎湃,恰似从地狱深处走来的罗刹恶鬼,令人胆寒。 再看“蚀骨灵媒”,正躺在一个不算大的坑里,一只身形巨大的蛊虫死死压在他身上。 显然,在最后关头,他祭出了这只防御蛊虫来抵挡,可终究没能扛住尚驰的《炼纹爆器诀》。 此刻的他,胸口剧烈起伏,却连推开压身蛊虫尸体的力气都没有了。 尚驰犹如一尊杀神,迈着沉重而坚定的步伐,一步一步朝“蚀骨灵媒”走去。 “你不能杀我,我是月华部嫡传弟子!” 感受到尚驰临近,“蚀骨灵媒”不但没有求饶认输,反而喊出这句在此时毫无意义的话。 这自然成了他人生中的最后遗言。 只见尚驰的剑丸如闪电般划过其颈部,发出“嘶嘶”的割肉声,随后,尚驰一把将他的头颅高高举起。 “斑面罗刹……” 看着宛如杀神降世的尚驰,现场先是一片死寂,随后耀侍激动地率先喊出一句。 紧接着,呼喊声如排山倒海般响起。 “问道金窟”外那些还不知究竟发生何事的修士,突然听到“斑面罗刹”的呼喊声,瞬间明白了一切。 押宝“斑面罗刹”的人,也跟着兴奋地呼喊起来! 赛场顶部的包厢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弥漫着一股压抑至极的氛围。 皇甫雄志满脸不可置信,面色如死灰一般,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灵魂。 “呵呵……恭喜金仙子夺得战王,多谢殿下了。二郡之地,改日便会有琅琊国的使臣前来与太虚国对接!” 白纤纤这时忽然转头看向皇甫雄志,轻轻甩了甩手中的赌斗契约,脸上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说完便从容地取走一枚留影珠,朝着包厢出口走去。 “恭喜金仙子夺得战王,多谢殿下!” 其余那些押“斑面罗刹”获胜的人,各个面露喜色,纷纷跟着说了同样的话后,心满意足地离开。 在太虚仙城的上层圈子里,皇甫雄志与金蕊之间的事情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皇甫雄志贪恋金蕊的美貌,而金蕊则想借助他这棵大树,来发展金家商会。 以这些人的身份地位,只要稍做打听,便能知道其中详情。 赌赢了的人欣喜若狂,急着离开把这好消息传回去。 赌输了的人则面如土色,但看看皇甫雄志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知道此刻根本指望不上他,也只能匆匆离去。 要说谁跑得最快,那非兰嫣莫属。 她一看到尚驰获胜,哪里还能在座位上安坐,早就迫不及待地冲出去找尚驰了。 第418章 虚芜界试炼 当“斑面罗刹”获胜的消息一经宣布,耀侍三人立刻如脱缰野马般冲上决斗台,焦急地查看尚驰的伤势。 尚驰表面上看起来伤势颇为严重,不过好在有丹药的辅助,再加上自身炼体术的奇妙功效,恢复速度竟出奇地快。 没过多久,他便能正常行走了。 几人依照惯例,打算去好好庆祝一番,之前每次尚驰获胜,他们都会如此。 “等一下。” 就在几人准备离开之时,尚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事情,急忙跑到“蚀骨灵媒”的尸体旁,蹲下身子开始仔细翻找。 不一会儿,他便在“蚀骨灵媒”的手指上找到了储物戒指,接着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入怀中。 要知道,之前尚驰就在“血手人屠”的储物袋里收获了一百多万灵石。 而“蚀骨灵媒”作为赌斗场中连胜三十场的强者,其储物戒指里必然更加丰厚,尚驰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尚驰身体稍有好转,目光便落在了在决斗场中忙碌指挥收拾残局的十一叔身上。 他赶忙走上前,抱拳恭敬行礼道:“十一叔,幸不辱使命!” 十一叔看着尚驰,神色复杂。 思绪不禁飘回到初次在清溪城见到他的时候,那时的尚驰不过是个炼气七层的毛头小子。 记得当时他替誉伯送完信后,与金蕊在灵食府共饮灵酒,之后还送金蕊回金百艺,而自己则在暗处默默观察着他们二人。 那两个年轻人站在一起,宛如金童玉女,在清溪城着实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 一时间,千言万语在十一叔喉间翻涌,可最终,所有的感慨都只凝聚成了一句:“答应你的事,之后会送到。” 尚驰闻言,连忙回应:“多谢前辈!告辞。” 一行四人刚走出没多远,就瞧见兰嫣慌慌张张地迎面跑来。 一看到他们,兰嫣瞬间收起慌张神色,转而微笑着看向尚驰说道:“尚兄,好久不见,恭喜你成为战王。” 尚驰看着兰嫣,心里明白,这场轰动全城的大战,她在包厢里想必是目睹了全过程。 再看她眼角还残留着刚刚才干涸不久的泪痕,心中不禁微微一动,也微笑着回应道:“兰嫣仙子,好久未见!” 柳平和净观二人,从未见过这般貌美的女子,虽说她的名气二人早有耳闻。 此刻,柳平激动得脸庞泛起绯红色,而净观则双手合十,双目微闭,口中念念有词:“阿弥陀佛”,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 虽然尚驰和耀侍曾经绑架过兰嫣,但奇妙的是,三人却在那段经历中收获了友谊。 此刻再次相见,彼此间不仅没有半分敌意,反而满是重逢的喜悦。 兰嫣得知四人正打算去庆祝,便吵着要一同前去。 为了避免像之前和白纤纤在一起时引发同样的麻烦,几人商量后决定找一处较为僻静的地方。 ....... “大人,情况都查明了。三皇子在落星山遇袭,是二皇子与观星阁明月真君的弟子耀侍,还有尚驰等四人联手所为。这四人犯下大案后,一同来到了太虚仙城。而今日在‘问道金窟’夺得战王称号的‘斑面罗刹’,正是尚驰!他就是之前我们在灵食府遇见琅琊圣女时,那个脸上有斑的年轻人!” “果然如此!” “大人是打算押宝二皇子吗?” “时机尚不成熟,先把这些消息传给陛下,看看陛下的态度,再做决断。” 在一家幽静的茶楼里,之前中星国的那位大人和他的下属再次碰面,悄声对接情报。 一路上,五人欢声笑语不断。 尽管兰嫣用斗篷遮住面容,但那出众的美貌与气质,依旧难以完全掩盖。 尚驰如今声名远扬,沿途所遇之人,纷纷如潮水般涌上来围观,口中不停呼喊着“斑面罗刹”。 尚驰与耀侍、柳平、净观四人同行,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 然而,他身边陡然出现一位如此貌美的女子,瞬间吸引了众多目光。 人群中不乏机灵且消息灵通之人,很快便有人猜出了这女子的身份。 “仙子可是金陵国兰嫣公主?”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高呼,紧接着,无数人纷纷附和询问。 此时站在尚驰身旁的兰嫣,心情格外舒畅,也不故作矜持,大大方方地回应:“正是本仙子!” 此言一出,众人都渴望一睹仙子真容,纷纷恳请她摘下斗篷。 兰嫣笑着说道:“若是诸位想一睹兰嫣真容,去醉芳阁自然能够得见。还请各位行个方便,尚兄刚经历一场大战,我们还有要事在身。” 外面这热闹的一幕,被中星国那两人看得清清楚楚。 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惊讶与惊喜之色。 在食府的雅间里,众人正谈得兴起。尚驰开口问道:“兰嫣,你知道怎样才能获得化神讲道的名额吗?” 毕竟兰嫣身为一国公主,消息渠道比众人广泛得多。 兰嫣微笑着回答:“这事小妹还真知晓。那虚芜界将会在太虚皇宫下方开启,到时候,有意参加的修士都可前往那里集结。虚芜界中,太虚国会提前放置一百枚特制玉符。所有进入虚芜界的修士,只要能得到其中一枚,并平安带出界,就获得了聆听化神修士讲道的资格。” “原来如此。那届时进入虚芜界的修士肯定不计其数!为了争抢这一百枚玉符,竞争想必异常激烈。兰嫣仙子你也会进去吗?” 耀侍一脸期待地询问,心里还想着要是能进去,便可以与她一同行动。 “咯咯……让耀兄失望啦,小妹无需参加虚芜界的试炼,也能参与讲道哦!” 她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但很快大家就想通了,一些大势力的门人弟子或者特邀嘉宾,不通过比赛就能获得资格也属正常,只是想来并非每个势力都有这样的特殊待遇。 话说回来,这虚芜界因其自身独特的性质,倒不存在什么致命危险。 即便修士不幸在其中身死,也会毫发无损地回到主世界。 当然,若是在虚芜界中击杀他人,是无法获取对方储物袋的,整个虚芜界里,真实存在并能被带出的,只有人和玉简。 如此特殊的设定,也让虚芜界里的争夺,多了几分别样的色彩,既有着对玉符的激烈竞争,又因没有性命之忧,少了几分血腥残酷。 第419章 身识 距离皇甫冠绝的寿辰已然没剩几天了,而虚芜界将会在其寿辰前一天开启,且只开放一天时间。 一旦有人在虚芜界中获得玉符,便有资格飞至皇宫,参加寿辰庆典,并聆听化神修士讲道。 在这段日子里,赌斗场中的战王赛进行得紧张刺激,扣人心弦,而太虚仙城的拍卖会也同样开展得如火如荼。 尚驰寻思着,在最后的两天里去见识见识拍卖会。 这不,很快“问道金窟”就派人把百滴千年石乳送了过来,一同送来的,还有历代战王都能获得的比赛奖励——三百万灵石! 尚驰这段时间可谓收获颇丰,赌斗奖励、押注赢来的,再加上从“血手人屠”和“蚀骨灵媒”那里搜刮的,灵石数量相当可观。 打开“蚀骨灵媒”的储物戒指,尚驰发现,除去一些灵器、丹药之类的杂物,里面竟有超过五百万的灵石。 更让他惊喜又心惊的是,戒指里还藏有数种能够修炼六识的灵物。 惊喜于这意外之财,心惊则是因为,很明显,到了太虚仙城这个地方,月华部的弟子已经开始现身了。 算到此时,尚驰储物戒指里的灵石总数已经突破了一千万。 若是把那些自己用不上的东西处理掉,他的身家恐怕将超过一千五百万! 星犰犼兽皮的数量足够他尝试炼制随机传送符了,而那百滴千年石乳,虽说数量不少,但对于能否满足修炼身识的需求,尚驰心里也没底。 毕竟这千年石乳价值极高,他便决定先拿来修炼再说。 巧的是,“蚀骨灵媒”此前已集齐了其他修炼身识所需的材料,如今都便宜了尚驰。 所谓身识,代表着身体对于触觉、冷热、痛痒以及空间位置等各类物理刺激的感知能力。 对于修真者而言,一旦开始修炼并强化“身识”,便如同打开了一扇通往强大神通的大门,能衍生出诸多超乎凡人想象的奇妙手段。 在近身战斗、防御、自我恢复,甚至法则运用等方面,身识都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身识所衍生出的常见手段,着实令人惊叹。 其一为入微感知与洞察能力,拥有此能力者,能敏锐感知极其细微的震动、气流以及能量波动,仿佛为自己的战斗视野装上了“显微镜”,让敌人的一举一动都无所遁形。 其二是金刚不坏与肉身强化能力,当身识强化后,体内气血如江河般澎湃涌动,生命力变得格外旺盛,力大无穷,举手投足间便具备开山裂石的恐怖威力。 这与尚驰修炼的《炼筋塑骨灵鲸吞诀》相辅相成,二者结合,能极大地提升炼体效果,使尚驰的肉身更加强悍。 其三是极致掌控与微操能力,身识修炼到一定程度,修真者能对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骨骼、筋膜都实现完美控制,不仅可以将自身精气神牢牢锁住,不泄露一丝气息与能量,让自己收敛生机如同顽石,便于隐匿行踪或者减少能量消耗,还能在战斗中凭借对身体的精准控制,施展出更加精妙的招式。 除此之外,身识还赋予修真者特殊感官与预警能力,使其能提前感知危险,如同拥有了“第六感”;以及血脉感应能力,在特定情境下或许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可以说,身识修炼有成后,在近身战斗中,修真者往往能占据绝对优势,轻松碾压对手。 而当身识修炼至极高境界时,更是能展现出诸如“一力破万法”“肉身成圣”“肉身破虚空”“万法不侵”“法天象地”等强大到近乎神话般的手段,令人心生向往。 修炼六识是个极为耗时的过程,眼下显然不是着急修炼的时机。 尚驰寻思着,等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妥当,便找个幽静的地方,闭关好好修炼一番。 耀侍、柳平和净观三人,此刻满面红光,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他们以前从未如此富有过,如今每个人怀里都揣着数百万灵石,底气十足。 几人跟着尚驰,一同走进了一家名为“五岳盟拍卖行”的地方。 尚驰抬头看着“五岳盟”这三个字,不禁联想到之前遇到的“五岳盟商队”,猜测两者大概率都隶属于五岳盟商会。 就在他思绪纷飞的时候,耀侍等人已经手脚麻利地订好了雅间。 耀侍和柳平,原本都是出身不凡的公子哥。 在中星国时,他们养尊处优,行事无不是一副纨绔嚣张的做派。 那时的他们,对灵石压根没有什么清晰的概念,花钱如流水,仿佛灵石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然而,自从来到太虚仙城,离开了背后家族宗门势力的荫庇与支持,他们才真正体会到修行之路的艰难险阻。 没有了家族、宗门源源不断的资源供给,每一步修行都变得举步维艰,灵石的重要性也愈发凸显。 好在有尚驰在赌斗场上出生入死,这才赚到了这么多灵石,如今身家丰厚,他们也开始享受了起来。 第420章 护道玉佩 兰嫣自打和尚驰他们碰面后,就满心想着能常和他们待在一块儿。 可无奈呀,几人身份地位悬殊,她身为一国公主,外交事务繁多,有诸多责任在身,哪能像尚驰他们那般洒脱自在,无拘无束。 即便日常忙碌得不可开交,她也全然不顾,传音符就跟不要钱似的,不停地发,只为了能和尚驰四人畅聊几句,分享彼此的趣事。 当下这场拍卖会很是特别,并没有明确的起始与终结。 正值太虚盛世,五岳盟的这场拍卖会自开启后,已经马不停蹄地持续了半个月,未曾间断。 好在对于修真者而言,时间观念本就淡薄,倒也没觉得有何不妥。 拍卖台上,宝物如流水般不断被呈上,每一件都引得台下众人竞相出价,场面热烈非凡,足见五岳盟实力雄厚,能搜罗到如此多的奇珍异宝。 然而,这些宝物大多没能勾起尚驰的兴趣。 反观耀侍,倒是拍下了几种与卜算相关的珍稀材料,看来他对卜算之术颇为痴迷。 柳平瞧见几瓶真元丹,这丹药对他当下修炼大有助益,便想拍下。 可尚驰却拦住了他,随后直接从自己储物戒指中取出几瓶真元丹送给柳平。 这一举动,让柳平心中满是感动。 而净观,除了出手购置了一件佛门宝物,便一直按兵不动。 直到一件特殊物品现身,瞬间点燃了他的购买欲,他甚至不惜一掷百万灵石,志在必得! “诸位道友,接下来要拍卖的这件宝物,可是别具一格。它名为护道玉佩,由三阶玄玉精心打造而成,具备清心护神、延缓容颜衰老的神奇功效。” 听到主持人这般介绍,大多数人都兴致缺缺。 毕竟在修真界,能有这两种功效的宝物和丹药多如牛毛,实在没什么稀罕的,谁也不愿意在拍卖行花冤枉钱买这种看似用处不大的东西。 然而,主持人接下来的话,却一下子吊起了不少人的胃口。 “不仅如此,这护道玉佩还拥有一项独特能力——容纳。注意,并非普通的储物功能,而是容纳!想必各位对符宝都不陌生,结丹以上的修士能够将法宝的部分威力封印在玉符之中,从而制成符宝。而这护道玉佩,同样具备这样的效果,不但能将法宝封印成符宝,还可以封印其他各类能量!” “嘿,这倒真是个不错的玩意儿。张道友,把这东西送给你那位红颜知己,那可再合适不过啦!” “哈哈……” 众人一阵哄笑。 “此宝物起拍价二十万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万灵石!” 主持人高声宣布,瞬间,场内气氛变得紧张起来,不少人开始盘算着自己的出价。 这价格确实不便宜。 一般像真元丹、中、上品灵器、二阶符篆这类普通宝物,在拍卖会上的价格会比外面商铺低些。 可一旦碰到稍微特殊点的东西,价格就会飙升到离谱,这也是拍卖会的一贯套路,商家借此谋取巨额利润。 “贫道出二十一万灵石!”一位道士率先出价。 “二十五万!” “二十六万!” 竞拍声此起彼伏…… “五十万!” 正当大家竞价激烈时,净观突然喊出这个高价,一下子压过了所有竞拍者。 尚驰等人惊讶地看向净观,虽说这护道玉佩确实是个宝贝,但五十万灵石着实有些夸张,这么多灵石都足够买好几张符宝了。 “五十一万!” 本以为大局已定,没想到竟还有人加价,尚驰等人不禁心想,这世上还真不缺“冤大头”。 就在尚驰等人替净观捏把汗时,只见他嘴唇微动,轻声吐出的似乎不是灵石,而是一串冰冷的数字。 “一百万!” 净观再次加价,声音坚定,整个拍卖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这一高价震惊。 最终,净观在尚驰等人满是震惊的目光注视下,心满意足地拍下了这块护道玉佩。 瞧着他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毕竟他向来行事出人意料,做出惊人之举,所以三人虽觉得花这么多灵石买这么个物件着实可惜,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接下来要拍卖的是辨微灵晶,想必各位道友对此物的作用都了如指掌,我也就无需多言了吧!” 拍卖主持人高声说道。 这辨微灵晶,乃是一种能直接作用于舌头的天材地宝,也是炼体的奇珍。 一旦融合,便能大幅度提升味觉的灵敏度。 拥有它,不仅能尝出物质最细微的构成成分、能量属性以及毒性的强弱程度,甚至还能凭借味觉感知到灵气的流动,堪称修炼舌识的基础至宝。 此物极其稀有难得,对于尚驰而言,更是目前修炼舌识最为关键、最缺少的宝物。 倘若能将其收入囊中,他就集齐了修炼六识所需的全部物品。 一想到这儿,尚驰顿时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就连脸上也难掩激动之色。 然而,这辨微灵晶价值极高,甚至比千年石乳的价格还要贵上一些。 果不其然,就听拍卖主持人紧接着宣布:“起拍价两百万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万灵石!” 话音刚落,场内顿时响起一阵交头接耳的议论声,众人纷纷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这辨微灵晶虽说珍贵异常,可真正用得上它的人并不多。 但修仙界总有那么些身价颇高又爱跟风凑热闹的人,在他们的哄抬下,辨微灵晶的价格一路飙升,很快就涨到了三百万灵石。 尚驰眼见竞价的人逐渐减少,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当即出声报价:“三百五十万灵石!” 不过,之前“蚀骨灵媒”这个月华部弟子的出现,让尚驰多了几分警惕。 只见他运转灵力,稍稍改变了自己的声音,这才正式参与到竞价之中,生怕暴露身份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第421章 竞价辨微灵晶 见有人一下子加价五十万,剩下寥寥无几的竞拍者纷纷选择放弃。 毕竟对于筑基修士而言,能拿出一百万灵石的,那可真是凤毛麟角,大多数人光是维持日常修炼就已捉襟见肘。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包厢内,首座坐着一位身着华丽服饰的筑基后期女修。 这女修生得一张国字脸,相貌平平,与“美丽”二字着实不沾边,可周身却散发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大气势。 环绕在她身旁的,是一群皮肤黝黑、身着中大陆风格服饰的修士。 然而,稍有眼力的人便能察觉出他们身上那股违和感。 其中还有几位结丹修士,这些人面色极为恭敬,站在包厢里,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 尚驰出价后,那女子明显怔了一下,尽管尚驰改变了声音,但她还是敏锐地听出了他原本的嗓音。 在拍卖会这种场合,通过掩饰声音来报价,以此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常规操作。 所以,女子对尚驰此举并未感到太过诧异,只是那声音里透露出的熟悉感,引起了她的注意。 “斑面罗刹”与“蚀骨灵媒”的那场战斗,她也到现场观战了。 正因如此,她对尚驰的声音记忆深刻。 稍微思考一番后,她便确定了这声音的主人正是尚驰。 身为月华部的神女之一,她去观战可不是为了给自己门派的弟子助威打气。 恰恰相反,她心里巴不得“蚀骨灵媒”能早点败亡。 这背后牵扯到月华部神女之争中错综复杂的派系关系。 虽说她盼着“蚀骨灵媒”陨落,但也不得不承认对方实力确实不弱。 如今“蚀骨灵媒”在战王赛中被尚驰所杀,对她而言,倒像是除去了一个心头大患。 “四百万灵石!” 只见她眼神轻轻一斜,身旁一位筑基修士心领神会,立刻高声报出价格。 如此高昂的价格,她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仿佛这些灵石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数字。 “四百五十万!”尚驰毫不犹豫地再次加价。 “五百万!”那女子身旁的修士紧接着回应。 “五百五十万!”尚驰咬咬牙,又一次抬高价格。 两方互不相让,你一言我一语,原本按十万一加的报价节奏,硬是被他们变成了五十万一跳。 如此这般你来我往,价格如坐火箭般飞速攀升,很快就来到了八百万! 包厢里,女子正要示意继续加价,这时,一位结丹修士赶忙上前,面露难色地说道:“神女大人,之后的缃尘丹拍卖,想必又是一场激烈的争夺。咱们这次所带的灵石数量有限,要是再这么加价下去,只怕……”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就便宜这小子吧,就当还他个人情。” 最终,这位月华部的神女无奈地放弃了继续竞价。 “八百万灵石!还有人再加嘛?”拍卖主持人高声询问,目光扫视全场。 “八百万灵石!成交!恭喜道友获得辨微灵晶!” 随着主持人落下最后的声音,尚驰终于如偿所愿,成功集齐了修炼六识所需的全部灵物,心中满是喜悦与激动。 尚驰满心欢喜,可在旁人眼里,他这行为简直和傻子无异。 原本两百万的起拍价,生生被他抬到八百万,价格足足翻了四倍! 要知道,即便是顶尖结丹修士,也不见得就能一下子拿出八百万灵石。 平日里,一件普通的法宝,价格也就刚刚超过百万灵石,可尚驰倒好,就为了这么一件辨微灵晶,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豪掷八百万灵石。 这在旁人看来,实在是太过惊人,难以理解他为何对这东西如此执着,不惜一掷千金。 “尚师弟,你咋跟净观师弟一个样啊?灵石多了没处花,不如给师兄我呀,哪有像你们这样败家的?” 包厢里,耀侍和柳平一脸难以置信,仿佛在看两个傻子。 尚驰这才想起,之前净观竞拍护道玉佩时,也是这般疯狂加价。 当时他虽没说什么,心里其实也觉得净观不够理智。 此刻再细细想来,或许净观和自己一样,对那件物品也是势在必得,有着迫切的需求吧! “哼,反正又没花我的灵石,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耀侍见尚驰不理会自己,小声嘟囔了一句,便也不再多言。 此后的拍卖会上,宝物接连登场,而且似乎一件比一件珍贵。 有二阶极品傀儡,那傀儡构造精妙,一看便是能在战斗中发挥巨大作用的杀器;还有极品组合灵器,几件灵器相辅相成,威力远非普通灵器可比;甚至连高阶功法都现身了,每一样的拍卖价格都在百万灵石以上。 这些宝物引得无数人竞相出价,现场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尚驰等人看着台上那一件件令人心动的宝物,心中也不禁泛起波澜,纷纷参与到竞价之中。 奈何价格一路飙升,实在高得离谱,最终只能无奈放弃。 不知过了多久,台上的主持人突然换成了一位结丹修士。 此人一上台,脸上便堆满了笑意,说道:“呵呵,多谢各位道友对五岳盟商会的支持,老夫乃五岳盟执事。接下来要拍卖的这件物品,堪称筑基期的顶尖宝物,每个筑基修士做梦都想得到,话不多说,大家请看!” 话音刚落,便有侍从端上来一个灵冰玉瓶。 老者隔空轻轻一点,瓶口瞬间打开,刹那间,一股浓郁且带着扑鼻香气的灵气弥漫开来。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仿佛被施了定身咒。良久之后,才有一人颤抖着声音说道:“缃尘丹!” 包括尚驰在内,在场的所有人都像是着了魔一般,面红耳赤,呼吸急促,眼神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贪婪之色。 过了好一会儿,众人才渐渐恢复过来。 第422章 湘尘丹 那结丹修士将公共区域众修士的表情一览无余,满意地露出微笑:“呵呵,想来诸位都已认出此丹,无需贫道多做介绍。这正是筑基大圆满修士突破结丹的圣药——缃尘丹!自本拍卖会开办以来,五岳盟拍卖行已拍出四枚,这是第五枚!” “前辈无需多言,快开始吧!” 有性子急躁的暴躁修士早已按捺不住,急切地催促起来。 结丹修士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便神色郑重地宣布:“缃尘丹,起拍价三百万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十万!” 瞬间,整个拍卖场的气氛再度紧张起来,众人摩拳擦掌,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贫道出三百五十万!”一位道士率先出价。 “三百五十万就想拿下缃尘丹,简直痴人说梦!三百八十万!”立刻有人针锋相对。 “四百万!” 结丹修士的话音刚落下,报价声便如连珠炮般响起,仅仅一会儿,价格就突破到了四百万灵石,而且还在一路飙升。 “四百五十万!贫道乃丘稽国马家之人,还望各位同道看在马家的面子上,高抬贵手!” 突然,一个包厢里传出一道威严又急切的声音。 “呵呵,管你什么马家还是驴家,这儿可是太虚仙城拍卖会,可不是你们丘稽国,这位道友怕不是个没出过远门的毛头孩童吧!” 有人毫不留情地讥讽道。 “哈哈……” 众人哄堂大笑。 马家在丘稽国确实算得上是数得上号的大家族,可在拍卖会上却不缺有实力有背景的人物,他这话刚出口,就招来一阵嘲讽,气得那人涨红了脸,“你……” 了半天,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然而,接下来根本没人理会他,很快,他的声音就被新一轮激烈的竞价声淹没了。 “六百万!” 就在众人竞价正酣之时,一道平淡的声音冷不丁响起。这声音虽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将大多数嘈杂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尚驰本就对这缃尘丹心动不已,如此能助力筑基圆满修士突破结丹的圣药,他怎会不眼热。 可随着价格一路飙升,越来越高得离谱,他也只能无奈打消参与竞价的念头。 然而,这报出六百万高价的声音,却让尚驰觉得有些耳熟。 略一思索,他便反应过来,正是之前和自己竞价辨微灵晶的那个人。 看来此人财力相当雄厚,如此一来,这缃尘丹的争夺怕是要陷入一场激烈的龙争虎斗了。 在这六百万的报价之后,场上只剩下寥寥四五个人还在坚持加价。 而且,也许是察觉到竞争愈发激烈,他们每次加价的幅度竟直接提升到了五十万一次,使得现场气氛愈发紧张,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关注着这场激烈的角逐。 当价格来到八百万时,场上还在报价的仅剩下两道声音。 毕竟缃尘丹的市场价大致就在八百万左右,一旦超出这个价格,就显得有些过高了。 但缃尘丹向来是有价无市的稀罕物,作为能助力筑基修士突破瓶颈的丹药,它是所有筑基修士梦寐以求的,不能简单地用灵石价格去衡量其价值。 众人惊叹之余,价格眨眼间就飙升到了一千万。 在月华部神女报出一千两百万后,一直紧跟其后竞价的那个人终于不再出价。 就这样,这颗珍贵无比的缃尘丹,在无数人既羡慕又略带遗憾的目光中,被月华部神女收入囊中。 自缃尘丹拍出后,拍卖会的高潮渐渐退去。 随后登场的大多是些寻常宝物,提不起众人太大兴趣。 又过了一阵,尚驰四人瞧着再没什么心仪之物,便起身离开了拍卖会。 目睹缃尘丹拍出天价,尚驰心里直痒痒。 他清楚,炼制此丹所需的珍贵灵药,如今就差炁煞果了。可他也明白,就算拍卖行有炼制缃尘丹的灵物,也不会轻易拿出拍卖。 毕竟,直接售卖缃尘丹能获取更大利润,这便是商人逐利的门道。 出来之后,尚驰一行人在太虚仙城里优哉游哉,穿梭于各个大型商铺与拍卖会之间。 这一趟下来,尚驰收获颇丰,收集到不少制符、炼丹用的材料。 比起那些顶尖材料,这些材料在价格上可比其他地方实惠许多。 耀侍和柳平,本就是天赋出众的世家公子,平日里闲散惯了,压根没把修炼当回事儿。 以往与尚驰一同吃喝玩乐,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同。 可如今,看到尚驰对修炼如此执着,他们不禁沉默下来,开始思索自己未来的修炼之路。 净观呢,来自偏远之地,在藏空寺时,修炼全凭兴致,大把时间都花在钻研佛经上。 他们寺里更看重感悟。 可经过这些事,净观也意识到,或许主持所言并非全对。想到这儿,他的眼神愈发坚定。 众人浑然不觉,彼此身上正悄然发生着改变。 这大概就是所谓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的奇妙影响吧。 从那之后,太虚仙城的热闹程度与日俱增。 而备受瞩目的虚芜界,作为能够聆听化神大修讲道的关键 “入场券”,其开启的日子也日益临近,仿佛一场盛大而神秘的修行盛宴正缓缓拉开帷幕,引得无数修行者翘首以盼。 第423章 皇甫冠绝 晨曦初绽,柔和的光线如轻纱般洒下,微风轻拂,带来阵阵舒畅。 太虚仙城那悬浮于半空的皇宫小岛,如梦似幻,让此地宛如仙境,格外醒目。 然而,比这皇宫小岛更引人注目的,是其虚影下密密麻麻的人群。 他们形态各异,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热烈交谈;有的独自行走,神色专注;还有的正相互攀谈,商量着组队。 若从高空俯瞰,只见人海茫茫,何止十万之众。 而且,仍有无数身影从城中各个角落如潮水般涌来。 这些修行者齐聚于此,只为了能进入虚芜界,争得那聆听化神讲道的珍贵资格。 太虚仙城皇宫小岛的下方,是一片极为广阔的广场。 这片广场,常年被高悬半空的小岛庇护着,恰似被母亲温柔怀抱呵护的孩子。 而神秘的虚芜界,便坐落在此处。 传说中,皇宫小岛之所以能无需外力,稳稳漂浮于半空,虚芜界在其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只是其中的具体缘由,至今无人能确切知晓。 所有参赛之人皆齐聚在广场之上,出于对太虚仙城的敬重,没有一人敢驾驭法器飞至半空。 不知过了多久,半空中蓦地陆续出现一群人,这一幕瞬间吸引了广场上无数人的目光。 众人定睛细看,才发觉原来是各国势力的人马到了。 他们身为特邀嘉宾,又都来自大势力。 虽说彼此间实力有强有弱,但从理论层面讲,他们与太虚仙城处于同等地位,因此才毫无顾忌地悬浮于半空之中。 尚驰很快便在这群人中瞧见了熟悉的面孔,白纤纤、兰嫣以及腾挪国四皇子都在其中。 与此同时,柳平和耀侍也发现了中星国与观星阁的使者,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其他人还算安分,可兰嫣一到,便大张旗鼓地在人海里寻觅尚驰的踪迹。 虽说她是筑基修士,却也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 她看向尚驰四人,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本就备受瞩目的她,这笑容恰似草丛中骤然盛开的鲜花,刹那间吸引无数目光,人群里顿时泛起不小的骚动。 不知过了多久,皇宫中突然仙乐飘飘,紧接着,两排身着同款玄服的侍卫猛地从皇宫飞掠而出。 他们在空中迅速一字排开,后面跟着华服太监、撒花宫女,浩浩荡荡足有数百人。 许久,一位五十来岁却不见丝毫老态的男子,端坐在镶满灵玉与珠宝的巨大龙辇上缓缓现身。 那巨大的玄黄龙椅刻满龙纹,在阳光照耀下光芒夺目,垂挂的五彩流苏帷幔灵气萦绕,无风自动。 九位表情冷峻的侍卫抬着龙辇凌空而行,竟全是结丹修士! 男子身着绣金龙袍,金色丝线绣成的巨龙张牙舞爪,似要破袍而出,尊贵威严尽显。 他剑眉斜飞,如出鞘利剑般透着凌厉;天庭饱满,仪表堂堂,整个人神采奕奕,与生俱来的王者风范展露无遗。 在他身后,百余位文武百官气势雄浑,太子皇甫雄志也在其中。 熟悉太子的人能察觉,此刻意气风发的太子殿下,身形明显消瘦了不少。 端坐在龙辇之上的,正是太虚国国君皇甫冠绝! 他刚一现身,下方众多太虚国的修士赶忙跪地行礼,齐声高呼:“拜见陛下!” 其余前来的外来修士也赶忙跟着行礼,以示附和。 半空中的各国使臣自然也不会失礼,纷纷恭敬行礼。 “诸位请起!诸位不辞辛劳,为寡人千年寿诞远道而来,寡人感激不尽。然而,如今这修真界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流涌动。化神前辈心系小灵界的安危,借着寡人寿辰的契机,一来是为促进修真界的交流,二来是想与各方共同探讨,一同应对这复杂多变的局势。所以,还望大家在这等大事面前,暂且放下往日恩怨,齐心协力,共商良策!” 皇甫冠绝气场强大,话语掷地有声,充满威严,不容置疑,声音在天地间久久回荡,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各国势力似乎早就知晓这些消息,并未露出惊讶之色。 反倒是广场上,瞬间响起一阵嘈杂的讨论声,众人都在相互打听,好奇修真界究竟发生了哪些不寻常的大事。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文武百官中,一位元婴初期的修士突然飞身向前,高声说道:“诸位稍安勿躁!想必大家都有所听闻,宝韵前辈将会在太虚皇宫设坛讲道。我等能有幸聆听化神前辈的教诲,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缘。不过,想必大家也清楚,有此想法的人实在太多,哪怕是化神前辈,也难以兼顾所有人。所以,诸位将在虚芜界中进行角逐,最终选出百位幸运儿参与讲道。” 他稍作停顿,接着说道:“修行之人境界越高,越看重机缘。因此,我们在虚芜界中投放了一百枚虚芜玉符,谁能在界中得到一枚,便可进入皇宫听道。另外,还要提醒诸位,虚芜界极为特殊,具体情况,等你们进去之后自会明白。最后再叮嘱一句,此界开启的时间为一日,大家务必把握好时机。” 话音刚落,只见又有三位元婴修士飞身而出,与之前那位一同朝着皇宫浮岛的正下方飞去。 四人分别取出一方银白色的小印,双手如幻影般快速结印,与此同时,口中念念有词。 没过多久,广场上的虚影逐渐变得愈发黑暗,仿佛夜幕提前降临。 广场上的众人见状,纷纷迅速后退,赶忙撤出虚影笼罩的范围。 当虚影黑到了极致,仿若无尽的深渊时,其中隐约浮现出点点亮光。 那些亮光起初微弱如豆,可转眼间便越来越亮,范围也越来越大。 眨眼间,那片黑暗的虚影就衍变成了一方看似普通却透着神秘气息的天地。 第424章 进入虚芜界 待虚芜界渐渐稳固下来,其中一名元婴修士取出一百枚漆黑色且泛着灵光的玉符。 这些玉符静静悬浮在他的面前,一动不动。 紧接着,随着元婴修士一声干脆的“去!”,玉符纷纷如离弦之箭,飞速射进虚芜界中。 不用多做介绍,众人都明白,这一百枚玉符便是那珍贵的虚芜玉符!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住玉符飞去的方向,满心希望能借此在进入虚芜界后,认准方位就能顺利寻得一枚。 玉符进入虚芜界后,那界愈发显得真实,仿佛与现实世界衔接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广场上的灵气突然躁动起来,像是受到某种强大力量的牵引,纷纷朝着虚芜界涌去。 “诸位,你们有一炷香的时间进入虚芜界!时间一到,入口将自动关闭,一日之后,你们会被传送回广场!” 随着元婴真君的话语落地,广场上的筑基修士仿若决堤的潮水,黑压压地朝着虚芜界蜂拥而入。 就在这无数人争着涌入虚芜界的当口,有那么极少一部分修士,正不停地从储物法器中往外拿出丹药、灵器、符箓等物。 此时众人都像发了疯似的往界里冲,仿佛早一步进去就能早一步拿到虚芜玉符,压根没人留意到这些小动作。 尚驰四人组队前行,由于他们所处位置离广场中央比较近,很快便来到了两界交接之处。 还没等进去,尚驰一眼就瞧见入口不远处的半空中,有一枚黑色且泛着灵光的玉符。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取出剑丸,朝着玉符疾飞而去。 其余三人见状,也赶忙取出各自的灵器,紧紧跟了上去。 在尚驰之前,已有数百人同样瞅见了那枚玉符,众人纷纷飞身半空,朝着玉符所在之处猛冲过去。 跑在最前头的,是个身材微微发福的中年修士。虽说身形微胖,却丝毫不影响他的速度。 眼瞅着玉符近在咫尺,他脸上满是激动神色,心里正美滋滋幻想着自己能成为头一个拿到玉符的幸运儿,暗自感叹运气来了门板都挡不住。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玉符的刹那,忽觉后背一阵寒意袭来,紧接着,钻心的剧痛如潮水般涌来。 他下意识低头看去,只见一枚剑丸正从自己胸口穿透而出。 他满脸惊恐,还没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身影便瞬间消失不见。 等他回过神来,已然再次出现在广场之上。 此刻,他脸上仍残留着未散尽的恐惧。 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却惊觉身上并无任何伤势。他心有余悸地左右打量着四周。 看到周围围观之人似笑非笑的神情,他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居然成了第一个被淘汰的。 转眼间,半空中骤然爆发出数百道威力惊人的剑光,好似密集的雨点,朝着冲上前的修士疯狂攻击。 眨眼工夫,就有三四十人重蹈了那微胖中年修士的覆辙,被淘汰出局。 尚驰瞅准时机,一把抓住虚芜玉符。 他的剑丸在身旁悠悠飘荡,借着施展风势,得以短暂地悬停在半空。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人突然认出了他,忍不住大声惊呼:“斑面罗刹!他是战王斑面罗刹!” 这一嗓子喊出去,原本气势汹汹、打算冲上来拼个你死我活的数百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猛地停下脚步。 他们满脸不甘,却还是转身朝着虚芜界的深处奔去。 就这么着,尚驰在众人的注视下,顺利拿到了第一枚虚芜玉符。 由于虚芜界还未关闭,外界之人能清晰看到里面的状况,尤其是半空中那些身份尊贵的大人物,更是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纷纷好奇打听这人究竟是谁,随着旁人的解释,“斑面罗刹”的名号以及太子党之间的对赌一事,也随之浮出水面,迅速被中大陆各大势力知晓。 太子皇甫雄志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杀意,而皇甫冠绝则面无表情,仿佛世间任何事都无法激起他的兴趣。 尚驰满心好奇,拿着手中的玉符翻来覆去地把玩,一会儿凑到鼻子下闻闻,一会儿又放耳边听听,那模样活脱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耀侍等人快步走上前,满脸兴奋地看着他,谁都没想到尚驰居然这么轻松就拿到了一枚玉符。 “尚兄,这不过是和此界本源相连的特殊玉符罢了,没必要这般吧?” 柳平瞧着尚驰那怪异的举动,生怕他下一秒就把玉符吞进肚里,忍不住出声提醒。 耀侍眼珠子一转,尚驰在古元界寻找元参果的事儿他可记忆犹新,此刻哪还不明白对方打的什么主意。 但这虚芜玉符每人只要一枚就够,多了也派不上用场,他瞬间心领神会,立马兴奋地说道:“好师弟,你可仔细闻闻,这么稀罕的宝贝,千万别错过了什么,实在不行,放嘴里尝尝味儿。” “滚!” 尚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伸手就要把玉符收进储物戒指。 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任凭他怎么尝试,储物戒指就是打不开。 其他三人见状,也纷纷动手一试,结果无一例外,全都打不开。 再看看那些还在不断涌入的修士,情况竟都一模一样。 他们这才明白,元婴真君之前说的此界特殊,原来是这个意思! 好在他们四人提前把灵器取了出来,可不少刚进来的修士,大多都没来得及拿出灵器。 如此一来,后面的争夺怕是只能赤手空拳地拼了。 不仅如此,虚芜界还存在严重的脱灵现象,也就是说,在这个界里,修士无法补充灵气,一旦体内灵气耗尽,除了神识还在,基本上就和凡人没什么两样了! 玉符没办法放进储物法器,这对于众人来说,不仅找到玉符难度大增,想要守住已得的玉符,更是难上加难。 第425章 虚芜玉符 既然虚芜玉符无法收入储物戒指,只能置于身外,如此一来便十分显眼。 好在尚驰实力出众且声名远扬,倒是没人敢贸然从他手中抢夺。 耀侍一脸期待地看着尚驰,脸上浮现出一抹暧昧神色,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尚驰心里明镜似的。 只见尚驰神色一动,说道:“耀师兄,你精通卜算之术,要不推算一下其余虚芜玉符的所在方位?” 他这话刚出口,还没等耀侍回应,柳平抢先说道:“尚兄有所不知,耀兄虽出身观星阁,卜算之术也学得精湛,在卜算一道上确实达到了不低的境界,只是……这术法时而灵验,时而不灵验。” “哼!柳兄!平日里为兄待你可不薄,你……你竟然如此拆我台!” 耀侍见自己的老底被兄弟毫不留情地揭开,身为师兄的他顿感颜面无光,当下二话不说,一把夺过尚驰手中的玉符,便开始施展卜算之术。 耀侍的灵器乃是一个罗盘,随着他运转体内灵力,罗盘缓缓漂浮至胸前。 紧接着,他双手快速掐诀,那枚虚芜玉符便飘到了罗盘正上方。 刹那间,罗盘猛地变大数倍,上面的指针开始飞速游走。 与此同时,耀侍双手结印的速度也陡然加快几分,只是他这结印手法颇为奇特,与常见的道家手印不同,反倒隐隐呈现出周天星斗之状。 指针在罗盘里旋转了一会儿,最终停在了一个方位,众人刚觉得这或许有用,它却又突然变换方向,再次停下。 就这么着,仅仅一盏茶的工夫,指针竟分别停留在了不下十个方向。 这时,耀侍低喝一声,手指隔空朝着罗盘轻点下去,那指针这才又一次变换方位,随后不再转动。 四人面面相觑,眼中都满是新奇。 耀侍当即便一马当先,自信满满地说道:“跟我来。” 他身着的星纹法袍随风飘动,那派头,倒真有几分得道高人的模样。 虚芜界自开启已有一炷香的时间,两界交汇之处的景色先是逐渐暗淡下来,而后又慢慢恢复正常。 即便进入的时限已到,仍有许多人没能挤进虚芜界内。 除了尚驰拿到的那枚虚芜玉符,入口附近还有两枚,这两处的争夺异常激烈,那些参与争抢的人可就没尚驰这么幸运。 仅仅是短暂的一番打斗,就有数百人落败,直接被淘汰出界。 随着打斗人群逐渐向远处散去,最后这两枚玉符究竟落入谁手,便无人知晓了。 此时,那些未能进入虚芜界,或是进入后很快失败,还想着再进去的人,在外界懊悔得捶胸顿足。 然而,他们却不知,在修为高深之人眼中,这其实也是他们机缘不够的体现。 虚芜界的面积比古元界广阔不少,即便如此广袤,却依旧随处可见四处寻觅玉符的修士。 他们也发现了尚驰一行人,目光落在耀侍面前悬浮的玉符上,个个眼中都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垂涎。 多数机灵之人,在瞧见尚驰后,明智地选择了避让;但也有少数不知深浅的,直接冲上来,结果被尚驰毫不留情地淘汰出局。 四人一路前行,虽说没寻到玉符,倒也没遇上其他波折,只是依照耀侍指引的方向闷头赶路。 哪怕途中看到形似灵草的植物,几人也不为所动,毕竟就算采摘下来,也无法带出此界。 就在柳平忍不住要提议换个方向找找时,尚驰的鼻息忽然轻轻一动,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与玉符契合的气味。 若是普通人去闻这玉符,肯定觉得没什么特别之处。 但对于修炼过鼻识的尚驰而言,玉符上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虚芜味”。 所谓“虚芜味”,不过是尚驰自己给这种气味取的名字,这是虚芜界特有的一种气息。 初入此界时,这种气息还能明显感知到,然而时间一长,便会产生嗅觉疲劳,再想分辨就难了。 而虚芜玉符上的“虚芜味”,相较于虚芜界的普通气息,更为明显和精纯。 尚驰微微侧身,将耳识运转到极致,全神贯注地倾听。 果然,在十多里外的地方,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这附近有好几处正在打斗的区域,可唯有这一处透着别样的气息。 这是尚驰在六识全开后的一段时间里新发现的本事,他能够同时运用两种或两种以上的六识,并借此精准判断出目标的具体位置。 这并非什么神奇莫测的术法,纯粹是长期使用养成的习惯。 “耀师兄,咱们往西南方向去瞧瞧。” 耀侍见走了许久都没有发现,早就心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尚驰这话,对他而言,仿佛是一根救命稻草,在耳边响起。 不过,耀侍是那种死要面子的人,当下便佯装镇定地说道:“咦?尚师弟,你怎么知道师兄我正打算往西南方向走呢?” “耀师兄,可罗盘指针指的明明是南方呀!咱们往西南去,会不会有偏差?” 净观光溜溜的脑袋凑过来,把脖子伸得老长,眼睛盯着罗盘,满脸疑惑地说道。 耀侍一听,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净观的秃头上,没好气地说道:“到底你是卜算师,还是我是?你懂不懂看罗盘啊!” 净观被拍得一脸尴尬,连忙摆手。 尚驰看着他俩这副模样,无奈地直翻白眼。 四人朝着西南方向行进了一阵,果真在一处矮山背后的山涧找到了正在打斗的人群。 参与打斗的修士约有七八十人,分成了两拨,一拨人数众多,足有七十余人,另一拨却仅有六人。 进入虚芜界的修士,不少人都会选择结伴同行,但像这般人数众多的大队伍却并不常见。 四人观察了一会儿,渐渐明白了局势。 原来,这七十多人的队伍是临时拼凑起来的。 即便他们人数占据绝对优势,面对那六人,仍不时有人被击杀,随后被传送出去。 究其原因,那六人不仅手持灵器,而且丹药、符箓样样不缺,一看就是对虚芜界有所了解且早有准备的。 再看那七八十人的一方,身上携带着灵器的人连一半都不到。 在修真界,依靠各种外物来提升实力是普遍现象,毕竟,筑基修士施展再多的法术,也很难突破三阶金光护体符的防御。 而在这六人中间,有位公子模样的人,他手中握着的黑色玉符格外醒目,正是众人梦寐以求的虚芜玉符! 第426章 外物辅助 瞧见这般情形,尚驰心里犯起了嘀咕,拿不定主意要不要上前。 以他自身的本事,单挑六人的话,完全可以将这六位修士斩杀。 可现在并非单挑的局面,自己这边还带着三个人呢。 修士斗法,法术可不长眼,即便对方没有三阶火龙符,光是二阶的射阳符和爆炎符,就足够耀侍他们喝一壶的了。 然而此刻,耀侍等人却兴奋得不行。 他们对尚驰有着一种快要刻在骨子里的信任,长久以来,已经习惯了看他像切瓜砍菜似的碾压对手,压根没去考虑自身实力如何。 况且,尚驰已经拿到了一枚虚芜玉符,要是能再多找到几枚,他们获得化神修士讲道资格的机会就又多了几分。 那可是化神修士的讲道啊,哪怕这位化神修士不善言辞,甚至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导致他们到头来一无所获,那也没关系。 光是这一番经历,就足够他们在人前吹嘘一辈子了。 “斑面罗刹在此!识相的就把虚芜玉符留下,赶紧滚蛋,往后还有继续在这虚芜界历练的机会。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直接送你们出局!” 耀侍猛地从林中窜出,说话时鼻孔朝天,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他这一出现,正打得不可开交的双方都不禁一愣。不过,他们很快就注意到了耀侍身前悬浮的玉符。 “哈哈!又一枚虚芜玉符!太棒了,各位师弟,拿下这小子,再集齐四枚玉符,咱们就能一同去聆听化神前辈讲道啦!” 那位手持虚芜玉符的公子哥,压根没把耀侍的话放在心上,反而兴奋得两眼放光。 “不知死活的东西!“斑面罗刹”在此,你们还敢放肆!” 耀侍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还是硬着头皮,扯着嗓子大声嚷嚷,似乎这样就能驱散心底的恐惧。 “什么斑面罗刹,没了宝物相助,不过是个稍微厉害点的筑基修士罢了!” “哈哈……” 那六人对耀侍的警告置若罔闻,肆意嘲笑着。 尚驰带着净观和柳平两人,不紧不慢地从林中走了出来。 在场众人里,有不少人曾目睹过尚驰的赌斗,见状脚下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惊叫道:“是斑面罗刹!” 耀侍见尚驰现身,顿时更加趾高气昂起来,摇头晃脑地说道:“呵呵,贫道好心好意劝你们,你们却不听,非要等罗刹出来。这下可好,事情变得棘手了,就算你们此刻乖乖把虚芜玉符双手奉上,贫道也觉得甚是为难呐……” 就在耀侍絮絮叨叨,没完没了的时候,一道射阳符如闪电般突然朝他疾射而去。 耀侍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敢在“斑面罗刹”面前公然动手,而自己的罗盘灵器此刻还在用于导航,慌乱之下,他吓得连连往后退,差点一屁股摔倒在地。 千钧一发之际,尚驰迅速催动剑丸,一道耀眼的剑光激射而出,堪堪拦下了那道射阳符。 紧接着,尚驰剑丸上的剑光陡然爆射而出。 就在对方匆忙准备防御的瞬间,他抢先发动“魂刺”,直接将其中一人的神识搅碎,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传送出了虚芜界。 同一时间,金色光幕迅速升起,挡住了后续的剑光。 众人对尚驰的手段早有耳闻,纷纷施展神识防御之法。 尚驰见自己的攻击效果不太理想,无奈地轻叹一口气。 紧接着,那剑光如同密集的雨点一般,朝着对方倾泻而下。 他施展的《百元剑气诀》,虽说当前攻击力还比不上结丹修士的全力一击,但也相差不远了。 没过多久,那层金光护体的光幕便在剑光的持续冲击下,渐渐变得暗淡无光。 剩下的五人心中暗叫不妙,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被尚驰攻破防御。 在场众人都是筑基修士,早已不是初出茅庐的新手。 为首的公子哥反应极快,当机立断吩咐众人将队伍分成两队,其中一队两人朝着耀侍他们冲了过去。 剩余三人则同时发动攻击,符篆、灵器、术法如不要钱一般,纷纷朝着尚驰攻去。 虽说耀侍他们这边是以三敌二,表面上占据人数优势,可实际上对方仗着各种外物辅助,耀侍三人一时间竟有些难以招架。 那两人想迅速击败耀侍他们也并非易事,见久攻无果,其中一人一咬牙,直接取出三阶火龙符发动攻击。 尚驰这边虽把另外三人压制得死死的,但他始终留意着耀侍等人的情况。 说实话,耀侍和柳平虽说有着筑基后期的修为,可在斗法方面实在不尽人意,压根没展现出什么拿得出手的斗法手段。 好在他俩速度够快,可火龙符这种大规模杀伤性的攻击手段,攻击范围极广,想要完全躲开,难度极大。 倒不是说他俩真的没有厉害的术法或秘术,只是两人实战经验太少,一到关键时刻,就算有本事也发挥不出来。 尚驰瞧在眼里,急在心里,忍不住暗自叫苦,这下完了!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净观猛地大喝一声。 只见他祭出的灵器是个类似钵盂的物件。 之前耀侍还打趣他,是不是靠着这东西一路化缘才从来到的中大陆。 刹那间,那钵盂急剧变大,不知增大了多少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那两人倒扣过去。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那正要激发火龙符的两人,直接被钵盂严严实实地罩住了。 “啊……” 紧接着,钵盂中传出数道凄惨的叫声。 “阿弥陀佛!” 净观口中念了声佛号,随后收起钵盂。 未燃烧殆尽的火光缓缓熄灭,众人这才发现,钵盂里面哪还有那两人的踪迹,只留下一些散落的符篆和玉瓶。 第427章 虚芜界的猜测 尚驰不禁面露喜色,着实没想到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净观竟暗藏这般厉害手段。 虽说那两人是在即将激发火龙符的节骨眼上被困住,进而自食恶果,但净观那钵盂显然是件非凡的宝贝,单从这次出手就能初步判断,它兼具困敌与防御的双重功效。 而且净观自身还是体、佛双修,如此看来,他的本事恐怕远不止众人所见这些。 另外三人见两位同伴瞬间被淘汰,顿时阵脚大乱。 尚驰瞅准这个时机,果断施展“血纹之术”,又将一人成功送出了虚芜界。 到了这会儿,剩下的两人再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防御,自知无力回天,便想着拼个鱼死网破。 然而,就在这时,尚驰的身影如鬼魅般迅速欺近两人身旁。 其中一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尚驰已如闪电般出手,生生拧下了他的脖子,这人旋即便消失不见。 最后剩下的正是那为首的公子哥,他眼见大局已定,无力回天,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狠狠瞪了尚驰一眼,随后竟直接自尽,身影也随之消散。 尚驰刚刚之所以能疾驰如电,靠的正是风势与《暗灵化影诀》的巧妙融合。 虚芜界乍看之下与外界并无太大差异,可环境却透着股低沉昏暗的气息,也正因如此,尚驰才决定尝试这种组合,没想到效果还颇为理想。 若是置身于黑夜或是暗属性浓郁的环境中,尚驰自信自己的速度还能更上一层楼。 不过目前《暗灵化影诀》他也才修炼得稍有成效,尚不能持久连贯,说白了他还未完全入门,仍在门口转悠。 尚驰满心期待着日后修炼至小成时,会展现出怎样惊人的效果。 那七十余人目睹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原本他们久攻不下、却又将他们打得节节败退的六人,竟被尚驰四人轻松击败,顿时没了继续争夺的勇气,纷纷作鸟兽散。 虽说进入虚芜界的筑基修士,大多斗法水平一般,但这丝毫没有浇灭他们向上攀登的决心。 谁也说不准,未来他们之中会不会有人突破瓶颈,晋升到结丹境界。 正是因为这份对道的执着追求,才让修真界愈发繁荣昌盛,不断涌现出众多高阶修士。 “哎哟喂,可吓死贫道了!虽说心里清楚死不了,可那临死前的恐惧,滋味实在太可怕啦!” 耀侍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一边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一边絮絮叨叨。 然而此刻,根本没人搭理他。 净观本就不爱说话,柳平还沉浸在刚才斗法时自己表现不佳的懊恼中。 “尚兄,你在看什么?” 这时,柳平瞧见尚驰两手分别拿着玉符,以及刚才那六人遗落的丹瓶、符篆等物,正沉默不语。 “你们有没有察觉到一件奇怪的事?为什么被击杀的人,其他东西都没留下,唯独这些东西会留存下来呢?” 尚驰缓缓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尚驰这话一说,其他三人这才如梦初醒,顿时也觉得此事透着古怪。 虚芜玉符与虚芜界紧密相关,这毋庸置疑。 而这些丹药和符篆,是众人进入虚芜界之前就取出来备好的,可它们与其他物品之间,究竟存在什么区别呢? “呃,说不定是那些人快要陨落离开的时候,不小心把这些东西脱手了,所以才没跟着一起传送出去!”耀侍满不在乎地说道。 “不对!当初抢夺第一枚玉符的时候,有数十人同时陨落,他们大多从半空跌落,其中不少人的灵器都脱手掉了,可依旧跟着他们一起被传送出去了。而且刚才那六人里,第一个陨落的人,他的灵器同样脱手,最后也被传送走了。” 修真者一般记忆力都十分出色,除了那些晦涩难懂的高阶功法,筑基修士基本上都具备过目不忘的本事。 这意味着尚驰原本天生的记忆力优势,在筑基修士群体里已不再突出。 不过,筑基修士的思维模式已然定型,即便有着过目不忘的能力,也不像凡人时期那般拥有纯粹的学习本能了。 柳平这番话,瞬间勾起了大家的回忆。 众人虽不太愿意承认,但仔细回想,发现情况确实如柳平所说。 一时间,大家都陷入沉默,绞尽脑汁想要弄清楚这背后的缘由。 “是神识!”柳平像是突然顿悟,猛地脱口而出。 不管是灵器还是储物法器,上面都附着着修真者的神识印记。 这些东西,修士们一般不会频繁更换,尤其是灵器,更是会时常祭炼。 毕竟,与修士神识烙印相关之物,都极其重要。 然而,符篆和丹药上面却没有神识印记。 “也不尽然!说不定和识海魂力有关!” 尚驰的面色陡然凝重起来。这虚芜界实在过于真实,什么样的小世界能做到将被杀之人复活并传送出去?尚驰所知,唯有幻境或许有此神通,可那终究是虚幻的。 但虚芜界内有不下十万修士,何种幻境能有这般强大的威能?恐怕也只有中灵界的大能,亦或是仙人,才有如此本事吧! 识海乃是修士的根本,是神魂力量的源泉,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四人虽然一时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但心中都不约而同地有了一个念头——绝不能死在这里! 哪怕在此处身死,还能在外界复活,可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因此失去些什么。 第428章 剑丸与炼体术结合 “咦?耀侍师兄,罗盘上的指针怎么方位没变化呀?”随着净观的声音响起,众人也都留意到了这个状况。 耀侍先是微微一愣,然后脸上露出得意神色,说道:“贫道要么就不施展这卜算之术,一旦施展,那必然是一举两得!” 除了净观一脸崇拜地看着他,尚驰和柳平都露出一副无语的表情。 四人继续朝着罗盘指针所指的方向行进,然而这次的路途可不像之前那么顺利了。 若是只有一枚玉符,倒也罢了,可随着他们手中所得玉符数量增多,其他人的贪欲也愈发膨胀,不少人都决定放手一搏,前来抢夺。 好在他们之前收获满满,依靠各种丹药的加持,完全不用担心灵力不足的问题,符篆更是成为他们强大的对敌手段。 尤其是柳平、耀侍和净观三人,深知自己在斗法方面存在缺陷,而这虚芜界恰好是个绝佳的历练之地。 之后即便尚驰不需要过多出手,他们三人依靠自身,也能够解决前来挑衅的修士。 果不其然,正如尚驰所料,三人各自都藏着秘术神通。 耀侍运转灵力时,指间会闪烁星芒,他能将星力高度压缩凝聚,从而形成锋锐无比且带有星辰特性的指劲或光点用以攻击。 这指劲附带的强大破甲与穿透之力,不容小觑。 再看柳平,他周身散发着浩然正气,与道家法诀配合得相得益彰。 尚驰着实没想到,平日里一副花花公子做派的柳平,竟然是儒、道双修。 其实他之前就从耀侍口中知晓此事,据说这也是中星国皇族的一大特色。 不过,听闻柳家还是一个真灵家族,只是已经过去很久,族中都未曾出现过血脉觉醒之人了。 净观则明显修炼了佛门炼体术,而且从其表现来看,已然颇有成效,肉体强度几乎不逊色于尚驰多少。 此外,他的佛门术法同样威力强大,尚驰总觉得难以看透他的真实实力。 只是在对敌时,净观总会下意识地避开对方要害,不愿轻易取人性命。 每到这时,他总会被耀侍骂得灰头土脸。 随着他们在虚芜界越走越深,很快又瞧见一伙人正在激烈抢夺虚芜玉符,这次的阵仗可比之前大多了。 半空中,无数灵器接连祭出,相互碰撞间,迸射出五彩斑斓的火花。 战斗声、呐喊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不绝于耳。 尚驰四人站在远处,运用神识感知着这数百人的追逐混战。 那虚芜玉符在人群中不断易手,原本人人争抢的“香馍馍”,此刻俨然变成了“送命符”。 但凡有人拿到玉符,瞬间就会遭受数百人的围攻,下场不言而喻。 尚驰等人彼此对视一眼,又察觉到无论玉符怎样流转,耀侍手中罗盘的指针方向始终纹丝未动,也都放下心来。 这次,四人谁都没有上前争抢的打算,一致决定远远绕开这群疯狂的人。 可是大家毕竟都是筑基修士,尚驰他们能发现别人,争斗中的人自然也能察觉到了他们。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尚驰四人竟拥有两枚玉符。比起数百人争抢一枚玉符,抢夺三枚明显胜算更大些。 于是,人群立刻分成两拨,其中人数较多的一拨,气势汹汹地朝着尚驰四人冲了过来! 一路行来,“斑面罗刹”这个名头确实为他们省去不少麻烦。 此刻,耀侍又想故技重施,上前大声怒喝“斑面罗刹”在此,可还没等他开口,尚驰眼疾手快,上前一步直接把他给拉了回来。 眼前这群人显然已杀红了眼,“斑面罗刹”的名头,对他们来说根本起不了作用。 尚驰看了看身旁的三人,二话不说,一马当先地冲了上去,刹那间,剑光如汹涌的潮水般朝着敌人扑射而去。 与此同时,尚驰瞅准时机,不断施展“血纹之术”与“魂刺”,就像死神的镰刀一般,无情地收割着敌人的性命。 然而,对方人数实在太多了,想要在短时间内将他们全部击杀,谈何容易。 况且,这些人中,一部分手持灵器近身攻击,更多的则是那些没有灵器,只能在远处施展术法攻击的人。 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击,让尚驰顿时陷入苦战,应付得焦头烂额。 在这万分紧急的时刻,尚驰迅速激发《化煞转灵淬体诀》,与此同时,施展出“灵波微步”。 眨眼间,原地便留下了一连串的虚影,而他本人已如鬼魅般杀进了人群之中。 那剑丸如忠诚的护卫,在他身周环绕飞舞,一道道凌厉的剑光不断射出。 尚驰更是舍弃法宝,直接展开肉搏战,只见他拳脚并用、掌风呼呼,全力朝对手身上招呼。 不知怎的,他脑海中突然闪过前世看过的武侠小说里大侠的形象,此刻的他,当真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勇猛气势。 将剑丸与炼体术结合运用,这还是尚驰首次尝试,没想到效果出奇地好,尽管二者配合起来还稍显生疏,但已足够惊艳。 他不禁开始满心期待,等修炼了身识之后,再施展这套组合,又会是怎样一番震撼的景象。 尚驰这般举动,可不是一时的突发奇想。 他经过仔细考量,看出这群修士看似一同围攻自己,实际上各怀心思、各自为营。 那些在外围施展法术的修士,压根不会去管正在近身围攻尚驰的同伴。 他们心里琢磨着,每杀掉一人,争夺虚芜玉符的竞争对手就少一个。 之前远距离攻击尚驰时,还因目标移动难以击中,如今尚驰身处人群之中,攻击反倒容易多了,法术几乎是百发百中。 第429章 三枚玉符 虽说尚驰在前方拦住了大部分修士,但虚芜玉符一直都在耀侍、净观和柳平三人手中。 这时候,一些脑子转得快的人,便绕过尚驰,径直朝着三人冲了过去。 经过这几场厮杀,耀侍三人也不像刚进来时那般慌乱无措了。 净观将钵盂祭起,钵盂迅速变大,飞到三人头顶上方。 他自己则盘腿坐下,身上灵光闪耀,与钵盂相互呼应。 紧接着,钵盂上射出柔和的光幕,将三人稳稳护在其中。 任凭外面的攻击如何猛烈,光幕内的三人始终安然无恙。 好在他们备有丹药,灵力不足时可以及时补充,暂时抵挡一阵倒也没问题。 尚驰见后方防御稳固,便不再有所保留,尽情施展各种手段,将一个又一个修士送出了这场混战。 就在这时,之前众人争抢的那枚虚芜玉符,突然被人击中,竟朝着尚驰这边飞了过来。 其余人看到这一幕,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竟都不约而同地舍弃尚驰,一窝蜂朝着玉符冲去。 尚驰正打得酣畅淋漓,冷不丁发现人都跑光了,这才留意到是玉符的缘故。 只见他双手快速掐诀,口中大喝一声:“疾!”刹那间,一道水桶粗细的雷电划破天际,朝着玉符迅猛劈去。 第一个伸手抓住玉符的人,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尚驰的“引雷诀”击中,直接被传送出了此地。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宛如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这群疯狂的修士。 他们不明就里,一时间谁也不敢贸然上前,只能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扭头看向尚驰,大声道:“是斑面罗刹干的!”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唯有尚驰之前施展过雷电法术,肯定是他没错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尚驰神色淡然,缓缓说道:“贫道与各位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咱们身为修士,都是为了这难得的机缘。之前的争斗,实在是形势所迫,还望各位多多谅解。好在这地方颇为特殊,倒不至于无端丢了性命。那枚虚芜玉符就在那儿,要是在场诸位有人能接下这道雷电,贫道二话不说,立马转身离开,绝不再与各位争抢。可要是没人能做到,那这玉符就该归贫道所有了!” 虽说他这番话说得在情在理,但在场不少人脸上都露出愤慨之色,显然心有不甘,可终究没人站出来反驳。 那枚虚芜玉符孤零零地悬浮在半空之中,好似在等待着未知的命运裁决。 片刻之后,见众人无一上前。 尚驰则不紧不慢地走到玉符旁边,伸手一把将其抓在手中。 其余人见状,赶忙围了上来。 尚驰摊开握着玉符的手,将玉符往前递出,与此同时施展“引雷诀”。 马上半空中就凝聚起浓郁的雷云。 眼看着玉符越来越近,众人感受到雷云中散发出的令人胆寒的威胁,又都慌不迭地纷纷后退。 “哈哈……”尚驰大笑着走上前,再次收起玉符,而后转身朝着耀侍等人所在的方向,潇洒地扬长而去。 尚驰走后,留下这一众修士,彼此面面相觑,眼神中都在暗暗催促旁人先上。 然而那雷电之力已具备结丹修士的威能,谁要是率先冲上前,必定首当其冲遭受攻击。 最终,没有一个人敢迈出这一步。 围攻耀侍等人的修士,也被尚驰那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纷纷暂停了攻击。 实际上,他们早就心生退意。这般不间断地攻击,灵力消耗巨大,而此地又没有灵气可供补充,照这样下去,迟早会灵力枯竭。 到那时,就彻底丧失了争夺玉符的资格,又怎会继续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呢? 如此,一场短暂却激烈的战斗落下帷幕,尚驰等人成功收获三枚虚芜玉符。 如今只需再得一枚,他们的目标便可达成。 耀侍、柳平和净观三人,难掩兴奋,脸上皆是按捺不住的喜色。 之后,四人依照罗盘指针所指方向继续赶路,甚至连原本计划好的绕道都取消了。 在离他们百里开外的地方,一位长相普通却身着华丽服饰的女子,正被七位筑基修士簇拥着,同样朝着这个方向行进。 这些人无一不是装备精品,手中符篆、丹药比之前尚驰等人所遇到的六人不知强大丰富了多少,很明显也是有备而来。 此女子便是在拍卖会上和尚驰争抢辨微灵晶的月华部神女。 仔细看去,她手中已然收集到了五枚虚芜玉符,竟比尚驰他们还多出一枚! 这一行人脚步匆匆,哪怕途中又碰到虚芜玉符,也丝毫不会停下脚步,一心朝着既定方向赶路,目的性极为明确。 而其他修士,只要瞧见他们,心里明白自己不是对手,纷纷主动避让,生怕稍有不慎就被淘汰出局。 第430章 虚芜洞天 四人越是朝着虚芜界深处走去,那虚芜气息就愈发浓烈,众人都隐隐察觉到身体有些不适。 回想起之前的推测,他们赶忙纷纷祭出防御手段,以抵御这股莫名的力量。 说来也怪,随着深入,碰到的修士竟然越来越少,一路上更是再也没瞧见一枚虚芜玉符。 尽管心中满是好奇,但四人并未改变前行的方向。 那罗盘指针所指之处,仿佛成了他们最后的希望,又好似有一种无形的吸引力,驱使着他们非要到那个地方一探究竟。 另一边,月华部一行人在赶路大半天后,来到了一处极为高大的瀑布前。 这瀑布足足百丈有余,众人站在瀑布下的浅滩上,抬头仰望,只见那河水倾泻而下。 四周雾气弥漫,其中还夹杂着浓烈的虚芜气息。 除了那位神女,其余人无不面露痛苦之色,正拼尽全力抵御着这股犹凶猛的气息,看样子这里似乎是整个虚芜界最为凶险的地方。 抵达此地,神女不仅毫无担忧,脸上反倒涌起兴奋之情。 她在瀑布下静静伫立许久,忽而一招手,四枚玉符中的一枚便悠悠飘向瀑布中央。 紧接着,她嘴唇微启,低声念起旁人几乎听不见的咒语。 那玉符散发的灵光越来越强,不多时,竟在半空绽放出刺目光芒,而后缓缓没入瀑布,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玉符没入的刹那,神奇的一幕发生了,瀑布的水流竟在半空之中,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巨手分开,往两侧流去。 与此同时,瀑布的雾气不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烈,迅速弥漫开来,彻底遮蔽了众人的视野,根本看不清水流分叉处究竟是何景象。 神女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露出一副果然不出所料的神情。 紧接着,她身形一闪,直接飞入半空,眨眼间便消失在浓浓的雾气之中。 其余的筑基修士见状,赶忙紧紧跟上,同样飞上半空,随后也消失在那片迷雾里。 他们刚进入瀑布没多久,尚驰四人就来到了此地,而耀侍罗盘指针最终所指的方向,正是这里。 刚一抵达,耀侍罗盘上的指针就开始剧烈转动,就好似指南针受到强大磁场干扰一般,毫无规律地乱转。 “耀侍师兄,难不成另外一枚玉符就在这儿?” 净观忍不住开口询问。 不用他提醒,其余几人早已神识全力展开,四处搜寻玉符的踪迹。 然而,一番寻找下来,此地根本不见玉符的影子。 无奈之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耀侍身上。 耀侍眉头紧紧皱起,对于自己的卜算术,他心中有数,深知不应该出现这样的状况。 尚驰同样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他比任何人都笃定,此地肯定有虚芜玉符,而且数量恐怕还不止一枚。 可问题是,为何大家却遍寻不着呢? 这瀑布着实壮观非凡,任谁置身此地,都会不由自主地抬头仰望,尚驰四人自然也不例外。 很快,他们就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咦?这瀑布怎么会在半空中就分叉落下呢?”柳平最先将大家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还没等另外两人回应,尚驰凭借眼识瞬间就看穿了其中的奥秘。 耀侍虽说也修炼过眼识之术,但与尚驰有所不同,他得闭目凝神一段时间才能施展。 “呵呵,原来如此,诸位且随我来!” 话音刚落,尚驰便飞身跃上高空,径直朝着那雾气弥漫之处而去。 其他人尽管满心疑惑,但对尚驰十分信任,当下也纷纷御空而起,紧跟其后。 几人刚踏入雾气,便惊觉雾气之后别有乾坤,一个宽达数丈的山洞赫然出现在眼前。 尚驰心中暗自思忖:“这里莫不是东胜神洲傲来国的花果山?怎的如此相像,要是再有块石碑,刻着‘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那就更像那么回事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往山洞深处没走多远,竟真的发现一块石碑,上面刻着“虚芜洞天”四个古老文字。 众人这才明白此处究竟是何地。 而自打进入虚芜洞天,虚芜气息愈发浓烈,甚至汇聚成了罡风。 即便环境如此恶劣,尚驰还是再次捕捉到虚芜玉符的气息,虽然极为淡薄,但他依旧敏锐地察觉到了。 与此同时,凭借耳识,他还得知已经有人抢在他们之前进入了洞天。 “大家小心,有人比咱们先一步进来了!”尚驰立刻出声提醒。 几乎同一时刻,不远处的月华部神女也察觉到有人进入,她脸色微微一变,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虽说月华部遗失了《月华经》上半部,可六识的修炼法门,在月华部依旧有传承。 只是,若非地位尊崇之人,根本无缘修炼。 至于这传承下来的六识修炼之法,是否完整无缺,那就不得而知了。 月华部神女虽然地位不低,但要修炼六识,也得付出巨大代价。 这便是为何之前在十万大山陨落的神女,从未施展过六识手段的原因。 即便如此,神女也不太可能将六识全部修炼,能修炼其中三识,就已然十分了不起了。 第431章 虚芜果 越向洞内深入,空间愈发宽敞明亮,与外界的嘈杂喧嚣形成了鲜明反差。 然而,这里并未给人带来宁静致远的惬意,反倒是那浓郁的虚芜气息,让人愈发难受。 此洞并不算幽深,但虚芜气息对神识的压制极强。 很快,神女一行人便来到了洞的尽头,这里是一处开阔的石洞室。 石洞四周的石壁上,生长着形形色色的奇异植物。 有些藤蔓相互缠绕,满目翠绿;有些花朵肆意绽放,五彩斑斓,还隐隐散发着淡淡的芬芳,可这芬芳却莫名给人一种心慌心悸之感,一看就绝非普通植物,它们仿佛都蕴含着生命。 在石洞的半空中,漂浮着七颗大的和一颗小的褐色果子。 那颗小果子明显尚未成熟,无数黑色能量汇聚在一起,形成了大拇指粗细的藤茎,将这八颗果子连接起来。 这藤茎宛如黑色的蟒蛇,源源不断地将能量输送到八颗果子之中。 这八颗果子竟散发出浓郁的神魂之力,没错,这力量与普通修士的神魂之力很像,却又远比修士的神魂强大许多。 神女呆呆地望着半空中的黑色果子,脸上满是惊喜之色。 然而,她身旁的其他人却依旧面无表情,看样子并不知晓这些果子究竟是什么。 神女并未轻举妄动,似乎在静静等待着那第八颗果子完全成熟。 就在这个时候,尚驰四人也走进了石洞。 双方的其他人这才察觉到彼此,随即面无表情地摆出防御姿态。 尚驰看到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华丽女子,心中猛地一震。 除了从对方身上感受到强烈的危险气息,不知为何,他竟生出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可他确定自己从未见过此女,不禁眉头紧皱,陷入思索。 耀侍等人见对方总共不过八人,却持有四枚虚芜玉符,顿时喜形于色,二话不说,抢先出手攻了过去。 耀侍指尖灵力一闪,一道指劲射出,紧接着符篆如影随形,疾飞而去。 柳平周身浩然正气澎湃而出,硬生生撕开浓郁的虚芜气息,朝着敌方迅猛逼去。 净观更是干脆,直接将钵盂祭得巨大,如泰山压顶般朝着对方狠狠砸下。 三人一上来就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 除了神女,对方其他人不敢有丝毫懈怠,纷纷不顾一切地挡在神女身前。 就在此时,尚驰脑海中突然闪过清溪城那个曾让他多年心有余悸的妖艳女子——月华部神女! 虽说眼前女子与那妖艳女子长相大相径庭,但身上散发的气息却极为相似。 而且,眼前这位女子隐隐让他感到不安,直觉告诉尚驰,她的实力恐怕远远超过那位自爆陨落的神女。 见耀侍三人已经率先发动攻击,尚驰不再迟疑。他深知,每多消灭对方一人,己方在后续战斗中就多一分胜算。 当下,剑光闪烁,魂刺隐现,同时朝着敌人激发而出。 这般凌厉且突如其来的攻击,让那七人神色凝重,却毫无惧意。 就在这时,神女将目光从半空中的褐色果子上收回。 她伸手一挥,一股古老且诡异的气息瞬间笼罩那七人。 尚驰从未见过这种气息,但心中已然有所推测,这恐怕是南疆独有的“巫术”,如此一来,更是坐实了他心中的猜想。 一轮攻击结束,对方七人中四人当场陨落消失。 虽说这波攻击效果看似不错,可尚驰却敏锐地察觉到,这并不全是他们几人的功劳,倒仿佛是那女子有意为之。 耀侍三人同样察觉到那女子的不凡,面色瞬间凝重,不敢再贸然进攻,双方就此陷入僵持。 就在这时,那第八枚果子渐渐变大,眼看就要成熟。 尚驰等人虽对这果子充满好奇,但也清楚此刻绝非探查的好时机。 “斑面罗刹尚道友!你能寻到虚芜洞天,不知是气运不凡,还是另有原因!” 过了许久,神女缓缓开口,言语中意味深长,仿佛洞穿了尚驰的秘密一般。 见对方认出了自己,尚驰先是心中咯噔一下,毕竟他可是靠着《月华经》上部中的“六识”才找到了这里,难道对方看破了? 可言语中却毫不示弱,打着哈哈回应道:“能在此处与月华部神女相遇,真不知该说是运气太好,还是运气太差!” “呵呵……我与道友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来运气不佳一说?倒是道友可知道此地是何处,半空中的虚芜果又是什么?” 她似乎对尚驰等人刚刚的突然攻击毫不在意,嘴角露出神秘微笑悠然询问了起来。 “神女所言甚是,贫道也无意与神女结仇。不知神女能否为贫道解惑一二?” 尚驰心中着实忌惮月华部的人,有过交手的“蚀骨灵媒”就已让他颇为头疼,而眼前这位神女更是深不可测。 并非他们实力有多恐怖,而是那铺天盖地的蛊虫,以及神秘难测的巫术,无一不是极难应付的手段。 “正如洞口石碑所刻,此处名为虚芜洞天,乃是虚芜界的核心所在。而这飘浮于半空的灵果,叫做虚芜果。” 说到这儿,她忽然停顿下来,转而观察几人的表情。 见尚驰等人确实一无所知,才接着说道:“此果的形成极为独特,需以大量修士的神魂作为引子,虚芜界中庞大的虚芜气为炉,才可形成。其功效更是珍稀非凡,修士服下,不仅能大幅增强神魂之力,还可窥探到虚芜之力。但这些并非它最珍贵之处,筑基修士服用此果,突破结丹的成功率将大大增加,效果比缃尘丹还要略胜一筹!而且可以与之效果叠加!” “什么!世上竟存在这般神奇的灵物!” “要是能得到一枚,那结丹岂不是大有希望!” 神女刚说完,柳平和耀侍瞬间惊讶得叫出声来,就连一向沉稳的净观,此刻也难掩兴奋,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第432章 吞果 激动之余,几人陷入沉思。 此前他们对虚芜界早有推测,再看那源源不断向虚芜界输送魂力的藤茎,可不正是由魂力凝聚而成嘛! 四人对神女的话不禁信了几分。 虽说他们皆是筑基后期境界,但距离大圆满仍有漫漫长路。 这果子既与魂力相关,想来应该能带出此地,可一旦带出,怕是难逃太虚国高阶修士的察觉。 只是若此刻服用,又觉得有些暴殄天物。 神女似乎看穿了几人的顾虑,赶忙解释起来。 原来,这位月华部神女名叫婆姽,为了突破结丹期,才特意来到这虚芜界。 据她所知,虚芜果只要在筑基期服下,无论是否处于境界突破的关键节点,都能发挥效用。 强大的魂力会让修士的神魂在质量与数量上都实现大幅提升,并且气海中会萦绕虚芜气息,这些对突破结丹都大有裨益。 至于那虚芜气息究竟有何作用,尚驰等人并不知晓。 但神魂与丹田一样,皆是修士的根本所在,神魂越强,对修士突破境界越有利,这是修士们都明白的常识。 月华部和化清派作为小灵界的超级势力,已存续了不知多少万年,他们所知的隐秘自然数不胜数,知晓这些倒也在情理之中。 然而,若让四人仅凭婆姽的一番话,就贸然吞下这不知底细的虚芜果,他们是无论如何都不敢的。 此时,婆姽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尚驰,又说道:“这虚芜果,一人只能服用一枚,多服便毫无效果。” 话音刚落,第八颗果子恰好成熟。 只见她抬手祭出一道灵力,裹挟下其中一枚,毫不犹豫地直接吞进肚里,接着便盘腿坐下开始炼化。 她身旁那三位未在刚才战斗中陨落的修士,也纷纷施展法术,各自取下一枚吞下,随后将神女围在中间,同样开始炼化。 尚驰四人面面相觑,神色满是纠结。 如此稀世宝物,既不敢轻易服用,又实在舍不得放弃,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尚驰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之前被击杀出局的四位修士,再联想起刚才婆姽那意味深长的话语,看着半空中仅剩的四枚虚芜果,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再转念一想,自己资质平平,这虚芜果对自己而言,无疑是成就结丹的重大关键机缘。 想到这儿,他心动不已。 于是,尚驰不再犹豫,伸手取下一枚虚芜果,一口吞了下去。 “尚兄!” “尚师弟!” “尚师兄!” 尚驰刚把虚芜果吞下,耀侍三人赶忙出声阻拦,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这虚芜果滋味奇特,难以言表,周身萦绕着浓郁的虚芜气息,一碰到舌头便瞬间融化。 没过多久,尚驰就感觉体内灵力开始暴动,神魂也仿佛翻江倒海般折腾起来。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赶忙盘腿坐下,运转起《五行演气上清诀》。 净观见尚驰已经服下,没有丝毫犹豫,也伸手取下一枚虚芜果吞了下去。 紧接着,柳平也跟着服下。 耀侍向来最惜命,见三人都已如此,急得双脚直跳。 看着半空中仅剩的最后一颗虚芜果,他心一横,暗道:“死就死吧!”咬了咬牙,也将其摘下吞入腹中。 八人各自盘腿而坐,全身心沉浸在运功吸收虚芜界能量之中,谁都无暇他顾。 此刻场中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尚驰向来神魂比旁人强大许多,当下虚芜果发挥效用,神魂不断增长,让他只觉通体舒畅,仿佛整个人都要飘起来。 六识里的神识不受控制般自动运转,一道道无形无质的神识之力以他为中心,如涟漪般一波接着一波扩散开来。 在月华部的《月华经》所记载的六识修炼中,神识修炼者少之又少。 究其原因,主要是养魂木太过稀缺。 养魂木,在修真界中是极为稀有的灵物。 它对生长环境要求苛刻,往往需在阴气浓郁、灵气充裕且温湿度恰到好处之地方可生长,这使得其数量极为有限。 它不仅修炼神识功法的修士所必得,就连鬼修也趋之若鹜。 即便婆姽身为神女,也从未修炼过神识。 所幸她此刻正专注于炼化虚芜果,并未察觉到尚驰这边的异常。 虚芜界内灵气匮乏,然而这八人的气海之中,灵力却翻滚不息,且持续增多。 气海的壁垒渐渐变得薄弱,虽尚未突破当前境界,却已隐隐朝着紫府的方向开始显化。 就在这个时候,气海中突兀地出现了黑蒙蒙的气体。 众人对这种气体再熟悉不过,正是虚芜气息。 只是,每个人气海之中出现的虚芜气息多寡不一。 如此看来,神女所言非虚。至于这虚芜气息到底有何具体用途,恐怕只有在结丹之际方能揭晓。 但尚驰却有了另外发现。 他察觉到虚芜气息乃是虚无气息的弱化版本,归根结底同属暗属性范畴。 尚驰对暗属性略有领悟,当下只觉这虚芜气息格外熟悉。 刹那间,《暗灵化影诀》的内容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 这门他曾反复研读、早已烂熟于心的术法神通,此刻竟让他有一种茅塞顿开、豁然开朗的感觉。 他就此全身心投入对《暗灵化影诀》的参悟之中。 也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婆姽的三名手下最先结束修炼,紧接着耀侍、柳平和净观也陆续醒来。 几人睁开眼时,眼中皆难掩兴奋之色。 之后,尚驰也停止运功。 就在他睁眼的瞬间,一股强大威压扑面而来,其余六人不由浑身一颤,脸上纷纷露出忌惮神情。 不过,尚驰很快便将这股威压收了回去。 然而,奇怪的是,最先吞服虚芜果的神女婆姽,此时却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第433章 集齐玉符 正当众人满心狐疑,面面相觑之时,变故陡生。 他们体内的灵气,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骤然搅动,再次疯狂地暴动起来。 那股灵气在经脉中横冲直撞,隐隐散发出一种即将破体而出的磅礴气势,让众人不禁心生恐惧与不安。 与此同时,令人诧异的一幕出现了。 在这虚芜界,本就稀少的灵气,竟像是受到了某种强大引力的牵引,纷纷朝着婆姽所在的方位蜂拥聚集而去。 再看神女婆姽,她整个人已完全被从气海之中汹涌溢出的灵气所紧紧包裹,置身于一个灵气构筑的茧中。 而就在这同一时刻,尚驰等七人,皆清晰无误地感觉到,一股摄人心魂的悸动,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头顶上方。 他们下意识地抬头仰望,目光所及之处,除了那略显粗糙的洞顶岩石,并无其他异样之物。 唯有那魂力藤茎,依旧不知疲倦地源源不断输送着神秘力量,在为重新凝聚虚芜果积蓄着能量。 “她要突破结丹了!” 耀侍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忍不住惊恐地大叫了一声。 其实,即便他不喊,尚驰等人又何尝看不出来,这种种迹象分明就是结丹的征兆。 只是,这里终究是与主世界截然不同的虚芜界啊,灵气匮乏到几乎等同于无的境地。 在这样的特殊环境下结丹,究竟会面临怎样难以预测的后果,实在无人知晓。 众人心中都明白,在这灵气极度稀薄的虚芜界结丹,想要成功,其几率恐怕微乎其微。 那三位仿若侍卫的手下,脸上写满了恐惧,眼神死死地盯着神女,口中念念有词,说着一串尚驰四人根本听不懂的话语。 听那语调与发音,似乎是南疆独有的语言。 就在这时,婆姽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目光如电。 紧接着,她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动作之快,让人几乎看不清她的手势。 最后,她的手指在气海附近的几个关键穴位上快速点动了几下。 神奇的一幕旋即发生,环绕在她身外的灵气,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地朝着她的身体渗透进去。 与此同时,半空中那股令人心悸的奇异感觉,也随之渐渐消散。 正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对于修士而言,境界突破本应遵循自然之道。 虽说也存在强行压制或拖延突破的法门,但这些方法无一不是神奇且稀有的。 婆姽此番举动看似简单,可尚驰却从中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那种感觉与炼药师的手段颇为相似,然而仔细分辨,却又有着极大的不同。 尚驰联想到《月华经》上部的相关描述,据说在《月华经》下部中,有一种药巫之术,与药师之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但《月华经》向来珍贵无比,而婆姽目前仅仅是神女之位,却能够修炼其中多种神通。 这其中缘由,要么是她绝非普通神女,身份背景极为特殊;要么就是月华部内部的圣女之争已然进入白热化阶段,一些心急的老家伙不惜铤而走险,公然破坏规矩,私自将这些神通传授给了她。 不多时,婆姽便彻底恢复如常,那三名手下默默无言地站在她身侧。 “呵呵……四位,本座所说不假吧!” 她看向尚驰等人,一脸得意地说道,话语所指,正是那虚芜果。 “多谢神女提醒,我等实在感激不尽。方才见道友体内灵力如汹涌浪潮,呈现出突破结丹之兆,想来下次相见,便得尊称一声前辈了!” 尚驰心中既忌惮她的实力,又因得了对方的指点,越发不敢轻易得罪。 “就当是还尚道友一份人情了。” 紧接着,她便将其他神女得知她来到中大陆后,派遣包括“蚀骨灵媒”在内的一众南疆高手,欲将她置于死地的事情,缓缓道来。 “那‘蚀骨灵媒’虽棘手难缠,但我也并非太过惧怕。只是那些蛊虫实在麻烦至极,总能寻到我的踪迹,坏我好事。所幸,其已被尚道友所杀。” 听到婆姽这般讲述,尚驰的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一抹释然的神色。 然而,在这看似轻松的表象之下,他的内心却暗自思量着尽早离开此地。 毕竟,南疆那些高手的行事作风难以捉摸,他实在不确定,他们会不会因为“蚀骨灵媒”的死而迁怒于自己,进而寻仇报复,给自己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尚师弟,咱们眼下的情况有些棘手。你看,咱们四人至今还缺一枚虚芜玉符,可此刻时辰已然不早,照这情形下去,恐怕是来不及再去寻觅那最后一枚玉符了……” 就在婆姽刚刚说完欠尚驰一份人情之后,耀侍一脸为难地开口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用眼角余光斜瞟向婆姽手中紧紧握着的四枚虚芜玉符,那焦急的神情,从他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中都清晰地流露出来,仿佛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内心的急切。 在场的众人,哪个不是心思玲珑之人,又怎会听不出耀侍话里那明显的弦外之音呢? 尚驰瞬间感觉尴尬至极,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能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以躲避这令人难堪的局面。 还没等尚驰来得及开口,婆姽已然轻笑一声,缓缓说道:“呵呵……尚道友身边果然多有妙人呐。正巧本座如今已到突破的关键时刻,实在是片刻都耽搁不起了。既然如此,便送你们一枚玉符吧。” “婆姽神女,您误会了,我们真不是这个意思,还请您……” 尚驰赶忙想要解释,试图挽回这略显尴尬的局面。 “多谢神女大人慷慨相助!衷心祝您结丹顺利,早日登临圣女之位,到时候必定名震四方!” 然而,尚驰的话还没说完,耀侍已然迫不及待地向前迈出一步,双手恭敬地接过婆姽递来的玉符。 接过玉符的同时,他还特意看向尚驰,飞快地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尚驰见状,气得牙根痒痒,心里直冒火,恨不得当场就在耀侍的屁股上狠狠踢上一脚,以解自己此刻的尴尬与懊恼。 第434章 抽签 尚驰等人身处虚芜洞天的这段时间,外界亦是热闹非凡。 皇甫冠绝稳稳地坐卧在龙辇之中,时不时与其他势力的代表交谈几句。 那些小势力的代表们,个个使出浑身解数,卖力地讨好着;大势力的人则毫不示弱,言语间隐隐针锋相对;而那些规模不大不小的势力,大多冷眼旁观,似在权衡利弊。 被各方势力派出来参与这场盛会的,无一不是能言善辩、精通外交之道的高手。 整个场面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涌动,不过表面上大家都维持着一片和谐融洽的氛围。 眼见着预定的时间即将来临,先前负责开启虚芜界的那位元婴修士,再次身形一闪,稳稳地漂浮在半空之中。 微风拂过,他的衣衫猎猎作响。 只见他目光扫过下方众人,朗声道:“结丹期的道友们,若有想要参加化神前辈讲道的,请移步上前!”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广场上顿时陆陆续续飞起近千位结丹修士。 对于他们而言,化神修士的讲道,亦是千载难逢的绝佳机缘,谁都不愿轻易错过。 这一幕,也充分彰显出此界第一仙城太虚仙城深厚的底蕴。 如此众多的结丹修士,即便是五大超级势力,怕也难以企及。 然而,事情还并未就此结束。 早在半空中等候的各大势力之人中,又有两百余位结丹修士飞身而出。 虽说太虚国给了部分大势力参与讲道的名额,但数量着实不多。 因此,绝大多数人依旧得凭借自身的本事,去争取这个难得的参与讲道的机会。 过了片刻,见再无结丹修士上前,那位元婴修士抬手将一枚玉符抛掷于半空之中。 紧接着,他双唇微启,口中念念有词,快速念动法诀。 刹那间,只见天空中的云朵像是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开始不断地聚集、翻涌。 不多时,云朵竟自然地凝聚成签文的形状,随后缓缓没入云层之中,只留下丝丝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 “这签纹之中,共有从一至一百的数字,凡是抽取到数字者,便可获得参与讲道的资格!不知哪位道友愿意先来一试?” 元婴修士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众人听闻此言,纷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犹豫,却没有一人率先上前。 毕竟,此刻参与抽签的人多达千余,抽中的几率还不到十分之一,这概率着实太低了。 在众人心中,与其自己先去碰运气,倒不如让别人先抽,说不定抛去前面的运气成分,后面自己抽中的机会反而更大一些。 一时间,广场上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 “贫道先来试试!” 就在众人犹疑之际,一位身着观星阁道袍的老者突然开口,其眉目间透着和蔼。 此人正是观星阁主明阳真人,谁也没想到,他竟也现身于太虚仙城。 场中绝大多数人都认得他,见他迈步上前,那些参与抽签的结丹修士脸色不禁微微一变。 明阳真人走到近前,双手如行云流水般不断变换指法。 奇异的是,白日朗朗的天空中,竟隐隐浮现出星辰闪烁的痕迹。 璀璨的星光洒落而下,他顺着星光的指引,迅速摄取了一枚签纹。 众人见状,赶忙探出神识仔细探查,只见签纹上赫然写着个“一”字。 这一幕,引得众人反应各异。 有人惊叹于他施展的高超绝技,有人却觉得以明阳真人的本事,抽中也在情理之中,还有些人则面色微动,暗自琢磨着该如何施展手段,也夺得一枚参与讲道的资格。 还不待那元婴真君有所发话,原本还在观望的千余结丹修士,此刻都没了等待的心思,纷纷同时出手。 一时间,广场上空灵力纵横,光芒闪烁。 不过片刻之间,一百个参与讲道的名额便角逐而出。 此刻,四枚虚芜玉符终于集齐,尚驰四人难掩兴奋之情,各自小心翼翼地将一枚玉符摄入手中。 而婆姽神女也如她先前所说,把另外三枚玉符分别赐予了三位手下,由此可见,她确实无意参加化神修士的讲道。 要知道,月华部作为超级势力,门内必定有化神强者坐镇。 婆姽身为神女,一旦成功晋升为圣女,自然会有大把机会与化神修士接触交流。 可若是争圣女之位失败,等待她的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如此看来,她确实没必要参加此次化神的讲道。 尚驰四人想通此节,脸上不禁露出释然的神色。 眼瞅着此次虚芜界之行即将步入尾声,尚驰思索再三,还是问出了心中最后一丝疑惑:“敢问神女,我等离开之时,神魂是否会受到影响呢?” 婆姽对虚芜界的种种细节了解颇为深入,她耐心解释道:“但凡进入此地之人,不管是在界内被杀后遭淘汰传送出去,还是坚持到最后自然被传送离开,都会被虚芜界悄然窃取少许神魂之力。只不过,被杀之人的神魂损失会相对更多一些。但总体而言,无论哪种情况,对修士造成的影响都极其微小。” 听闻此言,尚驰等人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毕竟,与他们服用虚芜果后神魂获得的显着增长相比,这点损失确实不值一提。 与此同时,他们也敏锐地意识到,太虚国凭借其如此庞大数量的修士基数,必定能够收获不少虚芜果。 只是可惜啊,无数修士满心期待地为了机缘涌入此地,却浑然不知自己已然沦为他人收割的对象,被“割了韭菜”。 恰在这时,一股强劲的撕扯之力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那种感觉,恰似使用传送阵时,被一股无形力量突兀地拉扯传送。 众人瞬间意识到,为期一日的虚芜界之行已然落下帷幕。 尚驰四人默契十足,不约而同地朝着婆姽恭敬行了一礼,以表达对她此番帮助的感激之情。 紧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世界都颠倒了过来。 待众人好不容易回过神,才发觉自己已然置身于太虚仙城的广场之上。 尚驰向来心思敏锐,且早有心理准备,他立刻察觉到,在被传送出来的那一刻,识海中的一丝神魂,已然永远地遗留在了虚芜界之中。 与当初飞进虚芜界时的情形截然不同,此刻从虚芜界传送而出的修士数量众多,密密麻麻如潮水般涌现在广场上。 而且,每个人的状态也是千奇百怪,各不相同。 有的修士从半空中直直跌落而下,狼狈不堪;有的则直接毫无形象地躺在广场上,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还有的甚至还保持着战斗时的姿势,似乎仍沉浸在那激烈的争斗场景之中。 第435章 太虚皇宫 在那些被传送而出的筑基修士里,手中紧握着虚芜玉符的人显得格外醒目。 毕竟这玉符可是通往化神前辈讲道盛会的珍贵凭证。 此刻众人已回到太虚仙城的广场,在元婴真君的眼皮子底下,自是无人敢再行抢夺之举。 “持有虚芜玉符者,请上前!”元婴真君那洪亮的声音再次清晰地传遍广场。 话音刚落,一众筑基修士纷纷驾驭灵器,腾空而起,向着半空飞去。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个心思敏锐的修士,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异常,忍不住说道:“不对啊!怎么只有九十九人?难道是我眼花了?” 这突兀的一句话,瞬间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咦!真的只有九十九人,难不成还有一枚虚芜玉符没被找到?”另一位修士附和道。 “不应该呀,虚芜界虽说不小,但也并非广袤无垠,那么多修士一同进入,怎么可能还会遗漏一枚玉符呢?”又有人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太虚国方面的人员,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异常情况。 几个知晓些许内幕的人,彼此对视了一眼,眼中皆是疑惑,显然他们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元婴真君见状,立刻掐指推演,试图探明原因。 一番推算后,他发现那枚玉符并非未被发现,而是莫名消失了。 略一思索,他便明白了其中的缘由,最后将目光投向了皇甫冠绝。 只见皇甫冠绝神色平静,没有任何表示,元婴真君见状,便也不再深究,就此作罢。 “恭喜诸位道友,成功获得聆听化神前辈讲道的难得资格。稍后,请随我等一同入宫!”元婴真君整理思绪,恢复如常,对着获得资格的修士们说道。 “起驾回宫!” 一道如破铜锣般粗哑尖细的声音骤然响起,这声音的响起,宣告着太虚国国君寿辰盛会,就此与普通修士再无关联。 只见那浩浩荡荡的龙辇队伍缓缓掉头,开始回转。 紧随其后的,是各方势力的代表们。 他们行进的顺序,其中可是大有讲究。 走在最前列的,是琅琊、丘稽、大泽、云荒、蓬莱、关阳等顶尖大国的代表,尽显其尊贵地位。 在他们之后,是腾挪、金陵等一流大国的代表,中间位置则是众多普通国家的代表,而像中星国这样的国度,其代表只能无奈地排在队伍末尾。 当中星国那位颇具分量的大人,以及代表该国的一位实权王爷,看到手握虚芜玉符的柳平时,两人的目光不经意间交汇,默契地互看了一眼。 这看似平淡无奇的一眼,实则蕴含着诸多深意,彼此心中的想法,都在这一瞬间心领神会。 然而,他们并未多言,只是相视而笑,笑容里藏着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谋划与心思。 太虚皇宫坐落于太虚仙城那悬浮于半空的小岛上,悠悠岁月中,皇甫家族长期执掌太虚国。 其间,太虚仙城数度遭他国侵占,直至依附化清派后,政权才稳固下来,再未易主。 从下方仰望,小岛看似规模宏大,实则不然。 岛上各类建筑错落分布,零零总总加起来不过百余座。 其中主殿巍峨耸立,直插云霄,仿若将天地相连,气势非凡,分外抢眼。 皇宫内的关键区域,诸如皇帝寝宫、藏宝阁以及机密书房等地,皆设有强大阵法。 这些阵法宛如坚固屏障,能有效屏蔽神识探查,杜绝任何窥探行径,守护着皇宫的隐秘。 皇宫的建筑风格古朴且神秘,其建造材料并非寻常的金砖玉瓦,而是选用了灵玉、玄铁、灵木等珍稀材料。 无论是温润通透、灵气萦绕的地板,还是支撑殿堂的廊柱,甚至是一整面墙壁,皆散发着柔和光辉。 其上刻满了繁复且强大的禁制纹路,这些纹路交织在一起,笼罩着整座皇宫,看似规模不大的宫殿,实则暗藏玄机,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当众人穿过那高达数十丈,由一整块星辰钢熔铸而成的巍峨宫门时,一条仿若通往天际的“登天阶”映入眼帘,它全部由灵玉铺就,一路延伸至尽头。 尽头处,金銮殿的琉璃瓦在阵法所催动的日轮光辉照耀下,宛如流淌着熔金般璀璨的光泽,熠熠生辉,夺目至极。 众人继续前行,来到了一座大殿之前。 殿前矗立着九根盘龙巨柱,它们质地奇异,非金非石,乃是以取自深海的珍贵材料精华精心炼制而成。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龙睛部位镶嵌着九阶妖兽蛟龙的内丹,使得这九条盘龙栩栩如生,仿若下一秒便会破壁而出。 它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仿佛在无声地宣示着这座宫殿的威严与神秘。 此时,空气中弥漫着厚重浓郁的龙气,这龙气仿若无形的山岳,沉沉地压在众人身上。 对于寻常的筑基修士而言,若想步履从容,必须运转自身功法,才能抵御这股强大的压力。 微微仰头,隐约可见宫殿上空,有一层淡金色的光幕如流水般流转不息。 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无数细密的符文如同闪烁的星辰,在光幕中生灭交替。 这便是守护皇宫的阵法,正悄然无声地运转着,为皇宫铸就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偶尔,会有身着玄甲的侍卫御器低空飞速掠过。 他们气息凝练,犹如深邃的渊潭,冰冷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侍卫们铠甲上的符文与皇宫大阵隐隐呼应,相互交织。 此情此景,仿佛整座皇宫就是一头沉睡的巨兽,而这些侍卫,便是它那警惕无比的鳞甲,时刻守护着皇宫的安宁与威严。 第436章 讲道 众人步入大殿,只见宫女、太监们纷纷忙碌起来,迅速搬来案几。 紧接着,焚香的、煮茶的穿梭往来,络绎不绝。 更为引人瞩目的是,竟有元婴修士亲自施展法术,精心搭建起一座由千年温玉雕琢而成的道台,那温润的光泽,彰显着不凡与尊贵。 大殿沿着中轴线一分为二,分成两处截然不同的区域。 其中一处,前端整齐地摆放着座位,二十余位元婴真君端坐其上,他们之中的大多数身着太虚国官服,神色威严,气场不凡。 在元婴真君座位之后的中间区域,便是结丹修士的落座之地。 除了通过抽签获得资格的一百位结丹修士外,还额外多出数十人,皇甫雄志便在这其中。 而在这处区域的尾部,是筑基修士的位置,约莫有近两百人。 尚驰等九十九位获得虚芜玉符者就落座于此,剩下的筑基修士大多来自太虚国,从他们的穿着打扮便能看出,个个都有着不俗的后台背景。 与之相对的另一处区域,是各国以及各大势力前来道贺之人的落座场所。 白纤纤、兰嫣等人赫然在列。 不过,这些人的座次安排并非依据修为境界,而是按照所属国家的强弱以及地位高低来定。 白纤纤极为显眼地坐在第一排的位置。 这一处的座位虽数量不少,但面对众多前来的势力,却无法做到让每一位使者都能入座。 由于每个势力名额有限,不少未能分到座位的使者,只能先行离去,在殿外等候。 这便是明阳真人选择抽签的缘由所在。 并非他身为观星阁阁主没有资格直接参与,而是如此一来,便能为中星国多争取出一个座位,可见其用心良苦。 再看太虚国君皇甫冠绝,此时已不再端坐在那象征皇权的龙椅之上,而是静静地盘坐在道台下方一侧的蒲团上。 这个位置,距离即将讲道的化神修士最近,凸显出他崇高的地位。 不多时,道场一切准备妥当,万事俱备,只等化神修士现身。 奇怪的是,现场虽众人心切,却无一人面露不耐,反倒个个小心翼翼,气氛凝重得好似能拧出水来。 众多修士整齐盘坐在大殿中,竟无半点杂音,静谧得仿佛连风都悄然静止,不敢打破这份沉默。 陡然间,九天之上仿若撕开一道口子,一道绚烂的七彩霞光直直垂落而下。 化神修士尚未露面,那无形却磅礴的威压,已如潮水般瞬间笼罩全场。 筑基修士们只觉胸口仿佛压了巨石,呼吸变得艰难,体内灵力也如被冻结般凝滞,双腿好似背负着巍峨山岳,沉重得难以挪动。 结丹修士们同样不好受,赶忙运转功法全力抵抗,心中不禁凛然。 然而,即便在如此巨大的压力之下,大殿内依旧寂静无声,没有一人敢发出丝毫声响。 就在众人被威压震慑之时,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道台之上。 那是一位童颜鹤发的老者,手中悠然握着一把酒壶,神态怡然,仿佛从亘古便存在于此。 他的一双眼眸,清澈却深邃无比,恰似两盏探照灯,目光在大殿中缓缓游走。 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自己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在这位老者面前无所遁形。 但此时此刻,没有一人敢抬头直视老者的目光,更不敢贸然散发神识去探查,生怕一个不慎便触怒这位深不可测的化神强者。 “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化神修士忽地开言,那声音并非世间寻常言语,而是仿若洪钟大吕般,径直震彻众人神魂。 筑基修士们因修为尚浅,虽听不懂这具体的言语内容,却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深远意境,仿佛灵魂被轻轻触动,引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这声音奇特非常,既不似金石撞击,却又有着钟磬齐鸣般的雄浑壮阔,同时还带着清泉漱玉般的清脆悦耳。 声音刚一响起,道场所在峰顶的灵气刹那间便如煮沸的开水般沸腾起来! 只见虚空之中,无数淡金色的符文凭空浮现,它们好似灵动的游鱼,在虚空中自由自在地流转不停,相互交织勾勒出阴阳太极、五行生克的无上精妙道理,每一个符文的闪烁与游动,似乎都在诉说着天地间最本源的奥秘。 这位化神修士讲道的重点,并非是传授那些具体的功法口诀,而是深入阐述天地之间的至高真理、修行的本质核心以及对法则的深刻感悟。 他的言语简洁精炼,却每一句都直抵关键之处,仿佛能直击众人心灵深处。 对于那些高深到根本无法用语言清晰表达的部分,化神修士巧妙地以神念传递、道韵流露、法则具象化等独特方式,直接“展示”给在场的诸位修士。 有时候,讲到关键的紧要处,他会突然戛然而止,留下那无尽的余韵,让聆听者自己去细细体悟,如同在每个人心中种下了一颗探索修行真谛的种子。 随着讲道的不断深入,道台上的灵气浓郁到了极致,竟然凝结成了实质的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而下。 这些花瓣一旦触碰到修士的身体,便瞬间融入其中,产生了洗髓伐毛、增进修为的奇妙功效。 每一位修士都沉浸在这难得的机缘之中,如痴如醉,努力汲取着这来自化神强者讲道的珍贵馈赠。 第437章 讲道收获 在化神修士那如醍醐灌顶的讲道声中,众人反应各异。 瞧,有人如痴如醉,完全沉浸其中,双手下意识地捏起法诀,不自觉地比划着,身上的灵力如汹涌浪潮般蓬勃散发,仿佛要冲破束缚,一飞冲天。 而有的人则眉头紧紧皱起,豆大的汗珠如雨点般滚落,显然是在讲道中触及了深埋心底的心魔,正陷入痛苦的挣扎之中,仿佛在黑暗的深渊里艰难地寻找着光明。 然而更多的人,是沉浸在那玄之又玄、难以言喻的道韵之中,脸上的神情丰富多变,时而露出恍然大悟的明悟之色,时而又浮现出困惑不解的迷茫模样,偶尔还会绽放出狂喜的神情,恰似在探索修行真谛的旅程中,时而柳暗花明,时而又迷雾重重。 尚驰更是全身心投入,进入了一种忘我的境界。 他修炼多年的《五行演气上清诀》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自行运转起来。 这一刻,这门功法在他眼中变得前所未有的通透,体内的五行灵根像是被点燃了一般,散发出炽热的光芒。 这还是他自踏上修行之路以来,第一次如此真切、如此深刻地感受到自己的灵根,仿佛与它们建立了一种更为紧密的联系。 不知不觉间,尚驰的修为开始缓缓提升。 尽管提升的速度看似缓慢,但相较于他平日里独自修炼,却快了许多。 更为关键的是,通过此次讲道,他对修炼的本质有了更为深刻的认知,对各种能量属性也有了更进一步的理解。 风、雷、剑、五行、暗等不同属性的“势”,都有了显着的增进。 这种收获并非简单的实力增长,而是如同在他的修炼道路上打开了一道道新的大门,拓展出更为广阔的前行空间。 不仅是尚驰,在场的其他人也都收获满满。 可以明显看出,修为越高、悟性越出色的人,因为越靠近道台,所以得到的感悟也就越发深刻,每个人都在这场讲道中,寻得了属于自己的修行契机。 就在众人沉浸于讲道的妙境之时,明阳真人身上陡然出现奇异变化。 只见他周身灵光闪烁不定,时而明亮如日,时而黯淡若星,头顶缓缓冒出一缕缕清气,恰似三花聚顶之象,整个人周身绽放出柔和而耀眼的光华,瞬间陷入了深层次的悟道状态。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气息如节节攀升的山峰,不断增强,显然是在这讲道之中,幸运地领悟到了突破的关键契机。 这并非意味着化神修士宝韵上人仅仅凭借此次讲道,就拥有让结丹后期修士突破的神奇能力。 实则明阳真人本身就是资历深厚的老牌结丹修士,他在结丹境界已然潜心钻研、浸淫数百年之久。 无论是灵力的积累、对法则的感悟等硬件条件,都早已达到了突破的边缘,仅仅只差那么关键的一步,便可领悟到突破契机,从而迈向更高的境界。 然而,这看似咫尺之遥的一步,却犹如天堑,想要真正踏出,实在是困难重重。 他之所以以观星阁阁主的身份亲自来到此地,其中缘由颇为复杂。 一方面,中星国国力太过弱小,在这强者为尊的世界里,不得不依附于太虚国等强大势力才能谋求生存与发展。 另一方面,他擅长卜算,想必是通过卜算察觉到了某些特殊的机缘,才毅然决然地来到此地。 无独有偶,场中除了明阳真人,还有两位同样资深的老牌结丹修士,以及一位筑基修士,也在讲道的玄妙影响下,敏锐地捕捉到了突破的契机。 然而,此时此地显然并非适合突破的最佳时机。 只见宝韵上人神色平静,轻轻抬起手指,隔空朝着这四人轻点几下。 刹那间,四人周身光芒流转,皆缓缓恢复到了正常状态。 想必经过今日这场机缘,待他们寻得一处静谧祥和、灵气充沛的洞天福地,便可尝试突破自身境界。 只是,突破之路向来伴随着重重危机,尤其是那威力惊人的雷劫,他们能否成功扛过,就全要看各自的实力与造化了。 除此之外,在这场讲道中,还有许多修士虽未达到境界的大幅突破,但在小境界上有所提升的也大有人在。 众人皆在这讲道中收获颇丰,感受到了修行之路的奇妙与广阔。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这种奇妙的感觉,仿佛只是一瞬之间,却又好似历经了百年的漫长时光。 渐渐地,那如黄钟大吕般的道音逐渐停歇,天地间因为讲道而出现的奇异景象,也开始缓缓消散。 只留下那浓郁得仿佛化不开的灵雾,依旧在空气中弥漫,以及空中隐隐残留的法则余韵,诉说着方才的奇妙与震撼。 所有沉浸在深沉悟道境中的修士,此刻都悠悠转醒,他们的眼神中无一例外充满了对宝韵上人的感激与对这场讲道神奇力量的震撼。 “谢宝韵前辈传道大恩!” 所有人,无论自身是否在讲道中实现了突破,皆神情庄重,面向道台的方向,发自内心地深深行了一大礼,以表达他们最诚挚的感恩之情。 当众人再次抬头时,却发现道台之上已然空无一人,唯有一缕轻柔的清风,缓缓拂过,仿佛在诉说着宝韵上人的离去。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奇异的寂静之中,然而,那此起彼伏的突破气息,以及修士们压抑不住的兴奋低语,却在默默地昭示着这场讲道所带来的无尽造化与机缘,将对这些修士的修行之路产生深远而持久的影响。 第438章 白纤纤的求助 此次化神讲道,无疑是一场盛大的机缘,不仅让参与其中的修士们受益匪浅,更是太虚国与化清派向众人彰显雄厚实力的绝佳契机。 显然,他们成功达到了目的。 尚驰出身大宗门,眼界自然不低,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被化清派的实力深深震撼。 一位化神修士讲道,便能展现出如此神妙莫测的能力,若到了斗法之时,又有谁能与之抗衡? 更何况,化清派还绝非仅有一位化神强者坐镇。 一瞬间,尚驰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要是让一位化神强者持续讲道,岂不是能大幅增加高阶修士的数量? 但这想法刚一冒头,便被他自己果断否决了。 此次讲道,看似众多修士收获满满,实则有着诸多限制因素。 其一,参与讲道之人,本身悟性与资质就颇为出众,毕竟化清派不可能拥有源源不断的顶尖修炼人才,而普通修士才是构成一个势力的庞大根基。 其二,化清派修士与外界之人有着本质差异,这就好比平日里老师和家长苦口婆心的教诲,大多数人往往难以听进去,可旁人不经意间的一句话,却可能让人感触颇深,道理便是如此。 中大陆前来的各国势力,经此一事,也都对化清派和太虚国心生忌惮。 那些中小势力,纷纷在心中盘算着如何进一步拉近与太虚国的关系。 然而,像琅琊、丘稽等大国,虽说在此次讲道中得了化神修士的好处,可对太虚国的行事作风却极为鄙夷。 化清派向来以小灵界第一门派、名门正派等响亮名头自居,常常通过施恩于人来彰显门派实力。 此次化神讲道,在其漫长的历史中,不知已举办过多少次。 化神修士的行动,又岂是太虚国能够随意左右的。 太虚国虽由化清派扶持,但化清派势力太过庞大,在这些大国眼中,太虚国不过是化清派收拢资源的一个工具罢了。 无数年来,类似的国家他们见得多了,太虚国仗着化清派狐假虎威的模样,实在让他们不屑。 化神讲道既已落下帷幕,尚驰等与后续事宜无关之人,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毕竟,皇甫冠绝后续的寿宴,可不单单是品尝珍馐美馔、畅饮琼浆玉液那般简单,一众使者还有着关乎整个中大陆局势走向的大事亟待商讨。 “小妹有事想请尚兄帮忙,还望尚兄能在太虚仙城多停留几日。” 就在尚驰随着皇宫侍从准备离开之际,白纤纤那轻柔的传音,悄然在他耳边响起。 尚驰对这位身份尊崇的小姑娘,着实抱有不少好感。 在凡人眼中,她无疑是真正的领袖。 遥想她还处在炼气期时,身形瘦小的她,便无畏地穿梭于遭受瘟疫肆虐的灾民之间。 她丝毫不怕吃苦受累,也不嫌弃脏乱,看向那些凡人时,眼神中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仁慈与怜悯,绝非能够伪装出来的。 尚驰心想,与这样心怀大爱之人相处,哪怕会被她“算计”,似乎也心甘情愿。 想到这儿,尚驰微微转头,看向白纤纤,轻轻颔首,以无声的动作表示答应了她的请求。 回到居住的客栈,耀侍等人眼中仍满是兴奋,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地讨论着虚芜界之行以及化神讲道的种种,那股子兴奋劲儿怎么都按捺不住。 这时,柳平把目光投向尚驰,问道:“尚兄,咱们在这儿的事儿也告一段落了,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在太虚仙城一同相处的这一个多月,尚驰不知不觉间已然成了众人信赖的主心骨。 听柳平这么一问,耀侍和净观也都纷纷把目光转向尚驰,等他拿主意。 尚驰思索片刻后说道:“先等几天吧!大家正好把最近的收获好好消化一下。太虚仙城修炼资源丰富,咱们把手头上不需要的东西尽快出手,再去购置急需的物件。” “尚师弟是不是心里已经有打算了?”耀侍听出尚驰话里有话,忍不住好奇地开口问道。 尚驰其实一直在琢磨白纤纤找自己究竟所为何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突然说道:“咱们极有可能会去一趟琅琊国!” 柳平和耀侍听到这话,脸上满是疑惑,不明白尚驰为什么会这么说。 可净观听了,却一下子兴奋起来,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紧接着二话不说,急急忙忙就跑回了自己房间。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站在原地的尚驰、柳平和耀侍三人面面相觑,完全摸不着头脑。 自那之后,尚驰独自穿梭在太虚仙城的大街小巷,游走于各个店铺之间。 他将身上闲置无用的物品,一股脑儿地拿出来售卖。 这些物件大多源自“血手人屠”与“蚀骨灵媒”,另外还有一些他已经用不上的丹药、符篆之类。 如今尚驰也算小有名气,倒也不用担心有人会觊觎他的财物,生出什么歹念。 他有条不紊地分了三批,便把这些东西卖得一干二净。这一番操作下来,他的腰包又重新充实了起来。 紧接着,尚驰马不停蹄,开始大量采购炼丹、制符、阵法、炼器等方面所需的材料。 不仅如此,他还留意收集那些能够用于修炼身识和舌识的各类材料。 尚驰心中已然有了规划,只等帮白纤纤把事情办妥之后,他就找个安静的地方,好生闭关一段时间。 他期望将修为提升至筑基大圆满境界,为日后冲击结丹期做好准备。 第439章 瘟疫再次爆发 这段时间,耀侍与柳平偶尔会外出购置所需物品,可净观却始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知在忙碌什么。 不过,尚驰等人却隐隐能感觉到,从那紧闭的房门内,源源不断地传来磅礴的佛力波动。 几天过去了,尚驰等人左等右等,始终没等到白纤纤的消息,反倒是明阳真人突然登门拜访。 对于他如何能找到此处,众人并不感到好奇。 毕竟,明阳真人作为修真界声名远扬的卜算大师,在卜算之道上的造诣已然达到登峰造极的境界,岂是耀侍这种时灵时不灵的半吊子可比的。 “拜见师叔!” “拜见明阳前辈!” 尚驰四人赶忙恭敬行礼。 明阳真人对四人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以及在太虚仙城经历的种种事情,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他一脸欣慰地说道:“修行之人,就该多出去走走看看,修心往往比单纯的修炼更为重要。”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如今,琅琊国原本有所好转的瘟疫,竟再次大规模爆发,而且此次瘟疫对人的伤害比之前更为严重,就连一些低阶炼气修士都未能幸免,有人不幸被感染。你们四人,不久后便随白圣女一同前往琅琊国,助她一臂之力。” 听到明阳真人这话,耀侍、柳平和净观三人惊讶地对视一眼,而后不约而同地看向尚驰,眼神中满是诧异与疑惑。 不过,四人很快便反应过来,连忙齐声应允。 “等琅琊国的事情处理完,你们就返回中星国吧。”明阳真人接着说道。 这时,他注意到柳平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似乎隐隐透着担忧。 明阳真人微微一笑,又补充道:“你大可不必忧心,回到中星国后,非但不会受到责罚,反而会有一桩好事等着你。” 至于究竟是什么好事,明阳真人并未详细说明。 留下满心狐疑、不明所以的四人,他便转身离去,只留下四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果不其然,明阳真人到访后的次日,白纤纤便寻来了。 大家简单寒暄几句,便赶忙收拾好行囊,随着琅琊国的队伍一同离开了太虚仙城。 “明阳前辈应该已经把大致情况跟你们讲过了吧。之前,琅琊国依照尚兄提供的法子,确实迅速控制住了瘟疫。然而,就在不久前,我收到消息,瘟疫再度肆虐,且传播速度比之前更快,症状也愈发严重,感染者十有七八都性命难保。” 此刻,在一辆大型豪华兽车中,虽里面坐着七八个人,但空间依旧显得颇为宽敞。 其中两位结丹后期修士和一位元婴修士,皆是此次前来太虚仙城的琅琊国使臣。 这三人尽管修为颇高,对白纤纤却极为敬重。 白纤纤神情凝重,将瘟疫的详细状况缓缓道出。 “白姑娘,此次瘟疫还是集中在云岭山脉一带吗?又或是在琅琊国别的地方突然冒出来的?”尚驰拧紧眉头,一脸忧虑地问道。 “这次瘟疫的规模确实比之前大了些,不过还是以上次瘟疫爆发的地方为中心扩散开来的。而且,这瘟疫似乎没那么简单,背后恐怕另有隐情。” 白纤纤还没来得及回应,一位结丹修士便率先开口解释起来,看样子他对情况更为熟悉。 不知怎的,尚驰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刚遭遇瘟疫时,灾民队伍里那个疯疯癫癫的老疯子。 他朝着这位结丹修士拱手作揖,诚恳地问道:“不知琅琊国这边可有找到瘟疫的源头?唯有查明源头,弄清楚瘟疫爆发的原因,才有可能找到克制之法啊!” 这般浅显易懂的道理,琅琊国又怎会不明白呢。 他们早就联合云岭山脉中的修真家族、宗门等各方势力,将瘟疫肆虐的区域翻了个底朝天,找了无数遍,可到头来依旧毫无头绪,半点线索都没寻到。 “白姑娘,不知您让贫道等人前往琅琊国,是希望我们具体做些什么呢?”尚驰不禁发问。 要知道,琅琊国实力雄厚,高阶修士众多,什么样的能人异士请不来。 而他们四人不过是筑基期的修士罢了,就目前所了解的情况来看,似乎对这棘手的瘟疫也起不了太大作用。 “小妹与尚兄相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却能真切感觉到,尚兄心思活络,行事每每都有惊人之举,可背后又似藏着十足的把握。而且尚兄对瘟疫的了解十分透彻,总能想出另辟蹊径的法子,还能迅速见到成效。耀兄精通卜算之术,柳兄修炼浩然正气,净观兄一身佛门上乘功法,诸位的本事,无不对瘟疫有着克制的效果,所以才请诸位同去琅琊。” 听完白纤纤这番话,耀侍脸上满是得意之色,净观也红光满面。 但尚驰和柳平心里明白,说白了,白纤纤请他们去琅琊国,很大程度上不过是一时兴起,抱着死马当活马医、试试看的心态罢了。 “白姑娘,你还记得咱们初次见面时碰到的那个老疯子吗?”尚驰突然问道。 “哦?尚兄说的可是瘟疫最初爆发的那个村落里,唯一幸存下来的那个人?”白纤纤思索片刻后便想了起来。 “没错,正是他。我们就算到了琅琊,一时之间恐怕也不知从何下手,倒不如先去那个村落瞧瞧,说不定能找到些线索。”尚驰说出自己的想法。 “那个地方已经有不少人去过了,可都没什么发现……”白纤纤面露疑虑。 “哦?琅琊朝廷的人也去过吗?” “是的。瘟疫刚爆发的时候,云渊城就派了一支十人小队去调查。不过,那次调查出了点意外,他们和一同前去的几个修真家族的人起了冲突。最后安全回来的,只有队长和一名侍卫。那几个修真家族的人,也仅有一两人返回。据各方所说,一切正常,什么线索都没找到……” 说着说着,白纤纤猛地停顿下来。 她心思极为敏锐,瞬间察觉到事情不对劲,赶忙吩咐身旁一位结丹修士,去把那个小村落的详细情况取来。 第440章 云岭江 云源村落,虽地处云岭山脉的外围,与多数山区村落一般,但它有个极为独特之处。 这里的“云源”,其中的“云”并非取自云岭山脉,而是源自云岭江。 在中大陆这片广袤无垠的土地上,河流纵横交错。 云岭江发源于云岭山脉,一路奔腾,跨越琅琊、太虚两国,最终流入大泽国境内。 虽说它绵延十万里有余,却还算不上是大河。 云源村落恰好位于云岭江的源头,因而得此名。 值得注意的是,这个村落正是老疯子生活的地方,所以极有可能是琅琊瘟疫最初爆发的关键区域。 在传送阵的助力下,琅琊国浩浩荡荡的车队,迅速驶出了太虚国的范围。 就在尚驰等人准备动身前往云源村落之际,白纤纤忽然开口道:“几位为琅琊国不辞辛劳地奔波,琅琊国上下感激不已,又怎能让几位独自去涉险呢?纤纤愿一同前往!” 她这话一出口,在场众人无不惊愕万分。 特别是那三位琅琊国的高阶修士,他们刚要张嘴劝阻,却被白纤纤那不容置疑的言辞给堵了回去:“几位大人,还请将太虚国发生的事情如实告知陛下。无需为我的安危忧心,倘若在琅琊国境内我都能遭遇意外,那我这琅琊圣女也没必要当了!” 众人面露难色,见她心意已决,实在不好再多说什么,最终安排了两位分别处于结丹中期和后期的供奉一同前往,这已然是三位高阶修士所能接受的底线了。 一行七人悄然脱离车队,他们换下了原本彰显各自势力特色的道袍,转而穿上了普通的粗布麻衣。 几人来到一个名叫云津城的地方,这座城坐落在云岭江边,是一座中型城镇。 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里往来的船舶多如过江之鲫,是各大商船在云岭江水上行商时重要的停靠点之一。 云津城规模虽不算大,人口却颇为稠密,无数商贩汇聚于此。 几人商议后,打算从这里乘船逆流而上,直达云源村落。 由于对之前前去探寻的那些人有所怀疑,他们并不打算明目张胆地直接御剑飞行过去,而是选择低调行事,暗中探查,就怕稍有不慎打草惊蛇。 虽说云津城距离瘟疫肆虐之地尚有数千里之遥,可城中已然出现了大量衣着褴褛、沿街乞讨的流民。 沿着渡口向云岭江两岸望去,停靠的船只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些船只大小不一,大的长度超过百丈,上面堆满了货物;小的仅有丈余,大多是渔民日常捕鱼所用,还有一些装饰精美、规模适中的客船夹杂其中。 “看样子,瘟疫的影响已经波及到云津城了。” 白纤纤望着云岭江奔腾不息的江水,眉头紧蹙,忧虑地说道。 “正常来说,要是对瘟疫放任不管,它在传播过程中会逐渐减弱,最终因人们产生免疫而消散。可如今这情形,恐怕就像我们猜测的那样,并非天灾,而是有人蓄意为之!” 尚驰更加笃定了自己心中的推测。 “接下来该怎么办?我真想立刻赶到云源村查个清楚。要是真有人蓄意制造这场灾祸,我定要将他千刀万剐,抽魂炼魄!” 白纤纤面色冷峻,目光坚定地看着尚驰,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还是尚驰头一回见到白纤纤如此霸气外露的模样。 “阿弥陀佛。” 尚驰还没来得及回应,净观便突然宣了一声佛号。 紧接着,净观说道:“从古至今,邪不压正。小僧瞧见西北方向有一股浊气缓缓飘来,这股气息透着阴暗邪恶,想来便是因瘟疫导致众多生灵涂炭而产生的死难之气,所幸它的速度不快,白仙子不必过于忧心,还请保重贵体。” 自打来到琅琊国,净观仿佛脱胎换骨一般,脑筋灵活了不少,时常能想出令人意想不到的好点子,提议大家低调探查的主意就是他想出来的。 而且最近他总是神神秘秘的,独自一人时,总会拿出在拍卖会上所得的护道玉佩反复把玩。 尚驰总感觉,那玉佩上隐隐有精纯的佛力溢出。 听净观这么一说,众人赶忙齐刷刷地朝西北方向望去,而西北方向正是云岭江源头所在。 然而,包括两位结丹修士在内,大家都没察觉到那边有什么所谓的浊气。 尚驰运转眼识,极目远眺,确实瞧见在极远处,有一团类似黑色乌云般的气体,正缓缓移动过来。 虽说他能看到这黑气,却难以分辨其是正还是邪。 不过,对于净观,尚驰心里有数,他虽近来爱表现,但也不会无端乱说。 “确实有黑气,师弟佛法高深,令人佩服。” 眼见众人都不太相信净观,尚驰赶忙站出来打圆场。 见瘟疫一时半会儿传不到此处,白纤纤这才稍稍安心了些。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各位仙师、公子们,可怜可怜小老头和我女儿吧。云岭山脉不知从哪冒出个瘟魔,我老伴和儿子都死在这场灾祸里了!这艘船是我父辈传下来的,凝聚了三代人的心血,现在只要二十瓶大辟谷丹,就卖给您!” 第441章 买卖 河风呼呼地吹过码头,带着咸腥的味道。 不远处,一艘约莫五六丈长、上下两层的木质船舶静静停放着。 船板上,一位佝偻着身子的老者盘腿而坐。 他头上那顶草帽,早被河风侵蚀得满是蜂窝状的小孔,帽檐下几绺灰白的头发支棱着,像被江水打湿的河草,紧紧黏在古铜色的额头上。 身上那件乌黑色布褂,衣襟处原本缀着密密麻麻的纽扣,如今大多已经脱落,只剩下蜷曲的线头和针脚,显得格外破旧。 而最让人瞩目的,是他的那双手。 掌心赫然横亘着三道深褐色的疤痕,指关节粗大得如同江边的礁石,指甲缝里似乎永远嵌着洗不净的鱼鳞碎屑。 当他展开手掌时,青黑色的血管就像涨潮时的潮沟,在皮肤下蜿蜒突起,一看便知,这是一位在江上讨生活了一辈子的人。 老者面容苍老憔悴,不难想象他最近遭遇了巨大的磨难。 然而,他的瞳仁却黑得发亮,若不是眼神中透着伤感,还真能看出这人透着机灵狡黠。 对于修真者而言,五六丈长的船只或许算不了什么,但对凡人来说,这可是一份相当可观的产业。 若是老实本分的人家,三代人可积攒不下这样的家业。 在平常时候,这艘船价值数千灵石,可此刻,老者只求能换来二十瓶大辟谷丹。 由此可见,他不仅是逃难至此,更是有着长远的打算。 在这天灾面前,什么最珍贵?唯有粮食。 一粒大辟谷丹就能让人一年无需进食,二十瓶足够父女俩维持百年,当然凡人可活不了那么长时间,只要能顺利逃离,就足以保障他们的生存。 老者身旁,跪着一位显得六神无主的年轻妇人。 她身上的衣物破旧不堪,却还算得体,没有丝毫暴露之处,只是衣服上满是污垢。 她胳膊上套着白色孝布,头发凌乱地散落着,大半张脸都被遮住了。 不过,对于修士而言,还是很容易看出这女子面容姣好。 虽说比不上修士中的仙子那般超凡脱俗,但在凡人当中,也称得上是个美女。 不仅如此,在船舱里,还有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被粗布严严实实地裹着,静静躺在床上,几乎一动不动,唯有那微弱的呼吸,还昭示着他尚存一丝生机。 来来往往的人,其实心里都打着小算盘,对这艘价格便宜的船颇为心动。 可一想到瘟疫正在四处肆虐,看看码头上停放着的那么多船只,就知道这情况有多严重了,大家都担心买了船之后会砸在自己手里,所以只是在一旁驻足观望,不敢轻易上前。 即便偶尔有人壮着胆子上去跟老头砍价,老头也坚决得很,咬死价格绝不松口! “老丈!我们这儿有笔买卖,想跟您谈谈,不知意下如何?” 尚驰迈步上前,目光温和地看着老者说道。 老者的目光在七人身上来回打量,眼神中透露出畏惧与谨慎,随后赶忙恭敬地行礼,说道:“几位客官若是想买船,价钱都好商量。老汉我遭遇瘟魔肆虐,如今已是一贫如洗,实在没什么能与诸位做买卖的了。” 老者虽瞧不出这几人的身份,但他们身着麻衣,可气质却与这粗布麻衣格格不入。 和尚、年轻人、女子,还有中年人,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人,却莫名凑在了一块儿,想来绝非寻常之辈。 “老丈,您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船舱里那孩子考虑考虑吧?” 尚驰这话,如同灵丹妙药一般,瞬间让老者眼中焕发出光彩,而他身旁跪着的女子,也缓缓抬起头来,身子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爹.....” “果然是仙长!小老儿给您行礼了,只要仙长能救我孙儿,不管什么事,老头子我都答应!但求仙长先救救我孙儿!” 还没等女子说完,老头便急切地抢先打断了她的话。 “呵呵……好说!不过老丈,您还是先听听这交易内容再说!” 说完,尚驰抬手指了指云岭江的上游方向。 老者身躯猛地一震!“仙长,使不得啊,那边瘟魔肆虐,情况超乎想象,就连仙长去了,恐怕也会染上瘟疫,那里染病的人太多了……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还恳请仙长换件事吧!” “咳咳咳……” 就在这时,船舱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老丈不必担忧,还是先去看看孩子的情况吧!” 其实,无论老者答不答应,尚驰等人都不会坐视不管,眼睁睁看着这么小的孩子死去。 老者和女子赶忙拿起麻布捂住口鼻,领着七人走进船舱。 船舱空间不大,众人一进去,顿时显得十分拥挤。 舱内堆满各种陈旧的生活用品,还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鱼腥味。 那孩子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口鼻。 尚驰示意老者和女子往后退,随后动手将孩子身上包裹的东西全部解开。 只见这孩子浑身赤裸,身形枯瘦如柴,皮肤呈现紫黑色,眼窝深陷,浓重的黑眼圈格外醒目。 包裹一除去,孩子因寒冷本能地蜷缩起来,可身上却不停地冒着汗水。 看着孩子痛苦的模样,尚驰打算渡一缕灵气到他体内。 然而,手指刚碰到孩子的身体,尚驰就察觉到其皮肤滚烫,显然正发着高烧。 灵气进入孩子体内后,他痛苦的表情稍有缓和,但尚驰的脸色却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发现,灵气虽能暂时缓解孩子的痛苦,却无法让他彻底好转,而且这孩子的魂魄极为虚弱,仿佛这场瘟疫不仅侵蚀身体,还能消磨生者的魂魄。 第442章 救人 “阿弥陀佛,尚师兄,不如让小僧来试试。” 这孩子身上的瘟疫深入骨髓,加之年龄尚小,很多常规的救治手段都难以施展。 若是治疗方式过于温和,又担心无法彻底根除瘟疫。 就在尚驰思索该如何施救之时,净观突然出声说道。 尚驰闻言让开位置,只见净观轻轻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诵念着众人听不懂的梵语佛经。 随着经文吐出,他身上的金光由黯淡逐渐变得明亮起来,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圣之感。 原本昏暗的船舱,此刻被他身上的金光映照得如同白昼。 紧接着,他突然伸出一只依旧合十的手掌,轻轻按在孩子的头顶。 刹那间,孩子身上溢出丝丝缕缕的黑气。 这些黑气仿佛想要逃窜,却又像是被金光所吸引,纷纷朝着手掌的方向涌去。 黑气一接触到手掌上的金光,便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孩子身上再也没有黑气溢出。 原本紫黑色的皮肤渐渐褪去,显露出一片苍白之色,但气息已然平稳下来。 想来是长时间遭受瘟疫折磨,身体太过虚弱所致。 “阿弥陀佛!” 净观缓缓收回手掌,轻声念了一句佛号。 白纤纤看向他,脸上满是异彩,眼中尽是感激与欣喜之色。 “多谢大师!” “多谢仙长!” 老者和女子见此情形,知晓孩子身上的瘟疫已除,赶忙跪倒在地,连连拜谢。 尚驰见状,一道灵力发出,轻轻将二人托了起来。 “老丈,我们即便能救下一人,却救不了万千百姓。实不相瞒,我们七人正是为了这瘟疫而来,打算前往瘟疫源头查探一番。您在云岭江上讨生活多年,撑船行江的本事定然不凡,想必江上少有您没去过的地方。还望老丈能够助我们一臂之力。” 尚驰再次开口,言辞恳切,既晓之以理,又动之以情。 “咦?这孩子竟然身具水、土双灵根!” 孩子虽看似脱离了危险,但由于感染瘟疫的时间过长,柳平正运用浩然正气温养他的身体,冷不丁地,他突然开口说道。 在场众人,除了尚驰,其他人最差也是双灵根,因此对此并没有太多惊讶之色。 倒是老者和女子对视一眼,脸上瞬间浮现出满满的喜色。 中大陆远比十万大山繁华,各势力为凡人检查灵根乃是常见之事,老者二人自然清楚双灵根意味着什么。 只见老者眼珠一转,说道:“哈哈,仙长这是抬举老朽了。天下有难,身为其中一份子,有能力帮忙的时候,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太好了!既然如此,我这儿有些辟谷丹和灵石,老丈先将女儿和孙子安置好,随后我们就出发。” 尚驰见对方答应,随手拿出几瓶辟谷丹和数百块灵石。 倒不是尚驰小气,实在是拿出太多,对他们而言只怕是祸不是福。 “多谢仙长,我等祖孙三代,历经诸多磨难,无论生死都不会分开,还请仙长明见。” 老者这话,说得义正言辞,可尚驰、以及白纤纤三人,却从中听出了一丝精打细算的意味。 只是,这看似精明的盘算背后,并非如老者想象得那般简单。 常言说得好,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大慈悲难度自觉之人。 白纤纤和尚驰相互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无奈,不过也不再多做劝说。 只是心中暗自决定路上尽可能护其周全。 随后,老者和女子便开始收拾船舱。 老者看似精明,却很懂得取舍,将无用的东西统统扔到江里,只把做饭用的家伙什留在甲板上,颇有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然。 这么一收拾,船舱一下子宽敞起来,众人待在里面也舒适了许多。 通过一番交谈,大家得知老者姓陈,于是便称呼他为陈老。 那女子并非他女儿,而是儿媳妇,名叫陈刘氏。 一场瘟疫肆虐,原本幸福富足的家庭,如今只剩下他们祖孙三人相依为命。 为更好地掩人耳目,众人对彼此的称呼做了巧妙更改。 白纤纤摇身一变成了小姐,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尚驰则担当起管家的角色,事事操心,安排得井井有条。 耀侍、柳平、净观以及两位结丹供奉,统统化作随从侍卫,时刻不离左右,看似寻常的行伍,实则暗藏玄机。 如此安排,既不引人注目,又能在面对突发状况时保持应有的秩序与配合,确保他们前往瘟疫源头的行动顺利进行。 没什么更多需要准备的,小船在陈老熟练的驾驭下,很快就逆着江水向上游进发了。 这也是云津渡此刻唯一一艘朝着上游挺进的船只。 第443章 人间炼狱 船帆缓缓扬起,船身微微颤动,恰似一颗跃跃欲试的心,急欲摆脱缆绳的禁锢。 当最后一根系泊绳被解开,船体轻轻一晃,悠然与码头作别,缓缓滑入云岭江悠悠的江水之中。 这船外观看似平平无奇,可在陈老的操持下,却稳稳地破浪前行。 只见他双手稳稳握住舵轮,整个人仿佛与船、风、水融为一体,构建起一种奇妙的默契。 第二天,那孩子悠悠转醒。 孩子的恢复力惊人,当天便能下地走动。 这孩子昏迷时还瞧不出什么,一旦醒来,便显露出十足的灵动劲儿。 那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里,时不时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一看就是陈老头的亲孙子,模样神态简直如出一辙。 看着七个陌生的面孔,孩子嘴里喊着“爷、娘”,便一溜烟跑到甲板上。 陈老头和陈刘氏听到这声呼喊,眼角不禁落下泪来。 随后,众人便听到陈老头压低声音,对孩子窃窃私语。 说的无非是怎么教他讨好尚驰等人,还问他想不想学会飞天遁地、长生不老的本事,想不想让爷爷和娘亲再也不生病,每天都能吃上肉之类的话。 七人皆是修士,听力敏锐,这些话自然听得清清楚楚,大家都只是会心一笑,并未声张。 其实陈老头心里明白仙家的手段和见识,他这么做不过是有意为之。 这小孩也着实机灵,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很快就和众人打成一片。 尚驰等人对他疼爱有加,白纤纤甚至开始传授他一些修真的常识。 陈老头得知此事后,整日笑容满面,精神头十足,整个人看起来都年轻了不少。 陈老头祖孙三人到底是凡人之躯,每天都得靠进食来维持体力。 好在云岭江里鱼虾丰富,陈老头本就是渔民出身,撒网捕鱼对他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刚开始,陈刘氏做好饭菜,恭恭敬敬地端进船舱给众人。 但大家都是修士,平日里并不需要通过普通食物补充能量。 尚驰虽说食量比一般修士大些,可陈老头捕来的那点鱼虾,对他而言,根本不够塞牙缝,所以也婉拒了。 在之后的几天里,一路上倒还算顺遂。 只是越往江的上游行进,遇到的流民就越来越多,江面上的船只也逐渐密集起来。 这些人大多是尚未感染瘟疫的普通百姓,估计是听闻了瘟疫的消息,匆忙逃离的。 又过了几日,流民的状况变得糟糕起来。 他们个个面容消瘦,眼神空洞无神,身体皮肤呈现黑紫色,明显是染上了瘟疫,人群里甚至还有一些炼气期的修士。 而在那些灾民之中,也有不少修士纷纷施展各自手段,积极救助着被感染的人们。 其中既有满腹经纶的大儒,以浩然之气对抗瘟疫;也有身着道袍的道士,凭借道家玄术尽力施救;还有身披袈裟的佛门高僧,用慈悲佛力化解疫病。 即便如此一路上,还是不断有人体力不支倒下,而倒下的人就再也没能起身。 可奇怪的是,其他人对此似乎已经司空见惯,只是面无表情地继续赶路。 不仅如此,净观之前提到的那股浊气愈发浓重,愈发明显。 尚驰就算不用特意施展眼识,也能清楚地看到那团黑色雾气。 这雾气中散发着邪恶、破败的气息,看上去格外阴森恐怖,就连两位结丹修士见了,也不禁面露动容之色。 眼前这一幕,仿佛人间炼狱。 净观脸上满是慈悲,当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孩童死去时,他终于按捺不住,口中大喝一声:“阿弥陀佛!”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闪,便已来到岸边,开始救助那些灾民。 其余六人见此情景,也纷纷加入救助的行列。 经过连续数日的救助,大家发现净观的佛力、柳平的浩然正气,还有结丹修士的丹火,对瘟疫都有明显的克制作用。 尚驰尝试运用雷电之力驱赶瘟疫,效果同样十分显着。 然而,感染瘟疫的人数实在太多了,他们几人的力量不过是杯水车薪。 这些天,他们竭尽全力,也才救助了数百人。 并且,这些被治好的人,还有再次感染的迹象。 “这样不行!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咱们还得前往云源村,要想彻底根除瘟疫,必须从源头下手。” 尚驰焦急地说道。 众人都明白,照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只能强忍着满心的悲伤,再次登上船,朝着江的上游继续进发。 陈老头深受这悲戚气氛的触动,他身为凡人,一想起在瘟疫中丧生的家人,同情心愈发浓烈。 当下,他卯足了劲,调整船帆角度,让船全力前行,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 不仅如此,他更是日夜不休,不眠不歇地操控着船只。 第444章 水下探寻 木船持续逆着江水奋力前行,为了能尽快赶到云源村,几位修士也轮流帮忙划船掌舵。 不过,他们都不敢肆意施展法力,生怕暴露了行踪。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意外再次降临。 这天,陈老头像往常一样撒网捕鱼,当他收网的时候,只感觉手下猛地一沉,仿佛渔网里兜着万斤重物。 他使出浑身解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好不容易把渔网拉了上来。 不出所料,网兜里满满当当全是鱼虾,大大小小加起来足有百余斤。 然而,奇怪的是,这些鱼虾全然没了往日的生龙活虎,全都半死不活地瘫在网兜里,还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腐烂味。 陈老头经验丰富,一下子就察觉到不对劲。 当他伸手扒开渔网时,整个人瞬间吓得瘫倒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只见那些鱼虾的身体上全都泛着黑紫色,虽说还没死,却比死鱼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陈老头在江上生活了一辈子,深知鱼虾一旦染上瘟灾,情况会比人还要糟糕得多。 他惊慌失措地爬起身,转身朝着船舱大声呼喊:“仙长!不好了!不好了......” 尚驰等人听闻陈老头那急切且带着惊恐的呼喊,不敢有丝毫耽搁,急忙从船舱内鱼贯而出。 当他们的目光触及到网兜中那些半死不活、泛着诡异黑紫色的鱼虾时,每个人的面色都瞬间变得凝重如铁,神情中满是惊愕与担忧。 尚驰来不及多想,不假思索地一头扎进了滚滚江水中,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一定要弄清楚这诡异现象背后的缘由。 遥想前世,尚驰本就不谙水性,在水中行动可谓是举步维艰。 然而这一世,命运的齿轮悄然转动,他身具五灵根,在修行的漫漫长路上,对水属性竟渐渐生出了独特的领悟。 这份领悟,让他不再对水怀有往日的恐惧,相反,心底还滋生出了一种莫名的亲近之感。 众人看着尚驰义无反顾地跃进江中,心中瞬间明白了他的打算。 他们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江面,焦急地等待着尚驰的消息,一边低下头,仔细地查看着网兜里鱼虾的具体状况,试图从中找出更多蛛丝马迹。 尚驰刚一进入江水之中,一股浓烈刺鼻的污浊之气便扑面而来,那股气息比岸上所感受到的更为浓重,仿佛一层厚重的阴霾,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间。 他放眼望去,只见江中的景象惨不忍睹,鱼虾死伤无数,横七竖八地漂浮在水中,而那些侥幸还未死去的,身上也无一例外地染上了瘟疫,透着令人心悸的病态。 尚驰心中暗自惊叹,忍不住喃喃自语道:“这鱼虾究竟是如何感染上这可怕的瘟疫的呢?” 带着满心的疑惑与探寻真相的执着,他毫不犹豫地将神识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一张细密的大网,在水中四处探寻着线索。 没过多久,他的神识便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原来,在这看似平静的江水之下,除了随处可见的鱼虾尸体之外,河床上还零零散散地分布着不少人类的尸体。 这些尸体呈现出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形态,有的已经被水下的生物啃食得面目全非,几乎辨不出人形;有的则只剩下一堆白花花的白骨,在水流的冲刷下泛着阴森的光;还有一些尚未遭到啃食的尸体,却因长时间浸泡在水中,变得浮肿滚胖,仿佛随时都会炸裂开来。 更为可怖的是,这些尸体无一例外都呈现出诡异的黑紫色,像是被一种邪恶的力量侵蚀过。 无数条蛆虫正从尸体的各个部位不断钻出,在湍急的水流冲击下,翻滚着、扭动着,仿佛一群疯狂的舞者。 尚驰还看到,仍有一些不知死活的鱼虾,正不断地啃食着这些散发着腐臭气息的尸体。 见状,尚驰瞬间明白了,这些鱼虾正是因为啃食了人类的尸体,才感染上了瘟疫。 而这些尸体,正是来自岸上那些因瘟疫而不幸丧命的人们。 在瘟疫刚刚小规模爆发的时候,人们还秉持着常规的处理方式,采用掩埋或者焚烧等手段,试图妥善安置逝者。 然而,随着死亡人数如潮水般急剧攀升,处理尸体变得愈发棘手。 将尸体投入江中,似乎成了一种更为方便快捷的办法。 这种做法,不仅普通百姓在做,就连琅琊国朝廷也未能免俗。 既然已经探明了鱼虾感染瘟疫的缘由,尚驰便打算返回船上。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水中的灵力突然像煮沸的开水一般剧烈翻滚起来。 尚驰定睛望去,只见十余里开外,有不明物体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迅猛冲来,那速度绝非普通鱼虾能够企及。 在水中,神识的施展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压制。 不过,尚驰修炼有六识之法,凭借着这份敏锐,他还是精准地捕捉到,来者绝非人类修士,而是水中的妖兽。 从那巨大的动静判断,来的显然不止一头妖兽。 更为关键的是,尽管相距甚远,但那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还是让尚驰心头猛地一紧——有高阶妖兽出没! 尚驰深知事态严重,丝毫不敢大意,当下连忙施展水遁之术,如同一道闪电般,迅速逃离江底。 第445章 江神云岭蛟 尚驰的速度已然不慢,可身后的妖兽速度更是惊人! 随着妖兽飞速逼近,尚驰通过神识感知到,一头身长数十丈的庞然大物出现在神识中。 只见它扭动着粗壮且充满力量的身躯,在水中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尚驰快速游来,那气势,仿佛要将一切阻挡之物碾碎,压迫感十足。 细细看去,此物头部形态奇异,比起一般蛇类,它更趋近于龙头模样。 头上有着骨质的凸起,其上还生出一对初具雏形、呈分叉状的鹿角。 嘴角处,两根长长的须子随着江水轻轻摇曳,为其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而它的眼睛巨大无比,宛如两盏灯笼,散发着凶冷且贪婪的光芒,仿佛要将尚驰生吞活剥。 这庞然大物全身被巨大、坚硬的鳞片紧密覆盖。 鳞片呈现出深邃的玄黑色,在水中闪烁着金属般冷峻的光泽,仿佛是一副天然的坚固铠甲。 其腹部有着类似蛇类的腹鳞,支撑着它在水中灵活游动。 不仅如此,它还长有四支犹如巨形蜥蜴般的利爪,爪子锋利得如同弯钩,仅仅看着,便能感受到那仿佛能开山裂石的恐怖威能。 它那蛇尾般的尾部尤为粗壮有力,每摆动一次,身形便如疾风般向前突进一分,速度愈发惊人。 蛟龙! 尚驰心中瞬间涌起一阵强烈的惊骇,他已然认出眼前这来势汹汹的庞然大物究竟是何物。 然而,让他更加紧张的是,在这蛟龙身后,紧紧跟着上百头妖兽。 这些妖兽无一不是气息磅礴,形态更是千奇百怪,有鱼形、虾形、蟹形等等,但其中更多的是蛇形。 它们犹如一股凶厉的洪流,正朝着尚驰汹涌袭来。 站在船上的众人,自然也早就察觉到了江面的异样。 原本还风平浪静的江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瞬间狂风呼啸而起,紧接着掀起了层层滔天巨浪。 那巨浪犹如一座座移动的山峰,向着木船凶猛扑来。 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漩涡在江面上飞速形成,木船在漩涡的拉扯下剧烈摇摆不定,船身发出“吱吱”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陈老头见状,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赶忙拉着陈刘氏“扑通”一声跪伏在地,口中不停念叨着“江神息怒,江神息怒……”之类的话语,声音中满是恐惧与哀求。 耀侍等三人,一直以来都对尚驰的安危忧心忡忡。 此刻见到这等惊心动魄的场面,更是心急如焚。 就在他们再也按捺不住,准备不顾一切跳入水中一探究竟的时候,尚驰的身影终于出现了。 然而,就在尚驰越出水面的那一瞬间,那头恐怖的蛟龙也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 只见蛟龙张开血盆大口,一股如瀑布般汹涌的寒息喷薄而出。 刹那间,周围的水面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以极快的速度凝结起来,眨眼间便形成了一层厚厚的寒冰。 尚驰见势不妙,赶忙激发剑丸。 一道道耀眼的光芒瞬间绽放,如同一把把利刃,朝着那股寒息迎了上去。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剑光与寒息激烈碰撞在一起,溅起无数冰屑。 饶是尚驰反应迅速,成功用剑光抵挡了大部分寒息,但还是有一些寒息透过剑光的缝隙,冻伤了他。 尚驰的身影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他咬紧牙关,运转《炼筋塑骨灵鲸吞诀》用力抖动身体,才将那附着在身上的一层寒冰抖落。 蛟龙破水而出后,带来的视觉冲击更为震撼。 原本还算明朗的江面,瞬间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 它庞大的身躯穿梭在乌云之间,隐隐约约竟仿若真龙下凡,气势惊人。 目睹此景,除了白纤纤,其余众人皆面露惨白之色。 大家心里都明白,毫无疑问,这头蛟龙已然达到七级,距离八级化形仅仅一步之遥。 如此强大的存在,他们连提起反抗的心思都没有。 这时,两位结丹修士互视一眼,神情凝重地各自上前,周身散发出强大的威压,朝着蛟龙逼去。 感受到挑衅,蛟龙仿佛被彻底激怒,不断发出震天的嘶吼,声音在江面上空回荡,令人胆寒。 而那紧随在它身后的百余头妖兽,也纷纷跟着窜出水面,张牙舞爪,场面愈发紧张。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的千钧一发之际,白纤纤神色镇定,突然快步上前。 只见她从怀中取出一枚金色令牌,紧接着,抬手将一道法力精准地打入令牌之中。 刹那间,令牌光芒四射,两个巨大且古朴的“琅琊”字样突显其上,散发出神秘而强大的气息。 看到这一幕,尚驰和耀侍心中不禁暗道:“难道那金色琅琊令牌对妖兽也能起到作用?” 他们心中充满了疑惑与期待,目光紧紧盯着那枚令牌和愤怒的蛟龙。 “江神云岭蛟,拜见圣女大人!” 谁都没料到,金色令牌一出,原本波涛汹涌的江面瞬间风平浪静。 那威风凛凛的蛟龙,此刻竟温顺地漂浮在江面上,胸前的一对蛟爪微微抬起,好似在向白纤纤行参拜之礼,口中还清晰地吐出人言。 世间妖兽种类繁杂,多如繁星。 不同境界的妖兽,所具备的能力也千差万别。 不过,大多数妖兽在修行至五级之后,灵智便会得到显着开启,如同懵懂孩童初开灵窍。 而当妖兽达到七级,便能口吐人言,与人自如交流。 若有幸度过八级天劫,它们便可幻化成人形,从此与人类别无二致,行走世间难辨真假。 第446章 幽蛟三瘟劫 即便与蛟龙的实力差距宛如天堑,白纤纤却神色从容,周身散发着上位者的威严。 她目光如电,冷冷地看向蛟龙,质问道:“你身为琅琊国特许册封的江神,究竟为何行事如此莽撞?云岭江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其实,并非琅琊国拥有分封妖兽的权力,只是一些在国内特定区域修炼的妖兽,出于种种缘由,会主动依附于所在国家。 如此一来,在一些人类修士难以涉足、不便监督探查的地方,让这些熟悉当地环境的妖兽去探寻情况,便显得更加便捷高效。 “回禀圣女,有人暗中操控瘟魔肆虐,致使我的子孙死伤惨重!还望圣女为我们做主啊!”蛟龙声音中满是悲愤。 “你说有人操控?可有切实证据?”白纤纤追问道。 据这云岭蛟所言,第一次瘟疫出现的时候,就有人往江里倾倒尸体。 但那时的瘟疫,不过如同普通疫病,并未对江中的生物造成明显影响。 然而,第二次瘟疫来袭,却犹如洪水猛兽,威力比之前强大了不知多少倍。 起初,只是部分鱼虾感染,它并未太过在意。 可当瘟疫波及到一些有修为的妖兽时,它才惊觉事情的严重性超乎想象。 它曾顺着江水逆流而上,一直抵达云岭江的源头,全力探寻真相,却一无所获。 妖兽大多有着强烈的领地意识,尤其是被琅琊国册封的,更是不能轻易离开自己的领地范围。 所以,探寻无果后,它只能无奈返回。 但它还是隐隐约约在云岭山中察觉到有强大修士以及同族的气息。 只不过,那气息极其微弱,且弥漫着腐朽与邪恶的味道。它断定,这必定是有邪修在暗中操控所致。 “什么!竟有这等事?在我琅琊国,如你这般修为高深的蛟龙,那可是寥寥无几!你可知道是哪头蛟龙被擒获了?” 白纤纤听闻,神色一凛,急切问道。 “绝非琅琊国内的同族,甚至并非来自中大陆腹地!事发之后,我日夜思索,觉得那人施展的邪术,极有可能是……数万年前邪修组织轮回劫宫所用过的‘幽蛟三瘟劫’!”蛟龙神情凝重,缓缓说道。 所谓“幽蛟三瘟劫”,乃是一种极其阴毒恐怖的邪功。 那些邪修会挑选进阶失败、满心怨念的孽蛟,或是将蛟龙强行污染、使其堕落为毒蛟,以它们为引子。 然后,将其与天地间最为阴寒、污秽的瘟疫、毒瘴以及腐败本源相融合,从而修炼出这等能够散播毁灭性瘟疫、腐蚀生命本源,甚至操控生者魂魄的恐怖功法。 一旦施展,所到之处,生灵涂炭,万物皆受其害。 “幽蛟三瘟劫”极为恐怖,总共分为三波,每一波的瘟疫之力都比上一波更为强劲。 那施法者极其邪恶,竟通过窃取感染之人的魂魄,来助长自身修炼。 回溯数万年前,最后一任轮回劫宫宫主便是依靠这“幽蛟三瘟劫”,妄图突破至元婴后期境界。 只可惜,第三波瘟疫还未完全施展到极致,他便在郭怀的对决中丧命。 像这般修真界的重大事件,知晓之人甚少,仅北方为数不多的大势力有所耳闻。 然而,这对蛟龙一族而言,却是切肤之痛,它们遭受的苦难最为深重。 蛟龙一族独特的传承方式,是借助血脉觉醒。 每当修为即将突破的关键时刻,它们就不得不时刻警惕,唯恐被邪修暗中偷袭,因为一旦中招,后果不堪设想。 “简直岂有此理!居然有人胆大包天,敢在琅琊国境内犯下这般恶行!琅琊国必定不会轻饶此等恶徒!” 白纤纤柳眉倒竖,眼中满是愤怒,恶狠狠地说道。 语罢,她再次凑近那金色令牌,嘴唇微张,念念有词。 不多时,令牌上陡然射出一道耀眼光芒,如同一道流星划破长空,其速度之快,比起远距离传音符不知要快上多少倍。 显然,她是在通过这令牌,将此地发生的可怕消息迅速传送回琅琊朝廷。 然而,光是把消息传回去还远远不够。 要想彻底终结这场蔓延的灾难,关键还是得找到那头被操控的蛟龙以及幕后作祟的邪修才行。 否则,这如同恶魔般的瘟疫,将会继续肆虐,给无数生灵带来灭顶之灾。 之后,众人继续朝着云源村的方向进发。 自从打捞上来一网死鱼死虾后,陈老头心里便萌生了退意。 毕竟在他看来,和未知又危险的前路相比,能好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当他得知白纤纤竟是琅琊圣女时,态度瞬间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变。 起初,他激动得比捞起那网死鱼烂虾时还要厉害,身子止不住地颤抖,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喜色,眼角甚至闪烁着泪光。 紧接着,他“扑通”一声直接扑倒在地,五体投地地跪拜,那模样活脱脱就像一个虔诚至极的教徒,突然见到了自己信奉的真神。 从这一幕,足以看出白纤纤在琅琊国的地位是何等崇高。 面对老者这般狂热的膜拜,白纤纤显然早已司空见惯。 她随手一道灵力涌出,轻轻托起陈老,而后平静地吩咐他继续开船出发。 她的话,对白老头而言,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更具效力。 只见老者瞬间像被注入了活力,仿佛一下子变回了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一心想着要在心仪的姑娘面前好好表现一般。 于是,他把船只驾驭得越发灵活迅速。 陈老头满心欢喜地沉浸在自己的状态中,却浑然不知,此刻船底正有云岭蛟特意安排的妖兽,在默默拱着船底,助力船只前行。 第447章 准备登岸 得益于江中妖兽的助推,木船仿若装上了无形的加速器,速度陡然激增,航行之快超乎想象。 仅仅不到一天的时间,便顺利抵达了云岭江的尽头。 随着众人逐渐靠近云岭山脉,一幅地貌变迁的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 清晰可见,江水两岸的景致正悄然发生着改变。 原本广袤无垠的平原,像是被大自然的妙手轻轻一挥,逐渐过渡为起伏有致的丘陵。 而这些丘陵并未就此停歇,它们连绵不绝地延伸,最终幻化成了层峦叠嶂、绵延无尽的山峰。 或许是因为山脉的陡然隆起,仿佛给天空压上了一层沉重的幕布,天色愈发显得低沉压抑,仿佛一块沉甸甸的铅板,让人喘不过气来。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越是朝着目的地靠近,那股一直以来如影随形、令人作呕的污浊气息,反而渐渐稀薄起来。 “咱们该不会是走错方向了吧?怎么那股让人闻之欲呕的瘟疫气息竟消失不见了呢?” 耀侍望着船外那如墨般阴暗的天空,眼中满是好奇与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 “绝无可能!绝对不会走错!老朽本就是这一带土生土长的人,自家姑奶奶多年前就嫁入了云源村,那地方我不知往返了多少回,闭着眼睛都能走到!” 陈老头听闻,急忙斩钉截铁地回应道,语气中满是笃定。 听到两人这一番对话,船上的其他人也不禁被勾起了好奇心,纷纷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尚驰见状,当下毫不犹豫地将六识全力开启,试图探寻其中的奥秘。 在他敏锐的感知下,发现天空中那片灰蒙蒙的雾气,虽并非他们一直以来所熟悉的污浊之气,却隐隐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极为淡薄的魂魄气息。 这股气息实在太过微弱,犹如风中残烛,稍不留意便会被忽略,寻常的普通修士根本难以察觉。 然而,尽管它如此淡薄,却仿佛拥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将整个天空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阴暗中。 “阿弥陀佛!此等景象,当真是罪孽深重!此地虽说污浊之气已然消散,但这天空中弥漫的黑暗,却透着一股更为恐怖的气息!” 净观神色凝重,突然双手合十,缓缓开口说道。 话音刚落,他便就地盘腿而坐,口中念念有词,开始低声诵读起了佛经。 只见他神情专注,面容慈悲,那模样仿佛正在竭尽全力超度那些被困于此地的亡魂。 白纤纤身旁的两位结丹修士,同样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异常情况。 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眼神中满是震惊与担忧。 紧接着,他们赶忙向那些还不明所以、一脸茫然的众人,详细地解释起了眼前这诡异景象背后所隐藏的深意。 众人行至此处,木船已无法再继续前行。 此刻所处之地,距离云源村尚有不短的一段路程。 然而,江面上那孤零零的船只,在空旷的江面之上显得格外醒目,仿佛黑夜中的明灯,极有可能暴露众人的行踪,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故而他们需要弃船登岸。 白纤纤察觉到这一状况后,不禁微微蹙起眉头。 她的脑海中迅速盘算着,究竟该如何妥善安置陈老头祖孙三人。 若是就此让他们顺着江水返回,打道回府,可他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一路上危机四伏,诸多凶险,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但若是让他们留在此地,等待众人从云源村归来,这荒僻之地,弥漫着未知的危险,他们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无疑是将他们置于更加危险的境地。 可若是专门安排一位修士护送他们回到下游,当下局势错综复杂,人手本就紧张,如此一来,又会在一定程度上分散众人的力量,实在有些得不偿失。 一时间,白纤纤陷入了两难的抉择。 “贫道恰好有一套‘五行幻灵迷魂阵’,或许正好能解决当前的难题!” 尚驰似乎洞察到了白纤纤内心的顾虑,紧接着便开口说道。 “‘五行幻灵迷魂阵’?听闻此阵不仅具备隐匿身形的功效,还能施展幻化之术,如此看来,确实是再合适不过了!” 白纤纤听闻,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喜,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 陈老头在这一带生活多年,对周边地形了如指掌。 没过多久,他便凭借着自己丰富的经验,找到了一处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极为隐蔽的地方。 很难想象,像陈老头这般精明能干,在世事中摸爬滚打多年的人,面对白纤纤时,竟是无条件地尊崇与顺从。 无论白纤纤提出何种安排,陈老头都毫不犹豫地一口应承下来,没有丝毫的迟疑与异议。 即便陈老头如此配合,白纤纤还是郑重地向他承诺,待自己平安从云源村归来后,会让他孙儿进入琅琊宗修行。 要知道,琅琊宗乃是琅琊国圣地,能进入其中修行,对普通凡人来说,简直是梦寐以求的机遇。 陈老头听闻此言,顿时感动得涕泪纵横,赶忙伸手拉住孙儿,强行将他按在地上,对着白纤纤连连磕头跪拜,嘴里不停地说着感激的话语。 随后,尚驰开始着手布置阵法。 只见他手法娴熟,动作流畅,不一会儿,“五行幻灵迷魂阵”便布置完成。 为了确保陈老头祖孙三人在此期间的基本需求,尚驰还特意留下了足够他们三人使用的辟谷丹。 “尚兄这布阵手法,实在是娴熟精妙啊!竟然能巧妙地让陈老伯以凡人之躯,也能对这阵法进行简单的操控。如此高超的手段,简直令人大开眼界,赞叹不已。想必尚兄对阵法之道,必定有着极深的造诣吧?” 白纤纤眼中满是钦佩与好奇,忍不住开口询问。 “呵呵,让白姑娘见笑了。实不相瞒,此阵法确实是贫道耗费心血所炼制。” 尚驰微笑着回应,神色间带着一丝谦逊。 尚驰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不禁好奇地将目光投向了他。 在修真界,阵法师可谓是凤毛麟角般的稀缺存在。 这是因为成为一名优秀的阵法师,对修士的天赋要求极高,不仅需要对天地间的灵气有着敏锐的感知,还得具备超乎常人的空间想象力和逻辑思维能力。 正因如此,阵法师的数量远比炼丹师和制符师稀少得多。 “尚兄,此阵在二阶阵法中,绝对称得上是佼佼者,价值非凡。让尚兄为了我们破费如此珍贵的阵法,实在是过意不去。若此次我们能平安归来,尚兄日后但有所需,琅琊国必定全力以赴,鼎力相助!” 白纤纤言辞恳切地说道,眼神中满是诚意。 尚驰赶忙摆了摆手,连称不必如此客气。 第448章 邪修四公子 一行七人,在昏暗中踏上了岸边。 云岭江附近的村落星罗棋布,虽说此地已属山林地带,却并无太多茂密树林阻碍前行之路。 众人择了一条乡村小道,朝着云源村的方向进发。 此地距离目的地还有百余里,要知道,即便是元婴期修士那强大的神识,也难以探测如此遥远的距离,故而从这里出发,无疑是极为适宜的。 随着一步步靠近云源村,天色愈发显得朦胧,竟让人难以分辨此时究竟是什么时辰。 就这样,直至暮色渐渐降临,七人方才临近目的地。 云源村村头,是一片面积颇为广阔的禾堂。 所谓禾堂,实则就是堆谷场。 每至农忙时节,村子里的人们便会把各家收获的谷物,都堆积于此。 在这里可以为谷物去壳,也能晾晒粮食。 只见禾堂里,七八个石磙随意散落,摆放得毫无章法。 而在堆谷场上,一块高达数丈的石碑静静矗立着。 石碑上那斑驳陆离的纹路,以及古老的篆文字样,无一不在昭示着它所历经的漫长岁月,彰显着它的古老与沧桑。 尽管岁月在这石碑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但碑上的字样仍依稀可辨。 仔细看去,上面镌刻着“云岭之江,源流之地,清浊分流,缘者见真”十六个大字,透着一股神秘而古朴的气息。 这十六个字乍一看便知蕴含着深刻的意义,七人围绕着石碑,驻足凝视了许久,却始终未能洞察其中哪怕一丝一毫的真意。 就在众人专注研究石碑之际,一处仿若地下溶洞般极为隐蔽的所在,魂魄之力浓郁得如同实质,正源源不断地翻涌着。 此刻,有四个年轻人正神情专注地盘腿而坐,如饥似渴地吸纳着周围那浓郁的魂魄之力,每个人脸上都浮现出极为享受的神情。 这四人身上,无一例外都散发着一种令人胆寒的邪恶与阴暗气息,仿佛能将周围的光明吞噬殆尽。 他们的坐姿并非常见的一字排开或者围坐成圆,而是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布局,三人环绕着中间一人。 被围在中间的那个人,年纪约莫二十来岁,生得俊美无双,那面容仿佛是被上天精心雕琢而成,气质更是邪魅惑人,一举一动间都散发着神秘莫测的气息,让人难以捉摸。 他周身的灵力波动强烈得惊人,已然达到了结丹中期的巅峰状态,距离结丹后期仅仅只有一步之遥,仿佛只需轻轻一迈,便能踏入那更为强大的境界。 另外三人,也各自有着鲜明且反差极大的特点。 其中一人身着血红色道袍,那道袍仿佛是用鲜血染就,随着他的呼吸,身上气血如同汹涌的潮水般翻滚涌动,仅仅是看上一眼,便能让人感受到他那嗜血好战、性格暴戾的特质,仿佛随时都会暴起伤人。 还有一人,身着一身黑袍,犹如夜幕降临,神秘而阴森。 在他的身旁,阴魂如同鬼魅般环绕飞舞,那冲天的怨气仿佛要将世间一切美好都毁灭殆尽,令人心生畏惧。 最后一人,衣着华丽无比,每一处衣料的纹理、每一件配饰的雕琢,都彰显着其精致与昂贵,他的眼神深邃而内敛,犹如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不经意间流露出沉稳和精明的光芒,仅仅从外表便能看出,此人必定心思缜密,凡事算无遗策,极擅长布局与玩弄人心,仿佛世间万物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倘若有见多识广、阅历丰富之人置身此地,目睹这般情景,必定会惊愕得大惊失色。 原来,围绕在中间之人身旁的这三位,正是近百年来在中大陆声名狼藉、令众人闻风丧胆、谈之色变的“邪修四公子”中的三位。 这“邪修四公子”,在修真界可谓是恶名远扬。 他们分别是血公子,此人性格残忍嗜杀,修炼的邪功与气血相关,施展起来往往伴随着血腥之气,令人胆寒; 魂公子,擅长操控魂魄之力,身边总是阴魂萦绕,手段诡异莫测; 诡公子,以智谋和算计着称,行事诡异多变,让人难以捉摸; 还有病公子,虽名号中带“病”,但其邪功却不容小觑,同样有着令人畏惧的实力。 四人皆是结丹期的修士,所修炼的一身邪功强大无比,在中大陆犯下了诸多令人发指的恶行,搅得修真界不得安宁。 此刻,溶洞之中仅有三位公子现身,而那病公子,早在不久之前,于云雷峰便已命丧尚驰之手。 只是,在场众人皆不知此事乃尚驰所为。 在溶洞那幽僻的角落里,一只蛟龙被粗壮的铁链枷锁死死地困住,毫无挣脱的可能。 它的双眼泛着诡异的红光,犹如两团在黑暗中燃烧的幽火,透着无尽的不甘与怨愤。 原本应是闪耀着玄金色光芒、熠熠生辉的鳞片,此刻却黯淡无光,仿佛被磨难夺去了所有的光彩,竟隐隐呈现出有些衰败的灰白色,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又似被某种邪恶的力量侵蚀。 它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郁至极的污浊气息,那气息仿佛是有生命的活物一般,正有目的性地不断朝着四周弥漫、消散,将整个溶洞都笼罩在这股令人作呕的氛围之中。 此时的它,宛如一座失去生机的雕塑,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气息极为萎靡,仿佛生命的火焰即将熄灭,就连那曾经威震天地的低吼,此刻都已经无法做到,只能无奈地承受着命运的摆布,徒留一丝若有若无的生命迹象,在这黑暗的溶洞中苟延残喘。 “少宫主,着实未曾料到,这‘幽蛟三瘟劫’竟如此霸道。依当前情形来看,待到第三劫降临之时,我们便有机会尝试冲击结婴境界了。” 一轮吸纳魂魄之力的运功结束后,溶洞内的魂魄之力明显淡薄了许多,魂公子满脸兴奋,毕恭毕敬地看向中间的男子,赶忙说道。 “你等只要尽心尽力为我办事,好处自然不会少了你们。”被称作少宫主的男子,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 他的声音虽缓,却透着一股低沉沙哑的质感,仿佛是从九幽地狱传来的幽灵低语,让人听了不禁毛骨悚然。 语毕,他缓缓将目光投向诡公子,开口问道:“关于杀害病公子之人,可有什么线索?” 第449章 瘟种 “回禀少宫主,经过一番探查,可以确定病道友是在云雷峰不幸陨落。虽说云雷峰内的雷劫威力颇为强劲,但对于结丹期修士而言,还不至于构成致命威胁,所以想来应是人为所致。” “病道友当初是为了破坏他人获取雷珠,才进入云雷峰。而在此事发生后不久,云渊城附近的人动用了大量雷珠。如此推断,病道友的死极有可能与琅琊国脱不了干系。” 诡公子微微躬身,手抚衣袖,有条不紊地分析起来。 “唉,实在可惜啊。病公子一心为本宫效力,却落得如此下场,若是能查出凶手究竟是谁,本宫定要将其抽魂炼魄,以慰藉病公子在天之灵,为他报仇雪恨!” 少宫主脸上满是愤慨之色,言辞间透着一股狠厉。 然而,少宫主话音刚落,三人不着痕迹地互看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看来,这所谓的“邪修四公子”,表面上看似同气连枝,实则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各自心中都藏着自己的小九九。 少宫主微微一顿,像是脑海中灵光一闪,陡然想起某事,紧接着便沉声问道:“那瘟种眼下状况如何?” 还未等诡公子张嘴回应,血公子便迫不及待地抢着开口,那模样好似急于在少宫主面前邀功请赏。 “还是老样子,隔上一段时间,他便会回来一趟。每次回来,都跟个泪人似的,哭哭啼啼地非要回家瞅瞅。” “这家伙身子骨脆弱得如同薄纸,要不是咱们施展法术为他延续性命,恐怕早就一命呜呼,去黄泉之下与他家人团聚了。如今他可是咱们仅存的唯一瘟种,咱们着实不敢对他动用过于强硬霸道的手段。” 血公子话语稍作停顿,脸上闪过一丝不满,突然将目光投向魂公子,没好气地说道:“我老早之前就说过,这人年纪偏大,根本就不适合充当瘟种,奈何有人就是充耳不闻!” “哼!血公子,你当初吞食那些气血充盈、年轻力壮的瘟种时,可不是这番说辞!想当初,咱们精心挑选了九枚瘟种,谁能料到世事无常,如今竟只剩下这孤零零的一个!” 魂公子一听,顿时不甘示弱,立刻言辞犀利地针锋相对。 所谓瘟种,亦被称作瘟傀。 他们皆是首批被成功转化且牢牢控制住的感染者,这场瘟疫,正是借助这九个人四处散播开来。 他们身上所携带的瘟疫传播能力,远远超乎常人想象,简直可以说是走到哪里,哪里就会被瘟疫无情地笼罩,是名副其实的“瘟王”。 然而,世事难料,在后续的日子里,诸多变故接踵而至。 这九枚瘟种,有的是因为自身身体太过孱弱,根本无法抵御瘟毒的侵蚀,最终在痛苦中倒下;有的则是在传播瘟疫的险恶路途上遭遇了各种意外,不幸丢了性命;还有些人,死因莫名其妙,无从探查…… 就这样,历经一番波折后,如今仅仅只剩下了一人。 当初挑选这九枚瘟种的时候,那可是大有讲究。 血公子一心寻觅的,是那些血气方刚、气血汹涌的人,认为这类人能更好地承载和发挥瘟种的作用; 魂公子则将目光锁定在天生魂魄强大的人身上,觉得魂魄之力强大或许能让瘟种产生别样的效果;其余两位公子同样各自有着独特的要求。 这是因为,不再需要瘟种的时候,对于这些邪修来说瘟种堪称一种强大而神奇的补品。 他们经过了瘟疫的重重“考验”,自身被赋予了一些奇妙的功效,甚至有可能让人从中领悟到一些与瘟疫相关的独特属性也说不定。 只可惜,其余八个瘟种消逝得过于仓促,根本没来得及展现出任何显着效果,而这最后剩下的一人,恰恰是魂公子千挑万选而来的,如今已然成为他们众人唯一的希望所在。 少宫主神色平静,似乎对血公子和魂公子的争执早已司空见惯,脸上没有丝毫想要调解的意思。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这一回,把他送得远些,叫他没那么容易再回来。有这一次,大致也足够了!” 听到少宫主这般发话,血公子和魂公子二人瞬间收住了针锋相对的势头。 血公子撇了撇嘴,不再言语;魂公子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而在另一边,尚驰等人围绕着那座石碑,反复查看,皆觉这石碑透着一股古怪劲儿。 他们从各个角度细细端详,甚至尝试用灵力去探查,可一番折腾下来,却毫无收获。 无奈之下,众人只好暂时放下对石碑的探究,沿着村道,朝着云源村内部走去。 “ 呜呜………孩儿啊, 你究竟在哪里……娘子啊……呜呜……你们怎么都不在了……哈哈…… 他们根本不相信我……呜呜....” 众人正沿着村道前行,忽然,白纤纤身旁那位结丹后期的修士,和尚驰的面色陡然一变。 云源村面积本就不大,凭借他们敏锐的神识,率先捕捉到了一个怪异的声音。 这声音时哭时笑,如泣如诉又夹杂着癫狂。 尚驰听闻此声,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总觉得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有一种似曾相识却又一时难以想起的熟悉感,那模糊的记忆在脑海中若隐若现。 第450章 老疯子消失 不多时,其他人也察觉到了这古怪的声音,于是,众人顺着声音的方向寻觅而去。 在群山环抱的一处偏僻山坳里,几座老屋就像几位风烛残年的老者,虽历经岁月洗礼,却依旧倔强地矗立着,仿佛在与时光顽强抗争。 它们斑驳的墙面,犹如布满皱纹的脸庞,每一道沟壑都在低诉着过去数百年间的沧桑故事。 当众人逐渐走近,便能看清这些老屋的墙体是由一块块不规则的山石垒砌而成。 曾经用来填充缝隙的黄泥,早已被无情的风雨侵蚀剥落,裸露出砖石深浅不一的机理,仿佛在向世人展示着岁月留下的痕迹。 墙皮卷曲翘起,青苔和各种不知名的藤蔓植物顺着墙缝肆意攀援而上,宛如为灰暗的石墙精心披上了一层充满生机的绿色外衣。 抬头仰望,屋顶的瓦片呈现出一片破败之象。 有的瓦片已然破碎,有的则不知何时掉落,剩下的那些也排列得七扭八歪,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轻而易举地将它们全部掀翻。 几处完全坍塌的屋顶,露出了里面杂乱的木质结构,椽子横七竖八地交叉着,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怜悯。 就在其中一个看起来稍大一些的院子里,有一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男子,正时而哭泣,时而大笑,那怪异的举止让人不寒而栗。 尚驰、耀侍以及白纤纤三人的目光刚触及那男子,瞬间就认出,此人竟是瘟疫灾民中那个行为癫狂的老疯子! 三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惊愕。 谁都没有料到,这老疯子居然还活着。 耀侍不假思索的便要迈步上前,却被尚驰眼疾手快地制止了。 尚驰微微皱眉,他分明感觉到此刻的老疯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可具体是哪里不对劲,他一时之间也难以言明。 于是,七人便在不远处驻足观望。 而那老疯子似乎毫无察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旁若无人地又哭又笑。 也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或许是哭累了,老疯子突然止住笑声,动作迟缓地站起身来。 他缓缓走向那摇摇欲坠的木门,将其轻轻关上,随后,面无表情地再度走了出来,仿佛换了个人似的,眼神空洞而冰冷。 尚驰等人见此情形,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领神会地连忙悄悄跟上,每个人心中都涌起强烈的好奇,想要弄清楚这老疯子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老疯子迈着步伐,径直朝着村口走去。 此刻的他,全然没了先前那副颓唐疯癫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冷。 随着他一步步靠近村口,身上那股污浊之气愈发浓烈,如同一团黑色的迷雾,不断向外蔓延。 众人见状,心中顿时了然。 他们早就知晓,这污浊之气实则就是那可怕的瘟疫之气。 眼见老疯子身上竟散发着如此浓郁的气息,哪里还会不明白,此人便是这场瘟疫的源头! 只是,众人心中不禁泛起疑惑,为何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并未察觉到他身上有这般浓烈的污浊之气呢? 其实,这也怪不得他们。 那“幽蛟三瘟劫”共分为三波瘟疫,第一波只是普通瘟疫,其传播范围以及瘟疫所蕴含的能量都不算强大,一般的炼气修士便能将其化解。 而到了第二波,情况就截然不同了,已然超出了凡人范畴。 但凡感染之人,身上无一不带有污浊之气,只是有的人表现得明显,有的人相对隐蔽罢了。 至于第三波瘟疫,几人都未见识过,但其可怕程度,光是想想,便足以令人不寒而栗,那恐怕是超出众人想象的恐怖。 此时此刻,白纤纤哪里还按捺得住心中的怒火,当即就要出手将老疯子除掉。 她身旁那位身为侍卫的结丹后期修士,眼光自然不是一众筑基修士能相提并论的。 只见他赶忙劝道:“圣女大人,切莫着急。这疯子显然是被人控制了,如今不过是具行尸走肉罢了,全靠着一股执念强撑着才未死去。” 白纤纤听他这般分析,觉得确实在理,便强忍着怒火,决定先按兵不动。 一行人继续悄然尾随老疯子,直至来到堆谷场的石碑前。 只见老疯子在石碑面前停下脚步,静静地站立着,一人一碑,就好似极为熟悉的老友,相互对视着,气氛显得格外诡异。 突然,老疯子动了起来。 他的身影瞬间变得极快,不过速度依旧没有超出凡人的范畴。 只见他猛地转身,来到石碑背面,紧接着,身体竟没入了石碑之中,而后消失不见了。 目睹这一幕,七人面面相觑,眼中皆是满满的惊愕与茫然,完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众人回过神后,连忙快步跑到石碑前,仔细查看起来。 第451章 净观的心意 原本,众人此前花费了不少时间仔细探查,却毫无收获的石碑,此刻竟发生了些许变化。 虽说此地被瘟疫的阴霾所笼罩,但月光却好似冲破了层层迷雾,直直地照射在石碑上。 石碑在月光的映照下,散发着幽幽黑光。 尽管此时正值月挂中天的子时,周围环境又极为昏暗,可在修士们敏锐的感知中,石碑上那黑色的光晕格外醒目。 “看来这石碑与时辰有着莫大关联!”其中一位结丹修士抬头望向天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这黑光看似漆黑,却黑得透亮。 有人伸手触摸石碑正面,触感和平常并无二致,然而当手触碰到石碑反面时,却能毫无阻碍地穿过。 此时此刻,众人哪里还能不明白,这石碑背后必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说不定别有一番天地。 还没等其他人来得及细细思索,白纤纤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急切。 她身为琅琊圣女,一心牵挂着百姓的安危,自从来到云源村后,便没了往日的沉稳恬静,当下更是冲动地率先朝着石碑反面冲了进去。 两位结丹修士见此情形,脸色瞬间大变,毫不犹豫地就要紧跟其后。 然而,他们的动作虽快,却还有人比他们更快。 就在白纤纤进去的那一瞬间,净观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也跟着投身而入。 尚驰三人紧紧跟在结丹修士身后,一同踏入了石碑之后的世界。 进入石碑,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置身于一片地下熔岩区域。 通道虽说不算宽敞,却也足有一丈多宽。 头顶的穹顶高达数十丈,无数钟乳石从穹顶垂落而下,宛如巨兽口中倒悬的尖锐獠牙。 钟乳石尖端凝结的水珠,时不时地滴落,在下方的深潭中溅起一圈圈涟漪,发出空洞而悠远的回响。 再看那石壁,上面分布着大片的萤石矿脉,正散发着幽冷的蓝绿色光芒。 这些光芒与角落里一些闪烁着微弱磷光的奇异菌类相互交织,将嶙峋的石笋群映照得影影绰绰,整个场景宛如阴森森的鬼域,让人不寒而栗。 脚下的地面已然晶化,却湿滑无比,上面覆盖着一层黏腻的深色苔藓,稍不留意便可能滑倒。 不远处,一条宽阔的地下暗河在静静地流淌,河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秘密与危险。 空气中蕴含着浓郁的水灵气,可扑面而来的,除了浓重的土腥味和万年湿寒之气,那夹杂其中的瘟疫之气与魂魄气息,让人几乎窒息。 众人赶忙屏住呼吸,只见石壁上凝结出流动的淡蓝光晕,为这诡异的环境更添几分神秘。 而四周横七竖八躺着的人类白骨,无疑昭示着这里曾有误入者的悲惨遭遇,此情此景,任谁看了都能感觉到,此地绝非善地,处处都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面对这片充斥着未知危险的神秘之地,众人不自觉地停下脚步,心中满是忌惮,谁都不敢贸然行动。 就在这僵持之际,净观快步来到白纤纤身旁,只见他从容地从袖中取出一枚玄色玉佩。 “白姑娘,此地弥漫的阴邪之气极为诡异,这枚玉佩中封存着小僧的金光佛力。你将它佩戴在身,可对此处环境起到些许克制作用。” 他手中所拿的正是从拍卖会上拍得的那枚护道玉佩。 此前,他不辞辛劳,没日没夜地往玉佩中封印佛力。 他更一直将玉佩随身携带,久而久之,上面沾染了浓厚的佛力。 “啧啧,净观师弟,你果然与众不同,师兄佩服啊!师弟,你要是打算还俗,可别忘了通知我等呀,嘿嘿……” 见此场景,再联想到净观初见白纤纤时的种种表现,众人瞬间心领神会,哪里还不明白他已然动了凡心。 大家纷纷露出暧昧神情,好奇地看向两人。 唯有耀侍一脸暧昧,忍不住调侃起来。 “多谢净观兄,你这份心意,小妹心领且收下了。”白纤纤神色平静,语气真诚,丝毫不见矫揉造作之态。 她双手郑重地接过护道玉佩,而后小心翼翼地将其佩戴在腰间。 刹那间,丝丝缕缕的佛力从玉佩中弥漫开来,轻柔地将她周围萦绕的阴邪气息缓缓驱散。 面对众人那带着暧昧意味的目光,净观表面上依旧维持着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一切都未发生。 然而,就在白纤纤伸手接过玉佩的那一瞬间,他的面容陡然间变得通红,恰似熟透的樱桃,红得夺目,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红晕。 这突如其来的短暂小插曲,吹散了众人之间紧张的气氛。 而在此时,熔岩的深邃之处,那条原本气息奄奄、生死未卜的蛟龙,像是突然受到了某种强烈刺激,陡然间暴躁起来。 只见它身躯扭动,口中不断发出沉闷的低吼之声,声音在这封闭的地下空间里回荡,震得四周石壁簌簌作响。 这一异常变故,瞬间引起了少宫主与三位邪公子的注意。 他们彼此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瞬间明白,定是有人闯入了此地。 但是对于来者实力究竟如何,他们全然不知。 在少宫主的吩咐下,三人迅速分头行动,各自隐匿身形而去。 第452章 狭路相逢 净观与白纤纤之间的这个小插曲,虽说时间不长,可这地下熔岩之地空间狭窄逼仄,四周环境复杂,极大地限制了修士神识的探查范围。 溶洞内部犬牙交错,通道纵横阡陌,地势极为复杂。 此时,那老疯子已经快要脱离筑基修士神识所能探查的极限范围,情况紧急,七人丝毫不敢耽搁,赶忙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此刻,老疯子恰好来到溶洞的一处拐角。 或许是因为此地的瘟疫之气格外浓郁,与他身为瘟种的特质相互呼应,他的行动速度竟陡然加快了许多,哪还有之前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待七人匆匆越过溶洞拐角,眼前赫然出现四个洞口,其他几人顿时犯了难,根本无法分辨老疯子究竟走进了哪个洞口。 好在尚驰和另外两位结丹修士凭借强大的神识,同时指向左手边第二个溶洞。 在场众人之中,就属他们三人神识最为强大,此刻还能勉强捕捉到老疯子模糊的身影。 然而,众人继续深入后,接连遭遇了几轮类似的情况。 溶洞越是深入,对修士神识的压制就越发严重。 渐渐地,就连结丹修士也难以准确判断老疯子究竟走向了何方,众人顿时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正当众人面露难色,不知该如何是好之际,尚驰发现自己所掌握的六识之术竟不受这溶洞特殊环境的影响,凭借此术,他依旧能够清晰地捕捉到老疯子的行动路线。 “你们跟我来!” 尚驰当机立断,一声令下后,迅速选择一处溶洞,率先冲了进去。 其他人都对他信任有加,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紧跟其后。 大家心里都清楚,绝不能再让老疯子逃脱,因此这一次,众人纷纷加快了速度。 经过几轮的追逐,老疯子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 很快,神识再次可以捕捉到他的身影。 然而,这次的情况却有些不同,除了老疯子之外,还有三个气息阴邪的人也出现在了神识感知范围内。 这三人,正是邪修三公子。 原来,他们对这溶洞的地形了如指掌,并且早就事先在这里留下了特殊手段,所以对七人的实力情况有了一定的了解。 在他们眼中,那两位结丹修士是比较棘手的存在,而其余几人都还处于筑基境界,并不足为惧。 这溶洞复杂的环境,极为适合他们这些邪修施展偷袭截杀的手段。 只是,他们三人在这溶洞中已经憋闷太久,而结丹修士对于他们来说,就如同难得一见的大补之物。 但问题来了,两个结丹修士,三人该如何分配呢? 况且,那位结丹后期的修士,仅凭他们任何一人,都很难单独对付。 思索再三,他们最终决定来一场混战。谁杀掉的结丹修士,就归谁所有! “就是你们这些邪修操纵瘟疫,肆意杀害凡人,简直罪该万死!” 很快,双方狭路相逢,白纤纤怒目而视,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将眼前之人焚烧殆尽,她恨不得将这些作恶之人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 “嘿嘿……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凡人罢了,哪值得你们这般动怒。你们还是先操心操心自己的小命吧!不过嘛,仙子若是肯与贫道共度春宵,本公子倒是可以让仙子免受那噬魂之苦。” 魂公子的眼神赤裸地打量着白纤纤,一脸淫邪地笑道,眼神令人作呕。 “大家务必小心,这三人乃是修真界臭名昭着的邪修四公子中的魂公子、诡公子和血公子!” 那位结丹中期的修士,突然认出了眼前三人的身份,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赶忙出声提醒众人。 尚驰听闻,脑海中突然闪过那个在云雷峰被自己亲手灭掉的病公子,不禁冷笑一声:“只是怎么不见病公子呢?莫不是因为他罪孽深重,已经下地狱去报到了!” “你究竟是何人?病道友是不是陨落在了你等手中?” 诡公子反应极快,马上意识到了不对劲,虽说心中满是好奇,但语气中却带着几分笃定。 白纤纤等人听闻,也纷纷将目光投向尚驰。 要知道,邪修四公子皆是实力强大的结丹修士,尚驰话中的意思,实在让人怀疑病公子的死与他有关。 “呵呵,前辈若想知道答案,那就亲自到地狱去问他吧!” 此刻,不仅是尚驰,在场只要稍有良知之人,目睹无数凡人被瘟疫折磨得生灵涂炭,心中都已满是怒火。 之前之所以还能强压怒火保持冷静,是因为尚未见到这场灾难的始作俑者。 如今仇人就在眼前,那必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话音刚落,尚驰毫不犹豫地祭出剑丸,剑丸在他身边飞速盘绕,发出嗡嗡的鸣声。 一时间,他周身煞气四溢,仿佛化作了一尊杀神。 其余人也纷纷迅速取出武器,严阵以待,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第453章 诡公子 尚驰率先朝着邪修三公子冲了出去。 只见他操控着剑丸,激发出数百道剑光,朝着三人迅猛射去。 一直以来,尚驰走的都是剑修之路。 剑修的强大,一则在于剑器的锋利无匹,二则在于身法的灵动迅疾,最适宜在空旷之地展开远距离战斗。 然而,此刻所处之地空间极为狭窄,对于尚驰剑术的施展造成了极大的限制,原本威力惊人的剑术,此刻也难以完全发挥出其应有的实力。 尚驰毫不犹豫地径直迎向诡公子,与此同时,耀侍、柳平两人与那位结丹中期修士一同对上了血公子,而白纤纤、净观以及结丹后期修士则合力对抗魂公子。 诡公子在邪修四公子中,堪称智谋的核心,更是诡道方面的大师。 他与人斗法的手段,并非凭借单纯的蛮力去硬拼,而是将阴险狡诈、算计人心、心理操控以及对环境的巧妙利用发挥到了极高的程度。 他最为厉害的地方,就在于能让对手在不知不觉中陷入绝境,或是不明不白地死去,或是自相残杀,又或是陷入绝望与疯狂的深渊。 他的主要手段,便是借助幻术,将对手内心深处的破绽、执念或者愧疚无限放大,从而诱发心魔反噬,使得对手无需外力强攻,便自行崩溃,甚至走火入魔,此外,他还擅长施展神魂攻击,让人防不胜防。 尚驰发出的这一阵剑光,让三位公子心中猛地一紧。 他们着实没料到,一个筑基修士竟能施展出这般强悍凌厉的攻击,如此看来,病公子还真极有可能是陨落在了他的手里。 诡公子顿时不敢再有丝毫大意,急忙伸手掏出一盏造型极为诡异的灯。 这灯乍一看,竟分辨不出究竟是用骨头制成的骨灯,还是以魂魄炼制的魂灯,只让人无端生出一种邪恶阴森的感觉,仿佛来自九幽地狱,透着说不出的寒意。 眨眼间,那灯陡然亮了起来,一团森白色的火焰在灯芯上熊熊燃烧,火焰之中,一缕缕白色雾气朝着尚驰扑去。 尚驰心中暗叫不好,急忙想要躲避,可那雾气的速度实在太快,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 不多时,这诡异的雾气便将尚驰完全笼罩,他的五感被一股神秘而邪恶的力量侵袭。 刹那间,眼前的画面不断变幻,先是出现前世繁华热闹的街市,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紧接着又切换到了仙家洞府,云雾缭绕,仙乐飘飘;可转瞬之间,竟又变成了阴森恐怖的地狱景象,恶鬼嘶吼,血河翻腾…… 与此同时,耳边各种声音也纷至沓来,清晰可闻。 既有亲人熟悉而亲切的呼唤,又有敌人愤怒的咆哮,震得耳膜生疼,甚至还夹杂着靡靡之音,让人意志逐渐迷离。 鼻子里,各种味道交织在一起,浓郁得几乎让人窒息。 时而能闻到沁人心脾的花香,仿佛置身于春日花园,可下一秒,刺鼻的血腥味儿又扑面而来,宛如身处修罗战场,腐朽的气息也如影随形,仿佛来自无尽的深渊。 不仅如此,他身体还能真切地感受到各种极端的触感,一会儿像是有轻柔的微风吹拂脸庞,带来丝丝惬意; 一会儿却又如倾盆大雨浇身,浑身湿透冰冷;忽而像是被熊熊火焰灼烧,皮肤传来剧痛;忽而又似被寒冰紧紧包裹,刺骨的寒冷几乎要将灵魂冻结。 诡公子那无处不在的低语声,在这如梦似幻的境地里,飘忽不定地响起。 声音时而尖锐刺耳,满是嘲讽之意;时而又带着几分蛊惑,试图诱导尚驰做出错误的举动;亦或是施加着沉重的心理压力,想要彻底击垮他的意志,就如同猫在尽情戏耍到手的老鼠,享受着玩弄猎物的快感。 然而,无论眼前场景如何快速变换,始终无法真正定格下来。 这一方面是因为尚驰的神识本就强于诡公子,更重要的是,修炼过六识之术的他,在面对这重重幻境时,始终能保持着那至关重要的一丝清明。 他深知,一旦被这幻境完全迷惑,等待他的必将是万劫不复之地。 在另一边,魂公子周身阴气缭绕,不断翻滚涌动。 眨眼间,他身边便凭空出现了十几个筑基以上实力的阴魂,其中竟还有两个结丹期的阴魂厉鬼。 这些阴魂厉鬼发出阵阵咆哮,与白纤纤等人恶斗在一起。 只见净观的钵盂高高飞起,稳稳地悬停在白纤纤头顶上方,绽放出明亮的佛光。 这佛光令那些阴魂厉鬼无法靠近分毫。 净观的实力不容小觑,他所修行的佛法,恰好对这些阴魂有着天然的克制作用。 此刻,他正与一只结丹阴魂缠斗在一起,凭借精湛的佛法,将这只强大的阴魂死死缠住。 不仅如此,他还能瞅准时机,对那些筑基阴魂出手,让它们无暇全力攻击白纤纤,极大地减轻了她的负担。 而那位结丹后期修士,实力更是超凡脱俗。 他独自对战魂公子和另一只结丹鬼物,却依旧游刃有余,稳占上风。 只见他身形矫健,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强大的灵力,让对手难以近身。 再看另一边,血公子周身血气弥漫,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具血人。 他的一招一式中,都蕴含着体修那刚猛无比的力量。 只见他双手成爪,隔空对着目标一抓,一种无形的吸力发出,便能将人的血气吸出。 耀侍和柳平在他的攻击下,已然受伤,只能躲在防御灵器之中,同时还贴上了几张金光护体符,以此来抵御血公子的攻击。 他们二人在躲避的同时,瞅准机会出手偷袭血公子,但也只能起到些许骚扰作用。 那位结丹中期修士,尽管与血公子境界相同,却在这场战斗中一直处于下风,被血公子压着打,处境岌岌可危,每一刻都在生死边缘徘徊。 第454章 摄魂术 虽说邪修四位公子在修真界中齐名,但他们各自修炼的邪功在侧重点上大相径庭,实力自然也存在差距。 尚驰击杀病公子那会儿,瘟疫才刚刚爆发,众人还没来得及借助魂魄之力进行修炼,那时四位公子都不过是结丹初期的修为。 可仅仅才过去不到一年的时间,眼前这三位公子竟已突破至结丹中期,由此可见幽蛟三瘟劫的威力之强悍,以及邪修凭借此劫进阶速度之惊人。 诡公子看着尚驰在幻境里一副似梦似醒的模样,心中不禁惊疑不定。 他不再拖延,双手飞速变换法诀,那古怪的结印手法,竟与尚驰施展《魂刺》时极为相似。 尚驰此刻还沉浸在幻境中,体验着种种玄妙之感,突然,识海之中猛地传来一阵剧痛,这感觉像极了他当初对高阶修士施展《魂刺》时,遭到反噬的滋味。 然而,诡公子所施展的神魂攻击,与尚驰的《魂刺》有着本质区别。 《魂刺》的精髓在于攻其不备、出其不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予对手神魂重创。 而诡公子的神魂攻击,却是一个缓慢且复杂的过程。 他就好似要将尚驰的神魂牢牢控制住,那种感觉类似于高阶修士对低阶修士的夺舍,却又不尽相同。 尚驰心中灵光一闪,意识到这种神魂攻击,似乎与古籍中记载的一种神识秘术——摄魂术! 摄魂术,又名控魂印,在神识攻击类术法中,堪称极为阴狠霸道的存在。 它的核心要义,便是强行掌控目标的神魂,进而将其驯化为施术者的傀儡或是魂奴,任人摆布。 此术已超脱普通精神攻击的范畴,其追求的是对灵魂本源的绝对掌控,可谓触及到了灵魂的最深层次。 然而,绝大多数的神识类秘术,都存在一个难以避免的局限。 一般情况下,它们往往挑选那些神识修为远低于自身、精神受过重创、意志薄弱,又或是处于昏迷、重伤状态的修士下手。 若是对同阶甚至高阶修士施展,风险极高,稍有不慎,施术者便会遭到强大的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就拿此刻的情形来说,诡公子将凝聚起来的摄魂神识,狠命地朝着尚驰的识海强行刺入。 尚驰的识海本能地生出防御机制,更何况,他还修炼了六识中的神识之术,这使得识海的防御力更上一层楼。 突破这重重防御,乃是施展摄魂术最为艰难且危险的环节之一。 倘若目标的神识强大而坚韧,或是意志格外顽强,那么在这一阶段,极有可能展开激烈的抵抗。 如此一来,施术者的神识便会消耗巨大,甚至可能因此受到重创。 强行击穿或是瓦解这些防御的过程,无异于意志力与神识强度的正面硬刚,凶险万分,稍有差错,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尚驰平日里鲜少碰到同样擅长神魂攻击的修士,察觉到诡公子的神识相较于自己略逊一筹后,他不禁心生好奇。 在抵御攻击的同时,他分出心神,仔细研究起两种秘术的差异。 只见那摄魂神识侵入识海深处,四处探寻灵魂本源或是元神核心。 而诡公子作为施术者,在自身摄魂神识的核心位置,凝聚出一个复杂且独特的印记,这印记中还蕴含着他自身的精神烙印,正是那控制他人的关键——控魂印记。 这印记仿佛一份单方面强加的霸道契约,一旦成功烙印在目标灵魂上,便将对方牢牢掌控。 就在众人酣战正烈之时,老疯子也没闲着。 此刻他行进的速度虽比不上之前,但仍在不断朝着溶洞更深处走去。 大家心里都清楚,别看老疯子看似没有威胁,实则在这场瘟疫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 一开始,他还在众人神识可及的范围内,所以并未引起太多关注。 可此时,他渐行渐远,白纤纤见状,脸色瞬间变得焦急起来。 环顾四周,见众人都陷入苦战,根本没有出手阻拦老疯子的机会,唯有自己在结丹后期修士和净观的保护下,还能相对自由地行动。 当下,她急忙说道:“净观兄,帮我拦住这几只阴魂!” 净观又怎会不明白白纤纤心中所想,只是这溶洞深处的状况实在太过未知,谁也不清楚是否还潜藏着其他厉害的邪修。 他满心担忧,实在不愿看着白纤纤独自涉险,赶忙劝说道:“白姑娘,这溶洞里的情形全然不明,我们又怎能放心让你一人前去冒险!” “与万千生灵的性命相比,纤纤个人的安危又算得了什么!你身为佛门弟子,本就该心怀慈悲,又怎能因一己私情而舍弃大义。” 听完白纤纤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净观的面色愈发凝重,眼神中却涌起坚定之色,仿佛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 只听他口中缓缓念出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前辈,小僧愿与白姑娘一同前去追赶那老疯子,如此一来,这里恐怕就得劳烦前辈您多担待了。” 那位结丹后期的修士,此刻虽看似应对自如,但实际上很大程度得益于净观死死抵挡住了其中一只结丹阴魂。 倘若净观离开,他着实没有把握能战胜魂公子。 然而,作为琅琊国的修士,他深知老疯子对于这场瘟疫的重要性,早已将自身生死置之度外,只是满心担忧圣女白纤纤的安危。 “还请小师傅务必保护好我家圣女!” “前辈但请放心,若有危险,小僧定会抢先一步,前去面见佛主!” 第455章 血公子 其他人自然也将这三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尚驰听闻,脸色瞬间一变。 他忽然想起,病公子此前曾提及过一人,称呼对方为“少宫主”。 能将邪修四公子召集到一起,想必这位少宫主绝非等闲之辈。 如今,仅存的三位公子都在此处,可那少宫主却始终未曾露面,恐怕正在溶洞深处谋划着什么惊天大事。 尚驰心念至此,当机立断,决定不再有所保留。 他急忙伸手入怀,取出一枚黑色丹药,毫不犹豫地服下。 诡公子见状,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他一直以为,在幻境与摄魂术的双重攻击下,尚驰已然如强弩之末,无力反抗,只需稍等片刻,便能将对方彻底困住。 可眼前的情景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尚驰不仅还能保持镇定,甚至还能从容地取出丹药吞服。 诡公子正胡思乱想之际,突然,一股头痛欲裂的感觉汹涌袭来。 原来是尚驰加大了神魂防御的力度,直接将他施展摄魂术的神识祛除了识海。 诡公子在惊愕于对方强大神魂的同时,心中隐隐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下意识地握紧手中一枚形似虫茧的东西。 紧接着,诡公子手中那盏散发着诡异光芒的小灯,竟毫无征兆地突然熄灭。 “不好!” 他心中暗叫一声,一股更为强烈的剧痛瞬间从神识中传来,这一次的疼痛犹如脑袋要炸开一般,让他的意识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尚驰瞅准这个难得的机会,操控剑丸如闪电般朝着诡公子的心脏位置疾射而去。 诡公子不愧是结丹修士,就在剑丸即将穿体而入的千钧一发之际,他当机立断,捏碎了手心的虫茧。 伴随着“噗通”一声闷响,剑丸穿透诡公子的身体,他的尸体直直倒地。 而就在众人都未留意的瞬间,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朝着出口的方向,飞速离去。 魂公子和血公子眼睁睁看着诡公子就此陨落,他们根本不清楚尚驰究竟用了何种厉害手段,顿时吓得面色惨白如纸。 而耀侍和柳平此前已在血公子的攻击下岌岌可危,此刻见此情形,脸上不禁露出狂喜之色。 尚驰动作娴熟地取下诡公子的储物戒。 值得一提的是,邪修四公子之中,仅有诡公子一人拥有储物戒,其余几位则都是使用储物袋。 随后,尚驰转头对白纤纤说道:“这地下溶洞里的邪修绝不止他们三个,据贫道所知,还有一个被称作‘少宫主’的厉害邪修!” “你怎么会知道!” “是你!肯定是你杀了病道友!不然你不可能知晓这么多!” 仅存的两位邪修公子听闻,脸色骤变,至此终于确定病公子就是丧命在尚驰手中。 尚驰眼见耀侍等人已快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赶忙施展身法,冲上前去,死死缠住血公子。 同时,他赶忙吩咐那结丹中期修士和耀侍,让他们去对付魂公子。 “白姑娘,这里就交给我们四人。你带着净观师弟和前辈一同前去追击老疯子,切记,务必多加小心!” “多谢尚兄提醒!各位也一定要小心!我们走!” 魂公子试图阻拦那结丹后期修士,却未能得逞,反倒被对方的本命法宝,将那些筑基期阴魂一举灭杀。 场中的斗法局势再度生变,此时尚驰独自与血公子周旋,耀侍、柳平以及结丹中期修士三人则共同对战魂公子以及两只相当于结丹初期的厉鬼。 虽说这两只厉鬼在先前的战斗中,阴气已然溃散大半,但三人的处境依旧危险万分。 “尚道友小心,那人身上环绕的血煞能污染法宝!” 见尚驰取出剑丸,结丹中期修士赶忙出声提醒。 在这位结丹修士眼中,早已将尚驰视作同阶修士。 尚驰周身的煞气同样具备污染法宝的效果,只是相比血公子身上的血煞,稍显逊色罢了。 血公子此人,嗜血好战,性格暴戾且直来直去,在邪修四公子中,战斗力堪称最强。 此刻,见到对方浑身散发着血煞之气,被煞气激发的尚驰,心中隐隐涌起一股嗜血兴奋的冲动。 不仅如此,尚驰一到云源村,就莫名觉得这里的阴邪之气让自己倍感舒适,仿佛这种气息与自己极为熟悉,就如同相交多年的老友一般。 尚驰当即将剑丸收起,朝着血公子迅猛冲去。 “小辈,好大的胆子!” 血公子也大喝一声,迎着尚驰冲了上去。 两人瞬间近身,拳头重重地撞击在一起,只听“咔哧”一声闷响,仿佛有骨头裂碎的声音在溶洞中传开。 两人拳头相交后迅速分开,血公子稳稳地站在原地,竟未挪动分毫,而尚驰却连连后退,每后退一步,都在脚下坚硬的溶岩石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脚印,可见这一击力量之巨大。 第456章 血遁术 溶洞的石壁挡住了尚驰不断后退的身形,他的右手无力地自然垂落,手臂处的骨茬竟生生穿过皮肉,狰狞地蠕了出来,那模样看起来着实渗人。 尚驰停下脚步,脸上面无表情。 只见他伸出另一只手,稳稳地抓住断臂的手腕,而后猛地用力一拉,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声响,骨头便迅速复位。 就在此时,《炼筋塑骨灵鲸吞诀》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伤势,自行运转起来,丝丝缕缕的灵力在断臂处萦绕,开始快速修复着他受伤的胳膊。 “嘿嘿……高阶炼体术!没想到你竟还有这般好东西,本公子定要将你搜魂,把这功法据为己有。” 血公子见状,眼中闪过一抹贪婪。 处于《化煞转灵淬体诀》激发状态下的尚驰,实力本就有了大幅提升,肉身更是直接达到了防御灵器的极限。 然而,刚刚那一次试探性的交手,他还是稍落下风,这只能表明血公子的肉身已然达到了防御法宝的级别。 不过尚驰心里清楚,对方并没有专门修炼过炼体术,而是其血道功法的独特玄妙之处,才让他拥有了这般堪比防御法宝的强悍肉身。 想来,不知他残害了多少无辜生灵,才能练就如此恐怖的血体。 眼见对方再次气势汹汹地欺身而来,尚驰心中虽毫无惧意,但也深知不能再与他以肉身硬拼。 他一边施展《灵波微步》,身形飘忽闪躲,一边绞尽脑汁思索着该用何种手段来克制对方。 尚驰之所以没有再次动用《魂刺》,实在是因为这秘术重在突袭,通常在一击定胜负的关键时刻,方能发挥出最佳效果,此时贸然使用,恐怕难以达到预期。 见尚驰身法灵动,又有风势相助,血公子一时间竟难以近身。 他猛地停下身形,双手向前探出呈爪状,试图直接吞噬尚驰的精血。 之前,他便是凭借这一招将耀侍和柳平击伤。 尚驰只感觉心脏猛地一紧,体内血气翻涌不止,血管仿佛要被强大的力量撑裂。 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赶忙全力运转《炼筋塑骨灵鲸吞诀》,可收效甚微,身上的精血依旧不受控制地蠢蠢欲动。 回想之前,耀侍等人是三人一同应对,每当血公子试图吸取其中一人的精血时,另外两人便立刻发动攻击,这才使得他们能够勉强支撑。 “他妈的,这简直就是吸星大法嘛!不对,应该叫吸血大法!”尚驰心中大为着急,忍不住低声暗骂。 对方的手段实在太过诡异,且两人的修为境界差距悬殊,再这样下去,自己恐怕真要把命丢在此处了。 “咦?吸血大法?或许可以一试!” 电光火石间,尚驰突然想到了什么,只见他指尖飞转,十指对准血公子,而后大喝一声:“去!” 刹那间,十个带着凛冽杀伐气息的血纹从他十指间破开而出,一到空中便陡然放大,就连空气中被吸出的血雾也被尚驰以《血纹之术》打成了血纹。 受血公子吸力的影响,那几道血纹仿佛被定了位,飞速朝着血公子射去。 待他察觉到危险,想要阻止已然来不及。 只见他急忙停止吸取精血的功法运转,瞬间周身血气汹涌澎湃,眨眼间凝聚成一面坚固无比的盾牌。 这盾牌迅速延展,将他全身覆盖,宛如一副狰狞的血铠,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血纹狠狠打在血铠之上,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只是泛起阵阵血雾,瞬间将血公子团团围住,让人无法看清他的状况。 尚驰深知此时容不得半点大意,连忙操控剑丸,发出一阵密集的剑光,朝着血雾中的血公子激射而去。 “可恶的小子,竟然敢伤本公子,本公子要吸干你的精血,以解心头之恨!” 片刻之后,剑光渐渐消散,血雾也缓缓淡去,露出上半身赤裸的血公子。 此刻,他身上赫然多出十几道伤口,既有形状不规则的血纹创口,也有细长的剑痕。 诡异的是,血液在这些伤口中肆意游走,却始终没有一滴落下,反而散发出一股浓郁刺鼻的血腥味,令人闻之作呕。 紧接着,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道血色残影,朝着尚驰迅猛扑来。 其速度快到极致,眨眼之间便来到尚驰身侧,一只血红色的拳头在尚驰眼前迅速放大。 尚驰心中大惊,连忙激发金光护体符。 就在那拳头即将轰中身体的千钧一发之际,金光护体符终于成功激发。 然而,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尚驰的身体如遭重锤,径直倒飞出去,口中鲜血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 仅仅一拳,血公子便击破了金光护体符,这般强大的攻击力,即便在结丹修士之中,恐怕也只有极少数结丹后期的修士方能做到。 好在这符篆抵挡住了绝大部分的攻击,尚驰才不至于伤势过重。 此刻,他重重地倒在溶洞的积水中。 而血公子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朝着他如闪电般疾射而来。 这一次,他施展的是血修中最具代表性的保命与追击手段——血遁术。 此术通过燃烧自身精血,或是借助敌人散逸的血液,瞬间化作一道血光,速度之快远超同阶修士,只不过代价便是消耗极大。 眼见对方再次杀来,尚驰心中一紧,连忙施展水遁术,眨眼间消失在原地。 但他的水遁速度远不及血遁,血公子这一拳所蕴含的强劲拳劲,重重地轰在尚驰转身的后背上,只听一阵闷响,数根骨头当场被打断。 第457章 炼化血煞 再次侥幸躲过一击的尚驰,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丝毫喜色,神情反倒愈发凝重起来。 对方这般迅猛的速度和强大的攻击力,自己究竟还能躲过几次呢? 再看血公子,虽说血遁术极其耗费精血,可他身上的精血却好似无穷无尽,保守估算,即便连续不间断地使用半天,似乎也毫无问题。 尚驰周身煞气不断翻涌,单从这气势来看,比起血公子,他反倒更像个邪修。 《化煞转灵淬体诀》的施展,并未让他心生恐惧。 然而,一个严峻的现实问题摆在眼前,即便再有两三次这样的攻击,他自信仍有办法躲过,但躲过之后又该如何呢? 打,实力悬殊根本打不过;跑,对方血遁术太快又跑不掉。 正当尚驰陷入两难,不知如何是好之际,血公子的第三次攻击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这一次,尚驰没有躲避,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任凭对方的拳头狠狠砸在自己身上。 胸口的清心护灵玉散发出淡淡凉意,一道灵波将他笼罩护住。 这宝贝每天能抵挡结丹期修士全力一击一次,靠着它,尚驰第三次惊险地躲过了血公子的攻击。 成功躲过第三次攻击后,尚驰身形一闪,迅速与血公子拉开了距离。 这第三次攻击带来的冲击,远比之前两次更为强烈。 血公子身影靠近时,那扑面而来的浓郁血腥味,以及锐利的血煞气息,都让尚驰深深感受到对方的强大实力。 不过,正是这切身的感受,反倒让他灵光一闪,找到了破解眼前困境的办法。 “小辈,手段倒是不少!嘿嘿……等斩杀了你,所有的宝贝可就都是我的了!” 血公子本以为第三次攻击便能结束这场战斗,却没想到对方竟又一次逃脱。 而且,这次他的拳头砸上去,感觉就像打在了极品防御法宝上,这着实让他大为震惊,难以置信。 要知道,极品防御法宝,莫说他一个筑基修士,即便是自己这样结丹中期修为的修士,也无法做到完全操控。 这就意味着,对方身上必定带着不逊色于极品防御法宝的宝贝。 对方手段越多、身家越丰厚,血公子就越是兴奋难耐。 他心急如焚,迫不及待地朝着尚驰发动了第四次进攻。 而就在他身形刚动的瞬间,尚驰果断祭出一道符篆。 “三阶定形符!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本公子?不过是让你多苟延残喘一会儿罢了。” 尚驰所使用的正是定形符。 在这狭窄的环境中,使用符篆反倒更容易得手。 定形符与金光护体符有所不同,定形符的作用在于困敌,其特性更偏向于柔和。 修士固然可以凭借力量强行破除它,但却不像破除金光护体符那样,单纯力道足够就行。 此符的力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施加的,血公子若想破符,就必须在多个方向同时施展之前击破金光护体符那般的力道才行。 多年之前,在连山界,结丹后期的赫归就曾被大业用定形符困住,最后赫归无奈之下自爆本命法宝才得以破符,其中原理便是如此。 只不过当下两人的情形不同,面对的对手也不一样。 尚驰面色凝重,快步来到距离血公子不远处,缓缓盘腿坐下。 他手中再次紧紧握住一枚定形符,以防出现意外情况。 他心里也没底,不清楚这个办法是否能奏效,但此刻实在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孤注一掷,冒险一试。 紧接着,尚驰运转起体内的《化煞转灵淬体诀》,那功法在他体内飞速运转起来。 要知道,修炼煞气与单纯使用煞气,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运功方式。 血公子见尚驰既不逃跑,也不发动攻击,居然原地盘腿开始修炼,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越发着急,开始拼尽全力加快破解定形符的速度。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血公子就察觉到不对劲。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身上浓郁的血煞之气,竟然不受控制地缓缓朝着尚驰的方向涌去,而且涌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顿时惊恐地大叫起来:“小子!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快给我住手!” 之前提到过,修炼《化煞转灵淬体诀》,可不单单只能吸收因杀戮过多而残留在身体和器物上的煞气,像自然形成的各种煞气,如火煞、阴煞、寒煞、雷煞、浊煞等等,都能被吸纳修炼,这血煞自然也在其列。 倒不是说《化煞转灵淬体诀》对所有血修都有克制作用。 一来,血公子此时正被定形符困住,行动受限。 二来,他从未遭遇过这种情况,一时间早已心神大乱,没有立刻运转血道功法抢夺吸收血煞,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为时过晚。 三者,当《化煞转灵淬体诀》运转时,《炼筋塑骨灵鲸吞诀》也会同步运转炼体,如此一来,就连血公子体内的血气,也随着血煞一同朝着尚驰涌来。 第458章 阻挡魂公子 血公子的血煞之气与血气汹涌地向尚驰涌去,随后被他缓缓炼化,转化为强化自身的煞气。 “魂道友,快救我!要是我被杀了,你也绝无活路!” 眼见局势无法挽回,血公子惊恐万分,急忙向魂公子发出求救。 另一边,结丹中期修士与魂公子正打得难解难分。 耀侍和柳平则分别与一只结丹期厉鬼展开殊死搏斗。 虽说此前这两只厉鬼已被净观等人重创,阴气消散大半,但对于耀侍和柳平而言,依旧难以抗衡。 柳平身怀浩然正气,恰好克制阴魂,还能勉强抵挡一阵,而耀侍此前却被厉鬼抓伤,胸口的爪印不断往外冒着黑气。 那位结丹中期修士同样在与魂公子的交锋中落于下风。 这四人心里都清楚血公子那边的状况,尚驰此刻正全神贯注地炼化血煞,根本无暇他顾。 魂公子见状,心急如焚,想要抽身去救血公子,却又被结丹中期修士紧紧缠住,脱不开身。 无奈之下,他只好操纵厉鬼先行脱身应对。 但耀侍三人深知当下形势危急,纷纷拼尽全力,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不顾一切地将对方缠住。 耀侍三人与魂公子打得难解难分,一时间谁都无法脱身去顾及其他状况。 这般僵持的局面不知持续了多久,耀侍与柳平因站位靠得太近,而魂公子斗法经验丰富,远非他们二人可比,他似乎瞅准了这个机会,突然发出一击魂气,将与之对战的结丹修士击退。 于是他操控原本攻击柳平的厉鬼,突然转向朝耀侍攻去。 “耀兄,小心!” 柳平见状,心中陡然一惊,连忙疯狂运转灵器,将浩然正气毫无保留地激发出来,同时急切地开口提醒耀侍。 耀侍心中一沉,深知自己根本无法抵挡两个结丹鬼修的联手攻击。 急忙催动罗盘灵器,只见灵器气息大涨,变换方向,试图抵挡从柳平方向袭来的厉鬼。 可就在这时,与他对战的那只厉鬼也猛扑了上来。 “吾命休矣!”耀侍心中暗叫一声,随后便被厉鬼死死掐住了脖子。 两者口鼻相对,耀侍的阳气如决堤之水,被厉鬼迅速吞噬。 结丹期厉鬼吞噬阳气的速度极快,眨眼间,耀侍的脸色便从眼眶开始,逐渐向外发黑。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耀侍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光芒,光芒如新星绽放,将厉鬼震开。 这四射的光芒中蕴含着极强的星辰之力,光芒夺目却又让人难以看透其中奥秘。 耀侍也因这一次光芒的迸发,体力不支,昏死了过去。 而另外一只厉鬼也在这光芒的冲击下,被震得连连后退。 柳平瞅准这个绝佳机会,将夹杂着浩然正气的灵气,狠狠打在厉鬼的要害之处。 厉鬼发出一声惨叫,就此消散无形。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打破了原本三对三的战斗局面,演变成了二对二。 表面上看双方人数相等,似乎是平局,但实际上柳平他们面临的压力陡然增大。 柳平为了成功击杀那只厉鬼,毫无保留地全力施展浩然正气,致使体内灵力所剩无几。 而之前吸收了耀侍阳气的那只厉鬼,实力竟有所恢复,变得愈发难缠。 柳平不敢有丝毫耽搁,赶忙取出丹药服下,试图恢复法力。 同时,他又掏出符篆辅助战斗,再次毅然决然地冲上前去,与那厉鬼缠斗在一起。 然而,此刻的他已完全落入下风,被厉鬼死死压制,场面险象环生。 没过多久,他身上就多出了几道深深的鬼爪伤痕,模样狼狈不堪。 但即便如此,柳平依旧没有丝毫退缩之意,他怀着必死的决心,悍不畏死地阻挡着厉鬼,不让其有机会干扰正在专心炼化血煞的尚驰。 那位来自琅琊国的结丹修士,又怎会不清楚当下局势的危急。 他深知,耀侍、柳平和尚驰三人本都是与琅琊国无关的外人,却为了琅琊国甘愿冒险涉险,他又怎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此陨落。 于是,他心中生出拼死一搏的念头。 他心里明白只有设法将魂公子成功击杀,那只厉鬼自然会随之消散,如此一来,眼前的危机方能解除。 这位结丹修士双手飞速变换法诀,周身的灵气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牵引,呈漩涡状疯狂倒灌回他体内。 他的衣袍在没有一丝风的情况下猎猎作响,发丝也根根逆扬,仿佛有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在驱使。 紧接着,他体表开始浮现出不规则的灵力光斑,这些光斑闪烁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爆裂开。 与此同时,从他体内传出一阵高频的蜂鸣声,那声音尖锐刺耳,就好像琉璃即将破碎时发出的预兆。 他的气息原本还算稳定,可转眼间便陷入混乱,且以几何级的速度疯狂攀升。 他头顶缓缓浮现出一团半透明的魂火,这火焰极为奇异,焰心呈现金红色,而外焰则是青白色,散发着神秘而危险的气息。 “自爆金丹!你疯了!” 魂公子看清这一幕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心里清楚,结丹中期修士自爆金丹所产生的威力堪称恐怖,莫说是他,就算是元婴真君,稍有不慎也极有可能被这股力量所伤。 魂公子不敢再有丝毫耽搁,身形闪动,拼了命地想要逃离这个危险之地。 然而,他快,却有人比他更快。 只见那结丹修士不知施展了何种秘术,竟拥有了瞬移神通。 他直接出现在魂公子身前,伸出双手,死死地将魂公子抱住,让他无法挣脱分毫。 第459章 自焚丹火 魂公子被紧紧抱住后,只见那结丹修士浑身瞬间被青白色火焰所笼罩。 这火焰可不一般,乃是结丹修士的丹火。 它是金丹本源之力外化的体现,其形态与修士所修炼的功法属性紧密相连。 这青白色的外焰,表明他修炼的是道门正统功法。 对于结丹修士而言,依据修为境界的差异,体内丹火的威力也大不相同。 这丹火拥有诸多神奇效用,不仅能够熔炼玄铁精髓,还能焚毁各类宝物,甚至对神魂也有灼烧之能。 平日里,修士们大多将丹火用于炼丹、炼器等方面,然而,像这般用来自焚伤敌的情况实属罕见。 琅琊国与太虚国相邻,两国之间战事频繁。 可琅琊国的国力相较太虚国略逊一筹,正因如此,琅琊国从来不缺慷慨赴死之人。 在与人斗法时,自爆气海、金丹乃至元婴的事例,在琅琊国屡见不鲜。 琅琊国能历经无数岁月屹立不倒,且令他国闻风丧胆,这其中自有其缘由,或许与他们的民风不无关系。 自爆之事发生得多了,自然也就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他们甚至编撰有典籍,详细记载了在何种情况下适合自爆、怎样进行自爆、自爆针对几人等内容,以供参考。 除此之外,他们还钻研了一些其他与人同归于尽的术法。 而此刻这位结丹修士,看似是要自爆金丹,实则是选择自焚丹火来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这位结丹中期修士,身为琅琊圣女的侍卫,自始至终都将保护白纤纤的重任扛在肩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与死侍并无二致。 他在琅琊宗接受过专门的修炼,对于各种与人同归于尽的手段可谓了如指掌。 在他心中,早已将自我牺牲视为履行职责的一部分,时刻准备着奉献出自己的生命。 在诸多同归于尽的手段里,自爆金丹的效果和威力都远超自焚丹火。 可眼下众人身处地下溶洞,而此地显然是云岭江真正的源头所在。 一旦结丹修士自爆金丹,那巨大的威力极有可能对云岭江造成难以预估的影响,这是他顾虑的第一点。 再者,尚驰三人也都在这溶洞之中,三人里仅有一人能够自由行动,若是贸然自爆金丹,强大的爆炸余波必定会波及到他们。 综合这两点考虑,他最终选择了自焚丹火这一相对温和却依旧威力惊人的手段。 “道友住手!快住手啊....” 当那炽热的丹火无情地吞噬魂公子时,他满心恐惧,声嘶力竭地大声惨叫起来。 自焚丹火不像自爆金丹,一旦发动便无可挽回,它其实随时都能停下。 然而此刻,结丹修士的眼神中透着决然与坚定,丝毫没有停手的打算。 另一边,与柳平对峙的厉鬼,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危机,愈发狂躁起来。 它猛地挥出一击,狠狠拍打在柳平胸口。 柳平瞬间像断了线的风筝般,被拍飞数丈之远,重重地撞击在坚硬的溶岩石壁上。 这一击力量惊人,使得他胸口的骨头都隐约可见,鲜血从他嘴角汩汩流出。 那厉鬼咆哮着,不顾一切地朝着结丹修士冲去。 可一切都为时已晚,魂公子和结丹修士已然完全被丹火紧紧包裹,想要熄灭这火焰已然绝无可能。 即便如此,厉鬼出于本能,还是一头扎进了那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 只见火光一闪,厉鬼瞬间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得无影无踪。 “啊....” “啊.....” 在这寂静的溶洞里,魂公子与血公子凄惨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接连不断地回荡着。 而尚驰此时正全神贯注地炼化血煞,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 唯有柳平蜷缩在地上,神情痛苦,却也是唯一目睹了这全过程的人。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那熊熊燃烧的丹火才渐渐熄灭,只在原地留下一小堆灰烬,仿佛在诉说着刚刚那场惨烈战斗的余韵。 魂公子与结丹修士,连同他们的储物法器,都在这炽热的丹火中化为乌有。 柳平身负重伤,每迈出一步都显得极为艰难。 他缓缓挪到耀侍身旁,仔细查看后,发现耀侍只是阳气与魂力遭受重创,性命并无大碍,这才稍感安心。 随后,他取出随身携带的丹药,服下之后,便在一旁盘膝而坐,开始运功打坐,努力恢复自身的伤势。 另一边,白纤纤、净观以及那位结丹后期的前辈,一路小心翼翼地尾随在老疯子身后,却始终按捺着没有动手。 经尚驰提醒后,他们心里都对那位神秘的“少宫主”充满好奇,迫切地想见识一下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们在溶洞里沿着错综复杂的通道七转八弯,仿佛在探索一个巨大而神秘的迷宫。 终于,当他们来到一处较为宽敞的洞室时,这场瘟疫背后的幕后黑手,终于现身了。 一个身影傲然立于洞室中央,此人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恶狠狠地说道:“那三个家伙真是废物,居然能让你们找到这里!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坏我好事,本宫定要将你们抽魂炼魄,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第460章 灭瘟蛟 “果然是你这等邪修作祟!就是你操控瘟疫,残害我琅琊无数百姓!你简直罪该万死!” 白纤纤双眼圆睁,满脸愤怒,恶狠狠地怒斥道。 “阿弥陀佛,前辈罪恶滔天,贫僧虽秉持慈悲为怀,可如今也只能再度破了杀戒!”净观平素和善,此刻却也难得地闪过一丝凛冽杀意。 “此人实力非凡,极为强大,就交由我来对付。据云岭蛟所言,那瘟蛟应该才是这场瘟疫真正的源头。你二人想办法解决掉它,切记,一定要万分小心!” 结丹后期修士神情凝重,此时情况危急,他也顾不上什么主仆之分,赶忙出言安排作战计划。 白纤纤和净观心里清楚,自己与这“少宫主”的实力差距悬殊,刚刚那些狠话不过是给自己壮胆罢了,要是真的动手,他俩只能成为拖累。 两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那少宫主冷笑一声,随即取出一把墨绿色剑丸。 剑丸在他身边飞速旋转,不断萦绕。 突然,数十道威力惊人的剑光朝着三人激射而来。 这些剑光中夹杂着浓烈的阴煞之气,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浓郁黑色。 黑色剑光并非杂乱无章地射来,反而像是一张巨大的黑色罗网,从空中铺天盖地地罩下。 “小心!” 不待结丹后期修士提醒,净观眼疾手快,立刻祭出自己的钵盂。 钵盂绽放出金色佛光,将他和白纤纤紧紧护住。 然而,对方毕竟是结丹后期境界,整整比净观高出一个大境界。 仅仅这一击,就使得那原本光芒万丈的金色钵盂瞬间黯淡,径直跌落。净观受此冲击,忍不住张口吐出一口鲜血。 “净观兄!” 白纤纤见状,心急如焚,连忙上前一步,稳稳地扶住净观,同时迅速取出一枚丹药,喂他服下。 虽说净观勉强抵挡住了这波攻击,但自己也因此受了伤。 结丹后期修士敏锐地意识到,白纤纤和净观两人的修为实在太低,而这少宫主又是剑修,随便一道剑光,都极有可能要了他俩的性命。 于是他当机立断,连忙施展各种手段,快速上前,拼尽全力缠住少宫主,并设法将其往洞室外面引去。 别看这结丹后期修士一路上沉默寡言,总是如侍卫般静静地站在白纤纤身旁,可他绝不是表面看起来那般平凡。 他身具火、金属性法力神通,在同境界的结丹后期修士里,那也是出类拔萃的存在。 而少宫主虽说同样处于结丹后期境界,但他不过是前不久借助幽蛟三瘟劫的奇妙功效,才勉强突破上来的。 此时他的境界还远远没有稳固,一时间竟被结丹后期修士给压制住了。 没过多久,石室内便只剩下白纤纤、净观、老疯子三人,以及一头被铁链牢牢困住的灰白色蛟龙。 这蛟龙不断发出低沉的吼声,似在咆哮,可气息却显得十分微弱。 白纤纤拿出的丹药,效果比玉济丹还要好上几分。 服下丹药后没过多久,净观的伤势便有了明显好转,很快就恢复了。 两人此时也无暇去理会老疯子,将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蛟龙身上,准备对其下手。 白纤纤二话不说,直接掏出一枚符宝,毫不犹豫地朝着蛟龙激发。 净观见此情形,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忍住了。 只是默默在一旁盘腿坐下,口中念念有词,诵念着佛经,仿佛在为这只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蛟龙超度。 白纤纤所拿出的这枚符宝,可不是寻常的结丹期修士炼制的符宝。 单从散发出来的气息判断,它比有华送给尚驰的符宝还要厉害许多。 但凡有见多识广的人在场,一眼就能认出,这是一枚珍贵的大修士炼制出的符宝。 大修士鲜少炼制符宝,毕竟使用之人激发符宝需耗费大量法力,激发过程耗时较长。 所以,通常只有对大修士极为重要的人,才有幸获赠这种符宝。 那蛟龙虽早已丧失自主意识,但就在符宝出现的瞬间,它凭借本能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开始拼命扭动庞大的身躯。 铁链被它带动,不断抽打在岩壁上,发出“啪啪”的刺耳声响。 这枚符宝对灵力的需求实在超乎想象,即便白纤纤身为筑基修士,随着灵力大量流失,她的脸色也变得愈发苍白。 很明显,她是首次激发这枚符宝,完全没料到竟需如此海量的灵力。 就在她几乎快要支撑不住、濒临崩溃之际,符宝终于成功激发。 刹那间,符宝绽放出夺目耀眼的光芒,朝着蛟龙迅猛飞去。 此时的蛟龙,血红色的眼眸中流露出疯狂至极的神色,最终它张开大口,吐出一团暗红色的雾气,径直朝着白纤纤和净观席卷而去。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蛟龙连同束缚它的铁链,在大修士符宝的强大威力下,化为齑粉,消失得无影无踪。 溶洞的洞壁也被符宝的力量击出一个宽达数丈的石洞。 白纤纤由于灵力消耗殆尽,整个人瘫软无力地倒在地上。 而就在蛟龙被成功击杀的那一刻,室内弥漫的瘟疫污浊之气开始缓缓消散,预示着这场致使生灵涂炭、无数人丧生的瘟疫终于被彻底平息。 第461章 雾气侵蚀 此时,老疯子原本空洞无神的双眼逐渐恢复了神采,身上紊乱的阴邪气息也慢慢趋于正常。 历经了这些磨难,他已然心力交瘁,生命的烛火即将熄灭,心中再也没有了生的希望。 他缓缓走到白纤纤和净观面前,双膝跪地,深深地伏下身子,口中虚弱地说道:“谢谢....” 这一拜,白纤纤和净观明显能感受到他那如释重负的解脱与放松。 这位意志坚定的普通人,即便不幸被邪修控制,却始终顽强地与瘟魔进行着抗争。 哪怕在被修士操控期间,他也从未停止过抵抗。 在这饱含着感激与解脱的一拜之后,他最终闭上了双眼,再也没能站起来。 “阿弥陀佛...” 此情此景两人都心有所感,净观凝重地道了声佛号后便接着念起了经来,而白纤纤则是连忙盘腿打坐恢复法力。 那暗红色雾气竟然没被符宝消灭,只是比之前稀薄减少了许多,两人谁也没发现,雾气沿着口鼻被二人慢慢吸进了腹内。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身体上出现了紫黑色气息,就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不好!” 两人突然睁开了双眼,感受到自己身上的变化,灵观突然大喝一声,不敢有丝毫懈怠,持续全力催动佛光,金色光芒愈发耀眼,光带将他与白纤纤紧紧环绕。 随着佛光的流转,那紫黑色气息像是遇到了天敌,原本在两人身体上游走肆虐的势头渐渐被遏制,开始慢慢消散。 白纤纤紧皱的眉头也逐渐舒缓,她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惊恐,看着周身流转的佛光,虚弱地对净观说道:“多谢……多亏了你……” 净观微微点头,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声音略显疲惫:“无妨,只是这雾气诡异非常,竟还有这般隐藏手段,想必是那瘟蛟临死前的反扑。” 两人深知此次虽然暂时压制住了异常,但仍不敢放松警惕,就在这时两人突然感觉到身体有种躁动难安的感觉。 净观深知情况危急,强忍着自身不适,运转全部佛力,试图驱散这股诡异力量。 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脸色却开始通红了起来,但眼神中依旧透着坚定。 白纤纤意识已有些模糊,口中发出微弱的嘤咛,双手下意识地揪着自己的衣角。 净观见状,一边全力维持佛光压制,一边大声念诵经文,试图唤醒白纤纤的一丝清明:“白姑娘,定要稳住心神,莫被这邪气侵蚀!” 那股诡异力量极为顽固,虽被佛光压制,却仍在两人体内顽强抵抗,不断冲击着他们的意志防线。 洞室内温度仿佛也因这股力量而升高,弥漫着一股紧张而诡异的气氛。 白纤纤突然伸手抓向净观的衣服,净观比她境界高些,还能抵挡一会,而白纤纤却已经没了意识。 “白姑娘....阿弥陀....” 净观一道佛号还未说完,便再也抵挡不住,与其纠缠在了一起...... 蛟龙介于蛇蟒与真龙之间,在妖兽当中他们属于顶级的掠食者。 除了凶残暴虐、贪婪高傲外,他们还遗传了真龙的淫邪。 故而之前那团暗红色的雾气中不仅有瘟疫之气还有含有其本命淫毒。 瘟疫之气以净观的佛光尚且可以驱逐,但是这淫毒他却没有办法抵挡,故而两人才纷纷中招。 柳平时不时望向溶洞的通道口,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担忧。 白纤纤他们离开已然一天多,却毫无音讯,这让他的心始终悬着。 尚驰周围萦绕着丝丝缕缕的血煞与血气,随着他的炼化,那些气息不断融入他的身体。 血公子此刻形如枯槁,曾经充盈的煞气如今所剩无几,像是被抽干了生机。 他双目无神,不知是已彻底认命,还是气力耗尽,再也发不出一丝声响。 耀侍静静躺在一旁,昏迷不醒。 柳平深知,若没有特殊方法,耀侍恐怕要昏睡许久。 他在尚驰不远处踱步,时不时警惕地打量四周,又时不时看向尚驰,满心期盼他能尽快醒来。 只要尚驰在,仿佛再多的艰难险阻都有了应对的底气,这份安心,是在这短短数月共同的经历中建立起来的。 他在心中默默祈祷:“尚兄,你快些醒来吧,也不知白姑娘他们那边情况究竟如何,希望一切都能平安无事……” 同时,他握紧了手中的灵器,做好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第462章 醒来 不知时光又悄然流逝了多久,血公子那原本还算挺拔的身躯,突然间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他的眼神空洞而无神,目光呆滞地死死盯着岩洞顶部垂落而下的钟乳石,仿佛那钟乳石隐藏着什么难以言说的秘密,又或许,他只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眼神失去了焦点,漫无目的地定格在了那里。 柳平见状,当即运转神识,轻轻一探,便知晓血公子已然陨落。 他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喜色。 因为他心里清楚,随着血公子的死去,尚驰吸收血煞及血气的过程即将完成,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醒来。 果然,不出半炷香的工夫,只见尚驰周身原本浓郁的血煞气息,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吞噬殆尽,全部融入了他的体内。 紧接着,尚驰的双眼缓缓睁开。 就在这睁开双眼的一刹那,从他眼神中陡然流露出的那股浓烈的血腥与煞气,让柳平心中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往后连退了好几步。 好在,待尚驰停止运转《化煞转灵淬体诀》后,他的眼神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平静。 柳平见状,这才小心翼翼地敢走上前去,轻声问道:“尚兄,你醒了?” 经过这一番对血公子血煞的吸收,尚驰体内的煞气得到了极大程度的提升,不仅如此,他的肉身强度更是达到了极品防御灵器的程度。 感受着自身这些显着的变化,尚驰的脸上却并未流露出过多的情绪,既无惊喜,亦无波澜,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尚驰目光一扫,看到昏迷在一旁的耀侍,心中一惊,连忙问道:“发生了什么事?耀师兄怎么了,还有前辈呢?” 随后柳平便将自尚驰开始修炼之后所发生的种种事情,仔仔细细、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尚驰听闻后,赶忙快步来到耀侍身边,蹲下身子,仔细探查完他的情况后,眉头微微一皱,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两粒回神丹,小心翼翼地喂其服下。 又过了一小会儿,耀侍缓缓抬起手,扶着脑袋,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啊....头好痛,我这是在哪里?是地狱还是仙界?咦...尚师弟、柳兄,你们怎么也在这儿,难道你们也死了?” 尚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才死了呢!别瞎说了,赶紧醒醒神。” 说完,尚驰一挥手,一道灵力射出,精准地卷住血公子的储物袋,将其收了起来。 紧接着,他又抬手一挥,一道火球术朝着血公子的尸体飞去,瞬间将其点燃,熊熊烈火将尸体包裹,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耀侍揉着脑袋,迷迷糊糊地打量四周,待看清周围的环境并非地狱或仙界,而是那熟悉又带着几分阴森的溶洞,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他看着尚驰和柳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尚驰转头看向柳平,神色凝重地问道:“白姑娘他们离开这么久还没回来,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去找他们。耀师兄刚醒,身体还需恢复,柳兄,你觉得我们现在出发,可行吗?” 柳平思索片刻,点头道:“我恢复得差不多了,耀兄虽然刚醒,但丹药应该能助他恢复几分体力。当下情况不明,我们确实不能再耽搁,早点出发或许还能赶上帮上忙。” 尚驰闻言,目光坚定:“好,那我们即刻出发。希望白姑娘他们平安无事。” 说着,他又递给耀侍几枚恢复灵力的丹药,道:“耀侍师兄,路上可能还会有危险,你先服下这些丹药,恢复些灵力。” 耀侍接过丹药,一口吞下,运转灵力,感觉体力渐渐恢复,站起身来,拍了拍胸脯:“放心吧,尚师弟,我没问题,咱们走!” 三人整顿一番后,便沿着白纤纤他们离去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走进溶洞的通道。 地下溶洞宛如一座错综复杂的迷宫,通道阡陌纵横,交错盘绕。 然而,对于修炼了六识的尚驰而言,要在这迷宫中寻得方向并非难事,他仅凭空气中残留的些许气味,便能精准地判断出白纤纤等人所在的方位。 尚驰三人正朝着石室匆匆赶去,就在前方不远处,就察觉到了一股激烈的斗法波动。 很明显,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正在进行,且已然接近尾声。 那位结丹后期修士实力固然强大,可少宫主同样是手段频出,底牌众多。 他修炼的是一门顶级邪道功法,所蕴含的灵力不仅精纯浑厚,还带有强烈的侵蚀、污秽以及吞噬特性,极为难缠。 不仅如此,他随身还饲养着数个实力相当于结丹期的强大厉鬼仆,这些厉鬼仆便是他克敌制胜的杀手锏。 少宫主的鬼仆与魂公子的厉鬼虽都属强行炼制而成,却有着不同的特性。 鬼仆主要依靠契约来控制,而魂公子的厉鬼则与他自身的修炼功法相辅相成,魂公子实力越强,厉鬼也就愈发强大,其中的玄妙更胜一筹。 为了斩杀这些鬼仆,结丹后期修士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自身也身负重伤。 即便如此,他仍旧毫不退缩,接连施展出几种威力强大的秘术,试图一举击败少宫主。 然而,少宫主手中持有一件顶级的护身魔器——“万魂护心镜”,这件魔器如同尚驰的异宝清心护灵玉一般,有着非凡的功效,却又更加邪异。 它集攻防一体,不仅能够抵挡住元婴以下修士的攻击,关键时刻还能激发出不下于元婴初期修士全力一击的强大威力。 不过,“万魂护心镜”也存在着限制,它所需的能量竟是魂! 只有拥有足够庞大的魂力,才能充分发挥出其攻防效果,由此可见这邪修宝物背后的残忍之处。 随着结丹后期修士最后一次竭尽全力的强大攻击被少宫主成功抵挡,少宫主瞅准时机,操控剑丸,刺穿了结丹后期修士的胸膛。 不仅如此,少宫主紧接着又拍出一掌,直接将其神魂拍散,一代强者就此陨落。 再看少宫主,经过这场激烈无比的战斗,他同样受了不轻的伤势。 原本就突破不久、根基尚未稳固的结丹后期修为,再次跌落到了结丹中期。 第463章 剑丸对决 尚驰心急如焚,连忙飞身向前,试图挽救那位结丹后期修士的性命,然而一切都为时已晚。 与此同时,少宫主也察觉到了尚驰三人的到来。 此时的少宫主,身上还残留着之前激烈斗法时溅上的斑斑血迹,尚未干涸。 由于伤势严重,他的面色苍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慌不忙地俯身将结丹后期修士的储物戒摘了下来,收入囊中。 随后,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阴冷地看向尚驰三人,缓缓开口说道:“就是你们几个闯进来,杀了本宫的三位属下?正好本宫刚折损了几具鬼仆,就用你们的来填补空缺吧!” 尚驰三人看着少宫主那受伤不轻的模样,却谁也不敢有丝毫轻视。 只见尚驰一步跨前,周身瞬间环绕起浓郁的煞气。 与之前不同的是,此时的煞气中还隐隐透着一抹淡淡的血红色,那股气势比以往更加骇人。 尚驰冷冷开口道:“是四个!” 紧接着,他转头对耀侍和柳平两人说道:“你们俩先去找白仙子他们!” “尚兄小心!” “师弟小心!” 耀侍和柳平心里明白,以他们现在的实力,留在这里不仅无法协助尚驰,反而会成为他的累赘。 于是,两人不再迟疑,转身朝着其他溶洞方向奔去。 少宫主敏锐地察觉到尚驰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郁煞气,像似变了个人似的,心中隐隐升起一丝危险的预感。 再联想到他刚才所说的话,少宫主不但没有阻拦耀侍两人离开,反而像是遇到了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竟和他交谈起来。 “原来病公子也丧命在道友手中,道友实力果然了得。能在筑基期就斩杀结丹期修士的,绝对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就连我等邪修也少有人能做到,本宫佩服。不知道友可愿意加入我轮回劫宫?注意!是加入,并非追随!” 少宫主停顿了一下,见尚驰面露拒绝之色,赶忙再次开口说道:“本宫在一年前还只是结丹初期的修士,若不是因为境界尚未稳固,就与人进行了一场大战,如今站在你面前的,应该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结丹后期强者。” 说罢,少宫主下意识地朝结丹后期修士陨落的地方扬了扬下巴,满脸笑意地看着尚驰,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仿佛笃定没有修士能够拒绝修为境界提升的诱惑。 而这,也正是轮回劫宫不断发展壮大的主要手段之一。 尚驰听了这番话,心中如同翻江倒海。 他深知自己不过是五属性伪灵根,能修炼到如今的境界,已然是运气极佳。 虽说现在他在筑基境界实力强大,几乎难逢敌手,但对于突破到结丹境界,却始终没有丝毫把握。 少宫主抛出的这个橄榄枝,着实让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尚驰心中的犹豫仅仅只是刹那之间,便迅速被朋友、同门那一张张熟悉亲切的面孔所取代。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绝不愿意沦为一个只为了提升境界而不断杀戮的冰冷机器。 而且,前世那些“邪不压正”的思想早已在他心中根深蒂固,他坚信,依靠不正当手段换来的修为短暂快速提升,绝不可能支撑自己在修炼之路上一直走到最后。 在强者的世界里,往往无需过多言语。 少宫主敏锐地从尚驰气息的细微变化中,看出了他的抉择。 当看到尚驰毅然取出剑丸时,少宫主眼中瞬间闪过一抹贪婪,旋即大喜过望,也赶忙取出自己的剑丸,兴奋地叫嚷道:“没想到你居然也有剑丸!哼,如此一来,就更留你不得了!” 话音未落,两人几乎同时身形闪动,迅速拉开距离。 紧接着,他们各自激发剑丸,刹那间,一道道耀眼的剑光相互交织碰撞,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拼斗。 论及剑术,两人竟都达到了剑势凝势的境界。 少宫主凭借着自身修为境界的优势,剑招凌厉,每一击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而尚驰虽然在修为上稍逊一筹,但他在剑势凝势方面却走得更为深远。 不仅如此,他的剑势中还巧妙地夹杂着风、雷等其他属性之力,使得他的剑招变幻莫测,威力大增。 再加上他有煞气加持,一时间,两人在比拼上,竟是势均力敌,难分高下。 整个溶洞内,剑光闪烁,剑风呼啸,强大的灵力波动肆意扩散。 即便尚驰的剑招凭借多种属性加持而别具一格,但少宫主的剑诀显然更为强大且变化多端。 只见他手中剑丸舞动,那激射而出的剑光不仅能保持凌厉的直线攻击,还能随心所欲地幻化成网、链,甚至其他各类兵器的形态,每一次变化都诡谲异常,让人防不胜防。 “这……这分明是只有达到剑意层次才能施展的剑术,可他明明与我一样都处于剑势阶段,怎么可能使剑气化形!” 尚驰心中暗自惊愕,眼见自己在这剑招的比拼中逐渐落入下风,他深知再这样下去,必败无疑。 千钧一发之际,尚驰当机立断,迅速取出一枚回神丹,毫不犹豫地吞入口中。紧接着,他施展出压箱底的绝技——“魂刺”! “啊...” “啊...” 刹那间,溶洞中原本交织纵横的剑光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人不约而同发出的惨叫。 尚驰在服用虚芜果后,神识之力已丝毫不逊色于结丹后期修士,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的神识同样超过了同阶修士。 加之少宫主曾经达到过结丹后期境界,即便如今境界跌落,但神识的强大却是实实在在的。 若不是尚驰多年来苦心修炼六识中的神识,此刻恐怕早已承受不住,昏死过去。 好在回神丹药效迅速发挥作用,尚驰率先从神魂冲击中恢复过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当即再次催动剑丸,发动凌厉攻击,与此同时,数道蕴含着强大力量的血纹如影随形,紧跟剑丸朝着少宫主飞去。 少宫主怎么也没料到尚驰会突然使出神魂攻击这一招,一个疏忽大意,便中招颇深。 此时的他,虽已无法清晰感知周围状况,但他斗法经验丰富,连忙取出一枚巴掌大小、泛着浓郁阴气的小镜抵挡。 这小镜,正是那攻防一体的“万魂护心镜”。 虽说“万魂护心镜”中的魂力经过之前的战斗,几乎快要消耗殆尽,但即便如此,它依旧阴气弥漫,散发出强大的防护之力。 然而,动用这件法宝同样需要借助神识操控,少宫主本就受伤的神魂,伤势又加重了几分。 即便有“万魂护心镜”的抵挡,他还是被尚驰的剑丸击中,原本的伤势更重了。 少宫主深知此地不能久留,再继续下去,自己必将命丧于此。 他不敢再有丝毫耽搁,强忍着伤痛,连忙朝着溶洞外飞去,妄图借此拉开距离,延缓尚驰的攻击,寻找一线生机。 第464章 地下暗湖 尚驰眼见少宫主企图逃窜,毫不犹豫地施展起《灵波微步》,紧紧跟了上去。 《灵波微步》作为一门精妙的身法术法,在这蜿蜒曲折、错综复杂的溶洞空间里,简直如鱼得水,发挥出了极大的优势。 少宫主的身法原本也不慢,可此刻因神魂受伤,无法视物,只能在溶洞中盲目奔逃,屡屡撞在洞壁上。 好在“万魂护心镜”内尚存些许魂力,为他提供了一定的防护。 但即便如此,在这般慌不择路的奔逃中,他身上还是又添了不少伤势。 两人就这样,在溶洞中一个拼命逃,一个紧追不舍,毫无固定路线可言。 不知过了多久,少宫主终于勉强将神魂伤势压制了下去。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即操纵剑丸,朝着尚驰凶狠地反击过来。 此刻的两人,都已不顾自身安危,只见一道道剑光在狭窄的溶洞中纵横交错,你来我往,激烈交锋。 很快,尚驰的身上也出现了伤势。 关键时刻,《炼筋塑骨灵鲸吞诀》自动运转起来,试图修复他受损的身体。 然而,结丹修士的攻击威力非同小可,想要完全恢复,绝非一时半刻能够做到。 两人周身,煞气与阴气肆意弥漫,尚驰宛如来自人间地狱的罗刹,散发着令人胆寒的煞气,少宫主则好似狰狞的厉鬼,周身阴气缭绕。 由于两人的战斗实在太过激烈,突然,脚下历经无数岁月沉淀的溶岩不堪重负,骤然碎裂。 失重感瞬间将两人包裹,一股冰冷刺骨、带着腐朽气息的风,毫无预兆地灌满口鼻,直刺肺腑。 在这绝对的寂静与无尽的失重之中,时间感彻底崩塌消散,坠落仿佛陷入了永恒的循环,没有尽头。 唯有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成为这黑暗深渊里唯一的声响,它冰冷又单调,在不间断地幽幽吟唱,令人心生恐惧。 少宫主试图凭借结丹期修士所具备的踏空本事,挣脱失重状态。 可他没想到,尚驰在领悟风势之后,同样能够短暂地在空中踏空。 尚驰哪肯放过这个机会,不断朝着少宫主发起猛烈进攻,竭尽全力阻挡对方逃离。 于是,两人在持续坠落的过程中,依旧你来我往,打斗不休。 “噗....噗....” 两声沉闷的落水声响起,紧接着,便是那突如其来、彻骨的冰冷。 两人就像一头扎进了深不见底的寒潭,冰冷的地下湖水瞬间将他们淹没。 巨大的冲击力过后,无孔不入的寒意迅猛袭来,寒意穿透了他们的护体灵力,径直侵入骨髓深处,要将他们冻结。 即便两人修为不俗,此刻也不禁浑身一颤,真切地感受到了那刺骨的寒冷。 两人刚落入水中,就猛地灌了几口冷水下肚,本能地剧烈呛咳起来。 那腥涩的冷水涌入口鼻,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怪异气味,像是金属锈蚀的腐味与陈年藻类的气息交织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即便身处如此恶劣的环境,两人之间的斗法依旧没有停止,只是速度相较于之前在溶洞中的激烈交锋,明显慢了下来,他们都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这水下空间极为辽阔,方圆足足有数里之宽,宛如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暗湖。 湖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宛如死水一般,毫无生气。 这湖水不知从何处汇聚而来,湖底更是深不可测,隐隐散发着一种令人压抑到窒息的感觉。 两人心中都有所忌惮,不敢往太深的地方去,而是纷纷施展灵力,飞上半空中继续打斗。 湖水透过石缝和空隙潺潺流出,溶岩石以及地下的各类物质就像是天然且最好的过滤器。 经过这般过滤,这原本腥涩的湖水最终汇集在一起,形成了地面上的云岭江。 环顾四周,皆是与上方溶洞别无二致的溶岩石壁。 周围的环境很昏暗,抬头向上望去,头顶上方是密密麻麻倒悬着的钟乳石,而一个仅有拳头大小的光洞,便是他们坠落而下的地方。 “道友,你我如今深陷这等陌生之地,形势未明。倒不如暂且放下彼此的敌意,先一同探查一番,你看如何?” 少宫主在发出一波剑光之后,气息略显急促,喘息着开口说道,那虚弱的声音,明显透露出他已身负重伤。 毕竟在此之前,他先是与结丹后期修士经历了一场恶战,损耗巨大,而后又遭尚驰以《魂刺》偷袭,还被追着打了许久,若不是他手段繁多,底牌深厚,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尚驰见此情形,也缓缓停下了攻击。 虽说心中万般不甘,但当下形势逼人,由不得他不如此。 而且,他从踏入这地下暗湖开始,便总隐隐感觉这湖水中潜藏着某种极为可怕的东西,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窥视着他们。 “既然如此,那就依道友所言!只是希望道友能信守承诺,切莫趁贫道不备,暗中出手偷袭。” 尚驰说完,便缓缓收起了剑丸。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像是突然被周围的环境吸引,转身开始仔细打量起来。 就在这时,尚驰的目光被不远处的湖畔边一株株模样扭曲的怪树所吸引。 树上挂着一颗颗拳头大小的果实,这些果实通体暗红,宛如凝固的血液,散发着一种神秘而诡异的气息。 尚驰原本嘴角挂着的自信微笑,在看到这果子的瞬间,渐渐凝固。 而与此同时,少宫主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狠厉,他显然也发现了那果子。 趁着尚驰分神的刹那,少宫主毫不犹豫地激发剑光,朝着尚驰偷袭而来,试图一举将其击败,独占那神秘的果实。 第465章 灭杀少宫主 就在剑光没入尚驰身体的千钧一发之际,令人惊愕的一幕发生了,尚驰的身影竟突然消失不见。 少宫主心中一惊,急忙探出神识,在四周疯狂探寻,试图捕捉尚驰的踪迹,然而却一无所获。 见此情景,他面色变得煞白如纸,下意识地连忙向后疾退,同时毫不犹豫地祭出“万魂护心镜”。 镜面之上,浓郁的阴魂气翻滚涌动,仿佛在竭力抵御着未知的危险。 “道友!本宫实在是被宝物冲昏了头脑,一时鬼迷心窍,还望道友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少宫主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这一次,他是真真切切地慌了神。 回想起之前的种种战斗,即便自己身负重伤,可仗着与尚驰之间的修为差距,虽不敢说稳操胜券,但尚驰想要轻易斩杀自己,也是难如登天。 可此刻,尚驰竟能在他眼皮底下凭空消失,自己连对方的一丝气息都捕捉不到,这诡异的情形,让他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然而,回应他的,是铺天盖地的数百道剑光。 这些剑光并非如之前从同一处迸发而出,而是在他四周同时闪现,将他团团围住。 随着剑光乍现,尚驰的身影稳稳地出现在不远处。 尚驰刚才正是巧妙地运用了《暗灵化影诀》中的暗影遁形之术,方才成功躲过了少宫主这突如其来的致命偷袭。 自从服用了虚芜果,又聆听了化神修士的讲道之后,尚驰对《暗灵化影诀》的领悟有了质的飞跃,此功法也得到了极大提升。 尤其是虚芜果,让尚驰对暗属性的理解与掌控更上一层楼。 他之前一直隐匿身形,迟迟没有现身,正是想要借此机会,好好验证一下《暗灵化影诀》如今究竟达到了何种境地。 如今看来,效果远超他的预期,尚驰的眼中不禁闪过一抹满意之色。 此前二人斗法,彼此都能清晰感知对方的动向,即便剑光纵横交错,却都是从同一处发散开来。 可像这般从四面八方同时袭来的剑光,少宫主还是头一遭遭遇。 少宫主见状,爆发出一声震天的大喝,全力运转“万魂护心镜”。 与此同时,他急忙取出一件不知从哪个丧命在他手中之人那里得来的防御法宝。 面对如此密集且从不同方向攻来的剑光,终究是顾头不顾尾。 在拼尽全力抵挡住大部分剑光之后,少宫主还是被剑光斩伤。 他双眼通红,恶狠狠地瞪着尚驰。 作为一名结丹修士,尚驰再次现身的瞬间,他便看出对方虽能施展诡异手段隐匿身形,但无法长时间维持。 少宫主面露决然之色,仿佛下了某种决心。 只见那魂力已然所剩无几的“万魂护心镜”,在他面前再次飞速翻转起来,似乎正积蓄着某种强大手段。 尚驰心中警铃大作,不敢有丝毫大意,急忙想要施展法术脱身。 可诡异的是,他竟感觉自己仿佛被“万魂护心镜”牢牢锁定,无论怎样左躲右闪,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危机感始终如影随形,紧紧缠绕着他。 “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万魂护心镜”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只见那原本漆黑如墨的镜面之上,突兀地多出了一道细小的裂痕。 少宫主面色再次大变,他心中清楚,经过此前的连番恶战,“万魂护心镜”内的魂力已然濒临耗尽,根本无法支撑发动此次强大的攻击。 但此刻的少宫主已然陷入绝境,只见他双手快速结印,狠狠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 刹那间,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他的神魂之处缓缓溢出,朝着“万魂护心镜”蔓延而去。 尚驰看到少宫主脸上因痛苦而极度扭曲的表情,面部肌肉不由自主地不停抖动着。 他心中暗自惊道:“这邪修果然心狠手辣,不仅对他人毫不留情,对自己竟也如此决绝。魂力不够,居然舍得动用自己的魂力,还好当初没有答应加入那什么轮回劫宫,都是一群疯子!” 很快,少宫主的气息就萎靡到了极点。 他神魂本就受伤,又以魂入镜,这无疑是伤上加伤,直捣根本。 此刻的他,哪还有半点往日少宫主的威风凛凛,简直就像一位行将就木的垂死老者。 头发变得雪白如霜,身体也不由自主地佝偻起来,连站立都摇摇欲坠,仿佛一阵微风便能将他吹倒。 可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万魂护心镜”终于汲取到了足够的魂力,即将爆发出毁天灭地的一击。 尚驰哪还顾得上少宫主此刻的凄惨模样,那“万魂护心镜”散发出来的恐怖波动,已然远远超出了结丹境界的范畴,令他心中犯寒。 胸口的清心护灵玉像是感受到了威胁,发出阵阵强烈的凉意,仿佛在向尚驰示警。 尚驰心中明白,此刻避无可避,唯有拼死一搏。 他眼神一凛,将剑丸对准少宫主,就在“万魂护心镜”的攻击袭来之时,他也毫不犹豫地将剑丸朝着少宫主疾射而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炸响,整个地下暗湖都为之震颤。 待烟尘稍稍散去,尚驰依旧稳稳站立,他那玄色道袍在无形的气浪中无风自动。 关键时刻,清心护灵玉果然不负所望,成功抵挡住了这堪比元婴修士全力一击的恐怖攻击。 “万魂护心镜”咔嚓一声碎成数块朝着湖里跌落。 而剑丸也无情地刺穿了少宫主的心脏。 他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双眼圆睁,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会落得如此下场。 随后,他仰头向后直直倒去。 尚驰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迅速将他的储物戒指与剑丸收了起来。 第466章 炁煞果 在不知距离云源村多远的地方,有一深邃幽暗之处,隐匿着一处阴森恐怖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地下墓地。 踏入其中,一股浓烈且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潮湿泥土味与腐朽尸臭相互交织的味道,刺鼻难耐,如同一把锐利的尖针,直直地钻进鼻腔深处,瞬间引发一阵强烈的生理不适,令人几欲作呕。 这股气味仿佛被赋予了一种无形且强大的力量,沉沉地压在人的胸口,让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仿佛这片地下墓地中无数冤魂的怨念,正丝丝缕缕地在空气中肆意飘荡,弥漫着无尽的哀怨与愤懑。 谁能想到,就在这令人胆寒的地下坟墓之中,竟赫然存在着一个极为宽阔的宫殿。 宫殿的首位,一位被阴气紧紧环绕、周身气息骇人的男子正闭目盘坐。 丝丝缕缕的阴气,源源不断地朝着他的体内钻去。 陡然间,男子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异常,猛地睁开双眼,那眼中闪烁出的幽绿色光芒,恰似深山中飘忽不定的磷火,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与阴森,仅是看上一眼,便足以让人寒毛直立,不寒而栗。 一个已然碎成两半的暗红色玉符,正缓缓地飘浮在他的面前。 当男子的幽绿色目光触及到这碎玉符的瞬间,眼中迸发出浓郁的杀意,那杀意之浓烈,仿佛能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 伴随着这股杀意的爆发,整个宫殿似乎都感受到了主人的愤怒,竟微微颤抖起来,仿佛也在畏惧着男子。 踏入这片地下墓地,就仿佛一只脚不慎迈进了阴曹地府阴森的大门。 周围的寂静令人窒息,世间所有的声音都被这片无尽的黑暗无情地吞噬殆尽。 唯有那男子沉重而又急促的呼吸声,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格外突兀地回荡着,仿佛是死神正附在耳边,低声诉说。 偶尔从那不知名的黑暗角落里,会传来一两声轻微的滴答声。 在这片极度寂静的环境里,这看似微不足道的声音,却仿佛重锤一般,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敲在人的心头,每一声都像是带着无形的力量,让人的心脏不由自主地猛然紧缩,仿佛下一秒就会从嗓子眼儿蹦出来。 刹那间,阴暗之处骤然浮现出十几个人影。 他们现身的方式千奇百怪,有的像是从尘封的棺材里缓缓爬出,动作僵硬迟缓,有的则好似破土而出,周身还带着湿漉漉的泥土,更有甚者,被血茧包裹得密不透风,只露出一双散发着幽光的眼睛。 仔细看去,这些人无论面容是苍老还是年轻,又或是皮肤干瘪枯萎,无一例外,他们身上都散发着强大且令人心悸的法力波动。 最令人震惊的是,他们竟全都是结丹以上的修为。 这些诡异之人刚一出现,便齐齐面色恭敬地朝着首位端坐着的男子行礼,声音整齐划一:“拜见宫主!” 男子眼中的杀意愈发浓烈,怒不可遏地咆哮道:“无论是谁,胆敢杀吾儿,本宫定要将他碎尸万段,抽魂炼魄!你们即刻去给本宫查清楚!” 随着这声震得整个宫殿嗡嗡作响的咆哮,十几个结丹以上的邪修,如惊弓之鸟,迅速离开了地下宫殿,只留下男子独自坐在那里。 ...... 就在少宫主的尸体“噗通”一声掉落至地下暗湖的那一刹那,原本平静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像是有什么沉睡在湖底深处的庞然大物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动了。 尚驰心中一紧,丝毫不敢大意,连忙施展身法朝着湖畔飞驰而去。 湖畔生长着黑压压的一片怪树,树上挂满了拳头大小的奇异果实,那些果实暗红如凝固的血液,散发着神秘而诡异的气息。 之前尚驰和少宫主看到此果时之所以面色骤变,皆是因为这果实正是修真界大名鼎鼎的炁煞果,它是炼制湘尘丹不可或缺的主药。 炁煞果生长环境极为苛刻,通常只现身于古战场遗迹、万人坑这类积聚了无数凶煞之气的地方,或是地脉阴煞穴眼、阴寒绝地以及强大凶兽陨落之地等极端环境中。 这些地方往往积累了海量的凶煞、怨气、死气或阴寒能量,为炁煞果的生长提供了独特的条件。 而眼前这片地下暗湖所在之处,显然完美契合了炁煞果的生长要求,只不过这里形成的炁煞果数量之多,实在超乎想象。 虽说少宫主已然是结丹期修士,但面对每一枚都价值海量灵石的炁煞果,又有谁能不为之心动呢? 尚驰此刻更是顾不得多想,他早已经拥有了炼制湘尘丹所需的其他两种主药,如今这最后一味主药就活生生地摆在眼前,如此绝佳的机会,他怎可能轻易错过! 察觉到从水中快速逼近的动静,尚驰心中明白,十有八九是守护这炁煞果的妖兽出动了。 毕竟像炁煞果这般珍贵无比的灵药,按照常理,都会有强大的妖兽、阴魂鬼物,甚至是特殊阵法守护。 第467章 湖中怪物 在这昏暗如墨的环境中,尚驰深知时间紧迫,脚下步伐不停,速度快如疾风。 不过,他还是先操控剑丸疾射而出,朝着炁煞果而去,精准地将其采下。 他身形一闪,迅速跟上,稳稳地将炁煞果收入囊中。 奇异的是,每当尚驰收起一枚炁煞果,那原本承载果实的怪异果树,便似被抽走了所有生机,化作一缕黑烟,在空气中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与此同时,水中的怪物并未如尚驰预想的那样径直朝他扑来。 它在少宫主尸体落下的地方,搅起了一个数丈大小的巨大漩涡。 漩涡四周,浮现出一个个形似兽吻的东西,那模样犹如古老的枯树皮,纹理粗糙且透着一种岁月的沧桑感,却又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洪荒气息,仿佛来自远古的神秘力量在此刻被唤醒。 尚驰本打算尽可能多采摘几枚灵果后再撤离此地。 然而此刻,即便他将神识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竭尽全力去感知,却依旧无法看清那水中怪物究竟是何模样。 从那怪物身上传来的压迫感,神秘而又强烈,仿佛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这种压迫感,比他之前直面“万魂护心镜”时还要强烈。 尚驰不敢再有丝毫耽搁,借助周围地势与灵力,飞身采摘下第六枚炁煞果后,毫不犹豫地身形一转,朝着头顶方向,也就是之前他们掉落下来的那个溶洞急速飞去。 回想之前掉落之时,或许是因为溶洞内复杂气流的影响,再加上对失重状态以及未知深渊的恐惧,让他感觉仿佛跌落了漫长的时光。 但实际上,这段距离并不算特别高,甚至还比不上从太虚仙城到太虚皇宫之间的距离。 以尚驰如今筑基期的修为,想要回到上方的溶洞,并非难事。 潜伏在水中的怪物,虽说散发出来的压迫感极为强烈,可行动起来却好似刚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显得有些迟缓,脑子似乎也不太灵光。 直至尚驰快要抵达坠落下来的洞口时,它才从幽深的口中激射出一道仿若蛇信般的东西。 尚驰自始至终都密切留意着下方的动静,心里清楚大概率会遭受攻击,只是实在没料到这攻击竟来得如此迟缓,迟缓到让他都产生了一种不真实感。 尽管这攻击姗姗来迟,但速度却快得惊人。 就在那道仿若蛇信的攻击即将触及尚驰的千钧一发之际,他的身影在半空中忽暗忽明,化作了三道身影。 那血腥猩红的“蛇信”不偏不倚,正好击中其中一道身影。 被击中的那道身影突然泯灭,同时另外一道身影也随之消失不见。 而尚驰的本体,则恰到好处地出现在洞口。 原来,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他巧妙地运用了《暗灵化影诀》中的暗影分身术,成功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尚驰站定在洞口,心中满是好奇,忍不住回望了一眼。 这不经意的一瞥,却吓得他毛骨悚然,双腿发软,差点一个趔趄再次跌落洞中。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猩红的长信,犹如一条蜿蜒扭曲的红色长藤,从洞口直直延伸至湖底。 那长信仿佛有生命般扭动着,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而湖中的怪物,依旧未完全露出全貌,只瞧见那既似青蛙又像蛇的硕大嘴巴,宛如一个深不见底的无底黑洞,仿佛能吞噬世间万物。 嘴角处,还挂着少宫主那残破不堪的道袍,在水中微微飘荡,更添几分诡异。 最让人不寒而栗的,当属怪物的那对“招子”。它们足有小半间屋子那般大小,耷拉着眼皮,好似还沉浸在未醒的慵懒之中。 但即便如此,偶尔闪过的一丝幽光,却透露出无尽的凶狠与残暴,仿佛在警告着任何敢于窥探的生灵。 尚驰只感觉心跳如鼓,哪还敢有片刻停留,当即全力施展身法,同时六识全部开启,小心翼翼地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见那怪物没有追来,尚驰心中暗自揣测,或许它还未从沉睡中完全清醒,行动仅靠本能驱使,又或许自己并非它感兴趣的目标,亦或是这怪物根本无法离开此地。 总之,无论出于何种原因,能摆脱那可怕怪物的威胁,尚驰已是万分庆幸。 但此地带给他的惊悚与震撼实在太过强烈,他是一刻都不愿再多停留。 尚驰不禁回想起云源村石碑上镌刻着的“云岭之江,源流之地,清浊分流,缘者见真”十六个大字。 结合今日在此地的种种离奇遭遇,他隐隐觉得这片神秘之地必定还隐藏着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以他目前的境界,实在太过低微,恐怕唯有修炼至元婴境界之后,才有足够的实力再来一探究竟了。 另一边的净观与白纤纤经过了一日一夜的缠绵,终于将体内的淫毒消解。 两人各自穿上衣服,净观面露纠结欲言又止,却不知道自己开口说什么好。 白纤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穿上衣服后只淡淡地说了句“走吧!” 净观暗自喃喃了一声佛号,话一出口,便觉此时念诵佛号实在不合时宜。 他虽说平日里不太擅长处理人情世故,但绝非愚笨之人。 他默默低着头,乖乖跟在白纤纤身后。 “耀兄,你瞧瞧你带的这是什么路!那少宫主明显比之前碰到的三个邪修厉害得多,如今尚兄生死未卜,可咱们却在这溶洞里瞎转了这么长时间!” 柳平满脸焦急,忍不住抱怨道。 “柳平!贫道可不是你在中星国时那些呼来喝去的跟班!你要有能耐,就别指望贫道用卜算之术给你指路!”耀侍也来了脾气,没好气地回怼道。 这两人在溶洞里已经穿行了整整一天一夜,不仅没能找到白纤纤和净观,甚至连自己都迷失在了这错综复杂的溶洞之中。 他们心里清楚,情况万分紧急,三位同伴生死不明,又怎能不心急如焚呢? 就在两人争吵得不可开交之时,突然,在前方的拐角处,他们撞见了气氛略显尴尬的白纤纤与净观二人。 第468章 离开与琅琊玉符 净观一看到耀侍和柳平,如遇救星,脸上刚露出欣喜之色,目光在两人身后扫了一圈,却没发现尚驰的身影。 他心急如焚,一步冲上前,紧紧抓住耀侍的手,焦急万分地问道:“耀师兄,尚师兄呢?难道……” “哎……”耀侍无奈地叹了口气,正准备讲述尚驰与少宫主激烈对战,生死未卜的经过,可这一声叹息,却把净观吓得面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是……是谁杀了我尚师兄?”净观声音颤抖,带着一丝哭腔问道。 “呸呸呸……净观兄,别听他胡言乱语,尚兄目前只是生死不明……”柳平见两人越说越离谱,生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赶忙上前解释起来。 就在他刚要详细说明情况的时候,尚驰突然神色慌张地现身了。 他出现得太过突兀,众人谁也没想到,他们正说着尚驰,尚驰就这么出现了。 “尚兄!” “尚师兄!” “尚师弟!” …… 众人惊喜交加,纷纷呼喊。 “无需多言,此地危险,速速跟我离开此地!” 尚驰顾不上寒暄,急切地说了一句,便转身带头朝着溶洞入口的方向奔去。 其他人虽然在溶洞中迷失了方向,但想要离开,倒也不是毫无办法,只不过得多花费些时间。 然而对于修炼过六识的尚驰来说,找到出口却是极为简单的事。 众人彼此对视了一眼,心领神会,纷纷紧跟在尚驰身后快步离去。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一行五人终于赶到了入口处。 可进来的时候有老疯子带路,如今要出去,可就麻烦了。 大家面面相觑,都没了主意,不知该如何是好。 尚驰灵光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只见他周身陡然散发出浓郁的煞气。 紧接着,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缓缓伸入进来时经过的那面石壁。 “咦?果然有效!”尚驰惊喜地轻呼。 众人只见尚驰的手毫无阻碍地没入石壁之中,脸上无不露出兴奋之色。 在尚驰散发的煞气包裹之下,众人一个接一个地顺利被传送了出去。 此刻石碑之外虽说称不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但也是热闹非常。 数百名琅琊国侍卫井然有序地驻扎在此处,为首的乃是一位元婴真君,其麾下五位结丹修士正往来穿梭于云源村的半空之中,像是在仔细查找着什么。 瞧见有人从石碑中现身,所有人瞬间警惕起来,迅速围拢过来,气氛剑拔弩张。 待看到白纤纤从石碑中走出,紧绷的氛围才稍稍缓和了些。 元婴修士上前,正欲向白纤纤行礼,却似察觉到什么惊人之事,脸色瞬间大变。 直至白纤纤微微摇头示意,他才强自镇定下来,恢复了常态。 众人齐聚在临时搭建的大帐洞府内,将石碑内所经历的种种说了一遍。 据那位元婴真君所言,他们接到白纤纤的传讯后,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虽然他们也察觉到石碑暗藏蹊跷,却始终无法进入。 而关于瘟疫之事,也在不久前传来消息,已经得到了有效的遏制。 此间诸事已了,尚驰四人也到了该告辞离去的时候。 白纤纤诚恳地出言挽留,热情邀请四人前往琅琊仙城,以此表达对他们四人此次相助的感激之情。 尚驰心里明白,若是前往琅琊仙城,只要四人提出的要求不过分,以琅琊国的国力,必定会答应。 一国之力何其强大,这无疑会是一场难得的造化。 然而,他还是婉拒了这份邀请。 这一路同行的种种经历,让五人之间滋生出了深厚的友谊。 尤其是净观和白纤纤,两人之间似乎还萌生出了别样的情愫。 尚驰深知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况且临行前明阳真人的嘱托还在耳边回响,他毅然决定就此与众人分别。 白纤纤忽然取出四枚制作精致的玉符。 玉符正面清晰地刻着“琅琊”二字,背面则是琅琊国特有的云纹图案。 这玉符一出现,那位元婴真君脸色剧变,正要张嘴说话,白纤纤却抢先说道:“琅琊国能在这风云变幻的修真界长久屹立不倒,靠的便是对百姓的悉心体恤、仁爱有加,以及向来不会辜负朋友之间的深厚情谊。 我身为琅琊圣女,将琅琊玉符赠予四位。他日诸位但有所需,只需持此玉符,琅琊国定会全力以赴施以援手,绝不食言!” 那元婴修士听了这番话,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尚驰四人神色郑重地将玉符收下,而后拱手与众人告别。 唯有净观,眼神中满是不舍,白纤纤面带微笑,腰间的护道玉佩随风轻轻飘动,仿佛是在回应净观的深情。 白纤纤自然没有忘记对陈老头许下的承诺。 一支侍卫小队和尚驰等人一同踏上行程,来到了陈老头一家藏身的地方。 尚驰抬手轻轻一招,便将笼罩此处的阵法轻松收回。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陈老头一家三口大惊失色。 陈老头迅速抄起一把破旧的鱼刀,毫不犹豫地将儿媳与孙子护在身后,满脸警惕。 可当他看清来人是尚驰等人时,紧绷的神情才放松下来,转而满脸洋溢着大喜之色。 第469章 明月真君 “净观师弟,你跟白姑娘之间究竟咋回事呀?这一路上你都闷声不响的,活脱脱像个新婚不久就要和夫君分别的小媳妇!哈哈……” 这一路行程,尚驰、耀侍和柳平三人都察觉到净观状态不太对劲。 可无论耀侍怎么逗趣,净观始终都不搭理他。 每当耀侍提到“新婚燕尔”这茬儿时,净观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神情极不自然,结结巴巴地低声说道:“你……你你你……胡说什么呢?” 瞧见他这般反应,尚驰、耀侍和柳平三人面面相觑,皆是一脸惊讶。 过了好一会儿,耀侍突然扯着嗓子大吼一声:“没天理呀!难不成此前在云岭山脉发的那个誓言应验了?!” 在接下来的路程中,耀侍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不停地凑到净观跟前,贱兮兮地追问他和白纤纤之间的细节。 就连一向稳重的柳平,也被勾起了好奇心,跟着加入逼问大军。 这可把净观弄得一路面红耳赤,索性不再理会他们。 不过,这也给原本枯燥乏味的赶路过程增添了不少别样的趣味。 ...... 半月时光转瞬即逝,曾在中星国掀起弥天大案的四人,再度踏入了中星仙城。 这段日子的种种经历,在柳平和净观身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两人的气质有了显着的变化,隐隐透着一股历经磨砺后的从容淡定。 倒是耀侍依旧没什么变化,还是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般不着调。 当四人刚刚步出传送阵,便发现中星国这边似乎早已得到了消息。 只见数十位位高权重的大臣,带着整齐划一的侍卫军,已然在此等候良久。 这些大臣平日里大多与大皇子、三皇子交往甚密,今日的举动却着实令人费解,他们一反常态,摆出的阵仗之大,恐怕也只有上国使臣亲临之时方能与之媲美。 柳平心中虽满是疑惑,不太明白究竟发生了何事,但这段时间里,他历经了无数生死考验,早已不再是往昔那个略显稚嫩的二皇子。 他转过身,对着耀侍、尚驰和净观三人,笑着抱拳说道:“各位兄弟,改日再一同吃肉喝酒!” 话音刚落,他便挺直了脊梁,迈着沉稳的步伐,大摇大摆地朝着前方走去。 尚驰等人注视着他的背影,隐约察觉到他身上悄然浮现出一种别样的气质变化。 那是一种在经历重重磨难后,所沉淀出的一往无前的磅礴气势,仿佛以后任何艰难险阻都无法阻挡他前行的脚步。 “恭迎二皇子回国!” 两侧的大臣们整齐划一地颔首行礼,声音洪亮而恭敬。 看到这一幕,耀侍、尚驰和净观三人心中明白了几分。 他们既为柳平感到由衷的开心,看到兄弟成长、地位提升,自是一件值得欣慰之事,然而,心中却也难免泛起一丝淡淡的惋惜,想到日后恐怕再难像以往那般,时不时地蹭柳平一顿饭,那个免费的饭票或许就此要退役了。 三人一同回到观星阁,便径直前往“星庐”。 往常明阳真人总是在此清修,可今日却不见其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面容隐匿在朦胧光影后的元婴女修。 尚驰与净观不禁面面相觑,心中满是疑惑。 他们下意识地以为这位女修是观星阁某位鲜少露面的元婴太上长老,赶忙恭敬地上前行礼,齐声说道:“拜见师叔祖。” 那女子微微点头,算是回应了他们的行礼。 她将目光缓缓投向耀侍,只见耀侍脸色大变。 女子轻笑一声,开口道:“看来此番历练,你收获颇为丰厚,连守护神魂的力量都被惊动了。咯咯……侍儿,见到为师,为何不行礼参拜?” 听到这话,尚驰和净观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眼前这位神秘女子竟是耀侍的师傅明月真君,她也是观星阁仅有的两位元婴真君之一。 众人心中不禁泛起疑云,明月真君在看到耀侍神魂守护力量被触动后,为何如此开心? 而且她看向耀侍的目光,似乎蕴含着某种超越师徒关系的复杂情感。 “徒儿,拜见师傅。” 师父不正常,徒弟的反应也颇为奇特,本是再正常不过的师徒行礼,他却显得极不情不愿,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 无论是此次归来,还是以往在观星阁时,耀侍的性格与在外时都判若两人。 在观星阁中,他虽与同门相比显得格格不入,但整个人更加沉稳低调,甚至隐隐透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咯咯……乖徒儿,免礼!” 明月真君笑得格外开心,那模样让尚驰忍不住暗自惊叹,这恐怕是他见过的所有元婴真君中,最没有真君威严架子的一位了。 尚驰还来不及多想,明月真君便恢复了常态,神色一正,接着说道:“明阳师弟此次太虚仙城之行收获颇丰,如今正在闭关,准备冲击元婴境界。 在这期间,观星阁的大小事务便由贫道暂代主持。 你们有三天的准备时间,三天之后,要进入本阁的小世界。 这一次,你们进入后需在里面停留很长一段时间,所以,务必要提前准备好修炼所需的一应物品。” 第470章 观星界 从“星庐”出来后,尚驰与净观二人皆是一脸茫然,不由自主地面面相觑。 明月真君方才所言,犹如一团迷雾,让他们完全摸不着头脑,实在猜不透其背后究竟有着怎样的深意。 两人心中满是疑惑,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耀侍,只见他紧紧皱着眉头,神情凝重,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也不知他究竟在琢磨些什么。 “耀师兄,你可清楚明月师叔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这观星阁的小世界又是个怎样特别的所在?” 满心困惑且毫无头绪的两人,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耀侍身上,向他寻求答案。 耀侍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同样写满了不解,显然他也不明白师门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安排。 不过,提及那个小世界,他倒是知晓一些情况。 他微微沉吟了一下,缓缓说道:“那处小世界,名为观星界。” 耀侍顿了顿,继续娓娓道来:“观星界之中,整日都被一种昏暗的氛围所笼罩,时间在那里都会变得缓慢而深沉。 唯有漫天的点点星光,洒落在那片神秘的空间里,在观星界内,设有观星台,它可是观星阁重中之重的观星圣地。 于那观星台上进行观星卜算之术,虽说世间并无绝对之事,不敢妄言万无一失,但凭借观星阁传承已久的独特法门与这观星界特殊的星象环境,其准确率却也能达到八九成之高,算得上是极为精准了。” 耀侍略微停顿,目光在尚驰与净观脸上扫过,接着说道:“而且,这观星界与我等之前踏入过的古元界、虚芜界等小世界有着显着的不同。在观星界中,还生活着其他独特的生命,他们被称作星人,还有一种则是星兽。这些生命在观星界的独特环境中繁衍生息,构成了一个与众不同的生命体系。” 在各类小世界中,存在着形形色色的生命,这并非什么稀罕之事。 这些生命的来历可谓多种多样,有的可能是被大势力精心圈养的灵兽,它们经过漫长的培育与驯化,成为势力发展的助力。 有的或许是某个信仰体系下的虔诚信徒,因特殊机缘来到小世界。 还有可能是大能者的后裔,传承着先辈的血脉与荣耀。 亦或是那些为了躲避世间纷扰,选择在小世界中避世隐居的隐族。 在众多小世界的生命形态里,类人形生命是最为常见的一种,他们从外观上看,与主世界的人类极为相似,然而,其服饰与习俗却往往保留着古老的风格或是独具特色。 这或许是因为小世界独特的发展轨迹,使得这些类人形生命在漫长岁月中延续并发展出与众不同的文化。 由于小世界资源的丰富程度各不相同,这些类人形生命的体质也有强有弱。 在长期适应小世界特殊环境的过程中,部分生命甚至发生了变异。 有的皮肤进化出抗毒的鳞化特征,能够抵御各种毒素的侵害; 有的则变得矮小却强壮,拥有超乎常人的力量。 还有的拥有透明躯体,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具有独特的生存优势等等。 而星人,是一种与星辰之力紧密相连的种族,具有力士的体能,他们的外貌与人类相近,但却带有明显的星辰特质。 其瞳孔呈现出迷人的银白色,内部仿佛有星璇在缓缓流转,到了夜间,还会散发出微微的光芒,犹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他们的肌肤温润如玉,泛着柔和的光泽,当进入战斗状态时,身上会浮现出星光纹路或是星座图腾,仿佛将浩瀚星空穿在了身上。 他们的发丝呈现出深邃的蓝色,其间点缀着闪烁的星点,即便在没有风的情况下,也会如同星云般自然飘动,给人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星人所散发出来的气质,缥缈而深邃,仿佛蕴含着宇宙的奥秘让人敬畏。 星兽的形态则更为多样。 有的呈现出巨兽形态,体型庞大无比,甲壳坚硬,流淌的血液好似炙热的熔岩,散发着令人胆寒的高温,而双眼深邃如黑洞,仿佛能吞噬一切。 还有的星兽是星座的化身,呈现出半人马、持秤人等神话形态,整个身体散发着璀璨的光芒,如星辰下凡,充满了神秘与神圣的气息。 另外,还有一种规则生命形态的星兽,它们虽然具有人形,但却没有五官,躯体由流动的银河或星尘构成,仿佛是宇宙规则的具象化体现,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宇宙的神秘法则。 据古老的记载显示,星人和星兽在上界并不罕见。 他们皆是受主宇宙星辰规则的孕育而生,而观星界想必是因为星辰之力格外浓郁,才使得这样独特的生命在此诞生并繁衍生息。 “这般神奇的小世界,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也不知它在观星阁的哪个地方?”尚驰满脸好奇地问道。 听到尚驰的疑问,耀侍虽说从未踏入过观星界,可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他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缓缓抬起头,目光凝视着天空,语气笃定地说道:“在头顶!” 尚驰和净观二人以为耀侍又在信口开河,便没把他的话当回事,也不再理会他。 想到此次前往观星界时间会比较长,不过好在三人刚从太虚仙城回来,各种修炼物资都补充充足了,倒也无需再特意整理修炼所需物品。 尚驰略微思索了一下,开口说道:“耀师兄,不知观星阁的藏经殿在什么地方,师弟我想查阅一些丹方。” 尚驰本就是炼丹师,想要寻求丹方倒也合情合理。 耀侍听后,面露为难之色,说道:“虽说咱们三派向来同气连枝,但藏经阁乃是重地,恐怕……唉,也罢,你想要什么丹方,师兄去给你取来!” 尚驰回答道:“三阶丹方就行,师弟来者不拒。” 第471章 进入观星界 次日,耀侍径直送来了一本丹方集册。 尚驰翻开一看,里面林林总总罗列着二十余种丹方,涵盖了二阶至四阶。 其中,二阶和四阶的丹方数量相对较少,四阶仅有一种,而三阶丹方最为丰富,足足有十余种,就连尚驰已经得到过的湘尘丹丹方,也赫然在列。 尚驰看到这满满一本丹方,眼中满是惊讶。耀侍见状,面色有些古怪地解释道:“师傅说观里正经的丹方不能外传,这些都是她这些年无意中搜罗到的,算是对你的一份感谢。” 尚驰微微沉吟,不着痕迹地瞥了耀侍一眼,心里瞬间明白这感谢背后的缘由。 他也不扭捏作态,大大方方地将丹方收下,还带着几分俏皮,贱兮兮地让耀侍帮自己向明月真君转达谢意。 耀侍哪敢多留,生怕尚驰再说出什么调侃的话来,像躲避瘟神一般,慌慌张张地转身就走,那模样仿佛多待一秒都如坐针毡。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尚驰把自己独自关在房间,一门心思地钻研这些丹方。 而净观自从离开了琅琊国,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他原本就不爱说话,如今更是愈发沉默寡言,整天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活脱脱像个失恋之人,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难以自拔。 就这样,平静的时光转瞬即逝,三天期限很快就到了。 这天耀侍匆匆跑来,通知尚驰和净观,观星界即将开启。 即将一同踏入观星界的,除了耀侍、尚驰和净观三人,还有三位结丹期的师叔,以及七位筑基后期的观星阁弟子,尚驰初来观星阁,尾随耀侍时偶然遇见的耀光,也在这支队伍之中。 众人齐聚后,明月真君神色平和,缓缓开口介绍道:“观星界内,共有九座普通观星台,需由九位筑基修士操控;另有三座中型观星台,便要结丹期的修为才能把控,此外,还有一座主观星台。” 明月真君话语落定,尚驰心中不禁泛起疑云。 他快速扫视一圈,发现在场明明有十位筑基修士,即便不算他与净观这两个外人,也仅有八位筑基修士,这人数与所需的九位并不相符啊! 明月真君对普通观星台和中型观星台所需的境界都阐述得十分清楚,唯独对那座主观星台只字未提,难道是要由她亲自操控? 尚驰满心疑惑,忍不住将目光投向其他人,试图从他们脸上找到答案。 除了他与净观面露诧异外,其他人皆是神色如常。 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耀侍时,却发现今日的耀侍穿着格外庄重,一袭紫色的观星阁道袍穿在身上,在一众筑基修士中显得尤为瞩目。 不仅如此,就连那三位结丹师叔看向耀侍的眼神,都与平常大不相同,其中似乎饱含着恭敬与难以抑制的激动。 尚驰心中隐隐有所猜测,却又如同置身迷雾之中,找不到清晰的头绪,无奈之下,只能暂且将这些疑惑深埋心底。 观星界的开启过程,说起来倒也并非复杂至极。 但见明月真君款步来到明阳真人平日里每日打坐的蒲团前,稳稳坐下,紧接着双手快速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吐出一连串晦涩难懂的音节。 没过多久,奇妙的变化便接踵而至。 “星庐”之中,陡然刮起一阵又一阵的狂风,风声呼啸,仿佛要将一切都卷入其中。 外面的天色瞬间暗了下来,恰似夏日里暴风雨即将猛然降临的前奏,整个世界都被一种压抑且神秘的氛围所笼罩。 而在“星庐”之外,更为奇异的景象出现了。 观星阁的所有建筑,仿佛在同一时刻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纷纷亮起了点点星光。 这些闪烁的星光,如同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同时朝着“星庐”的方向汇聚而来。 原本高悬于天际的繁星,此刻光芒大盛,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尚驰敏锐地察觉到,“星庐”内部已然被一道特殊的能量严严实实地笼罩住了,经过感知,他确定这股能量正是源自浩瀚宇宙的星辰之力。 就在众人惊讶不已之时,一道由璀璨星光组成的结界,毫无预兆地凭空出现在众人眼前。 三位结丹修士见此情景,毫不犹豫,一个接着一个地进入了结界之中。 其余的筑基修士们也不敢耽搁,纷纷紧跟其后踏入。 尚驰和净观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也快步跟了上去。 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过后,尚驰等人顺利踏入了观星界。 此地的景象,当真如耀侍之前描述的那般,一片昏暗,却又处处充盈着星光。 抬头仰望,星辰在头顶熠熠闪烁,然而,夜空中却不见月亮的踪影,这般独特的景致,给初次来到此地的众人,带来一种既奇异又格外舒适的奇妙感受。 不远处,九座普通观星台、三座中型观星台,以及一座位于中心的观星台,共计十三座观星台赫然在目。 这些观星台皆有足球场般大小,极为醒目。 台上还建有专门用星木灵材搭建而成的洞府,洞府散发着柔和的星光,宛如点点繁星洒落人间。 一行人身着独特服饰,他们有着银白色的瞳孔,容貌与人类别无二致,但身上却隐隐显露着星光纹路。 这些人快步来到观星阁众人面前,其中一位肉身气息强大无比,尚驰感受到,面对此人,就仿佛直面一位结丹后期的修士,显然,他便是这群人的首领。 只见他口吐人语,话语清晰,大家都能听懂:“三位师弟,观星界已经准备妥当,可以着手开始了。” 师弟!尚驰心中一惊,暗自思忖,这些星人竟然称呼那三位结丹师叔为师弟! 如此看来,观星阁与星人之间的关系绝非一般的紧密,这意味着观星阁的真正实力,恐怕远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第472章 激发吸星石 其中一位结丹师叔忽然转过头,目光落在尚驰和净观两人身上,继而朝着那位星人首领介绍道:“师兄,这两位是分别来自灵隐派和藏空寺的弟子。 此次让他们一同入界,一方面是让他们各自操纵一座普通观星台,另一方面,也算是让他们做个见证。” 只见那星人首领脸上的表情,明显是知晓三派之间关系的,并未露出异样神色。 尚驰和净观见状,赶忙恭敬地上前,向这位星人首领见礼,称呼一声“师叔”。 那星人首领面带微笑,轻轻点头示意回礼。 待双方相互认识后,观星阁的这位结丹师叔接着说道:“在那观星台上,放置着一块吸星石,吸星石下方设有传星阵法。你们九位筑基弟子的任务便是,每当吸星石吸纳满星辰之力后,要将其妥善转移至三座中型观星台。 此次任务并不复杂,大概一月时间吸星石才会注满。这里不仅灵力充沛,更蕴含着浓郁的星辰之力,对于观星阁弟子而言,是绝佳的修炼之地。” 说完这番话,他又将目光投向尚驰二人,说道:“你二人若是能够领悟星辰属性,那也算是一场不小的造化。” 说完这些,这位结丹师叔便不再多语,目光落在了耀侍身上。 今日的耀侍,宛如脱胎换骨一般,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浮夸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神圣与庄重,浑身散发着一种仿若高人的气质。 只见耀侍神情严肃,向前迈出一步,微微皱起眉头。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他身上。 他静静伫立了许久,突然转过身,目光径直看向尚驰和净观,爽朗地笑道:“自两位师弟来了之后,这段时间是师兄过得最畅快、最舒心的日子,哈哈......” 这句看似没头没脑的话出口后,他迅速取出那件名为罗盘的灵器。 他身上绽放出耀眼的星光,那光芒之盛,竟隐隐超过了一旁的星人首领。 随后他身姿矫健的直接飞身跃上了主观星台。 见此情景,三位结丹师叔也立刻起身,分别进入中型观星台。 尚驰等人见状,也纷纷施展身法,一跃而起,各自朝着自己对应的观星台飞去,迅速入驻。 尚驰一进入观星台,便迅速打量起四周环境。 只见这观星台内,除了那块吸星石以及旁边搭建的洞府之外,再无其他物件。 此地的星辰之力却浓郁得超乎想象,仿佛置身于星辰的核心区域。 尚驰踱步来到吸星石旁,正对着这块奇异的石头,琢磨着该如何将星辰之力传送出去时,耳边猝然响起一道清晰且急促的声音:“速将法力打入吸星石!” 尚驰不敢有丝毫耽搁,急忙运转体内法力,毫不犹豫地朝着吸星石打去。 别看这吸星石个头不大,可吸纳法力的需求却极高,尚驰暗自估量,若没有筑基后期的修为,还真难以驱动它。 转瞬之间,九道浓郁的星光同时从各个观星台的吸星石上激射而出,它们按照三个一组的方式,分别朝着三座中型观星台飞速而去。 三座中型观星台也各自射出更为浓郁、粗壮的星光,齐齐朝着主观星台奔腾而去。 就这样,这般壮观的景象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后,星光渐渐消散。 众人这才知晓,接下来便可自行安排修炼,只需静静等待一个月后,再次激发。 尚驰抬手开启观星台上的阵法,旋即步入洞府,稳稳地盘腿坐下。 他从怀中取出两枚储物戒指与一个储物袋,这三件物品,皆是他在与诡公子、血公子以及少宫主的激战中缴获而来。 如今恰好得闲,正好可以好好瞧瞧里面都有些什么宝贝。 他首先拿起诡公子的储物戒指,神识探入其中。 戒指内,除了堆积如山、近乎百万之数的灵石外,大多是些透着邪异气息的物件。 其中,十余个半人多高的玉瓶尤为显眼,这些玉瓶瓶口足有碗口大小,被封得密不透风。 尚驰满心好奇,忍不住将其中一个玉瓶打开。 这一开,可不得了,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般的恶心感,他以最快的速度重新将玉瓶封印起来。 原来,玉瓶中盛着浓稠的液体,颜色橙黄里夹杂着丝丝暗红,质地犹如油脂般黏腻。 液体散发着一股刺鼻且腐臭的气味,令人作呕,表面还隐隐泛着淡淡的幽光。 尚驰能清晰感知到,这液体中蕴含着一股极为不寻常的力量,其中夹杂着负面的力量属性,弥漫着阴邪、污秽的气息。 稍稍定神后,尚驰瞬间认出,这令人作呕的东西,正是尸油,而且还是修士的尸油! 尚驰像是突然被什么念头击中,猛地回过神来,赶忙翻找那盏能够制造幻境的诡异魂灯。 果然不出他所料,凑近一看,魂灯之中燃烧着的,赫然就是刚才所见的那种尸油。 此前尚驰还琢磨着,要将这盏魂灯祭炼一番,留作日后对敌时的手段。 可如今亲眼目睹这魂灯所燃之物如此邪恶,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恶寒,仿佛手中握着的是一条剧毒的蛇蝎,避之唯恐不及。 第473章 查看邪修储物 诡公子的储物戒指里大多是些邪物,但尚驰倒也并非全无收获。 摄魂术尽管是用来操控他人的邪术,却精妙绝伦,而尚驰神魂强大,修炼此术倒是正合适。 除此之外,戒指中还有不少灵材、灵药以及符篆,这些对尚驰而言都大有用处。 另外还有一大堆的典籍玉简,里面不仅详细阐述了邪修体系,还包含了各种斗法的讨论内容。 尚驰心中想着,这些日后若是再碰上邪修,都能拿来借鉴,也好提前有所准备。 一本名为《圣宝图谱》的邪道宝物百科全书,让尚驰眼前一亮。 因为他在书中发现了一种名为引魂玉的宝物,这宝物的描述与他储物戒指中的一块墨块极为相似。 当年尚驰初到中大陆时,正赶上元婴洞府开启,这块墨块就是在那洞府的闺房中所得。 后来此物被郭复夺走,而郭复又被尚驰所杀,墨块便又回到了他手中。 按照《圣宝图谱》里的记载,引魂玉又叫通灵阴玉,是一种极为特殊的玉石,它能够吸引、容纳并束缚残魂或地魂。 若将其炼入僵尸体内,就能吸引合适的残魂入驻,从而赋予僵尸初步的灵智和战斗本能,让僵尸摇身一变,成为更强大的“尸傀”或者“尸将”。 尚驰心想,这引魂玉想必是与修炼《抽魂炼傀养尸术》有着莫大的关联。 只可惜自己手中没有黄泉水,无法浸泡记载这功法的手绢,也就没办法修炼此术。 无奈之下尚驰只能先将引魂玉收好,打算日后再想办法。 他又在储物戒中发现了一枚身份玉符,只见上面刻着一个“高”字。 尚驰猜测,这诡公子在入邪道之前,或许曾是某个修真家族的弟子。 想到这儿,他随手将玉符放到了一边。 接下来尚驰打开了血公子的储物袋,一番翻找后,他发现这储物袋里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除了一些与修炼血道相关的令人作呕之物,也就十来万块灵石、一些二、三阶灵物,以及几本玉简功法,着实寒酸得可怜。 血公子所修炼的血道功法,完全是通过巧取豪夺他人血气来提升修为,传承自古老的血河道统。 传说在血河道统的巅峰时期,修行者能够吞噬万族之血,只不过后来遭到众多种族的强烈抵抗,才逐渐走向没落。 根据古老记载,如今在中灵界依然存在血河道统。 只不过随着时代变迁,他们改变了修炼方式,采用祭炼血池的方法进行修炼,并且已经形成了统一的势力。 具体情况如何,却无人知晓。 不过在血道功法的末尾,记载着一门名为血遁术的秘法,此术以燃烧自身精血为代价,能施展远超同阶的遁术,这让尚驰不禁面露兴奋之色,当下就决定尝试修炼。 尚驰本身因炼体缘故,精血旺盛程度远超同阶修士,虽说还比不上血公子,但差距也不算大,修炼这血遁术可谓恰到好处。 况且他之前所用的《灵波微步》只是一门斗法身法,用于跑路速度实在不够快,而这血遁术正好可以弥补这一短板。 最后尚驰神色凝重地打开了少宫主的储物戒指,对尚驰而言,单单是那枚剑丸,就堪称无价之宝。 对于剑修来说,在神识能够驾驭的前提下,操控的剑丸数量越多,实力便越是强大。 尚驰以为少宫主的剑丸或许是从某个充斥着阴邪之气的地方获取的,所以击发出的剑光是黑色的。 当他找到对方的剑诀图谱时,想法便发生了改变。 那本剑诀名为《剑势凝形诀》,从名字便能看出,它能让修炼者在剑势阶段,就可用剑丸发出实质形状的剑光。 虽说剑修达到剑意层次时,也能够发出如同实质般的剑形,但这两者之间存在着极大的差异,且不提剑意境界遥不可及,多数剑修终其一生也难以企及。 再者,剑意是凭借意念化形,其中蕴含着对规则的深刻领悟,虽威力强大,却无法随心所欲地幻化出世间万物的形态。 而这《剑势凝形诀》恰好弥补了这一缺憾。 尚驰本身就在阵法之道上有所修炼,此剑诀与他的阵法修炼简直是相辅相成。 若能以剑诀打出阵法,那所爆发出来的威力,简直难以想象…… 尚驰强忍着内心即刻祭炼剑丸、修炼剑诀的冲动,继续仔细探寻少宫主的储物戒指。 这一看,不禁让他咋舌,里面的灵石足有数百万之多,邪修所用之物更是不计其数,而这些物品,在《圣宝图谱》中均有详细介绍。 看着这么多邪物,尚驰不难想象,不知有多少无辜生灵惨遭毒手。 正当他愤慨不已之时,目光突然定在一物上,竟是黄泉水! 尚驰顿时面露喜色,正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如此一来,他便能够浸泡那块记载《抽魂炼傀养尸术》的手绢,一探究竟了。 物戒指里还有不少珍稀灵物,以及三阶符篆,甚至连极为难得的四阶金墙御灵符都有两枚,这可真是一份意外之喜。 不过收获的同时,尚驰心中也隐隐生出些许担忧。 少宫主已然如此强大,他那位来自轮回劫宫的宫主父亲,恐怕是位元婴真君级别的恐怖存在。 一想到这儿,尚驰不敢有丝毫耽搁,赶忙将储物戒指里任何可能暴露自己行踪、存在导向性的物品,通通销毁殆尽,以防对方凭借这些施展神通,找到自己。 第474章 十五年 在观星界这片神秘的天地里,不知不觉间,十五个年头已然悄然逝去。 回首这十五年,尚驰可谓是硕果累累,收获颇丰。 尚驰所处的观星台,时常有一道道凌厉的剑光破空而出,伴随着强大的灵力波动向四周扩散,引得同在观星界的其他人和星人都不禁投来惊羡与好奇的目光。 先从境界上来说,在小聚灵阵源源不断汇聚灵力的助力下,清心护灵玉所营造出的修炼辅助中,再加上真元丹蕴含的药力滋养,尚驰将自身境界推至筑基期的顶峰之境,距离筑基大圆满的境界,仅仅只隔着一层薄纱,只差最关键的一丝突破契机。 平心而论,以尚驰的资质,如此短的时间里,绝难达到如今这般速度。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虚芜果神奇的效力,以及那场化神强者讲道所带来的天赐机缘。 虚芜果蕴含的奇异灵力,开启了尚驰体内潜藏的修炼潜力。 而化神讲道更是一盏明灯,为他的修炼之路指引了方向,二者相辅相成,才造就了他如今这般飞速的成长。 尚驰对于第二枚剑丸以及《剑势凝形诀》的钻研,已然达到了通透的境地。 他日夜沉浸其中,参悟剑诀中的每一个字符,感受剑丸与自身灵力的交融。 至于这枚剑丸与剑诀结合后,在实战中究竟能爆发出何等威力,目前还无从得知,唯有在真正的战斗中,方能一探究竟。 另外,《血遁术》和《摄魂术》也在尚驰的不懈努力下修炼成功。 《血遁术》以燃烧自身精血为代价,换取远超同阶的遁逃速度,可瞬间消逝于敌人的视野。 《摄魂术》则可在关键时刻扰乱敌人心神,为自己创造脱身之机。 二者相辅相成,使得尚驰在面对危险时,无论是防御还是逃命的实力,都得到了质的飞跃。 保守估计,就算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结丹后期的修士,在正面交锋中尚驰可能难以抗衡,但凭借这两门法术,他也有十足的信心,能够在修为差距中全身而退,化险为夷。 血道功法虽然残忍,但其中对于血气的应用和见解极高,很多手段都可以在血纹之术中得以运用。 使得尚驰的血纹之术无论是用于炼丹还是斗法都有了很大的提升。 尚驰对《抽魂炼傀养尸术》也已参悟透彻,此刻的他,内心满是迫不及待的渴望,盼望着能再次踏入元婴洞府。 洞府之中有十几个尸傀,若是能将它们收入麾下,自己的实力必将迎来脱胎换骨般的飞跃。 光是这么一想,尚驰便激动得身体微微颤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观星界独特的环境,给予了尚驰诸多助力。 他所修炼的《暗灵化影诀》又取得了新的进展,功法境界更进一步,就连神秘莫测的星辰属性,也有所感悟。 当然,能够领悟星辰属性的并非只有尚驰一人。 观星界内星辰之力浓郁得超乎想象,其星辰属性之强,恐怕在整个小灵界都难寻第二处这般得天独厚之所。 就连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净观,在此处的熏陶下,也对星辰属性有所领悟。 这段日子里,尚驰一心扑在炼丹上,反复尝试了上百次之多。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成功炼制出了足足十几枚湘尘丹。 直至凝精髓与炁煞果这两种灵物耗尽,他才不得不停下炼丹。 他手中的九彩灵兰还有不少储备,倘若另外两种灵物充足,凭借这些存货,他还能够再炼制百余炉湘尘丹。 由于尚驰专注修炼《剑势凝形诀》,这让他越发意识到阵法之道与之相辅相成的重要性,从而加大了对阵法的钻研力度。 经过这段时间的潜心研究,他的阵法水平突飞猛进,同样有了不小的飞跃。 他曾尝试以剑丸激发剑阵,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威势,强大得令结丹修士见了都不禁心生忌惮。 在制符方面,尚驰同样收获颇丰。 定形符、金光护体符、火龙符等,经他之手累计炼制出将近百枚。 这些符箓各具妙用,定形符可在关键时刻短时间困住住敌人,为自己赢得时间。 金光护体符能释放出一层金光,抵御敌方攻击;火龙符更是能召唤出熊熊燃烧的火龙,对敌人发起猛烈攻击。 值得一提的是,之前尚驰在“问道金窟”从十一叔手中得到的星犰犼,如今已被他尽数炼制成了心心念念的随机传送符,足足有十多张。 这随机传送符可是稀罕之物,若是拿到外界去拍卖,凭借其珍稀程度与独特功效,恐怕拍出上千万灵石都不在话下。 随着观星阁的结丹师叔一声令下,此次观星界之行,也步入了尾声。 当耀侍从主星观星台上缓缓走下时,众人都不禁为之一愣,他简直像换了个人一般。 眉宇间多了几分成熟稳重,气质也与以往大不相同,周身仿佛萦绕着一种历经沉淀的独特韵味。 更令人惊叹的是,他的修为境界竟在不知不觉间突破到了结丹境界。 然而这其中却透着一丝奇怪。 要知道,通常修士突破到结丹境界,都会历经三九雷劫的洗礼,可耀侍却丝毫没有经历雷劫的迹象。 若不是一同前来的三位结丹师叔对此并未表现出任何异样,尚驰几乎都要怀疑耀侍是不是被他人夺舍了。 第475章 转世之说 耀侍从台上下来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齐刷刷地汇聚到他身上。 无论是那些具有神秘气息的星人,还是观星阁的同门,看向耀侍的眼神中都满是热切与期待。 “各位,此次观星界之行,大家都辛苦了,幸不辱命,终是功成圆满。” 耀侍开口说道,声音不再似往昔那般轻快,而是透着几分沙哑,仿佛饱经岁月沧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厚重的时光里沉淀而来。 语罢他缓缓转头,目光落在那位星人首领身上,再次说道:“星奕,此次所得结果,尚需仔细推敲,届时还需要你的助力。” 那星人首领虽有着相当于结丹后期的强大实力,但面对耀侍时,态度却是极为恭敬,赶忙连连点头,应道:“定当全力相助。” 紧接着,耀侍缓缓将手中罗盘高高举起。 原本就弥漫在观星界的星辰之力,仿佛受到某种强大力量的牵引,疯狂地朝着罗盘汹涌汇聚而来。 整个观星界都为之震颤,仿佛被注入了一股磅礴的新力量。 随后众人进来时所见的那道结界再次凭空浮现。 耀侍毫不犹豫,一马当先朝着结界走去,众人见状,也纷纷紧随其后。 不多时众人只觉一阵恍惚,再次有所感知时,已然置身于观星阁的“星庐”之内。 谁能想到,时光一晃,距离众人进入观星界已过去十五个年头,而明月真君竟依旧静静地在此等候,就好似时间从未流逝,她一刻也未曾离开过。 “欢迎回来。” 明月真君目光落在耀侍身上,嘴角忽然泛起一抹微笑,说出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人分不清她究竟是对在场众人所说,还是意有所指。 耀侍见到她,没有如往常般多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可他的眼神却不自觉地起了微妙变化,其中饱含着深深的思念与柔情。 这目光不像是师徒间朝夕相处的情感,倒仿佛两人是阔别多年、思念至深的亲人。 就在此时,消失多年不见的明阳真人毫无预兆地凭空现身。 此刻的他,周身气息全然内敛,看似平静无波,却隐隐散发着一股不容小觑的磅礴气势,与尚驰等人之前见到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尚驰瞬间明白,明阳真人已然成功突破结丹瓶颈,进阶成为了元婴真君。 观星阁的弟子们更是喜形于色,纷纷快步上前,恭敬地拱手恭贺:“恭喜师叔祖成就真君之境!” 明阳真君神色平静,无悲无喜,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对众人的回应。 直至他的目光落到耀侍身上,眼神才有所动容,可流露出来的,竟是满满的尊敬。 不过他并未与耀侍过多交谈,而是将视线转向在场众人,缓缓说道:“老夫宣布,自今日起,耀侍便是观星阁新任阁主,尔等都各自散去罢。” 尚驰和净观此刻满脸茫然,完全没了主意,实在不知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眼见观星阁上下一片忙碌景象,两人无奈,只能暂且住下,打算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尚师兄,你有没有发觉,耀师兄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回到住处后,净观满脸疑惑,小心翼翼地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其实不用他提醒,尚驰早就察觉到了其中的异样。 回想起耀侍以往的种种行为举止,再看看如今观星阁众人对他的态度,尚驰暗自猜测,耀侍十有八九是转世之人。 按照古籍中的记载,“转世” 通常是指那些顶尖强者,在身死之后,他们的灵魂或者元神并不会消散,而是遵循着天道轮回的法则,亦或是凭借某种特殊的机缘,重新投胎到一个新的生命体之中,以婴儿的形态开启全新的人生旅程。 在这个新生命里,会拥有全新的父母、血脉,以及与之相应的身份和人际关系。 转世与普通轮回最大的区别就在于,转世之人在修炼的过程中,有机会找回前世完整的,或者是大部分的记忆、知识、经验以及感悟。 很明显耀侍已然找回了一些过去的记忆,但究竟有没有完全恢复,尚驰和净观也不得而知。 可问题在于,“转世” 这种手段实在是太过强大高深了。 小灵界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世界,即便是化神期的修士,恐怕也未必拥有如此神通。 所以尚驰和净观思来想去,怎么也想不明白其中的关键所在,与此同时,他们对观星阁愈发浓厚的神秘色彩,也越发感到好奇。 “这件事师兄我也还没琢磨透,不过从观星阁众人的反应来看,耀师兄应该没受到什么伤害,倒像是一切都在预先的计划之中。咱们还是先静观其变,看看后续情况再说。” 要是耀侍真的是被他人夺舍了,作为他的好友,尚驰和净观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可就目前的状况而言,并不像是夺舍的情形。 第476章 耀侍的提醒 从观星界出来以后,尚驰和净观两人心中隐隐预感,他们中天大陆之行即将结束,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要离开。 “两位师弟,让你们久等啦。这次在观星界的卜算,结果已经出来了,还得麻烦二位师弟,把这消息带回灵隐派和藏空寺。” 果不其然,从观星界出来后的第三天,耀侍就找上了尚驰和净观,他手里拿着两枚玉符,玉符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禁制,分别递给了两人。 这玉符上的禁制极为繁琐复杂,一看便知,需要用对应的秘法才能解开。 要是强行去探查里面的内容,这玉符怕是会瓦解消散。 尚驰和净观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这玉符绝非寻常之物,说不定和那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有着莫大关联,于是两人一脸郑重地将玉符收了起来。 虽说耀侍嘴里依旧称呼他们为“师弟”,可尚驰二人却清晰地感觉到,他没了以前那种随意洒脱的劲儿,反倒在下意识中流露出几分上位者的威严与疏离。 或许是察觉到自己的改变,耀侍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努力想要表现出以往的性子,可在尚驰和净观眼中,却显得格外别扭。 耀侍继续说道:“两位师弟,此去之后,你们可要好好修炼。关于师兄的事情,想必你们心里有不少疑惑,不过现在时机还未成熟,总有一天,你们会明白的。” 说完这些,耀侍停顿了一下,目光转而落在净观身上,认真叮嘱道:“净观师弟,咱们修真之人,最讲究一个缘法。” “你和白圣女之间的种种,皆是缘分使然,日后若能再见,那也是缘分的延续,切不可让此事在心中留下羁绊,徒增烦恼。” 净观听他突然说出这番莫名其妙的话,不禁眉头紧紧皱起,在心里反复思索其中蕴含的深意。 耀侍也不管净观作何反应,转而将目光投向尚驰,继续说道:“尚师弟,你这一回程,路途之上凶险万分,甚至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然而,即便危机四伏,其中却仍存有一线生机。倘若你能顺利度过此劫,对你而言,那将是一场天大的机缘。只是具体是何种机缘,师兄我也卜算不出,想必绝非寻常之事。” 尚驰听闻此言,心中猛地一震,他知道眼前的耀侍早已不是从前那个不着调的半吊子,此刻耀侍所展现出的卜算之术,恐怕已今非昔比,高深莫测。 尚驰赶忙焦急地问道:“师兄,那可有应对之策?” “无解。这是你修行道路上必定要经历的劫难,而且你所面临的劫难颇为古怪,师兄有心无力,实在帮不上忙。不过,交给你们的玉符中记载的内容,倒也不是十万火急,修真者讲究缘发法,所以我还是决定由你带回去。” 尚驰听他这么一说,心中忍不住暗自咒骂:“这家伙,真是不把别人的性命当回事儿!” “该向二位师弟提醒的,也就这么多了。二位今日便可起程离去。”耀侍神色平静,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尚驰与净观听闻此言,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无奈。 才刚把事情交代完,便下了逐客令,着实让人有些无语。 他们曾一同在中天大陆闯荡,情谊深厚,然而,如今因耀侍的种种改变,几人之间的友谊也悄然出现了一些微妙变化。 尚驰默默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两个玉瓶,神情凝重地说道:“你我师兄弟三人,今日这一分别,山高水远,不知何时才能再次相见。这是贫道耗费心力炼制出的湘尘丹。 净观师弟,送你一枚。耀师兄如今已然踏入结丹修士之列,湘尘丹于他而言,用处不大,还请耀师兄帮忙,将另一枚转交给柳平兄。” 净观听闻,脸色骤变,他心中十分清楚,这湘尘丹对于筑基修士而言,乃是突破至结丹境界的关键丹药,珍贵无比。 他依稀记得,在太虚仙城拍卖会上,一枚湘尘丹竟拍出了一千两百万灵石的天价! 尚驰竟要将如此贵重的丹药送与自己。 净观顿时感觉嗓子像被火烫了一般,微微发紧,说起话来也变得微弱且扭捏:“师兄,如此珍贵之物,师弟万万不能收下....” 尚驰眉头一皱,没好气地说道:“少废话!别在这儿扭扭捏捏的。还记得第一次见你时,我便说过,你既然喊了我一声师兄,便由我罩着你。” “如今咱们即将分别,你收下这丹药。待日后结丹,也算是跻身高阶修士行列,如此一来,往后便免受人欺负。” 他话虽如此,但净观这段时间与尚驰等人相处,早已变了性子,哪里还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小和尚。 耀侍似乎早有预料,对于尚驰话里话外那带着些许不满的指桑骂槐,心中如同明镜一般透亮。 他并未多言,只是微微一笑,从容地收起玉瓶,郑重表示,必定会亲手将丹药交到柳平手中。 净观见尚驰如此坚决,便不再推脱,小心翼翼地收下湘尘丹后,赶忙从储物戒指中翻找出三枚玉简。 他略带羞涩地挠了挠光秃秃的脑袋,憨笑着说道:“师兄,师弟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送给你。不过,我留意到师兄修炼的功法涉及煞气与血煞之力,深知这等力量容易扰乱心神,滋生妄念。” “于是,我特意摘录了佛门三部经典,希望能对师兄有所助益。这第一部是《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此经能助人破妄显真,镇压心中戾气。” “第二部为《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可斩断执念,强化道心,让师兄在修炼之途上不为杂念所扰;” “还有这第三部《地藏菩萨本愿经》,它能够净化血煞之气,镇压邪祟,保师兄修炼之路顺遂平安。” 尚驰听闻,眼睛顿时为之一亮。 仔细想来,自修炼《化煞转灵淬体诀》后,他心中的杀意确实日益强烈,时常感觉内心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难以平静。 而净观所赠的这三本经书,皆是佛门中用来安定心神、消除戾气的经典之作,正解他的燃眉之急。 尚驰也不矫情,当即毫不客气地收下,真诚地说道:“多谢师弟,师兄如今正好需要这些,你可真是雪中送炭!” 第477章 离开与消息 尚驰与净观并无多少行装需要打理,一切简简单单。 尚驰神情庄重,双手抱拳,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动作沉稳而有力,尽显对过往情谊的珍视。 净观则双手合十,低眉顺眼,口中缓缓念起佛号,声音平和且带着一丝超脱尘世的韵味。 行礼完毕,二人没有过多的言语,默契地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各自踏上归程,身影渐行渐远,逐渐融入远方的道路之中。 耀侍如同一座雕像,静静伫立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尚驰和净观的背影,看着他们沿着落星山的小径缓缓下山。 他的眼神深邃而复杂,藏着无尽的思绪,让人猜不透此刻他心中究竟在想着什么。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娇柔声音,打破了寂静:“心里是不是泛起了些酸涩?想当年你离开的时候,可没见你这般模样。” 耀侍不用回头,仅凭这熟悉的声音和气息,便已知道来者是谁。 来人正是明月真君,她悄无声息地来到耀侍身旁。 以往她的容貌总是被一层若有若无的迷雾所遮掩,让人难以看清全貌。 然而此刻,那层神秘的面纱悄然褪去,她的面容逐渐清晰地呈现在耀侍眼前。 但见她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泄而下,闪烁着光泽,柔顺地披散在肩头,与她那如雪般莹润洁白的肌肤相互映衬,更显肌肤的细腻与白皙,宛如羊脂玉温润动人。 她的眼眸却是异于常人的深邃银白色,与星人无异!里面蕴含着无尽的星光与神秘,仿佛只要凝视片刻,便会不由自主地深陷其中,沉醉在如梦如幻的眼眸之中。 而她周身所散发出来的气质,如同一株空谷幽兰,清新雅致,超凡脱俗,不沾染丝毫人间的烟火气息,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空灵的仙气,仿佛她就是从仙境而来。 耀侍缓缓转过头,将目光落在明月真君身上,眼中满是温柔与宠溺,轻声说道:“又不是没有重逢的机会。” 那语气中带着笃定,仿佛是在说过去的事情,也像是在说未来的事情。 尚驰自中星仙城启程,一路朝着北方行进。 此次行程,他格外低调谨慎,耀侍之前的提醒犹在耳边回荡,时刻警示着他,令他不得不处处小心,心生警惕。 在观星界度过的这十多个年头里,中天大陆早已不是往昔模样,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汹涌,各国之间的纷争不断涌起,战火随时可能重燃。 高阶修士们频繁现身,却又总是行色匆匆,短暂而神秘。 仙城与坊间,也悄然多了许多神色谦卑、交头接耳的人,他们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语,似乎都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尚驰稍作打听,不禁心中猛地一震! 修真界发生的诸多变故,大多是在皇甫冠绝举办寿宴之后开始的。 沿海仙城近来频频遭受海里妖兽的侵扰。 那些海里妖兽数量繁多,每一只身上都携带着珍贵无比的修炼材料,这对于修真者而言,既是一场可怕的灾难,同时也是充满诱惑的机缘。 各方势力为了抢夺资源,纷纷提前布局,战争已然在暗中拉开帷幕。 而邪道组织轮回劫宫竟死灰复燃,妄图在修真界中重新占据一席之地。 其数万年前犯下的恶行也被人重新翻了出来,各大门派与势力都害怕被这个邪恶的组织盯上,一时间,整个修真界人人自危,暗流涌动。 除此之外,空间裂缝也开始频繁出现,它们像一个个未知的黑洞,吞噬着人们的安全感,给这片大陆增添了更多的神秘与不安。 关于“问道金窟”最后的战王决斗赛,也成为了众人热议的话题。 据说,太子党们在这场赛事上展开了巨额对赌。 然而具体的细节却无人知晓,只知道这场对赌涉及的赌资数额巨大。 有些国家对自家弟子参与对赌的行为坦然认账,而有些国家则对此嗤之以鼻,严厉斥责弟子的行径。 这些年来,各国之间战争频发,这也是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 除此之外,令人颇为意外的是,皇甫雄志在太虚国的地位并未因那场备受瞩目的对赌而受到丝毫影响。 相反,早在五年前,皇甫冠绝突然宣布退位,由他荣登太虚国国君之位,可谓风光无限。 而琅琊国这边,圣女白纤纤原本在解决国内瘟疫后,风头正劲,备受民众与宗门敬仰。 就在众人都以为她将在修真界大放异彩之时,一则令人震惊的消息却突然传出——白纤纤竟被琅琊宗罢免了圣女之位。 这一巨大的反差,在修真界引发了轩然大波,各种版本的猜测涌现,众说纷纭。 有人猜测是她触犯了宗门大忌,也有人怀疑是琅琊宗内部权力斗争的结果。 但面对外界的种种猜测,琅琊国却始终三缄其口,对事件的缘由闭口不谈,使得这件事愈发显得扑朔迷离。 尚驰听闻此消息后,心中暗自猜测,这或许与净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金陵国此前一直积极谋划促成兰嫣与皇甫雄志的联姻,试图借此巩固两国的关系。 可是这一计划最终未能如愿实现。 兰嫣在返回醉芳阁后,便全身心地投入到醉芳阁的经营当中,她凭借其出众的才情与美貌,醉芳阁一时间门庭若市,引得无数青年才俊慕名而来,络绎不绝。 另外外域也不断传来各种消息,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南疆月华部,该部众多神女经过近六十年的激烈角逐,最终有四位神女脱颖而出,成功进入最后的圣女之位争夺战。 海上仙岛、北域大雪山、西域等地,也都呈现出暗潮涌动之势,那些平日里久不出世的神秘势力弟子,如今竟在修真界中频繁现身。 他们的出现,就像一颗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让整个修真界都感受到了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氛围。 种种迹象无一不昭示着,修真界即将有重大事件发生,一场风暴似乎正在悄然酝酿。 第478章 答应 在中天大陆的北域,隐匿着一处仿若世外桃源般的神秘之地。 青鸾峰峦连绵起伏,云霞像是大自然精心铺就的华美绸缎,层层堆叠在峰巅之上。 而峰峦的顶端,终年都缭绕着洁白的雾气,这雾气绝非寻常的水汽,反倒像是凝固了的灵妙之光,隐隐约约间,竟勾勒出巨大符文的轮廓,恰似一只无形却又温柔的大手,将下方那整个家族建筑群,悉心地笼罩其中。 整个家族的驻地顺着山势,如同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层层叠叠地铺陈开来。 用青石垒砌而成的房屋,错落有致,就像紧密依附着山体的鳞甲,一层一层地向上蜿蜒攀爬,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在这片建筑群的正中心位置,一座飞檐翘角,气势沉凝的祖祠傲然矗立。 深青色的瓦片,严丝合缝地覆盖在祖祠之上,在朦胧的雾霭之中,沉静地泛着幽幽的光泽,仿佛一位历经沧桑的老者,无声地述说着这个修真家族源远流长的血脉传承。 这里便是在修真界堪称商业巨擘的金家驻地——金桓谷。 于谷内一处清幽僻静之地,金蕊身着一袭素雅的月白色广袖流云法衣,衣料之上,有银线绣就的微型符箓若隐若现,灵光流转闪烁。 此刻她双目微微闭合,神色宁静祥和,双手在膝上结出一个玄奥无比的法印。 微风未起,她的发丝却轻轻飘动,几缕青丝悠悠拂过她光洁的额头。 她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沉静而深邃,令人心生敬畏。 “小姐,家主那边又在催促了。太虚国派来的使者已经在谷中待了数月,态度强硬得很,家族实在找不出理由再继续拖延下去了,此乃两利之事,还望小姐能以家族生计为重。” 十一叔匆匆到访,他一脸恭敬地朝着金蕊施了一礼,只是眉头紧紧皱着,脸上满是忧虑之色。 金蕊缓缓睁开双眸,眼中复杂的神情展露无遗,她缓缓开口问道:“他还在观星阁吗?” 尽管金蕊没有明确指出“他”是谁,但十一叔心里明白,无奈地暗自叹了口气,回答道:“已经十五年未曾离开中星国了。” 十一叔顿了顿,脸上露出纠结的神色,像是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终于咬了咬牙,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小姐,有件事,我实在不知道该不该讲。” “说!”金蕊语气干脆。 “根据琅琊国传来的可靠消息,琅琊国之前的圣女白纤纤,在去灭杀制造瘟疫的邪修时,发生了意外……她失身了。” “当时一同前去的共有七个人,除了两位结丹期的侍卫不幸陨落,还有斑面罗刹等四人……琅琊国怀疑白纤纤失身与这四人之一脱不了干系。” 金蕊听完这番话,面沉如水,只是冷冷地盯着十一叔。 十一叔跟随金蕊多年,这般眼神还是头一回见,心中不由得发怵,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对于“斑面罗刹”一行四人,金蕊再熟悉不过,其中两人近来在修真界风头正盛,声名远扬。 柳平返回中星国后不久,便被册立为太子,紧接着,竟在极短的时间内登上中星国皇位。 消息一出,太虚、琅琊、金陵等诸国纷纷派人前往祝贺,那场面可谓是风光无限,风头一时无两。 而耀侍也在前些日子传出消息,已然执掌观星阁,成为了新任阁主。 在金蕊看来,这两人无论从哪方面考量,都不可能会与白纤纤发生那般关系。 毕竟,这其中牵扯到各方势力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以及个人情感的冲突。 若是柳平和耀侍与琅琊国走得过近,太虚、金陵等势力必定不会坐视不理。 这些势力之间相互制衡,彼此都在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任何两方势力走的太近,都不是其他势力愿意看到的。 同样的道理,在琅琊国,他们对国君以及圣女的要求极为严苛,琅琊国认为,女帝与圣女不应有个人的感情羁绊。 因为一旦如此,便难以全心全意为国效力,极有可能因个人私情出现偏袒行为,从而影响国家的公正与稳定。 也正因如此,极为称职优秀的白纤纤才会丢掉圣女之位。 排除这两人后,就只剩下净观和尚驰了。 一个是受清规戒律严格约束的出家人,一心向佛,四大皆空;另一个则是风流倜傥,身边绯闻不断的道门侠客。 将这两人放在一起比较,若说谁更有可能与白纤纤发生那等事,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过了许久许久,金蕊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微弱却又透着一丝决然,缓缓说道:“你去转告爷爷,太虚国的事情,我答应了!” 话一出口,她的面色瞬间变得如纸般苍白,身体也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随后,她缓缓闭上双目,像是要将所有的无奈与痛苦都隔绝在外,再也没有说一句话,陷入沉默之中。 第479章 纳尸袋 数月后,尚驰终于告别了中大陆的腹地,再度踏上了中大陆北部区域。 他心中已然有了盘算,如同来时的路线规划,打算从北部进入十万大山踏上归程。 然而在彻底离开中大陆之前,那隐匿于元婴洞府中的尸傀,早已吸引着尚驰的注意,让他难以舍弃。 尚驰如今已将《抽魂炼傀养尸术》修炼到了融会贯通的境界,自觉时机已然成熟,正好趁着此次顺路,去收取那些尸傀,为自己所用。 怀着这样的心思,尚驰在仙城繁华的街道上漫步,穿梭在一家又一家的商铺之间。 他的目光在摆满各种奇珍异宝的货架上逡巡,仔细探寻着自己所需之物。 终于他在一家店铺中发现了心仪的物件——纳尸袋,并毫不犹豫地将其收入囊中。 纳尸袋从外观上看,与常见的储物袋和灵兽袋有几分相似之处,但它却有着独特的用途,是专门为操控尸傀的修士精心设计的。 对于那些常常需要控制多个尸傀的修行者而言,纳尸袋的便利性简直无可比拟。 它体积小巧,便于携带,无论是长途跋涉还是穿梭于各种复杂的环境,都能轻松自如。 纳尸袋内部构造神奇,自成一方独立的小空间,并且能够巧妙地模拟出适宜尸傀生存的阴煞环境。 这一特性,使其成为了临时存放和运输尸傀的绝佳选择。 不过纳尸袋虽好用,却也有着相应的使用要求。 使用者必须掌握特殊的禁制手法,以此来防止尸气不受控制地外泄,同时避免尸傀因各种原因发生反噬。 与养尸棺相比,纳尸袋在容量以及内部环境的营造方面,确实存在一定差距,整体效果也稍显逊色。 养尸棺凭借其独特的构造和强大的功能,能够为尸傀提供更为方便的温养环境。 养尸棺因其体型庞大,造型醒目,在携带过程中极易引起他人的注意,相较之下,纳尸袋的便捷性就凸显无疑了。 即便纳尸袋存在一些相对不足的地方,但它依旧有着不可忽视的价值。 这类法器能够提供并汇聚阴煞之气,其制作材料皆是世间难得的蕴含阴煞之气的珍稀之物,并且在内部精心布置了聚阴阵法。 如此独特的设计和珍贵的材料,使得纳尸袋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通常情况下,其售价都在十万灵石以上。 不过,以尚驰目前的身家底蕴,些许灵石倒也不算什么。 ...... “哈哈……侄儿能成功突破,成就结丹境界,可全仰仗叔父您的悉心栽培!请受侄儿一拜!” 在尚驰购买纳尸袋所在的仙城,一家名为“高澜坊”的商铺密室之中,传出一阵兴奋至极的大笑声。 只见一位年约三十余岁的男子,脸上洋溢着激动之情,正恭恭敬敬地朝着另一位男子行礼。 这位行礼之人,浑身散发着成熟稳重的气质,举手投足间尽显自信。 而他所面对的男子,眼神深邃且内敛,犹如深不见底的幽潭,不经意间便流露出沉稳与精明的光芒。 从两人的面容来看,竟有五六分相似,显然有着极为亲近的血缘关系。 只不过,这位眼神深邃的男子面色异常苍白,仿若大病初愈却又重伤未愈的模样,整个人还隐隐透露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邪恶与阴暗气息。 倘若尚驰此时身处此地,必定会大惊失色。 因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在云源村地下溶洞,被他亲手斩杀的诡公子,谁能想到,他居然还活在世上。 这位三十余岁的男子,正是修真家族高家的精英弟子高老大。 此刻他周身散发着结丹初期独有的威压,观其气势,显然是刚刚突破不久。 回想起来,从尚驰初临中大陆时被莫名跟踪,到后来在太虚仙城进出于“问道金窟”之际,都有高老大暗中窥视的身影。 虽说高家在修真界也算有些势力,但在那些顶尖大势力眼中,却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存在。 高老大在太虚仙城费尽心思地虚与委蛇,阿谀奉承,然而这些举动并未给高家换来多少实质性的好处。 “嗯,邪道功法虽说手段残忍,可胜在修炼速度快且成效显着,那些整天对邪道喊打喊杀的家伙,又怎会知晓其中的妙处……咳咳……我让你去打探的事情怎么样了?” 诡公子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病态的沙哑。 以往高老大对邪道功法向来是嗤之以鼻的。 但如今亲身体验到邪道功法带来的甜头后,他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对自家叔父更是尊崇到了极点。 他赶忙回应道:“数月前,观星阁的明阳真人已将阁主之位传给了耀侍。之后没过多久,‘斑面罗刹’就离开了中星国,朝北边赶来!” 一提到“斑面罗刹”,高老大顿时气得牙关紧咬。 当初在“问道金窟”,“斑面罗刹”斩杀了“血手人屠”,致使高家在太虚仙城精心谋划的布局化为泡影,一无所获。 为此他再次遭到家族长辈的严厉责罚。 若不是诡公子传授给他邪道结丹的秘法,仅凭家族资源倾斜,他想要突破结丹境界,恐怕依旧遥不可及。 此时此刻,高老大哪里还顾得上邪修在修真界会造成怎样的影响。 这些年来,修真界中曝光的邪修少之又少,根本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人人对邪修喊打喊杀。 他甚至满心想着,若能利用邪道功法的玄妙,培养出大批同族为自己所用,那该多好。 第480章 中埋伏 诡公子将高老大的心思洞察得一清二楚,却并未表露什么,而是缓缓从紫府之中祭出一枚迷你小灯。 这灯的模样与款式,竟和之前他施展幻境时所用的魂灯如出一辙,分毫不差。 当初他假死逃脱后,那魂灯便落入了尚驰手中。 诡公子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那灯芯竟毫无预兆地突然被点燃,瞬间散发出诡异的绿光。 奇怪的是,这绿光并非如寻常光亮那般四散开来,而是直直朝着西北方向射去,且光芒还在微微闪烁,似在发生着某种缓慢地移动。 “呵呵……真是天助我也,没想到他就在此地!” 诡公子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仿佛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稍作停顿后,他转头看向高老大,吩咐道:“你去安排些人手,暗中盯着此人的一举一动,本公子要好好谋划一番。此人虽说只是筑基修为,但实力不容小觑,你切记,千万不可打草惊蛇!” 高老大一听,哪里还不明白叔父说的正是尚驰。 他刚刚结丹成功,正是意气风发之时,满心都是自信,甚至有些膨胀。 在他看来,筑基与结丹之间的境界差距犹如鸿沟,足以让他轻松碾压尚驰,恨不得立刻冲到尚驰面前,将其抽魂炼魄,以解心头之恨。 不过高老大久居高位,并非莽撞之人,深知叔父的话必有深意,对其吩咐还是极为上心的。 当下他抱拳行礼,而后转身匆匆离去,着手安排人手。 等高老大离开后,诡公子面色凝重,陷入了长久的沉吟。 他心中实在是不甘心,对尚驰可谓是恨之入骨,无比渴望能亲手将尚驰击杀,进而独吞对方的储物戒指。 然而一想到尚驰之前展现出的强大实力,他又不禁心生忌惮。 权衡再三,他深知仅凭自己之力,很难对付尚驰,无奈之下,只能设法联系其他邪修同道,共同商议谋划对付尚驰的办法。 另一边刚刚购置好纳尸袋的尚驰,对诡公子与高老大的谋划浑然不觉,他在仙城中简单整顿行装,稍作休息后,便小心翼翼地低调前往传送阵,准备去往另一个仙城。 中大陆各大仙城之间的传送阵体系极为繁杂,虽相互连通,但绝非能随心所欲地开启。 尚驰手中虽持有腾挪国四皇子赠予的金印,本可借此享受一些传送便利。 然而耀侍之前那番提醒,时刻让他心生警惕,他实在不敢毫无顾忌地使用金印开启传送阵,生怕因此泄露行踪,被心怀不轨之人知晓,进而对他图谋不轨。 尚驰无奈之下只能采取传送与隐匿身份赶路相结合的方式前行。 可他身为十万大山灵隐派弟子这一身份,早已在修真界众人皆知。 高老大对他再次返回北方的意图早有推测,此番并未安排人手全程跟踪,而是在几个至关重要的仙城中安插了暗哨,专门窥探尚驰的行踪。 就这样,尚驰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行踪动向已然被高老大等人牢牢掌握。 碎石峡谷本是一处平平无奇之地,它坐落于三面陡峭崖壁的夹角之处,乍一看,确实像是天然形成的绝佳埋伏之所。 但对于拥有飞天遁地之能的修真者而言,这样的地形并未构成太大威胁,修真者可以凭借超凡本领,不会被些许险峻环境所束缚。 对于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来说,这里无疑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然屏障。 按照尚驰目前的计划,只要顺利穿过碎石峡谷,他便能踏入腾挪国的地界。 继续往北前行不久,就能再次抵达扶摇仙城。 他打算再次前往扶摇国末代公主的洞府,收取那里的尸傀,接着向东北方向进发,进入十万大山。 当尚驰刚刚飞入碎石峡谷,目光不经意扫向碎石滩,只见几株看似枯萎的荆棘藤蔓相互虬结盘绕,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可尚驰神识极为敏锐,瞬间察觉到那藤蔓根部正散发出一股极其微弱却又令人心底发毛的气息。 与此同时,空气中灵气也出现了不正常的轻微波动。 他脸色剧变,不假思索地连忙向后急退。就在这一瞬间,眼前景色陡然变换。 数道近乎透明的阵旗不知何时已深深插入岩缝之中,正闪烁着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流光。 一个精妙绝伦的“幻形匿气阵”已然提前布下,将七名身着灰色紧身劲装的修士完美隐匿其中。 他们的气息、身形,甚至连体温,都与周围冰冷的岩石浑然一体,若非尚驰察觉异样,旁人绝难发现分毫。 尚驰目光扫过,只见在那七位结丹修士身后,还有十余道筑基期修士的身影若隐若现地闪动着,与此同时,周边还弥漫着更为强大且隐晦的阵法波动。 到了这个时候,尚驰心里已然明白,自己显然是中了别人提前设下的埋伏。 尽管内心震惊不已,但他还是强自镇定下来,脸上迅速堆起恭敬的神情,连忙抱拳作揖,言辞恳切地说道:“晚辈一时不慎,误闯入前辈的阵法之中,还望前辈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放晚辈离去,晚辈必定感恩戴德。” 第481章 勾结邪修 “哈哈……不知咱们该称呼道友为‘斑面罗刹’,还是该唤一声尚道友呢?你三番五次坏我高家好事,我们早已在此等候你多时了,又怎会轻易放你离开!” 七人之中,高老大站了出来,他平日里久居高位,习惯出头发言,此刻便率先开口。 “高家?哪个高家?” 尚驰心中暗自思索,自己印象里似乎并未得罪过什么修真家族,唯一与高家有联系的,也就只是从诡公子的储物戒指中见过一枚高家弟子身份玉牌,难道此高家就是彼高家? “前辈恐怕是搞错了吧,晚辈究竟何事招惹过高家,而且与诸位前辈也都是初次见面。” “哼!不管怎样,你今日都别想活着离开!” 随着高老大话音落下,原本还算平静的碎石峡谷瞬间风云突变。 阴气如汹涌的潮水般弥漫开来,阴森的鬼啸声直冲天际,仿佛有无数厉鬼在嘶吼。 紧接着,只见百鬼奔腾而出,场面极为恐怖。 而那七人的身形也完全显露在尚驰眼前,其中三位结丹修士身着同样的家族服饰,与尚驰对话的高老大便在其中,想来这几人定是高家之人。 另外四人,无一例外都散发着浓郁的阴邪气息,显然是邪修。 尚驰目光扫过,突然面色大变,其中一人面色惨白如纸,不是诡公子又是谁? 尚驰着实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心中不禁感叹邪道功法果然诡异莫测。 还有一个全身被黑衣粗布紧紧包裹的人,被众人小心护在中间,手中正拿着阵盘,看样子此人应该是一位邪修阵法师,想必这埋伏的阵法便是出自他手。 一位女子站在一旁,身上阴气浓郁异常,看起来像是鬼修,只见她操纵阴气一招手,身边瞬间幻化出一对对妇人与少男少女。 从面相看,这些妇人与少男少女似乎有些血脉联系,可见这邪修手段残忍,尚驰心中满是厌恶。 最后一人,尚驰竟看不出他的来历,但见此人面部表情僵硬,却浑身散发着一股强大的力量感,身上阴气与尸气交织缠绕,给人一种极为怪异的感觉,尚驰猜测,此人恐怕是个半人半尸的怪物。 尚驰目光继续扫视,又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在那七位结丹修士身后,站着一群约十几位筑基修士,他们清一色都来自高家。 其中有一人,正是多年前尚驰刚到中天大陆时,跟踪自己却反被戏耍的高老六。 看到这一幕,尚驰瞬间恍然大悟,原来诡公子所属的高家,和眼前这个高家,就是同一家族。 若是换做其他地方,面对七位结丹修士以及十余位筑基修士,尚驰倒也不会心生畏惧,大不了打不过就施展身法逃离便是。 可此刻,他却被阵法牢牢困住。 而且从这阵法散发的威力来看,着实不俗,隐隐约约像是古籍记载中的百鬼噬魂阵。 百鬼噬魂阵极为阴邪,其阵旗是用人皮制作而成,上面密密麻麻绘满了招魂邪符。 一旦阵法启动,阵内便会阴风惨惨,犹如幽冥地狱,有百鬼穿梭夜行。 这些鬼物,生前皆是受尽百般折磨,死后戾气冲天的厉鬼,它们发出的鬼啸声,能直接攻击人的神魂,而厉鬼的撕咬,更是可以伤及元神本源。 布阵之人,还需以自身精血,或者特定的魂器来驱使这群恶鬼,不仅如此,这阵法凶险异常,一旦失控,便极有可能反噬布阵者自身。 此阵法乃是如假包换的三阶邪阵,尚驰心里清楚,自己实在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应对。 当下他灵机一动,运转灵力,大声说道:“如今的修真界,到处都在传言,邪修组织轮回劫宫妄图重现人间。在这等关键时刻,高家竟然与邪修勾结在一起,莫不是高家已经归顺了轮回劫宫?” 尚驰这一声吼,效果立竿见影,高家这边,除了高老大之外的两位结丹修士,以及身后那十几位筑基修士,听闻此言皆是一怔,脸上瞬间浮现出迟疑之色。 其实在此之前,他们心里就对另外四位结丹修士的身份有所怀疑。 那几位前辈周身弥漫着的阴邪之气,实在让人浑身不自在,一看就绝非正道之人。 高家的这两位结丹修士心里更是清楚,可他们也是身不由己。 被高老大哄骗着与邪修碰面后,便陷入了绝境,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与这些邪修同流合污,要么就只有身死道消。 然而此刻,尚驰这一番话,更是直接扯下了他们最后的遮羞布。 “哼!休要巧言令色,信口雌黄!我等不过是临时合作,只为对付‘斑面罗刹’,这与高家能有什么关系?各位族中弟子,切莫被他这番话唬住!” 高老大见现场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形势有些失控,赶忙出声向同族弟子提醒,试图稳住局面。 第482章 情况危急 刹那间,尚驰身旁涌现出密密麻麻的鬼物。 虽说此阵名为百鬼噬魂阵,但实际出现的鬼物远不止百数。 其中大多是普通厉鬼,然而筑基期以上的鬼物也夹杂在其中,粗略一数,竟足有百余。 这些鬼物虽说难缠,但还在尚驰可应付的范畴,真正让他头疼的,是那些身形飘忽不定,在鬼物间来回穿梭的修士。 那女子号称子母阴魔,只见她双手一挥,就祭出九对母子魂魄,母魂如同忠诚的护卫,在她身边环绕飞舞,子魂却无形无质,速度快得如同鬼魅。 一旦子魂被灭杀,只要母魂安然无恙,便能再度重塑子魂,实在难以彻底消灭。 而那半人半尸的家伙名叫尸煞妖,修炼的是一门极为强悍的邪法,竟将自身炼制成尸煞体。 此刻他的肉身,强大得犹如法宝,不仅坚不可摧,速度还奇快无比,在众多鬼魂中来回穿梭,攻击让人防不胜防。 相比之下,高家的三位结丹修士斗法的实力倒是中规中矩,施展的都是普通道家手段。 至于诡公子,自从在地下溶洞一战中丢失了储物戒指,诸多手段都无法施展。 此刻他站在远处,取出一把造形似萧的宝物,放在唇边不断吹奏,吹奏的曲调怪异至极,声音仿佛是从九幽地狱深处传来,摄人心魂。 还有那个名叫阵鬼的布阵邪修,此时正隐匿在阴暗的角落,正全神贯注地操控着阵法里的鬼魂,指挥它们向尚驰发起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同时他还运用阵法的力量,帮助其他人隐蔽身形,让尚驰难以捉摸他们的具体位置。 而那十几位高家筑基修士,此刻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尚驰猜测,他们大概率是与阵鬼待在一起,负责守护阵鬼的安危,确保他能顺利操控阵法。 尚驰周身煞气翻滚涌动,他毫不犹豫地同时祭出两枚剑丸,剑光闪烁,不断射出,冲向那些蜂拥而至的鬼物。 在他凌厉的攻势下,鬼物一批又一批地被斩杀。 然而这些鬼物仿佛无穷无尽,杀了一批,又立刻有新的一批补上,仿佛永远杀不完。 不仅要应对这些杀之不尽的鬼物,尚驰在与尸煞妖近身搏斗的时候,还得时刻留意着无形无质的子魂突袭,同时还要提防高家三位修士发出的术法与符箓攻击。 诡公子吹奏的萧声更是如同附骨之蛆,让尚驰烦不胜烦,那诡异的声音仿佛钻进了他的每一个毛孔,深入骨髓,无时不干扰着他的心神。 终于在一个失神的瞬间,尚驰被尸煞妖抓住机会,一拳击中。 这一拳力量惊人,尚驰顿时口吐鲜血,身体连连后退。 子魂见状,立刻紧追其后,准备继续偷袭,好在尚驰反应及时,才躲了过去。 见偷袭不成,它们有的隐匿于阵法之中,有的则回到母魂身边待命。 几番激烈交手下来,尚驰始终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 尚驰心中暗自思量,若想要突破眼前这危急的困局,当务之急便是先破除这个阵法,只有逼出这些藏头露尾的家伙现身,自己才有一线生机逃脱出去。 尚驰一直未动用“魂刺”这一杀招,其中缘由,一是诡公子心思缜密,如此精明之人,必定早就对“魂刺”有所防备。 二来,对方众人身形飘忽不定,难以捉摸,他根本无法精准捕捉到确切位置,从而做到一击必杀。 这场精心策划的埋伏显然是早有预谋,各方配合似乎事前经过了周密安排。 高家的三位修士负责突袭干扰,打乱尚驰的节奏,子母阴魔和尸煞妖则专攻进攻,让尚驰即便身怀绝技,却也难以施展得开。 在尚驰奋力击退一波涌来的厉鬼后,冷不防数个子魂与尸煞妖从不同方朝他迅猛攻来。 尚驰躲避不及,硬生生挨了子魂重重一击,刹那间,他身上就冒出缕缕黑烟,仿佛被腐蚀一般。 而那母魂像是在邀功,兴奋地发出“叽叽叽...”的尖锐叫声。 尚驰耳识敏锐,凭借声音捕捉到大致方位,身形一闪,巧妙地躲过了尸煞妖的攻击后,他看也不看,立刻施展一计“引雷诀”。 “啊...” 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长空。 雷电之力天生对阴魂具有强大的克制作用,只见两个子魂为了护主,被雷电吞噬,消散于无形。 子母阴魔炼制这子母魂颇为不易,见状,当即心疼得大声尖叫起来。 高家那三位结丹修士,见尚驰不过筑基修为,却能在这般多结丹强者的联手攻击之下,还寻得机会反击,心中大为震惊。 他们深知,若再不使出全力,今日之事恐生变故,当下不敢再有所保留。 子母阴魔在痛失一对子母魂后,宛如癫狂一般,将其余所有子魂一股脑儿全部祭出。 那些子魂无形无质,却带着凛冽的阴气,朝着尚驰蜂拥而去。 而尸煞妖的攻势愈发迅猛,他那僵硬的脸上,一双惨白如鱼眼的眸子中,竟好似透露出一丝兴奋。 其身形眨眼间便欺近尚驰,挥出的拳风带起阵阵腐臭之气。 对方阵营之中,除了隐匿在暗处操控阵法的阵鬼,还有六位结丹修士。 需知他们任何一人随意发出的一击,都足以秒杀筑基修士,威力恐怖至极。 若不是尚驰身法灵动敏捷,肉身又坚韧强横远超常人,恐怕早已命丧当场。 即便如此,尚驰还是不断遭受攻击,屡屡被击中,他口中鲜血狂喷,夹杂着破碎的肺腑组织。 《炼筋塑骨灵鲸吞诀》被他运转到了极致,可依旧难以修补身上不断出现的伤势,情况愈发危急。 第483章 破阵契机 战斗愈发激烈,尚驰身上的伤势也越来越重,他不停地拿出丹药,一把把地塞进嘴里。 可这些丹药对于他严重的伤势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只能稍稍延缓伤势恶化的速度。 尚驰将六识全力展开,在百鬼噬魂阵中拼命搜寻着破阵的契机。 凭借着他深厚的阵法造诣,在远处一块巨大石头的背后,他隐隐捕捉到了一丝夹杂着灵气与阴气的特殊波动。 尚驰心里怀疑,阵鬼极有可能就藏在那个地方操控着整个阵法。 每当他试图朝着那个方向移动,尸煞妖就会发起更为猛烈的阻击,仿佛是在刻意守护那个位置。 这种异常的举动,让尚驰更加坚信自己心中的猜测。 但六识全开的弊端也随之而来,他对诡公子那诡异的萧声变得更加敏感,那如附骨之蛆般的萧声,无时无刻不在干扰他的心神。 而发现阵法枢纽的代价,是他硬生生承受了高家三位结丹修士合力发出的一击。 这一击让他本就重伤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 “啊...哈哈...‘斑面罗刹’,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哈哈...”高老大状若癫狂,狞笑着嘶吼。 尚驰满心疑惑,实在想不通自己究竟何时招惹了此人,竟让他对自己怀着如此深的敌意。 不过在这群结丹修士里,高老大实力是最薄弱的,对尚驰而言,几乎无法构成太大威胁。 局势已不容再拖,再耽搁下去,尚驰恐怕连最后尝试破阵的机会都将失去。 他全力施展出“灵波微步”。 这身法在面对结丹修士时,早已没了当初面对低阶对手时的优势。 但自从他修习身识后,“灵波微步”竟再次得到提升。 只是由于修炼身识时日尚短,他还不能完全凭借身识,摒弃“灵波微步”的辅助。 “不好!快拦住他!” 高老大虽在商场上精通各种规则,可在斗法方面却没什么经验。 见尚驰朝着阵鬼等人隐藏的方向冲去,顿时大惊失色,急忙出声提醒其他人。 尚驰见他这般反应,心中已然完全确定阵鬼的位置所在了! 其余众人听闻高老大那声喊,心中不约而同地暗骂一声“蠢货”,但手上动作却丝毫没有放缓。 阵鬼心里也很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毕竟都是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过来的,没什么可畏惧的,更何况此刻局势明显对他们有利。 阵鬼双手快速舞动阵旗,随着他的动作,百鬼噬魂阵内阴气浓烈到了极致,比之前不知增强了多少倍。 尚驰感觉脚下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涌动,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要破土而出。 他心中陡然一惊,本能地想要腾飞而起躲避危险。 然而脚下地面突然窜出十几只手臂,死死地将他抓住,令他无法挣脱分毫。 “好机会!” 其他人见状,都明白这是将尚驰一击必杀的绝佳时机,于是纷纷使出自己的最强手段。 一时间半空中足有四件法宝同时朝着尚驰攻去,威势简直可以用惊天动地来描述,别说是筑基后期的修士,就算是结丹后期的高手,面对这般攻势,也难以从容应对。 术法与法宝碰撞产生的灵光四溢,爆炸撞击的火花夺目耀眼,让人根本无法看清尚驰到底怎样了。 待火光渐渐消散,众人赶忙凑上前查看,然而刚刚尚驰所处之地,竟不见他的身影。 “难不成在刚才的攻击中,被打得灰飞烟灭了?” 众人满心疑惑,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诡公子突然神色大变,发出一声急促的提醒:“小心!是血遁术!”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尚驰的身影此刻出已经现在了阵鬼藏身的大石头不远处,他身后还隐隐残留着血光残影。 诡公子曾与血公子相识,对血遁术颇为了解,当即就认了出来。 此刻的尚驰,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几乎难以察觉,可身上的煞气却愈发浓郁。 虽然他依靠清心护灵玉勉强挡住了众人那威力绝伦的一击,但结丹修士的攻击并非同时到达,即便有护灵玉,他的身体还是被打出了一道道龟裂的痕迹,神魂也在子母阴魔子魂的攻击下受了重创。 施展血遁术需要消耗精血,重伤情况下施展,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若不是修炼煞气赋予了他勇往直前,无所畏惧的意志,恐怕他早已支撑不住倒下。 他手中紧握着一把桃木剑,剑身散发出淡淡的蓝白色雷光。 桃木剑上天然生成的雷电纹路,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力量,散发着一股威严且狂暴、充满毁灭性的雷霆威压。 高老大盯着那桃木剑,震惊其上蕴含的雷电之力实在骇人,一眼便看出这是个极品雷属性宝物,价值必然不菲。 他平日里经手售卖出去的雷属性宝物不在少数,可像这般雷电之力强盛的,还真是头一遭见,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贪婪。 然而诡公子等一众邪修,在看到桃木剑的瞬间,面色却变得极为难看,要知道,雷电乃至刚至阳之力,天生就克制他们这些邪修。 若是寻常雷电,他们自然不会放在眼里,可这桃木剑刚一现身,就令他们没来由地一阵心悸。 就连一向面无表情的尸煞鬼,脸上也浮现出了几分忌惮之色。 第484章 破阵而逃 阵鬼藏身操控阵法之处,与尚驰此时的距离已然很近,因此他对桃木剑上那强烈的雷电波动感受格外清晰。 察觉到危险逼近,阵鬼慌乱之中连忙疯狂挥舞阵旗,妄图加大阵法的运转力度,驱使阵中的鬼物去缠住尚驰,好为自己争取时间换个位置,继续掌控阵法。 但他的这些举动,在早已修炼了六识的尚驰眼中,毫无隐秘可言。 尚驰面露嘲讽之色,伸手将桃木剑朝着半空奋力一扔。 虽说天空中并未出现雷云,然而震耳欲聋的雷声却轰然炸响。 听到这惊人的声势,阵鬼不愧是经验老到的老牌邪修,当机立断,连手中的阵旗都顾不上了,一心只想赶紧逃离此地。 尚驰又怎会轻易让他如愿,他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数十道足有水桶般粗壮的电光从天而降,电光相互交织,迅速形成一片强大的雷电场。 阵中的鬼物只要稍稍触及,便化为齑粉,消散无形。 一直隐藏在暗处的阵鬼,此刻身形也彻底暴露无遗。 他正被十几个面露恐惧之色的高家筑基修士紧紧围在中间,这些修士正拼尽全力保护着他,试图离开。 尚驰伫立在雷电中央,周身电光闪烁,恰似雷神临世,气势惊人,他双手微微一动,一道无比巨大的雷电,猛然出现在阵鬼头顶上方。 “啊...” 高家筑基修士们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阵鬼便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就被那雷电吞噬,就此陨落在强大的雷霆之力下。 阵鬼的一身本事,几乎都倾注在了阵法与埋伏上,虽说他有着结丹初期的修为,但抛开阵法,其实力着实稀松平常。 成功灭杀阵鬼后,尚驰本欲凭借手中桃木剑的威力,大开杀戒,将在场这些邪修一网打尽。 可就在这时,他体内灵气忽然猛地一顿,紧接着,丹田与经脉之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感。 尚驰心中明白,自己早就是强弩之末,刚刚驱动桃木剑,已然几乎耗尽了丹田内所剩无几的灵力。 虽说阵法已破,但尚驰自身的状况却远比之前更为凶险。 他表面上看起来气势依旧不减,可实际上,那雷霆之力马上就会因他灵力耗尽而消散。 尚驰用神识一探,发现诡公子等人虽忌惮他手中的桃木剑,暂时没有上前继续打斗,但他们也明白,尚驰目前这种状态持续不了多久。 于是纷纷在一旁驻足观望,只等他灵力耗尽或是露出疲态,便一拥而上将他斩杀。 尚驰心中暗自思索破局之法,突然灵机一动。 就在桃木剑的雷电之力即将支持不住时,他迅速打出一道法诀,将桃木剑收了起来,同时取出一枚符篆紧紧握在手心。 紧接着,他对着下方的筑基修士大声喝道:“尔等与邪修狼狈为奸,同流合污,今日贫道便替天行道,将你们全部诛杀!” 话音刚落,尚驰同时祭出两枚剑丸。 刹那间,千余道剑光在空间内瞬间成型,朝着那十几位筑基修士飞射而去。 当剑光落地时,已然组成了一座剑阵。 尚驰发出这一击后,也不去管结果怎样,立刻激发了手中握着的随机传送符。 诡公子等人摸不清尚驰此刻到底是何虚实,除了高老大等三位高家的人,其他人压根不在意这些筑基修士的死活,正好借他们来试探尚驰。 尚驰这最后一击,融合了《剑势凝形诀》与《百元剑气诀》,威力堪称恐怖。 而那些筑基修士早就被尚驰吓得魂飞魄散,此时哪里还有反抗的能力。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剑光渐渐消散,竟没有一个筑基修士存活下来。 “嘶!” 剩下的结丹修士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即便以他们的实力,也难以做到一击就斩杀这么多筑基修士,对尚驰的忌惮又增添了几分,纷纷赶忙取出防御宝物,小心翼翼地提防着。 可是过了很长时间,却始终不见尚驰的身影再次出现,众人都察觉到事情不对劲。 诡公子突然身形一闪,快速来到尚驰消失的地方,伸手感受着空间传送阵残留的波动,以及尚驰残留在此处的气息,心中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再次从体内掏出那盏迷你魂灯,看着灯光摇曳闪烁,神色狰狞地厉声喝道:“此人最后一击已经耗尽了所有法力,追!” 在场其他人皆是见多识广之辈,仅凭空气中残留的微弱气息,便知诡公子所言不假。 此次七位结丹修士精心埋伏一位筑基修士,虽说还谈不上损失惨重,但忙活一场却毫无收获,反而凭空给自己树立了一个大敌。 除了高家的三位修士,其余几位邪修本就居无定所,四处漂泊。 他们可丝毫不在乎尚驰日后可能的报复,经过刚才短暂的交锋,他们对尚驰身上丰富的身家宝贝,早已眼热得不行,垂涎欲滴。 这些邪修就如同草原上的鬣狗,只要有利可图,就如同闻到血腥味一般,绝对不会轻易放手。 在诡公子手中魂灯的指引下,包括高家三人在内的六人,化作几道流光,朝着尚驰离开的方向飞速追去。 第485章 送亲队伍 在距离碎石峡谷百里开外的官道之上,一支送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前行,场面极为壮观。 这支队伍由飞舟与兽车交替排列组成,宛如一条绚丽的长龙蜿蜒于天地之间。 飞舟与兽车,雕梁画栋,尽显奢华,舟身披红挂彩,喜庆之意扑面而来。 飞舟由仙鹤牵引,周身符文闪烁,散发着神秘而强大的力量,凭借符文的驱动稳稳悬浮于空中,在阳光的照耀下流光溢彩,仿若梦幻之境。 表面那层防护阵法,正泛着柔和温润的光晕,如同给飞舟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薄纱。 当飞舟前行时,更是拖曳出一道道绚烂的霞光,仿佛是在天空中绘制一幅绝美的画卷。 队伍中最能吸引目光的,当属那九匹通体雪白的灵鹿坐骑。 它们身姿矫健,步伐轻盈,拉着一架流光溢彩的玉髓飞辇,玉髓飞辇精致无比,辇身缠满了由火蚕丝精心织就的红绸。 红绸之上,以金线绣就了繁复无比的防御阵纹,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高深的法术奥秘。 在日光的映射下,这些阵纹仿佛活了过来,流淌着赤金般耀眼的光芒,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辇顶的四角,各悬着一枚名为“定魂铃”的宝物,每一声铃响,都会荡开一圈圈清晰可见的淡青色涟漪,仿佛是在空气中书写着神秘的符文,为整个送亲队伍增添了一抹神秘而庄重的色彩。 飞辇的前后,三十六名身着银鳞软甲的结丹护卫整齐排列。 他们背负着制式飞剑,剑刃寒光闪烁,彰显着不凡的品质。 这些护卫结成天罡阵势,脚踏剑光,凭空而立,身姿挺拔如松,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这三十六人的气息彼此相连,浑然一体,隐隐间形成了一层半透明的灵力护罩,这层护罩将整个送亲队伍稳稳地笼罩其中,为队伍提供了全方位的保护。 在队伍的最前方,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负手立于一只展翅翱翔的鸾鸟背上。 老者身着玄色云纹道袍,道袍上的云纹仿佛蕴含着天地间的风云变幻,随着微风轻轻飘动,更添几分仙风道骨。 他面容沉静如水,眼神深邃而平和,仿佛洞悉世间万物。然而其强大的神识早已毫无保留地铺开百里之遥。 在这片区域内,任何一丝哪怕极其细微的异常灵气波动,都休想逃过他的感知,守护着送亲队伍的安全。 陡然间鸾鸟毫无预兆地静立于半空之中,老者神色平静,眼神却直直看向百里之外。 稍作停顿后,他缓缓朝着后方的送亲队伍招了招手。 一道身影迅速飞来,正是一位结丹后期的中年男子,他双手自然下垂,身体微微前倾,神态恭敬地说道:“老祖,不知您有何吩咐?” 老者目光依旧望向远方,语气沉稳地说道:“碎石峡谷方向传来修士斗法的波动,从气息判断,应是结丹境界的修士在交手,你去知会大家一声。” 这位中年男子,便是“问道金窟”的十一叔。 听闻老祖所言,他深知此事重大,丝毫不敢耽搁,当即迅速转身,朝着送亲队伍疾飞而去,有条不紊地安排起来。 ...... 尚驰施展出那威力惊人的最后一击剑诀后,赶忙借助三阶随机传送符逃离。 这一番激烈拼斗,使得他气海枯竭,灵力消散殆尽。 虽说以结丹修士的神识,尚不足以探测到百里之外的情况,但尚驰心里清楚,那些邪修手段诡异莫测,谁也说不准他们会不会再次追来。 所以即便已暂时摆脱眼前困境,他仍旧不敢有丝毫耽搁 不得不说,尚驰最后使出的那一招确实为自己争取到了些许宝贵时间,等到诡公子察觉并反应过来时,再加上相距百里之遥,短时间内他们确实难以追赶上。 尚驰刚一落地,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急忙伸手往嘴里塞了一大把丹药,期望能尽快恢复法力。 而后他认准一个方向,便飞速逃离。 “‘斑面罗刹’......,这次我看你还能往哪儿跑!” 可这短暂的喘息时光并未持续太久,约莫一个时辰过后,一道充满恶毒的声音,直直刺入尚驰耳中。 出声之人正是高老大,那十几位被尚驰斩杀的筑基修士,皆是他同族中的亲信。 这些年来,他们明里暗里帮高老大做了诸多事情,如今却全部丧命在尚驰手中,高老大心中的愤慨,简直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火,难以平息。 尚驰听到这声音,面色变得煞白,他赶忙放出神识探查,竟再次捕捉到那六人的身影。 见状,尚驰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寒意,暗自揣测:“难道对方在我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若放在全盛时期,尚驰的速度可不慢,一旦血遁术全力开启,甩开这几人简直易如反掌。 但此刻他法力枯竭到了极点,连随意施展法术都成了奢望。 再看对方,不仅人多势众,之前在战斗中一直瞅准时机,巧妙攻击,体内灵力依旧充沛。 而且他们还有魂灯指引方位,对于结丹期修士而言,百里的距离实在算不上遥远。 正因如此,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尚驰便又被他们追上了。眼下形势万分危急,尚驰体内法力所剩无几,似乎只剩下再次使用传送符这一条出路。 对方能够精准捕捉到他的位置,即便再次使用传送符,也不过是像饮鸩止渴一般,暂时延缓危机,却无法真正摆脱困境。 就在尚驰满心焦急,不知该如何是好之时,他的神识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宛如蜿蜒长龙的送亲队伍。 尚驰见状,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喜色,脑海中迅速暗自计划着,怎样才能靠近这个送亲队伍,寻求一线生机。 第486章 求救 飞辇之内,身着凤冠霞帔的金蕊静静端坐着。 大红盖头之下,那张俏生生的脸蛋此刻苍白得仿若白纸,毫无血色。 她纤细的玉指死死地攥着一枚温润的玉佩,此乃母亲在她临行前匆匆塞给她的护身法宝“同心玉”。 此时玉佩正微微散发着热度,仿佛在以一种无声的方式,向她警示着前路的未知。 在她耳畔,仙乐悠扬缥缈,乃是随行乐师用灵玉琵琶弹奏而出。 这仙乐本欲安抚人心,可对于金蕊而言,却如同隔靴搔痒,丝毫无法化开她心头的寒意。 “发生了何事?” 金蕊毕竟与寻常女子大不相同,中天大陆的商界谁人不知,金桓谷金家出了一位堪称传奇的商业奇女子。 从年少至今,她的人生经历充满了传奇色彩,即便是面对自己终身大事这般重要的节点,她也能保持处变不惊的淡然。 然而心中那份难以言说的牵绊,却如影随形,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小姐,数十里外有结丹修士正在斗法。其中有一人处于下风,看样子像是朝着我们这边来了。” 十一叔恭恭敬敬地立于辇外,仔细作答。 若论整个金家之中,谁与金蕊的关系最为亲近,那必定非他莫属。 自金蕊还是个孩童起,十一叔便一直陪伴在她身旁,不辞辛劳地护她周全。 他对金蕊的感情,早已超越了一般叔侄,说是如父般的关爱也毫不为过。 此次金蕊出嫁,这送亲的行程,也将是他能陪伴金蕊的最后一段路。 金蕊最终还是要嫁给皇甫雄志。 如今的皇甫雄志,已不再是往昔的储君,而是成为了中大陆最为强大国家的国君。 只是事情并未如最初所期待的那般发展,当初在太虚仙城时,皇甫雄志曾应允金蕊太子妃之位,可如今却只字未提。 金家上下心心念念、渴望借此更上一层楼的皇后之位,也彻底成了泡影。 太虚国给出的仅是贵妃之位,虽说贵妃之位仅在皇后之下,但后宫之中,贵妃人数众多,往后争宠夺权,勾心斗角之事必定层出不穷。 一想到金蕊即将被困于那深宫大院之中,面对种种复杂的纷争,十一叔心中便涌起一阵心疼,甚至忍不住暗自后悔。 “咦?竟然是他!这怎么可能....” 十一叔身为结丹后期的修士,神识极为强大,很快,他就看清了那个朝着他们这边逃来之人的模样。 起初他心里还在琢磨,要是这人拿喜事不宜见血当幌子,强行请求送亲队伍庇护,自己该如何应对。 然而当那人逐渐靠近,他却发现,这人竟是他最不愿见到的。 “十一叔,怎么啦?”金蕊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忍不住开口询问。 十一叔的面色瞬间变得十分复杂,他本能地想编个谎话糊弄金蕊,可话到嘴边,又实在不忍心。 但要是如实相告,虽说两人无法做出什么越界的事,可万一节外生枝,出现意外状况,也着实棘手。 此时只见尚驰像只丧家之犬,被六个结丹修士追得毫无退路,狼狈不堪。 思索再三,十一叔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小姐,朝我们这儿逃命来的,是灵隐派的那个小子!” 金蕊又怎会不知十一叔口中所说何人,刹那间,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内心慌乱得如同一个犯下大错的孩子。 这种慌乱无措的感觉,她从前从未有过,她的脑海中思绪万千,想着倘若一会儿两人见面,自己究竟该如何解释如今的处境?要是他不顾一切想要带自己走,自己又该如何抉择…… 就在这时,尚驰的身影忽然闯进了她的神识范围,而她刚刚脑海中设想的所有场景,在看到尚驰的那一刻,都化作了泡影。 眼前的这个男子,是她日思夜想的人,此刻却如同一具断线的风筝,从半空中直直坠下,他坠落时划过的半空,留下一道鲜红的血液。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毫无生气,身上累累伤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的口中不时有鲜血涌出,而在他身后,六位结丹修士正紧追不舍,各种法宝与术法朝着他疯狂攻去。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金蕊的心中唯有一个无比坚定的念头:“不惜一切代价,救下他!” “十一叔!”金蕊急切地呼喊。 “小姐!队伍中有太虚国的使臣....恐怕...” 金蕊话音刚落,十一叔就已然明白她的意思,本能地想要拒绝。 毕竟,这送亲队伍中有着太虚国的使臣,贸然救下尚驰,很可能会给金蕊乃至金家带来巨大的麻烦。 “十一叔,这是蕊儿最后一次求你,求你...救他!” 当金蕊那因极度关心而颤抖不已的哭腔传来,十一叔心中最柔软的部分被击中。 他看着金蕊,眼神中满是无奈与心疼。 犹豫片刻后,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拒绝,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朝着尚驰的方向飞速赶去。 第487章 危机化解 尚驰背后紧追不舍的六人,早就发现了送亲队伍。 他们心中没底,不确定队伍中的人会不会出手干预,于是下手愈发果断狠辣,只想尽快拿下尚驰。 尚驰眼睁睁看着送亲队伍近在咫尺,却不见有任何援手的迹象,一颗心瞬间沉了下去,绝望涌上心头。 但尚驰并未就此放弃求生的希望,在这万分紧急的关头,他灵机一动,又想出一条计策。 只见他巧妙地躲避掉一波攻击后,强忍着经脉仿佛被撕裂般的剧痛,再次施展出了血遁术。 然而这次他并没有朝着送亲队伍的方向逃去,而是反其道而行之。 他突然出现在了六人后方,身形一闪便迅速靠近高老大。 他以肉身硬生生扛下高老大的一击,紧接着,猛地一拳狠狠击打在高老大的腹部,同时,一缕道灵气化作一只大手,将高老大死死按住。 “你....”高老大满脸惊愕,话还未出口。 “小辈!尔敢!” 其余五人也万万没想到,一直被追着打的尚驰,居然毫无还手之力的他,此刻竟敢突然折返发动突袭。 而高老大刚刚突破结丹境界没多久,一身实力相比筑基大圆满修士虽有所增强,但也强得有限,手段还大多停留在筑基时期,这才让尚驰抓住机会偷袭成功。 “咳咳...”尚驰剧烈地咳嗽着,口中鲜血不断涌出,足见刚才高老大的那重重一击,让本就重伤的他雪上加霜,恐怕连内腑都已移位。 众人见此情形,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攻击,各自在心中思量着对策。 高家剩余的两人,满心担忧高老大的安危,不敢贸然有所行动。 诡公子等三位邪修,却压根不在乎高老大的死活,他们此刻心里担忧的,是在这节骨眼上出手,会不会暴露自己邪修的身份。 他们也在盘算着拖延时间,只要送亲队伍离开此地,那尚驰便绝无生路。 送亲队伍中的元婴老者,一直关注着尚驰,心中大为意外。 一个筑基修士,被六位结丹修士追杀,不仅能逃脱这么久,居然还能寻得机会反攻,这实在是完全违背了修真界的常理。 他那张苍老且一贯面无表情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些许好奇与惊讶之色。 “咳咳....修真家族高家与邪修狼狈为奸,沆瀣一气,邪修四公子之一的诡公子,便是出自高家嫡系!琅琊国当年那场瘟疫之难,便有此人参与!还请各位道友做个见证!万不可让邪修在修真界肆意横行!” 尚驰那虚弱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他手中擒住的高老大,在修真界也算是小有名气,很快就有人将他认了出来。 而邪修四公子在琅琊国制造瘟疫一事,早在十几年前就被琅琊国公之于众,当时琅琊国及其周边几个势力甚至在其势力范围内,对大大小小的邪修展开了一次大规模的清洗行动。 经尚驰这么一提醒,送亲队伍中,包括元婴老者在内的一众高阶修士,瞬间就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那几个邪修身上。 很明显,尚驰所言绝非空穴来风! “小子!休要在此信口胡诌,妖言惑众!高家向来是正经的修真家族……” 高家的两位结丹修士听闻尚驰所言,顿时坐立不安,面色变得煞白如纸。 他们心里清楚,倘若真让人认定高家与邪修勾结,那高家必将成为整个修真界的众矢之的。 然而眼下局势已然如此,再多的辩解也难以扭转乾坤。 这两人也是行事果断之人,二话不说,当即祭起法宝,恶狠狠地朝着尚驰攻去。 此时的尚驰,早已是强弩之末,哪里还能抵御法宝的强大威能。 只见他双手猛地一拍,直接将手中的高老大拍成了一团血雾。 这一番折腾后,他连逃跑的力气都消失殆尽,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只能闭目等待死亡的降临。 就在那法宝即将击中尚驰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闪现而出,稳稳地挡在了尚驰身前,替他接下了这致命一击。 尚驰艰难地抬起头,一看竟是十一叔,脸上顿时浮现出惊喜之色。 他赶忙掏出丹药,一股脑儿地服下,随后迅速盘腿而坐,运转功法恢复灵力。 “今日是我家小姐大喜的日子,不宜见血!还请诸位速速离开。” 十一叔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前他出手还有诸多顾忌,但尚驰的一番话,直接点明了对方邪修的身份,这下他出手便再无顾虑。 诡公子等三人见状,还妄图再次出手,可刹那间,他们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却又无比强大的威压,悄然落在自己身上。 他们心里明白,这送亲队伍中必定有元婴修士坐镇。 邪修本就是修真界人人喊打的公敌,三人脸色变得惨白,吓得头也不回,转身便拼命逃窜。 或许是那位元婴修士肩负着护送送亲队伍的重要任务,亦或是考虑到今日大喜之日见血着实不吉利,最终并未出手阻拦,任由他们逃离。 高家的两人相互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绝望与无助。 他们深知,邪修居无定所,四海为家,可高家却是根基稳固,此番之后,必将大祸临头。 两人不敢再有丝毫耽搁,急忙朝着高家家族驻地飞奔而去…… 第488章 阴差阳错的祝福 稍作恢复后,尚驰总算有了些力气,他见十一叔一直守在一旁为自己护法,心中满是感激。 他微微欠身,神情真挚地说道:“十一叔,此番多亏您仗义出手搭救,若不是您及时出现,晚辈今日怕是在劫难逃,要命丧于此了……这份恩情,晚辈铭记于心。” 十一叔面带微笑,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地问道:“无妨。我瞧道友这情形,莫不是打算返回十万大山?” 尚驰轻轻点头,感慨道:“是啊,出来历练好些日子了,日夜思念师长同门,心中实在牵挂。哈哈……说起来,还让十一叔见笑了。” 话落,他神色一正,郑重其事地说道:“今日恰逢贵小姐大喜的日子,本是大喜之辰,晚辈却因自身困境,劳烦您出手相助,实在过意不去。 在此,晚辈诚心祝愿贵小姐与姑爷能够永结同心,不误大道,共证长生。” 听到尚驰这话,十一叔面色闪过一丝古怪,但很快恢复如常,说道:“承蒙尚道友吉言!” 尚驰抱拳,朗声道:“山高水远,后会有期。晚辈就此告辞了!” 一番交谈过后,尚驰与十一叔就此别过,各自转身,踏上截然不同的路途。 两人的对话既没有刻意避开旁人,也没有使用传音之法,因此商队里的人将他们的交谈听得清清楚楚,同时也认出了尚驰的身份。 毕竟,“问道金窟”与“斑面罗刹”之间的关联并非什么秘密,如此一来,众人对十一叔为何会突然出手相助,便有了合乎情理的解释。 然而,这件事想要瞒过那位元婴老者,却是难如登天。 “回禀老祖,事情的来龙去脉便是如此……唉,只是苦了小姐……”十一叔无奈地叹息着。 “此事老夫已然清楚,想来蕊儿与他,此生怕是再难有相见的机会了。你身为金家的核心族人,应当明白,一旦此事泄露出去,将会给家族带来怎样的影响。” 元婴老者神色凝重地说道。 “老祖但请放心,此事纯粹是弟子与‘斑面罗刹’之间的私人交情,与家族并无关系。”十一叔赶忙回应,表明自己的态度。 见十一叔已然洞察到事情的关键所在,元婴老者便不再多言,只是轻轻拍了拍鸾鸟。 短暂停留之后,送亲队伍再次启程,缓缓朝着目的地前行。 “永结同心,不误大道,共证长生.....” 辇车之中,金蕊轻声反复念叨着这十二个字,仿若这简短的语句里蕴藏着无形魔力,深深吸引着她。 又好似这是一场对两人往昔真挚情感的郑重告别。 在这看似不知情的祝福里,饱含了尚驰对她救命之恩的诚挚感谢。 这份祝福,来得无意,却又无比衷心。 过了许久,金蕊像是突然驱散了满心愁绪。 她深知自己肩负着家族使命,而尚驰,也有着独属于他自己的修行之道要奔赴。 他们二人,本就像两条平行的道路,偶然间有了一场美好得如同梦幻的交集。 此刻,还有什么能比以这样美好的祝福,来为这段特殊的感情画上句点,更显得圆满呢? 成功逃出生天的尚驰,虽说恢复了些许法力,可他受伤实在太重,那些伤深入肉身,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重锤狠狠击打过,整个人虚弱不堪。 而且,诡公子那帮人心性难测,谁也说不准他们会不会折返再次追来。 思及此,尚驰多次变换路线,小心翼翼地前行,最终走进了腾挪国的一座仙城。 仙城中有明确规定,严禁斗法,再加上尚驰身上带着四皇子赠送的金印,相比外界,这里的安全更有保障。 尚驰此次的伤势主要集中在肉身,身体各处及五脏都遭受了极为严重的创伤,好在他长期修炼《炼筋塑骨灵鲸吞诀》,肉身强度远超常人,早已今非昔比。 在丹药与功法的双重修复之下,花费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才总算重回巅峰状态。 这一年间,修真界又爆出一件惊天大事——修真家族高家勾结邪修一事确凿无疑。 琅琊与太虚,这两个平日里相互敌对的国家,竟罕见地摒弃前嫌,携手合作。 他们联合组织起十多个势力,阵容堪称庞大。 派出十余位元婴期强者、数十位结丹期修士,此外还有数千名低阶修士,浩浩荡荡地将高家的家族驻地围得水泄不通。 一场惨烈的厮杀就此展开,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夜。 最终,高家无论男女老幼,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约莫数十万族人,无一幸免,全部惨遭屠戮。 然而邪修诡公子,却如同人间蒸发一般,依旧下落不明。 “耀师兄当真是料事如神,没想到他之前的提醒这么快就应验了。按照这情形,接下来应该就是属于我的机缘了吧……嘿嘿……尸傀,我这就来啦。” 身体痊愈后的尚驰,心情格外畅快,稍作准备后,他便打算即刻出发,前往扶摇仙城的元婴洞府,收取那些结丹尸傀。 第489章 秘境拾荒者 尚驰立于元婴洞府入口,双眉紧蹙,满脸凝重。 目光所及之处,哪还有往昔灵气环绕的元婴洞府的半点模样? 遥想当年,洞府初开,禁制玄奥神秘,散发着令人敬畏的光芒,园林回廊雕梁画栋,尽显精巧奢华,洞内灵气氤氲,虽算不上人间仙境,处处都是玄奥景象。 可如今,这一切皆已化为泡影,只剩一片破败之象。 原本那青山绿水相依的山峦,如今被炸出了好几个硕大的天窗。 粗粝的日光直直投射进来,将下方那混乱如巨大蚁穴的场景照得一清二楚。 在断壁残垣之中,人影憧憧,一群身着破旧皮甲、头戴遮面斗笠的拾荒者,好似勤劳的工蚁,在这片废墟里不停地翻找、挖掘、撬弄着。 简易的梯子斜靠在摇摇欲坠的石柱上,绳索从高处垂落而下,不断有人影顺着绳索攀爬穿梭。 空气中,灰尘、腐朽气息、劣质丹药味与汗水味混杂在一起,浓郁刺鼻,完全取代了曾经洞府中那清新灵韵的气息。 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你来我往的讨价还价声、工具与砖石碰撞的敲击声,还有偶尔因争抢物品或触发残余阵法而引发的短暂冲突声,交织在一起。 在修真界的边缘角落,活跃着这样一群人,他们被统称为“秘境拾荒者”。 这一群体,宛如隐匿于繁华修真世界阴影中的独特存在,是由底层的冒险家、寻宝者以及低阶修士汇聚而成,他们的身上,同时交织着风险与机遇的复杂脉络,成为了修真界中一个极具特色的符号。 构成这一群体的成员,身份多样且大多处于修真界的底层。 其中既有四处漂泊、无门无派的散修,也有来自小门派的普通弟子,还有那些在修真家族中处于边缘地位的旁支子弟。 他们普遍面临着资质平庸的困境,缺乏强大的天赋根基,且资源极度匮乏,难以像那些天赋异禀,出身名门大派的修士般,通过常规的修炼路径或者宗门的优厚供养,快速实现修为的提升与境界的突破。 在这样的境遇下,“拾荒”便成为了他们赖以生存、获取修炼资源,乃至改变自身命运的主要手段。 不要因为他们的底层身份,就轻易小觑了这些“秘境拾荒者”。 尽管他们之中多数人的修为或许并不高深,难以在修真界的强者之林中崭露头角,但却往往拥有着令人惊叹的丰富知识储备,这些知识涉猎广泛,可以被统称为“杂学”。 他们对修真界各大神秘秘境的形成渊源、兴衰历程、以及其中发生过的着名人物事迹,皆如数家珍,仿佛那些秘境的过往,是他们亲身经历的一般。 更为厉害的是,他们还具备解读遗迹中各种古老壁画、晦涩碑文的能力,能够从那些岁月斑驳的痕迹中,挖掘出被历史掩埋的隐秘信息。 精通各种复杂的技能,更是“秘境拾荒者”的必备本领。 无论是陷阱识别,以便在危机四伏的秘境中躲避致命的机关;还是毒物规避,确保在充满未知危险的环境中全身而退;又或是环境伪装,使自己能够融入周围环境,避免成为猎物或被觊觎宝藏者发现;甚至包括追踪与反追踪技巧,以及基础阵法破解能力,都是他们行走秘境不可或缺的技能。 此外,“秘境拾荒者”们对于各种物品的鉴别能力也堪称一绝。 无论是那些因岁月侵蚀而残破不堪的法器,还是破碎的玉简碎片,亦或是不同种类的矿石、珍稀的灵植,乃至各种古文字,他们都能凭借自己的经验和知识,准确判断其来历与价值。 更为关键的是,他们仿佛拥有一种特殊的直觉,能够在一堆看似毫无价值的废墟、尘土,甚至是骸骨之中,敏锐地捕捉到那些可能蕴含着巨大价值的物品,将其从被遗忘的角落中发掘出来。 尚驰没有贸然深入洞府,而是先服下一枚易形丹,稍作易容后,朝着洞口附近一个相对热闹的情报点走去。 所谓的“情报点”,不过是一个用几块巨石搭建起来的简陋棚屋。 棚屋前挂着一块破布,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老鬼指路”四个大字。 棚屋前,一个干瘦如柴的老头正眯缝着眼,手里拿着一把小锉刀,仔细地打磨着一块沾满绿锈的金属片。 远远看去,活脱脱就是个行走江湖的老骗子。 这老头气息并不强盛,修为大概在炼气中后期。然而,他那浑浊的眼神中却时不时闪过一丝精光,手指关节粗大,上面布满了厚厚的老茧以及密密麻麻的细微伤痕。 这些痕迹,无疑是常年在各种废墟中摸爬滚打留下的印记。 他便是在这一带小有名气的拾荒者——“老鬼”。 尚驰踱步上前,随手往老头面前的破木板上一丢,五块中品灵石顿时滚落其上,发出一阵清脆声响。 灵石碰撞的声音在周围嘈杂的环境中格外突兀,刹那间,原本喧闹的四周安静了几分,几道夹杂着贪婪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投了过来。 老鬼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慢悠悠地摆弄着手中物件,嘴里不紧不慢地说道:“道友出手可真阔气。说吧,想问啥事儿?还是打算去哪个区域找找宝贝?丑话说在前头,太危险的地儿,老头子我可不去。” 尚驰微微俯身,刻意压低声音,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不找什么宝贝,就想去一个地方——洞府主殿。” 想当初,这洞府先是被传成结丹洞府,那会儿吸引来的还都是些结丹以下的修士。 可后来传出是元婴洞府,好家伙,一下子引来了数位元婴真君。 哪怕这洞府原本玄妙无比,禁制层层密布,在元婴真君们的一番斗法之下,也都消散殆尽,才有了如今这副破败景象。 而主殿,作为洞府最为关键的所在,元婴真君们自然不会放过。 一场大战过后,主殿几乎被夷为了平地。 后来,又有一波又一波的修士前去探查,“秘境拾荒者”也不例外,把那儿翻了个底朝天。 如今十多年过去了,主殿具体在什么位置,可就太难找了。 第490章 再入元婴洞府 老鬼原本打磨金属片的动作陡然一滞,那浑浊的双眼竟第一次完全睁开,目光锐利,直直扫向尚驰,眼神中带着几分惊疑,仿佛要将尚驰整个人都看穿。 “那地儿不知被多少人踏足过,早就被夷为平地,哪还能有什么宝贝!”老鬼的声音里透着疑惑与不解。 尚驰神色平静,仿若波澜不惊的湖面,又不紧不慢地掏出十块中品灵石,轻轻放在那堆灵石旁。 说道:“有没有宝贝,那是我要操心的事。你只需要带我到洞府主殿的大致区域就行,这些算是定金,等事成之后,我再付你五十中品灵石。” 他特意着重强调了“五十中品灵石”这几个字。 要知道对于像老鬼这样的底层拾荒者而言,这无疑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巨款。 当然,尚驰心里也有底,并不怕老鬼耍什么花样。 只要能到主殿的大致区域,他凭借那本《抽魂炼傀养尸》,就有十足的把握找到那些尸傀。 老鬼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眼中刹那间闪过一抹难以抑制的贪婪之色,不过转瞬便被谨慎所替代。 只见他动作飞快,瞬间将桌上的灵石收入囊中。 随后他左右警惕地张望了一番,确定无人注意后,压低声音说道:“成交!但咱丑话说在前头,我就负责给你带路以及提供些情报,可绝不掺和跟人起冲突的事儿。而且,白天人多眼杂的,咱们晚上出发才更保险。” 夜幕缓缓降临,然而这洞府遗迹却并未就此陷入沉寂,只是人们的活动方式悄然发生了改变。 白日里那种明目张胆的挖掘场面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如同鬼魅般的身影,他们巧妙地借助着阴影以及断壁残垣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移动着。 在一些区域,亮起了微弱的、特制的冷光石,那幽冷的光芒闪烁不定,恰似阴森的鬼火,为这废弃的洞府更添几分诡异氛围。 此时老鬼换上了一件深灰色的斗篷,颜色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微微转头,示意尚驰跟上。 他没有选择任何一条看似明显的大道,而是专挑那些废墟的缝隙,崩塌通道的下方,甚至是需要匍匐爬行的狗洞穿行。 不得不说,他对这里的地形熟悉得令人咋舌,仿佛闭着眼睛都能行走自如。 一路上他总能精准地避开其他拾荒者团伙,巧妙绕开那些散发着危险能量波动的残阵节点,以及那些被众人标记为极度危险的区域。 在近乎悄无声息的潜行中,时间悄然流逝,近两个时辰后,他们终于缓缓靠近了洞府主殿区域。 刚一踏入,便能察觉此处的异样,空气明显变得更加阴冷,仿佛能穿透骨髓,浓郁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几欲作呕。 而这里早已面目全非,往昔的辉煌荡然无存。 地面上废弃的建筑残渣斜插着,像是突兀的墓碑,周围更是散落着数不清的碎裂残骸,一片狼藉。 尚驰不动声色,暗自运转起《抽魂炼傀养尸术》,刹那间,一股股强烈的阴气波动隐隐从地下传来,如同黑暗中的召唤。 尚驰心中一喜,他明白自己已经来到了尸傀所在位置的附近。 就在这时,一阵阵沉重且富有节奏的脚步声,夹杂着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传来,不用想,想必是趁着夜间活动的拾荒者。 “嘿嘿....道友,就是这儿了。”老鬼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目光中透着一丝急切。 “这儿早就被翻了个底朝天,如今知道的人也不多了。不管道友能不能有所收获,咱们之前说好的报酬……” 尚驰此刻满心都在那尸傀上,哪有心思与老鬼多言,伸手便扔出五十块灵石,干脆利落地说道:“多谢道友带路,这是尾款,道友可以走了。” 老鬼眼中满是错愕之色,实在没想到,竟如此轻而易举就赚得数十块中品灵石。 在他的预想中,对方或许还会就路线的准确性、目的地的情况等问题与他纠缠一番。 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这人刚到地方,二话不说便直接下了逐客令。 “多谢道友,祝道友好运。” 老鬼赶忙说道,语气里难掩欣喜。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原本浑浊的双眼中陡然迸发出一丝锐利的精光,不过这光芒转瞬即逝,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他迅速将灵石收好,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第491章 收服尸傀 空气中,沉腐气息浓郁得化不开,仿佛历经万年岁月的沉淀,与精纯灵力衰败后生出的奇异腥甜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刺鼻且诡异的味道。 即便尚驰如今实力大增,且已然修炼成《抽魂炼傀养尸术》,可当面对如此数量众多的尸傀时,心中仍不由自主地涌起阵阵忌惮。 按照《抽魂炼傀养尸术》中的特定炼尸秘法,他得先抹去尸傀旧主的烙印,然后借助墨块,也就是通灵阴玉,打上自己的神识印记,方能完成对尸傀的控制。 凛锋剑不在身边,他实在没把握这些尸傀是否会顺从于他。 尚驰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唯恐惊扰到潜藏的危险。 他的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阴气悄然凝聚,那阴气如同一缕薄烟,却透着丝丝寒意。 他的目光锐利地紧紧锁定在后方那片最为深沉的阴影之中。 乍看之下,那里就像纯粹的黑暗深渊,但仔细分辨,便能发现其中盘踞着一团团浓稠的令人从心底泛起恐惧的污秽。 那便是尸傀的所在之处。 这些尸傀绝非寻常僵尸可比,它们是元婴大能凭借无上手段亲手炼制而成,并且一直以洞府核心阴脉的力量滋养。 即便它们的主人已然陨落万年之久,可那股凶威却丝毫不减,依然让人胆战心惊。 无奈之下,他只能先试着朝其中一具尸傀渡入一缕尸气,试图加以引导。 那具尸傀缓缓站了起来,它的起身方式极为怪异,并非依靠双脚,整个腐朽的躯干以一种违背自然常理的姿态径直向上拔升。 随着动作,关节处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 “咔吧” 声,仿佛是生锈已久的机构被人强行扭动,在安静的地下刺耳又惊悚。 它全身的皮肤宛如暗紫色的鳞甲,却早已褪去光泽,上面布满了粘稠的污垢,以及干涸的深褐色血痂,看上去肮脏恐怖。 头颅低垂着,几乎与脖颈融为一体,难以分辨,脊椎高高凸起,恰似扭曲的蛇骨,蜿蜒诡异。 而最让人毛骨悚然的,当属它那双眼睛,确切地说,是镶嵌在干瘪眼眶中的幽绿色晶石。 此刻那晶石中燃烧着冰冷的魂火,毫无感情,唯有毁灭一切的强烈欲望。 “嗬……” 一声非人的嘶吼从它胸腔深处艰难挤出,伴随着金属摩擦般的杂音。 同时腥臭无比的尸气喷射而出,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了一层白霜。 刹那间,尸傀动了! 其速度快得惊人,宛如闪电,瞬间撕裂阴影。 它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全然凭借着最原始、最纯粹的暴戾力量与极致速度,发起凶猛的攻击。 只见它自土底深处迅猛向上冲来,枯瘦如爪的五指张开,那指甲乌黑发亮,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剧毒,还裹挟着能破除罡气的阴煞之气,径直朝着尚驰的心窝狠狠掏去! 尚驰见此情形,眉头猛地一皱。 他心里清楚,这附近潜藏着不少修士。 若是尸傀闹出的动静引来众人围观,引起一番轰动倒还在其次,他最担心的是自己身份暴露,进而将诡公子那帮人再次招来,那可就麻烦大了。 电光石火间,尚驰低喝一声,不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尸傀冲了上去。 他脚下步法玄奥,身形如风,眨眼间消失在了原地,紧接着,他施展土遁术,迅速钻入地下。 尚驰身上的煞气陡然暴涨,一道凌厉的剑气,朝着尸傀的手臂狠狠斩去。 同一时刻,他运起《抽魂炼傀养尸术》,指中源源不断地渡出大量尸气,朝着尸傀而去。 “锵!”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骤然炸响,剑气斩在尸傀身上,仅仅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却溅起一溜极为刺眼的火星。 那巨大的反震力,让尚驰的手臂发麻。 其实尚驰早已认定这尸傀是自己的囊中之物,所以这一击他并未使出全力,有所保留。 轰!轰!轰! 尚驰迅速取出桃木剑,激发三道粗壮的雷霆,在地下的环境中,雷霆受到了极大的压制,仍旧精准无误地砸落在尸傀身上。 由于地下空间密闭,施展“引雷诀”困难重重,因此他只能借助桃木剑中预先储存的雷电力量,这是尚驰早已想好的对策。 狂暴的雷霆之力对阴邪之物有着天然的克制,尸傀在雷霆的轰击下,身上炸开几处焦黑的创口,动作也猛地一滞,紧接着发出一阵痛苦的咆哮。 那原本幽绿的魂火,此时也剧烈跳动起来,仿佛随时将要熄灭。 趁着尸傀被雷霆麻痹的这短暂瞬间,尚驰眼中爆射出精光,强大的神识铺天盖地涌出,全然不顾消耗,疯狂地扫描着尸傀全身。 他的神识穿透了污秽不堪的鳞甲,以及腐败发臭的血肉,最终在尸傀扭曲的脊椎第三节处,感应到一股极为异常的能量波动。 这股能量阴寒无比,凝练至极,其中还带着原主深深的精神烙印。 “找到了!” 尚驰精神猛地一振,心中大喜。 他明白,这便是控制这具凶戾尸傀的关键所在。 第492章 旧印散新主立 尚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的气血。 紧接着,他双手以令人目不暇接的速度急速舞动,瞬息间结出一个个繁复且玄奥的法印。 他口中念念有词,念诵着古老而晦涩难懂的咒文,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忽然尚驰眉头紧皱,指尖轻轻一挑,逼出一滴殷红的精血。 这滴精血中蕴含着他强大的生命本源之力,更融入了他坚韧的神识之力。 做完这些,尚驰打出一道尸气,精准地落在通灵阴玉之上。 就像是触发了某种神秘的力量,两者产生了奇妙的变化。 只见精血与尸气交融之处,缓缓形成一道细小却精致的符纹,这符纹闪烁着奇异的光芒,紧接着化作一道流光,紧紧跟随着精血,朝着尸傀飞速而去。 在法印的精准牵引下,那滴精血化作一道血线,眨眼间便没入尸傀脊椎处的精神烙印之中。 “嗡——!” 尸傀如遭雷击,剧烈地震颤起来。 一股透着彻骨冰冷、狂暴无比且满含怨毒与不甘的意念,从中爆发,顺着那血线,反向冲击尚驰的识海。 这正是尸傀原主残留的顽强意志,拼死抗拒着新主人的掌控。 尸傀自身也因这巨大刺激而陷入癫狂,它眼中魂火疯狂燃烧,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不顾一切地再次朝着尚驰猛扑过来,仿佛要将这个胆敢亵渎其核心的渺小蝼蚁彻底撕碎。 尚驰脸色变得惨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 他的识海仿佛被重锤猛击,剧痛涌来。尚驰死死咬紧牙关,舌尖已然尝到了一丝咸腥的血腥味。 此刻一场关乎意志坚韧与神识强大的残酷较量拉开帷幕! “区区残念,也想阻我?!” 尚驰怒目圆睁,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泥丸宫中,他的神识之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砸向那冲击而来的残留意念。 他将脚下步法发挥到了极致,在这狭小的地下空间内闪转腾挪。 他身形如电,时而飘向左侧,时而又闪至右侧,每一次闪避都险象环生,堪堪避开尸傀疯狂的攻击。 尽管处境如此凶险,但尚驰眼神中的坚定却从未动摇半分。 与此同时,尸纹紧紧萦绕在尸傀身边,只等原主残念彻底消散,便顺势没入其中,完成控制。 识海中的交锋堪称凶险万分,残留的意念如同跗骨之蛆,凭借着元婴修士生前的强大威压以及炼尸时灌注的狠戾,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尚驰的意志防线。 然而尚驰却紧紧守护着灵台的清明,他将自身那不屈的意志,以及对力量的强烈渴求,统统化作最为锋利的宝剑,一次次精准地斩灭对方的疯狂反扑。 他的神识之力一点点地消磨着骨符上顽固的旧烙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整个洞府内,只剩下尸傀愤怒的咆哮、尚驰急促的喘息、精血燃烧发出的嗤嗤声,以及神识激烈碰撞产生的无形轰鸣。 “玄阴引煞,尸傀归宗!” “以吾精血为引,以吾神魂为契——镇!” “旧印散,新主立!” 尚驰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一声声饱含力量的咒语落下,终于尸傀顽强抵抗的意志彻底溃散。 尚驰的精血开始在尸傀体内蔓延开来。 复杂的尸纹,迅速没入尸傀体内,这正是独属于尚驰的神魂烙印! 正疯狂攻击的尸傀,动作陡然僵直,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它眼中幽绿的魂火急剧收缩,紧接着开始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方才滔天的凶煞之气,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知所措的茫然与呆滞。 尚驰敏锐地察觉到,识海中那股强大的反抗力量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与此同时,他与尸傀之间竟建立起一种难以言喻、玄之又玄的奇妙联系。 尚驰能无比清晰地感知到,尸傀体内那股庞大的阴煞之力,正如同刚被驯服的猛兽,等待着他的驱使,更牢牢掌握着核心尸纹的绝对控制权。 如今对尚驰而言,只需一个念头,便能决定这尸傀的生死存亡,让它存活,亦或让它彻底灰飞烟灭。 二者之间的境界差距悬殊,这使得收服过程极为耗费法力和神识。 尚驰随即将这具尸傀收入纳尸袋,而后飞身跃出地下。 他寻了处安全之地,打坐调息,待恢复精力后,便着手依次收服其他尸傀。 ...... “哟,这么快就回来了?那小子该不会是被你杀人夺宝了吧?” 老鬼才刚回到洞府外那片满是废墟的聚集地,一道低沉却又夹着调侃意味的声音便传进了他的耳朵。 “原来是龚前辈,前辈可别拿晚辈打趣了。您瞧瞧,晚辈这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老胳膊老腿的,哪还有力气跟人斗法呀。” 老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对于有人找上门来,他心里其实早有准备。 毕竟当时尚驰找他帮忙的时候,周围可不少人瞧见了。 “秘境拾荒者”这行当的人,不仅对宝物气息敏感,而且还特别擅长从各种消息里甄别出有用的信息。 在这群人当中,有一些组织专门提供信息共享、庇护,甚至还有销赃的渠道。 不过这些组织里也存在剥削成员,内部互相倾轧的情况。 而这位龚姓修士,正是“腐草会”的会长。 老鬼在回来的路上,就一直在琢磨着怎么从尚驰身上捞点好处。 他本就对尚驰的修为境界心存疑虑,这会儿龚会长主动找上门来,瞬间心领神会,一拍即合。 第493章 幽泉老魔 在中大陆的某个隐秘之地,曾经邪修四公子里,以奸诈手段与阴狠心智闻名遐迩的诡公子,此时正孤零零地盘坐在一块冰冷刺骨的黑色石头之上。 周围的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药膏的苦涩味,以及那股失败者专属,怎么也驱散不掉的颓丧气息,交织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石壁上不断渗出阴冷水珠,一滴一滴地落在凹凸不平的地面,发出单调乏味又格外令人烦躁的回响,仿佛在无情地敲击着他此刻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 诡公子那件曾经华丽无比的道袍,如今早已破败得不成样子,上面满是干涸的血迹与脏兮兮的泥土。 从他左肩一直到胸口,一道触目惊心、深可见骨的剑伤赫然在目。 虽说这伤口已被秘药强行粘合,但伤口边缘却散发着不祥的黑气,正缓缓地侵蚀着他的生机与活力。 他那张原本苍白却不失俊美的脸庞,此刻已毫无血色可言,干裂的嘴唇上布满了一道道裂痕。 眼窝深陷,整个人显得愈发憔悴。 而他那双眼睛,曾经总是闪烁着算计与阴冷光芒,仿佛能洞察人心,可如今只剩下无尽的疲惫、深深的惊惶,以及一丝深入骨髓、怎么也化不开的恨意。 高家的覆灭,所引发的连锁反应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失去了家族提供的庇护之所与资源来源,他就如同一只丧家之犬,被那些往日里忌惮他身份,或者与他结下仇怨的正邪两道修士,疯狂地追杀。 曾经“诡公子”那响当当的赫赫凶名,如今却成了一张催命符,让他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 在这绝境之中,他凭借着压箱底的保命符箓、和狡兔三窟般的逃命秘术,以及对危险敏锐的直觉,才一次次从重重围剿之中死里逃生。 然而付出的代价也是极为惨重的,不仅身负重伤,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而且几乎所有的身家财产都消耗殆尽。 “该死…都该死!”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一声,这一动,却不小心牵动了伤口,顿时疼得他浑身一阵抽搐。 他颤抖着取出一枚仅剩的丹药,那丹药散发着污秽的血光,看起来就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他犹豫了片刻,眼神中满是挣扎,但最终还是一狠心,一口将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刚一入腹,便带来一股灼热无比的邪力,暂时压制住了伤口的恶化。 这股邪力却如同饮鸩止渴一般,让他的经脉隐隐作痛,眼中的血丝也愈发浓烈,整个人看上去愈发狰狞可怖。 他心里清楚,这样做无异于自取灭亡,但此刻的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急需时间来调养伤势,需要大量的资源来恢复修为,更需要一个能够东山再起的机会,让那些曾经背叛他、追杀他的人,都付出惨痛的代价…… 就在诡公子全神贯注地炼化那枚邪丹药力时,整个临时洞府像是时间被定格般骤然凝固。 原本正滴落的水珠,突兀地悬停在半空,好似被施了定身咒;石壁上摇曳不定的惨绿色磷火,刹那间冻结成冰晶的模样,光芒不再闪烁。 就连空气,也仿佛变的沉重无比,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窒息感如影随形。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恰似从九幽深渊呼啸而来,如同实质的巍峨巨山,轰然压下! 诡公子浑身猛地一阵剧震,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扼住了咽喉,呼吸停滞,心脏也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 他体内的邪力完全失控,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刚刚勉强压制住的伤势,此刻剧烈反噬了起来。 他只觉喉头一甜,“噗”的一声,一口黑血从他口中喷射而出,溅落在身前地面,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仿佛连地面都承受不住这股邪毒。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冰冷的毒蛇,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几乎要将其生生捏爆! 这股气息……他再熟悉不过了……那是轮回劫宫宫主——幽泉老魔的气息!一位元婴境界的邪道超级巨擘! 他猛地抬头,瞳孔急剧缩成! 只见洞府入口处,那扇被他精心布下数道隐匿与防御禁制的简陋石门,竟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齑粉,飘散在空中。 一个身影静静伫立在那里,仿佛自亘古以来,便一直存在于此。 此人身材并不魁梧,身着一袭纯黑长袍,那黑袍似能吞噬所有光线,袍角在无风的环境下自动翻卷,隐隐可见其中有无数扭曲哀嚎的怨魂虚影沉浮挣扎,透着无尽的阴森与诡异。 他的面容隐匿在兜帽投下的深沉阴影之中,只能瞧见两点幽深的目光,冰冷死寂,不带丝毫人类情感。 仅仅是被这目光轻轻扫过,诡公子便觉得自己的神魂仿佛被冻结,紧接着又似要被生生撕裂。 “噗通!” 在如山似海的威压之下,诡公子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膝盖撞击地面的声响,在这死寂得可怕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五脏六腑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拼命挤压。 此刻他只能拼尽全力运转体内残存的邪力,护住心脉,才勉强不至于当场爆体而亡。 “宫…宫主…” 诡公子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且颤抖,满满的都是无法掩饰的恐惧与绝望。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位宫主的可怕与无情,深知自己此番怕是在劫难逃。 第494章 腐草会 “吾儿…死了。你为何还活着?” 幽泉老魔终于开口,那声音低沉又沙哑,恰似两块生锈铁片相互摩擦,每一个字都裹挟着能冻结灵魂的彻骨寒意,直直轰入诡公子的识海深处。 尽管他语气看似平静,可诡公子却心知肚明,这平静之下,分明是即将喷发、足以毁灭一切的暴怒。 诡公子心里清楚,自己接下来的回答,直接关乎生死存亡。 在一位元婴老怪,尤其是在这位以搜魂炼魄手段令人闻风丧胆的幽泉老魔面前,任何推诿、谎言都毫无意义。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稍有迟疑,或是给出的答案不能让对方满意,对方会毫不犹豫地抽出他的神魂,以最残忍的手段折磨自己。 “宫主…息怒!” 诡公子惊恐万分,赶忙以头触地,声音因恐惧而变了形,却仍强装镇定。 “少宫主…陨落之时,属下…属下确实就在场附近!但…但那“斑面罗刹”实力太过强悍,我等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他不敢有丝毫隐瞒,语速极快,将当时的情景一五一十、清晰且急促地说了出来。 “属下之所以苟且偷生,不过是盼着有朝一日能找到宫主,把少宫主遇害的实情原原本本相告,也好为少宫主报仇雪恨!” 诡公子话音刚落,又一次重重地磕下头去,额头紧紧抵住冰冷的地面,整个人因恐惧与对生机的渴望,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此时洞府内安静得可怕,唯有诡公子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的空间里回荡。 幽泉老魔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宛如一尊雕像,兜帽下的阴影愈发深沉,如同无尽的黑洞。 死死锁定在诡公子身上,仿佛要将他的灵魂看穿,仔仔细细地审视着他话语中的每一个字,权衡着他究竟还有多少价值……以及,他的生命还能延续多久。 无形的绞索,已然套在了诡公子的脖颈之上,是立即收紧,让他命丧黄泉,还是暂且松开,给他一线生机,完全取决于幽泉老魔转瞬之间的念头。 此刻,诡公子的生死,当真悬于一线! 诡公子心里明白,自己方才的回答并未让对方满意,他的思绪疯狂运转,快速思索着对策。 恐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淹没,但他深知,这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他必须得拿出无可替代的价值,才能求得一线生机! “宫主!属下…属下有法子可以找到“斑面罗刹”!求宫主饶我一命!” 在极度慌乱之下,诡公子脱口而出的这句话,竟然真的起了些作用。 他感觉脖子上那股无形的压迫一松,赶忙颤抖着从体内取出那盏迷你小灯。 幽泉老魔只看了一眼,便洞悉了这小灯的奥秘,知晓诡公子所言不假。 然而还没等诡公子松口气,只见幽泉老魔目光一闪。 不消片刻,诡公子便面露痛苦之色,气息瞬间萎靡下来,紧接着口中狂吐几口鲜血。 幽泉老魔竟直接切断了他与这小灯之间的联系。 “不...!” 一声饱含不甘的惨叫,在洞府中响起,失去了利用价值的诡公子,终究没能逃过幽泉老魔的毒手。 至此,曾经名噪一时的邪修四公子,全部陨落,消散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世界中。 ...... 在距离尚驰所处之地数里外,有一处由废墟与坍塌石柱天然构成的隐蔽凹地。 数十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在此汇聚。 他们身着各式各样的道袍,头上皆戴着带有腐烂草木纹路的斗篷,周身气息阴冷,眼神中透着锐利与残忍。 这便是在周边拾荒者群体里臭名远扬的帮会之一——腐草会。 为首的是个身材矮胖之人,皮肤蜡黄,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油腻腻的假笑,此人正是腐草会的会长龚毒。 他的修为已达筑基中期,其擅长的毒功以及所豢养的灵虫,令众多修士闻风丧胆。 “老鬼,你确定那家伙不是普通的炼气修士?都过去一个月了,该不会早就离开了吧?” 此时龚毒绿豆般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与算计的光芒,他眉头紧紧皱起,看向身旁一个神色既紧张又带着几分谄媚的老者说道。 “龚前辈,我看得千真万确啊!”老鬼赶忙压低声音,语速极快,透着一股急切劲儿。 “虽说眼下不知那小子究竟藏在哪,但这儿的环境跟之前明显不一样了,我敢打包票,他肯定还在这片地界!” 龚毒伸手捻着下巴上那几根稀稀拉拉的胡须,脸上堆起一副假笑:“老鬼呀....你放一百个心,呵呵,要是真像你说的,那小子身家富得流油,答应给你的那份好处,绝对不会少。” 说到这儿,他稍作停顿,眼中猛地闪过一丝狡诈:“咱的优势那可不少,人多势众,又对这地形熟得透透的,再加上这个宝贝!” 说着,他得意地拍了拍腰间那个鼓囊囊的墨绿色皮囊,里面传出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蚀灵腐骨雾’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他钻进咱们设好的伏击圈!这毒雾没形没味的,专门破坏护体灵光和神识,还能把经脉给麻痹咯!筑基期的修士哪怕只吸进去一口,三息之内,灵力就会变得滞涩,行动也肯定大受影响!” “等毒雾起了效果,都听我指挥!先用‘破罡弩’一起朝着那小子开火!他身上肯定带着厉害的宝贝防身,都别心疼弩箭!” 话音刚落,数十名腐草会成员眼中凶光毕露,纷纷无声地点头,而后迅速散开,悄无声息融入阴影中,各自埋伏到预定位置。 只见那些破旧的破罡弩已经上好弦,淬了毒的箭矢,齐刷刷地对准了殿前空旷地带,只等猎物出现。 第495章 金刚火蚁 尚驰对此一无所觉,此刻的他,满心都沉浸在兴奋之中,忙着祭炼最后一具尸傀。 在这过去的一个多月时间里,他已经成功收服了十四具尸傀,加上眼前这具,刚好凑齐十五之数。 这些尸傀存在世间的岁月太过漫长,早已不复生前的强大实力。 其中实力最为突出的,也仅有三具能达到结丹中期的水准。 倘若能有阴气强大的宝物,或者身处阴气极为浓郁之地辅助祭炼,尸傀的实力倒是还能进一步提升,只是这所需的时间极为漫长。 尚驰由于自身修为境界的限制,目前最多只能同时操控三具尸傀,若是再多,便难以做到得心应手。 随着尸纹缓缓打入尸傀体内,最后一具尸傀也终于被尚驰完全收服。 尚驰心念微微一动,这具尸傀便如同最忠诚的护卫,迈着沉重的步伐,稳稳地走在他的身前。 它眼中幽绿的魂火如炬,警惕地扫视着前方以及两侧的阴影之处。 尚驰则紧紧跟在尸傀身后,开始尝试熟悉如何驱使它,他习惯性地将神识铺开,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 经过这一个月高强度的探索,以及与尸傀深度的精神联系,尚驰明显感觉到自己的魂力增长了不少。 刚从地下钻出,尚驰眉头猛地一皱! 他凭借着远超常人的敏锐,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异样气息,这气息仿佛天生就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难以分辨。 这股气息既不是活物所散发的生气,也并非阴煞之气,而是带着一种腐烂甜腥的死寂之感。 它淡得就像风中的一缕轻烟,若不是尚驰神识强大,又修炼了神识,几乎根本无法察觉。 就在这一瞬间,数里外的情形也在他脑海中展开,他隐约感觉到体内法力微微有些微滞。 尚驰当机立断,挥手间一道灵力波动扩散开来,将空气中那异样的气息一扫而光。 几乎与此同时,尸傀庞大的身躯站定,眼中幽绿的魂火剧烈燃烧,变得格外炽盛。 尸傀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声音在四周回荡。 浓郁的墨绿色毒瘴开始从布满鳞甲的缝隙中弥漫出来,迅速蔓延,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将尚驰严严实实地护住。 “吼!” 伴随着嘶吼,尸傀朝着腐草会众人隐藏的地方冲了过去。 “不好!对方是结丹修士!快跑!” 龚毒原本还满心算计,可当他看到对方刚才还在数里之外,转眼间就朝自己这边杀来,惊人的速度绝非筑基修士能够企及。 他惊恐万分,急忙出声提醒,话一出口,扭头便慌不择路地逃窜。 几乎就在龚毒呼喊出声的同一瞬间,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周遭的死寂。 只见那具尸傀化作一道黑影,直接飞遁而来,朝着龚毒逃窜的方向穷追不舍,尚驰则不紧不慢地紧跟在尸傀身后。 他目光在人群中一扫,立刻就发现了之前给自己带路的“老鬼”。 尚驰心中顿时了然,略一思索,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厉,心念一转,随手发出一击。 这看似随意的一击,“老鬼”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击杀,身体软绵绵地倒下。 至于其他众人,大多都是些仅有炼气境界的低阶修士,他们在这修真界的底层苦苦追寻仙缘,谈不上大奸大恶,尚驰觉得,没有必要对这些人赶尽杀绝。 不多时,追杀龚毒的尸傀拖着一具尸体,手上还拎着个墨绿色皮囊,慢悠悠地折返了回来。 尚驰原本并非嗜杀之人,然而修真界的残酷程度远超他的想象,一路走来,即便像他这般本性善良之人,也渐渐对生命变得漠视。 虽说尚驰目前依旧只是筑基修士,但不知不觉间,他已瞧不上同境界的筑基修士,在他眼中,唯有结丹以上的修士才算得上有分量。 可当他拿起那个墨绿色皮囊时,一股令他内心悸动的洪荒波动扑面而来。 尚驰正打算仔细查看,却陡然发现皮囊里的东西开始躁动不安起来。 尚驰不敢贸然打开查看,只是紧紧盯着皮囊,密切观察其变化。 没过一会儿,皮囊竟突然没了动静,里面的东西仿佛已经死去。 又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他才操控尸傀小心翼翼地将皮囊打开。 这皮囊内里竟别有洞天,就在打开的瞬间,百余只体型硕大如拳头,甲壳泛着金光,模样如同放大版蚂蚁的东西,骨碌碌地滚落出来。 “这是....金刚火蚁!” 尚驰原本眉头紧皱,此时突然认出这些蚂蚁,顿时面色剧变,满脸惊惶。 所谓金刚火蚁,乃是灵虫的一种。 此灵虫不仅耐火,还能抵御法术,啃噬能力更是惊人,甚至连低阶法宝都能吞噬。 虽说单个金刚火蚁的战力不算强大,可一旦数量众多,它们便能攻坚破防、吞噬法器,组成“火蚁洪流”冲击敌方战阵。 就算是结丹修士碰到这阵势,也会倍感头疼。 在修真界,灵虫体系繁杂多样,就像尚驰在炼气期时遭遇的采林蜂,也属于灵虫的范畴。 灵虫各自具备独特的天赋神通,有的擅长生产,有的善于寻觅灵物,还有的能起到辅助作用等等。 但总体而言,修士们更青睐那些擅长战斗的灵虫。 然而灵虫获取难度大,培育成本高昂,且个体力量弱小,往往需要依赖数量或特定环境才能发挥作用,这些特性致使灵虫在修真界并不常见。 谁能想到,身为拾荒者的龚毒,居然培育出了灵虫。 第496章 初闻万化宗 只可惜金刚火蚁是龚毒一手饲养的,龚毒一死,这些金刚火蚁因主人陨落而遭受反噬,也跟着丢了性命。 尚驰打开龚毒的储物袋,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期待,能饲养如此多的金刚火蚁,想来龚毒绝非普通的筑基修士。 不出所料,龚毒储物袋里的东西并不多,甚至可以说少得可怜,灵石仅有区区一万多枚,看来传言不假,饲养灵虫确实极为耗费资源。 尚驰在储物袋中找到了一本名为《百虫通心诀》的控虫术法,倒是极为难得,这法术算不上高级,只能算是基础的控虫法门,能通过微弱的神识与灵虫建立起粗浅的精神链接,从而下达简单指令。 这类法术在修真界无一不是稀罕少见之物,尚驰当下就决定修炼一番,并深入研究。 该法术依据施法神识的不同,可适用于各种不同的灵虫,且对控制数量也有相应说明。 术法末尾还绘制了百虫图谱,详细介绍了近千种修真界常见以及颇具名气的灵虫。 除此之外,储物袋里还有一件类似鳞片材质的物品,上面记载着一部名为《万化药经》的典籍。 单从名字听来,这部典籍就给人一种非同凡响的感觉,而实际上它确实堪称非凡。 这部法诀将医理、药理、毒理三者的万般变化集于一身,最终都归结到对生命与能量本质的深刻理解上。 简单来讲,它就是一本修真界的医学典籍。 尚驰方才收完尸傀从地下出来时所察觉到的那股异样气息,正是名为“蚀灵腐骨雾”的东西,而此物便是龚毒依据这部《万化药经》所配置出来的一种毒药。 对于尚驰而言,内心所受到的震撼绝非仅此而已。 “万化”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就在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回溯到往昔,尚驰还身处雅香城之时,万枯峰的三十三师兄誉津,在听闻尚驰即将踏上前往中天大陆的征程后,便郑重其事地委托他,留意打听有关万化宗的种种事宜。 犹记得当时,尚驰听闻此嘱托,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诧异之色,在此之前,他对万化宗的了解可谓少之又少。 时光流转,如今尚驰已然亲身涉足中天大陆,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经历了诸多历练后,就在他准备踏上归程之际,命运的齿轮却悄然转动,他竟意外地邂逅了与万化宗相关的线索。 突如其来的发现,让尚驰既惊喜又错愕,仿佛命运的丝线在不经意间将他与这个神秘的宗门紧紧缠绕。 万化宗是一个古老到近乎被岁月尘封的宗门,久远的历史使得关于它的记载在修真界已所剩无几。 “万化”这个名号,其蕴含的深意绝非仅仅局限于擅长变化身形以及隐匿踪迹这般简单。 相传万化宗的门人弟子个个手段非凡,其施展出来的功法与术法千变万化,令人防不胜防,故而有了万化二字。 依据古老记载,万化宗的立场极为特殊,呈现出一种亦正亦邪、模糊不清的状态。 这皆因宗门弟子所习手段多带有“诡道”的特质,这种独特的行事风格与修炼方式,使得万化宗在整个修真界的名声错综复杂。 它或许偏向中立且稍带邪性,又或许是真正意义上的亦正亦邪,行事全凭本心,毫无固定的准则。 甚至可能神秘到深不可测,立场飘忽不定,让人难以揣测。 也正因如此,万化宗常常被那些秉持正统观念的名门正派视作不入流的旁门左道。 不可忽视的是,万化宗所具备的特殊能力,在某些特定的情境下,对修真界各方而言,不仅充满了威慑力,同时也有着不可或缺的价值,故而又引得众人既心生忌惮,却又不得不对其有所依赖。 也有传言,万化宗乃是第一超级大派,巅峰时期的实力比之当今五大超级势力过犹不及,他们也一直关心着修真界的发展,秉承着正义做派。 更有传言该门派是上界势力,小灵界关于此派的少许痕迹都是从上界流传下来的。 万化宗具体是个怎样的门派,因为岁月太过久远不得而知。 随着岁月的悠悠流转,万化宗早已无声无息地消逝在历史的浩渺长河之中。 由于时间的跨度太过漫长,再加上万化宗门人向来独来独往,行事神秘,其究竟因何缘故而消失,如今已无人能够知晓,仿佛那段过往被岁月的尘埃彻底掩埋。 尚驰当初曾向誉津询问为何要打听万化宗,誉津对此并未道出个中缘由,只是反复强调此宗至关重要。 这让尚驰不禁心生诸多揣测,他怀疑或许是万化宗牵扯着自家宗门的某件重大事件,又或者誉津手中握有关于万化宗的某些不为人知的隐秘。 但想来想去,尚驰终究想不出个所以然,索性不再纠结于此,而是将注意力转移,继续翻找看看是否还有其他线索。 一块材质奇异的令牌映入尚驰眼帘,它非金非玉,触手温润,给人一种别样的质感。 尚驰好奇之下,将灵力缓缓注入其中。 刹那间,令牌表面仿若有灵动的水光与缥缈的雾气流转,这些光华逐渐凝聚,幻化成不断发生细微变化的动态符纹。 这些符纹形态万千,一会儿宛如一朵娇艳欲滴、不断绽放而后凋零的鲜花,将生命的绚烂与消逝演绎得淋漓尽致,一会儿又似一片浩瀚无垠、流动变幻的星云,蕴含着宇宙的神秘与深邃,极为神奇,令人啧啧称奇。 尚驰思忖,这或许就是万化宗的身份令牌或者某种信物之类的物件,于是小心翼翼地将其收了起来。 除此之外,储物袋里便是些瓶瓶罐罐。 打开一看,里面大多装的是饲养金刚火蚁所需的材料,那令人闻风丧胆的“蚀灵腐骨雾”毒物也赫然在列。 而那本《万化药经》,无疑可算得上是万化宗众多秘藏之一,如此难得一见的珍贵典籍,尚驰自然不会轻易放过,打算待日后闲暇之时,仔细研读借鉴一番。 第497章 老鬼的真实身份 最后尚驰把目光投向老鬼的储物袋,伸手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储物袋的空间向来有限,对于低阶修士而言,为了满足日常所需,通常都会携带好几个,老鬼自然也不例外。 这堆东西乍看之下,大多是些破破烂烂的玩意儿,以及用于维持低阶修士生存的基础物资。 然而在这些看似无用的杂物里,总会藏着几件让人意想不到的宝贝,甚至可能连老鬼自己都未必能完全清楚它们的价值。 这些东西并非普通的常规宝物,而是独具拾荒者特色,带着废墟中的沧桑神秘气息,或是充满未知的“未解之谜”。 它们无疑是老鬼多年来在生死边缘不断淘宝的真实写照,每一件都承载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冒险经历。 尚驰心里明白,老鬼在拾荒者中堪称佼佼者,所以他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反而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地将这一堆看似杂乱无章的“破烂”,一件一件地仔细分类,然后码放得整整齐齐,生怕一不小心就错过了什么珍贵无比的东西。 一堆低阶杂物很快堆成了一座小山,里面的物件五花八门。 有各种形状奇特的矿石碎片,像是被岁月和神秘力量切割雕琢过的残破兽骨,或许曾属于某个强大的妖兽、还有法器的残片,虽已破损,却仍残留着丝丝灵力波动。 此外大量低阶丹药满满当当,这些丹药品级不高,但对低阶修士而言,却是关键时刻能救命的宝贝。 水囊、耐磨绳索、简易挖掘工具、火石、备用衣物,这些生存必备品也一应俱全。 其中还夹杂着少量下品灵石和金银,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弱光芒。 在尚驰眼中,这些东西大多派不上用场,可对于那些苦苦挣扎在修真底层的低阶修士来说,每一样都是弥足珍贵的宝物。 接着尚驰发现了一捧五颜六色的种子。 实际上种子的种类远比这捧所呈现的要丰富得多,这些种子太过奇特,就连尚驰也看不出它们究竟是什么,有什么用途。 出于谨慎和对未知的期待,他决定将这些种子留下来,说不定日后某个关键时刻就能派上用场。 就在这时一个褪色的身份玉牌映入眼帘。玉牌正面刻着“仙山”二字,背面则刻有“巡海”字样。 尚驰看到这两个字,眉头瞬间紧锁,陷入沉思。 不知过了多久,他脸上突然闪过一丝惊恐,“逍遥岛巡海使”这六个字如一道惊雷,突然在他脑海中炸响。 海上仙山逍遥岛,那可是小灵界五大顶尖势力之一,其门人弟子极少在修真界抛头露面,但却牢牢掌控着东海区域。 而巡海使,正是逍遥岛负责巡视和管理其势力范围的重要组织之一! 尚驰着实没有想到,看似修为平平的老鬼,竟然会是逍遥岛的巡海使。 这身份与拾荒者相比,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可他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这个疑问如一团迷雾,萦绕在尚驰心头。 想不明白其中缘由,尚驰只好暂且将玉牌放在一边,继续查看其他物品。 只见一小堆玉符、材质各异的手札以及各种各样的地图呈现在眼前……其中,一个精致的玉匣格外引人注目。 尚驰怀着一丝好奇与谨慎,小心翼翼地将其打开,一张类似牛皮纸的残缺地图静静地躺在玉匣之中。 与地图一同放置的,还有一张手写的介绍。 从上面的内容可知,老鬼原本是逍遥岛的一名巡查员,虽说这巡查员比不上巡察使,但好歹也能算是逍遥岛的外围成员。 在一次前往极光海域执行任务时,他们先是遭遇了极端恶劣的天气,紧接着又受到海兽潮的猛烈冲击。 在如此凶险的情况下,一番兜兜转转,他不慎与同行的伙伴走散了。 茫茫大海,对于炼气修士而言,无疑是极度危险的存在。 好在老鬼自幼在海上生活,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和顽强的求生欲望,历经九死一生,终于找到了一处小岛。 他满心以为这座小岛是救命的稻草,能让他脱离险境,却没想到,这里实则是一处龙潭虎穴——竟是一处海盗的据点。 而这张牛皮纸地图,便是他在海盗岛上无意间得到的。 据老鬼所述,这地图上记载的极有可能是“海兽墓地”的所在位置。 至于“海兽墓地”究竟是什么,尚驰对此一无所知。 但老鬼在得到这地图后,因惧怕消息泄露,竟远遁至中天大陆。 由此足以推断,“海兽墓地”必定是个非同小可的地方。 这牛皮纸地图,尚驰其实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相当熟悉,因为他的储物戒指中原本就有两张。 其中一张所得之处,正是这处洞府,世事无常,没想到他再次回到此地时,竟又获得了一张。 此前他一直弄不明白这些地图究竟是什么。 如今见老鬼说得如此笃定,他赶忙取出其余两张,开始尝试拼接。 果不其然,三张地图拼合后所指向的位置,正是某处海域。 可惜的是这地图残缺得过于严重,若想找到具体位置,要么再获取几张地图进行补充,要么就只能去东海碰碰运气了。 第498章 元婴找来 尚驰缓缓踏出早已千疮百孔的元婴洞府,迫不及待地深深吸了一口外界的清新空气。 虽说空气中仍旧弥漫着洞府特有的腐朽与尘埃气息,但这一个月来在洞府内祭炼尸傀所积攒的压抑,仿佛也随着这一口长气被缓缓吐出。 他的眼中,还隐隐残留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兴奋。 对尚驰而言,除了成功收获十五具尸傀之外,龚毒与腐草会发动的伏击,甚至都算不上是危险,反倒成为了他的机遇,带来了巨大的收获。 《百虫通心诀》与《万化药经》这两部典籍,价值不可估量。 而万化宗的消息,倘若能顺利传回宗门,想必又能为他换来一笔丰厚的贡献奖励。 至于“海兽墓地”这处神秘之地,尽管尚驰还不清楚它究竟有何特别之处,但直觉告诉他,这绝对是一个难得的天大机缘。 如今已收集到三份相关地图的尚驰,心中不禁对此地充满了期许。 他下意识地轻轻摩挲着指间的储物戒指,切实感受着里面那沉甸甸的“战利品”,脸上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如同守财奴一般的神情。 此刻他的心中正美滋滋地盘算着,等回到宗门之后,要怎样在同门面前好好显露一把…… 就在这时! 一股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悸动,仿若从灵魂最深处猛地蹿出,恰似一盆冰冷刺骨的冰水,刹那间便将尚驰心中所有的喜悦与盘算彻底浇灭。 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刹直接凝固,每一个毛孔都像是拥有了生命一般,疯狂尖叫着发出源自本能的最原始警告。 死亡!那是一种根本无可抗拒的死亡气息! 尚驰像是被一股无形之力狠狠揪住,猛地抬起头来,瞳孔剧烈收缩,变成了针尖般大小。 就在距离他前方仅仅不过百丈的地方,一块硕大无比、表面布满了风蚀孔洞的黑色岩石旁边,静静伫立着一个身影。 这人身材并非高大魁梧,甚至略显瘦削,身上穿着一袭纯黑色的长袍,黑色浓郁得仿佛能够吞噬世间所有光线。 诡异的是,这袍服在没有一丝风的情况下,却自顾自地飘动着,仔细看去,隐约之间,似乎有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在袍服之中沉浮,还伴随着阵阵若有若无的凄惨哀嚎。 他仅仅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遭的空间却像是突然被施加了某种诡异的力量,变得粘稠而沉重,光线在他身畔发生了极为诡异的偏折,就连空气也仿佛在此刻停止了流动,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紧接着一股浩瀚得如同无尽深渊,还蕴含着无尽怨毒与毁灭意志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袭来,将尚驰牢牢的地锁定。 在这股恐怖威压面前,尚驰感受到自己渺小得如同宇宙中的一粒尘埃,不久前才突破到筑基巅峰的修为,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的不堪一击。 他体内的灵力像是被瞬间冻结,整个人连一根手指都难以挪动分毫,灵魂更是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股恐怖的力量彻底碾碎,消散于天地之间。 元婴修士!而且还是杀意冲天的元婴邪修! 尚驰的心脏狂跳了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胸膛。 他即刻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轮回劫宫宫主,幽泉老魔! 早在十多年前,他击杀少宫主时,白纤纤就警告过他,幽泉老魔定会来复仇。 那时他并未将这警告放在心上。 一方面,修真界广袤无垠,对方想寻到他谈何容易;另一方面,邪修向来如过街老鼠,绝不敢明目张胆现身。 就在此时,尚驰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幽泉老魔身旁漂浮的物件吸引。 那是一盏灯。 一盏仅有巴掌大小的灯,造型古朴且透着诡异,像是由枯骨与扭曲的魂魄缠绕打造而成的迷你古灯。 灯芯之处,不见火焰,仅有一点幽绿色的光点,微弱得近乎熄灭,却散发着让神魂为之悸动的气息。 这盏灯…… 尚驰越看越眼熟!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上天灵盖! “诡公子……” 尚驰瞬间反应了过来。 没错,就是诡公子! 这盏灯,正是诡公子的,当初他从碎石峡谷逃脱后,诡公子便是凭借此物找到了他。 他急忙分出一缕神识探入储物戒指,果然,里面那盏魂灯也在亮着。 尚驰心中暗自咒骂自己疏忽大意,早该在碎石峡谷一事之后就处理掉这灯的,可如今,后悔已然来不及。 此刻的尚驰无心去想这灯为何会落到幽泉老魔手中,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该如何逃命…… 只见那盏灯,静静地漂浮在幽泉老魔身侧,灯芯上幽绿的光点,死死地锁定着他,好似在无声地宣泄着仇恨,又似在为复仇的利刃指引方向! 幽泉老魔缓缓扬起头,兜帽笼罩的阴影里,两点眸光幽幽浮现,比那灯芯之光更为幽深、冰冷,恰似九幽地狱探出的凝视,死死钉在尚驰脸上。 四周一片死寂,既无怒吼咆哮,也不见多余动作。 唯有一句低沉且沙哑的话语,仿若两块历经万年的寒冰相互摩擦,在尚驰识海深处炸响。 每一个字,都裹挟着足以碾碎意志的恐怖威能。 “找到你了……尚驰……” 第499章 逃命 话音刚一落下,那悬浮于半空的幽灯,灯芯处的绿芒陡然间剧烈闪耀,光芒大盛。 同一时刻,一股无形却恐怖至极、专针对神魂的吸力猛然爆发,恰似一只来自幽冥的巨手,妄图将尚驰的灵魂硬生生从他的躯壳之中扯出,然后投入那永不停息燃烧的幽绿灯焰之内。 与此同时幽泉老魔藏于黑袍之下的枯瘦手掌,只是朝着尚驰所在的方向,轻飘飘地伸出一指。 尚驰周围的空间在瞬间凝固,变得坚硬无比,空气被极度压缩,发出濒临崩溃般不堪重负的沉闷声。 一股根本无法抗拒、强大到足以将山峰瞬间捏成粉末的恐怖巨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死亡的阴影,将尚驰彻底淹没吞噬。 尚驰生平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这无可匹敌的元婴之怒究竟有多么可怕。 平日里他虽未宣扬,却暗自引以为傲的夸阶战斗力量,在这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此刻显得如此微不足道、苍白可笑。 他身上所有的底牌,无论是威力强大的尸傀、灵动致命的剑丸,还是神秘莫测秘术等等,在幽泉老魔这看似随意的一指之下,似乎都只不过是无力且徒劳的挣扎罢了。 直面那几乎能将灵魂冻结的恐怖重压,死亡的阴影死死笼罩住了尚驰。 千钧一发之际,一直紧贴尚驰心口的清心护灵玉,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凉意。 这凉意迅猛地冲垮了元婴威压施加在灵魂上的冻结之感,而后强行贯穿在尚驰的四肢百骸。 一瞬间,尚驰脑中恢复一片清明,求生的本能彻底战胜了所有恐惧。 几乎是靠着玉佩赋予的这最后一瞬清醒,以及身体的本能反应,尚驰的神念疯狂地冲击着储物戒指。 “给我开!” 他在心中无声地奋力嘶吼。 就在幽泉老魔那虚空一指迅猛袭来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微弱光芒在尚驰指间一闪而逝。 一张流转着复杂空间符文、材质古朴的符箓,已被他死死攥在手中——正是三阶随机传送符! “激发!” 尚驰借助玉佩好不容易强行聚拢的一丝灵力,全部注入符箓之中。 嗡——! 符箓爆发出刺目耀眼的空间灵光,将尚驰整个人紧紧包裹。 “轰隆!!!”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幽泉老魔那威力绝伦的一指,轻描淡写的落在尚驰原本所处位置。 方圆数十丈内的空间碎裂,大地被这股恐怖力量硬生生压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坑洞边缘光滑得如同镜面。 恐怖的冲击波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而出,将更远处的岩石碾成粉末。 然而,就在那片空间即将彻底塌陷湮灭的一瞬,包裹着尚驰的那团空间灵光猛地一闪,消失得无影无踪。 百里开外,在一片绿意盎然的草原上空。 空间剧烈扭曲起来,紧接着尚驰的身影被毫不留情地狠狠“吐”了出来,结结实实地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噗——!” 一张口鲜血狂喷而出,其中还夹杂着细碎的内脏碎片。 但他不敢耽搁,连忙将储物戒指中的那盏魂灯取出,狠狠地扔了出去。 在元婴修士那恐怖的威压和凌厉攻击下强行激发传送符,所产生的巨大空间撕扯力,几乎要将他的身体彻底撕裂。 此刻尚驰全身也不知断了多少根骨头,经脉更剧痛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 但万幸,他还活着! 是清心护灵玉替他挡下了元婴修士那致命的一击,而随机传送符则成功救了他一命。 虽说清心护灵玉本就具备抵挡元婴修士一击的能力,可通常应对的只是普通元婴初期修士。 而幽泉老魔身为元婴初期巅峰的邪修,其实力远远凌驾于普通初期修士之上,就算是不少元婴中期的修士,也鲜有能与其抗衡者。 即便有清心护灵玉,尚驰还是受了相当严重的伤。 此时清心护灵玉上的灵光已经黯淡到了极点,这明显是灵气即将耗尽的迹象。 想要让它恢复如初,至少还需耗费一月时间吸收天地灵气。 然而死亡的阴影并未就此消散,反而愈发浓烈地笼罩在尚驰心头。 他心里清楚,元婴修士的神识范围简直恐怖至极,自己随时都有可能再度暴露。 没有丝毫的迟疑!强烈的求生欲望彻底压倒了所有的痛苦。 尚驰伸出颤抖的手,几乎完全凭借着本能,从储物戒指中抓出一大把丹药,有疗伤的、回气的,甚至连压箱底的、副作用极大的丹药也没放过。 他一股脑儿地将这些丹药塞入口中,连咀嚼都顾不上,直接囫囵吞咽下去。 丹药刚一入腹,化作一股股狂暴的药力,在他的经脉之中横冲直撞。 这股力量带来的是撕裂般的剧痛,然而也在这剧痛之中,不断压榨着他的力量。 “血遁术...!” 尚驰双眼赤红似火,煞气全开,发出一声低沉嘶吼。 只见他双手迅速舞动,以一种邪异且痛苦的姿态结出一个法印。 噗嗤! 从他口中喷出的已不再是寻常鲜血,而是蕴含着生命本源的精血。 这精血一出现,便燃烧起来,化作一团浓郁且粘稠的血雾,散发着刺鼻的腥气,眨眼间便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紧接着血雾裹挟着尚驰,化作一道血色长虹,以远远超出他自身极限的速度,向着远离中大陆的方向,不顾一切地亡命飞遁而去。 那速度快到令人咋舌,普通结丹修士也望尘莫及,在他身后直接拉出一道长长的血影轨迹。 与此同时,他的气息也开始变得微弱且混乱不堪。 可这一切的代价实在太过惨重!精血燃烧,使得他的根基都为之动摇,寿元也在这一瞬开始飞速流逝。 所幸他修炼《炼筋塑骨灵鲸吞诀》已有成效,气血极为旺盛,体内灵气储备也较为充足,这才使得影响不至于太过巨大。 每一次血遁闪烁,都伴随着他痛苦的闷哼,以及身体进一步的崩坏。 但他根本不敢停下!因为他心里清楚,一旦停下,迎接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第500章 魂灯预警 深坑边缘,幽泉老魔静静地悬浮于半空之中。 那纯黑色的袍服,在能量余波的冲击下猎猎作响,仿佛在为杀戮奏响节奏。 兜帽下的阴影里,那两点仿若来自冥狱的目光,竟罕见地第一次显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 “嗯?”一声低沉的轻咦,从他唇间溢出。 他着实没有料到,一个微不足道的筑基小修士,竟能在他饱含杀意全力施为的虚空一指下逃生! 那枚玉佩所展现出的护身之能,以及对方激发的空间传送符,这一切都大大超出了他对普通筑基修士的认知范畴。 “护身异宝?三阶随机传送符?哼,倒是有几分气运和家底。” 幽泉老魔的声音依旧冰冷刺骨,但其中所蕴含的杀意,却在这一刻愈发浓郁。 “可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蝼蚁的挣扎,不过徒增笑料罢了。” 话语落下,他甚至连脚步都未曾挪动分毫,只是缓缓闭上了双眼。 嗡——! 一股浩瀚如海的神识之力,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百里?远远不止!元婴修士的神识范围,岂是区区百里能够衡量! 方圆百余里内的所有生灵气息、能量波动,乃至空间中残留的丝丝痕迹,此刻都清晰无比地映照在他的识海之中。 而那道正在疯狂燃烧精血,气息混乱且微弱的印记,以及伴随着残留煞气的血色遁光,在庞大的神识感知下,被他精准锁定。 “找到了。” 幽泉老魔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区区百里,燃血而遁?可笑至极。”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撕裂空间的狂暴波动,他的身体仿佛与空间融为一体,以一种看似悠然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的速度,朝着尚驰血遁的方向“滑”了过去。 一步跨出,便是十数里之遥!这速度,超过了尚驰燃烧生命才换来的血遁术遁速。 双方的距离,正在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拉近! ........ 千万里之外,在中天大陆的东北部边陲,有一片连绵不绝的十万大山。 在这大山深处,云雾常年缭绕,灵隐派便坐落于此。 宗门的重地魂灯阁内,光线甚是昏暗,唯有无数盏魂灯,或明或暗,又或已悄然熄灭,如点点星辰悬浮在巨大的玉石壁面上。 这些魂灯,无声地讲述着门下弟子的生死状况。 在角落之处,两名身着普通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正靠着柱子,显得百无聊赖。 “尚林,你说咱俩这卧龙凤雏还得在这鬼地方熬多久啊?” 一个身形稍高,眉宇间透着几分机灵与市井气的青年,不耐烦地踢了踢脚下的蒲团,压着嗓子抱怨起来。 “不过就是借用了衍易派弟子几枚丹药而已,至于罚咱们在这看守这破灯十年吗?” 身旁那个身材精壮,面容坚毅,眼神沉稳的青年抱臂而立,目光在壁上密密麻麻的魂灯间扫过,语气平淡地说道:“十年?依照门规,无故抢夺虐打他派弟子,还被人家抓住了把柄,本应去宗门矿山服劳役五十年。 如今让咱们看守魂灯阁,那可是掌门师伯看在……妹妹和小师兄的面子上,才格外开恩的。” 提及小师兄时,尚林眼中不经意间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敬仰之色。 “行了行了,又是小师兄!” 尚达撇了撇嘴,不过语气里倒没多少真的不满,反倒隐隐带着些羡慕。 “听说小师兄在中天大陆混的风声水起,连金陵国公主都敢绑架,和他相比,咱们打劫打劫友宗弟子,简直就和做善事没什么区别。” “都这么多年没小师兄的消息了,当初要不是他带着咱们这俩没什么天赋的人入门,咱们现在在人间说不定都已经结婚生子了!唉,也不知道他……呃?!” 尚达的话,突然就这么硬生生地停住了。 只因一直静静扫视魂灯壁的尚林,身体陡然间如遭雷击般僵直。 他那向来沉稳的双眼,此刻瞪大到极致,死死地盯住魂灯壁最上方代表“尚”字辈首席弟子的那一排。 在那之中,有一盏位置格外靠前的魂灯,灯座上镌刻着“驰”字。 原本这盏应稳定燃烧、光芒内敛的魂灯,此刻灯焰却微弱得可怜,恰似狂风中摇摇欲坠的残烛,摇曳不止,光芒黯淡得近乎消失,呈现出一种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的、令人心慌的灰败之色。 灯焰的核心处,还隐隐透出一丝带着不祥气息的死寂黑气。 “不好!!!” 尚林惊吼一声,划破了魂灯阁的死寂氛围。 他脸色变得惨白如纸,眼中满是前所未有的难以置信。 他根本无暇解释,身体飞快朝着魂灯壁射去,速度之快,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作为看守弟子,他凭借临时权限,全然不顾魂灯阁的防护禁制,以最快的速度,既小心翼翼又无比迅猛地,用法诀将那盏濒临熄灭的魂灯轻轻摘下,紧紧捧在手心。 微弱的光芒,映照出他因极度紧张而扭曲变形的脸庞。 “尚达!快走!赶紧去找掌门!小师兄性命攸关!”尚林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透着急迫。 说着,他一把揪住还处于发懵状态的尚达,好似拖着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麻袋,头也不回地朝着掌门大殿疯狂冲去。 第501章 宗门救援 这两人正是当年尚驰执行招收弟子任务时带回来的孟达与胡林,他们加入宗门后,各自取了道号,孟达为尚达,胡林为尚林。 尚林的妹妹便是天灵根的尚杏儿,如今已拜入百草峰誉管长老门下。 此刻,两道身影仿若狂风,沿着灵隐派的山道席卷而过,引得沿途弟子纷纷侧目。 尚林小心翼翼地捧着那盏光芒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魂灯,尚达则在后面连滚带爬地紧跟着,二人不顾一切地朝着掌门大殿奔去。 “掌门师伯!掌门师伯!大事不好啦!”尚林人还未到,带着哭腔的吼声,已然传进了殿内。 正在闭目养神的有衡真人眉头微微一皱,刚要出声斥责弟子的莽撞,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尚林手中捧着的那盏魂灯时,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了起来。 “这是何人魂灯.....是尚驰的魂灯?!” 有衡真人猛地站起身来,一步便跨到了尚林面前,强大的神识朝着那盏魂灯扫去。 看着那微弱到极致,弥漫着死气的灯焰,这位向来沉稳的掌门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魂灯发出如此凶险的濒死警示,绝非寻常之事! 有衡真人丝毫没有犹豫,甚至顾不上向尚林和尚达多问一句。 他心里清楚得很,尚驰对于宗门而言,意义非凡。 尚驰不仅是“尚”字辈中最为出类拔萃的弟子,更是深得数位元婴老祖青睐、极为看重的后辈。 倘若尚驰真的遭遇不测,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跟我来!”有衡真人的声音透着凝重,袍袖猛地一挥,一股柔和却又磅礴的灵力涌出,轻轻裹住了捧着魂灯神色慌张的尚林,以及满脸惊恐的尚达。 转瞬间,三人化作一道青色遁光,径直朝着灵隐派禁地中的禁地——云雾峰后山元婴长老清修之地疾冲而去。 云雾峰后山,宛如一处人间仙境,灵气浓郁得仿佛要凝结成实质,仙霞袅袅,缭绕不绝。 有衡真人的遁光轰然落下,瞬间惊动了在此地潜心修炼的几位元婴老祖。 几道身影同时从各自的洞府中现身,目光第一时间就紧紧锁定在尚林手中那盏微弱的魂灯上。 尚林和尚达不过是两个炼气修士,以往哪有机会见到元婴老祖,没想到今日一下子就见到数位。 可此刻形势危急,他们根本无暇去想其他事情。 几位元婴真君心中都满是疑惑,究竟是谁遭遇如此危机,竟让掌门有衡径直赶到此处。 向来古井无波的有华真君,脸上布满寒霜,怒意与担忧弥漫开来。 “魂灯示警!这是濒死之兆!究竟是何人竟敢加害我灵隐派弟子!”有玄真君的声音震得周围空间都嗡嗡直响。 “是尚驰那孩子!”有衡真人匆匆瞥了一眼有华,焦急地说道。 “魂灯异变来得太过突然,弟子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赶来向诸位师叔师伯禀报!” “废话就别说了!”三藤真君一步跨上前,枯瘦的手掌朝着空中猛地一抓,盏魂灯便稳稳地悬浮在了几位元婴老祖中央。 他眼中精光陡然爆射,大声说道:“魂灯还未熄灭,说明尚有一线生机!立刻施展‘魂灯溯源追魂术’,锁定他的位置!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助他脱离困境!” 几位元婴真君面色凝重到了极点,彼此眼神交汇,瞬间心领神会,达成一致。 “布阵!” 随着呈空真君一声低沉而有力的令喝,五位元婴老祖迅速分立四方,将魂灯紧紧围在中心位置。 磅礴的元婴法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强大的力量引得天地灵气汹涌汇聚。 无数玄奥神秘的金色符文,在他们脚下与空中凭空浮现,而后相互交织缠绕,渐渐形成一个复杂到极致,能沟通天地法则的玄奥大阵。 而在这大阵的阵眼中心,正是那盏随时可能熄灭的魂灯。 呈空老祖担当主阵之人,只见他双手快速掐诀,口中念念有词,晦涩古老的咒文在后山不断回荡,仿佛要穿透时空的限制,引动着魂灯中那一缕属于尚驰的本命魂息。 三藤真君则紧闭双眸,修长的指尖在空中划动着,留下一道道灵光的轨迹,那轨迹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是在进行着某种极其复杂,高深莫测的推演定位。 有玄、有华等几位真君也没闲着,他们全力运转自身法力,源源不断地将法力输送出去,小心翼翼地滋养着那微弱的魂焰,拼尽全力强行吊住尚驰那岌岌可危的一线生机。 与此同时,呈空真君还不忘双手虚按四周,全力稳固着周围因强大法力冲击而变得狂暴紊乱的空间波动,确保整个溯源法术能够顺利进行,不受丝毫干扰。 一时间,整个云雾峰后山,完全被一股强大到令天地为之变色的恐怖能量所笼罩。 灵隐派的核心力量,此刻为了一个筑基弟子的生死存亡,发动了门派中最高级别的救援秘术。 第502章 北域大雪山 尚林和尚达躲在有衡真人的身后,目睹着眼前这惊心动魄的场景,切实感受着足以毁天灭地的元婴威能,内心深处满是震撼,同时又对尚驰的危险处境担忧到了极点。 “小师兄…你一定要撑住啊!” 尚林紧紧地握住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心中的焦虑。 尚达也收起了平日里的跳脱与玩闹,脸色一片煞白,嘴唇不由自主地哆嗦,心中默默祈祷着。 另一边,尚驰感觉自己仿佛经历了漫长的一生。 在这数个时辰里,他不顾一切地亡命奔逃,意识在剧痛、寒冷以及极度虚弱的深渊中不断沉浮。 每一次催动血遁术,那种痛苦就如同有人从灵魂深处硬生生剜走一块肉,钻心蚀骨。 此时的他,身体早已是千疮百孔,经脉像是干涸后龟裂的河床,毫无生机。 每一次燃烧精血来强行冲刷经脉,所带来的痛苦,让他几乎痛不欲生。 由于精血过度亏损,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如死灰般的黯淡颜色,嘴唇干裂发紫,眼窝深陷下去,整个人看上去无比憔悴。 唯有他的那双眼睛,因为极致的求生欲望和近乎疯狂的执念,亮得格外吓人。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捏碎三阶随机传送符了,每一次空间的撕扯,对于他本就已经濒临崩溃边缘的躯体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他拼命地将储物戒指里那些压箱底的疗伤丹药往嘴里塞,可这些丹药却仿佛杯水车薪,根本无法修复他那残破不堪的身体。 在高速血遁之下,眼前景象变得模糊扭曲。 原本广袤无垠的草原,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愈发频繁闯入视线的雪线与冰凌。 刺骨的寒风,恰似锋锐的刀刃,毫不留情地刮过尚驰裸露在外的肌肤,将他体内最后一丝暖意也一并裹挟而去。 空气逐渐变得稀薄又冰冷,每吸上一口,都好似吞入了细碎的冰渣,带来一阵刺痛之感。 终于在一次激发传送符后,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尚驰整个人从空间乱流中猛然跌出,伴随着沉闷的声响,重重砸落在一片坚硬的物体之上。 “噗!” 又是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从尚驰口中喷出,黑血在一片纯白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目惊心,宛如纯白画卷上突兀的一抹墨渍。 尚驰强忍着剧痛,艰难地挣扎着抬起头,无边无际的纯白占据了他的整个视野,那纯粹到极致的白,竟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北域大雪山! 连绵不绝、高耸入云的巨大冰山,在那惨淡如暮的阳光下,冰山表面宛如寒光凛冽的冰镜,反射出冰冷而刺眼的光芒,无情地宣告着这片冰雪世界的肃杀。 狂风肆意地席卷着雪沫,发出凄厉呼啸,似在诉说着这片冰原的无尽孤寂与残酷。 而在距尚驰千里之遥的地方,一场足以令天地失色、让人心悸胆寒的天地之威正震撼上演。 天空不再是寻常的灰暗,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暴且混沌的铅灰色,如一块沉重的幕布,要将整个世界彻底吞噬,压得人喘不过气。 狂风的呼啸已化为远古巨兽的恐怖嘶吼,声震四野,仿佛要将世间的宁静彻底粉碎。 此时的暴雪,远非鹅毛般所能形容,更像是天穹被捅了个窟窿,疯狂地朝着大地倾泻而下,似要将世间万物统统埋葬在暴风雪下。 更为惊悚的是,若有人能冲破这毁灭一切的风雪,从极高的苍穹俯瞰,一幅让任何修士都头皮发麻的景象便会展露无遗。 在广袤无垠的北域雪原之上,一个直径覆盖千里、庞大得超乎想象的飞雪漩涡正缓缓转动,并不断扩大。 漩涡中心深邃黑暗,犹如连通九幽地狱的通道,从中散发出来的极寒与混乱气息,浓郁得令人几近窒息,正无情地拉扯着世间万物,要将其拖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快!带上妇孺,只拿必需品!其余一概舍弃!跟着法阵的指引,立刻撤往‘黑石壁垒’!” 修士的声音穿透呼啸的风雪,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与急切。 他们凭借强大的法力,撑开法力护罩,将部落凡人庇护其中,引领着他们顺着预先设定好的安全路线,快速撤离。 在这仿若末日降临的景象边缘,数十道散发着强悍魔道气息的身影,面带忧虑地挺立着,丝毫不惧怕这凛冽罡风。 他们身着统一的暗紫色袍服,上面绣着的狰狞魔龙图腾栩栩如生,这些人正是统治北域雪原的庞然大物魔天圣教的弟子,且均是筑基期以上的精锐之士! 这些魔天圣教弟子分工明确,行动效率惊人,一部分驾驭着巨大的雪橇法器,或是驱使驯化的雪域巨兽,在风雪中来回穿梭,强行冲入那些已经被风暴波及的雪原部落聚居地。 在距离恐怖漩涡边缘最近,风暴最为狂暴的区域上空,五六位气息格外庞大雄浑的身影凌空悬浮,他们皆是魔天圣教结丹后期乃至大圆满的长老! 每位长老身上都散发着森冷气势,周身魔光萦绕流转,在这毁灭性的风雪中强行开辟出一片相对稳定的领域。 他们面色凝重如铁,死死地盯着风暴核心区域。 “时隔百年,界痕断崖竟再次现世!真不知此次会持续多久。” 一位面容冷峻,背负着巨大冰剑的长老神色凝重,沉声说道,声音沉稳却在呼啸罡风中依然清晰可闻。 “传令下去!所有救援队伍,严禁靠近风暴中心千里范围之内!” 另一位手持白骨法杖,气息阴森的老妪紧接着厉声补充道,她的命令通过特殊的传音法阵,向四周扩散开去。 第503章 魂灯照影,远程秘术 “咳咳……哈……哈……” 尚驰艰难地剧烈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仿若有无数尖锐的冰针,直直刺入肺腑,带来钻心的刺痛。 他强撑着环顾四周,目之所及,唯有连绵的冰山与幽深的雪谷,一片死寂,空无一人。 绝望的情绪,将他完全淹没。 一路万里奔逃,他的身体早已达到极限,精血几乎燃烧殆尽,就连寿元都受到了损伤。 而储物戒指之中,三阶随机传送符也寥寥无几,此时此刻,他真真切切地陷入了山穷水尽的绝境! 更令他心胆俱裂的是,幽泉老魔那如跗骨之蛆般的恐怖气息,并未因这恶劣环境的变化而有丝毫减弱,相反……竟愈发逼近! 他心头一紧,猛地回头。 只见远处天际,一个微小的黑点,正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的速度,“滑”过雪原上空。 黑点迅速放大,正是身着一袭纯黑长袍的幽泉老魔! 他显然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不再有猫捉老鼠的戏谑,兜帽下的阴影中,那两点冥狱般的目光只剩下纯粹的杀意! 尚驰急忙召唤出两具尸傀,又将多年前有玄师尊赠送的珍贵剑符紧紧握在手中。 有玄曾言,此剑符在真君之下皆可应对,这已是他如今最大的底牌,可面对幽泉老魔,却仍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 云雾峰后山,几位元婴真君联手布下的溯源大阵,此刻光华流转至巅峰状态。 磅礴法力不绝地注入阵眼中央那盏摇曳欲灭的魂灯。 “凝神聚力!溯源追魂,照影现形!” 呈空老祖一声低喝,双手掐诀的速度快若闪电,只见残影重重,令人目不暇接。 无数银色的空间符文,突然活了过来,纷纷缠绕上那盏魂灯,强行稳定并放大着那丝微弱的本命魂息。 嗡——! 魂灯原本灰败黯淡的灯焰,似被注入了最后一丝生机,猛地剧烈一跳,竟陡然明亮了几分。 尽管依旧显得脆弱不堪,但不再如先前那般虚无缥缈,仿佛有一股无形之力,强行将其凝聚、稳固。 就在灯焰变亮的刹那! 呈空真君面前的虚空,剧烈荡漾开来,一片清晰且带着空间涟漪的“镜面”,瞬间凭空形成。 镜面之中,并非静止画面,而是如身临其境的动态场景,跨越千万里的遥远距离,将北域大雪山深处那令人胆寒的一幕,清晰地投射到灵隐派后山众人眼前。 只见一个身影直挺挺地伫立在皑皑雪地里,浑身染血,衣衫破碎不堪,皮肤呈现出死灰之色,气息微弱到极致,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肆虐的风雪彻底吞没。 他胸口处,一道道狰狞的伤口仍在不断汩汩地渗出黑血,那是频繁使用精血施展血遁术后留下的痕迹。 他眼神虽已涣散,却透着一股不甘与疯狂。 “是小师兄!!” 尚林和尚达几乎同时失声惊叫,两人脸色变得惨白如纸,双眼瞪得滚圆,眼眶欲裂。 他们望着镜中那浑身浴血、气息奄奄的身影,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他们记忆中意气风发的小师兄。 巨大的悲痛与愤怒,瞬间将他们淹没。 “这小子到底犯了什么事?!居然引得元婴真君亲自追杀,还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一向脾气暴躁的有玄,此刻再也按捺不住,看着镜中徒弟那惨不忍睹的模样,又惊又怒,忍不住大声怒吼起来。 “是轮回劫宫宫主——幽泉老魔!” 身为掌门的有衡真人,对尚驰当年击杀轮回劫宫少宫主一事早有听闻,当下急忙凝重地解释了一遍。 “好!好一个轮回劫宫!好一个幽泉老魔!” 三藤真君怒到极致,反而仰天大笑,灵气激荡得法袍啪啪作响,一股凌厉无匹的杀气直冲云霄。 “以大欺小,把我派弟子追杀至这般绝境!真以为我灵隐派无人吗?!” 唯有有华真君一言不发,面色惨白如霜,死死地盯着镜中的尚驰。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 幽泉老魔不再有所保留,只见他一步猛然踏出,身影刹那间变得模糊不清,速度陡然再次激增! 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掌,掌心之中,一点浓缩到极致的漆黑漩涡缓缓转动着,那漩涡仿佛能够吞噬世间一切光线,阴森而恐怖。 同一时刻,半空中赫然出现一个巨大且阴森的手掌,朝着尚驰狠狠拍落。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一个绝望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尚驰心中升起。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陷入沉沦的千钧一发之际,心口处,突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又异常温暖的牵引感! 这绝非清心护灵玉的波动,倒仿佛是有一根无形的丝线,跨越了千万里的茫茫空间,从那遥远的故乡悠悠传来,轻轻拉扯了一下他那即将溃散的神魂。 这一丝若有若无的牵引,恰似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让尚驰即将熄灭的求生意志,猛地爆发出最后一点希望的火星! “是师门……?” 在他已然有些模糊的意识中,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就在这时,尚驰身体里的气血不受控制地猛然爆发,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突然迸发出一股无比强大的力量。 这股力量汹涌澎湃,就连那已经重伤垂死的肉身,竟也如枯木逢春般瞬间痊愈。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自信,从他心底油然而生。 就在此刻,一道灵光护罩凭空出现在他头顶上方,将他严严实实地护在其中! 第504章 剑势合势 轰隆!!! 幽泉老魔那只漆黑如墨的巨掌,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地拍击在灵光护罩之上。 出人意料的是,并没有想象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金属在承受极致的压缩。 灵光护罩在这恐怖的力量下剧烈凹陷,表面的灵光奋力绞杀着巨掌上阴毒的九幽噬魂之力,发出阵阵刺耳的尖啸。 护罩的光芒急速黯淡,细密的裂纹密布其上,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万幸的是,这层灵光护罩终究还是顽强地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为尚驰争取到了难能珍贵的喘息时机。 噗!噗!噗! 强行干预元婴修士的绝杀攻击,并且跨越如此遥不可及的恐怖距离传递力量,所付出的代价简直超乎想象。 主持这秘法的有玄、呈空、有华、三藤等几位元婴真君,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齐齐喷出一口元婴精血。 他们的气息萎靡了许多,尤其是呈空真君,因为要维持空间通道,遭受的反噬最为严重,身形都不由自主地微微摇晃了一下。 “诸位师叔!” 有衡真人和尚林、尚达目睹这一幕,只觉得心胆俱裂,却又实在是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几位真君承受这巨大的代价。 幽泉老魔兜帽下的阴影里,清晰的惊愕第一次毫无保留地显露出来。 他那志在必得,足以毙敌于掌下的一击,居然被一个筑基期的小小蝼蚁,凭借身上爆发的散发着遥远东方气息的力量给挡住了?! 他缓缓扬起头,试图穿透天空肆虐的狂暴风雪,仿佛要将冥冥之中干预此地的神秘力量来源看穿。 而此时此刻的尚驰,在成功挡下这致命一击的瞬间,大脑仿佛被抽空一般,一片空白。 求生的本能以及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摸爬滚打磨砺出的战斗直觉,促使他做出了最为迅速的反应。 他眼中清晰地倒映着护罩外那漆黑巨掌的恐怖威势,还有幽泉老魔抬头望天的身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念头在他混乱的意识中划过——剑符! 几乎是出于本能,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毫不犹豫地祭出了手心中那枚师尊有玄赐予的保命剑符。 嗡——! 剑符一离手,便绽放出一道通天彻地的煌煌剑光,尽管此剑光并非有玄亲自施展,却蕴藏着他巅峰时期那一丝本源剑势。 这剑光纵横捭阖间,将肆虐的风雪撕裂,带着一股欲要斩断世间一切阻碍的决绝气势,直刺幽泉老魔。 就在这道剑光爆发的瞬间,尚驰那因剧痛、恐惧、愤怒,以及宗门秘术激发而高度凝聚的意识,仿佛不经意间触摸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他凝视着那肆意纵横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剑势,一个前所未有的感悟,在他的识海之中生成! 势!合势!万剑归宗,万势合一! 这一刻,他此前对于剑势、风势、雷势、暗势、五行,乃至星属性等等的诸多领悟,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尚驰自身那不屈的求生战意,以及对剑道懵懵懂懂的理解,在这生死攸关的刹那,在有玄剑符的引导之下,竟如奇迹降临般融合在了一起! “合!!!” 尚驰双目陡然爆发出光芒,口中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 咻!咻! 一直环绕在他身侧的两枚剑丸,宛如受到了召唤,发出前所未有的清越剑鸣。 两道饱含着略显粗糙却无比纯粹的剑势合势之意,后发先至,紧紧追随在剑符的剑光之后。 这两股力量隐隐间形成了奇妙的共鸣,威力暴涨!带着一往无前、绝不回头的决绝气势,朝着幽泉老魔的要害直刺而去! 这一击,凝聚了尚驰此刻生命、意志,乃至对剑道领悟的全部精华。 其锋芒之锐利,足以令结丹修士胆寒! “竟是老夫的剑符!咦!这是剑势合势!这小子居然在筑基期就领悟了合势!” 脸色发白的有玄看着那熟悉的剑符,又忍不住咋呼起来。 此刻没人顾得上搭理他,除了尚林和尚达,在场这些活了几百岁的老家伙们,心里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尚达和尚林两人却看得热血上涌,双眼通红,小师兄在这般绝境之下,居然还敢向元婴真君奋起反击! 虽说他们不太清楚筑基与元婴之间境界差距究竟如何悬殊,但炼气境他们是明白的。 两人不禁暗自思忖,若是自己面对结丹修士,可有这般勇气出手? 幽泉老魔眼神猛地一凝!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两道剑光中竟蕴含着不属于筑基修士的势之雏形! 难道这小子,在如此九死一生的绝境下,竟然临战悟道了?! “哼!不过是萤火之光罢了!”幽泉老魔冷哼一声,虽有些惊讶,却并未慌乱。 只见他收回刚刚按下的手掌,黑袍猎猎鼓荡,一只枯瘦的手掌凌空快速一划,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九幽魔罡,朝着三道剑光迎了上去! 第505章 环境突变 “驰儿!快逃!!” 就在三道剑光与九幽魔罡碰撞,发出震耳欲聋巨响的刹那,尚驰心中猛地响起师尊有华充满急切,甚至带着一丝虚弱的神念传音。 这跨越空间的提醒,重重地敲响在他心间。 尚驰心中顿时一暖,鼻子发酸,这声音,他已多年未曾听闻,此刻即便危险尚未解除,却莫名让他生出一种安心之感。 他没有丝毫犹豫!眼中疯狂与冷静交织并存。 “去!!!” 尚驰以疯狂的神念全力催动尸纹。 一直守护在他身前的两具尸傀,眼中的魂火骤然爆发出浓郁刺目的光芒。 它们庞大的身躯裹挟着浓郁的尸毒阴煞之气,悍不畏死地朝着正在抵挡剑光的幽泉老魔扑了上去去。 借着尸傀扑上去所制造的空隙,尚驰手中死死捏住一张随机传送符,疯狂地将灵力注入其中。 “走——!!!” 伴随着一声不甘与决绝的嘶吼,传送符的光芒将他整个人彻底吞没。 轰!轰!!! 几乎同一时刻,两声惊天动地的自爆在幽泉老魔身前炸开。 恐怖的尸毒阴煞与狂暴的能量相互交织混合,将那片区域化为一片死寂的阴域。 尽管自爆之力无法重伤元婴境界的幽泉老魔,却足以制造出巨大的混乱,为尚驰争取到宝贵的脱身时间,成功迟滞了幽泉老魔的追击。 尚驰刚从传送阵中落下,凭借剑符与尸傀自爆争取到的短暂间隙,他毫不犹豫地再次取出一枚随机传送符,迅速激发。 经过此前多次使用随机传送,他虽无法做到精准定位,但已经能够大致把控传送的方向。 再次落地之后,他再次发动了血遁术!这一次,他借助的是宗门老祖秘术所留下的最后一丝力量,如同回光返照,爆发出极致速度。 他心里清楚,这种状态有着严格的时间限制,一旦时间耗尽,自己必将陷入一段极其虚弱的时期。 “吼——!!!” 幽泉老魔爆发出一声愤怒到极点的咆哮,声震四野。他周身魔气疯狂翻涌,将尸傀自爆所产生的毒云和能量乱流震得消散开来。 此刻的他毫发无损,然而脸色却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又一次被这个筑基期的小蝼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脱了?! 他冰冷刺骨的目光,缓缓扫过尚驰消失的位置,眼中杀意愈发浓郁,仿佛要将此地化为齑粉。 接连的短暂传送,加之燃烧精血施展血遁术,尚驰总算摆脱了幽泉老魔的神识锁定。 可他哪敢有片刻停留,更不敢幻想自己已然逃脱危险。此刻的他,就像一只惊弓之鸟,在茫茫雪原上慌慌张张地飞遁。 求生的本能,驱使他头也不回地朝着北域更深处奔逃,一心只想离身后的追兵越远越好。 不知何时,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在这寒冷的北域,本也算常见景象。 然而随着他不断深入,风雪竟愈发狂暴起来。 呼啸的寒风,已不只是彻骨的冷,其中还裹挟着一股阴寒煞气,能穿透护体灵光,直直刺入骨髓。 鹅毛大雪也变成了无数细密坚硬如铁的冰晶,它们高速旋转着,疯狂切割着空气,打在脸上,那痛感犹如刀割一般。 不多时,能见度骤降到不足十丈,就连神识探出,也被狂暴混乱的能量乱流严重干扰。 “不对劲…这风雪…绝非寻常!”尚驰心中警钟大作。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绝非单纯的自然天威,其中分明蕴含着某种强大、冰冷且混乱的法则之力。 哪怕是全盛时期的筑基修士,若长时间暴露在这样的环境下,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尚驰正满心惊疑,在继续深入和冒险转向之间犹豫不决。 一道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前方数十丈处,恰好将他的去路截断。 来人身着暗紫色的厚重皮袍,上面绣着的狰狞雪域魔龙图腾栩栩如生。 此人气息沉凝厚重,竟是一位结丹中期的修士。 他面容透着刚毅,眼神锐利似鹰,浑身上下散发着北域修士特有的剽悍与警惕。 显然他也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尚驰的糟糕状态,气息微弱且紊乱,浑身血迹斑斑,一看就是重伤濒死之态。 这位魔天圣教的长老不禁眉头紧蹙,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与凝重。 他并非生性嗜杀,此刻肩负的职责,是阻拦任何人靠近风暴核心区域。 望着眼前这个几乎油尽灯枯的筑基修士,他沉声开口,声音穿透呼啸的风雪,带着警告意味。 “道友,请留步!前方便是‘界痕断崖’,那里天地法则混乱狂暴,一旦踏入,十死无生!还请速速退去!” 第506章 进去绝地 这位魔天圣教长老的警告绝非夸大其词。 身为守护此地的长老,他对前方那片被恐怖风暴所笼罩的区域,有着刻骨铭心的认知,深知那是怎样一处令人胆寒的绝地! 哪怕是元婴修士贸然闯入,都不见得能够全身而退,更何况眼前这个已然重伤的筑基小辈? 就在这位长老话音刚刚落下的那一刹那! 嗡——! 一股裹挟着滔天杀意的恐怖神识,穿透肆虐的狂暴风雪,再次锁定了尚驰! 那种感觉,就仿佛有一条冰冷的毒蛇,悄然无息地缠绕上了他的脖颈。 来人正是幽泉老魔!他竟又追了上来,而且速度之快,远远超出了尚驰的预料! 尚驰的身体猛地一阵颤抖!宗门秘术强行激发的最后一丝潜能,恰似燃尽的蜡烛,即将熄灭。 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虚弱感与剧痛,将他彻底淹没。 尚驰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体内灵力彻底枯竭,甚至连维持飞行的力量都即将消逝殆尽。 此刻前方有结丹修士拦路,严正警告那是绝地;后方则有元婴老魔紧追不舍,杀意弥漫。 这是真正的绝境!是十死无生的困局! “庇护?退去?” 尚驰那染血的嘴角,扯出一个既惨烈又疯狂的笑容。 他朝着那位阻拦他的魔天圣教长老看了一眼,眼中并无怨恨,只有一丝决绝。 他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力气去解释其中缘由,更不可能寄希望于这位结丹修士能够挡住幽泉老魔。 唯一尚存的生路,或者说,唯一有可能摆脱幽泉老魔,哪怕是以拖着对方同归于尽为代价的途径,就在前方这片被警告为“十死无生”的绝地之中! “多谢…好意!” 尚驰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用嘶哑的声音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在魔天圣教长老惊愕不已的目光注视下,在幽泉老魔那锁定他的神识陡然增强的刹那。 “血遁——!!!” 尚驰发出最后一声咆哮!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决绝的暗红色血虹,速度比之前更为迅猛! 他完全无视了前方结丹修士的阻拦,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惨烈气势,不顾一切地一头扎进了那片能见度为零、能量混乱到极致的暴风雪核心区域! 目标正是传说中“界痕断崖”的方向! “你!” 魔天圣教长老满脸惊惶,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个重伤濒死的筑基修士竟如此决绝,宁愿闯入必死的绝地,也不肯停下脚步。 他本能地想要追上去阻拦或者将其擒拿,毕竟擅闯禁地可是重罪。 就在他刚要动身的时候,一股恐怖至极的威压降临,将他笼罩其中。 “滚开!” 两个漠然的字,直直轰入他的识海,与此同时,一道灵力朝他射来。 噗通! 这位结丹中期的魔天圣教长老,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从空中跌落,重重砸在雪地里,当场气绝身亡。 幽泉老魔甚至都没再多瞧这位魔天圣教长老一眼,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尚驰没入风暴核心的血虹,以及血虹前方那片散发着混乱法则气息的恐怖区域,那气息连他都不禁感到心悸。 “哼!自寻死路!” 幽泉老魔冰冷的声音中透着一丝不屑,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抹凝重,这片绝地,就连他也得忌惮三分。 他没有贸然追入风暴核心,而是悬停在边缘,强大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混乱区域,试图锁定尚驰的行踪。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另一股恐怖威压降临,其强度丝毫不亚于幽泉老魔自身的气势,且带着北域独有的冰寒与霸道,就连原本狂乱肆虐的风雪也为之一顿。 一道身影,出现在距幽泉老魔数百丈外的空中。 此人同样身着暗紫色长袍,然而袍服上绣着的狰狞魔龙图腾更为繁复且威严,隐隐还有冰霜龙纹流转其中。 他面容尽显威严,须发皆白却无丝毫老态,双眸开阖之间,仿若有冰河汹涌奔腾,周身散发着浩瀚的元婴气息。 此人正是魔天圣教派遣镇守此地的元婴长老——寒溟真君。 寒溟真君的目光如电,扫过下方雪地上已然气绝的结丹长老。 他脸色变得阴沉,一股怒意,升腾而起。 “幽泉!”寒溟真君的声音带着寒意,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暴怒后的杀意。 “你竟敢在我魔天圣教的地界,斩杀我教长老?!当我魔天圣教怕你轮回劫宫不成?” 他根本无需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那属于幽泉老魔的独特法则湮灭气息,便是确凿无疑的铁证。 幽泉老魔缓缓转过身,纯黑兜帽下的阴影里,两点寒光直直迎向寒溟真君冷冽的目光。 他没有丝毫解释的意思,他现在的心情糟糕透了,让尚驰就这样陨落,他极为不甘。 对他而言,杀一个结丹修士,实在微不足道。 他冷漠地开口,声音依旧沙哑:“本座追杀仇敌至此,那家伙逃进了界痕断崖。你那长老,竟敢阻拦本座神念,纯粹是自寻死路。” “仇敌?”寒溟真君怒到极点,反而仰天大笑,周身气息节节攀升,脚下的空间都开始凝结出细密的黑色冰晶。 “一个竟能让你幽泉老魔不惜亲自追杀的仇敌,甚至甘愿闯入我圣教禁地、斩杀我教长老的‘仇敌’?!” 幽泉老魔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他已然坠入界痕断崖,绝无生机。寒溟,本座没兴致与你纠缠。要么速速让开,待本座确认他彻底魂飞魄散,要么…那就一战!” 话音刚落,幽泉老魔身侧那盏幽魂灯爆发出炽盛的绿芒!他的黑袍烈烈鼓动,一股蕴含着怨毒与轮回死寂的恐怖魔威,朝着寒溟真君那能冰封万物的寒域,冲撞而去! 虽说幽泉老魔贵为轮回劫宫宫主,但魔天圣教还真没把轮回劫宫放在眼里。 寒溟真君须发怒张,身后虚空之中,隐隐浮现出一头盘踞在冰山之上、正仰天咆哮的冰霜魔龙虚影! 极致的冰寒法则迅速凝聚,化作无数柄晶莹剔透,却拥有冻结万物恐怖威力的法则冰矛,与那汹涌而来的恐怖魔威针锋相对,大战一触即发! 第507章 界痕断崖 灵隐派后山,几位元婴真君全力维持的空间镜面,在尚驰化作血虹,彻底没入狂暴风雪核心,消失于“界痕断崖”之际,宛如遭受猛击。 咔嚓——! 原本清晰的镜面,刹那间布满了裂痕。 画面剧烈地扭曲、模糊,最终炸裂,化作点点灵光,消散于无形。 噗!...... 主持秘法的呈空等几位真君,同时遭受强大的空间反噬与法则干扰,一口精血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 他们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尤其是修为达到元婴后期的呈空,他所受到的反噬最为严重,身形剧烈一晃,险些跌坐在地。 此刻他的脸色惨白,显然本源都受到了严重的损伤。 “驰儿!” 有华看着镜面破碎,发出一声悲怆的低呼,身形止不住地踉跄。 他目睹尚驰为了求生,决然闯入绝境,而镜面破碎更预示着生死未卜,心中的悲痛难以言表。 后山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几位元婴真君粗重的喘息声,在压抑的氛围中回荡。 有衡真人、尚林、尚达等人,脸色同样是惨白,镜面破碎前,他们所目睹的那如灭世般的狂暴风雪,以及混乱的气息,让他们心中充满了无边的绝望。 “界痕断崖……” 三藤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声音里透着凝重,还夹杂着一丝沙哑。 “那可是北域赫赫有名的绝地!古时还被称作‘葬仙渊’!那的法则之力混乱不堪,冰系属性狂暴肆虐,充斥着碎魂虚空罡风,就算元婴修士贸然进去,也是九死一生!尚驰这小子……唉!” 有玄的脸色铁青,紧握着的双拳,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他周身的剑气不受控制地剧烈激荡,切割着周围的空气,发出“嗤嗤”的声响,仿佛在宣泄着他内心的愤怒与不甘。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又怎样!我尚驰徒儿……向来命硬!他都能在幽泉老魔的手下死里逃生,说不定也能在这绝地之中寻得一线生机!” 话虽如此,可他眼中那掩饰不住的担忧,却将内心真实的想法暴露无遗。 呈空真君缓缓盘膝坐下,努力地调息,试图压制体内的反噬之力。 闭目感应了片刻后,他缓缓睁开双眼,声音虚弱,但又带着一丝奇异。 “虽说与尚驰的空间联系已经断了……但我最后捕捉到的那一丝感应……并非是完全的湮灭。尚驰的生命气息……虽微弱得像随时可能熄灭的残烛,可其中却有一丝极其奇异的波动……” 他这话一出,瞬间让众人精神为之一振!尤其是尚林和尚达,眼中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老祖,您的意思是……小师兄还有生机?”尚林的声音忍不住颤抖起来,急切地追问道。 “生机渺茫,如履深渊。” 呈空真君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深邃。 “界痕断崖实在太过凶险,绝非人力所能轻易抗衡。不过,天道五十,尚有一线生机遁去……尚驰这小子,屡屡创造奇迹,或许他的气运……还未尽。我们……现在也只能静静地等待时机了。” 说着,他看向悲痛万分的有华真君,沉声安慰道:“有华师弟,切莫过于悲痛。只要尚驰的命灯还未熄灭,便还有一线希望啊!” ..... “界痕断崖”的存在,可谓由来已久。 相传它在某一日毫无预兆地突然现身于北域这片天地,值得一提的是,它并非固定于北域大雪山的某一确切坐标,而是一个游离于常规之外的神秘存在。 从空间结构的角度来看,它是小灵界中一个极不稳定却又无比强大的“锚点”。 深层空间裂缝与紊乱灵脉的复杂作用,使得它的位置飘忽不定,在茫茫雪域中时而随机跳跃,时而神秘浮现。 诸多能通玄奥的大能修士推测,“界痕断崖”自身并非天生就充斥着冰雪风暴。 实际上它所呈现出的恶劣环境,更多是受北域本地环境的影响。 打个比方,倘若它出现在广袤无垠的海上,或许就会被汹涌的海上风暴所填满;要是出现在西域那黄沙漫天的沙漠,恐怕就会弥漫着遮天蔽日的沙漠风暴;而要是现身于毒瘴肆虐之地,大概率会充斥着令人窒息的瘴气风暴。 “界痕断崖”的出现毫无规律可言,出现的间隔时间不定,可能是数十年也可能是数百年,每次存在的时长也毫无定数,从数日到数年不定。 至于在未出现的那些时间里,它究竟隐匿于何处,至今无人知晓。 它既像是一种纯粹的自然现象,却又拥有切实存在的空间维度。 其内部究竟是怎样一番景象,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在岁月长河中,有幸进入其中,又能毫发无损安然走出的人,屈指可数。 坊间一直流传着一种说法,称“界痕断崖”或许是上界独有的特殊环境。 毕竟小灵界据说曾是上界的一部分,从“界痕断崖”这般独特的存在,似乎也能隐隐推测出一二。 即便强大如魔天圣教,对“界痕断崖”的了解,同样极为有限。 第508章 隐秘之地 在界痕断崖堪称毁灭性的碎魂虚空罡风核心深处,存在着一片绝域。 这里即便是元婴修士也难以探知分毫,天地法则在这里被搅得粉碎,化为混沌。 尚驰残破不堪的身躯,在这混乱与极寒交织中无助地沉浮。 此时的他,早已彻底失去意识,若不是那一丝坚韧的本命真元,以及微弱得几乎就要熄灭的生命之火,仍在顽强抵抗,他的存在恐怕早已被这恐怖的环境彻底抹去。 就在灵隐派元婴修士借助魂灯施展的远距离秘术,被切断的最后瞬间,尚驰凭借着求生本能,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的神念,催动了蕴养在纳尸袋中的三具本命尸傀。 三具散发着浓郁死气的尸傀,稳稳地挡在了尚驰身前。 它们动作虽僵硬,却无比精准,双臂交叉,宽阔的背脊微微拱起,形成了一道坚固的三角屏障,将尚驰脆弱的身躯,严严实实地护在中心。 在修真界,操控尸傀的秘术法门不算太多,但也并非没有。 而像《抽魂炼傀养尸术》这般霸道且诡异的功法,能赋予尸傀近乎不朽的忠诚与强大执行力的,实在是凤毛麟角。 这门术法炼制出的尸傀,其魂魄早已被完全抽离炼化,只在尸骸核心的最深处,被秘术尸纹刻印下绝对指令。 这门功法的神奇之处不仅如此,即便是那些寿元将近的活人,也可以修炼这门术法,将自己修炼成保留生前意识的尸傀形态,这也意味着此法同样也是一门修炼功法,这个暂且不提。 就如同守护扶摇国末代公主洞府长达数万载,始终未曾改变的尸傀一般,它们的“意志”,便是主人下达的最后命令,直至消亡也绝不违背。 只不过以尚驰目前的修为,最多只能同时驱使三具尸傀。 这三具结丹期强大体魄的尸傀,成为尚驰于这绝境之中最后的坚固堡垒。 碎魂罡风恰似亿万把冰刀,疯狂地刮向尸傀,空间碎片在尸傀身上切割出一道道伤痕。 极致的寒煞顺着伤口无情地侵蚀进去,妄图冻结它们体内用以维持行动的阴煞尸气。 在这狂暴的风暴里,尸傀的身躯剧烈颤抖着,它们体表覆盖的冰霜,随着一次次的冲击不断被撕裂,显露出闪烁着幽暗符文的暗金色骨骼。 甚至有些部位,大片的血肉被硬生生剐去,留下一个个令人胆寒心悸的坑洞,往外冒着黑气,不过黑气才出来就被极寒冻结。 可无论风暴怎样疯狂地撕扯、切割,尸傀守护尚驰的姿态始终坚定不移,纹丝未动。 这道由三具所组成的屏障,紧紧包裹着处于核心位置昏迷不醒的尚驰。 被混乱无序的空间乱流与狂暴肆虐的罡风肆意裹挟,在界痕断崖里毫无目的地飘荡、不断地沉沦。 但这里的碎魂虚空罡风太过强横,想来要不了多久,尸傀就会湮灭,到时尚驰依旧难逃厄运。 尚驰被尸傀保护着,体内的《炼筋塑骨灵鲸吞诀》自发运转,试图修复重伤的躯体,然而,他所受伤势极重,修复效果实在微乎其微。 这片区域虽说是扭曲空间,却有着浓郁的灵气,因为体内灵力的亏空,他主修的《五行演气上清诀》也悄然开始运转。 原本在这界痕断崖中,时间失去了意义,空间也扭曲折叠得不成样子。 但就在这一瞬,情况陡然出现细微变化。 那道由尸傀组成保护尚驰的屏障,像是被一股奇异的吸力拉扯,竟偏离了最为狂暴的核心路径,缓缓滑向断崖深处。 那里是被层层空间褶皱与万年玄冰壁障重重遮蔽,是一处神秘的隐秘之地。 尚驰残破不堪的身躯,如被牵引的木偶,脱离了由尸傀构成的三角防护中心,朝着荡漾着的涟漪中心飞去,没有受到丝毫阻碍。 “吼——!” 尸傀空洞的眼眶中,幽火猛烈暴涨! 它们同时发出一声咆哮,守护主人的绝对指令,在此刻压倒了一切。 它们拼尽残躯内最后的力量,浓郁的阴煞尸气裹挟着冰晶碎屑,疯狂地向外涌出,试图将尚驰抓回,又或是紧随其后冲进那涟漪之中。 然而当它们的手爪或身躯刚触碰到涟漪边缘,甚至只是靠近到一定范围时,一股比外围“碎魂虚空罡风”更为纯粹、更为冰冷彻骨的排斥之力,陡然爆发出来。 这股力量并非那种狂暴的冲击,而是带着一种法则层面的否定与净化之意。 它仿佛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划分生与死界限的墙壁。 尸傀爆发出的阴煞尸气,发出“滋滋”的声响,被那股排斥之力消融、净化,化为乌有。 它们坚硬的身躯,无论以多么巨大的力量去撞击,不仅无法前进分毫,反而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弹开,弹开的速度甚至比它们扑上去时还要快! 其中一具尸傀,原本就脆弱的连接处,在这股反弹之力的作用下,左臂终于彻底断裂,整具尸傀被抛飞出去,就被外围的碎魂虚空罡风吞噬。 它们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尚驰消失的那片涟漪,守护的指令驱使它们不知疲倦地一次次扑上前去,却又一次次被无情地弹回。 最后它们成为了这死寂空间中,一道悲壮而诡异的风景,作为最忠诚的守护者,却被永远隔绝在主人与机缘的门户之外。 而尚驰的身体,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层如水波般的涟漪。 第509章 奇异空间 尚驰的身躯被一股不容抗拒的空间之力簇拥着,顺利穿过了那道与世隔绝的涟漪。 本以为会迎来冰封万物的绝对零度,可没想到,他竟落入了一个超乎想象的奇异空间。 这里不同于界痕断崖核心的那种绝对死寂,而是一处自成体系、宽阔却又压抑的洞天福地。 空间内的灵气浓郁得仿佛能让人窒息!虽说比不上前场矿山那次灵泉彻底爆发瞬间的那般狂暴,但在精纯、凝练以及源源不断的程度上,却远远胜出。 空间中央地势较为平坦,不远处石台、石桌、石椅等物件应有尽有。 这些都是就地取材,用洞府石壁的材质简单雕琢而成,风格古朴粗犷,处处透露着岁月的沧桑。 它们摆放得整整齐齐,石桌上甚至还放着一个天然石杯,杯中似曾盛放东西,只是因时间太过久远,如今连干涸的印记都未曾留下。 种种迹象表明,曾经有人在此居住修行。 然而此刻,洞府中空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甚至连一具骸骨、一件遗物都找寻不到,就好像居住者突然凭空消失了一般,只留下这些冰冷的器具,默默诉说着一段已然消逝的过往。 在空间的一角,有一个大约丈许见方、形状极不规则的天然石槽。 石槽内,近乎满溢的是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光晕的粘稠液体——万年钟乳灵液! 精纯到极点的灵气不断从液面上袅袅蒸腾而起,弥漫在整个洞府空间。显然,这个石槽便是此洞府中恐怖灵气的根源所在。 洞府四周,高耸的灰褐色石壁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发光的刻痕。 这些刻痕绝非人力雕刻而成,倒更像是法则之力在此处自然而然地流淌、沉淀后留下的独特印记。 它们呈现出各种各样的形态,有的犹如蜿蜒的水流,灵动且富有韵律;有的好似跳跃的火焰,充满了热烈与激情;有的仿若大地的龟裂,带着一种沧桑与厚重;有的恰似缠绕的藤蔓,展现出顽强的生命力;还有的宛如金石交错,透着坚毅与刚硬…… 每一道刻痕都散发着独属于自身的能量波动,这些波动彼此交织、相互缠绕,共同构建起一个无比庞大且玄奥的体系。 仔细分辨,竟是五行本源力量的具象化呈现! 它们看似简单质朴,实则蕴含着天地至理,初看感觉复杂纷繁,可凝视片刻,又仿佛能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明悟。 当你自以为已然看懂之时,下一刻却又会陷入更深的迷茫之中,这正是天地间最为原始的五行道韵在此地的生动显化。 在这繁多的五行刻痕里,有五处光芒尤为璀璨夺目。 它们不再仅仅是简单的痕迹,而是宛如鲜活的生命,处于不断演化的本源形态之中。 其中一团持续流动,凝练且锋芒内敛的白金色光芒,变化多端,它时而幻化成锐利无匹的剑气,仿佛能划破世间一切阻碍,时而凝聚成坚不可摧的甲胄,尽显坚固与守护之意,时而又散作漫天闪烁的星屑,演绎着“至坚至锐,变化由心”的金行真谛。 一片生机勃勃、脉络清晰得无与伦比的墨绿色光纹,恰似有着生命的植物根系与枝叶,在石壁上悠然舒展、蓬勃生长、悄然枯萎,而后又再次重生,如此循环往复,它散发着无穷无尽的生机与坚韧不拔的生命力,淋漓尽致地诠释着“生生不息,枯荣轮转”的木行奥义。 一道深邃宁静、流淌不息的深黑色液体轨迹,展现出独特的魅力,它时而如潺潺流淌的涓涓细流,温柔而舒缓;时而似汹涌澎湃的滔天巨浪,充满了磅礴的力量;时而凝聚成晶莹剔透的冰晶,尽显纯洁与坚韧;时而又汽化为缥缈的云雾,弥漫着神秘的气息,完美演绎着“至柔至刚,无形无相”的水行本源。 一团跳跃升腾、炽烈纯净的赤红色火焰印记,火焰的形态千变万化。它或狂暴得如同高悬天际的烈日,释放出无尽的光与热;或温煦得宛如摇曳的烛火,给予人温暖与希望;或内敛得好似熔岩核心,蕴含着巨大的能量,传递着“毁灭与创生,光热之源”的火行真意。 一块厚重沉稳、不断凝聚又缓缓散开的玄黄色晶体虚影,彰显着独特的气质。它时而如山岳般耸峙,巍峨而庄重,承载着无尽的重量;时而如广袤的大地般延展,宽广而包容,孕育着万物的生长;时而化为流动的流沙,灵动而多变,顺应着自然的变化;时而又凝成坚固的晶壁,坚不可摧,守护着内心的宁静,代表着“承载万物,厚德载物”的土行根基。 这五大道纹,可绝非寻常之物,它们乃是能让上界那些翻云覆雨的大能们都为之疯狂的存在! 五行本源道纹! 它们就像是构成整个世界最基础法则的核心碎片,每一片都蕴含着无尽奥秘,又仿佛是一把把直指大道的终极钥匙,一旦掌握,便有可能触摸到至高无上的道之真理。 再看石壁上密密麻麻数不清的五行刻痕,仔细揣摩,好似都是从这五大核心道纹衍生出来的子体,又或者说是对核心道纹的详尽注释,每一道都在诉说着五行法则的神秘与深邃。 第510章 五行本源道纹 五行道纹,实则为天地法则具象化后的符号或轨迹,形态并非一成不变,而是蕴含着对应属性的本源真意,玄奥异常。 道纹作为法则显现的“痕迹”或者“投影”,是修士理解法则的关键桥梁,但并非法则本身。 简单来讲,若将“势”看作起始,往上是“意”,“意”之后为法则,法则之后是本源,最终指向“道”。 那么,五行道纹便是五行本源法则的碎片。 它们既可能在五行之力极为浓郁之处自然孕育而生,也可能由对五行法则领悟极深的大能修士演化而成。 不过,五行本源道纹只能是先天的,自然生成的,它们常常带着一切可能性的初始光晕或轨迹,象征着返璞归真,源自一方世界的核心之处,珍贵程度丝毫不亚于仙物。 尚驰在昏迷中浑然不觉,静静地躺在这个满是浓郁灵气与至高道韵的奇妙空间里。 在这般精纯灵气的温柔滋养,以及五行道韵的强烈刺激下,他体内的功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行运转开来! 这些灵气随着他每一次呼吸,顺着呼吸道涌入肺腑,而后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重伤昏迷的尚驰,身体出于本能,贪婪地吸收着这精纯至极的能量。 功法所循路线在他的经脉中飞速流转,疯狂摄取着空间内的五行灵气,很快在他丹田周围,形成了一个虽小却无比精纯的五行循环漩涡。 就在他体内《五行演气上清诀》所蕴含的五行之力,被激发至某个关键临界点时。 嗡! 只见石壁上,那五枚象征着五行本源、始终不断演化流转的至高道纹,同时爆发出耀眼光芒! 它们好似受到了某种同源力量的强力吸引,挣脱了石壁的禁锢! 五道分别代表金、木、水、火、土本源的绚烂光华——暗金、墨绿、黑蓝、赤红、玄黄,宛如五条充满灵性的光龙,划破洞府的寂静。 它们携带着令空间都不禁震颤的玄奥波动,毫无阻滞地没入了尚驰的眉心之中! 五行本源道纹并非有形的实体,而是纯粹由道则与本源能量汇聚而成的聚合体。 在它们进入尚驰身体的那一刻,并未引发任何剧烈的破坏,相反,就像游鱼回归大海一般自然,融入到他体内正高速运转的《五行演气上清诀》的五行循环体系之中。 紧接着,五行本源之力开始对尚驰的每一寸血肉、骨骼、经脉乃至神魂,展开一场深度的冲刷与淬炼。 在这至高无上的本源力量作用下,他残破不堪的身体,以一种肉眼清晰可见的速度,迅速修复与重塑。 那些碎裂的骨骼,被暗金色的力量温柔包裹,不仅愈合如初,更是变得愈发坚韧,隐隐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撕裂的肌肉与经脉,在墨绿光芒所蕴含的盎然生机滋养下,迅速愈合,充满了弹性与活力,仿佛重获新生; 脏腑在黑蓝色水元的缓缓浸润中,一切污秽被涤荡殆尽,焕发出澎湃的活力; 赤红色的火元,如同一团炽热的火焰,将所有阴寒滞涩之气驱散,重新点燃了他生命的火焰; 玄黄色的土元,则稳稳地稳固着他身体的根基,承载着这一切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这样,他的身体正逐步被塑造成为最契合五行大道的“道体”雏形。 与此同时,玄奥的五行本源真意,不断涌入尚驰仍处于昏迷状态的神魂识海。 尽管此刻他无法主动去领悟这些真意,但这些至高无上的道则,已深深地镌刻在他灵魂的最深处,为他未来领悟五行法则,铺就宽阔的通天大道。 尚驰原本极为微弱的气息,开始不断节节攀升,逐渐变得悠长、深邃,且隐隐蕴含着一种能够包罗万象、演绎生灭的宏大韵律。 他的体表,无意识地流转起五色光华,这些光华时而各自分开,独自闪耀,展示着五行各自的独特魅力;时而又相互融合,形成一种奇妙而和谐的光芒,令人称奇。 此刻躺在那里的他,已不再像是一个重伤垂死的普通修士,而更像是一颗正在孕育着五行世界的奇异种子,蕴含着无尽的可能。 最终,随着功法持续运转,五行本源道纹缓缓移动,来到了尚驰灵根所处之地,并悄然隐入其中。 随着五行本源道纹的消失,石壁上那原本最为璀璨、象征五行核心的五处位置,变得黯淡无光,只余下普通的、依然蕴含道韵的刻痕。 整个空间内的五行道韵,似乎也随之减弱了几分。 然而石槽中钟乳灵液所散发的精纯灵气,依旧浓郁得化不开。 尚驰依旧处于昏迷状态,浑然不知。 但在他的身体内部,一场因五行本源道纹引发的脱胎换骨的巨大变革,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一道闪烁着五行色彩的光茧,将他整个身体包裹了起来,好似在孕育着一场惊人的蜕变。 第511章 大道顿悟 “唔……” 不知时光流逝几何,一声饱含着极度舒适与满足之感的低吟,骤然打破了这方空间的死寂。 尚驰的眼皮先是微微颤动,随即缓缓睁开。 映入他眼眸的,是略显粗糙的灰褐色石顶,以及上方翻腾的压抑雾霭。 他的意识,一点点从混沌中挣脱,逐渐恢复清晰。 几乎是出于本能,尚驰迅速内视自身,就在下一秒,他猛地坐起,脸上布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之色。 “这……这怎么可能?!”他情不自禁地失声低呼,声音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此刻他体内那些曾经支离破碎的经脉、骨骼以及脏腑,不仅完好如初,更是仿佛经历了千锤百炼的神金宝玉,流淌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洋溢着浓郁的勃勃生机。 此前因多次强行施展血遁术而严重损耗,甚至几乎动摇道基的生命本源,竟充盈澎湃到了极点,相较全盛时期,更是旺盛凝练几分。 而最令他震撼不已的是,在识海之中,微弱欲熄的神魂之火,此刻正熊熊燃烧。 如今的魂力之强盛、神识之清明,皆远超从前。 重伤垂死、根基受损、魂火将熄……这般令人绝望的重重困境,竟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奇迹般地得到痊愈,而且修为境界同样有所提升。 巨大的喜悦让他想要仰天长啸,以宣泄这狂喜的冲动。 尚驰强忍着内心翻涌的激动,这才静下心来,真正开始仔细打量起自己所处的环境。 此地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每一次呼吸,都有丝丝清凉的灵液顺着呼吸道沁入肺腑,令他通体舒坦,身心皆沉浸在一种难以言表的惬意之中。 他先是瞧见了位于空间中央的古朴石台与石椅,粗糙的质地与简约的造型,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质朴韵味。 紧接着,目光又被角落处一方石槽吸引过去,石槽内,万年钟乳灵液几乎满溢而出,散发着诱人的乳白灵光。 尚驰心中不禁为之震动,深知这万年钟乳灵液绝对是世间罕有的天地奇珍,可遇而不可求。 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撇到石壁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目光被牢牢吸附住,再也无法挪动分毫。 这并非是他刻意探寻,仅仅是苏醒之后下意识的匆匆一瞥,心中就激起千层浪,令他心神剧震。 “这……这是……” 尚驰的眼中,石壁上无数看似杂乱无章的发光刻痕,在这一瞬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骤然“活”了过来。 这些刻痕不再是毫无生气的静止线条,而是幻化成了一幅幅波澜壮阔的画面。 它们时而化作奔腾咆哮的金戈洪流,锋锐之气扑面而来,尽显金之凌厉与肃杀;时而又变成无边无际、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蓬勃的生机肆意蔓延,演绎着木之盎然与不息;忽而化作浩瀚深邃、波涛汹涌的汪洋大海,展现着水之至柔至刚,包容万物又蕴含无尽力量;转瞬间又化为焚天灭地、烈焰熊熊的本源之火,在毁灭中孕育着光明与希望,诠释着火之毁灭与创生的双重真意;最后,又似厚重无垠、广袤无边的洪荒大地,承载着世间万物,凸显出土之沉稳与包容。 金之锋锐、木之生机、水之至柔至刚、火之毁灭创生、土之承载厚重…… 五行本源的真意,以一种最为原始、最为直观的方式,在他眼前疯狂演绎、激烈碰撞、完美交融,让他置身于一个揭示天地奥秘的奇幻之境。 尚驰恍惚间,只觉自身的意识仿佛已脱离了肉身的束缚,意识化作一个渺小的灵识,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投入到一个由五行本源法则构建的宏大世界之中。 他不再是以旁观者的姿态置身事外,而是真切地融入了这个世界,成为其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仿若能够感受到,金属矿脉于地心深处,历经漫长岁月凝聚成型时所蕴含的锋芒与力量;能够体会到,种子奋力破土而出,而后贪婪汲取阳光雨露,那顽强不屈的生命力;仿佛沉浸于浪潮起起落落的律动,以及冰川历经岁月洗礼后的永恒静谧;像是沐浴在烈日炙烤的灼热,与烛火摇曳所带来的丝丝温暖之中;还似扎根于大地的厚重深沉,以及尘埃在时光流转间的变迁。 在这奇妙的体验里,他忘却了时间的流逝,忽略了空间的存在,甚至连自身的“我”之概念,也逐渐模糊。 所有的思维意识、全部的神识感知,都深深沉浸在这片无垠的五行大道海洋中,如饥似渴地吸收着每一丝养分,努力理解着其中的奥秘,与之产生强烈的共鸣。 他如一个懵懂无知的学徒,被直接抛进了知识的殿堂,接受着最本源的大道真意强行灌顶与洗礼! 顿悟! 这是可遇而不可求、最为深层次的大道顿悟! 石壁之上,那沉淀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五行法则烙印,与他体内方才融合的五行本源道纹,以及自行运转蜕变的灵根,产生了一种强烈共鸣,就此为他敞开了一扇直通本源的大门。 第512章 五行本源道章 不知又过去了多久,尚驰在五行世界里,好不容易才勉强抓住了一丝属于“自我”的意识。 就在这时,石壁上又发生了新的异变。 嗡——! 那些承载着五行道韵的刻痕,似乎完成了它们最后的使命,光芒大放。 它们不再是刻板的印记,而是纷纷化作一道道流淌着各色绚烂光华的能量符号,从四面八方的石壁上脱离而出,向着尚驰而来! 尚驰没有抗拒,事实上也根本无法抗拒,这些由道纹衍生出的法则能量,毫无阻碍地没入自己的眉心、渗透进他的四肢百骸,融入他的识海之中。 “呃啊!” 一股难以名状的胀痛感袭来,尚驰只觉灵魂仿佛正遭受着彻彻底底的冲刷与充实,再也忍不住,闷哼出声。 精纯到极致的五行法则碎片与能量,涌入他的体内,与他自身的根基,以及灵根处那五枚核心道纹完美交融,不分彼此。 就在这股能量洪流完全没入的瞬间——轰隆! 尚驰识海深处,仿若宇宙伊始,混沌初开,一声巨响,天崩地裂。 一篇古老沧桑且散发着至高无上威严气息的经文,如同永不磨灭的烙印,清晰地浮现于他的神魂之中。 经文中的每一个字,既非金属铸就,亦非石头雕刻,而是由流转不息的五行本源道纹巧妙构成,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开天辟地般的磅礴伟力与至深至奥的大道真理。 经文的开篇之处,六个仿佛能镇压诸天万界的道纹古篆赫然映入眼帘——《五行本源道章》! 这绝非普通的功法传承,而是一部直指五行大道本源的无上道典! 它将五行之间生克、演化、寂灭与创生的所有奥秘,统统囊括其中,堪称构建世界、驱动法则运转的终极蓝图。 其蕴含的玄奥深邃之意,与尚驰此前所接触的任何功法典籍相比,都超出了亿万倍不止。 尚驰的身躯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抖起来,这并非源于痛苦,而是极致的震撼与狂喜交织,令他难以自抑。 他紧紧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毫无保留地沉浸于这篇突如其来的无上道章。 《五行本源道章》从名称便可得知,这是一部专为五行灵根修士准备的修炼功法,其修炼内容,用“简单”与“霸道”两个词形容最为贴切。 该功法巧妙借助五行法则的相生相克原理,修炼者不仅能够结出五颗金丹,还能进一步孕育出五个元婴。 五丹可融合为一,五婴也能合而为一,无论是分是合,都各有奇妙之处,暗藏无穷玄机。 此外这部功法还附带多种强大的五行神通,这些神通威力非凡,远非一般秘术可比。 以尚驰目前的见识,也只能将其归类为神通。 谈及斗法神通,就不得不提尚驰此前修炼的众多厉害秘术,诸如“魂刺”“引雷诀”、《衍剑炼意诀》、《百元剑气诀》、《纳灵藏箭诀》、《暗灵化影诀》、《抽魂炼傀养尸术》等等。 这些秘术大多只适用于特定阶段,随着尚驰修为不断提升,所面对的对手愈发强大,这些秘术便难以发挥显着作用。 就拿曾经无往不利的“魂刺”来说,当尚驰修为达到结丹境界时,他的神识强度可能达到相当于元婴初期的水准。 此时,对于结丹修士,施展“魂刺”已无太大必要;而对于元婴修士,他们大多具备神识防御手段,“魂刺”施展后往往效果不佳,甚至还可能反噬自身。 值得一提的是,《五行本源道章》内记载了多种强大本命法宝的炼制法门。 尚驰只是大致浏览了一番,便敏锐察觉到这些绝非寻常的本命法宝,其展现出的强大威能,以及神奇的功能,让他心中的火热,令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立刻着手炼制。 现实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这些本命法宝的炼制,每一种都需要千种以上珍贵灵材,且无一不是修真界顶尖级别的材料。 其中半数以上,尚驰连听闻都未曾有过。 所幸的是,部分材料可用其他灵材替代,并且在后续过程中还能通过不断更新材料来提升法宝品质。 他缓缓睁开双眸,眼眸之中,已然不见劫后余生的庆幸神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在洞悉部分世界本源后所呈现出的深邃与平静。 仔细看去,眼底深处,五色光华不停轮转,演绎着世间万物的生灭轮回。 从这一刻起,他的修真之路,真正正式踏上了通往无上巅峰的起点。 第513章 九次凝元 尚驰的目光,最后定格在了角落处那方石槽上。 槽中盛满了流转着乳白色光晕的万年钟乳灵液,浓郁得仿佛凝固的灵气不断从中蒸腾升起,每呼吸一口,都能让人感觉到修为都要提升。 “钟乳灵液,历经万年才凝聚而成……” 尚驰喃喃自语,眼中爆射出夺目的精光。 这等灵物,莫说是在小灵界,就算是在上界,也绝对称得上稀世珍宝。 它所蕴含的灵气,不仅磅礴浩瀚,更是精纯温和至极,无论修士身具何种属性,都能毫无阻碍地完美吸收。 对于寻常修士而言,哪怕仅仅得到一滴,那都是三生有幸、天大的福缘。 可此刻,眼前石槽之中,满满一池几乎要溢出来的钟乳灵液,令人震撼。 无疑在表明,这处洞府存在的岁月是何等漫长,漫长到天地都有足够的时间孕育出如此多的灵液。 “此处灵气充沛,又有万年灵液作为根基,实在是冲击结丹的绝佳之地!” 尚驰心中迅速做出决断。 他心里清楚,《五行本源道章》的结丹之路,和普通功法相比,难度简直天差地别。 依照这部功法的要求,修士在筑基巅峰之时,必须在气海之中,同时凝结出金、木、水、火、土五颗金丹! 这可不单单是结丹数量的翻倍,对筑基期气海之中灵气的精纯度、总量,以及五行之间的平衡,都提出了极为苛刻的要求。 一旦根基不够稳固,灵气又驳杂不纯,要是强行尝试结丹,最终只会落得五丹相互冲撞,导致爆体而亡的悲惨结局! 好在,《五行本源道章》在开篇就给出了专门针对此情形的凝元秘法。 该秘法通过反复对气海灵气进行压缩、凝练,从而剔除其中杂质,提升灵气本源纯度,为同时凝结五颗金丹奠定坚实的根基,这也是修炼《五行本源道章》之人必须完成的关键步骤。 尚驰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盘膝坐在石地上,并未急着跃入灵液之中。 他轻轻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都沉入气海,全神贯注地运转起“凝元秘法”。 轰! 他原本处于筑基顶峰气海,瞬间被强行向挤压、凝练!这一过程痛苦万分,好像要把整个丹田碾碎后重新塑造。 尚驰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额头上青筋暴突,豆大的汗珠如雨点般落下。 原本充盈的气海,很快就便空了大半,他的境界气息也急剧下跌,从筑基顶峰跌回到了筑基后期! 但明显可以感觉到,气海中的灵气变得更为凝实了,运转起来也更加顺畅。 尚驰没有丝毫停歇,持续不断地压缩着。 很快境界再度跌落,降至筑基中期!此时,灵气愈发凝练。 直至尚驰的境界气息一路跌落到了筑基初期的谷底!他气海之中,原本呈现液态的灵力,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湖泊”,但仔细看来,那更像是液态金属与绚烂光华相互交融而形成的奇妙物体! 直至“凝元秘法”再也无法让灵力进一步压缩,尚驰当机立断,纵身一跃,整个人“噗通”一声,沉入到万年钟乳灵液里。 《五行本源道章》飞速运转,灵液将他环绕。 其蕴含的灵气,精纯温和却又磅礴无尽,无需尚驰刻意引导,便透过他周身毛孔与经脉,疯狂地朝着气海中的液态灵力本源奔涌而去。 当他再次攀升至筑基顶峰,又一次施展“凝元秘法”。 在这洞府之中,时光悄然流逝。 尚驰彻底沉浸在这既枯燥痛苦,又满是期待的循环里。 他对外界浑然不觉,时间概念也已模糊,眼中唯有不断被压缩、提纯的五行灵气。 一晃十年过去,尚驰缓缓睁开双眼。 他细细感受着气海中精纯到极致、无法再压缩丝毫的液态五行灵力,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之感油然而生,充斥全身。 历经九次压缩与修炼,修为重回筑基大圆满,尚驰明白,已达极限,无法再压缩。 他的筑基根基,已被夯实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此刻石槽中的万年钟乳灵液,竟已消耗了近半!由此可见,这九次凝元,消耗的资源是多么惊人! 尚驰深知,时机成熟! “《五行本源道章》,结丹篇,启!” 尚驰在心中一声低喝,旋即全力运转起道章里所记载的结丹秘法。 嗡——!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核心。 石槽中的钟乳灵液……精纯至极的灵气,被迅速抽取、炼化,而后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气海之中。 第514章 紫府开,金丹成 尚驰稳稳盘坐在万年钟乳灵液中央,磅礴的灵气被他疯狂吸入体内,而后一股脑地注入正经历翻天覆地变化的气海之中。 身为五灵根修士,尚驰突破到结丹境界所需的灵气总量,本就比普通修士多出数倍不止,更何况,此刻他要凝结的,还是五颗蕴含本源之力的金丹! 倘若没有这半池万年钟乳灵液作为坚实后盾,换作其他任何地方,想要提供如此海量的精纯灵气,简直难如登天。 在气海深处,液态的五行灵力在《五行本源道章》那玄奥莫测的引导之下,正进行着从液态到固态的关键蜕变。 然而结丹的首要步骤,便是开辟紫府。 筑基期的气海与金丹期的紫府之间,横亘着一道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壁垒。 尚驰的气海经过秘术凝元,无论是本源的雄厚程度,还是灵力的精纯程度,都已达到筑基期的极致水准。 这也使得这层壁垒变得比普通修士的更为坚固,恰似一座城墙,牢牢横在通往更高境界的升华之路上。 就在尚驰全力冲击紫府壁垒的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潜藏已久的力量悄然苏醒了。 那是多年前在虚芜界,他吞服虚芜界本源核心后,残留在气海最深处的黑蒙蒙的虚芜之气。 这股源自小世界本源,充斥着混沌与空间气息的神秘能量,此刻仿佛察觉到了紫府壁垒的阻碍,竟自行弥漫开来,缓缓附着在坚固无比的壁垒之上。 嗤…… 虚芜之气宛如最为霸道的蚀骨毒药,悄然无声地对壁垒展开侵蚀与消融。 它并非凭借蛮劲去强行冲撞,而是从内部瓦解壁垒,一点点让壁垒的“结构”变得脆弱松散。 即便如此,壁垒根基太过深厚,虚芜之气虽能起到削弱作用,却难以一下子将其洞穿。 开辟紫府的进程仍旧受到阻碍,磅礴的灵力在壁垒前不断汇聚、压缩,可始终就差那么关键的一击。 尚驰脑中念头飞转,眨眼间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两枚龙眼般大小的丹药,出现在他掌心。 这正是他于观星界炼制出的湘尘丹。 他毫不犹豫,张嘴便将两枚湘尘丹同时吞入腹中。 轰!轰! 这情形,狂暴到几乎要炸裂的灵气洪流,在尚驰体内汹涌爆发。 这股力量蛮横又霸道,充斥着毁灭性的冲击力,换做一般的筑基修士,瞬间就会被这股力量撑爆。 但此时此刻,这股狂暴之力,却成了打破紫府壁垒的关键助力。 “给我——开!!!” 尚驰在心底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借助湘尘丹释放出的恐怖推力,融合体内精纯的五行灵力以及虚芜气的侵蚀效果,将全部的意志与力量凝聚于一点,朝着已被大幅削弱的紫府壁垒,狠狠撞去。 咔嚓——! 一声清脆声响,在尚驰的灵魂深处炸开,那道长久横亘在前的壁垒,终于被彻底冲破。 紧接着一片远比筑基气海更为广阔的修炼空间——紫府,在气海上方被开辟出来。 这片新生的紫府空间,不仅因灵气凝元而坚如磐石,更因虚芜气的融入,内壁隐隐流转着一抹混沌与空间湮灭的奇异光泽,使其根基远超同境界修士。 紫府既开,金丹可成! 尚驰此刻再无任何阻碍,全身心投入运转《五行本源道章》的结丹篇。 紫府之内,那被分成五股、已压缩到极限状态的五行液态灵力,在功法的引导下,加之外界海量灵气的疯狂灌注,迎来了最后的蜕变时刻。 《五行本源道章》在突破境界方面,极为注重五行相生,以达生生不息之妙境。 此刻在紫府内中央玄黄土元厚重沉稳,为万物根基,率先凝聚核心! 东方墨绿木元得土元滋养,生机勃发,紧随其后! 南方赤红火元得木元助燃,炽烈升腾! 西方暗金金元在火元煅烧下,锋芒内敛,凝练不朽! 北方黑蓝水元得金元生发,至柔流转,包容万象! 五行灵力有序流转,相互滋生促进,在万年钟乳灵液充沛的灵气支撑下,五颗金丹的形成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嗡!嗡!嗡!嗡!嗡! 五声仿若源自大道初始的嗡鸣,接连在尚驰的紫府之中悠悠响起。 但见紫府中央,五颗金丹并立,各展非凡。 一颗玄黄色金丹,厚重似山,其上气息沉稳,仿佛承载着世间万物,此乃土丹。 一旁的墨绿色金丹,生机四溢,犹如饱含生机、孕育万物的种子,正是木丹。 赤红色的金丹烈焰腾腾,熊熊火光中蕴含着焚灭一切又能创生新生的强大力量,无疑是火丹。 白金色金丹则锋芒内敛,看似低调,却隐隐透出无坚不摧的锐利之感。 还有那黑蓝色金丹,深邃而宁静,流转的光芒间,流淌着至柔至刚的独特韵律,此为水丹。 五丹同结,功成! 第515章 肉身试雷,极限淬炼 五颗本源金丹于紫府之中徐徐转动,巧妙构成一个完美的五行生克循环,向外散发出磅礴浩瀚的威压,这威压之恐怖,绝非寻常结丹修士可比。 此时尚驰体表五色光华流转不息,将他衬托得仿若五行神明临世,威严而神圣。 然而就在五颗金丹成功凝结、冲天的气息刚刚迸发的瞬间—— 轰隆隆!!! 整个空间突兀地剧烈震动起来,空间上方,原本就厚重压抑的灰白色雾霭,沸腾翻涌。 浓稠得似要凝固的乌云,在雾霭深处疯狂聚集、搅动,一股毁灭性的气息狠狠压下,令人窒息。 刺目的电蛇在云层中肆意穿梭游走,沉闷且恐怖的雷鸣疯狂咆哮,径直轰击在尚驰的神魂之上。 这便是结丹之劫——三九雷劫! 但尚驰所面临的,绝非一般的三九雷劫。 他同时凝结五颗金丹,根基堪称逆天,所修炼的又是直指五行大道本源的无上道章,如此惊世骇俗之举,引得天劫威力远超常理。 劫云中蕴含的毁灭之力,使得整个洞府空间都为之扭曲颤抖,那威势,竟隐隐有逼近元婴天劫的势头! 咔嚓——!!! 第一道劫雷,毫无预兆地撕裂了厚重的雾霭,携带着毁灭白光,朝着石槽中刚成功结丹,气息尚未稳固的尚驰,猛劈而来! 劫雷的雷光还未抵达,恐怖的威压便已将下方石槽中的灵液压得凹陷,尚驰的头发根根直立,皮肤也传来如针刺般的剧痛。 他猛地抬头,眼中不见丝毫惧色,反而燃起熊熊战意,紫府内,五颗本源金丹飞速旋转,磅礴力量瞬间充盈他的全身。 与此同时,《炼筋塑骨灵鲸吞诀》被他疯狂运转起来。 “来吧!且让我瞧瞧,这逆天之路上的第一道劫难,究竟有何等威力!”尚驰高声呼喊,无畏地直面即将到来的劫雷。 面对那咆哮着汹涌而下的第一道白色雷龙,尚驰眼中不仅毫无惧意,反而升腾起一股近乎疯狂的倔强。 他全然不做闪避,毅然右拳紧握,将体内因成功结丹而澎湃汹涌的五行灵力,与《化煞转灵淬体诀》所激发的煞气,一同迅猛灌注到手臂之上,迎着那蕴含毁灭之力的雷光,奋力一拳轰出。 “轰——!!!” 刺目的雷光将他的拳头吞没,狂暴的雷霆之力恶狠狠地扎进他的血肉与骨骼之中。 “呃啊....!” 钻心的剧痛袭来,他的右拳在接触雷光的瞬间,便皮开肉绽,变得血肉模糊,一片焦黑,空气中甚至弥漫起皮肉烧焦的刺鼻气味。 狂暴的电流顺着拳头刹那间蔓延至全身,使他整个人宛如一个闪烁不定的人形雷球,剧烈地颤抖着,体表电弧肆意跳跃,发出“噼啪”的爆响。 就在这毁灭性的能量疯狂肆虐之时,他体内的《炼筋塑骨灵鲸吞诀》,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速度运转起来。 这部功法如饥似渴地吞噬着侵入体内的雷霆之力,强行将其分解、转化,使之变为一股股蕴含着毁灭与新生双重气息的奇异能量。 这些能量迅速地滋养、修复着受损的筋肉骨骼,甚至还在潜移默化中强化着身体的根本。 与此同时,《引雷诀》也自行启动运转,将部分雷霆之力巧妙导引、炼化,使之融入自身,为己所用。 令人惊叹的是,在那焦黑的拳头上,新的肉芽在电光闪烁之中,顽强地生长、愈合。 “有门!” 即便身处剧烈的痛苦之中,尚驰心中却不禁涌起一阵欣喜,这雷霆锻体所产生的效果,远远超出了他原本的预期。 尚驰还来不及喘息,头顶的劫云便疯狂翻滚起来,转眼间,第二道更为粗壮,威势比第一道强盛数倍的雷柱已然成形,裹挟着更为暴戾的毁灭气息,轰然劈落。 “来得好!” 尚驰一声低吼,身上煞气陡然暴涨,他将《化煞转灵淬体诀》催动到了极致,周身弥漫的浓郁煞气,化作一股狂暴的灵力洪流,汹涌地注入四肢百骸。 他的肉身强度与灵力波动猛然攀升,体表隐隐泛起一层暗红色的煞气光晕,整个人仿佛化为一头来自黑暗深渊的凶兽。 这一次,尚驰不再仅用单拳迎击,只见他双足在石槽灵液中猛地一蹬,整个人向着那雷柱飞射而去。 他双拳紧紧握起,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悍然朝着那更为恐怖的第二道雷柱冲去。 “给我破!” 轰隆——!!! 一声更加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这一回,雷光与煞气灵力激烈碰撞,爆发出的光芒亮得让人无法直视,尚驰的双拳瞬间皮开肉绽,骨骼在强大的力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双臂的衣袖更是瞬间化为飞灰。 恐怖的雷霆之力比之前更加猛烈地灌进他的体内,肆意地破坏着一切。 噗! 尚驰再也无法压制,一口蕴含着本命精元的猩红鲜血,狂喷而出。 更为可怖的是,他的身体表面,像是干涸已久的大地,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龟裂伤痕,整个人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狂暴的雷霆彻底撕成碎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炼筋塑骨灵鲸吞诀》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 那些龟裂的伤口处,并没有鲜血如注涌出,而是被一层闪烁着雷光的筋膜和急速生长的肉芽紧紧粘合、修复。 破坏与修复,在雷霆的催化下,惊险地达到了一种平衡。 他的身体,就在这毁灭性的洗礼中,被强行推向了一个强度极限,仿佛在经历一场蜕变。 第516章 桃木剑抗雷劫 尚驰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和炼体功法,在第二道雷劫的肆虐下,勉强维持着身体不致崩解,同时疯狂吸纳雷霆之力修复自身。 就在此时,头顶的劫云发出了一阵令人胆寒的恐怖咆哮。 第三道雷劫已然凝聚成形! 它不再是纯粹的银白之色,而是隐隐透露出一丝让人看了便心生畏惧的暗紫色。 这道雷劫所散发出的威压,使得整个洞府空间都有些扭曲颤抖。 那股令人心悸的气息……隐隐等同于当年他师父有华真人结婴时所面对的第一道天雷! 尚驰的面色变得惨白如纸。 此刻的他,身体重伤未愈,刚刚恢复的力量又消耗殆尽,体内灵力在接连硬抗两道雷劫后,也所剩无几。 如此状态下,他又该如何抵挡这堪比元婴雷劫的恐怖一击? 若强行硬抗,无疑是死路一条! “桃木剑!” “引雷诀”所带来的灵感,让尚驰在心中疯狂呐喊。 他当机立断,神念一动!一道古朴温润,却又蕴含着奇异阴煞之气的剑影,从储物戒指中射出。 这柄剑虽以桃木为材质,却早已超脱普通桃木的范畴,之前在云雷峰的浸润,加之他的本命祭炼,使其产生了不可思议的蜕变。 剑身材质对雷霆之力有着特殊的亲和与承载能力。 “去!” 尚驰将体内仅存的五行灵力与引雷诀之力,不顾一切地疯狂注入桃木剑中。 桃木剑迎风迅速涨大,剑身之上,那些原本天然的木纹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化作一道道玄奥的雷纹,散发出柔和的灵光,剑尖稳稳指向毁天灭地的暗紫色雷柱。 轰咔——!!!! 第三道亦是最为恐怖的暗紫雷柱,终于携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劈落。 刺目雷光重重轰击在桃木剑的剑尖之上。 嗡——!!! 桃木剑发出一声嗡鸣,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其上的雷纹光芒陡然绽放,亮得让人无法直视。 一幕惊人的景象出现了。 那股足以让普通结丹修士重伤甚至殒命的恐怖雷霆之力,竟被桃木剑好似长鲸吸水一般,硬生生吸纳了大半。 剑身通体被紫光萦绕,宛如即将蜕变,化作了一柄雷霆神兵。 可即便如此,这第三道雷劫的威力实在是超乎想象,远远超出了桃木剑当前所能承受的极限。 仍有不少狂暴的雷霆之力,绕开剑身,朝着下方的尚驰劈去。 “噗!” 尚驰再次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剧烈颤抖,体表刚刚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一片焦黑。 好在经桃木剑削弱后,这股漏下的雷霆之力,强度已锐减大半,威力甚至比不上第一道雷劫。 剧痛虽依旧钻心,但已不足以致命。 尚驰死死咬紧牙关,拼尽全力运转《炼筋塑骨灵鲸吞诀》与《引雷诀》,一边努力修复伤势,一边疯狂地炼化吸收这最后残余的雷霆之力。 当最后一丝残余的雷霆之力在他体内被艰难炼化殆尽时,头顶令人几近窒息的恐怖劫云,开始缓缓消散。 劫云散尽之处,并未恢复成先前那厚重的灰白雾霭,而是洒落下一片温润、祥和,且蕴含着磅礴生机与精纯天地道韵的七彩霞光,天道甘露! 甘露仿若轻柔的细雨,温柔地洒落在尚驰残破不堪的躯体上。 奇迹就此发生! 焦黑的皮肤迅速脱落,下方新生的肌肤莹润如玉,光彩照人。 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平复。 断裂的筋骨在甘露的滋养下,发出“噼啪”的轻微声响,重新接续,且变得比之前更加坚韧、强健。 原本消耗殆尽的灵力,瞬间被填满,甚至愈发精纯澎湃。 更为关键的是,甘露中蕴含的天地道韵,丝丝缕缕地融入他紫府之中那五颗刚刚凝聚、还稍显虚幻不稳的金丹里。 嗡!嗡!嗡!嗡!嗡! 五颗本源金丹在这天道厚礼的滋养下,光芒大作,彻底凝实稳固了下来。 它们变得愈发圆润饱满,其上天然流转的五行道纹更加清晰、玄奥,彼此之间的生克循环也变得更加圆融、流畅,浑然天成。 一股远比之前更为浩瀚、深邃,仿佛蕴藏着开天辟地般无穷潜能的恐怖气息,从尚驰身上缓缓升腾而起。 紫府之内,五颗金丹高悬,熠熠生辉,五行之力轮转不息,生生不已! 第517章 紫府纳剑 成功渡过恐怖至极的三九雷劫,又经天道甘露的悉心滋养,尚驰不仅身上的伤势完全痊愈,其肉身、神魂以及金丹,都经历了一次脱胎换骨的飞跃。 他心念轻轻一动,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柄刚刚救了自己一命的桃木剑上。 此刻的桃木剑,模样已然截然不同! 原本温润且透着古朴气息的木质剑身,如今通体流转着深邃的暗紫色光华,就好像它已将第三道那毁天灭地的雷霆彻底熔炼吸收,化为自身的一部分。 剑身之上,那些原本天然形成的木纹不仅没有褪去,反而显得更加清晰深刻,且隐隐有丝丝缕缕跳跃的银色电芒从中透出。 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奇异威压,从剑身之上散发开来,这股威压融合了雷霆的毁灭狂暴之力,以及万年桃木与生俱来的辟邪生机,相较于渡劫之前,强大了足足数倍之多。 “好宝贝!”尚驰心中不禁一阵欣喜。 此剑经过这次雷劫的淬炼,已然脱胎换骨,威能大幅提升,毫无疑问,未来必将成为他手中的一大强力杀器。 他习惯性地伸出手,运转体内灵力,想要将桃木剑召回手中,对其加以温养。 然而意想不到的异变再次发生! 桃木剑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乖巧地飞入他的掌心。 剑身微微颤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紧接着,一道暗紫色的流光竟无视尚驰的召唤以及肉身的阻挡,径直朝着他丹田紫府的位置激射而去! “什么?!” 尚驰的面色变得极其难看,法器突然失控,甚至直接朝着修士最为要害的丹田紫府冲去,这是何等危险的状况! 他下意识地就想调动紫府内五颗金丹的力量进行防御。 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那道暗紫色的流光瞬间没入他的身体,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尚驰惊骇到了极点,立刻强自镇定下来,集中全部心神,全力内视自己的身体状况。 尚驰的神识迅速沉入丹田,来到紫府空间。 暗紫色的桃木剑,此刻正安静地悬浮在紫府之中,除此之外还有两枚剑丸也在紫府中温养。 桃木剑所处的位置并非紫府中央,而是环绕在由五颗本源金丹所构成的五行循环外围。 剑身之上,暗紫色的雷光与五色金丹散发的璀璨光华相互交织、辉映,不仅没有丝毫冲突,反而隐隐形成一种奇妙和谐的共鸣,仿佛它们本就该如此相互依存。 剑格处,那吸纳了大量雷霆本源的核心,有节奏地明灭闪烁,与紫府空间建立起一种微弱的联系。 更令尚驰诧异不已的是,桃木剑的出现,不仅没有破坏紫府的稳定以及金丹的正常运转,相反,他竟与剑丸相互映衬,隐隐觉得整个紫府空间变得……愈发稳固了。 丝丝缕缕精纯的雷霆之力从剑身缓缓逸出,被正在缓缓旋转的五颗金丹逐一吸收、炼化。 这使得金丹表面不时闪过一缕细微的电弧,为金丹增添了几分凌厉的锋芒与勃勃生机。 “这……” 尚驰目不转睛地观察着这柄自行入驻紫府的本命桃木剑,心中满是困惑与震撼交织的复杂情绪。 法器不是剑丸,它自行进入紫府,这种情况简直闻所未闻,即便是他修炼的《五行本源道章》,其中似乎也未曾提及相关内容。 究竟是那威力恐怖的第三道雷劫洗礼导致的?还是因为桃木剑作为本命法器,与他自身高度契合所引发的特殊现象?亦或是此地独特空间环境,又或者是那石壁上神秘道纹的某种潜在影响? 带着诸多疑问,尚驰尝试着用神念小心翼翼地去沟通、驱使桃木剑。 桃木剑便有了回应,剑身轻轻颤动,发出一声温顺的嗡鸣,暗紫色雷光随即流转起来,仿佛在表明随时可以应他的意念而出。 很明显,桃木剑依旧完全受他掌控,只不过……居住之所从原本的储物戒指,变成了他的紫府。 尽管尚驰一时难以参透其中的深层原理,但感受到桃木剑与自身紫府、金丹之间那种亲密无间毫无滞碍的联系,以及隐隐带来的诸多益处后,他心中最初的惊骇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奇妙感受。 “罢了,福祸相依,既然它并无害处,反而对我有益,便由它去吧。” 思索再三,尚驰最终决定接纳这份意外的变化,不再执着于深究背后的缘由。 随后,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自身。 第518章 心魔与变化 然而尚驰的破镜结丹之路仍未结束。 眨眼之间,神魂识海之内,光影急速变幻。 无数杂乱的念头、往昔的执念、深埋心底的恐惧,以及对未来的迷茫幻象,铺天盖地袭来。 其中有宗门亲友惨遭杀害时冲天的火光与凄厉惨叫,有修行途中历经的艰难困苦与所受的屈辱,有对强大力量的极度渴望而险些迷失自我的挣扎,有面对未知前路时的忐忑不安,甚至还出现了白纤纤、玉霞、金蕊、兰嫣等人模糊身影带来的种种诱惑…… 这便是心魔幻境,专挑人人性最脆弱的地方下手。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心魔浪潮,尚驰紫府里五颗正缓缓转动、散发着五行本源道韵的金丹,突然绽放出耀眼光芒。 一股源于大道本源、能演化万物生灭、包容世间万象的道意,弥漫开来。 这股道意宛如定海神针,刹那间就镇压住了整个识海的动荡。 他的道心,在历经元婴强者追杀的生死磨砺、九转凝元时极致痛苦的洗礼、五行大道顿悟后的醍醐灌顶,以及直面恐怖天劫的生死考验之后,早已被千锤百炼,变得坚韧不拔,澄澈得如同明镜一般。 在这五行本源道意的强大力量面前,这些心魔幻象,无论是过往的伤痛记忆,还是未来充满诱惑的幻影,都恰似冰雪投入炽热熔炉,瞬间消融瓦解,根本无法对他的心神造成一丝动摇。 此刻的尚驰,已然能够以一种仿若“旁观者”的冷静视角,去审视这些心魔的本质,进而深刻体悟其中蕴含的执念与虚妄。 心魔劫,向来被视作结丹途中最为诡异且难以防范的一道关卡。 对于当下道心坚如磐石的尚驰来说,这心魔劫竟显得……有些波澜不惊。 仅仅不过一盏茶的工夫,识海之中那些如梦似幻的景象,便渐渐退去,只留下一片愈发清明的神魂空间。 心魔劫,成功渡过! 至此,尚驰艰难险阻的结丹之路,终于圆满完成。 他缓缓睁开双眸,眸中神光内敛,曾经的迷茫与躁动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一股属于结丹修士的强大灵压,弥漫开来。 这灵压可不一般,其中裹挟着五行轮转的圆融和谐,又渗透着本源道章的玄奥神秘,绝非寻常结丹初期修士可比。 紫府深处,五颗金丹高悬,散发着柔和光芒,五行之力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一柄萦绕着暗紫雷光的桃木剑和两枚剑丸,宛如忠诚卫士,安静地悬浮在金丹循环的外围,悉心守护着这片新生的道之根基。 尚驰站起身,身姿挺拔似松,举手投足间,都蕴含着磅礴的巨力,仿佛举手就能搅动风云,投足便可撼动山川。 尚驰在静室中枯坐了数日,这期间他周身五色光华流转不停,气息也逐渐内敛至圆融无缺的境地。 在紫府内五颗本源金丹的驱动下,《五行本源道章》运转得愈发顺畅自然,与他的呼吸融为一体,且能与天地间的五行之力产生共鸣,和谐无间。 至此他结丹初期的境界已彻底稳固下来。 待心神完全沉静后,尚驰开始细细品味因成功结丹而带来的种种深层次变化。 最先吸引他注意的,便是那一直以来虚无缥缈、难以切实感知的灵根。 在筑基阶段,灵根对于修士而言,更像是一种天赋层面的模糊概念。 那时修士虽能察觉到自身对某种属性灵气的亲和力更强,但却无法目睹灵根本身的模样。 然而此刻,当尚驰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沉入身体最深处,尝试内视自身本源时,他竟无比清晰地看到了灵根! 在丹田气海与紫府相连的那处玄妙之地,五条分别代表金、木、水、火、土属性的光带,如同经脉的源头清晰浮现。 这五条光带不再只是抽象的概念,而是呈现出一种近乎实质的形态。 更令尚驰大为震惊的是,在这五条灵根光带上,赫然缠绕着五道散发着古老、深邃且充满本源气息的玄奥纹路。 尚驰一时间摸不着头脑,就在他心念转动间,《五行本源道章》依旧稳定运转着。 紧接着,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灵根上的那五道本源道纹,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它们随着功法的运转节奏微微起伏、闪烁明灭,与紫府内的五颗金丹建立起一种深层次的共鸣。 一股关于《五行本源道章》核心奥义的感悟,缓缓流淌过他的识海。 “五行本源道纹,乃大道显化之基,天地五行之根。融于灵根,方为道章真传。无此根基,纵得道章文字,亦如镜花水月,难窥本源之万一。” “原来如此!”尚驰心中震撼如涛。 他终于恍然大悟!原来这五道至高无上的道纹,并非仅仅是附着在石壁上的刻痕。 早在他昏迷之际,它们便已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他的灵根本源之中! 想必这便是他身体不仅奇迹般痊愈,而且根基比从前更为深厚的根本原因! 这五行本源道纹,竟是修炼《五行本源道章》必不可少的根基!倘若没有它们融入灵根,就算有幸获得道章功法,也根本无法真正将其修炼至高深境界,更别指望发挥出逆天的威能! 自己能在此处机缘巧合地获得它们,这是何等不可思议的逆天机缘! 同一时刻,尚驰清晰地察觉到,自己与天地间的五行灵气,建立起了一种空前紧密的联系。 这种亲密感,前所未有的强烈。 此时的他,哪怕不特意运转功法,周遭的五行灵气,也会自发地朝着他聚拢、靠近,亲昵地围绕在他身边。 他仿佛成为了五行世界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一举一动,皆能轻而易举地引动那微妙的五行之力。 这种对五行灵气的超强亲和力,绝非普通五行灵根所能比拟。 第519章 五行分合 此外,随着对《五行本源道章》领悟的逐步加深,尚驰终于具备了修习道章所记载的第一个核心秘术神通——“五行分合”的能力。 与其说是神通倒不如说是修炼《五行本源道章》后的本能,修炼起来极为容易。 尚驰心念微微一动,紫府内原本缓缓旋转的五颗本源金丹,立刻分散开来,各自稳稳悬浮在紫府的一角。 眨眼间,金丹之间那原本紧密的五行生克循环暂时中断。 就在这一瞬间,尚驰明显感觉到,自己吸收和炼化外界五行灵气的速度,陡然飙升数倍之多。 此刻的他,就像是在体内同时运转着五个独立的灵气旋涡,疯狂地吸纳着四周的灵气。 如此一来,在这种状态下修炼《五行本源道章》,修炼效率将会达到一个令人咋舌的恐怖程度。 而当切换到战斗状态时,尚驰只需意念一转,那分开的五颗金丹瞬间归位,五行逆转循环,形成一个彼此浑然一体的硕大金丹,上面分为五道代表五行的痕迹将金丹五分。 一股远比分散状态更为凝练、磅礴的力量感,迅速充斥尚驰全身。 尚驰清晰地察觉到,在这种状态下,无论是施展法术调动法力,还是催动法宝,其威力都将获得数倍的提升。 这种威力的增幅,可不是简单的数量叠加,其中蕴含着五行相生相克、演化生灭的本源之力,使得法术和法宝的威能远超想象。 尚驰沉浸在“五丹合一”的状态里,那股磅礴力量,让他的内心被自信填满。 他又联想到自己掌握的《化煞转灵淬体诀》,这门秘术能将煞气转化为瞬间爆发的强大力量。 “五丹合一,借助本源之力的加持,法力威能成倍暴增!要是在此时,同时激发《化煞转灵淬体诀》,让体内煞气狂涌……” 尚驰目光灼灼,眼神中闪烁着精光,仿佛已然瞧见那石破天惊的致命一击。 他隐隐察觉到,在那种将力量推至极限的爆发状态下,即便自己才刚踏入结丹境界,爆发出的攻击力,或许足以直面甚至威胁到结丹后期的修士。 尽管这种爆发状态无法持久,但这份越阶战斗的资本,无疑将成为他手中一张至关重要的底牌。 ...... 与此同时,自尚驰被幽泉老魔追杀,慌不择路闯入界痕断崖后,他的魂灯便一直安放在云雾峰后山宗门元婴修士清修之地。 当尚驰从昏迷中悠悠转醒,身体奇迹般痊愈之时,远在云雾峰的魂灯,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骤然恢复正常。 有华、有玄、三藤等人见此,无不欣喜万分,他们知道,尚驰的伤势已然好转,性命也无大碍。 界痕断崖向来是险地中的险地,危机四伏,所以众人对尚驰能否平安归来,实在不敢抱有太大希望。 时光匆匆,十几年一晃而过。 某一天,尚驰的魂灯再次出现异样,原本仅有小拇指大小的灯火,突然间火焰大盛, 有华见状,心中大惊,以为尚驰又遭遇了什么危险,赶忙去找呈空师兄询问究竟。 听到消息,其他人也纷纷赶来,皆是一脸疑惑地看向呈空,呈空身为元婴后期的大修士,见识阅历远非众人可比。 呈空细细查看魂灯变化后,不禁惊叹道:“了不得了,这小子在那般绝境之中,竟想以五灵根的资质结丹......”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神色凝重地盯着尚驰的魂灯,奇异的景象持续了好些日子,才缓缓恢复到往日的模样。 “师兄,魂灯怎么又变回正常了?该不会是尚驰那小子结丹失败了吧?” 有玄向来性子急,率先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脱口而出。 他所问的正是众人心里共同的担忧,尤其是有华,此刻双手紧紧握拳,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那紧张的模样,仿佛正在突破境界的人就是他自己。 “你可曾见过哪个修士冲击大境界失败,还能平平安安的!” 呈空看着已恢复正常大小的魂灯,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虽说表面上语气如常,但实际上,他的内心早已惊涛骇浪。 五灵根结丹,这等罕见之事,实在是闻所未闻。 “嘶!五灵根的结丹修士,当真是千古罕见,前所未闻啊!” “哈哈……想来这小子在那绝地之中必定又有了非凡的奇遇,如此看来,要不了多久他就能从界痕断崖出来了!有华师弟,这下你不必太过忧心了!” 其他人顿时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开来。 听到这话,有华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十几年来,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意。 第520章 困在空间 尚驰成功稳固了境界,实力获得大幅提升,灵根上还烙印了五行本源道纹,更是习得了《五行本源道章》中的秘术“五行分合” 。 他心中满是豪情壮志,对未来充满了无限期待,他身姿矫健地站起身来,目光锐利如电,开始仔仔细细地扫视起这神秘而独特的空间。 他缓缓踱步到四周高耸入云雾之中的灰褐色石壁前,神情专注,而后伸出手掌,轻柔地抚摸着冰冷又略显粗糙的岩石表面。 触感真实而又强烈,石壁质地坚硬得超乎想象,绝非寻常山石可比。 他的指尖轻轻滑过那些残留的刻痕,刻痕中仍隐隐散发着微弱的五行道韵,只是越来越弱,他试图从这些刻痕中,感知到空间的内部结构,或者找到隐藏其中的通道线索。 他将神识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细致入微地探查着每一寸石壁,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甚至鼓起勇气尝试穿透厚重的灰白雾霭穹顶。 然而无论他怎样竭尽全力地探查,神识所触及的地方,皆是浑然一体毫无破绽的坚固壁垒,仿佛这石壁就是空间永恒的边界。 而那弥漫的雾霭,更像是一个深不见底,能够吞噬一切的神秘深渊,只要神识稍有探入,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根本无法窥探到其后哪怕一丝一毫的景象。 “奇怪,竟然既没有门户的踪迹,也感受不到任何阵法波动,甚至……连空间可能存在的薄弱点都无法感知到?” 尚驰的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满是疑惑与不解。 思索片刻后,他决定尝试凝聚五行灵力,对着眼前看的石壁,发动一次试探性的攻击,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突破的契机。 轰! 尚驰凝聚全力,一道裹挟着金火之力的凌厉指风,迅猛地击打在石壁之上。 只听一声闷响,石壁上出现一个浅浅的白痕,这白痕仿佛是虚幻的存在,不多时,便被石壁自身蕴含的奇异力量抚平,一切恢复如初,就好像刚才的攻击从未发生过一般。 不死心的尚驰,紧接着催动紫府内的两柄剑丸,五行剑光喷薄而出,带着一股能够撕裂空间的锋锐气息,直直斩向笼罩在头顶的雾霭穹顶。 滋啦! 剑光没入那浓稠的浓雾之中,恰似泥牛入海,只在雾霭表面激起一阵微弱的涟漪,随后便再无任何动静。 没有想象中的轰然巨响,甚至连一丝声响都没能传回,仿佛这无尽的浓雾吞噬了一切。 一次次的尝试,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这……” 尚驰如坠冰窖,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 残酷的事实摆在他眼前,他竟然被困在了这暗藏玄机的空间洞府之中! 这曾赐予他逆天机缘的地方,此刻竟摇身一变,成了困住他的囚笼! 想想这十年来的艰苦修行,经历九转凝元的剧痛,好不容易五丹同结,又成功渡劫……难道最终却要被困死在这狭小之地? 一股难以抑制的烦躁与不安,涌上尚驰心头,他焦急地环顾四周,目光在空荡荡的洞府内游移,最终不由自主地定格在角落那方巨大的石槽上。 石槽之中,还留存着将近三分之一的乳白色灵液,这灵液乃是万年钟乳灵液,正源源不断地散发着惊人灵气。 浓郁且精纯的灵气,如丝丝缕缕的轻烟,无声地飘荡而来,钻进尚驰的口鼻,沁人心脾。 尚驰凝视着灵液,眼中最初的烦躁,渐渐被一种透着决然的冷静所替代。 “既然暂时没办法离开……” 他压低声音喃喃自语,声音在这死寂的洞府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便绝不能浪费这天赐的珍宝!” 此地的灵气浓郁程度,放眼整个小灵界都实属罕见,再加上这万年钟乳灵液从旁助力,毫无疑问是绝佳的修炼圣地。 《五行本源道章》的功法玄奥深邃,他才刚刚踏入结丹境界,对于其中“五行分合”秘术的运用,也不过是略懂皮毛,至于道章里记载的众多五行神通,更是连入门都谈不上。 而且他目前的境界,也迫切需要海量的灵气来加以巩固和提升。 如此看来,与其盲目地尝试打破这坚固的壁垒,倒不如充分利用剩下的这些宝贵资源,将自身实力提升到当前条件下所能达到的极限! “五丹分!” 尚驰心中一声低喝。 紫府内原本缓缓轮转的五颗本源金丹,瞬间分开,各自悬浮于紫府的一角。 就在金丹分开的瞬间,奇妙的变化发生了,尚驰吸纳外界灵气的速度陡然暴增。 整个洞府内那浓郁的灵气,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强行牵引,形成五道清晰可见的灵气漩涡,呜呜作响,疯狂地朝着他的身体涌来,如同百川归海。 尚驰不再犹豫,身形一闪,再次纵身跃入盛放着万年钟乳灵液的石槽之中。 噗通!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尚驰的身体被粘稠的灵液所包裹。 此刻无需尚驰刻意运转功法,在“五丹分”的特殊状态下,《五行本源道章》以一种近乎贪婪的姿态,疯狂地汲取着灵液中的精华。 海量的精纯灵气,无需炼化,便径直融入他紫府内那五颗分散的金丹之中。 这些灵气便被迅速转化为精纯无比的五行本源法力,让金丹像是得到了无尽的滋养。 金丹的光芒愈发凝实、璀璨,仿若五颗正在孕育的星辰,其体积也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增长着。 在万年灵液强大力量的推动下,尚驰的修为,稳步朝着结丹初期的顶峰迈进。 与此同时,尚驰的心神也缓缓沉入了《五行本源道章》的知识海洋之中。 他开始专注地参悟那些记载于道章里,威力绝伦的五行攻伐、防御、遁术等神通秘法,试图探寻其中的奥秘,为自己的实力提升寻找更多可能。 时间,在这封闭的空间中,仿佛失去了它原本的意义。 尚驰全身心沉浸在修炼与参悟的奇妙境界之中,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 而石槽中的万年钟乳灵液,也在缓慢的下降着。 第521章 六识小成 弹指一挥间,三十年光阴在这封闭的洞府中悄然流逝。 早在十多年前,石槽中那最后一点珍贵的万年钟乳灵液,便在尚驰“五丹分”状态下恐怖的吞噬速度中彻底干涸,只留下光滑的石槽底部。 借助这天地奇珍和洞府内原本浓郁的灵气,他的修为被硬生生推至了结丹初期的顶峰! 紫府内五颗本源金丹圆融饱满,光华内蕴,距离突破至结丹中期,仅剩一层纸,但这层纸需要契机或更庞大积累才能捅破。 随着钟乳灵液的消失,这方空间内的灵气浓度也降了下来,但仍比外界普通灵地强上不少,对于需要海量灵气冲击瓶颈的尚驰来说,已显得杯水车薪,继续枯坐修炼,意义已然不大。 寻找出路,成为首要任务。 接下来的数月,尚驰几乎将整个洞府每一寸石壁、每一道刻痕、甚至头顶那翻腾的雾霭都重新探查了无数遍,动用了各种探测秘法、五行感应、甚至尝试用紫府桃木剑蕴含的空间与雷霆之力去刺激空间节点。 结果依旧令人绝望,无路可出。 面对近乎永恒的囚困,尚驰并未陷入绝望的疯狂,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暂时无法离开,那便继续提升自己! 修为暂时无法突破,但“六识”的修炼却无需依赖外界灵气!若是六识突破以后,他或许能凭借着六识的能量找到出口! 他盘膝坐回石台之上,神念沉入储物戒指深处,光华闪过,数个散发着不同气息的玉盒、玉瓶出现在面前。 早在太虚仙城时期,他就已收集齐了千年石乳、辩微灵晶这两样最后的宝物,其余所需灵物他早有所得。 甚至在观星界那流亡的十五年岁月里,他已初步尝试过修炼身识和舌识,只是当时需要炼丹、制符,心神难安,只能算是浅尝辄止,打下了些许基础。 如今在这绝对安静且无人打扰的绝地之中,正是将这两识修炼至小成的绝佳时机! 尚驰小心翼翼地取出千年石乳,滴出一滴置于掌心,温润的液体渗入皮肤,一股带着穿透力的能量顺着经脉流遍全身。 他运转起从《月华经》中习得的六识之法关于身识之术,引导这股能量淬炼肌肉筋膜、刺激末梢神经、强化骨骼关节的协调与韧性。 他时而如老僧入定,感受着身体最细微的颤动与气血流转;时而起身,在洞府内狭小的空间里演练起一套套精妙的炼体拳法、步法,将千年石乳的能量彻底化开,融入每一寸血肉。 身体的平衡感、柔韧性、对力量的精准控制、乃至皮肤对外界温度、气流、乃至能量波动的感知,都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提升着。 辩微灵精则被他含在舌下,一股清凉的感知力从舌尖扩散开来,仿佛给舌头装上了一个无形的“探测器”。 他不再满足于简单的“尝”,而是调动全部心神,去“品”。 他细细体会着洞府内混杂的灵气在舌尖留下的细微差异,金属性的锋锐、木属性的生机、水属性的温润、火属性的躁动、土属性的厚重…… 他甚至能分辨出石壁本身散发的微弱土石气息,以及空气中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万年岁月沉淀下的尘埃味道。 他取出储物戒中一些年份不同的灵草、矿石,仅仅用舌尖轻触,便能清晰地感知到其中蕴含能量的精纯度、属性的偏向、甚至一丝丝极其微弱的杂质与毒性! 这种对物质本源能量的辨析能力,对于炼丹、炼器、辨识天材地宝乃至追踪敌人气息,都有着难以估量的价值。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枯燥的修炼在坚韧的意志下持续着。 当储物戒中最后一份千年石乳和辩微灵精被消耗殆尽时,时间又悄然过去了近十年。 尚驰缓缓睁开眼,眸中神光湛然,比之从前更加深邃内敛。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身体,全身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爆鸣声,仿佛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处于最完美的协调状态。 心念微动,皮肤下隐隐有微光流转,对周围气流、温度、乃至空间中残留的微弱五行能量波动的感知,变得无比敏锐清晰。 这便是身识小成的体现,肉身感知与控制达到入微之境。 他伸出舌头,舌尖并未有任何异样,但当他集中精神,一股极其精微的感知力便弥漫开来。 空气中残留的、极其稀薄的各种气息,如同被放大般清晰呈现。 他能“尝”出来自不同石壁区域的微弱矿物气息差异!这便是舌识小成,拥有了近乎“能量味蕾”的超级辨析能力。 “呼……” 尚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十年的苦修,终有所得。 六识已全通,虽只是小成,却已让他的综合能力远超同阶修士,至于《月华经》上部中的第二个寻灵之术,他也修炼专研了一二,此术随着六识增强而变强。 日后若想更进一步,将六识修炼至大成乃至传说中的境界,则非有更加逆天的灵物和机缘不可了。 尚驰并不全在修炼六识,同时利用这段时间,开始系统地整理自己储物戒指中堆积如山的典籍、玉简、杂记。 他将储物戒指中所有关于五行、空间、炼体、阵法、丹药、甚至一些偏门杂学的知识,分门别类,仔细研读、印证、吸收。 尤其是《五行本源道章》中记载的诸多深奥神通法门,结合他如今五丹同结、本源道纹在身的境界,理解起来比之前深刻了无数倍。 一些之前晦涩难懂的法诀,此刻竟隐隐有了豁然开朗之感。 《万化药经》也被其取出来反复阅读,这一本医道着作为他开启了新的大门,而尚驰若想有所得还需要花更多的时间修炼。 他仿佛一块干涸已久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知识的海水,不断沉淀、融会贯通。 虽然境界未升,但他的底蕴、见识以及对自身力量的理解与运用,却在这看似枯燥的整理与阅读中,悄然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第522章 飞入雾霭 如今,此地灵气已然稀薄,尚驰的六识虽修炼至小成,但出路依旧毫无踪迹可寻。 继续留在这儿,似乎已没有任何意义。 这些年,尚驰绞尽脑汁,尝试了他所能想到的所有办法。 他运用五行之理进行推演,试图找出隐藏的出口;他施展浑身解数,以暴力手段轰击四周石壁;他集中精神,细致感知空间的每一丝变化;甚至还尝试去沟通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洞府原主人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迹…… 然而所有的努力都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他缓缓环顾这方囚禁了自己数十载的天地,曾经带来无尽机缘的地方,如今俨然已成了一座冰冷的囚牢。 那冰冷的石壁,仿佛在无情地诉说着他的困境;空置的石台,静静伫立,像是在见证他的挣扎;干涸的石槽,再无往日灵液的润泽,只剩一片荒芜;穹顶之上,那厚重的灰白浓雾永恒翻腾着,如同隔绝一切希望的绝望之幕…… 一股深沉的无力感袭来,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难道……真的就要被困死在这里吗?” 尚驰仰头望向穹顶,发出一声长叹,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那仿若绝望之盖的浓雾穹顶,眼神中满是不甘。 就在这绝望的阴影即将彻底笼罩他的心神之际,一道灵光,猛地劈开了他心中的重重迷雾! 雷劫!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自己在此地结丹时引动的恐远超常理的三九雷劫! “既然当时能够引动天劫降临,那就表明此地……必然还处于小灵界的天道法则覆盖范围之内!” 尚驰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起来,眼中原本熄灭的光芒重新燃起! “既然天道劫雷能够穿透这层雾霭劈落而下,那就意味着这雾霭之上,必定与外界相通!又或者说,这看似虚无的雾霭,实际上就是这片空间与外界小灵界之间的‘屏障’,亦或是‘通道’!” 回想起之前的种种探查,尚驰一直将神识与攻击的重点,放在四周坚硬的石壁和脚下的地面,潜意识里认为这些实体之处才是空间的边界。 而对于头顶这片弥漫的雾霭,他却当作是虚幻的、根本无法突破的天幕,从未想过此处会隐藏着生路。 但此刻,这看似虚幻不实的雾霭,却极有可能是他摆脱困境的唯一希望! “向上飞!冲破这层雾霭!” 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在尚驰的心中炸响! 事不宜迟,再无犹豫的余地!与其坐以待毙,等待寿元耗尽的那一刻,不如拼上一切放手一搏! 即便前方等待着的是更加危险的绝境,也好过在这囚笼中默默等死! 轰! 结丹初期顶峰的雄浑灵力汹涌释放!尚驰周身闪耀着五色光华,流转不息。 他双足猛地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头顶不停翻滚的灰白雾霭,决然地直冲而上! 速度之快,超乎想象!仅仅眨眼之间,数十丈的距离便已转瞬即至! 下一刻他的身影重重地撞进了那厚重的雾霭之中! 刚一进入雾中,尚驰便感觉仿佛自己一头扎进了一片粘稠到极点、冰冷刺骨的混沌泥沼里。 视线完全被剥夺,眼前只剩下无尽的,令人感到窒息的灰白色调。 他尝试将神识探出,却发现神识每向前延伸一寸都无比艰难,感知范围更是被急剧压缩到了身周不足一丈的狭小区域。 不仅如此,这片雾霭仿佛能吞噬声音,周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尚驰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以及体内灵力急速运转发出的嗡嗡声,在寂静的身体内不断回荡。 这种绝对的死寂与感官隔绝,足以让意志不够坚定的人精神崩溃。 不久之后四周的空间传来阵阵诡异的拉扯与扭曲感,疯狂地撕扯着他的身体,试图将他朝着不同的方向拉扯开去。 在这样的环境下,飞行变得异常艰难,每向上挪动一分,都需要耗费巨大的灵力去抗衡这种扭曲之力,以此来维持向上的飞行轨迹。 更为可怕的是,这片灰白雾霭本身,蕴含着一种极其阴冷的气息与空间湮灭征兆的奇异能量。 这些能量见缝就钻,无孔不入地想要渗透尚驰的护体灵光,进而侵蚀他的肉身与灵力。 尚驰感觉到皮肤上传来如针扎般的刺痛,护体灵光发出“滋滋”的声响,灵力的消耗速度加快。 在这绝对的感官剥夺与空间扭曲的双重压力下,方向感变得模糊不清,难以分辨。 若不是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死死锁定“向上”这个唯一的信念,以及体内五颗金丹对天地五行那冥冥之中微弱的感应,尚驰很可能早已迷失在这片混沌的雾霭之中,彻底沉沦,万劫不复。 “给我开!” 尚驰从齿缝间迸出一声低吼,《化煞转灵淬体诀》全力激发!他体内长久积攒的煞气,转化为狂暴汹涌的灵力。 《五行本源道章》也运转至极致,紫府内的五颗金丹光芒大盛,释放出精纯无比的五行本源之力。 这股力量穿透他的身体,与《炼筋塑骨灵鲸吞诀》相互配合,在尚驰身周构筑起一层流转不停、生生不息的五色护体神光护盾。 这层神光护盾闪耀着神秘而强大的光芒,仿佛在混沌中竖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嗤嗤嗤…… 灰白雾霭带着腐朽与湮灭气息的侵蚀之力,与五色护体神光护盾激烈交锋,二者碰撞之处,光芒闪烁,能量四溢。 尽管五色护体神光护盾威力惊人,但在雾霭无休无止的侵蚀之下,仍在缓慢地消耗着。 尚驰面色凝重,牙关紧咬,不顾一切地疯狂催动灵力,只为维持这层护体光,同时还要对抗令人绝望的空间扭曲之力。 他眼神坚定,紧紧锁定心中认定的“上方”,拼尽全力朝着那个方向奋力冲刺,绝不退缩分毫。 在这片仿佛与世隔绝的混沌之中,时间的概念已然模糊,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每过去一息,都仿佛经历了漫长的煎熬。 尚驰的灵力飞速消耗,身体承受着来自雾霭侵蚀与空间扭曲的巨大压力,仿佛随时都会被压垮。 而他的神魂,在这绝对的孤寂、感官剥夺与侵蚀之中,更是饱受着难以言喻的煎熬。 第523章 启冥节 凛冽的寒风卷着亿万冰刃,在北域无垠的雪山间狂啸肆虐,天地被彻骨的白吞噬,连日光都似被冻僵,唯有这片苍茫在风雪中翻涌。 今日是冬至,极寒登峰造极之日,亦是大雪山最盛大的启冥节。 对魔天圣教的信徒而言,死亡从不是绝望的符号,而是力量与归宿的狂欢。 他们的教义早已在这片酷寒中生根,严寒是锻骨的烈焰,黑暗是孕知的温床,死亡从非终点,而是回归至高无上的最终归宿,汲取其磅礴伟力的必经之途。 黑石部落一座巨大的环形冰谷里,数十万部族子民寂静地伏在冻得发硬的土地上,厚重的兽皮裹不住彻骨寒意,他们的脸庞冻得发紫,眼神却燃着近乎狂热的虔诚。 数十万道目光穿透呼啸的风雪,齐齐钉在冰谷中央那座高耸的黑色祭坛上,像这样的情况在北域许多地方同时上演着。 祭坛顶端,三位身穿暗紫色袍服,上面绣着的狰狞魔龙图腾栩栩如生,他们静立如冰山。 周身澎湃的灵压形成无形屏障,连狂暴风雪都被挡在三尺之外,他们正是魔天圣教派来主持启冥盛典的结丹期长老。 身后稍低处,十几位筑基修士肃立,神情凝重。 而祭坛最下方,数百名身着崭新灰袍的少年少女正跪伏着,紧张与期待让他们不住发抖。 这些黑石部落今年新选出的灵根苗子,正等待着命运在此刻转向。 “礼——敬——幽——冥——归——墟——之——主!” 为首的结丹修士开口,声线算不上洪亮,却精准地穿破风雪,直直钻进每个信徒的魂灵深处。 数十万人齐声应和,低沉而恢弘的颂念奔涌,撼动天地。 他们虔诚叩首,额头撞向冻土的闷响此起彼伏,他们正朝拜那位执掌严寒、黑暗与最终归宿的信仰源头,幽冥归墟之主。 祭坛顶端,三位长老中间,一位面容俊朗看似三十许的修士微微侧首,他便是三人中修为最高的结丹后期修士——墨玄。 身旁,一位结丹初期的师弟望着下方稀稀拉拉的数百新弟子,忍不住低叹,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忧虑。 “墨玄师兄,界痕断崖……已过去整整四十年了。谁能料到,它的余威至今未散,连黑石部落这般根基之地,有灵根的苗子竟凋零至此!”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追忆:“遥想数十年前启冥盛典,新晋弟子何止千人?黑压压一片,何等兴盛!” “界痕断崖”四字入耳,仿佛在冰封的湖面砸下巨石。 祭坛上所有修士,包括另一位结丹长老在内,脸上都掠过难以遏制的惊惧,四十年前那幅恐怖景象,似又在眼前重现。 唯有墨玄,听闻这四字时,俊朗的面庞上,并未浮现惊惧。 他的眼神沉凝如渊,两潭深不见底的寒眸中,翻涌着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既非恐惧,亦非悲戚,倒像是有什么被尘封的碎片在眼底一闪而逝。 他没有接话,只是微微抬首,目光穿透漫天狂舞的暴雪,穿透了厚重的云层,直望向遥远雪山深处。 风雪在他周身自动分流向两侧,勾勒出他挺拔却孤绝的轮廓。 祭坛之下,宏大的朝拜声浪仍在冰谷中震荡。 ...... 尚驰疯狂地向上冲刺,五色护体神光护盾在粘稠冰冷的灰白雾霭中顽强闪烁。 然而雾霭仿佛无穷无尽,空间扭曲之力越来越强,侵蚀的能量疯狂地撕扯、消耗着他的护体灵光和体内灵力。 紫府内,五颗本源金丹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灵力汹涌流逝。 任凭他如何疯狂运转《五行本源道章》,试图汲取雾霭中的稀薄灵气,也远远赶不上消耗的速度。 “该死!难道……真的不行吗?” 一股强烈的不甘涌上心头,他清晰地感知到,外界的气息就在上方,触手可及,却又如同隔着一道永恒的天堑! 终于紫府内最后一丝灵力被榨干,五颗金丹彻底黯淡,护体光盾“啵”的一声轻响,彻底破碎! 噗! 尚驰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 带着腐朽湮灭气息的灰白雾霭将他彻底包裹!恐怖的侵蚀力直接作用在毫无防护的肉身之上,好在《炼筋塑骨灵鲸吞诀》还在自行运转。 剧烈的疼痛和深入骨髓的阴寒让他几乎失去意识。 “完了……” 绝望的念头闪过,他再也无力维持飞行姿态,身体一僵,直直地朝着下方坠落下去! 第524章 坠落 风声在耳畔嘶吼,失重感攥着心脏疯狂跳动,最初的几息,他满心不甘与绝望,甚至放弃了挣扎,任由身体被重力拖拽着加速坠落。 速度越来越快!下坠的失重与雾霭阻力形成的压迫感,像两只巨手狠狠挤压着他的胸腔。 “不对!” 就在意识即将被冰冷与绝望彻底吞噬的刹那,求生本能感骤然燃起!这般高速坠落,即便下方是实地以他此刻灵力枯竭、毫无防护的状态,也只会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丹药!” 他猛地一激灵,拼尽最后一丝意志力,神念疯狂探入储物戒指! 光华乍闪,一只玉瓶出现在掌中,他看也不看,粗暴地拔开瓶塞,将里面几颗恢复灵力的丹药一股脑倒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几缕暖流奔涌向四肢百骸。 可这不过是杯水车薪!他灵力枯竭得太厉害,紫府早已干涸,这几颗二阶丹药提供的灵力,就像几滴雨水落进荒漠,很快便被吞噬殆尽,别说凝聚护体法力,连减缓下坠之势都做不到! 更何况,丹药效力化开需要时间,而他此刻最缺的,恰恰就是时间! 下坠的速度已恐怖到极致!他感觉自己像一颗失控的陨石,正朝着大地撞去! “来不及了……” 念头刚起,眼前那片粘稠压抑的灰白便骤然消散! 视野豁然开朗!刺目的光线让尚驰下意识眯起眼,可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几乎骤停,下方哪是什么冰冷地面或无底深渊?!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由黑色巨石筑成的巨型祭坛,其上刻满狰狞魔神图腾与诡异符文,宏伟得令人窒息。 祭坛周围,密密麻麻挤满了人,粗略一数竟有数十万之众!坛上十几位身着魔天圣教法袍的修士,似在举行一场庄严仪式。 祭坛之下,数十万信徒的颂念声清晰入耳,汇聚的虔诚信仰之力让祭坛上方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墨玄刚刚压下心中因“界痕断崖”翻涌的复杂情绪,准备主持接下来的灌顶仪式。 他深邃的目光扫过下方数百名充满期待与敬畏的新弟子,那是黑石部落、乃至魔天圣教未来的希望,虽然远不及从前…… 就在庄严肃穆、信仰之力达到顶点的时刻! “轰——!!!” 一声剧烈的爆响撕裂了风雪与颂念声!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裹挟着混乱的灵力乱流和破碎的冰晶,从高空狠狠砸落! 不偏不倚,目标直指祭坛正前方——那片信徒们虔诚叩首被视为最神圣区域的中央空地! 烟尘弥漫,碎石如雨!整个祭坛区域一片狼藉,死伤遍地。 方才肃穆庄严的祭祀仪式,转瞬间沦为灾难现场! 尚驰撑着剧痛的身体,从碎石堆里艰难站起,好在他在渡劫时用肉身硬抗两道天劫,《炼筋塑骨灵鲸吞诀》已经将肉身淬炼到了中品防御法宝的程度,这才还能行动。 完了!尚驰的心沉到了谷底,冰凉一片。 他认出了紫黑镶暗金的法袍是魔天圣教的人! 魔天圣教是小灵界五大顶级势力之一,以手段酷烈、睚眦必报着称! 自己刚从那个该死的神秘空间脱身,力量耗尽还受了重伤,怎么就一头撞进了人家最核心的祭祀主场?还砸在了最神圣的地方?这简直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喷发般的滔天怒吼。 “混账——!!!” “亵渎魔神!罪该万死!!” “抓住他!抽魂炼魄!!!” ...... 三道结丹境界的强横气息骤然爆发,死死锁定了尚驰。 望着周围无数双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猩红眼睛,感受着那三道结丹威压,他扯了扯嘴角,他强忍着剧痛和眩晕,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明显的虚弱和无奈。 “那个…贫道……贫道不是故意的!你们相信吗?我发誓!纯属意外!意外!” 他一边说,一边目光飞快地扫视包围圈,寻找着哪怕一丝丝的生机。 师门?远水解不了近渴,魔天圣教的老怪物们可不会给面子。 强行突围?以他现在油尽灯枯的状态,随便一个结丹修士都能捏死他。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祭坛最高处,那个气息最为渊深的英俊修士身上。 此人修为最高,想来地位也最高! 墨玄没有立刻下令动手,他居高临下,冰冷的目光在尚驰那张半面黑斑沾满尘土和血迹、却依旧难掩年轻英气的脸庞上反复逡巡。 从凌乱的头发,到破烂的道袍,再到他体内那紊乱枯竭的灵力波动…… 墨玄的眼神深处,最初是冰冷的审视,随即掠过一丝惊疑,仿佛看到了什么绝不可能出现的事物。 时间仿佛凝固了,数十万人的目光聚焦于此,压抑的愤怒和杀意在冰谷中弥漫。 筑基修士们已经按捺不住,灵光在掌心吞吐,只待长老一声令下。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墨玄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风雪的呼啸,带着一种慢条斯理,却又蕴含着寒意的玩味。 “呵……真是……意外之喜。” 他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好奇,一字一顿地问道:“那么,本座是该称呼你为……‘斑面罗刹’?还是……尚驰道友?” 第525章 认出 “斑面罗刹!”这四个字一出口,瞬间在整个祭坛上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祭坛上的所有修士,就连墨玄身旁那两位结丹境的同门,脸色皆是猛地一变。 他们眼中爆射出的惊骇与难以置信,比起方才强烈了何止十倍。 这个名字,在四十年前那场震动北域的界痕断崖事件里,如雷贯耳,每一个北域修士都耳熟能详。 它的主人,是一个充满神秘色彩的人物。 当年幽泉老魔追杀尚驰之事,终究没能瞒住,这本就不是什么能藏得住的秘密。 其一,两人一追一逃,奔出数千里之遥,沿途撞见的修士不在少数。 其二,幽泉老魔哪里是魔天圣教的对手,在与寒溟真君的斗法中,最终不得不道出了实情。 其三,尚驰击杀轮回劫宫少宫主,也就是幽泉老魔之子的事情,也在中天大陆得到了证实。 众人都以为,那个本应早已湮灭在绝境之中的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此刻就出现在这里? 尚驰听到这个称呼,身体猛地一僵,脸上最后的一丝血色也迅速褪尽。 他双眼圆睁,死死地盯着墨玄那张英俊却看不出表情的脸,瞳孔急剧收缩,仿佛看见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刚从那绝境脱身,就被眼前这位魔天圣教的高层修士,一下子叫破身份。 这下可真是麻烦大了!尚驰只感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往上冲,直抵天灵盖,这寒意比北域大雪山中最凛冽的寒风还要刺骨。 数十万信徒虽不明所以,但也能感受到祭坛上骤然升级的恐怖威压和那十几位筑基、结丹修士脸上难以掩饰的惊骇。 墨玄缓缓向前踱了一步,压力微妙地收敛了少许,冰冷玩味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命令口吻:“尚驰道友,此地喧嚣,不宜细谈。可否借一步说话?” 尚驰一愣。借一步说话?在这种剑拔弩张、他几乎插翅难飞的情况下?他脑中闪过无数念头。 陷阱?圈套?还是对方另有所图? 但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硬拼是死路一条,或许这短暂的独处,反而是他唯一可能找到一丝生机或谈判筹码的机会。 “贫道……悉听尊便。” 尚驰压下翻涌的气血和疑惑,艰难地点头应下。 他强撑着站起身,目光再次扫过墨玄那张英俊却冰冷的脸庞。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就差一个关键的提示就能破土而出,在哪里见过?他拼命思索。 墨玄没有理会周围同门和信徒们惊疑不定的目光,径直朝着部落深处一座最为高大的黑色大帐走去。 尚驰咬了咬牙,拖着沉重的步伐跟了上去。 他能感受到身后十几道筑基修士如芒在背的目光,以及另外两位结丹长老审视中带着深深忌惮的视线。 进入大帐,一股浓郁的檀香混合着冰雪的气息扑面而来,帐内布置简洁而威严,中央是一张巨大的黑曜石桌案。 墨玄在主位坐下,两位结丹同门则分立在他左右稍后的位置,眼神警惕地盯着尚驰,浑身灵力隐而不发,显然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他们深知眼前这个看似狼狈的修士,可是有着不小的凶名,更是在传闻中能从元婴老怪手下逃脱的狠角色,即便此刻重伤,也由不得他们不紧张。 墨玄的目光再次将尚驰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仿佛要将他看透。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打破了帐内压抑的沉默:“好了,此地再无闲杂人等。”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却更显压迫,“说一说吧,尚驰道友。你在界痕断崖里面经历了什么?又是如何……活着出来的?” 尚驰心头一凛,果然,对方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界痕断崖凶名赫赫,每次出现都给北域带来不小的灾难,无数强者有去无回。 自己能从里面出来,本身就是惊天动地的大消息。 他早年在古籍中看过零星记载,深知其凶险和神秘,这些信息对北域第一势力魔天圣教来说价值连城。 尚驰暗自思忖,无数年来,能从界痕断崖活着出来并被确认的人,恐怕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自己很可能就是能被确认的第一人! 不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一旦把底全交了,失去了利用价值,面对魔天圣教这等庞然大物,自己一个重伤的结丹修士,下场可想而知。 另外拖得越久越危险,万一引来元婴老怪,直接搜魂炼魄,那才真是万事皆休!如此该如何是好! 墨玄仿佛能洞察人心,他看着尚驰眼神闪烁,显然在权衡利弊。 他嘴角忽然勾起一丝极淡,却带着某种复杂情绪的弧度,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呵……”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尚驰,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奇特的意味:“尚驰道友可知道,自你进入界痕断崖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有人,可是急坏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观察尚驰的反应,然后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是茶不思,饭不想,日夜忧心,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更是不听劝阻,顶着这北域最酷烈的风雪,在断崖消失的边缘……痴痴地盼了一年多啊。” “直到……界痕断崖彻底隐没于虚空。” 第526章 大公子 墨玄这番话,狠狠的砸在尚驰的心坎上。 茶不思饭不想?整个人憔悴不堪?还痴痴盼了一年多?这说的到底会是谁呢? 尚驰的师门远在中大陆,路途遥远,往返极为不便,要说中大陆的朋友,似乎也没有谁能和他情深义重到这种程度…… 他一边在脑海中飞速思索着各种可能性,一边下意识地缓缓抬眼,目光投向墨玄。 营帐内的光线相较于外面略显昏暗,在那摇曳不定的烛火映照下,墨玄那张英俊的脸庞,此刻轮廓线条竟变得格外清晰。 只见那高挺的鼻梁,紧抿着的薄唇,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眼眸,其中此刻所蕴含的复杂情绪,已不再是单纯的冰冷审视。 仔细看去,似乎还隐隐带着一丝……无奈? 就在这一瞬间,墨玄的面容竟与尚驰记忆中另一张有着七八分相似的脸,以及一位倾国倾城,但脸上总是带着担忧与倔强神情的女子面容,重合在了一起! 轰! 尚驰猛地瞪大了双眼,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所有此前萦绕在心头的疑惑、恐惧以及那些算计,在这一刻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巨大震惊,以及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深深的内疚! 尚驰腾地一下,站起身来,这突然的动作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势,疼得他忍不住龇牙咧嘴。 可此刻,他哪还顾得上这钻心的疼痛,赶忙转过身,对着主位上的墨玄,恭恭敬敬地深深弯下腰,行了极为郑重的一礼,声音因激动和惭愧而微微颤抖: “贫道…尚驰!见过大公子!” 言罢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炬地望向墨玄,眼神中满是恳切之意,语气带着激动与惭愧。 “让……让三姐担心了!贫道……内疚至极,实在,罪该万死!” “大公子”和“三姐”这两个称呼一出,帐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墨玄敲击桌面的手指骤然停住。 而他身后那两位一直处于高度戒备状态、时刻准备出手的结丹同门,此刻更是满脸的困惑与不解,目光在尚驰和墨玄之间来回游移,试图从两人的神情中找到答案,却终究不明所以。 墨玄正是康大盛商队三小姐与二公子的大哥,当年,尚驰搭乘康家商队从十万大山前往中大陆,一路上,康家众人没少跟他提及墨玄。 在康家人眼中,墨玄是家族中加入魔天圣教的天才人物,是整个家族的骄傲。 在此对魔天圣教做一番简要介绍。 外界常将魔天圣教称作魔教,然而北域大雪山一带的人,大多还是尊称其为圣教。 “魔教修士”与“邪修”,虽在某些方面有所重叠,但本质上却有着显着区别。 其一,魔教修士拥有完整的功法传承体系,就如同其他门派势力一样,它是一个体系完备的宗教组织,从教主、长老、护法到普通弟子,等级森严,分工明确。 而邪修,则属于个体化的极端主义修行者,就拿幽泉老魔的轮回劫宫来说,即便表面上做得风生水起,但在那些大势力眼中,不过是一盘散沙,难成气候。 其二,在修炼的能量方面,魔教修士多以魔气为主,这魔气来源广泛,诸如深渊裂缝、异界污染、灵脉污染、负面情绪,甚至是由灵气转化而来。 魔气具有暴戾、侵蚀性强的特点,容易扭曲心智,虽能让人力量速成,却也伴随着遭受反噬的风险。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魔天圣教并非所有修士都修炼魔气,其中不少人修炼的是阴气、煞气或是灵气等。 反观邪修,他们掠夺百家功法,滥用禁忌秘术,只为追求强大实力,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其三,从行为准则来看,魔修服从组织利益,受到教规的严格约束,他们行事风格虽常显残忍弑杀,但也会守护一方安宁,不会随意对凡人下手,整体表现可谓亦正亦邪。 而邪修则完全秉持“力量即真理”“阻我长生者,皆可杀”的理念,为了获取力量,不择手段,毫无底线可言。 简而言之,魔天圣教只是修行界众多修真体系中的一种。 “儿女情长之事暂且搁下不谈,尚道友若还想保住性命,最好还是将界痕断崖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交代清楚。” 墨玄见尚驰已认出自己,又见他对自家妹妹的态度还算满意,便开口提醒。 说话间,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投向两位结丹境的同门。 那两人心思敏锐,一下子就察觉到墨玄与尚驰之间似乎有着不浅的渊源,顿时也跟着慎重起来。 很显然墨玄此举是想让他们二人作为见证。 对方既是故人兄长,话语又说得这般诚恳,尚驰自是不再迟疑。 只是他进入界痕断崖后便陷入昏迷,连自己究竟是如何进入那神秘空间的都稀里糊涂。 能说的也就只有在空间中顺着雾霭飞出绝境这一消息,或许还有点用处。 至于那万年钟乳灵液以及《五行本源道章》的事儿,他可是打定主意,绝口不提。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造化,而魔天圣教的人,此刻更在意的,想必是他如何能在碎魂虚空罡风中平安无事,还有那神秘空间究竟在何处。 尚驰的灵力已稍有恢复,在三人思索之际,他又取出玉济丹以及恢复法力的丹药吞下。 只见他抬手从纳尸袋中放出一具尸傀,墨玄与另外两位结丹修士见状,眼神中的羡慕与忌惮不加掩饰,但心中疑惑却消散大半。 第527章 大公子的提醒 四十年前,尚驰初入界痕断崖时不过是个筑基修士,可如今竟已结丹,这筑基突破到结丹的艰难程度,墨玄与另外两位结丹修士深有感触。 若说尚驰在界痕断崖没有得到什么天大的机缘,他们三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 只是,这种涉及个人机缘的事情,墨玄不开口,另外两人不便贸然发问。 尚驰早就听三小姐提起过,她的两位哥哥对她是疼爱有加。 他曾因玉雅之事,与二公子产生过一些芥蒂,但从二公子平日里对妹妹的态度,能真切看出那份疼爱是发自内心的。 由此推断,大公子想必也不例外,考虑到三小姐与自己的关系,尚驰觉得大公子应该不会太过刁难自己。 不过,另外那两位结丹修士,此时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尚驰也顾不上他们,只顾着不停地往嘴里塞回灵丹。 三阶的大还丹,对结丹以上修士恢复灵力效果最佳,但其炼制材料极为难得,尚驰还没掌握其炼制方法。 之前,他曾从少宫主的储物戒指中获得过几枚,可惜在逃亡途中已经全部用完。 而回灵丹只是二阶恢复灵气的丹药,对于如今结丹境界的尚驰而言,作用十分有限,恢复灵力的速度极慢。 好在他储物戒指里回灵丹数量不少,再加上《五行本源道章》颇为霸道,无需特意打坐,就能自行运转,辅助消化药力,故而灵力有所增加。 尚驰的肉身伤势虽严重,但好在有玉济丹那强大的药力,再配合《炼筋塑骨灵鲸吞诀》的修复之力,恢复速度倒也还算快。 “不知三姐如今在何处?这么多年没见,又正好在这北域,我理应前去拜访。” 尚驰瞧着那两个结丹修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哪会不明白,他们心里打的主意,恐怕对自己没什么好处。 于是,他赶忙先一步开口。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恢复法力的时间。 大公子又怎会看不出他的心思,却并没有拆穿他,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闲聊着。 可别小看这看似平常的闲聊,每一句话都揪着尚驰的心。 原来二公子回去后,消沉了一段时间,随后便全身心投入到家族生意中,十万大山对他来说,已然成了伤心之地,康老爷看在眼里,也动了放弃那边生意的念头。 而三小姐在三十多年前成功结丹,她本就比尚驰年长数十余岁,尚驰加入商队时,她就已经是筑基后期了。 以康家的实力,助她结丹倒也并非难事。 打那之后,三姐便主动揽下了十万大山这条商路,女子走商本就诸多不便,可她却坚持如此。 尚驰心里自然明白她为何这样做,不知不觉间,三姐在他心中最柔软的角落,已占据了一席之地。 他强忍着不让眼中泛起的湿润落下,继续听墨玄讲述。 还真别说,三姐凭借着灵隐派、奢凝、玉雅等尚驰昔日的朋友们的帮衬,再加上连山派的没落,那片原本不安分地区的环境有所改变,她竟把商队经营得有声有色。 两年前,三姐从北域再次启程,开始了第三次独自走商之旅。 如今算来,应该刚进入十万大山不久。 康家商队所走的路线并非简单的往返直线,而是一条闭合的线路,尚驰立刻向墨玄询问具体路线。 许是尚驰刚才的表情打动了墨玄,他没有直接开口作答,而是取出一枚玉简,当场刻画了一份地图递给了他。 “多谢大公子!还请您替我向二公子带个好,就说尚驰心中对他只有愧疚,绝无丝毫埋怨。路山高水远,就此告辞!” 尚驰之所以这般言语,所指的正是当年邱成追杀他一事,邱成能短时间内迅速地追上来,必然是有人泄露了他的行踪,对此,尚驰早有怀疑。 此刻,大公子将路线图交给他,明显是无意为难。 这等良机,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话音刚落,尚驰身形一闪,如利箭穿出大帐,转瞬之间,身影便没入虚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两位魔天圣教的结丹修士见状,脸色骤变,当即就想出手阻拦。 然而,见墨玄纹丝未动,只能开口道:“墨玄师兄,那小子显然藏着秘密,你这般徇私,恐怕不太妥当吧。” “没错,此人无端打断启冥节仪式,咱们该怎么向信众交代?” 墨玄却依旧对二人的话充耳不闻,面色平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两人对视一眼后,匆匆走出大帐,只留下墨玄一人。 突然墨玄嘴角微微一动,像是在施展秘术传音。 数十里外,尚驰见无人追来,暗自松了口气,却依旧大把大把地往嘴里胡乱塞着丹药。 就在这时,他耳边冷不丁传来大公子的传音,只有简短的四个字:“小心追兵!”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尚驰心中猛地一紧。 他如今的神识已堪比元婴初期,神识瞬间探出,只见大公子仍在大帐内望着他离去的方向。 而那两位结丹修士正在外面激发远距离传音符,想来正是呼叫帮手对自己不利。 能在如此远距离施展秘术传音,可不是一般结丹后期修士能够做到的。 尚驰意识到大公子的实力深不可测,好在对方是友非敌,否则今日他可就麻烦大了。 尚驰赶忙收起杂念,不敢再有丝毫耽搁,飞遁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第528章 墨玄被罚 约莫小半天的功夫,黑石部落上空,陡然降下一道强大无比的威压。 来者身着暗紫色长袍,面容威严庄重,虽须发皆白,却不见丝毫老态,浑身散发着一种上位者的气息。 周围数十万信徒,见到此人,宛如看见了至高无上的神灵,脸上浮现出虔诚与激动之色,纷纷跪地膜拜,嘴里还不停地低声念叨着祈祷之词。 “拜见寒溟师叔!” “拜见师傅!” 三位结丹修士见状,赶忙上前恭敬行礼,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寒溟真君,竟然是墨玄的师傅。 寒溟正欲开口说话,却突然像是有所感应,转而目光射向西南方向。 不多时,西南天空中便翻腾起乌黑如墨的魔云,那阵势,远比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更加骇人。 魔云深处,缓缓踏出一位男子,他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皮肤白皙如雪,几近透明,隐隐能瞧见皮下流动着粘稠的暗金色血液。 五官精致得仿佛是用美玉雕琢而成,但眉宇间却凝聚着化不开的阴鸷,以及一种睥睨苍生的漠然。 他的长发漆黑如墨,却并非柔顺垂下,而是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在身后微微舞动,发丝末端还不时逸散出丝丝缕缕的漆黑魔气。 此人的到来,几乎让现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鸦雀无声。 那数十万人中的大多数,因激动而面部止不住地颤抖,他们几乎将整个身体都匍匐在地,仿佛多看他一眼,便是对神灵的亵渎。 “拜见师尊!” 那两位结丹修士见到来人后,面露大喜之色,可眼神中却又隐隐透着深深的忌惮,连忙上前,行起了跪拜大礼。 “拜见寒魁师叔!” 墨玄眉头微微一蹙,这丝异样转瞬即逝,他不敢有丝毫托大,赶忙上前恭敬行礼。 “寒魁师兄,你不在黑帐王庭部落,跑到黑石部落来做什么?” 寒溟面无表情地开口,言语之中,透着一丝淡淡的不悦,仿佛两人向来不对付。 “师弟可真是好福气,能有墨玄师侄这般天赋卓绝、八面玲珑的弟子,师兄我可是羡慕得很呐,师弟不妨开个价,将他让与师兄?” 寒魁并未直接回应寒溟的质问,反倒话锋一转,突然夸赞起墨玄来。 墨玄在魔天圣教本就是屈指可数的精英弟子,寒溟一直对这个弟子极为满意。 寒魁话里话外的意思,他又怎会听不明白。 “呵呵,师兄你可是整个圣教门下弟子最多的元婴真君,这是怎么了?自己的弟子不够使唤,竟开始打起别人弟子的主意了?” 确实,寒魁的亲传弟子,加上那些已经陨落的,数量已达三位数之多,而其中近半数弟子,都离奇殒命。 这些弟子究竟是怎么死的,旁人或许不知,但在同门的元婴修士眼中,却并非什么秘密,大多都是因为他修炼魔道功法,而命丧其手。 那两位结丹修士听闻此言,身体微微一颤,不过很快便恢复了镇定,他们对此事早有耳闻,甚至还知晓一些内情,但终究没有寒溟了解得详细。 寒魁被寒溟当众拆穿,而且还是当着他两位弟子的面,可他却好似毫不在意。 “好啦,师弟。我来此究竟所为何事,你我心里都清楚。界痕断崖之事非同小可,墨玄师侄怎能就这么轻易放对方离开!” “师兄!从古至今,有记载从界痕断崖安然出来的人,哪个不是稀里糊涂的,那人是多位真君的弟子,又和墨玄有旧交情,放他离开并无不妥之处。” 还没等墨玄回应,寒溟便抢先开口。 在两位真君到来之前,墨玄三人已经分别将尚驰的情况向他们详细汇报过了。 “呵呵,原来如此,墨玄师侄还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呐。” 寒魁说完,转头看向自己的两个弟子,说道:“传本座法旨,你们师兄弟之中,谁要是能将那小子擒拿回来,本座必定重重有赏,生死不论。” 言罢,他直接飞身而起,转眼间便隐入那片魔云之中。 两位结丹修士相互对视了一眼,不敢有丝毫耽搁,赶忙去联络相熟的师兄弟了。 片刻间,场中就只剩下墨玄师徒二人。 “师傅,弟子知道错了!” 换做旁人,无论对方如何巧言令色,墨玄都绝不会轻易放其离开,毕竟界痕断崖存在了无数年,魔天圣教至今都未能参透其中奥秘。 修士向来最看重机缘,哪怕界痕断崖里可能只有灾难,毫无机缘可言,也不该放过这一线渺茫的机会。 墨玄又怎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当下赶忙跪在师傅面前认错。 “罚你去冰渊谷面壁六十年!” 听到“冰渊谷”三个字,墨玄脸色微微一变,显然对那个地方充满恐惧,但还是叩首领命。 魔天圣教与其他门派不同,内部势力分支盘根错节,人人行事风格各异,甚至每个元婴修士都有独特的做派。 在损害圣教利益的情况下,同门之间生死对决,也是被允许的。 那些元婴境界以下的弟子、长老,表面上看似顺从,实则只是因为境界未到,尚未显露本性罢了。 寒溟真君自始至终都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望向寒魁离去的方向,心中暗自冷笑。 四十年前,他与幽泉老魔一战,表面上看他占据上风,可实际情况他很清楚,对方是忌惮魔天圣教的势力,并未使出全力罢了。 那个被他逼入界痕断崖的年轻人,绝对不简单。 如今对方已成为结丹修士,手段想必更加厉害。他很期待寒魁在尚驰人手上吃瘪后愤怒的样子。 第529章 听风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五行灵根之仙路传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0章 埋伏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五行灵根之仙路传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1章 快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五行灵根之仙路传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2章 五去其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五行灵根之仙路传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3章 尸傀围殴墨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五行灵根之仙路传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4章 再遇埋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五行灵根之仙路传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5章 察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五行灵根之仙路传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6章 七去其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五行灵根之仙路传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7章 密宗和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五行灵根之仙路传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8章 古宝万魂古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五行灵根之仙路传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9章 舍利子 “吼!” 尚驰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炼筋塑骨灵鲸吞诀》被他运转到了极致! 他全身的骨骼不断爆发出脆响声,整个人的气息拔高,肉身强度提升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他要硬抗古幡的冲击! 他右手并指如剑,猛地指向自己眉心! “紫府开!桃木剑!” 一道紫光射出! 一柄长约三尺通体呈暗紫色,表面缠绕着丝丝缕缕金色电弧的桃木剑凭空出现! 此剑一出,一股破灭万邪的雷霆气息瞬间弥漫开来,与滔天的阴森鬼气形成鲜明对抗! “敕!” 尚驰剑指一引,桃木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上的金色电弧暴涨!噼啪作响! 无数道细密的金色雷霆从剑尖迸射而出,化作一片银色雷网,迎向汹涌扑来的黑色鬼潮! 滋滋滋——! 银色雷霆与黑色鬼潮猛烈碰撞!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正是阴魂鬼物的克星!无数厉魄在雷光中发出凄厉的惨叫,灰飞烟灭! 那几尊巨大的鬼将虚影也被雷霆劈得形体不稳,发出愤怒的咆哮! 桃木剑的雷光,硬生生地挡住了大半鬼潮的冲击!但雷光也在以极快的速度被无穷无尽的阴气消耗着! 另一边,密宗和尚也毫无保留!他枯槁的身躯如同镀上了一层纯金,庄严神圣! 口中梵音如雷,一个个金色的“卍”字真言自他口中飞出,环绕周身,形成一道金色光罩! 无数扑上来的厉魄撞在光罩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化作青烟消散。 和尚宝相庄严,死死抵住从侧面汹涌而来的鬼潮,金光与黑潮激烈交锋,相互湮灭! 墨叠的面容在万魂古幡疯狂抽取生命本源的反噬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窝中,燃烧着最后疯狂的猩红血焰,死死盯着前方苦苦支撑的尚驰与和尚,眼神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以及一丝同归于尽的恶毒! 尚驰和密宗和尚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尚驰全身银色纹路光芒流转,《炼筋塑骨灵鲸吞诀》运转到极致,肌肉贲张。 他头顶的桃木古剑雷光依旧炽盛,但剑身上的银色电弧明显黯淡了不少,汹涌的黑色鬼潮仿佛无穷无尽,前仆后继地消耗着雷霆之力,雷网的范围正被一点点压缩。 密宗和尚周身的佛光金罩剧烈波动着,“卍”字真言旋转的速度变得滞涩,金光在鬼气侵蚀下,明灭不定。 他枯槁的脸上汗珠滚落,显然也到了极限。 “阿弥陀佛!”和尚洪亮的佛号再次响起。 “施主!还请全力为贫僧抵挡片刻!贫僧有一物,或可破此幡!” 尚驰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一咬牙,舌尖喷出一小口精血,凌空画符,没入头顶桃木剑中! “嗡!” 桃木古剑发出一声颤响,剑身上黯淡的银色雷光暴涨! 无数道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狂暴的银色雷霆咆哮而出,硬生生将鬼潮再次逼退,! 同时,他双手飞快掐诀,腰间纳尸袋乌光一闪! “吼!” “嗷!” 两具面容僵硬、散发着浓郁死气的尸傀落地! 它们眼中跳动着幽绿的魂火,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没有任何迟疑,一左一右牢牢挡在了密宗和尚身前! 和尚得到这宝贵的喘息之机,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与决绝。 他的双手合十于胸前,口中急速诵念着古老而晦涩的梵文真言。 随着诵念,一股精纯、浩大、仿佛能洗涤世间一切污秽的佛门气息,自他枯槁的体内缓缓升腾。 他缓缓摊开一只手掌,掌心之中,一枚约莫拇指大小、浑圆无瑕、通体呈现出温润乳白色泽的珠子静静悬浮。 此珠出现的刹那! 嗡! 仿佛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整个裂阴谷中那令人窒息的阴森鬼气,如同遇到了克星般剧烈地翻滚、退缩! 扑击的厉魄发出充满了恐惧的尖啸,本能地远离珠子散发出的柔和白光! 就连墨叠手中那面凶威滔天的万魂古幡,都猛地一颤,幡面上涌动的暗红血光和无数扭曲鬼脸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舍利子! 尚驰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一眼便认出了此物的来历! 这是佛门真正得道高僧坐化后,毕生修为与佛性凝聚的结晶!并非所有高阶佛修都会有,概率极低! 其蕴含的至精至纯的佛力,对于阴邪鬼物而言,无异于烈日之于冰雪! 境界越高的高僧所留舍利子,佛力越强,威能越大!这和尚竟身怀如此重宝! “唵、嘛、呢、叭、咪、吽!” 和尚口中六字真言每一个音节都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他的手指轻轻一弹! 咻! 那枚乳白色的舍利子化作一道势不可挡的圣洁白光,径直射向墨叠面前那面散发出滔天怨气的万魂古幡! “不!!!” 墨叠发出绝望的嘶吼,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他疯狂地将所剩无几的生命本源灌入古幡,试图催动最强的鬼将抵挡!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第540章 寂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五行灵根之仙路传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1章 寒魁真君的暴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五行灵根之仙路传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2章 伏击寒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五行灵根之仙路传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3章 炼制尸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五行灵根之仙路传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4章 收获丰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五行灵根之仙路传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5章 天尸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五行灵根之仙路传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6章 墨裴手札里的秘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五行灵根之仙路传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7章 商队遇到麻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五行灵根之仙路传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8章 执意为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五行灵根之仙路传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9章 怨毒羞辱 “啧啧啧……” 李辰逸非但没有因为二蛋的挑衅而愤怒,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玩物,眼中闪烁着戏谑,仿佛在欣赏一只徒劳挣扎的蝼蚁。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目光在三小姐和二蛋之间来回扫视,语气轻佻地说道“怎么?难道你这小杂碎……也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看上你家三小姐了?”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发出令人齿冷的奸笑,“嘿嘿嘿……别急嘛!等本公子今夜享用过后,玩腻了,倒也不是不能发发善心,赏你一口残羹冷炙尝尝鲜!哈哈哈哈哈……!” 那肆无忌惮的狂笑,狠狠刺入在场每一个有良知之人的耳中!这是对三小姐的羞辱,也是对二蛋尊严的碾压! “李辰逸!你找死!” 二蛋双目瞬间赤红如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手中长刀嗡鸣震颤,几乎要脱手而出! 他脚下地面寸寸龟裂,整个人如同拉满的弓弦,下一刻就要不顾一切地扑杀出去! “二蛋!冷静!” 三小姐厉声喝止,心知此刻冲动只会让对方得逞,她强压着怒火与屈辱,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却仍试图用最后的筹码震慑对方。 “李辰逸!你休要猖狂!李家莫不是连灵隐派,也不放在眼里?!” “尚驰?!” 一提到灵隐派他脑海里就浮现出这个让他恨不得千刀万剐的名字,李辰逸嚣张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眯起眼睛,带着几分审视,再次仔细看向二蛋那张被狰狞刀疤贯穿的脸庞。 记忆飞速闪过,当年在雅香城,那个跟在尚驰身后,沉默寡言的小跟班! “原来是你!” 李辰逸脸上的戏谑被更深的怨毒所取代,他眼中爆发出刻骨的恨意,仿佛要将与尚驰有关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呵!我当是谁养的一条疯狗!原来是那个狂妄之徒的狗腿子!” 他像是抓住了什么天大的把柄,声音充满了幸灾乐祸:“怎么?还指望你家主子来给你撑腰?!省省吧,小杂种!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尚驰,早在四十年前,就在北域惹得元婴真君亲自追杀!最后慌不择路,一头栽进了界痕断崖那等十死无生的绝地!如今……” 他故意拉长了调子,发出刺耳的嘲笑。 “怕是连骨头渣子都早就被罡风磨成齑粉,哈哈哈哈!一个死人,也配拿来吓唬本公子?!” 他得意洋洋,仿佛在宣布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用施舍乞丐般的语气睥睨着二蛋。 “倒是你这条丧家之犬,若是肯现在跪下来求本公子,本公子念在你主子死得凄惨的份上,说不定还能赏你一口饭吃!哈哈哈哈哈!” “住口!” “你放屁!” 两声饱含着痛苦与暴怒的嘶吼,同时从三小姐和二蛋口中炸响! 李辰逸恶毒的话语,尤其是关于尚驰“尸骨无存”的断言,狠狠凿穿了三小姐苦苦维持的最后一丝理智! 她娇躯剧震,脸上褪尽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一股巨大的悲恸感猛地攫住了她的心脏,甚至出现了刹那的眩晕! 那个深埋心底的名字每当被提起,她都会感到锥心刺骨的痛! 她死死捂住胸口,身体摇摇欲坠。 而二蛋,更是如同被彻底点燃的火山!目眦欲裂,眼球布满血丝,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咆哮! 他不管不顾地就要冲向李辰逸,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撕下对方一块肉来! 商队后方,两道蓄势待发的强横结丹气息也按捺不住,突然爆发! 杀机牢牢锁定李辰逸及其身后的结丹护卫! 局势瞬间失控,一场惨烈的混战眼看就要爆发! 李辰逸感受到那两股毫不掩饰的威压,脸色微微一变。 他带来的力量确实不足以碾压对方,但他脸上依然挂着有恃无恐的狞笑。 他不信!在云海地界,在他李家的地盘上,一个外来的商队,真敢对李家嫡系少爷下杀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声,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望北村上空! 一股冰寒刺骨的阴煞死气,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压制了下方所有躁动的灵力波动! 所有人,无论是怒火冲天的三小姐、二蛋,还是得意狞笑的李辰逸,亦或是那些剑拔弩张的结丹修士,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动作齐齐一滞! 众人骇然抬头! 只见不知何时,天空之上,四道诡异的身影,悬停在那里! 它们抬着一架通体漆黑、神秘感十足的飞辇! 那四道身影,面容僵硬死灰,毫无半分活人应有的生气,空洞的眼眶中跳动着幽绿色的磷火,周身散发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阴煞尸气! 它们仿佛是来自九幽地狱的抬辇使者! 而那漆黑飞辇之上,隐隐透出的气息……,即便是结丹修士也无法看透。 第550章 出手 那架由四具死气沉沉的结丹尸傀抬着的漆黑飞辇,以及其上弥漫而出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煞死气,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方才还剑拔弩张杀意沸腾的空气,被这股更加强大诡异的威压所所取代! 无论是暴怒欲狂的三小姐、二蛋,还是狞笑得意的李辰逸及其护卫,亦或是围观的众人,此刻都感到一股源自骨髓深处的寒意,就连呼吸都为之一窒! 所有目光惊疑不定地聚焦在那神秘的飞辇之上,心中暗自想着:这驾驭四具结丹尸傀的存在,究竟是何方神圣?是敌?是友? 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李辰逸率先反应过来,他脸上那属于纨绔恶少的嚣张与怨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谄媚的恭敬! 他上前半步,对着那漆黑飞辇方向,深深一揖,腰弯得极低,洪亮的声音中充满了热情与讨好,与他片刻前那副嘴脸判若两人。 “晚辈云海李家嫡系子弟李辰逸,恭迎前辈法驾降临!不知前辈驾临此地,有何吩咐?若有任何差遣之处,只要前辈开口,我李家定当竭尽全力,为前辈效劳!”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话语更是谦卑,他虽然纨绔,但能修炼到结丹境界,绝对不是傻子。 能让四具结丹尸傀充当脚夫的存在,其本身修为,即便不是元婴真君,也必然是结丹后期的顶尖人物! 在这等强者,在摸不清对方底细与来意之前,他李辰逸再蠢,也绝不敢有半分怠慢和得罪! 什么康家商队,什么尚驰旧怨,此刻都被他暂时抛到了九霄云外,眼前这位前辈才是最大的变数! 看着李辰逸这变脸的绝技,康家商队众人的心,却是猛地往下一沉! 三小姐与梅姨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攀上心头。 云海李家在这十万大山云海地界,是真正的庞然大物!家族之中坐镇的元婴老祖不止一位!其势力盘根错节,底蕴深厚无比。 在这里得罪李家,几乎等同于自寻死路!神秘飞辇的主人会站在哪一边? 若他与李家有所渊源,那商队今日,恐怕真是在劫难逃! 就在这诡异而紧张的氛围中,所有人的心思都绷紧如弦,各自盘算之际。 飞辇之内,毫无征兆地,缓缓飘飞出两枚物事。 那是两枚通体浑圆、表面流淌着奇异光泽的剑丸! 剑丸静静地悬浮在空中,散发着精纯锋锐的剑气。 然而就在这两枚剑丸出现的刹那,李辰逸脸上的谄媚笑容猛地一僵! 一股源自内心深处混杂着厌恶、惊悸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尤其是其中一枚剑丸上流转的独特气息波动,竟让他恍惚间回到了几十年前雅香城那个让他颜面扫地的夜晚! 那个被尚驰剑光所支配的恐惧阴影,毫无征兆地再次笼罩心头! “这……这种感觉……” 李辰逸瞳孔收缩,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窜遍全身! 他对剑丸有着本能的排斥,而眼前这两枚,尤其是其中一枚,更是让他心脏狂跳,汗毛倒竖! 就在他心神剧震的千钧一发之时,那两枚悬浮的剑丸,动了! 它们在虚空中,以一种充满道韵的轨迹,华丽地旋转了一圈。 就是这看似随意的一圈!异变陡生! 嗡—! 一声轻微的剑鸣响起! 刹那间,两枚小小的剑丸,仿佛经历了无数次的镜面复制!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 数千道闪耀着寒芒的剑光,凭空诞生,在李辰逸不可置信的瞳孔中放大。 剑光袭来的速度,在他眼中竟呈现出缓慢感,仿佛时间被拉长。 然而这只是一种死亡降临前的错觉! 真正的现实是——快!快到了极致! “公子小心!!!” 侍立在李辰逸身前的那位结丹中期老者,战斗经验丰富! 在剑丸光华流转,尚未完全爆发之际,他便已捕捉到那股锁定李辰逸的杀机! 他亡魂皆冒,嘶声厉吼,全身灵力疯狂鼓荡,试图祭出法宝护住身后的少主!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他的吼声,才刚刚冲出喉咙,甚至最后一个“心”字的尾音还未完全吐出,数千道看似剑光,已然将李辰逸,以及他身边所有护卫、包括那两位结丹修士在内,一个不落,完完全全地笼罩了进去! 剑光洪流掩盖了那片区域! 轰! 狂暴的剑气能量在原地爆发,形成了一个刺目的光球! 光芒之中,隐约可见人影被撕裂的恐怖景象! “退!” 几乎在剑光爆发的同一瞬间,三小姐的示警声响起! 康家商队所有人,包括梅姨、康妮、康勇以及后方的商队人员,根本无需提醒,早已被恐怖的杀意和毁灭性剑光刺激得头皮发麻! 他们不约而同地向后暴退! 各色灵光、护盾、防御法器亮起,层层叠叠地护在身前!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极致的骇然,死死盯着那片被死亡剑光吞噬的区域! 剑光尚未完全消散,空气中弥漫着剑气留下的锐利气息,飞辇之上,一道身影缓缓踏出。 那是一个青年模样的男子,身形挺拔,步伐沉稳,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这温和的表情,却无法覆盖了其左边脸庞的幽深黑斑。 第551章 久别重逢 在绝大多数人眼中那黑斑仿佛烙印着来自地狱的诅咒,在四具结丹尸傀散发出的浓郁阴煞死气映衬下,使得他整个人宛如从地狱深渊爬出的索命罗刹,散发着令人恐惧的邪异气息! 他踏空而行,步伐不快,自带着一种仿佛缩地成寸的奇异韵律,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跳节拍之上,沉重而压抑。 他正朝着康家商队的方向而来! 随着他一步步逼近,无形的恐惧在商队中蔓延。 除了三小姐、梅姨、康妮、康勇等寥寥十数人外,其余商队成员,包括那些筑基、炼气期的护卫伙计,无不面色煞白,情不自禁地连连后退! 他的每一步前进,都换来商队人群一阵恐慌的骚动与后退! 唯有三小姐等人,岿然不动!他们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张熟悉的脸上。 震惊、难以置信、狂喜……种种复杂情绪在脸上呈现! 终于,他走到了三小姐面前不足三步之遥,才停了下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两人四目相对,无声的交流在目光中激烈碰撞,三小姐那双深邃眼眸中饱含着温柔。 而他则凝视着眼前这位容颜依旧,气质却更显坚韧干练的佳人,满是柔情。 仿佛过了亘古,又仿佛只是短短一瞬。 他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清晰地穿透了寂静,带着一种跨越了生死与漫长时光的沉重。 “我回来了……三姐。” “哐啷!” 不待三小姐有所反应,突然一道灵器跌落的声音响起。 这熟悉的声音,如同惊雷在二蛋的脑海中炸响! 他整个人浑身剧烈一颤!手中那把紧握的刀形灵器,再也无法握住,脱手而出,重重落在地上! 紧接着“噗通!”一声沉重的跪地声响起! 二蛋面色涨得通红,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颅!他双膝重重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他没有抬头,没有言语,只是如同捣蒜般地不断磕着头! “砰!砰!砰!砰……” 额头与地面的碰撞,带着一种近乎自残的力度,仿佛要将所有的激动、狂喜、委屈与多年来的担忧,都宣泄出来! 坚硬的石板上,慢慢地出现了一小片鲜红色! 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不明所以的旁观者心中更是惊骇欲绝! 他们以为连二蛋这等勇猛凶悍的人物,都被眼前这“罗刹”的恐怖慑服,竟跪地磕头求饶! 恐惧淹没了他们,让他们双腿发软,却连逃跑的勇气都提不起来,因为对方,并未发话!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良久之后,一声带着沙哑哽咽的低语,终于从三小姐口中轻轻吐出。 她的眼眶早已通红,晶莹的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 积蓄了四十年的担忧、思念、绝望与此刻失而复得的狂喜,彻底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与矜持!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这位素来沉稳冷静的康家三小姐,猛地向前一步,张开双臂,狠狠地抱住了眼前那散发着阴煞气息的身影! 她的双臂箍得那样紧,仿佛要将对方勒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抑制的颤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被这突如其来的熟悉气息死死抱住,尚驰布满半边黑斑的面庞,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鼻息嗅着三姐身上久违的淡淡香味,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缓缓流入了心底。 他没有言语,只是同样抬起双臂,轻轻地环抱住了三小姐微微颤抖的后背。 时间,仿佛再次静止。 良久之后,那片吞噬了李家众人的剑光,才彻底散去。 半空中,只剩下李辰逸孤零零的一道身影。 他身上的防御光罩依旧闪烁着光芒,但他的脸色,却苍白得如同死人,甚至比他那身锦袍还要白上几分! 他悬浮在原地,眼神空洞,表情麻木,连最基本的恐惧似乎都从他的脸上消失了,整个人如同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呆滞地站在那里,自始至终都未提起躲避的念头。 空中浓郁的血雾,将那片区域染得一片猩红,正随着风,缓缓向远方飘散。 地面上,散落着一片令人作呕的残肢断臂与碎肉骨渣。 “嘭!” 一声沉闷的重响,打破了尚驰与三小姐的短暂温情! 李辰逸这位方才还高高在上的李家贵公子,此刻竟因为极致的恐惧,连维持最基本的御空都做不到,从半空中直挺挺地重重摔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这一声闷响,让沉浸在激动中的三小姐惊醒了过来!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竟还死死抱着尚驰,脸上腾地一下飞起两朵红云,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挣脱出尚驰的怀抱,慌乱地扭过头去,再也不敢直视对方深邃的眼眸,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第552章 结丹失禁 一旁的梅姨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不由觉得有些好笑,明明是你这丫头自己主动扑上去抱的人家! 但更多的却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尚驰!他竟真的从十死无生的界痕断崖中活着出来了!不仅成功结丹,此刻周身散发的气息更是深不可测! 她出身北域大势力,对界痕断崖的恐怖了如指掌,能从中生还本就是天方夜谭。 而更令她心神剧震的是尚驰方才那轻描淡写,却又毁天灭地的一击! 剑光分化、聚合如意、引动天地之势的威能,分明是剑道至高境界“剑势合势”的体现! 这等境界,即便是在整个小灵界的顶尖剑修之中,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他竟然……达到了如此高度?! 此刻并非惊叹之时! 只见尚驰的目光,已转向了地上宛如滩烂泥般的李辰逸。 他面无表情,缓步向其走去,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众人紧绷的心弦之上,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三小姐和梅姨的心瞬间揪紧! 她们对李辰逸恨之入骨,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但理智告诉她们,这里是云海地界,是李家的核心地盘! 若真在此地将李家嫡系少爷斩杀,无异于捅了马蜂窝! 李家隐世不出的元婴老祖,绝不会善罢甘休! 尚驰再强,终究未至元婴,如何能抵挡真君之怒?后果不堪设想! 三小姐心急如焚,下意识就想上前劝阻尚驰莫要冲动。 但梅姨却更快一步,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对她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梅姨的目光中传递着无声的信任。 据她对尚驰的了解,此子心思缜密,杀伐果断却绝非莽夫!他既然选择走过去,而非直接动手,必有他的考量。 此刻相信他便是! 尚驰走到李辰逸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身体不断颤抖的纨绔。 “你……尚驰……你……你竟然没死……” 李辰逸瘫在地上,仰望着那张半面罗刹的脸孔,牙齿咯咯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李公子?” 尚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丝毫波澜。 “若非今日恰巧撞见,贫道都快忘了……这世上还有你这么一号人物。” 他微微俯身,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狠狠戳进李辰逸的耳膜与心脏。 “比你身份尊贵、背景深厚的天骄,贫道在中天大陆不知见过多少,甚至还出手灭杀过一些!” 他报出的名字都是四十年前中天大陆发生的大事,早已传入了十万大山以及小灵界各个角落。 “轮回劫宫的少宫主,堂堂真君亲子,未来的一宫之主,在琅琊国死在我手。北域高家倾力培养的麒麟儿,乃至整个高家的覆灭,与我脱不了干系。还有……” 尚驰如数家珍,平静地吐出一个个足以让任何修士头皮发麻的名字和结局,每一个名字被提及,李辰逸的身体就剧烈地抽搐一下,脸色便惨白一分! 这些传闻他当然听说过,此刻当自己面对这位“罗刹”时,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嗬……嗬……” 突然一股浓烈刺鼻的骚臭气味,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 众人循着气味望去,只见这位不可一世的李家贵公子,身下华美精致的锦绣华服裤裆处,以及后臀位置,洇开两大片令人作呕的湿痕! 淡黄色的液体甚至渗透出来,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一位堂堂结丹修士,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活生生吓得失禁了! 这不仅仅是肉体的失控,更是尊严与道心的彻底崩塌! 尚驰眉头厌恶地紧紧蹙起,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语气中的鄙夷毫不掩饰。 “你与我?呵,若真要论身份地位,细算起来,贫道身为灵隐派真传,怕是比你这只会投胎、倚仗家族的废物,还要尊贵几分!”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散发着恶臭的污秽,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亵渎。 “斩杀你这种货色……简直脏了贫道的手!滚!” “滚”字出口,李辰逸如蒙大赦,巨大的求生欲让他爆发出最后一丝力气,手脚并用地从地上挣扎爬起,连滚带爬就想催动灵力飞遁逃离这地方! 然而极致的恐惧早已摧毁了他的意志,灵力在经脉中乱窜,完全不受控制! 他刚歪歪斜斜地飞起不到一丈高,便“噗通”一声再次重重摔落在地,狼狈到了极点! 他这结丹修为,本就是靠海量资源硬堆出来的空架子,何曾经历过真正的生死搏杀?道心一破,连最基本的御空都成了奢望! 就在他如同丧家之犬般在地上惊恐爬行时,尚驰那冰冷的声音,再次钻入他的耳中,也响彻在每一个屏息凝神的旁观者心头。 “回去告诉你李家那些老家伙” “若打了小的,便要来老的寻仇,我灵隐派,亦非没有元婴真君坐镇!” “且看贫道,能否再会一会元婴之威!” “只要贫道不死,得以脱身……” 尚驰的声音陡然转厉,杀机席卷四方:“他日必亲临云海,踏破你李家山门,将尔等连根拔起,斩尽杀绝!鸡犬不留!” 最后一句,带着浓郁的杀气,震慑住了所有人的思维! “不敢!不敢!绝不敢!!” 李辰逸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的动作更加疯狂,口中语无伦次地嘶喊着,多待一刻都是煎熬,只想尽快逃离这个索命罗刹的视线范围! 在场的每一个人,无论是康家商队还是围观者,都无比清晰地认识到,经过此事之后,这位云海李家的嫡系少爷,算是彻底废了! 无论李家再投入多少天材地宝,再请动何等名师,他的道心已然破碎,仙路再无半分精进的可能! 那份根植于灵魂深处的恐惧,将伴随他终生,难以解脱! “斑面罗刹”……尚驰! 与此同时一个带着恐惧与震撼的名字,出现在在场所有人的脑海深处,关于他的事迹再次被人提起。 第553章 谈论过往 待李辰逸连滚带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场中紧绷的气氛才稍稍松弛。 尚驰神色淡然,他袖袍轻拂,也不见如何掐诀念咒,四具结丹尸傀,连同飞辇,便被他收了起来。 同时他指尖微动,两道灵力将散落在地的两枚储物戒指摄起,收入袖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二蛋” 尚驰目光转向依旧跪伏在地,额头沾着血污与尘土的身影,平静道:“打扫战场,都收了。” “是!掌柜的!” 二蛋闻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激动光芒! 他重重应了一声,无半分迟疑,动作麻利地从地上爬起。 魁梧的身躯挺得笔直,迅速开始清理战场。 他小心地收起那二十余名筑基护卫遗落的储物袋,又将李辰逸那艘坠落在地的华丽飞舟,收入囊中。 丰厚的战利品,看得周围尚未散去的旁观者眼睛发直,喉结滚动,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此间风波终于平息,三小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恢复了商队掌舵人的干练,扬声下令:“收拾妥当,即刻启程!” 随即她转向尚驰,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温柔与关切:“随我来。” 她引着尚驰,径直走向自己那辆雅致的兽车。 兽车之内,梅姨、康妮、康勇等一众与尚驰相熟的旧人早已等候在此。 车内空间虽大,气氛显得有些微妙。 梅姨最为从容,她看着尚驰,眼中没了长辈的慈和,多了同辈修士的审视,主动开口寒暄,言语间自然而然地探讨起修行心得。 尤其对那惊鸿一瞥的“剑势合势”流露出浓厚的兴趣。 她的语气,已是从过去的照拂,转变为如今平辈论道的尊重。 二蛋则侍立在尚驰身后半步的位置,垂手恭立,沉默如山,那双被刀疤牵扯的眼睛,闪烁着崇敬的光芒,只要尚驰在,他便心满意足,再无他求。 然而康妮、康勇以及其他几位商队老伙计,却远不如梅姨和二蛋那般自然。 他们虽也是故人,但目睹了方才尚驰的手段,以及此刻他周身若有若无、令人心悸的气息,敬畏早已压过了旧谊。 每当尚驰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们,几人便不由自主地低下头,身体微微紧绷,甚至康妮握着茶盏的手指,都因紧张而有些发白轻颤。 车内一时只剩下梅姨与尚驰低沉的交谈声。 最终还是梅姨,带着一丝凝重与探究,将话题引向了那象征着死亡的地方:“尚道友,界痕断崖究竟是何等景象,有何不同?” 她的声音不高,却让车内瞬间安静下来,可见那处绝地的神秘,让所有人都很好奇。 尚驰神色如常,端起茶盏轻啜了一口,依旧沿用了之前对外的说辞,语气平淡地简述着脱险的侥幸。 三小姐坐在他对面,一双美眸望着他,红唇微抿,她与梅姨心中雪亮,事情绝非如此轻描淡写,平静话语背后,必然隐藏着常人无法想象的九死一生与秘密。 只是她们都默契地选择了不再深究,将这份好奇埋藏在心底。 当尚驰从储物戒中取出由大公子亲手刻画的地图玉简时,三小姐和梅姨对视一眼,脸上都忍不住浮现出古怪的笑意。 尚驰见状,面露疑惑。 三小姐掩口轻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促狭,解释道:“大哥他,向来是一心向道,只知道修炼。家族生意、商路往来,他是一概不问,能知道这些地名已是不易。” 她神识划过玉简上那些标记,笑意更浓:“咯咯……真没想到,他居然还知道‘黑风寨’、‘落阵坡’这种地方,怕不是当年被父亲逼着背商路图时,硬记下的几个名字吧?这些地名,也只能给你指个大概方向了。” 车内的气氛因这小小的插曲而轻松了几分。 当尚驰提及在北域边境,遭遇寒魁真君座下弟子截杀之事时,刚刚缓和的气氛再次凝固! 虽然尚驰语气平淡,仿佛在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数位结丹修士”、“亲自截杀”这几个字眼,如同重锤敲在众人心头! 三小姐脸色大变,玉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茶盏,梅姨眼神锐利如电,呼吸也为之一窒,康妮、康勇等人更是倒吸一口冷气,仿佛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杀机! 即便知道尚驰此刻安然无恙地坐在眼前,回想那时的凶险时刻,所有人都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闲聊的气氛,最终在一种带着劫后余生的感慨与淡淡温馨中,缓缓流淌。 话题定格在了尚驰初入界痕断崖,生死未卜的那段时日。 “那时……” 三小姐的声音轻柔下来,带着一丝哽咽,目光飘向车窗外。 “商队每次经过北域靠近界痕的地方,风雪再大,我总要出去站一站,望一望断崖的方向……” 她的脸颊悄然飞上两朵红云,娇羞可人的模样与她平日里商队之主的干练判若两人。 车内众人见状,哪里还不明白?梅姨眼中含着笑意,轻轻放下茶盏。 二蛋更是心领神会,默不作声地率先起身,康妮、康勇等人也立刻会意,纷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兽车。 厚重的车门轻轻合拢,将这兽车内的空间,留给了两人。 车内只剩下车轮滚动的声音,以及弥漫着淡淡馨香与情愫的两人。 第554章 南山界,到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五行灵根之仙路传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5章 玉霞缔结道侣 天都城作为天都派辖下最繁华的修真仙城,街市喧嚣,人流如织。 尚驰一行人避开那些雕梁画栋,灵气氤氲的高档仙楼,依着尚驰的意愿,选了一间门脸不大却烟火气十足的灵食府。 这里环境相对嘈杂,修士三教九流皆有,倒是打听消息体验本地风味又不引人注目的好去处。 三小姐深知尚驰因修炼特殊功法,对口腹之欲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故而每到一处稍具规模的仙城坊市或大型部落,她总会主动提议寻觅当地特色灵食,以满足他这点小嗜好。 四人才刚一走进灵食府,邻桌几位修士兴致勃勃的议论声,便飘了过来,引起了尚驰的注意。 “听说了吗!天大的喜事!咱们天都派掌教鸿季真人的掌上明珠玉霞仙子,不日就要与大长老一脉的嫡系俊杰,易峰真人喜结连理,缔结道侣之缘了!” “啧啧啧……玉霞仙子啊!那可是咱们天都地界公认的第一美人!仙姿卓绝,气质出尘,就算放眼整个南山界域,那也是排得上名号的仙子!易峰真人更是了不得,百岁之龄便成功结丹,天赋异禀,前途无量!这两人结为道侣,啧啧,真真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合!定要成为咱们南山修真界的一段佳话!” “正是正是!贫道虽身份低微,届时也定要厚着脸皮,前往天都峰讨一杯喜酒沾沾仙气!说来玉霞仙子对易峰真人的心意,数十年前就有所表露,这事在咱们天都派谁人不知?” “呵呵呵……诸位道友,你们这消息可都是老黄历喽!” 一个略带得意的声音插了进来,压低了嗓子,带着几分神秘。 “据贫道一位曾在清溪城混迹过的好友透露,玉霞仙子早在那清溪城之时,便已移情别恋!她的芳心早落在了灵隐派双真君弟子尚驰身上!” “对对对!贫道多年前在南山城,也曾听说过玉霞仙子与尚驰道友并肩而行,举止颇为亲近!而且啊,据说开玄派风岚真君的亲传弟子华生,也对玉霞仙子倾慕有加……” “哎!道友,你这消息也过时啦!” 又一人接口,语气带着唏嘘“华生前辈天赋卓绝,数年前便已经成功渡过了三九雷劫,如今已是结丹前辈!至于灵隐派那位尚驰道友……” 说话者突然声音变得更低了,言语之中带着深深的惋惜。 “尚驰……那可是咱们南山修士的骄傲!锋芒毕露,天资震古烁今!只可惜……锋芒太盛,惹怒了不该惹的存在……唉!” …… “玉霞”二字入耳,尚驰握着三小姐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紧! 尤其是听到“喜结连理”、“缔结道侣”这些字眼,一股躁感窜上心头,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滞。 南山城遁术大赛的喧嚣场景在脑海中清晰浮现,玉霞仙子不顾旁人眼光,坚定地将赌注压在他身上的那一幕,压的他心口发闷。 一股难以言喻的郁闷感堵在胸腔,仿佛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让他几乎透不过气来。 这股烦躁与郁闷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被更深沉的担忧所取代! 他太了解玉霞了!早在清溪城时,尤其是在南邬两界交界那片危机四伏的沼泽共同经历生死后,玉霞对易峰那点少女情愫,早已荡然无存! 两人之间,非但毫无情意,甚至早已是敌非友! 此刻天都派内却突然传出两人即将结为道侣的消息,这绝非玉霞本意! 能让她父亲鸿季真人点头,甚至可能迫使玉霞就范的,恐怕也只有那位连掌教都要礼让三分的大长老乾哲真君了! 玉霞恐怕身不由己!尚驰的眉头深深锁起,眼中寒芒隐现。 邻桌修士谈及“尚驰”之名时,在尚驰身旁的三小姐等三人的目光几乎是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尚驰的脸上。 三小姐敏锐地捕捉到了尚驰眼中闪过的阴霾,以及低沉下去的情绪,她心中并无半分意外。 对于尚驰的过往,尤其是他与哪些女子有过纠葛,她早已查得一清二楚,玉霞仙子,这位天都明珠,自然也在其列。 她深知尚驰与玉霞之间,确实存在着一种难以言明的羁绊。 三小姐心中并未因此掀起半分醋意,修真界的本质向来是强者为尊,强大乾修有多个道侣,甚至坤修有多个面首都是常有之事。 像尚驰这般惊才绝艳,未来注定要搅动风云的人物,吸引无数天之骄女的倾慕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独占?那是痴心妄想,她能做的,唯有理解、包容,以及……让自己成为他心中无可替代的那一个。 仿佛心意相通,就在尚驰心头沉重之际,被他宽厚手掌包裹着的那只温软柔荑,轻轻地回握了一下。 力道不大,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暖意。 尚驰微微一怔,侧过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三小姐迎着他的视线,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温柔的浅笑,笑容中带着抚慰。 尚驰心头的阴郁,竟被无声的温柔驱散了几分,他眉头缓缓舒展,也对着三小姐,回以一个带着歉意与放心的微笑。 两人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copyright 2026 第556章 哀求与易琳 天都峰,云雾缭绕,灵气盎然。 天都派掌教鸿季真人的居所深处,一间与寻常修士洞府截然不同的房间内,弥漫着浓郁却不失清雅的香气。 这并非修炼静室,而是一间布置得精巧华美的闺房。 玉霞仙子,这位天都派的小公主,此刻正端坐于梳妆台前,面如死灰。 她自幼便不喜冷冰冰的洞府石室,偏爱凡人女子般的妆盒首饰、胭脂水粉。 只是她房中所用,无一不是蕴含仙家妙法的奇珍,能随心意变换形态的玉簪、由灵花炼制的香膏、以灵砂点染的胭脂…… 每一件都价值连城,保留这间“闺房”,而非冰冷的洞府,便是她在宗门中独一无二地位的明证,也彰显着其父鸿季真人对她的溺爱。 此刻的玉霞,全然不见了往日的泼辣灵动与飞扬神采。 她如同失去自由的雀鸟,美丽依旧,却毫无生气。 闺房四周布下了强大的禁制,门外更有两名筑基期的同门弟子寸步不离地把守,其中一人,名为易琳。 “易琳师姐,求求你,帮帮我吧!我真的!真的不想和易峰那个伪君子小人结为道侣!” 玉霞带着哭腔的哀求,再一次通过传音传入易琳的识海,这已是她不知第几次的传音恳求了。 易琳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外,心中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曾几何时,易峰师兄是她以及无数天都派女弟子心中的偶像,是她们梦寐以求的道侣人选。 但随着岁月流逝,易峰英俊皮囊下隐藏的虚伪、阴狠与不择手段,逐渐在宗门高层和部分弟子间流传开来,引来了诸多质疑与难以置信。 只是当他以百岁之龄成功结丹,成为宗门炙手可热的“易峰真人”后,这些非议便迅速被敬畏与追捧再次淹没。 易琳便是其中之一。 她对易峰的爱慕早已深入骨髓,扭曲成一种近乎病态的痴迷,即便明知他为人不堪,她也毫不在意,甚至觉得那份阴鸷也带着别样的魅力。 这些年来,她最怨恨的人,便是眼前这位被命运眷顾的师妹,玉霞! 凭什么她可以仗着掌教千金的身份,轻易接近易峰师兄,甚至得到师兄的青睐? 而自己却只能远远地偷望着师兄的身影! 当宗门宣布师兄将与玉霞结为道侣的消息传来时,易琳如坠冰窟,嫉妒与绝望充斥着她的五脏六腑,连日常打坐都心神不宁。 唯有在脑海中一遍遍幻想易峰师兄那俊朗的容颜,在寻求片刻虚假的慰藉与释放后,才能勉强压下痛苦。 她对玉霞的怨恨,在此时达到了顶点! 自己求而不得视若珍宝的师兄,对方却弃如敝履,甚至苦苦哀求着想要逃离! 这巨大的反差,让她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内心深处,一个阴暗的声音在疯狂叫嚣,放她走!让她逃!最好在逃跑时被大长老的人发现,当场格杀! 然而,理智死死压住了这个念头。 她深知自己与玉霞的地位天差地别,更清楚放她离开的严重性,更何况还有另一位看守弟子。 放走玉霞?她不敢!也不能! “师妹!” 易琳的声音透过禁制传来,刻意维持着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竭力保持着正常。 “易峰师兄气宇轩昂,天纵之资,百岁结丹,前途无量!未来必是我天都派的中流砥柱,便是元婴真君之境也指日可待!宗门上下,哪个女弟子不梦想着能与师兄结为道侣,共参大道?你又何必如此固执呢?” 在说到“哪个女弟子”时,她的声调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仿佛在强调着什么。 玉霞眼睛突然一亮!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易琳话语深处刻意掩饰的仰慕与渴望! “师姐!” 玉霞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急切,“你是不是也喜欢易峰师兄?你放我离开!只要你放我走,我保证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样……这样师姐你就有机会了!易峰师兄说不定就会看到你的好了!” “胡说八道!休要胡言乱语!” 易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刺耳,带着被戳穿的恼羞成怒。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易通师弟,鸿达师叔有要事相询,命你即刻前去。” 一名同门弟子出现在后,对着守在另一侧的易通说道。 易通闻言,立刻看向易琳,此刻距离下一轮值守弟子前来换班,已不足半个时辰,易通低声快速交代了几句,便匆匆随来人离去。 大长老乾哲真君为了提防鸿季真人徇私放走女儿,看守玉霞的弟子并非固定,而是由其心腹临时指派,且多为两两一组,互相监督。 见易通离去,玉霞仿佛看到了最后的机会!她更加卖力地刺激易琳,声音带着嘲讽。 “师姐,你不敢放我,莫不是怕易峰师兄根本看不上你?也对,师兄连我这个掌教之女都看不上眼,又怎会看得上你呢?我可是听说他心里真正惦记的,是十万大山第一仙子玉雅!不过是求而不得,才退而求其次选了我罢了!师姐,若是我走了,这其次的位置,可不就空出来了吗?说不定下一个幸运儿就是你呢!” 玉霞的话精准地扎在易琳敏感的痛处! 她描绘的画面,易峰师兄因为玉霞离开而“退而求其次”选择自己,既让她感到一丝扭曲的希望,又让她被“其次”这个词深深刺痛! “够了!闭嘴!师妹你给我闭嘴!” 易琳压抑的怒火终于爆发,她猛地低吼出声! 与此同时,她紧握在袖中的那枚禁制操控符篆,指间灵力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灵光,悄无声息地没入了禁制光幕之中! 这一系列动作快如电光,隐秘至极。 身处禁制之内的玉霞,捕捉到了禁制上那一闪而逝的异常波动! 她心中狂跳,激动与希望瞬间被点燃,脸上却强行维持着悲愤绝望的表情。 copyright 2026 第557章 易形掩气符 不多时,前来换班的弟子准时抵达。 两人仔细检查了禁制光幕和房内玉霞的情况,见玉霞正背对着门,肩膀微微抽动,似乎在啜泣,确认一切无恙后,便正式接替了守卫职责。 易琳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很快身影消失。 就在换班弟子站定后不久,一直背对着门口的玉霞,眼中精光一闪! 她猛地转身,纤手并指如剑,蕴含着她筑基大圆满巅峰的灵力,狠狠点向禁制光幕上那处刚刚被易琳动过手脚的节点! “嗤啦!” 预想中的警报和反噬并未出现!看似坚固的禁制光幕,应声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玉霞心中狂喜,身形如电,从缝隙中闪出!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她心头一凛,生出几分诡异之感! 门口那两名刚刚换班,修为同样是筑基期的守卫弟子,在看到她破禁而出的瞬间,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立刻示警,也不是祭出灵器阻拦,而是如同凡人见到鬼怪一般。 脸上布满了极度夸张的错愕表情!表情是如此失真,像是被人用刀刻在脸上! 玉霞虽觉怪异,但此刻逃命要紧,哪里顾得上深究?她出手如风,蕴含着强大灵力的掌刀精准地劈在两人后颈! 两名守卫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瘫倒在地,昏迷过去,而他们脸上凝固的夸张错愕表情,竟依然保持着! 暗处的角落阴影中,易琳并未真正离开,她将玉霞破禁、击晕守卫的整个过程,都清晰地看在眼里。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惊慌,反而浮现出一种近乎疯狂扭曲的快意和解脱。 “你走了,师兄就是我的了……”她低声呢喃,眼中闪烁着疯狂。 随即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身影隐入更深的阴影中,朝着易峰的洞府方向而去! 玉霞不敢耽搁,正欲施展遁术直奔山门,一个念头闪过脑海,自己的身份玉符,恐怕早已被大长老一脉做了手脚,根本无法正常使用!这样大摇大摆地冲向山门,无异于自投罗网! 怎么办? 她的目光落在了地上昏迷的两名守卫身上!抢他们的储物袋,用他们的身份玉符! 玉霞立刻蹲下身,迅速从两名守卫腰间扯下储物袋。 当她神识探入其中时,心却猛地一沉! 储物袋里,竟然空空如也! 除了各自一枚代表身份的玉符之外,袋中竟再无他物!唯有一张散发着灵光的符篆! 玉霞心中惊疑,将那张符篆取出。 符纸入手温润,触感奇异,其上符文繁复玄奥,流转着精纯而强大的灵力。 更让她惊讶的是,这张符篆上的灵力波动并非完整,仿佛被人祭炼激活到了一半,却又硬生生中断了! “这…这是……” 玉霞仔细辨认着符篆上的纹路,瞳孔骤然收缩,忍不住低呼出声。 “四阶‘易形掩气符’?!” 她认出了这张珍贵至极的符篆! 这绝非尚驰在小谭山坊市使用过的低阶易形符可比!“易形掩气符”乃是真正的保命奇物,一旦完全激发,不仅能幻化出任何指定之人的形貌,更能将其气息、威压都模仿得惟妙惟肖,持续时间长达数日! 唯一的破绽便是,一旦与人动手斗法,符篆效果便会立刻崩溃! 以她筑基大圆满的修为,根本不可能催动这需要庞大灵力支撑的四阶符篆! 但这张符,却被人提前祭炼激活了大半! 电光石火间,玉霞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那两名守卫诡异的错愕表情、这空空如也的储物袋、这张被祭炼了一半、恰好是她能勉强接手完成激活的四阶奇符…… 一切线索串联起来! “爹……!” 玉霞猛地抬头,泪水划过脸颊,她望向父亲鸿季真人洞府的方向,无需言语,她已全然明白! 这是父亲在绝境中,为她争取到的一线生机! 他无法公然对抗大长老,却用这种隐秘而巧妙的方式,为她铺就了逃脱之路! 那两名守卫的“错愕”,恐怕也是父亲暗中安排好的弟子,不过他们还没出手,自己就逃出了禁制。 泪水划过脸颊,带着滚烫的温度,玉霞知道,此刻绝非感伤之时,她强压下汹涌的情绪,迅速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件旧物,那是一只灵力不强,却有一丝温润光泽的玉铃铛。 这是她幼年时,撒娇耍赖缠着大千真人索要的小玩意儿,上面还残留着大千真人的一缕气息! 她毫不犹豫地将这枚玉铃铛按在“易形掩气符”上,同时运转灵力,小心翼翼地接续上被中断的祭炼过程! “嗡!” 符篆光华大盛!一股强大的力量包裹住玉霞全身,她的身形、面容、衣着乃至周身散发的气息,都在光芒流转间飞速变化! 眨眼功夫,一位面容威严、气息沉稳、身着天都派长老服饰的大千真人便出现在了原地! 玉霞此刻深吸一口气,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父亲洞府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决绝与感激。 她不再犹豫,身形一晃,便朝着山门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 鸿季真人负手立于洞府之前,他清晰地观察着玉霞从绝望哀求到发现符篆、易容、最后决然离去的全过程。 “还算聪明……” 看着女儿成功化形离开,鸿季真人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放松,但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担忧与深沉的宠溺。 当玉霞在易容前,泪眼朦胧地望向自己洞府方向时,鸿季真人心头猛地一颤,仿佛被女儿的目光穿透了空间,直抵心间。 即使知道女儿看不见自己,份血脉相连的疼惜与不舍,依旧让他喉头发哽。 就在玉霞的身影消失不久,鸿季真人似有所感,眉头紧锁!他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看向天都派最深处。 “哼!” 鸿季真人冷哼一声,眼中闪烁着寒芒,下一刻,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无踪。 copyright 2026 第558章 玉霞狼狈奔逃 听闻玉霞仙子即将与易峰真人结为道侣的消息,尚驰心中虽然清楚这绝非玉霞本愿,但他并未因此萌生直闯天都派的念头。 这份克制,源于他清醒的认知。 一来双方实力悬殊,他虽已跻身结丹之境,位列高阶修士,然个人之力面对一个传承悠久、底蕴深厚的宗门,无异于蚍蜉撼树。 二来名分难立,玉霞与易峰皆属天都派门墙之内,此事乃是其宗门内部事务,他尚驰一个外人,师出无名,强行插手,于理不合。 三来门派关系。灵隐派与天都派同属南山五派之列,虽有竞争摩擦,但更多是相互依存、共同维系南山修真界平稳向好格局的盟友。 若他贸然前往天都峰,且不论能否顺利进入宗门重地,即便进去了又能如何? 既无足够实力强行扭转局面,又无站得住脚的理由,届时天都派若以此为由,甚至出手将其斩杀,灵隐派于公于私,都难以为他讨要一个说法,反而可能引发两派龃龉。 权衡之下,唯有将这份无可奈何深埋心底,他依旧与三小姐一道,随康家商队缓缓向着南山界更深处进发。 三小姐心思何等玲珑?她清晰地感知到尚驰近日情绪的低沉。她心中忧虑,却连一句安慰的话语都不敢轻易出口,唯恐不慎触及“玉霞”二字,让他更加的烦躁。 与此同时,天都派内,玉霞的出逃终究未能瞒天过海,她刚脱离宗门范围不久,身后便骤然传来数道破空声与强大的灵力波动。 追兵已至!“易形掩气符”甚至未能支撑到完整的一日,便因她提前动用法力消散了。 所幸身为天都掌教的掌上明珠,她储物戒中从不缺乏保命奇珍。 往昔她对这些东西嗤之以鼻,总觉得这些远不及闺房中那些精巧的仙家胭脂水粉有趣,然而此刻,这些曾经被她冷落的符箓、灵器、丹药,却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一种“宝到用时方恨少”的懊恼与庆幸交织在心头。 自从她与尚驰相识共历生死后,心态早已悄然转变,无论是否能用上,只要是价值不菲或功效奇特的物件,她都会下意识地收集起来。 因此她的家底远比想象中丰厚。 逃亡之路,惊心动魄! 玉霞将各种遁符、加速灵器催动到极致,身形在山林间化作一道道残影。 身后追兵的灵压如同跗骨之蛆,越来越近!偶尔惊鸿一瞥,她甚至能看清为首追捕者那张英俊脸庞上始终挂着的从容微笑。 此人正是刚刚稳固了结丹境界的易峰! 以她筑基大圆满的修为,纵有诸多宝物傍身,面对一位结丹修士的全力追捕,也如螳臂当车。 诡异的是,每每在千钧一发、即将被截住之际,总会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介入。 或是林中突然升起的浓雾遮蔽视线,或是脚下看似坚固的山石诡异地松动塌陷阻滞追兵,或是她逃亡路线上凭空出现一处隐蔽之地……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绝境边缘一次次将她推开险境。 玉霞在山林中亡命奔逃,狼狈不堪。 树枝与带刺的藤蔓将她的道袍划开一道道口子,露出内里莹白的肌肤,原本梳理精致的秀发此刻散乱地披在肩头,沾染着泥土与草屑。 那张曾令南山修士倾倒的精致脸蛋上,沾满了汗渍与泥污,却掩盖不住因恐惧和灵力透支而透出的苍白。 …… 商队营地,众人正忙碌着收拾行装。 “出发!下一站就是衍易派地界了!” “南山修真界,可是十万大山里少有的富庶安稳之地!在这里做买卖,灵石赚得可比其他地方容易多了!王道友,打起精神,可别偷懒啊!” 一年多来,商队众人早已褪去了对尚驰“斑面罗刹”的敬畏。 他虽实力深不可测,却平易近人,遇到山匪劫道、妖兽袭扰或是路途险阻,总会主动出手解决,无形中为商队规避了无数麻烦与损失。 加之那些与他相熟的老商铺店主们的宣传,众人对他唯有发自内心的尊重与感激。 听着队员们轻松谈论着南山界的富庶与商机,尚驰面色沉静如水,目光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投向天都派所在的天际。 “她父亲是天都派掌教,自身亦是结丹后期的修士。即便地位稍逊元婴真君一筹,在宗门内也必然拥有举足轻重的份量。她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 三小姐悄然走到他身边,声音轻柔,带着抚慰。 这是自得知玉霞婚讯以来,她第一次主动开口提及此事,她小心翼翼地样子,深怕触碰到尚驰心底的牵挂。 “嗯。” 尚驰收回远眺的目光,低低应了一声。 眼中的忧色并未因三小姐的话语而完全消散,但他也明白,这已是目前最合乎情理的推测与安慰。 就在商队整装待发,准备启程之际,尚驰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霍然转身! “三姐先走,我们在下个村落汇合!” 话音未落,尚驰的身影已然在原地凭空消失,只留下这简短急促的传音在三小姐耳边回荡。 copyright 2026 第559章 易峰的秘密 荒凉开阔的山坳中,风声呜咽。 玉霞仙子身形踉跄,最终灵力枯竭,瘫软在一块山石旁。 她面色惨白如纸,周身灵力波动微弱得几乎熄灭,再也无力催动任何遁术宝物。 背后那道令她心悸的遁光,此刻却带着猫捉老鼠般戏谑,瞬息即至,落在她前方不远处。 易峰优雅地拍了拍道袍肩膀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看似温和的微笑,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虚伪的惋惜。 “玉霞师妹,既知已是穷途末路,又何必徒劳挣扎?随师兄回去吧,莫要再任性了。” “呵呵……师妹?” 玉霞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极尽的讽刺,她的声音因虚弱而沙哑。 “现在想起我是你师妹了?当年在清溪城时,你屡次三番暗地里对我下手,那时你可曾想过我是你师妹?!那时你眼中只有‘天都派年轻一辈第一人’的虚名,为了日后顺利接管宗门铺路,不惜清除任何潜在的威胁!而我,不过是名单上的一个名字罢了!” 她喘了口气,眼中透露着愤怒与鄙夷,死死盯着易峰,继续道:“如今你已贵为结丹真人,是宗门上下公认最有天赋、前途无量的弟子!乾哲老祖更是对你更是青睐有加!该有的,你都有了!为何…为何还要对我和爹爹苦苦相逼?!” 玉霞的话,让他的眼神阴沉下来,思绪不受控制地被拉回数十年前那个让他彻底沉沦的起点…… 一切的扭曲,皆因玉雅而起。 那时他还只是个炼气期的小修士,随同乾哲老祖前往青阳宗拜访,一次偶然的机缘,他窥见了随雅香门莫愁真君一同前来的玉雅仙子的真容。 惊鸿一瞥,神魂俱震! 那清冷如月、不染尘埃的绝世仙姿,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入他年轻的灵魂深处。 彼时血气方刚的他,如同着了魔障,陷入了无法自拔的痴狂迷恋。 他视玉雅为九天玄女,是此生唯一所求。 这也是为什么他对玉霞当年的青睐视若无睹的原因,然而现实冰冷而残酷。 玉雅当时已是筑基前辈,更是雅香门内定的下一任门主继承人,身份尊贵无比。 而他易峰,虽是天都派大长老一脉的嫡系,天赋卓绝,但能否真正成长为一方巨擘,尚未可知。 巨大的身份落差和占有欲的扭曲,让他萌生了极其阴暗的念头,要成为配得上玉雅的人,就必须扫清所有障碍! 于是他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清理”那些对他未来构成威胁的同门天才,无论对方是否真的对他有敌意。 玉霞,这位同样天赋出众、背景深厚的掌教之女,自然毫不意外地成为了他清除名单上的重要目标。 后来他历尽艰辛筑基成功,满心以为终于有了接近玉雅的资格,他意气风发地前往雅香修真界,参加那场万众瞩目的品雅会,期待着能与玉雅仙子“一会”。 然而,命运给了他最残酷的嘲弄! 尚驰的横空出世,不仅夺走了他志在必得的魁首之位,更让他肝胆俱裂,恨意滔天的是玉雅仙子,他心中圣洁不可侵犯的女神,竟然在与尚驰“一会”之后……失贞了!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世界彻底崩塌了。嫉妒、愤怒、屈辱日夜煎熬着他。 虽然后来他凭借着过人的天赋和乾哲老祖的倾力支持,成功结丹,跻身真人行列。 但那结丹心魔,却远比雷劫更让他狼狈不堪,几乎将他彻底摧毁! 在他识海最深处,心魔幻化出的,永远是尚驰与玉雅缠绵不清的,让他目眦欲裂的幻象! 即便最终依靠老祖赐予的宝物强行镇压了心魔,他心中无比清晰地知道,下一次的元婴心魔劫,必将让他万劫不复! 玉霞成了他唯一的“解药”! 你不是和尚驰纠缠不清吗?好!既然得不到玉雅,就用你来填补我道心的裂痕,抚平我的恨意!用占有你、折磨你,来报复那个已经死去的尚驰! 用你掌教之女的身份,来巩固我在天都派的地位! 这些扭曲阴暗的念头,他自然不可能宣之于口。 “呵呵....” 易峰强行压下心中的恨意与回忆,脸上的笑容重新浮现,却带着令人作呕的狎昵:“师妹这是说的哪里话?师兄我怎么会忍心对你下杀手呢?” 他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在玉霞狼狈却依旧动人的脸庞上流连,“我记得许多年前,师妹你看向师兄的眼神,可是充满了仰慕。是不是这些年,师兄只顾着闭关苦修,冷落了你,才让你心生怨恨?” “呸!” 玉霞用尽全身力气啐了一口,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恶心,“我那时定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瞎了眼喜欢上你这种披着人皮的畜生!你连个人都不配!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虚伪、阴毒、令人作呕!” 她仿佛要用尽生命最后的力气来揭露他的罪行,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快意。 “你以为你做的那些肮脏事没人知道吗?!品雅会过后不久,灵隐派有弟子在南山城拍卖会上,拍卖玉雅仙子曾经戴过的面纱!那时万众瞩目,不知去了多少青年才俊,最后被你以一百五十万灵石的天价拍了下来!哈哈……” 玉霞的笑声尖锐而充满讽刺,回荡在空旷的山坳:“一百五十万灵石啊!你堂堂大长老嫡系,竟然拿不出来!为了凑够这笔灵石,你不惜低声下气地向几位交好的同门师兄弟借!可你又是怎么回报他们的?!”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易峰骤然变色的脸上:“你怕事情败露,怕被人知道你这龌龊的收藏,更怕他们成为日后威胁你的把柄!所以……你转头就寻了个由头,将那几个借你灵石的同门手足,一一诱杀,灭口了事!” “哈哈哈哈哈……易峰!你视若珍宝、夜夜摩挲的面纱,不过是尚驰师兄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的旧物!它在灵隐派弟子手中,不知被多少人把玩、传看过!在你眼中是圣洁象征的东西,在别人那里,不过是一件玩物,一件可以换取灵石的战利品!你……就是个可悲又可怜的笑话!” “住口!贱人!你给我住口!” 易峰脸上那虚伪的优雅彻底崩碎!他英俊的面容因愤怒和羞耻而扭曲变形,额角青筋暴跳! 玉霞的话,每一句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最隐秘、最不堪的伤疤上!尤其是“尚驰”这个名字被提及时,更是彻底点燃了他压抑已久的恨意! “尚驰!尚驰!尚驰!” 他嘶吼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怨毒“他已经死了!死得不能再死了!你不是喜欢他吗?!可他呢?他连正眼都没给过你!他根本就看不上你!你和我一样,都是可怜虫!都是被抛弃的可怜虫!” 一听到“尚驰”二字,玉霞心中那冰冷的绝望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暖流。 和他在一起的那些短暂时光,在清溪城,在南邬沼泽,在南山城……每一个瞬间都充满了莫名的安心与纯粹的快乐。 仿佛只要有他在,再大的危机也能迎刃而解,他像一座山,总能让人感到踏实。 “死?” 玉霞苍白的脸上,竟缓缓绽放出一个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和期待的笑容,“死了……也挺好。” 她无视易峰狰狞的面孔,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望向了某个不知名的远方,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尚驰师兄,他在那边,一定很孤单吧……” 她的眼神变得柔和而坚定:“我去了……就能见到他了……” “这一次我一定要先下手为强!” 面对死亡,她眼中最后一丝惧意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幸福的期待。 那是对彻底解脱的向往,更是对能与心上人“重逢”的渴望。 这诡异的平静与期待,比任何咒骂和反抗,都更让易峰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挫败与嫉妒! copyright 2026 第560章 掩面打劫 易峰眼中凶光暴涨,方才此刻玉霞脸上那该死的,解脱般的期待笑容,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积压已久的怒火! 这一次,他是真正动了必杀之心,再无半分虚与委蛇的耐心!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玉霞与易峰之间,来人脸上极其敷衍地蒙着一块不知从哪个角落扯下的破布,那布甚至没能遮住他标志性的黑斑,完全形同虚设! 他刚一落地,便扯着嗓子,用极其夸张的腔调吼出了那句经典的劫匪开场白。 然而场中两人都是修士,神识一扫之下,那破布岂能遮掩分毫?来人的面容,清晰无比地映入易峰和玉霞眼中! “尚驰师兄!!” 玉霞失声惊呼,声音因震撼与狂喜而变调,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你是来接我的吗?!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 她以为自己濒死之际出现了幻觉,可熟悉的身影、独特的气息,是如此真实!她眼中的光芒瞬间亮得惊人! “尚驰?!不可能!!” 易峰如同白日见鬼,英俊的脸庞瞬间扭曲,血色尽褪!他结丹境界庞大的神识疯狂扫过,这不是鬼魅!不是幻象!而是一个活生生同样散发着结丹威压的人! “这位仙子,” 尚驰仿佛没听见易峰的嘶吼,他微微侧身,对着泪眼婆娑的玉霞,破布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弧度,声音刻意压得低沉。 “贫道乃马头山新任寨主,马也!仙子可莫要认错了人。马某行事向来光明磊落,先劫财,后劫色!仙子且在一旁稍候片刻,嘿嘿……” 此地终究是天都派地界,他身为灵隐派真传,若无故对天都派核心弟子下杀手,待日后事情暴露,也难保不被宗门里的老家伙责罚,扣上“破坏五派和睦”的帽子。 虽不至于有性命之忧,但辛苦积攒的贡献值怕是要被狠狠剐去一层!这块破布,就是他给自己留的狡辩余地。 到时候咬死不认是尚驰,只说是“路见不平的马寨主”,看他们能奈我何? 熟悉的戏谑笑容,看似不着调却暗含深意的话语,瞬间驱散了玉霞心中所有的恐惧与绝望! 是他!真的是他!尚驰师兄!他没有死!他就在眼前!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激动在她胸中爆发! 就在这心神激荡之时,玉霞体内早已枯竭的气海骤然剧烈翻涌!一股沛然新生的力量仿佛要冲破桎梏! 四周天地灵气如同受到无形牵引,疯狂地朝着她汇聚而来!原本干涸见底的气海,竟在短时间内被精纯的灵力重新填满。 一股直指大道的契机感在她灵台清晰浮现! 结丹契机!竟在此刻降临! 这突如其来的顿悟,源于极致喜悦与心神彻底放松后的空明!玉霞心中又惊又喜,但深知此地绝非突破良所。 她强压下突破冲动,强行将汹涌的灵力归于平静,契机既已抓住,如同种子深埋心田,只需日后寻得一灵气充沛之地,便能水到渠成,顺利结丹! 突破大境界,分“强行突破”与“契机突破”。 强行突破如逆水行舟,凶险艰难;而契机突破则如顺风扬帆,乃心有所感、道法自然的结果,不仅过程更为顺畅,根基亦更为稳固! 尚驰与易峰两人,自然将玉霞身上的变化尽收眼底。 易峰心中被滔天的怨恨与嫉妒填满!凭什么?!凭什么自己结丹,历经九死一生,在心魔幻境中受尽煎熬,才勉强成功! 而玉霞这个在他眼中只知享乐、毫无磨砺的“废物”,竟能在生死关头,因为见到尚驰这该死的家伙,就如此轻松地抓住结丹契机?!天道何其不公! “尚驰!” 易峰双目赤红,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手中光芒一闪,就祭出了法宝,“你我往日恩怨,今日便在此地,做个彻底的了断!” “呵呵……” 尚驰闻言,终于将目光转向易峰,那眼神平静得如同俯瞰蝼蚁,嘴角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恩怨?你?也配与贫道谈恩怨?” “若非今日撞见,贫道早已忘了这世上还有你这号人物。”尚驰微微抬手,两枚剑丸被他祭出,悬浮于身前。 “念在天都派的面子上,贫道只出一招。” 他话音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接下,你可滚。接不下……便死!” 最后一个“死”字出口的刹那,尚驰随意地一摆衣袖!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声轻微的剑鸣!那两枚剑丸骤然光华大放!无数道寒芒剑光凭空而生,密密麻麻地朝着易峰而去! 起初易峰对这看似随手的一击还心存不屑,甚至感到一种被轻视的屈辱! 大家都是结丹修士,早已非筑基时候,你凭什么还如此狂妄?! 当那铺天盖地的剑光真正临近,恐怖的剑势将他牢牢锁定时,易峰脸上的不屑化为恐惧与绝望! 他引以为傲的结丹境修为,在这股剑光面前,是如此的渺小! 易峰亡魂皆冒,全身灵力疯狂激发身上所有的防御法宝、符箓!一层层灵光护罩亮起,将他包裹得如同龟壳! 但,无用! 那感觉依旧如同螳臂当车!他倾尽全力构筑的防御,在那含天地大势的剑光洪流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清晰! “吾命休矣!” 易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就在剑光即将把易峰彻底湮灭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易峰身前! 来人并未祭出任何法宝,只是周身灵光骤然暴涨,一股远超易峰的结丹后期法力涌出,在他身前形成一道坚固的法力护罩! “轰隆!” 剑光狠狠撞击在护罩上,爆发出巨响!狂暴的能量向四周席卷,山石崩裂,草木成灰! 那道看似单薄的法力护罩,却岿然不动!硬生生将尚驰这必杀的一击,尽数抵挡了下来! 只是护罩表面灵光剧烈闪烁,显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尚驰眼神微凝,他早在出手前便已察觉到此人的存在,对方会在此刻现身他毫不意外。 此人修为已达结丹后期,法力雄浑,尚驰虽不惧一战,但此刻玉霞就在附近,若真爆发大战,斗法余波恐难保她周全。 他强行压下了再出第二剑的冲动。 “爹!!” 就在这时,玉霞充满惊喜、激动又带着浓浓委屈的呼喊声响起,“真的是你!这一路上……都是你在暗中帮我?!那些迷雾、塌陷……都是你做的?!” 尚驰闻言,心中瞬间了然,原来这位法力雄浑的结丹后期修士,竟是天都派掌教鸿季真人! 他一路暗中尾随保护女儿安危,这倒情有可原,只是他为何要出手救下明显欲置玉霞于死地的易峰? copyright 2026 第561章 易峰被杀 鸿季真人并未第一时间回应女儿的呼喊,他此刻正在尚驰身上不断打量着。 蒙在尚驰脸上的那块破布,在他这等修为面前,简直形同虚设,随着目光的审视,鸿季真人的眉头越皱越紧,眼神中带着一丝明显的挑剔。 他忍不住又瞥了一眼泪眼朦胧的女儿,心中五味杂陈,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早就听闻小友相貌颇为‘独特’,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位鸿季真人乃是与有华同时代的人物,当年,他可是南邬两界公认的第一美男子!其风姿之卓绝,即便放眼整个十万大山,也难寻与之比肩者。 即便如今岁月流逝,得天独厚的俊朗轮廓依旧清晰可辨,加之执掌天都派两百余载所沉淀的上位者威严气度,对异性而言,依旧是致命的吸引力。 尚驰何等敏锐,瞬间就听出了对方话语中那隐含的嫌弃,不就是嫌自己长得丑呗! 他心中嗤笑一声,面上却毫无怒色,反而大大咧咧地一挺腰板,破布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原来是天都派掌教鸿季真人!久仰大名”随即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戏谑与自嘲。 “真人有所不知,贫道这副容貌,确实与英俊二字沾不上边。不过嘛……” “说来也怪,贫道行走修真界以来,向来都是被仙子们追着跑!贫道一直认为在仙子们眼中,我这张脸才是世间最英俊的,唉,我这无处安放的魅力呀!” 这番言论,充满了对自身容貌的反讽和对鸿季真人优越感的挑衅。 尤其是当着玉霞的面,更是显得不敬! 鸿季真人脸色一沉,眉头锁得更紧了。 他看着女儿望向尚驰的痴迷眼神,再对比眼前这张半面狰狞黑斑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憋闷感! 他甚至觉得易峰,都比眼前这个厚脸皮的家伙顺眼几分! “噗嗤。。。” 原本紧张的玉霞,却被尚驰这打诨的一番话逗得破涕为笑。 她红着脸,像是想起了什么趣事,带着几分羞涩,突然开口问道:“尚驰师兄!我听玉雅姐姐说过,品雅会结束那晚,你只顾着埋头喝酒吃肉,是她悄悄在你的吃食里下了‘一宿合欢散’,是不是真的呀?” “轰!” 玉霞这话,如同惊雷,狠狠劈在易峰的心头之上。 玉雅仙子,十万大山第一仙子!他心中圣洁无瑕、不容亵渎的女神! 竟然会主动给尚驰下那种药! 这简直颠覆了他所有的认知! 比尚驰死而复生更让他难以接受!他多么希望尚驰矢口否认!多么希望这是玉霞在胡说八道! 尚驰的反应彻底破灭了他最后的幻想! 只见尚驰略显尴尬地隔着破布摸了摸鼻子,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玉雅怎么什么都往外说?一点都不知道害臊” 这含糊其辞,却等于变相承认了! “呃啊!!!” 易峰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喉头,再也压制不住。 “哇”地一声喷出一大口殷红的鲜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体内刚稳固不久的结丹境灵力都开始剧烈动荡,仿佛随时都要境界跌落! 这不仅是身体的重创,更是信仰的彻底崩塌! 他视若神明,求而不得的女神,在尚驰口中,竟成了会主动下药之人!这巨大的羞辱和落差,几乎让他当场道心崩溃! “掌教!!” 易峰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眼神怨毒得死死盯住鸿季真人,声音嘶哑道:“杀了他!替我杀了尚驰!只要他死!我立刻就去恳求老祖取消与玉霞的婚约!!” 他深知此地不宜久留,再待下去自己非被活活气死不可! 丢下这句狠话后,他转身就想化作遁光离开。 “想走?!给我留下!疾!” 尚驰眼中寒光爆射!他岂会放虎归山?尤其是易峰这种阴毒小人,活着就是祸害! 两枚剑丸嗡鸣作响,再次分化出大量剑光,并非攻向易峰,而是射向鸿季真人!目的只有一个——牵制! 与此同时,尚驰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轰轰轰!!咔嚓嚓!!!” 没有任何预兆,数道恐怖天雷,撕裂云层,朝着刚刚腾空而起的易峰当头劈下! “引雷诀”来得太过突然,易峰本就心神遭受重创,灵力不稳,加之刚入结丹不久,如何能抵挡这等天雷之力。 “不!” 凄厉绝望的惨嚎声戛然而止! 只听得一阵轰鸣,耀眼的雷光瞬间吞噬了易峰的身影! 雷霆过后,半空中只留下一片散发着焦糊味的血雾,以及几件在雷光中勉强幸存,掉落下来的储物戒指以及法宝等物。 易峰这位天都派新晋的结丹天骄,就此陨落,尸骨无存! “小友!你何必如此赶尽杀绝!再者老夫又不是没说不让你离开,你就不怕我天都派找上灵隐派要个交代嘛?” 鸿季真人摆脱剑光后,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不由得厉声呵斥! 他终究慢了一步,未能救下易峰。 他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或许是顾忌易峰乃大长老乾哲老祖最看重的嫡系血脉,杀了他会引发宗门动荡; 或许是痛惜天都派损失了一位潜力巨大的结丹种子;又或许是隐隐担忧,易峰一死,大长老一脉的怒火会直接倾泻到玉霞的头上。 “掌教莫不是闭关太久,把脑子修糊涂了。” 尚驰收回剑丸,面对鸿季真人的呵斥,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踏前一步,带着毫不客气的质问。 “玉霞师妹乃贫道至交好友!这易峰小人,三番五次欲置她于死地!就在方才,他还当着你的面,撺掇你杀我!此等睚眦必报、心如蛇蝎之辈,贫道还留着他做什么!等他日后羽翼丰满,在背后捅刀子吗?” “再者!贫道乃是马头山劫匪头子马也!在此拦路打劫,遇到同行火并,失手宰了个不开眼的家伙,仅此而已!与灵隐派何干?!” 他拍了拍胸脯,一副“小人”模样,“天都派若是不服,大可以派人去灵隐派山门讨要说法!贫道‘马也’在灵隐派可没挂名!他们认不认得我‘马也’这号人物,都还两说呢!” “你……!” 鸿季真人被尚驰这番无赖至极的言论噎得一时语塞,脸色青白变幻。 他死死盯着尚驰那张被破布蒙着,露出半张黑斑的脸,心中对这个初次见面、名声在外、又被自己女儿深深爱慕的男子,终于有了一个无比清晰的认识。 这根本就是个无法无天、不按常理出牌、偏偏实力强横、脸皮还厚如城墙的滚刀肉! copyright 2026 第562章 一招 “好好好……” 鸿季真人怒极反笑,笑声中蕴藏着明显的怒火。 “老夫今日便亲自领教一番‘斑面罗刹’战王之威,究竟有何等惊天动地!我也不占你便宜,你且放手攻来,老夫只接你一招,若是老夫败了扭头就走,如何?”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的威压爆发,那是属于结丹后期修士的气势,排山倒海的向着尚驰压去。 “爹!您这是做什么!” 玉霞的惊呼里带着哭腔,她俏脸煞白,焦急万分。 “尚驰师兄刚刚才救了我的性命!你们此刻交手,胜负又有何意义?易峰已死,大长老乾哲绝不会善罢甘休!爹,您不如趁此机会,速速离开天都峰是非之地!” 她的话语又快又急,只想阻止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生死相搏。 “胡闹!” 鸿季真人厉声呵斥:“老夫乃天都派掌教,岂能行那叛门背宗的苟且之事!玉霞,你给我记住,无论你将来身在何处,你骨子里流淌的永远是天都派的血脉!生是天都人,死是天都魂!绝不可做出任何有损宗门清誉根基之事!”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女儿脸上,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而后他猛地转向尚驰,脸上再无一丝怒容,只剩下无比的凝重,周身灵力严阵以待,对其态度悄然从晚辈变成了同道。 “鸿季掌教,得罪了!仅此一招!一招过后,我便带师妹前往南山城暂避,后续如何,再行定夺!” 话音落下,尚驰爆发! 紫府深处,五颗凝聚着不同属性灵力的金丹骤然合一,与此同时,《化煞转灵淬体诀》随之运转,一股带着杀伐之意的漆黑煞气,喷薄而出,缭绕周身!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突破了结丹初期的桎梏,稳稳停在结丹中期顶峰之境,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后期的边缘! 先前对付易峰,他不过牛刀小试,以他如今“剑势合势”的剑道造诣,寻常结丹初期修士,剑光一出即可毙命。 若动用五丹合一之力,或引煞气增幅己身,秒杀结丹中期亦是常事。 此刻两大秘法同时激发,威力叠加,足以令绝大多数结丹后期修士都感到致命的威胁! “尚驰师兄……” 玉霞原本还担忧师兄在父亲威压下吃亏,此刻感受到他那恐怖气势和冲天煞气,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担忧的对象竟不由自主地转向了父亲鸿季真人。 尚驰微微侧首,那双没有瞳孔、只剩下两团血红色的眼眶,投向了她。 本应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可当尚驰的目光触及玉霞时,其中蕴含的并非狂暴,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与安抚。 玉霞心中担忧稍微平息了一些。 鸿季真人目睹此景,瞳孔收缩,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两人之间,无形的气场碰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轰鸣,脚下的地面开始龟裂,这两股力量,却极为默契地避开了玉霞。 无需再多言语。 尚驰身前,两枚剑丸发动,上千道剑光激射而出! 但这些剑光并未直取鸿季,反而在空中疯狂汇聚、凝形! 不过眨眼功夫,一截充满剑势的巨型剑尖赫然成形! 这正是他当年在北域,一剑斩断墨迪玄冰锁链的那一招!是将《剑势凝形诀》与剑势融合后的产物。 只是如今这一招,威势更胜之前。 剑尖悬停于空,虽未发动,却已散发出一种将要斩破虚空的恐怖气息! “去!” 随着尚驰心中一声低喝,那半截剑尖,无声无息地动了!没有惊天动地的破空声,唯有空间被其划过时产生的细微嗡鸣。 它看似缓慢、实则快若闪电,朝着鸿季真人当头刺下! “轰隆!!” 一声巨响,剑尖撞在了鸿季真人祭出的防御法宝以及护体灵光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恐怖的冲击波在扩散,光芒闪烁! 玉霞双手死死捂住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光芒爆发的中心,因为担忧,脸上血色褪尽,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光芒渐敛,烟尘缓缓散去。 “噗……咳咳咳……” 一片死寂中,首先传来的是一声压制不住的喷血声,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剧烈咳嗽。 “爹!爹!您怎么样?您别吓我啊!” 玉霞再也顾不得许多,哭喊着扑了过去,只见鸿季真人原本挺拔的身躯此刻佝偻着,以手掩口,指缝间渗出刺目的鲜红。 他面色灰败,气息紊乱,脚步虚浮,若非玉霞及时搀扶,几乎要踉跄跌倒。 在他身前的地面上,散落着灵光暗淡的法宝碎片。 “本命法宝被毁,这是遭到了反噬” 尚驰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片,心中了然。 他暗自吸了口气:“这老狐狸,对自己下手可真够狠的。”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鸿季掌教绝非寻常结丹后期修士,其修为深厚,底蕴惊人。 自己这全力一击固然恐怖,但若对方真心想挡,绝不可能一招之下就落得如此境地,连本命法宝都彻底破碎。 对方分明是在配合他演一场戏! 一场必须足够“真实”、足够惨烈,才能堵住那位乾哲长老之口的戏! “咳咳……咳……后生可畏!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鸿季真人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喘息,每一个字都显得无比艰难。 他推开玉霞的搀扶,努力挺直腰背,直视尚驰,眼中没有怨恨,反而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感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托付之意。 “老夫败了…!你…带着玉霞,速速离开此地!记住老夫的话!乾哲老祖绝不会放过你!老夫……会尽力拖延,但能拖多久……咳咳……老夫……亦无把握!” 说罢他不再看尚驰,而是将目光深深地看向女儿玉霞那张布满泪痕的脸上。 这一眼,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情感,不舍、担忧、决绝、还有一丝诀别的意味。 他将地上属于自己本命法宝碎片,以及易峰死后遗留的储物戒指等物品,一一收起。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化作一道遁光,冲天而起,瞬息间便消失不见。 玉霞呆呆地站在原地,脸颊上,泪水无声地滑落,她痴痴地望着父亲遁光消失的天空。 copyright 2026 第563章 两女见面 商队尚未抵达预定的村落歇脚,尚驰便携着玉霞,追上了行进中的队伍。 当三小姐等人看到尚驰身边多了一位女子时,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那女子虽容颜清丽绝伦,堪称绝美,此刻却难掩一身风尘仆仆的狼狈。 云鬓散乱,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苍白的脸颊,原本应是仙气飘飘的衣裙沾染了尘土草屑,破损处依稀可见,眼神中更是透着一股惊魂未定后的疲惫与茫然。 无需多问,众人马上便猜到了她的身份。 两位女子目光在空中相遇,玉霞望着眼前这位气质雍容华贵、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久居人上的三小姐,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自惭形秽。 对方锦衣华服,容光焕发,如同娇艳的牡丹,而自己一路奔逃,形容憔悴,恰似被风雨摧折的小草。 强烈的落差感让她下意识地避开了对方的目光,眼神游离,带着难以掩饰的颓然,仿佛被对方压矮了一头。 三小姐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脸上绽放出真诚的笑容,没有丝毫的审视,快步走到玉霞面前,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玉霞的手。 “妹妹,这一路辛苦了!到了这里,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千万别拘束。” 她眼波流转,瞥了一眼旁边略显局促的尚驰,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压低声音道:“你是不知道,自从听说你要与人结成道侣的消息,某些人啊,那真是茶不思、饭不想,整日里眉头锁得死紧,脸上愁云密布,如今你平安无事,这压在心上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了。” 玉霞初被拉住时还有些僵硬和不自在,但三小姐这番带着善意的调侃,冲散了她心头的阴霾。 她不禁偷偷望向尚驰,只见对方此刻正露出几分尴尬无措的神色,耳根似乎都有些泛红。 这反应落在玉霞眼中,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她心头发烫,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和感动涌上心头,苍白的脸颊也迅速染上了一层娇艳动人的红霞,羞涩地低下了头。 “好了好了,别在这儿傻站着了,跟我来,先好好梳洗一番,换身干净衣裳,压压惊。” 三小姐笑着,不由分说地挽起玉霞的手臂,亲昵地将她带向自己那辆专用兽车。 玉霞就这样被三小姐半推半就地拉上了车,厚重的车帘落下,禁制打开,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与神识。 尚驰望着那合拢的车帘,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最后一丝悬着的心安然落地。 没过多久,康勇洪亮的声音便传遍了商队:“诸位!原地扎营!今晚不赶路了,掌柜的有令,就地举行篝火大宴!” 篝火宴,乃是北域凡俗间极富特色的一种欢聚形式,众人围拢着熊熊燃烧的篝火,一边炙烤着食物,一边分享美食与故事。 不过,修士的篝火宴,其规格自然远非凡俗可比,篝火用的乃是蕴含灵力的灵木,而架在火上烤制的,也非普通牲畜,尽是些蕴含灵气的珍禽异兽、灵果琼浆,香气四溢,远非凡间烟火可比。 就在众人热火朝天地准备着盛宴时,一张带着狰狞刀疤的脸,鬼鬼祟祟地突然凑到了尚驰面前。 “嘿嘿嘿……”二蛋咧着嘴,笑得一脸促狭,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你懂的”的暧昧神情。 “掌柜的,小的突然想起您多年前在雅香河畔,谆谆教诲的那番金玉良言!您当时可是拍着俺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我等修士,当以勤修苦练、提升境界为根本!须知那过度沉溺于声色犬马,最是损耗精元气血,对道基修为更是有百害而无一利!正所谓——’” 他清了清嗓子,模仿着尚驰当年那副严肃板正的口吻,摇头晃脑地吟道:“‘财色于人,人之不舍,譬如刀刃有蜜,不足一餐之美;小儿舐之,则有割舌之患!’啧啧啧,这话说得,那叫一个鞭辟入里,醍醐灌顶啊!俺二蛋可是时时刻刻谨记在心,不敢忘啊!” 这番话,正是当年尚驰在雅香城,用来提点二蛋的警世恒言。 没想到时过境迁,竟被这小子拿来嘲笑自己! “滚!”尚驰老脸一热,又好气又好笑,毫不客气地低喝一声,同时抬脚,作势就要朝二蛋那撅起的屁股狠狠踹去。 二蛋怪叫一声,捂着屁股就窜了出去。 暮色四合,夜色降临,天空上繁星点点。 营地中央,巨大的篝火已被点燃,火焰欢快地跳跃着,各式各样来自小灵界各处的珍馐美味早已铺陈开来,灵光隐隐,香气诱人。 被尚驰“踹”走的二蛋也没闲着,顺手在附近山林里猎了几只肉质鲜嫩的妖兽,此刻正架在火上烤得滋滋作响,金黄色的油脂不断滴落火中,阵阵浓郁的焦香,引得众人食指大动。 就在宴会即将开始之时,三小姐的兽车车帘再次掀开,当三小姐牵着焕然一新的玉霞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整个营地都明亮了几分。 玉霞已经换上了一套三小姐备下的华美衣袍,衣料柔软轻盈,在篝火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衬得她肌肤胜雪,容光焕发。 精心梳理过的长发垂落,仅用一支简单的玉簪挽住些许,更显清丽脱俗。 她脸上那一路奔逃的狼狈一扫而空,重新恢复了往日那灵动出尘的仙子之姿。 这般惊人的转变,在宴会上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和低声赞美。 篝火宴会,一直持续到一整夜。 商队上下,无论是负责赶车护卫的凡人伙计,还是各店铺的掌柜、小二等人,都齐聚一堂围着篝火。 梅姨以及几位平时深居简出的结丹修士更是破例短暂露面,走到尚驰面前敬了他一杯灵酒。 整晚三小姐都亲昵地挽着玉霞的手臂,带着她穿梭于人群之中,将商队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成员一一介绍给她认识。 无论是护卫头领,还是精明的店铺掌柜,抑或是憨厚的杂役伙计,三小姐都如数家珍。 或许是篝火的温暖驱散了心头的寒意,或许是灵酒的麻醉令人心神放松,又或许是商队成员们的热情与真诚…… 玉霞脸上那因连日逃亡而笼罩的低沉,迅速消融,她渐渐放松下来,嘴角露出笑意,落落大方地向众人回礼。 不胜酒力的她,几杯灵酒下肚,白皙的脸颊染上红霞,更添几分妩媚与动人。 第564章 两女对尚驰的谋划 篝火盛宴的喧嚣渐渐散去,灵酒的暖意在玉霞体内蒸腾发酵,平日里的矜持与羞涩被酒精融化,胆子也大了起来。 她目光流转,在人群中搜寻着那个身影,心头小鹿乱撞,盘算着要寻个由头,与尚驰单独相处片刻。 她的计划还未开始,便被一只温软的手牵住了。 “妹妹,随姐姐来。” 三小姐笑容灿烂,带着几分促狭,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不由分说地便将她拉离了人群,两人再次登上了兽车。 兽车内的禁制隔绝了外界的喧嚣,玉霞被三小姐按坐在柔软的垫子上,她心中那点刚鼓起的勇气,在对方洞悉一切的目光下,又有些摇摇欲坠。 “咯咯咯……” 三小姐轻笑道“妹妹可别在心里埋怨姐姐扰了你的好事,坏了你的计划呀。” 玉霞闻言,脸颊发烫了,仿佛被戳破了心事,下意识地想低头。 三小姐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姐姐可是知道尚兄的酒量,深不见底,今晚这点灵酒于他而言,不过润润嗓子罢了。他这人,瞧着像块不开窍的木头,实则心思精明着呢。这些日子他为你牵肠挂肚,忧心匆匆,妹妹在他心中,已有一席之地。” 听到这里,玉霞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让她忘记了害羞,只剩下满心的甜蜜和期待。 “只是……” 三小姐话锋一转,神情变得认真而微妙,“妹妹若真想彻底拴住那个狡猾的家伙,让他再也无法轻易从你身边溜走,光有这点情意,怕是还不够。” 玉霞的心被提了起来,同为女子,三小姐一语便道破了她心中潜藏的不安。 尚驰的道心太坚,前路太远,她怕自己终究只是他漫长旅途中的一处风景,甚至连驻足都未曾有过。 “还请姐姐教我……” 玉霞的声音突然变得微不可闻,带着酒精赋予的勇气向她请教了起来。 三小姐见她这副既羞又怯又充满期待的模样,觉得有趣极了,眼中笑意更浓。 她神秘兮兮地俯身,凑到玉霞耳边,低声细语道:“妹妹若想彻底抓住他的心,让他心中留下羁绊,就得与他……生米煮成熟饭!” “啊?!” 玉霞脸颊连同脖颈瞬间红透。 “这……这…….姐姐你…….他可是结丹修士!我…….我哪有机会得手……” 她语无伦次,羞得几乎要钻进地缝里,她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少女,远没有三小姐这等北域女子泼辣大胆。 可三小姐描绘的那个“让他留下羁绊”的未来,又充满了诱惑,无比期待。 “傻妹妹,机会嘛,是人创造出来的!” 三小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仿佛早有成算。 “姐姐我早就替你计划好了!” 一边说着,她手上的储物戒光华微闪,一支羊脂白玉瓶出现在了桌子上。 玉霞好奇地接过玉瓶,带着几分疑惑轻轻拔开瓶塞。 “啵”的一声轻响,瓶口处一丝带着奇异香气的粉红色之气溢出。 玉霞的脸色大变! 手忙脚乱地将瓶塞死死摁了回去,她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 “这是‘一宿合欢散’?!” 玉霞连声音都变了调,带着惊疑和慌乱。 “这不是玉雅姐姐之物吗?姐姐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她对此物印象太深刻了,因为她也有一瓶,当年玉雅曾赠送过一瓶给她。 “咦!” 这下轮到三小姐惊讶了,她眼中异彩连连。 “自然是玉雅仙子所赠,不过,妹妹你如何识得此物?莫非你.…”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眼神中带着玩味。 不待三小姐把话说完,玉霞像是被提醒了,脸上表情变幻莫测,最后竟也默默地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摸出了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羊脂白玉瓶! 两瓶一模一样的“一宿合欢散”,静静地放在两女面前的桌子上。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先是愕然,随即是了然,最后竟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两个女子凑得更近了,压低声音,开始了关于如何拿下那个不解风情家伙的秘密计划。 低语与轻笑声,中夹杂着羞涩在兽车里交织。 “小姐.…” 当密谋终于告一段落,梅姨的声音,通过传音秘术,突然传进三小姐的识海中。 她现在虽不必时刻贴身守护在三小姐身旁,但其清修之所仍在三小姐这辆兽车内,之前因为尚驰的到来,她才主动避让,给两人腾地。 但她依旧是这里的常客,更是三小姐最信任的心腹,玉霞只当她是三小姐的贴身护卫,而方才两人密谋时,并未刻意避讳,更未使用传音之术,自然被梅姨听了个一清二楚。 “您这是何苦呢?您对尚道友的心意,老身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您这般帮着玉霞姑娘去……岂不是委屈了自己?哪个女子不希望自己心爱之人,心中都只有自己一人?” 兽车内,柔和的珠光映照着三小姐的脸庞,她脸上的笑意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世情的平静,她沉默了片刻,才同样以传音回应,声音虽轻却透露着清醒。 “梅姨,您说得对。世间女子,谁不盼着一生一世一双人?谁不想独占心上人的全部深情?可是尚兄他不一样。他的道心,比星辰更坚定。幼年相识的金蕊,未能留下他;风华绝代的第一仙子玉雅,亦未能成为他的羁绊。他的心太大,装着星辰大海,装着无上大道。情爱于他,或许只是漫长道途中一段风景,而非终点。” “我早已明白,强求不得。能在他的心里,占据一个小小的角落,让他为我担忧,为我牵挂,让我成为他漫长旅途中一个可以停靠片刻的地方,这就够了,梅姨。真的,这就够了。” “唉!” 识海中,传来梅姨一声充满了疼惜与无奈的叹息,她明白小姐说得在理,看透了那人的心性,也选择了最清醒的方式,可却也最让人心疼的方式去爱。 这份通透的不争,这份甘愿退让的成全,落在她这个看着小姐长大的长辈眼里,只觉得像是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第565章 私宴 此后的旅程,被平静笼罩。 天都派的追兵并未出现,反倒是玉霞仙子加入商队后,行踪变得有些神秘莫测起来。 她与三小姐整日里形影不离,不知在忙碌些什么,竟也未曾来打扰尚驰。 这种刻意的“平静”,却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越是无人提及,越是看不到玉霞两人的身影,他心底那份隐隐的忐忑不安便越是清晰。 他不知两女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商队依旧沿着既定的路线缓缓前行,这一日,康妮突然来找尚驰,恭敬地请他前去赴宴。 “赴宴?” 尚驰眉峰微蹙,有些不解,前些日子的篝火大宴才过去,怎地又单独设宴? 康妮似乎有些紧张,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低着头道:“回禀尚前辈,前次的篝火宴是商队共庆,今日……今日是小姐特意在兽车内设下的私宴,专为款待玉霞仙子,并无外人相扰。” 她语速略快,眼神飘忽,带着一丝局促。 尚驰虽觉有些突然,但想到是款待玉霞,便也未作深想,只吩咐了二蛋几句,便随康妮前往三小姐那辆华贵的兽车。 在他转身离开的刹那,敏锐地捕捉到了二蛋脸上混杂着尴尬的古怪表情,以及康妮转身时的局促。 二蛋、康妮、康勇三人,当年是商队救下的孤儿,数十载相依为命,情同手足。 康妮是康勇的亲妹,而二蛋与康妮之间那份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情愫,曾是商队里的一段佳话。 只是世事难料,光阴流转,那份懵懂的情意似乎并未结出预想中的果实,反而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隔阂与疏离。 个中缘由,尚驰不便多问,只能感叹一声情之一字,最是难解。 掀开车帘,踏入三小姐布置得既奢华又舒适的兽车空间,尚驰不由得眼前一亮,竟有片刻的失神。 只见三小姐一改往日雍容华贵装扮,换上了一套极具北域风情的服饰,上身是裁剪大胆的短款皮袄,露出线条优美的腰肢和一小截蜜色肌肤,下身是缀满银饰和流苏的皮裙,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整个人透着一股野性奔放、热烈如火的气息。 而一旁的玉霞,则身着来自十万大山深处的特色长裙,衣料似锦似绸,触感柔滑如水,色泽清雅,将她衬托得如同空谷幽兰,温婉娴静,举手投足间尽显名门闺秀的优雅风范。 两位风格迥异的女子,此刻脸颊上都泛着淡淡的红晕,正手忙脚乱地在桌子上布置着。 桌上早已琳琅满目,灵果晶莹剔透,烤肉焦香四溢,更有几碟尚驰都叫不出名字的奇珍异馐,灵气氤氲,显然比篝火宴会上的还要珍贵几分。 一只白玉酒壶置于桌中,壶口袅袅飘散出令人心神微醺的灵气,混合着灵食的醇香与两位女子身上传来的暖香,充盈了整个车厢,形成一种令人心生摇曳的涟漪氛围。 尚驰的目光扫过车厢,心中疑惑,向来在三小姐身边打坐护法的梅姨,此刻踪影全无。 而引他前来的康妮,传完话后也再未出现,他总感觉处处都透着浓浓的不寻常。 “咯咯咯……” 三小姐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掩唇轻笑,带着一丝促狭看向呆立门口的尚驰,“尚兄,还不快进来?傻站在门口看什么呢?我和玉霞妹妹脸上又没长出花儿来,你又不是没见过。” 她语气轻松,但那微红的耳根却泄露了一丝紧张。 玉霞也抬起头,水眸盈盈地望了尚驰一眼,声音轻柔带着一丝羞涩的嗔怪:“师兄定然是……饿了,莫不是把姐姐当做了灵食不成?这般直勾勾地看着……” 她话未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我看呀,他的眼神倒像是在妹妹身上生了根呢……” 听着两人一唱一和的调笑,尚驰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警铃微鸣。 他依言走到桌几中央的主位盘膝坐下,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桌上的酒菜。 如今的尚驰,六识之敏锐远超同阶修士,时刻处于半开启状态。 几乎在他坐下的瞬间,便已察觉到了异常。 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浓郁酒肉香气之下,混杂着一缕极其淡薄、却与周围灵气格格不入的异样气息。 更令他心头一震的是,在那些珍馐佳肴升腾的热气之中,隐隐浮动着一层极其细微、寻常修士肉眼与神识绝难察觉的淡红色雾气! 雾气若有似无,微微流转,散发着令人血脉隐隐加速的甜腻感。 若说眼前这两位女子会加害于他,尚驰是万万不信的,那她们这般煞费苦心,在酒食中暗动手脚,又是为何? 自从研习《万化药经》后,他对各类奇毒秘药的理解早已今非昔比。 他判断出这食物中的东西并非剧毒,更无致命之虞,但这气息却勾起他一丝模糊的记忆,隐约在何处闻到过。 电光火石间,一个尘封的画面跃入脑海。 雅香河畔,风华绝代的玉雅仙子,那掺了“特殊佐料”的灵食灵酒,以及那之后令人血脉贲张的迷乱夜晚……那气息,与此刻车中弥漫的异香何其相似! “原来如此!” 尚驰心中豁然开朗,瞬间洞悉了两女的图谋,一股哭笑不得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二位盛情,贫道心领。” 尚驰慢条斯理地开口,目光在玉霞微红的俏脸和三小姐强作镇定的眼眸间扫过,“只是,独饮寡欢,岂非辜负了这良辰美酒?三姐海量,玉霞师妹前几日篝火宴上也颇能小酌几杯,不如我等三人,共饮此杯如何?” 三小姐闻言,神色尚算镇定,只是眼神闪烁了一下。 而玉霞的反应则直接得多,只听“啊”的一声轻呼,她原本就泛着红霞的脸颊如同火烧,一直红到了耳根脖颈,羞得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双手无措,连看都不敢再看尚驰一眼。 尚驰将两女的反应尽收眼底,故作疑惑地挑眉,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咦?玉霞师妹这是怎么了?前两日在篝火旁,师妹与三姐豪饮之时,贫道可是记忆犹新啊,莫非……”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炯炯地看向那白玉酒壶,“今日这灵酒之中,另藏了什么玄机不成?”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玉霞的头垂得更低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最终还是三小姐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避开尚驰探究的目光,一把抓过酒壶,动作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他先给自己杯中斟满,又“咚咚咚”地为玉霞也倒上,几乎要溢出杯沿。 “尚兄多虑了!此杯,专为欢迎玉霞妹妹初次来到我们商队!妹妹,来,我们一起敬尚兄一杯!” 三小姐端起酒杯,声音刻意拔高,试图掩饰那份心虚,她目光转向玉霞,带着鼓励。 玉霞微微颤抖着抬起手,指尖触碰到杯壁,如同被烫到般瑟缩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将其端了起来。 她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不断颤动,脸颊上的红晕几乎要滴出血来。 三只酒杯,在摇曳的珠光下,在弥漫着异香的空气中,缓缓碰在一起…… 第566章 乾哲追来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越是紧握,流逝得越快。 尚驰与三小姐、玉霞三人之间的潇洒快活,随着商队距离南山城越来越近,被一层挥之不去的离愁所笼罩。 南山城是南山界当之无愧的第一修真巨城,也是康家商队漫长商路的终点。 商队将在此休整,补充物资,然后踏上归途。 对尚驰而言,这座仙城更是命运的转折点,当年,正是在这里,他加入了商队,结识了三小姐。 可以说,南山城是他们所有人缘分的起点,亦是故事开始的地方。 玉霞不知从何处得知了尚驰将在南山城脱离商队,返回灵隐派的消息。 自那以后,每当三人共处,她总是寻着各种由头,悄然避开,将独处的空间刻意留给尚驰与三小姐。 三小姐何等剔透玲珑的心思,岂会不知玉霞的用意? 每当玉霞找借口离开,她便轻轻挽住尚驰的手臂,将头靠在他肩上,望着玉霞离去的方向,口中说着看似豁达实则浸满离愁的话语。 “聚散终有时,强求不得……”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与托付,“三姐不在身边的日子,玉霞妹妹,你可得好好照顾着点,你也别忘了我……们。” 随着旅途延伸,官道上的行人车马日渐稠密,各式各样的商队旗帜在风中招展。 空气中弥漫着大城特有的喧嚣前奏,也弥漫着商队内部无声的离情别绪,所有人都知道,南山城巍峨的轮廓,缓缓出现在地平线上。 二蛋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只是眼神异常坚定,时不时地望向尚驰,目光中混杂着不舍、崇敬和一种“我定会守护好三小姐”的决绝。 尚驰则紧紧握着三小姐微凉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无意识地轻轻摩挲,既像是在安抚她内心的不舍与伤感,也像是在掩盖自己心中的不舍与眷恋。 尽管离别的阴影压在心头,但南山城的临近也带来了一丝安全感。 一旦进入仙城,即便天都派的大长老乾哲真的追来,尚驰也不畏惧,且不说南山城中不让斗法,更何况其中还有三个元婴真君坐镇,若有本派真君在,绝不会束手旁观。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在最接近希望的时刻投下阴影。 “小辈!胆敢杀我嫡系血脉!今日便要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就在南山城在远方天际线上隐约勾勒出宏伟轮廓之时,一声蕴含着怒火的暴喝,在商队上空炸响! 紧随其后的,是一股沉重的元婴威压,轰然降临! “噗通!” “噗通!” 商队瞬间大乱! 拉车的行脚兽瘫软在地,筑基期及以下的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成片地昏厥过去,七窍隐隐渗出鲜血。 即便是结丹期的供奉们,也个个脸色煞白,气血翻涌,从各自的兽车或坐骑上冲了出来,聚集到三小姐周围。 一个个如临大敌,脸上写满了难以掩饰的恐惧,绝望地看向虚空! “是……是大长老!是乾哲的声音!” 玉霞脸色一片惨白,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她对这声音很熟悉。 天都派太上大长老,乾哲!货真价实的元婴中期修士! 甚至有传言,他已触摸到元婴中期顶峰的门槛! 在场的结丹修士,全都紧张地放出神识扫视天空,却根本无法锁定来人的具体方位,只感觉那股毁灭性的气息无处不在,令人窒息。 唯有尚驰! 他依旧站在原地,身形挺拔,目光锐利,面无表情地凝视着西北方向的虚空。 在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天际,他能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个正以惊人速度逼近的恐怖存在! “他的目标是我!立刻收拢人手,救治伤员,全速进城!进城之后,玉霞师妹,你立刻去找华生师弟!” 尚驰的声音穿透了混乱与恐惧,他的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众人,最终化作一片温柔与不舍,牢牢地锁在三小姐那强作镇定的脸上。 三小姐嘴唇微动,眼中充满了担忧与挽留,似乎想说什么。 “不会有事的!” 尚驰打断了她未出口的话语,而后他深深地望着三小姐,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两个字。 “保重!” 话音刚落,尚驰的身影在原地模糊,下一刻,便化作一道划破长空的流光,向着南山城的方向逃去。 几乎就在尚驰动身的同一刹那! 西北方向的天空,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扭曲、撕裂! 一个身着灰袍、身形枯槁的老者身影,凭空显现。 他周身气息如同无底深渊,深不可测,又似即将爆发的火山,蕴含着毁天灭地的能量。 他看似在不紧不慢地踏空而行,闲庭信步,然而每一步落下,脚下虚空都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他与尚驰之间的距离,便在这看似缓慢的步伐中,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缩短了一大截! 灰袍猎猎,白发狂舞,乾哲死死锁定了那道狂奔的流光,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第567章 逃进南山城 乾哲饱含元婴威压的惊天爆喝,打破了南山城内外惯有的秩序与喧嚣。 声浪裹挟着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不仅让城外官道与天空上的行人、商队惊惶失措,更是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南山城巍峨城墙,清晰地回荡在南山城的大街小巷之中! 无数修士惊愕抬头,修为稍弱者更是气血翻腾,面露骇然。 南山城坐镇的三位元婴真君,几乎在威压降临的瞬间,便已有所感应。 “咦?”灵隐派的大业真君正沉浸在一枚新近构思的符箓图谱之中,此刻笔锋一顿,脸上露出讶异之色。 他生性洒脱,不喜争权夺利,醉心于符箓之道,选择常驻南山城,正是看中了此地汇聚八方的丰富资源,乃钻研符道的绝佳之地。 “不知是哪位道友如此动怒,竟在我南山城外大打出手?这可不多见。” 他收起符笔,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风,向城门方向掠去。 “好强的威压!元婴中期顶峰……整个南山界,有此修为者屈指可数,定是五派核心人物无疑!” 华生正恭敬聆听师尊风岚真君的教导,忽见师尊身影毫无征兆地消散在原地,只留下一缕淡淡的灵光。 他心中好奇,也顾不上继续修炼,连忙架起遁光,紧随其后赶往城门。 自从擎坤陨落风波过后,南山城的“仙二代”们消停了许久,华生本以为结丹后能多些自由,结果在师尊面前依旧像个提线木偶。 “乾哲师兄?!他怎会亲临南山城?” 天都派的鸿扬真君眉头紧锁,盘坐在静室中的身影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解。 他向来厌恶宗门内大长老一脉与掌教鸿季之间的权力争夺,主动请缨来此驻守,图的就是个清净。 前些日子听闻玉霞与易峰将结道侣,他还暗自松了口气,以为大长老一脉与掌教一系的争斗总算尘埃落定。 此刻乾哲的突然出现和充满杀意的怒喝,让他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难道……事有变故?” 他不敢怠慢,身影模糊,消失在静室中。 城门附近,早已聚集了大量被惊动的修士,议论声如同潮水。 “快看!那结丹修士究竟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竟惹得元婴真君亲自追杀,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啧啧,这结丹修士的遁术倒是快得惊人!不过……在元婴真君面前,再快也是徒劳!你看那距离,眨眼间就要被追上了!” “嘿,他怕是想着逃进南山城,借城规保命吧?天真!规矩那是对我们这些人的!对上乾哲真君这等存在,城规算个屁?你看他杀气腾腾的样子,分明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那人的命!” “道友好眼力!那位前辈正是天都派太上大长老,乾哲真君!元婴中期的巨擘!整个南山界,能稳压他一头的,绝对不超过五指之数!” “道友见多识广,可知那亡命奔逃的结丹修士是何方神圣?竟能让乾哲真君如此不顾身份?” “这个……恕贫道眼拙,一时竟未认出。不过……此人面相,倒有几分眼熟,似乎……与多年前一位传闻中早已陨落的天才颇为相似?奇哉怪哉……” 南山城高耸入云、闪耀着阵法光辉的城门,已近在咫尺!甚至能看清城门守卫们惊惶失措的脸庞。 尚驰心中却没有半分即将脱险的喜悦,反而沉到了谷底。 原因只有一个,元婴真君的速度,远超他的极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贴身佩戴的清心护灵玉传来一股刺骨的冰寒!源自灵魂深处的致命警兆突然在心中升起! “来不及了!” 尚驰瞳孔猛缩,求生的本能压榨出体内每一分潜力! “《炼筋塑骨灵鲸吞诀》——开!” 体内筋骨齐鸣,气血奔腾,肉身强度提升到极致! “五丹合一——融!”丹田内五颗金丹爆发出光芒,狂暴无比的灵力洪流贯通四肢百骸! “《化煞转灵淬体诀》——转!” 凶戾煞气喷薄而出,化作一层凝实的暗红色覆盖全身,气息再次暴涨! “金光护体符——启!”两张早已扣在掌心的三阶防御符箓金光护体符同时激发,两道金色光盾在身前叠加成型! 几乎在他完成这一系列防御动作的同一刹那! 身后追来的乾哲真君,脸上杀机毕露,再无半分猫戏老鼠的耐心。 他口中发出一声冷哼,枯瘦的手掌一翻,一柄通体暗沉的古朴长剑凭空出现。 剑身之上,没有任何华丽的符文,只有一种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死亡与毁灭气息! “死!” 乾哲口中淡淡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手中暗黑长剑朝着尚驰的背影,看似随意地虚空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要将空间都切割开来的剑气! 这道剑气一出现,天地间的灵气仿佛都为之避让! 其上蕴含的剑势,已然达到了结丹修士难以想象的巅峰,仿佛触摸到了“意”的边缘,无视了空间的距离,锁定了尚驰! 尚驰周身气机被那道剑气死死锁定,无论他如何催动遁光试图变向,都感觉那带着死亡气息的剑气如影随形,避无可避! “只能硬抗!” 尚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转身,将凝聚了所有防御力量的身躯,迎向那道毁灭性的剑气!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爆发! 剑气首先撞上了两层叠加的金光护盾!足以抵挡结丹后期全力一击的顶级符箓所化的光盾,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消散! 紧接着剑气余威不减,狠狠撞在尚驰体表由煞气凝聚的暗红甲胄上! 煞气剧烈翻腾,试图消磨剑气,却也仅仅僵持了刹那,便迅速消融溃散! 最后被层层削弱、却依旧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剑气,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尚驰的胸膛之上! “噗!” 尚驰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座大山正面撞中!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撕裂了他强横的肉身防御,五脏六腑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搅碎! 他口中鲜血狂涌而出,其中甚至夹杂着细小的脏腑碎片!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这股巨力狠狠击飞! 万幸!清心护灵玉在剑气及体的瞬间,死死护住了他的心脉要害,抵消了最致命的绝大部分冲击! 残余的破坏力则被《炼筋塑骨灵鲸吞诀》强化的肉身硬生生承受了下来!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从体内传出。 尚驰眼前阵阵发黑,剧痛席卷全身,但他强大的意志力硬生生挺住了没有昏厥! 借着这股恐怖的冲击力,他那倒飞而出的身影,以一种超过他自身极限的速度,划破长空,越过城墙,重重地砸进了城墙之内,滚落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 烟尘弥漫,血迹蜿蜒。 尚驰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城外的身影。 他终究还是逃进了南山城! 第568章 风岚的嫡系血脉 乾哲真君的身影悬浮在半空,道袍在灵力激荡下猎猎作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浑身浴血的尚驰,眼眸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以为,进了南山城,本座便奈何你不得?!本座今日要杀你,或是将你带走抽魂炼魄,倒要看看,这南山城内,谁敢阻我半步?!” 乾哲的声音并不高昂,却传入在场每一个修士的耳中,字字句句都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元婴威压。 尚驰口中不断溢出鲜血,强忍着脏腑碎裂的剧痛,艰难地维持着清醒。 他心知肚明,乾哲所言绝非虚张声势。 所谓的“城内不得斗法”的规矩,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这位天都派的太上大长老,甚至将这规矩彻底掀翻,堂而皇之地行凶! 他从未将希望寄托于虚无的城规,他赌的是南山城内坐镇的元婴真君中,有灵隐派之人,或是有其他门派的元婴前辈出手干预! “乾哲道友!你贵为天都派太上大长老,身份尊崇,更当以身作则,维护五派共同定下的南山城规!今日若公然践踏此规,强掳甚至击杀我灵隐派弟子,传扬出去,不仅对南山城声誉有损,更置天都、灵隐两派数万年交情于何地?以大欺小,恃强凌弱,岂是我辈元婴修士所为?!” 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压下了周围的嘈杂,大业的身影出现在尚驰前方不远处,面色凝重地望向空中的乾哲。 看到师尊出现,尚驰心中一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他顾不得上前行礼,连忙又吞下几颗疗伤圣药,全力运转功法疗伤。 “哼!好一个以大欺小!好一个恃强凌弱!大业!你灵隐派弟子,在我天都派辖地之内,击杀老夫嫡系血脉易峰!更将掌门鸿季之女玉霞强行掳走!此等行径,罪该万死!你灵隐派教徒无方,纵徒行凶,如今反倒来质问老夫?!你倒是给老夫解释解释,此等行径,该当如何?!” 乾哲怒极反笑,这番话瞬间引爆了全场! “什么?!易峰真人死了?!那可是乾哲真君的嫡系血脉,天都派未来的希望啊!刚结丹就……” “天哪!玉霞仙子被掳走了?!难怪!难怪乾哲真君如此震怒!竟是为了玉霞仙子?!玉霞仙子貌若天仙,仰慕者无数,此人看来是为了情!” “尚驰!他就是‘斑面罗刹’尚驰?!他不是数十年前就陨落在界痕断崖了吗?!天啊!他竟然还活着!也对,玉霞仙子仰慕尚驰之事南山谁人不知!” “嘶!筑基期就能在真君追杀下逃生,结丹后竟敢直接斩杀天都派嫡系,掳走掌门之女……这……这‘斑面罗刹’之名,当真是名不虚传!狠人!绝对的狠人!” “偶像!这才是吾辈楷模啊!为了心爱之人,敢向元婴巨擘挥刀!虽死犹荣!” …… 议论声、惊呼声、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整个南山城彻底沸腾了!尚驰的身份和他所做之事的震撼性,让所有人都感到了头皮发麻! 与此同时,风岚真君与华生等人也已赶到现场。 华生一眼便认出了盘坐在地打坐恢复的尚驰,巨大的惊喜和难以言喻的激动涌上心头! 尚驰师兄!真的是尚驰师兄!他还活着! 过往种种如潮水般涌来,听闻尚驰陨落时的悲痛与无力;明白自己与师兄差距巨大后对玉霞心思的释然;得知玉霞被迫结侣时的愤懑与无奈…… 此刻再看着那道浴血的身影,华生心中所有的纠结、自卑、退缩都烟消云散。 他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一闪,便已坚定地站到了尚驰身旁,他握紧双拳,目光灼灼地望向空中的乾哲,虽未言语,但守护的姿态已说明一切! 风岚真君此刻却无暇顾及徒弟的冲动。 她的目光如同吸引,死死锁在尚驰身上,那张布满血污却依稀可辨轮廓的脸庞,让她的灵魂深处掀起了惊涛骇浪! 起初她只是惊讶于一个五灵根修士竟能结丹,这等逆天之事前所未闻,心中盘算着如何救下此人,探究其秘密。 可是当她的神念扫过尚驰那重伤之躯时,他身上溢出的鲜血中,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悸动,让风岚楞在原地! 一股血脉相连的呼唤感,猛烈地冲击着她的心神! 她自幼被师尊带上开玄派,断绝尘缘,潜心修道,唯一的骨肉至亲,便是她那早在一百多年前便已确认陨落的独子!那是她心中最深的痛,是她不愿提及的往事! 可此刻!眼前这个遍体鳞伤的年轻修士身上,流淌着的……竟是她风岚的嫡系血脉!是直系亲缘! 这怎么可能?!这让她如何不震惊!如何不心神剧震! 她死死盯着尚驰,仿佛要将他看穿,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素来清冷如霜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 大业真君听到乾哲的控诉,脸色阴沉了下来,他深知乾哲绝非信口开河,此事恐怕十有八九是真的! 再联想到尚驰这小子过往所作所为,他连金陵国的公主都敢绑架!为了救玉霞,他绝对干得出杀易峰、掳佳人的事! “唉!” 大业心中暗自叫苦不迭,几乎要骂出声来。 “你小子倒是英雄救美,快意恩仇了!可这烂摊子,却要老夫来替你擦屁股!面对一个暴怒的元婴中期修士,老夫也头皮发麻啊!” 他强压下心中的无奈与一丝恼怒,目光转向尚驰问道:“驰儿!乾哲道友所言,是否属实?!你当真在天都派境内,杀了易峰,带走了玉霞?!” 这声询问既是问给乾哲听,也是问给在场的所有人听,更是他需要尚驰亲口确认,才好决定下一步如何周旋。 在所有人的目光聚焦下,尚驰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抬起头,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地吼道:“回禀师尊!乾哲前辈所言纯属一派胡言!!” 第569章 颠倒黑白的师徒 “小辈!敢做不敢当,竟还在此信口雌黄!!” 乾哲真君万万没想到,在自己威压之下,尚驰竟能如此大义凛然,面不改色地矢口否认! 一股被愚弄的怒火冲垮了他的理智,狂暴的元婴威压再次朝着尚驰压去! “乾哲道友!莫要欺人太甚!” 大业早有防备,一声冷哼,一股同样磅礴浑厚的威压发出,将乾哲的威压挡在尚驰之外。 大业心中却是一松,暗自庆幸不已:“好小子!够无耻!够硬气!只要死不认账,咬定青山不放松,乾哲这老匹夫拿不出铁证,老夫就有的是道理跟他周旋!真要撕破脸皮动起手来,风岚那婆娘肯定不会袖手旁观,定会出手阻拦,老夫怕你不成?!” “好好好……好一个灵隐派!好一个大业!好一个尚驰!” 乾哲怒极反笑,每一个“好”字都带着杀意。 “老夫今日便让你师徒二人心服口服!也让在场诸位道友做个见证!看看这孽障是如何行凶,又是如何巧舌如簧!” 他不再多费口舌,手掌一翻,一枚通体莹白的奇异玉符出现在掌心。 乾哲口中念念有词,玉符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嗡——! 血光冲天而起,在南山城上空迅速凝聚、展开,化作一面巨大而清晰的光幕! 光幕之中,人物栩栩如生,场景毕现,甚至连声音都清晰得如同身临其境! 画面中,从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开始! 那身影之人脸上极其敷衍地蒙着一块破布,甚至没能完全遮住他左颊那标志性的黑斑! 紧接着,一句扯着嗓子的经典开场白,响彻全场:“呔!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噗嗤!”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即是一片压抑不住的哄笑。 这开场白,配上那敷衍的蒙面和标志性的黑斑……简直是把“此地无银三百两”写在脸上! 光幕流转,画面继续。 天都派掌教鸿季真人现身救下易峰,易峰嚣张跋扈地命令鸿季击杀尚驰的嘴脸清晰可见。 最后便是那干净利落到令人窒息的一幕,易峰刚刚转身,一道道雷电将其秒杀! 画面定格在易峰那充满绝望的脸上,随即画面缓缓消散。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认出了劫匪,那黑斑,那声音,那干脆利落、狠辣果决的杀人手段,除了“斑面罗刹”尚驰,还有谁能做到?! 有见识的修士立刻认出,这绝非普通的留影珠记录,这是元婴大能才可以对嫡系血脉施加的“血魂溯源之术”! 此术限制极大,必须在死者陨落之地,短时间内找到其一滴蕴含生魂气息的精血,配合特制玉符才能施展回溯! 显然鸿季真人离开时,已悄然收集了易峰陨落现场的精血,并交给了乾哲! 而乾哲会在尚驰即将入城的关键时刻发难,令人细思极恐,想必其中也有鸿季的谋划!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加汹涌的议论狂潮! “我的天!真的是尚驰前辈!那黑斑,那声音,那剑光绝对错不了!” “易峰真人死得真叫一个干脆!尚前辈这手段,啧啧,不愧是‘战王’!” “鸿季掌教竟然……唉,看来天都派内部的水,深得很呐!”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围观修士的关注点似乎变歪了! 比起尚驰秒杀易峰的震撼,他们对光幕中另一个细节爆发出了无比狂热的好奇心! “等等!刚才那光幕里是不是提到了玉雅仙子?!” “对对对!我也听到了!玉雅仙子竟然主动对尚驰下毒?!” “嘶!‘美人恩重,毒亦甘醇’?!尚前辈!真乃吾辈楷模!请受在下一拜!” “天呐!那可是玉雅仙子!品雅会魁首!十万大山第一仙子!多少修士梦中都不敢亵渎的存在!她竟然主动?!尚前辈究竟有何等魅力?!” “呜呜呜……羡慕死我了!尚前辈,传授几招吧!” “贫道当年可是亲眼在品雅会上见过玉雅仙子一面,那真是九天玄女下凡尘也不过如此!尚道友真乃神人也!” …… 一时间,城中处仿佛变成了大型追星和八卦现场,无数道炽热、崇拜、羡慕嫉妒恨的目光聚焦在尚驰身上。 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中,在乾哲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注视下,在大业嘴角抽搐、眼皮狂跳的尴尬中,尚驰竟然艰难地抬起手,对着半空中的乾哲,煞有介事地抱拳行礼! 他染血的脸上努力挤出一副无辜又困惑的表情,声音嘶哑地开口道:“咳咳……乾哲前辈!晚辈方才看得清清楚楚!那行凶之人,分明是马头山的劫匪头子马也!” “此人穷凶极恶,胆大包天,竟敢冒充晚辈行此恶事,败坏晚辈清誉,实在该杀!晚辈乃是堂堂正正的灵隐派弟子尚驰,与那马也何干?” “前辈您不去追查真凶,揪出那马头山的马也,却在此苦苦相逼晚辈,这……这是何道理啊?!” 噗! 大业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刚才看到光幕时心都凉了半截,暗道完了完了,这下铁证如山,想抵赖都没门了! 可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宝贝徒弟竟然能无耻、硬气、睁眼说瞎话到如此登峰造极、令人发指的地步! “妙啊!” 大业心中狂喜,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脸上立刻换上一副恍然大悟、义愤填膺的表情。 他捻须沉声道:“乾哲道友!尚驰所言,大有道理!贫道观那光幕,那凶徒虽身形与劣徒有几分相似,但其面容被破布遮掩,未曾显露真容!身上亦未着我灵隐派道袍!” “仅凭一块遮不住的胎记和几句模仿的言语,如何能断定就是尚驰所为?!这分明是有心之人栽赃陷害,意图挑拨我两派关系!那马头山马也,恶名昭彰,最擅此道!道友切莫被表象所惑,中了奸人诡计!” “不如先行查明真相,若当真是劣徒所为,贫道定亲自将其捆了,交由道友处置,绝不徇私!如何?” 师徒二人这一唱一和,颠倒黑白,简直把无耻二字演绎到了极致! 其脸皮之厚,言辞之义正辞严,让在场所有修士都目瞪口呆,下巴掉了一地! 华生站在尚驰身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额头上挂满了黑线。 他偷偷瞄了一眼尚驰,眼神复杂无比。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却清晰的传音,钻入华生耳中:“华生师弟,稍安勿躁,师妹不久就就会来南山城找你……” 正是尚驰的声音!华生心头一震,立刻收敛心神。 “你们师徒简直就是无耻之尤!” 乾哲真君气得白发倒竖,灵力在他体外疯狂涌动! 他苦心拿出的铁证,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否定了! 这已经不是打脸,而是把他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老夫今日!定要将尚驰小儿抽魂炼魄!挫骨扬灰!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乾哲彻底暴走,他向前猛地踏出一步,一股比之前恐怖多倍的元婴威压混合着杀意,席卷开来! “乾哲老匹夫!真当老夫怕你不成?!要动我徒弟,先问过老夫手中的符笔答不答应!” 大业亦是须发皆张,怒喝一声,一步踏上半空,与大业隔空相对! 他手中不知何时已握住一支符纹流转的符笔法宝。 两位元婴修士的恐怖气势轰然对撞!天空瞬间阴沉下来,附近的低阶修士被这股威压冲击得东倒西歪,面色惨白! 第570章 风岚真君的实力 乾哲与大业两位元婴真君的身影隐没于虚空之中,踪迹全无。 南山城上空,只剩下令人心悸的沉闷轰鸣、刺耳的灵力撕裂声以及斗法波动。 恐怖的威压压在每一个修士心头,修为稍弱者几乎喘不过气。 城内的修士们只能惊恐地仰望着虚空,感受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在看不见的高处激烈碰撞,却无法窥见分毫战况。 唯有少数结丹后期以上的修士,凭借强大的神识勉强能窥得一二斗法情景。 尚驰盘坐在地,周身灵力涌动,全力修复着,他虽闭目调息,神识却高度凝聚,密切关注着虚空中的战况。 师傅大业虽是元婴初期,而乾哲已达中期顶峰,境界差距不小,但尚驰心中并无太多忧虑。 大业真君一身修为,多半都在符箓之道上! 他深知师尊的底牌,即便正面硬撼不敌乾哲,凭借层出不穷的高阶符箓,自保乃至周旋拖延,绝非难事。 就在虚空激战,尚驰疗伤之际,天都派驻守南山城的鸿扬真君,目光突然转向了沉默不语、神色变幻不定的风岚真君。 “风岚道友,此事前因后果,留影为证,已然明朗。尚驰袭杀我天都派嫡系易峰,铁证如山!贫道虽不喜宗门内斗,但身为天都派太上长老,门中楚翘被杀,若坐视不理,岂非失职?道友……对此事如何看待?” 鸿扬的声音打破了城中凝重气氛,带着一丝探究。 他这番话,既是表明立场,更是试探风岚的态度。 开玄派与灵隐派素来不睦,风岚的弟子华生又明显偏袒尚驰,而风岚本身是元婴中期高手,她的倾向至关重要。 风岚似乎被鸿扬的问话从纷乱如麻的思绪中惊醒。 她极其复杂地看了尚驰一眼,眼神中蕴含着尚未完全平息的情绪。 她嘴唇微动,正要开口,一声带着哭腔的嘶喊响起! “师傅!!” 只见华生“噗通”一声跪倒在风岚面前,双眼赤红,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青石板上,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恳求与决绝。 “弟子……弟子求师傅看在尚驰师兄与弟子的过往交情上……求您出手,救他一命!” 风岚却看都没看跪地的华生,她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尚驰身上,仿佛要穿透他的血肉,看清那血脉相连的真相。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修士耳中。 “鸿扬道友,方才那血魂溯源之术留影,贫道亦看得分明。然则,此影仅能证明行凶者身形、声音与尚驰相似,且面覆破布,并未显露真容!” “仅凭此点,便断定是灵隐派尚驰所为,未免太过武断!我五派同气连枝,共掌南山修真界,维系此地秩序乃重中之重。” “贫道以为,双方就此罢手,待查明真相,揪出那真正的凶手‘马也’,再行处置,方为上策!” 鸿扬真君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开玄派和灵隐派不对付,这是人尽皆知的事!留影再清楚不过了,别说结丹修士,就是炼气小修都能一眼认出那就是尚驰! 风岚这番话,什么“身形相似”、“面覆破布”、“不能断定”,简直就是睁眼说瞎话,狗屁不通! 她为何要如此明显地偏袒灵隐派?难道真的仅仅因为其弟子与尚驰交好?鸿扬绝不相信! 这其中必有蹊跷,但一时之间,他完全无法理解风岚的动机。 尚驰虽闭目调息,神识却将场中一切尽收眼底。 听到风岚不讲理的强硬维护,他心中最后一丝悬着的石头落地了! 有风岚真君站在自己这边,今日他便没有了性命之忧! “鸿扬师弟!你还犹豫什么?!风岚口中虽如此说,但她未必真会为了一个灵隐派弟子与我等彻底翻脸!速速擒下尚驰,迟则生变!” 虚空中,正与大业激战的乾哲,也分心捕捉到了下方的对话,一道充满急切与命令的传音传入鸿扬耳中! 尚驰的耳识早已小成!这等普通修士间的传音秘术,在他面前如同虚设!“速速擒下尚驰”的指令,在他识海中炸响! “不好!” 尚驰心中警兆狂鸣,猛地睁开双眼! 就在这一刹那,鸿扬动了!他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犹豫! 一只由灵力凝聚而成的青灰色巨手,带着元婴修士特有的禁锢之力,撕裂空气,朝着尚驰狠狠抓去! 这一抓他虽未尽全力,只想生擒,但元婴期的威压已牢牢锁定尚驰周身空间,寻常结丹修士根本避无可避! “哼!” 尚驰早有防备!在巨手临身的瞬间,《化煞转灵淬体诀》与五丹合一之力轰然爆发! 他周身血光一闪,整个人竟如同没有实体般,在那强大的空间禁锢之力中强行扭曲出一丝缝隙! “嗖!” 一道血色遁光,险之又险地从青灰色巨手下面激射而出!速度快到极致,甚至带起刺耳的破空尖啸,瞬间便落在了风岚真君身后! “咦?!” 鸿扬真君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好快的反应!好诡异的身法!不愧是‘斑面罗刹’!倒真是小觑了你!” 他这一抓虽未尽全力,但元婴出手,擒拿一个重伤的结丹修士本该十拿九稳,没想到尚驰竟能如此惊险地逃脱! 尚驰的靠近,如同点燃了引信!他身上散发出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同源气息更加明显,瞬间点燃了风岚的心神! 那是一种同根同源的呼唤,清晰、强烈! “鸿扬!你找死!!” 风岚真君积压了百年的悲恸、寻而不得的绝望、骤然得见血脉的狂喜与此刻对方突然出手的暴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清冷的面容瞬间被怒火取代! 轰! 一股比乾哲更加霸道的元婴中期威压,压向鸿扬! 风岚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法宝,只是看似随意地屈指朝着鸿扬的方向一弹! 一道只有拇指粗细,却仿佛蕴含着洞穿虚空、寂灭万物的灵光力量,以极快地速度射出! 鸿扬真君亡魂皆冒!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哪里还敢有丝毫保留?一面古朴的青铜圆盾瞬间放大,挡在身前,盾面上符文疯狂闪烁,爆发出最强的防御灵光! 然而! “咔嚓!噗!” 看似不起眼的青色灵光,撞在青铜圆盾上的瞬间,盾面上足以抵挡元婴初期全力一击的符文灵光,仅仅支撑了一瞬便轰然破碎!灵光余势不减,狠狠撞在盾体本体上! 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那件品质不凡的防御法宝,竟被硬生生洞穿了一个小孔! 恐怖的冲击力透过破损的法宝,轰在鸿扬真君身上! “呃啊!” 鸿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轰隆隆!” 他重重砸在街道旁一间布有防护阵法的商铺上! 坚固的墙壁被撞出一个巨大的窟窿,砖石木屑横飞,烟尘弥漫!整个商铺内部一片狼藉! 第571章 前往灵隐派讨要说法 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围观修士,包括那些勉强能窥探元婴斗法的结丹后期高手,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术,目瞪口呆地看着烟尘升腾的商铺废墟。 又看看那傲然挺立,衣袂飘飞的风岚真君,一个个骇得头皮发麻,心脏狂跳! 同是元婴修士,初期与中期的差距竟如此恐怖?! 风岚真君仅仅是看似随意的一指,就洞穿了鸿扬真君的法宝,将其打得吐血倒飞,生死不知?! 良久,一道狼狈的身影才从那废墟中摇摇晃晃地飞了出来。 正是鸿扬真君! 他此刻道袍破碎,胸前染满鲜血,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紊乱,嘴角还不断有血沫溢出。 他看向风岚真君的目光,充满了恐惧与深深的忌惮!再无半分之前的试探与从容! “嘶……这……这就是风岚真君的实力?!” “太可怕了!同是元婴,差距竟如天堑!” “我想起来了!风岚真君年轻时的名号可是不小啊!”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牌结丹修士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声音颤抖地说道! “风岚!!” 虚空中,乾哲充满惊怒的咆哮传来,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那咆哮中,愤怒依旧,但更多的却是对风岚实力的忌惮与一丝隐隐的惧意! “你为何如此?!莫不是真要撕破脸皮,与灵隐派联手,欺我天都派无人吗?!” 风岚真君对乾哲的质问充耳不闻,她猛地抬头,目光冰冷地看向依旧波动震荡的虚空深处,声音中带着怒火。 “大业!你灵隐派,是不是该给本座一个解释?!” 这声质问,盖过了虚空中的斗法轰鸣,震得下方所有修士心神摇曳! 虚空之中,正被乾哲凌厉攻势逼得有些手忙脚乱、靠着高阶符箓苦苦支撑的大业,闻声身形一滞。 “风岚师妹,解.....解释?什么解释?” 大业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仓促、疲惫,还有一丝心虚!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大业一直知道风岚很强,强得离谱,但直到亲眼目睹她弹指间重创鸿扬真君,他才真正体会到对方的恐怖。 毫无由头的解释二字,别人或许一头雾水,但大业瞬间就明白了风岚所指,必然是尚驰身上那与她同源的血脉! 这惊天秘密,灵隐派高层心知肚明,却一直秘而不宣! 冷汗浸透了大业的后背,他一边狼狈地催动符箓抵挡乾哲的猛攻,一边绞尽脑汁试图搪塞“额……贫道……贫道实在不知……道友所指何事啊?” “哼!好好好……” 风岚怒极反笑,笑声冰冷刺骨,充满杀意。 “好一个灵隐派!当真是胆大包天,欺世盗名!竟敢欺到本座头上来!” 她不再看向虚空,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众人,最终定格在不明所以的尚驰脸上,一字一句道:“大业!你给有华老儿带句话,让他洗干净脖子,在云雾山巅给本座等着!数日之内,本座必至!这笔账,本座要亲自找他算个明明白白!” 话音未落,风岚周身灵力爆发,一股无形的灵力波动将尚驰整个人笼罩其中。 下一刻风岚与尚驰的身影,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风岚消失后,虚空中狂暴的能量对撞骤然平息! 两道略显狼狈的身影重新显现在南山城上空,正是大业与乾哲! 乾哲依旧须发戟张,周身杀意沸腾,眼中燃烧着不甘的怒火,死死盯着风岚消失的地方。 反观大业,则要凄惨得多,他面色苍白,气息紊乱,胸口剧烈起伏,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迹。 身上道袍多处破损,沾染着焦黑的痕迹和点点血迹,显然是硬抗乾哲攻击留下的创伤。 虽然狼狈,但他眼中却并无惧色,反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面对风岚质问的头疼。 若非风岚,他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在乾哲的攻势下支撑多久。 “哼!灵隐派!包庇凶徒!纵徒行凶!此事绝不算完!老夫也要亲自上灵隐山,讨个说法!” 乾哲收回目光,冷哼了一声便不再停留,周身遁光一起,化作一道惊鸿,朝着灵隐派的方向疾驰而去! 原地只剩下大业一人,他望着乾哲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下方一片狼藉的城门和无数道惊骇的目光。 苍白的老脸上表情变幻不定,眼珠子转个不停,最终化作一声充满无奈的长叹。 “唉!这都叫什么事儿啊!臭小子,这次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他不敢怠慢,连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远距离传音符。 他面色凝重,嘴唇快速合动,将此地发生的一切,尤其是风岚的恐吓,以及乾哲的动向,以最快的速度用神念烙印其中。 “嗡——” 玉符光芒大放,化作一道流光,划过空间,朝着灵隐派山门的方向激射而去! 南山城的风波,引发了滔天巨浪,以远超所有人想象的速度,席卷了整个南山修真界! “斑面罗刹”尚驰这个本已被认定陨落数十年的传奇名字,再次响彻修真界!而且伴随着更加令人震撼的事迹。 结丹初期顶峰修为,硬撼元婴中期巨擘乾哲真君全力一击而不死! 重伤之下,于众目睽睽之中,轻松躲过元婴初期修士鸿扬真君的擒拿! 引得开玄派风岚真君不惜与天都派翻脸,强行出手庇护! 一时间,尚驰过往的种种事迹尤其是在中天大陆所发生的一切,也被疯狂挖掘、传颂。 甚至连那雅香河畔与玉雅仙子的风流韵事,也被渲染得更加香艳离奇! 尚驰这个名字,在无数南山修士,尤其是年轻一辈的心中,已然超越了天才的范畴,成为了一个符号! 一个代表着无畏、反抗、逆天而行、快意恩仇的传奇偶像! 酒肆茶楼、坊市洞府,处处都在谈论着他的名字和他的事迹,无数修士热血沸腾,视其为追逐的目标,膜拜的图腾! 第572章 询问机缘 灵隐派云雾峰,掌门大殿,誉伯端坐于掌门之位,正闭目凝神,殿内灵气缭绕,一片寂静。 一道流光突然破空而入,悬停在他身前,那是一枚远距离传音符。 “嗯?” 誉伯眉头微蹙,此符极为珍贵,非大事不轻用,他神识探入,大业急促的声音立刻响起,将南山城发生的变故简洁道出。 誉伯面色骤沉,霍然起身,直射云雾峰后山禁地。 自尚驰遭幽泉老魔追杀,后山诸多元婴真君联手施展‘魂灯溯源追魂术’后不久,有衡真人便冲击元婴之境,可惜功败垂成,黯然陨落。 誉伯因此被急召接任掌门,这期间,尚林与尚达倒是双双筑基成功。 “风岚定是知晓了尚驰乃其血脉!此番前来,必是向有华师弟兴师问罪!嘿嘿!听大业师兄所言,那风岚晋阶元婴中期后,实力强横无匹,竟能一击重创鸿扬真君!师兄,不如让师弟我去会她一会!” 有玄声若洪钟,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骨子里便是好战之人,强敌当前,跃跃欲试。 “胡闹!” 呈空沉声呵斥“灵隐与开玄若正面冲突,于谁有利?有华师弟,你意下如何?” 他目光转向一旁的有华。 有华脸上尚残留着得知尚驰即将归来的喜色,闻言迅速恢复平静:“师兄明鉴,此事师弟思虑已久,尤其是驰儿遇险之后。风岚真君身为至亲,有权知晓当年真相。将一切开诚布公,对驰儿、对两派来说,都利大于弊。” “呵呵……师弟所言,正合我意!” 呈空颔首,随即看向有玄,“有玄师弟,当年之事你亲身参与,又是那小子的授业恩师,便由你陪同有华师弟,去会一会这位南山修真界第一女修吧。” 决议已定,有华、有玄与誉伯三人,化作流光掠出后山。 …… 南山城至灵隐派路途迢迢,纵是元婴修士亦不会全程御空。 风岚真君祭出一艘法宝级飞舟,舟身小巧,遁速却快若闪电,堪比结丹后期修士全力飞遁,舟内两具结丹期人形傀儡操持一切,无需风岚分心。 三阶傀儡炼制需融入神魂,故而灵智大增,行动自如,实乃修士绝佳助力,这神魂无论是修士的还是妖兽的皆可。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说来前辈已是第二次救晚辈于危难了。” 尚驰的目光从傀儡身上收回,心中忐忑。 离城时风岚与大业师尊的对话,绝非善音,他试图先以感激拉近距离。 风岚却突然出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一股精纯灵力瞬间渡入体内。 尚驰大惊失色,却动弹不得!好在灵力旋即被收回。 风岚再看向他时,眼神变得异常柔和,非关男女情愫,倒似长辈凝视血脉晚辈。 尚驰哪能察觉此中深意?只道对方觊觎他这具堪比中品法宝的肉身,若炼成尸傀,威力远超寻常结丹傀儡!一念及此,他脸色煞白。 “我记得那时你才这么高。能与我说说,你是如何到的灵隐派?又是如何被有华道友收为弟子的?” 风岚语气尽可能放软,手上比划着幼童的高度。 她越是温和,尚驰心中越是警铃大作,他笃定对方在探他五灵根结丹的秘密! “晚辈自幼便在灵隐派长大,听师兄们说,我尚在襁褓之中,便被师尊捡回山门……” 尚驰专拣人尽皆知之事回答,滴水不漏。 风岚眉头紧锁,按尚驰所言,那时宏伯已陨落二十年,两者似乎并无关联? “喜欢那两具傀儡?,送你如何?”风岚话锋一转。 “不不不!晚辈只是初见三阶傀儡,好奇多看两眼,绝无觊觎前辈重宝之心!”尚驰连忙摆手,后背冷汗涔涔。 “呵呵,也是。小友能以五灵根之资结丹,想必身负惊世机缘,又怎会瞧得上老身这两具区区玩物?” 风岚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敢隐瞒前辈,晚辈确实另有些机缘!” 尚驰心念急转,若论他这五灵根能修炼至结丹的依仗,除了前尘矿山的灵泉和界痕断崖的神秘空间,眼前这些便是他最大的“秘密”了。 说完,他立刻在储物戒中翻找起来。 片刻功夫,小聚灵符、小聚灵阵盘、数枚珍贵的凝金丹等物便被他一一取出,最后,他更是珍而重之地将挂在胸口、温养神魂的清心护灵玉也摘了下来,放在面前。 风岚目光扫过,心下已了然。 这些都是辅助聚灵、加速修炼之物,寻常修士得其一已属不易。 但五灵根资质,单靠这些外物,真能堆出一个结丹? 见风岚眼中仍有疑虑,尚驰不再多言,直接演示起来。他先利落地布好小聚灵阵,又在周身要穴贴上小聚灵符,清心护灵玉悬于胸前,泛起柔光流转。 接着他毫不犹豫地吞下一枚凝金丹,喉结滚动,丹药入腹! 说来也奇,自得了这些宝物,他从未真正同时启用过,此刻好奇与期待压过了忐忑,同时催动,究竟是何等光景? 风岚静立一旁,目光如炬,紧紧锁住尚驰周身气机,她体内灵力暗涌,只要察觉尚驰经脉有承受不住的迹象,便会立刻出手干预。 小聚灵阵率先开启,无需刻意催动,周遭灵气便如百川归海般汹涌汇聚,此阵虽珍贵却非罕见,风岚见状神色如常,并未显露讶异。 尚驰运转起《五行本源道章》,体内五枚金丹缓缓旋动,转速竟比平日修炼快了一倍有余! 风岚早在渡入灵力时便已察觉他凝成了五枚金丹,修真界因功法之故,结出两三枚金丹者并非绝无仅有,此类修士法力雄浑,斗战强横,然则元婴之关更为险峻。 故而她虽心中惊异,却未点破。 紧接着,清心护灵玉光华流转。此宝一启,灵气汇聚之势愈发狂暴,阵外竟凝成蒙蒙雨雾,灵气浓郁可见一斑! 更源源不断有灵气涌来。此地灵气本非充沛,若在洞天福地,其效更当惊世骇俗! 尚驰体内五丹随之加速运转,疯狂汲取外界灵气,修炼速度再度激增一倍有余!两相叠加,几呈几何倍数增长。经脉开始传来细微的刺痛。 第573章 修炼手段及放下戒备 恰在此时,凝金丹的药力轰然爆发!药力所生的灵力非源自外界,而是丹药本身。 尚驰只觉体内灵力快速爆满,五枚金丹仿佛被点燃,运转得更加狂野!修炼速度又一次狂飙!经脉的刺痛感加剧,变得清晰锐利。 尚驰一咬牙,再次激发小聚灵符,聚灵阵与护灵玉汇聚的磅礴灵气,此刻如决堤洪流朝他倾泻而来,疯狂涌入体内,在外界甚至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 经脉剧痛令他面色发白,风岚眼神一凝,正要出手干预。 几乎同时,《炼筋塑骨灵鲸吞诀》自行运转! 尚驰顿觉周身压力一轻,五枚金丹极速飞旋,体内灵力以近乎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 “嗯啊……” 灵力暴涨带来的极致舒爽感令他忍不住呻吟出声。 他竟浑然忘却身旁还有一位元婴真君存在,彻底沉浸于忘我的修炼之境。 风岚见状,并未打扰,只静立一旁为其护法。 尚驰修炼的声势固然骇人,但这并非成就五丹的关键。 若非此前已探查过他的身体,风岚或许真会被表象所惑。 身为元婴真君,她心知对方必有其他机缘,却无意深究。 望着忘我修炼的尚驰,她明白此等高强度的修炼难以复制,所用之物皆是处心积虑收集而来,只为争得一线修炼之速。 念及此处,一丝酸楚涌上心头,百余年来未曾落泪的南山第一女修,此刻眸底竟泛起微红。 尚驰这一入定,便是整整一日,直至小聚灵符灵力耗尽方休。 见对方并未中途打断,他心知对方多半已信了几分,胆气也壮了起来。 “呵呵,让前辈见笑了。资质愚钝如晚辈,想要寸进,便只能靠这些外物堆砌,行此笨拙之法,实在贻笑大方。”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真切的落寞,“自从师尊他老人家成功结婴之后,晚辈已有快八十载未曾得见师尊仙颜了。也不知……师尊他如今身在何方,是否安好?……” “哦?”风岚微讶,“这些手段,并非有华道友为你备下?” “师尊离去时,弟子尚在炼气中期,为习小聚灵符,晚辈另拜于大业师尊门下,这小聚灵阵,乃是三藤祖师所赐。不过,有华师尊待弟子恩重如山,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师父!” 提及恩师,尚驰眼中不受控制地泛起泪光,他迅速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试图将那湿意逼回。 但这瞬间的真情流露,又如何能瞒过风岚锐利的双眼? “曾听华生师弟说过,前辈对家师颇为赞赏,想来并无深仇大怨。却不知前辈因何动怒,要亲上灵隐派相寻家师?”尚驰鼓起勇气,问出了心中疑惑。 出乎意料,风岚并未动怒,反而目光柔和地看着他,眼神中满是温煦与怜惜。 “你且安心,无论何事,都牵连不到你。我不过是有几件旧事,需找他问个明白。” 感受着那奇异的目光,尚驰心中暗忖:“莫非师尊与风岚前辈之间曾有一段往事?啧…师尊眼光倒是不俗。若真如此,故人重逢,总不至于大打出手。” 接下来的旅程,风岚果然不再追问尚驰机缘之事,尚驰自然识趣,绝口不提。 只是偶尔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与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偷偷瞄一眼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南山第一女修,揣测着她与有华那可能存在的往事。 他眼神中那点藏不住的小心思,如何能瞒过风岚的感知?不过,她只是唇角微扬,并未点破,更无意在此事上纠缠。 她话锋一转,反而带着几分饶有兴致的探究,主动提起了雅香门的玉雅和天都派的玉霞来。 “雅香门素来以出绝色佳人闻名修真界,莫愁道友当年,在容貌未毁之前,我曾有幸与其有过数面之缘。其风姿绰约,气质出尘,便是同为女子见了,也不禁心生赞叹,艳羡不已。想来她亲自教导出的亲传弟子,姿容仪态也绝非一般。 至于玉霞那丫头,我倒是见过不少次,性子直率,天赋心性皆属上乘,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她顿了顿,目光若有深意地落在尚驰脸上,话锋一转,语气竟带上几分长辈般的调侃与直白:“修真界传闻你与她们似乎颇为相熟?若是心中有意,何不禀明师门长辈,遣人往雅香门提亲,结为道侣,共参大道?以灵隐派的实力,便是将玉霞一并迎娶,也并非什么不可为之事。” 她的话语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属于高阶修士俯瞰世情、视规则为无物的淡然,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安排。 尚驰闻言,心头猛地一跳,随即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他定了定神,脸上露出一抹带着些许苦笑:“前辈说笑了。” 紧接着他目光望向飞舟舷窗外翻涌的云海,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坚定:“晚辈身负五灵根,此乃天道所限,求道之路,于晚辈而言,结局早已注定,非是历尽艰辛,打破桎梏,飞升上界;便是倒在冲击更高境界的劫难之下,身死道消,此路孤绝,九死一生。” 他收回目光,看向风岚,眼神坦荡而清醒,“正因前路渺茫,凶险难测,晚辈更不敢有丝毫懈怠,亦不愿辜负任何仙子的美意深情,徒增他人伤悲。至于强人所难之事,晚辈虽非圣贤,却也深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断然不会为之。” 这番话语,道尽了他对自身资质的清醒认知,对道途艰险的觉悟,以及对他人情感的尊重与负责,没有豪言壮语,只有一份沉重而坚定的取舍。 风岚静静听着,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似是赞许,又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并未再就此话题多言。 或许是尚驰这番坦诚卸下了部分心防,又或许是漫长的旅程需要调剂,接下来的路程,两人之间的气氛竟意外地缓和下来,甚至有几分忘年好友般的随意。 尚驰渐渐放下了最初的戒备与忐忑,主动向风岚讲述起自己这些年在灵隐派的点滴成长,以及在中天大陆的奇异之旅。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中天大陆的风土人情、奇珍异兽、强大国度,还有迥异于南山修真界的修炼体系与广阔天地。 风岚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插言问上一两句。 然而,每当尚驰的叙述中不经意间提及“金蕊”“三小姐”、“兰嫣”这几个名字时,风岚看似随意的询问总会格外多上几句。 尚驰虽有些疑惑风岚为何对这女子格外关注,但也只当是前辈对晚辈经历的关心,便也据实相告,并未多想。 飞舟穿云破雾,很快一片熟悉的、终年云雾缭绕、灵气盎然的巨大山脉轮廓便出现在远方。 云雾山,灵隐派驻地,到了! 第574章 师徒相见 “师兄尽管放心。风岚既已察觉尚驰是她嫡系血脉,自不会伤他分毫。可惜……此番无缘与她切磋一二了。”有玄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 “师弟若手痒难耐,待会儿乾哲那老家伙到了,自有你出手的机会。”有华揶揄道。 有玄连忙摆手“额……师兄莫要说笑!与风岚仙子那是切磋,可乾哲乃是元婴中期顶峰修士!与他斗法,那是要搏命的!” 云雾山,灵隐派山门前,有华与有玄低声斗着嘴,誉伯静立两人身后,默然不语。 这几日,尚驰在南山城的种种事迹早已传回宗门,誉伯忆起多年前初见此子时,对方还只是个炼气后期的毛头小子,怯生生地喊着“师叔祖”。 他见其有趣,才允其改口称“师叔”。 如今再会,昔日少年竟已成了与自己同辈的师弟,若再不结婴,恐怕要不了多久便会被其赶超…… 一念及此,誉伯顿感肩头压力如山。 “来了!” 有华忽然开口,面色复杂难辨。 尚驰的神识强度已堪比元婴初期,数十年未归宗门,他心潮澎湃难以自抑,神识始终外放,热切地向风岚介绍着沿途的一草一木,实则他自己也没来过山门几回。 蓦地,他捕捉到了山门前那三道熟悉的身影! 眼眶瞬间通红,他甚至顾不上风岚是否会出手阻拦,身形猛地冲出飞舟,朝着三人所在之处激射而去! “咦?!臭小子,好快的速度!都快赶上元婴瞬移了!” 有玄忍不住惊叹出声。 有华的身体早已按捺不住激动,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迎去。 “嘭!” 尚驰如陨星坠地,在三人数丈之外轰然落下,他甚至来不及站稳,双膝重重砸在石阶之上,激起灰尘,紧接着便是三个响亮的叩首! “师傅……弟子……回来了……”声音哽咽,饱含风霜与思念。 有华再也抑制不住,一个箭步上前,一把将跪在地上的尚驰用力扶起。 下一瞬,他张开双臂,将比自己还高出些许的徒弟紧紧拥入怀中! 宽厚的手掌带微颤,拍了拍尚驰的后背,声音低沉而饱含深情,带着哽咽:“都长这么大了……怎么还瘦了……” 低语如同最温厚的暖流,师徒二人紧紧相拥,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良久,有华才松开怀抱。 尚驰心中暖流激荡,再次转身,对着旁边眼眶也有些微红的有玄真人,又是“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恭敬地叩首,语气带着重逢的喜悦和对师尊成就元婴的由衷自豪。 “弟子拜见有玄师尊!恭贺师傅结成元婴!弟子日后又多了一座大靠山!” “哈哈哈!臭小子!老夫掌管执法堂时,向来铁面无私!你若敢胡来,仔细你的皮!” 有玄粗犷豪迈的大笑声响彻山门,他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将尚驰捞了起来,重重拍着他的肩膀。 目光一转,尚驰看到了站在稍后方的誉伯,眼睛瞬间一亮,如同见到了久别的亲人,三步并作两步就蹿了过去,作势又要下拜:“拜见誉伯师叔!您回宗真是太好了!您不知弟子在中大陆历尽艰辛……” 他话匣子刚打开,想要一股脑儿把那些年的艰辛委屈都倒出来,脸上还挂着刚才见有华时未干的泪痕,那副委屈巴巴又带着见到亲人依赖的模样,倒真有几分可怜相。 “驰儿不得无礼!誉伯师侄如今已是本派掌门真人,执掌宗门法度,地位尊崇”有华连忙提醒。 尚驰身形一顿,脸上的嬉笑瞬间凝固。 他猛地想起之前听闻的消息,目光飞快地在誉伯那身象征掌门身份的云纹法袍和其沉稳却带着一丝复杂神色的面容上扫过,心中顿时了然。 他迅速收敛起所有玩闹之色,神色变得无比庄重,整理了一下衣袍,后退半步,对着誉伯深深躬身:“灵隐派尚驰,拜见掌门真人!” 誉伯看着眼前这个恭敬行礼、已然是结丹真人的师弟,心中滋味更是复杂难言。 他连忙上前一步,亲手扶住尚驰的手臂“师弟,你如今亦是结丹真人,理应与愚兄同辈相称,万不可再称师叔了。” 风岚一直静立于飞舟之中,未曾打扰这久别重逢的温馨。 看着尚驰在师长面前那毫不作伪的赤子之心,看着他眼中闪烁的属于家的光芒,风岚心底最后一丝戾气也化作了无声的叹息。 至少在此刻,她心中只剩下平静,甚至一丝淡淡的欣慰。 见四人叙话渐歇,她才收起飞舟,飘然落下,青丝无风自动,元婴威压却收敛得滴水不漏。 有华见到风岚落下,脸上的温情收敛,重新被凝重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情绪,大步上前,对着风岚郑重地拱手行礼,姿态放得极低,语气沉凝而恭敬:“风岚仙子,多年未见,仙子风采更胜往昔。此地非是叙话之所,恐有怠慢。仙子若不嫌弃,还请移步云雾峰大殿,容我等奉茶细谈。” 风岚目光平静如水,与有华真人对视片刻,深邃的眸光仿佛要洞穿他。 最终她微微颔首,朱唇轻启,吐出两个字:“有劳。” 两人这简短而凝重的交流,落在一直暗中观察的尚驰眼中,无疑更让他确信了自己心中那个狗血的猜测。 一旁的有玄和誉伯也连忙上前,恭敬地向风岚真君见礼问候。 风岚只是淡淡回礼,目光并未过多停留。 随后在誉伯的引路下,一行人不再多言,化作数道遁光,朝着云雾峰大殿方向而去。 第575章 每息耗费十万贡献点 五人步入宗门大殿,风岚神色如常,显然并非初次踏足此地。 未在大殿停留,在誉伯引领下,五人穿过一道小门,于曲折回廊间穿行,最终来到一间静室。 室内唯有一方素净供桌,桌上立着一块灵位牌,其上赫然刻着“爱女誉离之位”。 “驰儿,给你母亲上炷香。” 有华的目光落在牌位上,声音平静。 尚驰在百草峰时,便见过有华为其母设的牌位,也早知原委。 尚驰面容肃穆,双手持香,对着承载着母亲名讳的灵位,深深躬身,三次叩拜。 一旁的誉伯与有玄更是明了其中缘由,此刻只是垂手肃立,神色凝重,并无异色。 唯有风岚目光在牌位与有华、尚驰之间流转,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尚驰刚起身,有华便再度开口,语气不容置疑:“誉伯师侄,你与驰儿先出去等候。” …… “师兄!” 刚踏入掌门大殿,尚驰一把拉住走在前面的誉伯,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如同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 他挤眉弄眼,一副“你懂的”表情。 “师尊年轻时……莫非与风岚前辈有过一段?嘿嘿……等下我是不是该改口叫‘外祖母’了?初次见面,总得给外孙点见面礼吧?快说说,风岚前辈手里都有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誉伯被他这跳跃的思维和不着边际的猜测弄得哭笑不得,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这脑子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修炼到结丹境界,怎么还跟当年在清溪城时一样跳脱!休要胡乱编排长辈!有华师叔与风岚前辈之间清清白白,绝无半点男女私情!。” 尚驰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满脸的期待和兴奋瞬间垮了下来,肩膀都耷拉了几分,显得无比失望。 他忽然想起正事,迅速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通体莹白、入手温润的玉符。 玉符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玄奥异常的禁制符文,丝丝缕缕的星辰之力在符文中流转不息,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这是观星阁的卜算结果,上代阁主结婴后,新任阁主耀侍师兄托我带回宗门。一晃四十余年了,但愿没耽误大事。” 提及耀侍,尚驰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滋味,临别时耀侍的预言犹在耳畔,此番归宗,果然如他所料,步步惊心,险死还生。 誉伯神色一肃,郑重接过玉符收好,其上禁制复杂,非他所能解,只能稍后送入后山请师叔们出手。 见玉符交托出去,尚驰脸上的沉重一扫而空,立刻换上了一副灿烂的笑容,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尚驰搓着手,满脸期待地凑近,“哎,师兄!这次的任务奖励……是不是该兑换给我了?” 看着尚驰这副熟悉的讨债模样,誉伯心中突然涌起一种久违的熟悉感。 他嘴角微微上扬淡淡道:“师弟不提,为兄险些忘了。当年你遭幽泉老魔追杀,宗门数位元婴老祖不惜联手施展魂灯秘术助你。 此等救命之恩,岂是白给?按宗门规矩,秘术运转每息耗费十万贡献点。先前只当你道消身殒,这笔账才暂且搁置,既然师弟回来了……”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尚驰,“待为兄核算清楚,再通知师弟补缴便是。” “什……什么?!每息十万?!!”尚驰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这这这……把我拆了卖了也还不起啊!师兄你莫不是诓我?!”他顿时悔得肠子都青了,恨不得把刚才讨奖励的话咽回去。 “嘿嘿……师弟莫慌。” 看着尚驰急得跳脚的模样,誉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如同终于逮到肥羊的老狐狸。 他脸上的笑容愈发和蔼可亲,慢悠悠地道,“师弟若实在囊中羞涩,拿些宝贝出来抵债……也不是不行嘛……” 他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尚驰双手,那十根手指上,明晃晃的储物戒指竟戴得满满当当! 感受到誉伯那近乎“扒光”的眼神,尚驰猛地将双手背到身后,像只炸了毛的猫,瞬间跳脚:“师兄!你当我还是清溪城那个任你敲诈的小炼气吗?‘斑面罗刹’的名号听说过没?在中天大陆,那可是能止小儿夜啼的存在!来来来……师兄!多年不见,让师弟我好好领教领教你的高招!” 他撸起袖子,一副要当场切磋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结丹真人的稳重。 第576章 风岚真君的通告 “你要和谁切磋?!” 有华饱含怒意的喝斥突然炸响在大殿!话音未落,有华、有玄与风岚已步入殿中。 有华面沉如水,眼中寒光凛冽,这是尚驰第一次见到师尊如此震怒! 尚驰那点嚣张气焰瞬间被浇得透心凉,慌忙辩解:“师傅息怒!弟子是和誉伯师兄闹着玩儿的!清溪城时师兄就知弟子秉性,绝非存心冒犯!”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朝誉伯使眼色求救。 “师叔,尚驰师弟性情率真,向来爱玩笑,还请师叔明鉴,切莫动怒”誉伯适时开口。 见誉伯求情,有华脸色稍缓,但语气依旧严厉:“誉伯师侄乃一派掌教,需有威仪!若门人皆如你这般嬉闹无状,如何统御宗门?记住!掌教便是元婴长老之下第一人,其令,莫敢不从!” “弟子明白!弟子明白!清溪城时师兄便对弟子多有照拂,弟子铭记于心,岂敢不敬?师兄!方才师弟纯属胡言乱语,您就当是……咳,就当没听见!日后师兄但有差遣,刀山火海,师弟绝不皱眉!” 尚驰认错态度极其诚恳,熟练运用前世经验,见他言辞真切,有华这才冷哼一声,不再追究。 恰在此时,一声裹挟着磅礴灵压的怒吼,穿透护山大阵,滚滚而来,震得殿宇嗡嗡作响! “灵隐派纵容弟子行凶!有华!速将凶手交出,给老夫一个交代!!” “是乾哲那老匹夫!师兄,我去会他!” 有玄眼中战意升腾,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大殿。 “驰儿,你先回万枯峰,为师稍后寻你。”有华沉声道。 “万枯峰”三字入耳,风岚眸光微不可察地一闪,作为开玄派元婴真君,她深知那是灵隐派最为诡秘的禁地。 眼看尚驰转身欲走,她忽然开口:“驰……小友留步。” 她翻掌取出一枚温润玉牌,牌上隐有玄奥纹路流转:“此乃老身祭炼的身份玉牌,滴入一滴精血即可炼化。日后若遇危难,激发此牌,老身自有感应,必来相助。另,开玄派元婴以下弟子见此牌,如见本君亲临,你且收下。” 尚驰心中狂喜!有了此物,南山地界他几乎可以横着走了,简直是“南山第一仙二代”的认证!但他强压激动,并未立刻伸手,而是带着征询地看向有华。 “嗯,收下吧。”有华微微颔首。 得了师尊首肯,尚驰这才放下心来,双手在道袍上用力蹭了又蹭,才恭敬地双手接过玉牌:“长者赐,不敢辞!晚辈拜谢前辈厚赐!” 一旁的誉伯忍不住暗自翻了个白眼:“什么‘不敢辞’?这小子分明是雁过拔毛,兽走留皮的主儿!方才若非师叔来得巧,怕是真要被他‘切磋’一番……” …… 尚驰赶往万枯峰途中,有玄与乾哲已在山门外激战正酣! 尽管有玄仅是元婴初期,而乾哲已达中期顶峰,但两人斗得惊天动地,灵光迸溅!有玄虽稍落下风,却法度严谨,攻守有据,丝毫不见败象。 崤山峰素以斗法强悍着称,距离山门最近,此刻,隔着护山大阵的光幕,无数崤山峰弟子正引颈观望,议论如沸! “咦?!有玄长老何时结婴成功了?!如此算来,近百年来我灵隐派竟接连出了三位真君!” “啧啧……那位灰袍前辈修为明显高过有玄祖师,祖师竟能与之抗衡!我崤山峰果然名不虚传!” “若师兄没看错,那是天都派太上大长老乾哲!昔年宗门外派任务,曾在天都城外远远见过!” “什么?!我派与天都派不是交好吗?乾哲大长老为何打上门来?” 各方势力高层情报比较快,南山城风波尚未传开,目前只有少数人知晓,普通弟子们皆是一头雾水。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而威严的女声,蕴含着磅礴的元婴威压,响彻云霄:“乾哲道友!尚驰此人,我开玄派保定了!纵使灵隐派将他交出,你也休想将他带走!速速退去,否则休怪老身不顾两派情面,出手无情!!” “风岚!!” 乾哲脸色剧变,老脸铁青!他万万没料到怒气冲冲而来的风岚,竟会临阵倒戈,站到灵隐派一边! 他只能含恨撂下狠话:“好!好一个开玄派!好一个灵隐派!真当我天都派怕了你们不成!你给老夫等着!”心中盘算着日后定要暗中除去尚驰。 然而,风岚接下来的话语,彻底断绝了他的念想:“今日借你之口,通告十万大山修真界!”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修士耳中,带着不容置疑:“谁敢动尚驰分毫,本真君风岚,必倾尽全力,灭其宗门势力,屠其道统血脉!不死不休!!” …… “尚驰?!小师兄……小师兄他没陨落!!”弟子群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听风岚真君的意思,小师兄回宗门了!太好了!小师兄可是我唯一的偶像啊!” “师兄,弟子入门尚浅,这位‘小师兄’是……?”有新弟子茫然发问。 “什么?!你连小师兄都不知道?” 旁边的老弟子一脸震惊,“‘斑面罗刹’的大名,总该听过吧?!” “‘斑面罗刹’?!那位威震修真界的‘战王’?!竟是我灵隐派的尚字辈小师兄?!” 新弟子瞬间激动得满脸通红,“我决定了!从今往后,我唯一的偶像就是小师兄了!尚达师兄只能排第二! 第577章 突如其来的切磋 当尚驰再次踏入万枯峰浓得化不开的雾气时,以他如今敏锐的六识,终于洞悉了其中玄机。 这看似诡异的浓雾,实则是云雾峰后山与万枯峰两地巨大灵气差形成的自然现象。 后山的聚灵大阵锁住了灵气精华,而其他物质遵循天地法则,源源不断涌向灵气稀薄的万枯峰。 万枯峰乃弟子参悟“势”与“意”的圣地,岂能终日雾锁重楼? 灵隐派先辈们别出心裁,竟借鉴凡人堪舆之术,巧改山势走向,将散逸的雾气尽数拘束于一处通道。 雾气深处,尚驰能隐约感知到零星开辟的简陋洞府气息,那是万枯峰为炼气期种子弟子准备的潜修之所。 昔年被他击杀的誉癸,便是其中一员。 这些人皆是炼气期便锋芒毕露的天才苗子,一旦筑基成功,才有资格踏入真正的万枯峰核心。 踏出浓雾,周身灵气骤然稀薄,视野豁然开朗,入目所及,尽是冰冷、坚硬、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锻铁石。 这片他曾经避之不及的荒芜之地,此刻竟让他生出几分奇异的亲切感。 他径直走向那标志性的万枯殿骷髅巨口,螣尊似乎真的记住了他的气息,并未现身。 作为完成任务归来的弟子,他理应先拜见五号峰主,汇报任务详情。 就在他即将迈入骷髅巨口的刹那! “咻!” 一道凌厉的银光自骷髅口中激射而出! 那并非飞剑!而是一枚剑丸! 只是这枚剑丸,无论是蕴含的锋锐之意,还是内敛的温养灵光,都远超尚驰自己那两枚! 剑丸悬停半空,滴溜溜转动,并未如尚驰预想般激射出万千剑光。 然而,一股冰冷刺骨的警兆攫住了他的心神! “不好!” 尚驰反应快如闪电!两枚本命剑丸同时祭出,悬浮身前,六识更是催发到极致,笼罩周身附近每一寸空间。 “嗤啦” 仿佛无形的布帛被利刃撕裂!无数道凝练的剑光,竟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而远处那枚悬空的剑丸,依旧纹丝未动! “叮叮叮叮……!” 尚驰的两枚剑丸疯狂旋舞,剑光激荡,竭力格挡着从四面八方、刁钻角度袭来的剑芒! 与此同时,一道灰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自骷髅口中闪出,出现在那枚悬空剑丸旁!正是五号峰主! 只见他屈指一点! “嗡!” 悬空剑丸爆发出刺目的灵光!数千道比之前更凌厉、更密集的剑光,朝着尚驰席卷而来! 与之前凭空出现的剑光形成天罗地网,将他彻底淹没! “喝——啊!” 尚驰瞳孔猛缩,一声暴喝响起!《炼筋塑骨灵鲸吞诀》、《化煞转灵淬体诀》同时激发,体内五枚金丹瞬间合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对方的剑光极为诡异!其中蕴含的“势”驳杂而深邃,竟隐隐触摸到了“意”的门槛,威力远超尚驰的剑光! 仅仅数息之间,尚驰周身便添了数十道深可见骨的剑痕!鲜血染红了破碎的道袍! “噗!” 一道血箭飚射!尚驰竟以负伤为代价,强行撕裂了剑网一角,身形化作一道血影,欺近五号峰主身前三尺! 灌注了全身煞力与灵力的铁拳,轰向对方胸膛!试图以近身肉搏扭转颓势! 五号峰主不闪不避,同样一拳挥出!拳锋之上,赫然覆盖着与尚驰同源却更加璀璨凝练的银辉! “轰——!!!” 双拳交击的刹那,如同两座山峰悍然相撞!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卷起漫天锻铁石粉尘!地面大面积龟裂! 尚驰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五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锻铁石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五号峰主亦被震退四步半!但他周身银光流转,显然将《炼筋塑骨灵鲸吞诀》修炼到了更高境界,肉身强度至少堪比上品防御法宝的程度! 纵使尚驰有煞气增幅、五丹合一,在纯粹的力量与肉身防御上,依旧略逊一筹! 肉身、剑势皆落下风! 尚驰眼中厉色一闪!那就拼神识! 堪比元婴初期的神识之力,化作无形的怒涛,狠狠撞向五号峰主! 五号峰主似有所感,同样释放出沛然的神识! “嗡!” 两股无形的神识巨力在虚空中轰然碰撞! 以两人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内的锻铁石仿佛失去了重力,纷纷离地悬浮! 一股令人心悸的神识力场扭曲了空气,形成肉眼可见的模糊涟漪! 远处云雾峰后山,数道强大的神识立刻被惊动,遥遥投向万枯峰! 尚驰心头剧震!对方的神识强度,竟也达到了元婴初期! 他心念电转,两枚本命剑丸突然合一!无数剑光在空中疯狂汇聚、压缩,凝成一截散发着灭绝气息的剑尖!剑尖所指,正是五号峰主方向! 一直古井无波的五号峰主,脸上首次露出一丝凝重之色! 尚驰只觉得一股更加磅礴凝练的神识之力狠狠砸来!强行打断了他的神识锁定! 五号峰主爆发出无穷无尽的剑光!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将他整个人包裹成一个不断湮灭又重生的剑光之中! “嗤嗤——!” 强大剑尖带着无匹的锋锐,狠狠刺入剑光!无数剑光在接触的刹那便化为虚无,但更多的剑光立刻填补而上!剑光剧烈震荡,银芒明灭不定! 僵持良久! 最终虚幻剑尖与剑光,在一声无声的轰鸣中,同时消散于无形。 锻铁石纷纷坠落,烟尘弥漫。 五号峰主依旧双手背负,立于原地,仿佛从未移动。 尚驰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他本以为自己结丹五枚,肉身、神识、剑道皆臻至同境绝巅,几近无敌。 岂料刚回宗门,便遇上一位在剑势、肉身、神识上皆不逊色于自己,甚至在经验和运用上更胜一筹的存在! 这份震撼,让他对眼前这位五号峰主,油然生出更深的敬畏。 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连忙躬身行礼:“五十六号,拜见五号峰主!” “哼!刚回宗门,便敢对掌教真人无礼!好生反省!三日之后,再来殿中见我!” 五号峰主声音冰冷,头也不回地化作一道灰影,没入骷髅巨口深处。 只是在他负于身后的右手虎口处,一道细微却深可见骨的伤痕正缓缓渗出鲜血。 《炼筋塑骨灵鲸吞诀》银辉流转,正自行运转,修复着这道不易察觉的创口。 第578章 神秘的森老 “结丹境界便有抗衡元婴之力,难怪尚驰师侄能从幽泉老魔手下逃脱。可惜他破境时日尚短,许多手段仍沿袭筑基时的路数,否则也不会在大希手下落了下风。” 大居老祖抚须点评道。 “三藤师弟,你观此战,作何看法?”呈空老祖目光深邃,转向三藤。 三藤沉吟片刻,眼中精光闪烁:“从这场大希师侄与尚小子的切磋来看,五灵根修士法力之雄浑,名不虚传。加之他那煞气秘术的增幅,法力几乎直逼结丹后期!合势的剑术、强横的肉身、堪比元婴初期的神识…… 这些都印证了他这些年堪称恐怖的成长,此战双方皆未尽全力,不过小试牛刀。须知生死搏杀与切磋试探,天壤之别!表面看大希占优,若真以命相搏,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呵呵……” 呈空老祖轻笑一声,语出惊人,“你等所见,不过表象。此战实则旗鼓相当,不分胜负!” 云雾峰后山禁地,大居、三藤、呈空以及另一位法号大新的四位元婴老祖,目光穿透禁涯,聚焦于万枯峰方向,讨论着尚驰与五号峰主大希那场短暂的交锋。 “哦?师兄此言何解?快快道来!”三藤曾是呈空最器重的弟子,闻言立刻追问,其余三人也露出好奇之色。 “还是让当事人亲口告诉你们吧。” 呈空老祖卖了个关子,他话音未落,一道灰影已越过禁涯,出现在众人面前。 正是刚刚与尚驰交手的五号峰主,大希! 三藤等人尚未开口,目光便齐齐落在大希负于身后的右手上虎口处,一道细微的伤口正缓缓渗出鲜血! 那血迹中竟隐隐透出驳杂而凌厉的气息,绝非普通剑伤!否则以其强横的肉身恢复力,早已愈合如初。 “咦?!” 大居老祖最为惊诧,“大希师侄!你竟受伤了?!这……这怎么可能!以你的实力,纵使不如元婴初期,亦相去不远!那小子不过结丹初期啊!” 大希面色微窘,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那小子神识敏锐,莫要被他听去。说来古怪,他在合势一道走得并不算远,可剑势之中却糅杂了数种驳杂属性,锋芒暗藏,竟隐隐像是触及意的门槛,但绝对不是! 我虽有大意之嫌,但他极难对付!若非结束得快,怕是要在晚辈面前丢尽颜面了!” 他语速极快,显然不愿多提这略感狼狈的经历。 “此子身负之秘,着实不少。但只要他心向灵隐,便是我派之福。倒是那《万剑诀》,或可让他一试。”呈空老祖目光深远,淡淡说道。 三藤老祖突然接口神秘一笑“嘿嘿……师兄此言多余。我敢打赌,过不了几日,这小子头一件事,便是缠着大希师侄,讨要交锋时那神出鬼没的剑术法门!” “《万剑诀》虽强,然领悟不到‘剑意’,终究是镜花水月……” 呈空老祖悠悠叹道,目光却似有深意地落在大希身上。 大希如何不懂师叔言外之意?他神色平静无波,恭敬行礼道:“师叔明鉴。弟子资质驽钝,能臻至如今境界,已是侥天之幸。此路乃弟子自行抉择,亦是……唯一有望之路。” 他语气平淡,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坚定。 其余三人显然知晓大希的隐情,闻言皆是默然,不再多言。 恰在此时,三道身影联袂而至,正是掌门誉伯、有华以及有玄。 有华上前一步,将风岚真君之事简明扼要地叙述一遍。 因尚驰身份牵扯开玄、灵隐两派,过于敏感,风岚才强忍相认冲动,几人打算在关键时刻抛出这张底牌,以求奇效。 呈空老祖的目光,被誉伯手中那枚玉符吸引,他抬手虚引,一道柔和灵力便将玉符裹至面前。 待看清符上纹路,他瞳孔骤然收缩,这正是尚驰从观星阁带回之物! 殿内所有目光都聚焦于玉符之上,试图窥探其中奥秘,然而那符箓表面的禁制符文玄奥异常,流转不息,即便是元婴真君的神识,亦如泥牛入海,难辨分毫。 “此符禁制,手法古老,许多已失传于世间,老夫亦束手无策。” 呈空老祖缓缓开口,语气凝重。 然而他话锋一转,“不过……” 只见他双手骤然化作一片残影,无数道玄奥法印凝结!很快一道完全由精纯灵力构筑而成的奇异手印,悬浮于半空。 手印形态古朴,构成一个极其特殊的符号,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古老韵律。 若尚驰在此,定会惊觉,这符号,赫然与《万化药经》扉页所载的,万化宗独有印记,如出一辙! 印记在呈空老祖心念操控下,化作一道流光,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面前虚空,只留下淡淡的灵力波动。 在场几位元婴老祖无不眉头紧锁,面露沉凝。 他们身为灵隐派太上长老,宗门秘辛几乎无所不知。 连元婴后期的呈空师兄都坦言对这玉符禁制束手无策,还能有何解法? 唯有三藤老祖,以及尚是结丹境界的大希,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之色,似乎想到了某个尘封已久的存在。 就在寂静中,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位极其苍老的老者,身形佝偻,脸上沟壑纵横,仿佛岁月已将他所有的生机都榨取殆尽,随时可能随风而逝。 他身上没有半分灵力波动,平凡得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凡俗老农,甚至比收敛了气息的呈空老祖更像一个普通老人。 诡异的是,竟无人察觉他是何时、如何出现的! 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只是所有人的神识都下意识地忽略了他,直到此刻才看见。 当看清来人面容时,所有人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老者,赫然正是宗门宝库五层小塔门前,终日枯坐的守塔人! 过去他们前往小塔兑换宝物时,虽觉此老不凡,却从未深究,此刻再见,才惊觉自己过去是何等眼拙! “森老!” 呈空老祖率先反应过来,神色无比郑重,对着老者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 “情况紧急,万不得已才惊扰您老清修,还请您老海涵!” 其余人等,无论是元婴老祖还是有玄、誉伯,无不悚然动容,连忙跟着躬身行礼,大气都不敢喘。 森老自始至终,目光都未曾扫过众人,他一出现,那双浑浊的眼眸,便死死锁定了悬浮在呈空面前的那枚玉符上。 他甚至未曾抬手动用灵力。 那枚令元婴真君都望而兴叹的玉符,竟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飘向森老干枯的手掌。 紧接着,更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玉符表面,那些繁复玄奥、流转不息的禁制符文,在森老的目光注视下,如同春日融雪! 无声无息间,禁制自行瓦解、消散、归于虚无! 这一幕,彻底颠覆了大居、大新等几位老祖的认知! 他们瞳孔剧震,心神俱骇,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惊雷般的念头:“化神!这位森老,定是传说中的化神境前辈!宗门竟还藏着如此底蕴!” 众人望向森老的目光,已不仅仅是尊敬,更充满了敬畏与震撼,仿佛在仰望一座不可企及的神灵! 第579章 “无阻”剑丸 尚驰心事重重地回到了万枯峰上自己曾经的修炼之所。 一路行来,懊悔缠绕心头。 他暗自警醒,无论修为精进到何等地步,宗门长辈终究是长辈,岂能因境界提升便失了分寸,与誉伯师兄那般玩笑? 此番行径,实属不该。 更让他心神震荡的,是五号峰主深不可测的实力!他引以为傲的雄浑法力、强横肉身、堪比元婴的神识、乃至苦修的剑诀…… 竟无一不被对方稳稳压制!这份差距,如同深渊横亘眼前。 一想到这里,他就想到那些大宗大派还不知有多少厉害的结丹修士,自己日后行走修真界,还是应当低调为先。 挫败之余,一股更强烈的渴望在心中骤然升起,五号峰主那神出鬼没、剑光自生的玄奥剑诀!绝非寻常手段!简直是制敌机先、一击定乾坤的无上神通! 比他目前掌握的剑诀强了何止一筹?!无论如何,定要想方设法将此法学到手! 心念电转间,他已行至禁涯边缘。 昔日被浓得化不开的诡异雾气笼罩的巨大悬崖,此刻在他眼中已清晰许多。 虽仍能感受到崖壁上令人心悸的磅礴禁制波动,但那曾遮蔽视线的浓雾,再也无法阻挡他的视线。 崖壁间流转的禁制符文,复杂玄奥依旧,但在尚驰如今强大的六识洞察下,已非不可窥探的绝密,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寻得破解之法。 正当他对这些禁制生出浓厚兴趣,欲仔细探究时,小成的“眼识”神通穿透残余薄雾,捕捉到对岸悬崖上几道若隐若现的人影轮廓。 其中数道身影,竟给他一种模糊的熟悉感。 “咦?!” 尚驰心中一动,正欲催动眼识看得更真切些,对岸几位元婴老祖似有所觉,目光齐刷刷地扫向禁涯对面,落在了他身上。 森老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枯瘦的右手随意地轻轻一抬。 在呈空、三藤等人看来,不过是一缕清风拂过崖间。 身处禁涯这边的尚驰,却骤然感觉一股无可抗拒的沛然巨力凭空降临!仿佛整个天地都化作了一只无形巨手,将他牢牢攥住! 他骇然失色!体内五丹疯狂运转,《炼筋塑骨灵鲸吞诀》银光爆闪!两枚剑丸嗡鸣欲出!所有力量瞬间提升至极限! 然而却是徒劳! 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他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被凌空摄起! “嗖——!”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禁涯对岸激射而来!沿途浓雾与禁制灵光,纷纷避让,主动裂开一条通道! “嘭!” 就在尚驰被这神乎其技的手段惊得心神摇曳之际,那股包裹全身的巨力骤然消失。 他猝不及防,从半空中直坠而下! 好在他反应极快,半空中腰身猛地一拧,一个漂亮的翻身过后,卸去下坠之势,“咚”的一声,稳稳落在了众人面前数丈之地。 剑丸已然破体而出,悬浮身前,灵光吞吐,戒备森严! 身形一稳住,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当看清眼前站着的皆是宗门最顶尖的老祖,尤其是目光触及那位枯坐宝库、深不可测的老者时,尚驰心中顿时了然:“果然!这看塔老翁,绝非池中之物!” 电光石火间,他脸上那如临大敌的紧绷神情消融。 尴尬?不存在的。 只见他极其自然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脸上堆满了人畜无害,甚至带着几分腼腆的灿烂笑容,那变脸速度之快,堪称一绝。 先前那点小嚣张、小郁闷早已抛到九霄云外,整个人说不出的乖巧伶俐。 他收起剑丸,上前一步,对着在场诸位老祖,规规矩矩地行起了大礼:“弟子尚驰,拜见诸位老祖!!” 森老的目光从玉符上移开,落到了尚驰身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如同枯叶摩擦,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滞涩感,仿佛这具苍老的身躯已沉寂了无尽岁月,连言语都变得陌生。 “我记得……那把有缺的‘无阻’剑丸是你小子得去了……嘿嘿……倒是傻人有傻福……这玉符……是你带回来的?将观星阁的情况……说一说。” 他语速缓慢,每一个音节都仿佛穿越了漫长岁月。 他说的虽是通用的小灵界语言,但那语调却古老而奇异,不同于于当今任何一地,字里行间浸透着古老与沧桑。 尚驰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他认得森老,也知其不凡,但“无阻”剑丸?这名头听着倒是霸气无匹,可它明明有缺啊! 正因这缺陷,才让他在对敌时束手束脚,实力大打折扣。 这老前辈竟说“傻人有傻福”?我很傻吗?!难道这破剑丸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惊天秘密不成? 一时间,他竟忘了回话,满脑子都是对剑丸的腹诽和对“傻人”评价的强烈不满。 “师侄,不得无礼!这位是森老,其辈分远高于我,乃宗门真正的定海神针!还不速将观星阁之事,详细道来!” “无阻”剑丸在宝库沉寂不知多少岁月,这些元婴老祖哪个没把玩过、研究过?都是千年老狐狸,尚驰那点小心思哪里瞒得过他们。 呈空一眼便看穿了他对剑丸和评价的腹诽,他眉头一皱,低声呵斥。 尚驰闻言,心头剧震! 比呈空师祖辈分还高?!那岂不是至少活过了千载岁月?!能熬过如此漫长时光的,十有八九是传说中的化神境大能! 震惊之后,一股狂喜涌上心头!宗门竟藏着化神老祖!这靠山硬得简直能捅破天啊!安全感瞬间爆棚! 他正欲开口,一旁的誉伯却神秘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促狭:“尚驰师弟,不如从头说起?师兄我久居宗门,未曾远游,正好听一听师弟一路上的精彩见闻?” 他刻意在“精彩”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呈空老祖立刻想起了三阳之前传音时对尚驰“雁过拔毛”的评价,心中了然。 这小子滑头得很,若让他自由发挥,必定避重就轻,把那些搜刮来的宝贝捂得死死的。 些许财货倒罢了,若因此误了宗门大事,那可就糟糕了! 他当即沉声接口,目光锁定尚驰:“不错!就从你离开宗门,远赴中大陆那一刻说起!事无巨细,不得有丝毫隐瞒!你不是对大希的《万剑决》感兴趣吗?那功法所需贡献值可是个天文数字!能否如愿,就看你此行所立功勋几何了!” 尚驰嘴角微抽,哪里还不明白誉伯师兄的“险恶用心”? 当年在清溪城,自己被他和三阳老祖审出了不少家底,他这是故技重施啊! 然而,当“《万剑诀》”三个字入耳,尚驰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他身上的灵石、宝物固然价值连城,但这些元婴老祖自持身份,断然不会强取豪夺。 相比之下,他从中大陆带回的那些功法秘术,才是真正涉及宗门传承的无价之宝!宗门底蕴越强,他在这棵大树底下才越好乘凉! 虽然顶级功法修炼起来千难万难,但想通了其中关窍,上交功法不仅能换天价贡献值去学《万剑诀》,更能增强宗门实力反哺自身。 想通了其中关键,贡献给宗门也并无不可! 第580章 森老的洞悉 尚驰的讲述从南山城得罪擎坤、加入康大盛商队开始,到连山城外击杀赫坤、获悉赫家老祖炼制万灵神血丹的阴谋。 这些情报早已通过大业传回宗门,众人反应平淡。 森老甚至闭目养神,仿佛连万灵神血丹与化神之境,都难入其法眼。 转折出现在石鼓镇。 当他说到为完成有明遗愿,冒险打出“血纹之术”炼制镇幽丹,导致丹炉异变,最终不仅收获大量丹药,更意外得到了百里家赠予的《暗灵化影决》时。 一直闭目的森老,眼皮忽然抬起! “哼!”一声冷哼,带着无尽岁月的沉淀。 “百里家……当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连自家血脉相连的顶级神通都修炼不成,竟拿来送人!”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尚驰,“《暗灵化影决》需百里家真灵血脉为引……,修至大成,难如……登天。你既服过镇幽丹,打下暗属根基,若能于暗之一道感悟至深或许有那么一丝机会……嘿嘿……此功法,即便在上界,亦属顶尖暗属神通!你小子,倒真是……傻人有傻福!” “上界顶尖神通!” 几个元婴老祖闻言,呼吸都粗重了几分,眼神炽热!若非顾忌此乃百里家所赠,未经允许不可轻传,只怕立刻就要开口讨要副本。 尚驰心中也明镜似的,功法虽好,却受制于血脉、感悟,更关联他的心魔,强求不得,反受其害,故而作罢。 随后讲到雅香修真界与玉雅仙子那段风流韵事,此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此刻由当事人亲口道来,别有一番滋味。 “哈哈……” 誉伯忍俊不禁:“师弟在清溪城面对月华部神女的魅功尚能坐怀不乱,怎地到了玉雅仙子处,就……嗯?” “哎——!” 大新老祖接口,眼中满是追忆,“其师莫愁仙子当年风华绝代,倾倒多少青年才俊!最后……师侄倒是替灵隐派大大地长了回脸面!” “嘿嘿……我记得师兄当年,似乎也对莫愁仙子……”大居促狭一笑。 “咳!”大新老脸微红,连忙打断。 “师弟定是记岔了!是大业师弟,是大业师弟!在雅香城苦候数载,也未能得见莫愁仙子一面!” “哦?许是师兄记错了……”两人相视而笑,眼中俱是缅怀,仿佛回到了那青葱岁月,莫愁仙子的绝代风华可见一斑。 接着,尚驰道出与誉津联手击杀黄桑谷余孽秦臻,夺得凝结伪丹之法与养魂木! “养魂木?!”一直沉稳的呈空老祖猛地向前一步,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师侄竟得此神物?!可还有剩余?!此物对我等元婴修士,乃至化神前辈,皆是梦寐以求的至宝!”那能壮大宗门根基的伪丹之法,此刻竟被他完全抛诸脑后! 尚驰心中苦笑,养魂木何等珍贵,他本不愿提及,可自己神识暴涨之事实在太过显眼,瞒不过誉伯等人,不如坦白。 他坦言所得不多,已尽数用于修炼《月华经》中的神识秘术。 见誉伯眼中仍有疑虑,尚驰立刻如被踩了尾巴的猫,跳将起来,指天画地发下心魔大誓! 呈空老祖这才将信将疑地放过他,随即厉声吩咐誉伯:“即刻派人!彻查黄桑谷!所有曾入谷弟子,一个不漏,给本座挖地三尺也要查清养魂木的线索!” “遵命!”誉伯不敢怠慢,当即激发一枚远距离传音符。 最后说到山口镇为救三小姐,与北域邱家结下死仇,重创邱成致其道基崩毁,看似简单的冲突,字里行间却透出当时的凶险绝境。 当尚驰取出在元婴洞府所获得记载《抽魂炼傀养尸术》的手绢和《化煞转灵淬体诀》的玉简时,整个后山,瞬间陷入死寂!连风声都仿佛凝固! 所有目光,死死钉在那两件物品上,尤其是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手绢! 手绢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飘至森老面前。 他伸出枯槁如老树皮的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抚过绢面,浑浊的双眼中,翻涌起难以言喻的沧桑与追忆,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 无人敢出声打扰这凝固的时光。 良久。 后山上空,那座宝库五层小塔的虚影无声无息地浮现!散发着苍茫古老的气息。 手绢缓缓飞起,没入塔影之中,消失不见。 就在塔影消散的刹那,森老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猛地抬头,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眸,骤然锁定了尚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极其难听、如同砂石摩擦、又似从九幽深渊最底层传来的大笑,猛地爆发开来!笑声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狂喜!亦像是某种洞悉天机的癫狂! 笑声如同魔音灌耳,震得众人心神摇曳! 尚驰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脊椎窜上天灵盖!被森老那诡异目光注视的刹那,仿佛被洪荒巨兽锁定,全身汗毛倒竖! 他脸色煞白,不受控制地连退数步,若非周围皆是元婴老祖,他恨不得立刻施展遁术,有多远逃多远! 第581章 问道金窟的背后 尚驰脊背发凉,并非因森老的笑声蕴含杀伤力,而是那仿佛能洞穿灵魂、直抵一切秘密的眼神与当年三阳老祖审视他时如出一辙! 那是一种被彻底剥开、无所遁形的毛骨悚然,席卷全身! 同样感到一丝熟悉的,不止他一人。 誉伯掌门目光微闪,嘴角噙着一抹了然的笑意:“师弟,莫要再藏着掖着了,师门何曾亏待过有功弟子?都拿出来吧。” 尚驰心中亦是惊疑不定,他也不知道森老到底看到的是什么,只得依言又取出了《万化耀经》和《百虫通心诀》的玉简。 他暗自嘀咕:“莫非这两门功法,还有什么惊天隐秘是我未曾参透的?” 果然! 所有目光再次如磁石般吸附在《万化药经》上,对《百虫通心诀》则兴趣寥寥。 尚驰见众人反应,心中不免窃喜,反正早已熟记于心,交出去也无妨。 “不错……不错……” 森老难得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赞许,“小子,你的机缘当真了得。” 话音未落,《万化药经》便如之前手绢一般,被无形之力牵引,没入空中再次浮现的小塔虚影之中,消失不见。 尚驰暗自撇嘴,虽有不爽,还是将功法来历和盘托出。 他随即看向大希:“师兄,当年三十三号师兄曾托我打探万化宗消息,这《万化药经》是否与之有关?” 大希尚未回答,森老已沙哑开口:“万化宗之事,稍后老夫自会分说。” “腾挪国竟是扶摇国后裔所建?” 呈空老祖若有所思,“宗门案卷确有记载,扶摇国与我南邬两界宗门渊源颇深。” “师叔之意,可是要借机重联旧谊,打通通往中天大陆的关节?”誉伯反应极快。 “此事尚需从长计议……” 当尚驰提及路遇观星阁耀侍时,森老浑浊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异芒,但并未打断。 尚驰继续讲述金陵国古元界之行。 “驰儿,在古元界中,你可曾寻得‘元参果’?”一直沉默的有华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期待。 “嘿嘿,师傅请看!此乃弟子特意为师傅备下的薄礼!”尚驰神秘一笑,掌心一翻,两枚青蓝交辉、灵气氤氲的异果赫然出现。 能增寿元的天地灵物,无一不是稀世珍宝!金陵国三家亲王在古元界杀得血流成河,几乎全军覆没才得一枚,他一个帮忙的,竟独得两枚?! 刹那间,所有目光又一次聚焦尚驰,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愕然。 誉伯那句“雁过拔毛,兽走留皮”的评价,此刻在众人心中变得无比鲜活! 有华心中暖流涌动,眼中泛起欣慰:“难得你有此孝心。此果珍贵,待为师将其炼成延寿灵丹,不仅效力倍增,更可分惠同门……” “嘿嘿,有华师弟,如此说来,为兄等岂不是也有份?”大居老祖立刻笑问。 “那是自然。”有华含笑应允。 …… 后续经历,尚驰多以简略叙述。 结识白纤纤,携净观、耀侍、柳平前往太虚仙城,为赚取灵石被迫卷入“问道金窟”赌斗…… 种种惊险奇遇,听得誉伯等人,乃至几位久居宗门的元婴老祖也目眩神驰,啧啧称奇。 “‘问道金窟’确是一处磨砺道心的好去处。” 呈空老祖忽而感慨。 “师伯也曾去过太虚仙城?” 尚驰敏锐捕捉到话中信息。 “哈哈……”呈空朗声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锐利,“小子,莫非你以为此地,唯你一个‘战王’?” “什……什么?!” 尚驰如遭雷击,面色骤变!他深知“战王”称号意味着何等尸山血海的搏杀!数十场生死对决,步步惊心! “师弟,在‘问道金窟’仅是参加赌斗?可曾遇上什么人?发生什么事?” 誉伯掌门的声音带着深意,适时插入,作为掌门,他只有在尚驰面前时,才会流露出这般近乎“八卦”的促狭。 “人和事?” 尚驰不明所以,强笑道,“师兄莫不是以为,师弟还能在赌斗场上捡到神功秘籍不成?” “呵——” 誉伯轻轻摇头,目光如炬,“师兄可还记得,清溪城时,你那位小道侣,金仙子?她可是小灵界商业巨头金桓谷金家的嫡系小姐,而‘问道金窟’正是金家产业。” 轰——!!! 誉伯的话语,如同九天惊雷,在尚驰脑海中轰然炸响! “问道金窟”内的一幕幕,疯狂涌现。 十一叔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那场痛快淋漓的交易、那支喜庆刺眼的送亲队伍…… 所有被他刻意忽略、深埋心底的碎片,瞬间拼凑成残酷的真相! “师弟……” “师侄?” “驰儿?!你怎么了?!” 众人只见尚驰身躯猛地一晃,脸上血色褪尽! 他眼神涣散,瞳孔失焦,仿佛灵魂被硬生生抽离,只余下一具空壳。 那失魂落魄的模样,痛苦扭曲的神情,哪还有半分方才的机灵劲儿? “我没事……” 尚驰的声音飘忽如游丝,茫然地环顾四周,仿佛不知身在何处,“刚才……我说到哪了?” 他的眼神空洞,三魂七魄,仿佛只剩一缕残魂在其中飘摇。 第582章 还有东西未取出 金蕊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压在尚驰的心头,之后的讲述,尚驰语气低沉,意兴阑珊。 即便说到战王决赛时太子党那惊天赌注,也显得索然无味,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灵隐派高层早知中大陆近年动荡,小国摩擦不断,至今未平,此刻才恍然,原来这主要祸源之一,竟就在眼前! 虚芜界之行,自不必赘述。 而当提及参加宝韵化神讲道时。 “嘶!” 后山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众老祖眼中无不流露出强烈的艳羡! “数十年前那场化神讲道盛会,早已成为传说!师侄竟有此天大机缘!” “宝韵前辈当年未臻化神时,曾在十万大山游历,可惜老夫那时尚在筑基境界,无缘得见仙颜。” “此等造化,羡煞我也!” 听着老祖们由衷的赞叹,尚驰脑中灵光乍现!先前笼罩心头的阴霾被驱散大半,眼中迸射出惊人的光芒! “各位老祖!”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发现金矿般的兴奋,“若是有化神前辈专门开坛讲道!筑基收十万灵石,结丹百万,元婴千万!嘿嘿……从十万大山讲到北域,再从北域讲到南疆,如此巡回不断,那灵石岂不是如江河奔涌,取之不尽?!” 他说话时,目光灼灼,毫不掩饰地瞟向森老,那点小心思昭然若揭。 其余人被他这惊世骇俗的念头震得一愣,随即也下意识地看向森老,虽不如尚驰那般赤裸,但眼底深处也难免掠过一丝期冀。 谁都知道这纯属尚驰异想天开!化神大能何等超然物外,岂会如凡俗戏子般四处卖艺赚钱?真若如此,宗门颜面何存? 不过,这倒不妨碍期盼森老在宗门内部,为后辈们点拨一二。 “胡闹!!!” 呈空老祖一声蕴含元婴威压的怒喝,将众人从幻想中震醒! “照你这般说,我等元婴修士也去街头摆摊讲道算了!化神前辈所求,皆是此界难寻、甚至绝迹的天地至宝,岂是区区灵石能衡量?!尔等修行至此,莫非忘了‘机缘’二字何其珍贵?!岂容铜臭玷污!” 森老依旧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事不关己,丝毫没有开坛讲道的意思。 尚驰讪讪收声,继续讲述琅琊国云源村地下溶洞遭遇邪修之事。 “那溶洞深处有一暗湖,湖畔生满了炁煞果!可惜湖中潜藏着一头不知名的洪荒遗种,气息虽远不及螣尊强大,却也绝非元婴真君能抗衡。弟子也是侥幸才采得几枚,炼成了湘尘丹。” 凝精髓、九彩灵兰、炁煞果皆是炼制湘尘丹的这三味主药,无一不是可遇不可求的奇珍,正是无数筑基修士卡在瓶颈、无缘结丹的关键! 若非那湖中凶兽,几位元婴老祖怕是立刻就要动身前往。 誉伯与呈空目光飞快交汇,心照不宣。 誉伯立刻开口,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师弟当真好气运!如此短时便集齐了湘尘丹主药!如今你已结丹,此丹于你无用,不如尽数交予宗门!” 眼看尚驰脸色一沉,誉伯马上补充:“绝不让师弟吃亏!按宗门最高标准,全部折算为贡献值!之前数位师叔施展‘魂灯引魂秘术’助你之事,所需贡献点也一笔勾销!如何?” 尚驰略作权衡,觉得这笔交易似乎不亏,最终点头应下。 当一团团流转着九色霞光、状若祥云的九彩灵兰被取出时。 “哗!”整个后山再次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 先前尚驰谈及扶摇国元婴洞府时,只轻描淡写提了句“取得九彩灵兰”。 谁能想到,他竟收获了如此骇人的数量?! “哈哈哈!” 呈空老祖抚掌大笑,“师侄真乃我灵隐派之福星!有华师弟,速速收好!稍后你与三藤师弟,将库中存留的另两味主药一并取出,全力开炉,炼制湘尘丹!” “遵师兄法旨!”有华满面红光,带着难以掩饰的自豪,小心翼翼地将所有九彩灵兰纳入囊中。 尚驰对此并无异议,接着说起返回观星阁后的经历。 “观星界之行后,耀侍师兄,性情判若两人!以往他那时灵时不灵的卜算之术,竟变得精准无比!弟子猜测他要么是觉醒了前世记忆,要么就是被人夺舍了!” 尚驰说出了自己最大的疑惑。 “呵呵……” 森老那干涩的声音突然再度响起“毋需挂怀,那才是他本相。有趣……当真有趣……” 留下这句语焉不详、令人费解的话后,他便再次缄口。 之后的故事并无太多波澜。提及界痕断崖时,尚驰隐瞒了核心内容,只道与外界所知一致,并额外提到发现了一方万年钟乳灵液,以此解释自己五灵根结丹的奇迹。 至于《五行本源道章》和五行本源道纹,他心知此事非同小可,只字未提。 况且那等直指天地本源的玄奥经文,根本无法言传或拓印,唯有将五行之道领悟至深,方能留下拓本符纹。 就在众人沉浸于尚驰讲述的种种奇遇,感叹其气运逆天之际。 一直闭目养神的森老,眼皮再次缓缓抬起,那双仿佛能洞穿万古的浑浊眼眸,精准地锁定了尚驰。 “呵呵……” 他发出低沉而沙哑的笑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小友,你身上还有东西未曾取出……” 森老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储物戒,直抵其核心。 “于你已然无用,万古未有之大变局,即将降临,不如交给老夫惠及宗门,增强底蕴,以增强实力!” 第583章 万化九绝 “还有宝贝?!” “师侄,究竟是何等重宝?速速取出,让我等开开眼界!” “驰儿,莫要意气用事,事关重大!” …… 森老此言一出,石破天惊!先前尚驰拿出的任何一件东西,都足以让元婴老祖眼红。 可森老也只对寥寥两样功法显露出兴趣,此刻他能如此郑重其事地索要,此物之珍贵,绝对超乎想象! 刹那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尚驰身上,充满了好奇与灼热! 誉伯更是一副“果然如此,我就知道你小子还藏着掖着”的了然表情。 唯独尚驰这个当事人,一脸茫然,完全摸不着头脑。 “森老,” 他苦着脸,摊开手,“真没有了!剩下的都是些弟子用得着的灵石、法器、材料,各位老祖总不能连弟子的棺材本儿都惦记吧……” 看着他那副“地主老财”的模样,众人心知他身家丰厚得吓人。 但能让森老看中的,绝非这些俗物!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投向森老,等待他的明示。 森老并未直接回答,反而陷入悠远的追忆,片刻后,才用那沙哑苍老的声音缓缓问道:“小友可知那记载《抽魂炼傀养尸术》的手绢源自何处?又共有几份?” 尚驰闻言,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想起另一件几乎被他遗忘的东西!他连忙从储物戒深处翻出一方同样材质的手绢,恭敬递上。 “原来是是此物!此乃弟子在落阳山,得自北辰派最后一位传人风之真人之手!还请森老解惑!” 森老伸出枯槁如树枝的手,带着一丝颤抖,将那方手绢摄入掌中。 他浑浊的眼眸深处,竟难掩激动之色! “在无比久远的过去.....,‘北辰’并非门派之名,而是一处分阁,名为......北辰阁!此阁专精炼器大道,此法正是其镇阁之宝!” 森老轻抚手绢,如同触碰稀世珍宝,声音仿佛穿越了时空长河,随着他不断开口,原本音调中的停滞感逐渐适应流畅了起来。 “此法与其余八法并称万化九绝!” “真灵界公认最强的术法之源乃是从仙界流落凡尘的《仙纹阙书》,然我人族修士不甘人后!穷尽智慧,呕心沥血,铸就这‘万化九绝’! 它凝聚了人族精华,在遥远的岁月里曾是足以与《仙纹阙书》争辉的无上绝学!” “万化九绝历经万代传承,不断推陈出新,是万化宗乃至整个人族,在浩瀚真灵界安身立命的根基!” 森老的声音变得沉重而悲怆。 “可后来一场惊天变故……九绝失落了。” 森老所述,涉及小灵界之上的中灵界——真灵界! 此界广袤无边,万族林立。 修士修至化神后期,历经天劫飞升,方可踏入此界,继续追寻大道,直至大乘飞升成仙。 真灵界人族,凭借其道体与天地契合,繁衍迅速、智慧卓绝,曾一度傲立万族之巅,飞升仙界的人族修士亦不在少数。 然不知何故,一场剧变,人族由盛转衰,再难复昔日荣光。 这些古老秘辛,在小灵界修真界也仅有模糊传闻。 森老显然知晓更多,却不愿深谈那场变故。 他收敛情绪,目光扫过众人:“如今灵隐派算上小友带回的《抽魂炼傀养尸术》与《北辰煅熔炼纹法》,已有三绝!藏空寺、观星阁、青阳宗、开玄派各掌其一,至于余下两绝,老夫亦不知其踪。” 《抽魂炼傀养尸术》与《北辰煅熔炼纹法》的内容,尚驰早已铭记于心。 但是修真大道浩渺无垠,这两门源自“万化九绝”的惊世法门,他远未将其修炼至精深玄奥之境。 更关键的是,森老所言非虚。 万化九绝绝非僵死不变的陈规!它们如同活水,是各自领域登峰造极的精髓所化,直指大道本源! 比如《北辰煅熔炼纹法》里面的炼器精髓就是方法论,而非某种法器的炼制方法。 后世惊才绝艳之辈,皆可在此根基上,融会贯通,推陈出新,使其不断演化、升华! 这才是万化九绝真正恐怖与珍贵之处,它们是活的传承,是与道同行的无上阶梯! 尚驰早已震惊得无以复加!他早知那手绢记载的术法不凡,却万万没想到竟有如此惊天来历! 震撼之余,他那“雁过拔毛”的本性立即觉醒! “哎哟喂!”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堆满了“痛心疾首”又“精打细算”的表情,“各位老祖!弟子这可是把压箱底的万化九绝都贡献出来两绝了!宗门珍藏的那一绝,弟子是不是……嘿嘿……有资格参详参详?” 呈空等几位元婴老祖闻言,顿时哭笑不得,看着他那副亏大了,得找补的市侩模样,纷纷扶额。 “师侄立此不世之功,自然有资格。”呈空无奈应道,只是脸上却一副戏谑的表情。 “嘿嘿嘿……” 尚驰兴奋地直搓手,眼睛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绝世功法在向他招手。 然而,他嘴角的笑容还未完全绽开,森老那沙哑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友手中还有一件万化宗的密宝,也一并取出来吧……” “还……还有?!” 尚驰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脸都绿了! “这次真没了!手绢?一张都没了!功法?更是一本都没藏!森老您可不能凭空污人清白啊!!” 他急得语无伦次,却偏偏不敢再轻易发那心魔誓言,毕竟《五行本源道章》的存在是铁一般的事实,这誓言可不好乱发! “老夫何时说过是功法了?” 森老那干涩的声音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玩味,枯槁的脸上,缓缓扯开一个仿佛看透万古的笑容。 他浑浊的眼眸,如同能穿透储物戒的层层空间,精准地钉在尚驰身上。 “那应该是一把锤子,与《北辰煅熔炼纹法》同根同源,是小友一同所得吧?呵呵呵……老夫所言是也不是?” 第584章 北辰锻灵锤 “这这……森老!!!” 尚驰脸色惨白无比! 他踉跄着连退数步,指着森老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你你……” 他“你”了半天,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来,仿佛被扼住了喉咙! 众人的目光在状若癫狂的尚驰和深不可测的森老之间来回扫视,心中惊疑不定,究竟是何等逆天宝物,竟能让两人如此失态? 良久,尚驰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垂手,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恳求:“森老,此物与其他物件不同,弟子有大用!恳请您老手下留情……” 眼神中充满了不舍与最后的倔强。 “呵呵……” 森老那干涩的笑声响起,目光仿佛穿透了禁涯,投向万枯峰深处。 他缓缓开口,揭开尘封万古的隐秘。 原来北辰锻灵锤乃北辰阁镇阁之基,亦是万化宗的镇宗之宝! 万化宗历代器道巨擘曾以此锤锻出无数惊天动地的法宝、灵宝!其本身更是一件顶级灵宝! 提及灵宝,众人皆知修真界法器、灵器、法宝之上,乃具部分灵宝规则之‘古宝’。 古宝之上方为蕴含特殊规则或大道真意的灵宝! 此等宝物,人界几近绝迹,纵使上界化神之上亦罕有得之! 灵宝之上更有通天灵宝、乃至与天地同源、自然蕴生的玄天灵宝!如大家所熟知的某瓶、某镜等等,得其一者,皆乃逆天之缘! “灵宝?!!!” “天呐!传闻只有五大顶尖势力才藏有一两件镇宗灵宝!修真界中一旦有灵宝现世,必是血雨腥风!” “好小子!泼天的机缘!不过……此等重器,莫说结丹,便是我等元婴也恐难以催动!快!快取出一观!” “驰儿……”有华声音复杂,欲言又止。 作为外祖父兼师尊,他既感震撼,又忧心此宝引来的滔天祸患,更觉开口索要,情何以堪? “哈哈!森老!” 尚驰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反驳,“您这次怕是真的看走眼了!弟子当年初上万枯峰,尚是筑基中期,便曾侥幸催动此锤!若它真是那等传说中的灵宝,弟子当时岂非蚍蜉撼树?!” 他言辞凿凿,却依旧死死捂着储物戒,丝毫没有取出的意思。 “哦?” 森老浑浊的眼眸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倒是小觑了你,你竟已窥得北辰锤一丝门径……” “你……你什么意思?”尚驰心中顿感不妙。 “北辰锻灵锤,非是斗法杀伐之器。其真髓有二!” “其一,乃其登峰造极的炼器之能!以此锤锤炼,可锻造出真正灵宝!此等威能以你如今修为简直痴人说梦!” “其二……” 森老的声音陡然变得缥缈而充满诱惑,“正因它锻造过无数灵宝,沾染万宝道意,熔炼百器规则,久而久之,竟孕育出沟通道意、规则的玄妙之力!此乃其晋升为极品灵宝的根本所在!” 森老的目光穿透尚驰的双眼,直抵其灵魂深处:“小友,你曾在万枯峰上以此锤感悟过‘势’是也不是?!”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 除了森老和尚驰,在场所有元婴老祖,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 死寂之下是如同火山熔岩般即将喷薄而出的疯狂! 一双双眼睛,瞬间变得赤红!贪婪、渴望、甚至带着一丝绝望的癫狂,毫不掩饰地汹涌而出! 尤其是五号峰主大希!他距离梦寐以求的“剑意”,只差那最后、也是最难的一步!他受限于灵根资质,领悟剑意,是他突破元婴、乃至窥得更高境界的唯一出路! 那柄锤子,那柄能沟通道意规则的锤子,是他黑暗中唯一的光! “想都别想!!” 尚驰如同护崽的猛兽,猛地将双手死死按在储物戒上,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豁出命去的泼辣劲儿。 “这锤子是老子的!谁也别想抢!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他环视着那些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寸步不让! 后山禁地,落针可闻。 沉重的呼吸声,压抑的贪婪,与少年决绝的护宝宣言,在空气中激烈碰撞。 “驰儿!休得放肆!”有华断喝一声,声震全场。 “此地皆是你的师门长辈、同门手足!若是外人,早将你灭杀夺宝,岂容你在此聒噪!” 他言语虽在斥责尚驰,话中之意却在警醒众人。 尚驰果然如被戳破的气球,气势顿泄,只余口中喃喃:“诸位老祖!弟子五灵根之身,能结金丹,历经多少九死一生!这北辰锻灵锤,是弟子叩问更高境界的指望!你们要夺的,岂止是一部功法、一件法宝?这是断了弟子的道途,湮灭弟子的希望啊!” 众人闻言,神色皆是一缓,觉其言之有理,但索要法宝之心却丝毫未减。 良久还是呈空老祖开口解围:“谁说要断你道途?那北辰锻灵锤,你此刻在用吗?你往中天大陆去时可用上了?既非时时需用,宗门暂借以利同门,有何不可?莫非你能永驻万枯峰苦修?” 他目光转向尚驰,沉声道:“师侄,你看这样如何?但凡你需要,此锤优先予你使用,平日便存于宗门,供我等参研修炼之用。” 这话倒是有些道理,以他目前的修为离了万枯峰,尚驰确实无处施展此锤。 纵有万般不愿,他也只得颓然点头。 第585章 界融现象 在众人灼灼目光下,尚驰缓缓取出北辰锻灵锤。 锤身刚现,众人不及细看,便与半空中显化的五层宝塔同时发出一声清越嗡鸣! 鸣声直透心魂,饱含亘古沧桑、无尽悲意,却又夹杂着故友重逢的狂喜。 “咻——” 北辰锻灵锤化作流光,没入塔身消失不见。 众人心下了然,这两件至宝,怕是叙旧去了。 “嘿嘿,师弟识大体,又立一大功!”誉伯掌门堆起笑容赞道。 尚驰却冷脸相对:“哼,掌门师兄这是第几次说师弟‘立功’了?功劳太多,贡献值堆积如山又有何用?倒不如灵石来得实在!” 他竟当场索起好处来。 誉伯被噎得一时语塞,尴尬地挠了挠头。 “驰儿,不得对掌门无礼!”有华眉头紧锁,再次呵斥,只是语气已失了几分底气。 众人知他失宝心绪烦乱,皆含笑包容,目光中满是慈爱。 不管是修真宗门还是凡人家庭,晚辈与长辈而言,唯有听话者与创造惊喜者,更得长辈期许,前者顺心可守家,后者可创造奇迹,能开疆拓土,光耀门楣。 “臭小子,这是怕我等拿不出像样的奖励吧!”三藤老祖一语道破尚驰心思,却也为难该赐何物。 “师侄!” 沉吟片刻的呈空再次开口:“师伯有三条提议,你且听听,诸位师弟亦可参详。” “其一,你虽为结丹初期,然实力足可匹敌元婴。自此,宗门内除调遣弟子之权外,其余权限与我等平齐。藏经阁秘典、后山禁地,你皆可自由出入查阅。” “其二,宗门修炼资源向你倾斜,但需凭贡献点或灵石换取。” “其三,我等皆因你带回之物获益,故修真百艺、斗法秘技,你可向在场任何一人请教,至于是否倾囊相授,便看你自己的本事了,师侄意下如何?” 这三条,看似将他抬至老祖地位,实则有名无实。 不授调兵之权,自是忌惮他那惹祸的性子,若再带出一窝“悍匪”,后果不堪设想。 第二条更是近乎空话,兑换资源本就需要代价,不过好在所有资源皆可优先调度。 饶是如此,尚驰眼中已迸出喜色,忙躬身拜谢:“师伯言重了!都是自家长辈,岂敢不敬?弟子全凭师伯安排!” 此刻他哪还有半分跋扈泼辣?低眉顺眼,乖巧得如同腼腆小姑娘。 这变脸之速,再次刷新众人认知。 唯有誉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在场的元婴老祖们对此安排也无异议,反而暗自盘算。 这小子活脱脱一个行走的宝库,若能收归门下,无论是兑换资源,还是外出寻宝,岂非美事? 况且传闻他在修真百艺上天赋卓绝……众人心中不禁跃跃欲试起来。 “森老,观星阁玉符所载空间裂缝之事,究竟如何?莫非是那十万年一遇的界融之象重现?” 尚驰交代完毕,呈空老祖这才问及这桩重中之重。 每隔十万载左右,小灵界便与上界真灵界彼此靠近交融,届时小灵界多处将现空间裂缝。 此等裂缝多与真灵界勾连,修真界称之为“界融现象”。 古卷有载,界融现世,小灵界必起动荡。 那些臻至化神境的顶尖存在,无不为飞升真灵界苦心孤诣,或搜罗此界至宝,或寻觅破境之法,盖因欲要飞升,必达化神后期! 小灵界虽较其他人界灵气充盈,然欲修至化神后期,亦是千难万阻。 故化神老怪们,多将目光投向空间裂缝、远古跨界传送阵等通往灵界的途径。 远古跨界传送阵虽存于世,然其究竟能否通达真灵界无人可知,且开启一次所需能量之巨,堪称海量,而此等能量奇物,于小灵界中难觅其踪。 至于空间裂缝,修真界中并不罕见,但真正连通上界的亦属凤毛麟角。 唯界融之时,裂缝纷呈,其中或有些许明显可沟通真灵界。 譬如胡林城老林场那道裂缝,曾现一只源自血蚊族的幼虫,而血蚊族,又是血族一支小脉。 据古老典籍记载,真灵界中血族所居之地,与人族疆域接壤,两族仇深似海,血战绵延无尽。 若此地裂缝为化神修士所知,必引其蜂拥争夺。 然空间裂缝极不稳定,内蕴空间坍塌、毁灭罡风、未知凶物等致命凶险。 修士欲凭此裂缝偷渡上界,非有强横肉身或已能初步调动天地灵气、触及法则皮毛者,方有一线可能。 是以,灵隐派虽得此宝贵裂缝,非但无法自己使用,更不敢走漏半点风声。 “若要深究界融之秘,便不得不从小灵界的诞生说起……”森老目光悠远,仿佛沉入了时光长河,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尚驰与诸位元婴老祖闻言皆感惊异,界融之象怎会与一界诞生相关?修真界关于小灵界起源的流言虽多,却多属无根之谈。 此刻众人皆屏息凝神,静待森老分说。 第586章 万古未有之大变局 万化宗,乃人族在真灵界的擎天之柱,门徒何止百万,威震一方。 其门中,大乘期以上老祖就不下十位,底蕴深不可测。 然则,天有不测。 忽有一日,佛光界、魔灵界、阴鬼界等数个与真灵界相邻的中型界域,竟挟千万修士大军,破碎虚空而来,攻入真灵界人族疆域! 其目的为何,森老不得而知。 人族大乘老祖曾推测,或为某件惊天动地的宝物而来。 然真相如何,恐只有寥寥数人知晓。 界域之间,空间坐标并非绝密。 但是要想横渡那相隔亿万里的虚无星空,其间遍布空间乱流、毁灭罡风、反物质空间,非合体期的大能不可为。 对方能如此大张旗鼓而来,万化宗断定,背后必有仙人在幕后指使! 真灵界人族在仙界亦有根基,万化宗老祖当即沟通上界,祈请仙祖降下援手。 沟通仙界代价巨大,但无尽岁月中万化宗并非没有先例。 可这一次,仙界老祖却杳无音讯! 真灵界其他种族目睹此景,按常理本该同仇敌忾,共御外界来敌。 但是他们早已忌惮人族的强盛,虽未落井下石,却对人族求援置若罔闻。 唯有人族周边几族,念唇亡齿寒,暗中施以援手。 异界联军虽然势大,但真灵界终是人族主场,初时虽占得便宜,后来竟陷入了苦战,渐显颓势。 这场浩劫绵延数千载,就在真灵界其他强族蠢蠢欲动之际,异变陡生! 有仙人出手了!强大的仙力对抗,竟将人族疆域生生打碎! 那崩裂的最大一块碎片,裹挟着无数生灵,在虚空中飘荡,最终,便化作了小灵界。 万化宗的老祖率人族强者与异界大能鏖战于虚空深处,结局如何,无人知晓。 至于双方如何罢手?是因仙人从中调停?是战火根源被寻获?亦或是一场惊天误会?森老亦无从得知。 据森老所言,如今百里家所在的横断山脉,当年便是万化宗的宗门所在,本是一片钟灵毓秀的洞天福地。 可在那场仙力浩劫之下,尽化灰烬,连同无数遗迹,都荡然无存!乃至无数岁月过去,此地依旧法则紊乱,生机难复…… 不过,早在异界入侵之初,万化宗便已暗中转移了部分‘种子’弟子。 那被打碎的小灵界碎片,虽因引力未远离真灵界,却已跌落为下界。 起初,化神以上修士尚能凭强横法力强行回归真灵界,然天地规则迅速演化稳固,最终只剩飞升一途。 而小灵界本土,遗留下了大量万化宗的低阶弟子,他们与残存的入侵者抗争了数万载光阴。 最终入侵者日渐稀少,万化宗的道统也烟消云散,分化演变为诸多新的宗门流派。 那些外来者虽被清除,道统却在小灵界扎下根来,形成了如今不同的修真体系。 “森老!” 有玄老祖眼中精光一闪,“莫非我灵隐派,便是当年万化宗道统遗脉之一?” 他此言道出了众人心中所想。 “非止灵隐。” 森老颔首,“藏空寺、观星阁、青阳宗、开玄派,乃至已覆灭的北辰派等等,追根溯源,皆出自万化一脉!甚至在相当长的岁月里,几宗仍奉万化宗为祖庭,同气连枝,分化独立,乃是后来的事了。” 众人听罢,无不唏嘘感叹,未曾想宗门竟有如此波澜壮阔的过往。 “森老!” 三藤老祖抓住了关键,“如此说来,这所谓的‘界融现象’,是否便是小灵界作为曾经的碎片,在虚空中运转,每隔十万载便会靠近真灵界本体一次?因此才引动两界空间交叠,裂缝频现?” “此乃其一。”森老的目光骤然变得无比深邃,望向苍穹深处,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看向了真灵界。 “界融的真相远比这表象,更加骇人!” 众人见他神情郑重,纷纷噤声,静待下文。 森老此言一出,满座皆惊,众人这才恍然他先前所说的“万古未有之大变局”所指为何。 当年界融初现,曾在小灵界掀起滔天巨浪。 彼时灵隐等诸派尚未分立,观星阁一位精于卜算的前辈,不惜以自身寿元为引,窥探天机。 卜算结果仅寥寥数位高层知晓,它不仅预言了每十万年一次的界融,更推演出小灵界的最终宿命。 历经无尽岁月后,它将与真灵界再度合二为一,重归上界。 此讯一出,万化宗那几位高层无不震骇万分,旋即暗中布局。 具体谋划森老未予明说,只道自那以后,各宗分化加速,中天大陆多了一座观星阁,北域则添了座藏空寺。 更有人接连突破天劫,飞升真灵界。 须知小灵界初坠下界之时,尚有不少修士凭借重宝修至化神后期得以飞升,这也是为何此地虽曾为上界,遗留灵宝却寥寥无几。 漫长光阴里,诸多珍宝早已被前人携归上界。 第587章 森老的意图 “据耀侍道友卜算,此次小灵界融入真灵界,便在眼前这场界融之中!嘿嘿,故而老夫才言,万古难遇之大变局将至!” 尚驰等人心神俱震,尽数被这“万古未有之大变局”摄住,竟无人留意森老提及耀侍时,竟以“道友”相称的诡异之处。 小灵界融入真灵界,无异于举界飞升! 真灵界灵气之浓郁、灵物之珍稀,岂是下界可比? 届时,修士无需苦修至化神后期,便有更大机缘冲击更高境界! 尚驰心念电转,自己这五灵根之躯,到了上界,突破岂非更有希望?呈空等元婴老祖寿元将尽,若得入上界,亦有望冲击化神! 正当众人沉浸于“不飞升亦能登临上界”的憧憬时,森老接下来的话,却如一盆刺骨冰水,浇灭了众人心中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玉简明示,小灵界完全融入真灵界,具体时间尚未完全确定,初步估计尚需三百至五百年光景。” 除了有玄、有华二人,余者无不勃然色变! 三百年,大字辈的元婴老祖或可勉力支撑;若需五百年,便是大新、大居也难保寿元无虞,何况垂垂老矣的呈空与三藤! 尚驰亦是面色发白,他虽因结丹寿元大增,却也活不过六百之数! 唯有呈空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呵呵,诸位何须烦恼?我辈修士,几人能得善终?不是殒命于斗法,便是倒在天劫之下!未来之事,谁人可料?” “呈空所言极是!” 森老沉声道,“尔等眼下要务,岂是忧心己身?玉简提及,两界交汇之际,尚有一场你死我活的争夺。虽未言明,老夫料想,上界之中人族恐非一家独大,我等亦非孤身一人,背后还有宗门势力!此争,必关乎归属!” 言至此处,森老周身气势陡变!一股远超元婴修士的恐怖威压,自他那看似枯槁的身躯中沛然爆发! 虽只一瞬即逝,却已令在场众人如遭重击,纷纷踉跄跌坐于地! 森老目光如电,斩钉截铁,“无论如何!万化宗宗门旧址,绝不可失!” 呈空一个踉跄爬起身,慌忙躬身行礼:“森老!横断山脉百里家一家独大,以我灵隐派之力,拿下他们自然不难。只是……百里家与青阳、开玄等派素来交好,此事恐怕还需从长计议,好生谋划啊!” 尚驰看着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元婴老祖此刻竟如此小心翼翼,心头不由掠过一丝好笑。 让他杀人夺宝倒是拿手,可论及宗门层面的运筹帷幄,尚驰显然力有不逮。 “哼哼!” 森老枯瘦的胸膛微微起伏,眼中精光暴涨,“万化宗的名号,被岁月尘封得太久了!是时候让它重临修真界了!” 此言一出,众人心神剧震,下巴几乎惊掉!惊疑不定的目光交织着同一个骇人的念头:莫非…… “森老!” 三藤声音发颤,几乎是用尽力气才问出口,“您……您的意思,莫非是要亲自出手,将青阳、开玄……尽数吞并?!然后彻底占据整个横断山脉?!” 数百年的修行,他太清楚这几派的底蕴了。 明面上,各家最强的不过是元婴后期大修士,可无尽岁月积攒下来的底牌,谁又敢言尽知? 单就灵隐派而言,他三藤便有几分把握,纵使化神修士亲临,也休想轻易得手! 更何况,横断山脉周遭盘踞着众多二流宗门,其元婴修士若联合起来,亦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仅凭灵隐派眼下这些人,绝无可能办到! 这也正是五大顶尖势力也无法将小灵界彻底瓜分的原因所在! “吞并?” 森老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声音斩钉截铁,“错!是合并!横断山脉?是整个麓烨山脉!” 什么?! 疯了!绝对是疯了! 这个念头瞬间攥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神! 麓烨山脉何等广袤,其中盘踞的大小势力、潜藏的元婴修士,数不胜数! 纵使五大顶尖势力压境,也休想将其尽数收服! 不待众人从这石破天惊的宣言中回神,森老的目光已锁定了呈空,一字一顿。 “横断山脉那几个宗门,尔等无需烦忧!岁月虽久,但他们宗门之内,必有前人遗训尚存!老夫要提醒尔等的是,一旦诸宗归流,灵隐派之名将不复存在!尔等与其他门派之间的新仇旧恨,也须一笔勾销!彼时,只有万化宗!只有同宗手足!” 呈空与誉伯的目光交汇!眼神中,没有丝毫犹豫,唯有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呈空活得最久,身为宗门实际掌舵人,对宗门最深层的秘辛了然于胸。 而誉伯,作为云雾峰掌门一脉的嫡系传人,地位虽不及元婴老祖,所知底蕴却远超寻常元婴。 若三阳老祖在此,亦必做此想! 呈空猛地挺直脊梁,声音带着虔诚的庄重,回荡在山中。 “宗门历代老祖,皆有遗训!灵隐派,乃万化宗之分支!灵隐派弟子,即为万化宗弟子!叛万化宗者,以欺师灭祖论处!森老,灵隐派上下,从未敢忘宗门遗训!” 第588章 合炼化婴丹 云雾峰后山的惊天秘闻,并未在尚驰心中掀起太大波澜。 于他而言,灵隐派也好,万化宗也罢,终究不过一个名号。 只要身边同门还是那些人,一切便无不同。 回到万枯峰,他并未急着动用北辰锻灵锤锤炼己身。 眼下宗门风雨欲来,五号殿主大希显然比他更需要这锤炼“势”的重宝,宗门多一位元婴修士坐镇,便多一分底气! 他反倒是迫不及待地直奔云雾峰掌门大殿,欲以兑换那心心念念的《万剑诀》,顺便一睹灵隐派传承的万化九绝之一。 当那枚记载着无上功法的手绢真正入手时,尚驰却彻底傻了眼! “这……这……” 他捧着手绢,瞠目结舌,“这就是《万剑诀》?!这就是万化九绝?!!” 一旁的誉伯见他这副吃瘪模样,心中暗乐,面上却恰到好处地浮起一丝疑惑与无辜:“对啊....咦?莫非师弟不知,这两者……实乃一物?” “啊——!!!” 尚驰发出一声惨呼,“亏了!这次亏到姥姥家了!” “嘿嘿……” 誉伯嘴角微翘,慢悠悠道,“师弟何须烦恼?莫忘了森老所言,青阳宗、开玄派尚存两绝,待诸宗归一,同门手足,师弟还怕没机会一观么?” 此言一出,如拨云见日,尚驰心中阴霾顿扫,喜滋滋地就要收起《万剑诀》走人。 不料誉伯话锋一转:“师弟且慢!不知师弟手中可有龙涎参?师兄愿……” 尚驰瞳孔骤然一缩,心中警铃大作。 誉伯师兄这鼻子,莫不是修炼了佛门他心通级别的神通?简直比寻宝灵犬还灵! 不等誉伯说完,尚驰猛地跳了起来,头摇得像拨浪鼓:“师兄说什么呢!龙涎参?那可是炼制化婴丹的主药,岂是九彩灵兰那等寻常货色可比?师弟我不过结丹修为,正愁无处寻觅,还想找师兄您讨要呢!” 他一脸“你别冤枉我”的委屈模样。 见尚驰炸毛,誉伯也不恼,依旧面带温润笑意,语气平淡地继续道:“师兄这里,倒是机缘巧合,集齐了紫纹芝、玄冰莲、炎阳果、地母蕈。如今只差一株龙涎参,便可凑齐炼制一炉化婴丹的灵材。 一副灵药少说也能开十炉丹。师兄所求不多,仅需两枚即可,若师弟真有龙涎参,余下丹药,无论成丹几何,皆归师弟所有,唉……可惜师弟并无此物。”说罢,他作势转身,背影竟透出几分落寞萧索。 “什么?!师兄竟已集齐了那四味奇珍!” 尚驰闻言,眼中精光爆闪,变脸之快令人咋舌。 他立刻换上一副热络笑容,“师兄稍等!师弟方才糊涂了,仔细一想,储物戒中还真有着一株龙涎参!师兄请看!” 他飞快掏出一个灵气氤氲的玉盒。 若说尚驰是惊喜,誉伯心中更是狂喜翻涌。 这四味辅药他耗费无数心血才集齐,唯独最后一味主药龙涎参苦寻一甲子而不得。 方才出言试探,不过是抱着一丝渺茫希望,万没想到,尚驰手中竟真有这宝贝! “嘿嘿.....” 尚驰捧着玉盒,满脸堆笑,“师兄方才所言,可还作数?” 虽未开盒,那逸散出的精纯灵力已让誉伯确信无疑。 “师弟好大的福缘!” 誉伯按下激动,正色道,“师兄岂会诓骗于你?不如将这灵药交予有华师叔炼制,如何?” “师兄说笑了,师弟这点微末机缘,哪及师兄深厚?”尚驰连连摆手,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听闻呈空师伯出身百草峰,丹道造诣精深,此等灵丹,自然该由师伯亲自出手最为稳妥!届时,师弟定要去观摩一番,嘿嘿……观摩大修士炼丹,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大机缘!” 他话锋一转,面露愁容,“只是师伯常年闭关清修,对师兄您又最为倚重宠信,此事怕还得劳烦师兄亲自出面恳请才好。” 誉伯无语地瞥了这滑头师弟一眼,最终还是无奈应下:“好吧,师兄去试试。若呈空师伯无暇,还得劳烦有华师叔。” “好说,好说!”尚驰眉开眼笑。 …… 回到万枯峰洞府,尚驰迫不及待地参悟起《万剑诀》。 此诀又名剑化分光,其核心竟是将凌厉剑意与玄奥的空间规则相融。 一旦修成,剑光分化万千,神出鬼没,威力惊天,防不胜防! 但其修炼难度亦如登天。 他在枯寂的万枯峰专研月余,心神沉浸于手绢玄文中,却依旧如雾里看花,不得其门而入,连一丝头绪都未能抓住。 他心中焦躁,有心向大希请教,又恐打扰对方锤炼“意”的关键时刻。 提及大希,他心念微动,一缕神识悄然探向大希所在之地。 只见大希同样盘坐于锻铁石海中央,宛如一尊石雕,古井无波,正沉浸于对“意”的感悟之中。 看他那枯坐冥想、纹丝不动的模样,似乎也和自己一样,暂时一无所获。 就在这一瞥之间,尚驰心中顿时就有了计划。 第589章 《万剑诀》的修炼要点 “五号师兄” 尚驰踱步至大希面前,负手而立,竟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派头,“这锤子,可不是这般用的。” 大希闻言,缓缓睁开眼眸,古井无波的脸上并无愠色,反而带着一丝探究:“贫道枯坐月余,所得寥寥。师弟若有高见,但请指教。” “师兄且看师弟演示!” 尚驰也不客气,一把抄起地上的北辰锻灵锤,磅礴灵力灌注而入!锤身仿佛化作无底洞,疯狂吞噬着他的法力。 有过筑基时的经验,尚驰并未慌乱,咬牙支撑。 如今他法力远胜往昔,片刻后,锤子终于吸足,停止了吸取。 这次吸纳的灵力远超筑基时,却未将他抽干,这锤子竟似通灵,懂得量力而行! 尚驰紧握锤柄,不再迟疑,依照《衍剑炼意诀》中的精妙剑招,挥动这沉重铁锤,同时锤头不断敲击在坚硬的锻铁石上! “嗡——!” 刹那间,万千景象碎片,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汹涌汇聚到尚驰眼前! 比之当初剑势入微时,清晰了何止百倍! 尚驰心神剧震,瞬间沉浸在对“势”的感悟洪流之中,进入到了忘我的境界。 大希并未出言打扰,他目光如炬,紧紧锁定尚驰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很快他便捕捉到了关键。 起初尚驰挥锤尚显生涩,但渐渐地,锤风之中蕴含的剑势竟愈发凝练、纯粹!那领悟没多久的合势之境,竟在速度缓缓攀升、增强! 大希眼中精光一闪,心头暗喜,却依旧屏息凝神,静观其变。 直至大半日后,锤内灵力耗尽,尚驰才意犹未尽地停下动作,脸上带着沉醉与不舍,将锤子递还给大希,略带得意地问道:“如何?” “原来如此……” 大希接过锤子,了然地点点头,“以师弟眼下的修为与对剑势的领悟,倒也足够精进。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尚驰,“若想真正习得《万剑诀》,仅此还远远不够!此诀精髓,在于剑意与空间规则的融合。要么领悟剑意,要么在空间之道上有所建树,方有可能初窥门径,施展一二。” 大希身为万枯峰峰主,实力稳居元婴之下顶尖之列,岂会看不穿尚驰的小心思?当下便点出了关键所在。 “空间属性?!”尚驰听完,眉头顿时拧成了疙瘩,陷入沉思。 良久他才倒吸一口凉气,涩声道:“那可是修真界公认的至高法则之一!无形无质,却又包容万物,是出了名难以领悟、难以捉摸的天地至理!” 空间、时间、轮回,此三者并称为修真界三大至高法则,其玄奥深邃,领悟之难,堪称登天! 但凡能沾上这三者边的功法秘术,无一不是惊天动地的存在! “贫道不欺你,如今宗门之内,能勉强施展《万剑诀》者,不过三人。贫道、有玄师叔,以及呈空师伯。 有玄师叔当年是机缘巧合,得了一件蕴含空间规则的‘意宝’,藉此才勉强领悟了一丝空间皮毛。至于贫道纯粹是靠水磨工夫,经年累月苦修,方窥得一丝门径。而呈空师伯,则是早已踏入了‘剑意’之境。” 意宝乃是蕴含空间规则玄奥的特殊物品,非是法器,形态不定,可能是一片叶、一方石,甚至一滴水。 此物需对空间规则领悟极深的大能方能制作。 当年在前场矿山有玄所赠蕴含其剑势的云石,可视为‘势宝’,原理相近,然价值功效,天差地别。 有玄所得意宝,极可能是上界遗珍,空间属性的意宝更是难能可贵! “敢问师兄,”尚驰不死心地追问,“你那‘苦练’,究竟是如何练的?” “无他,唯在炼剑之时,心神沉凝,时刻感应、捕捉那虚无缥缈的空间规则波动罢了。” 尚驰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话说了等于没说!他自己炼剑时日也不短,对那空间属性,却始终如雾里看花,毫无头绪。 见再无所得,尚驰只能悻悻然返回洞府,继续埋头苦修。 自此之后,万枯峰尚驰洞府所在,剑光呼啸之声便不绝于耳。 剑光数量激增,动辄数千道纵横,威力更是远超从前数倍,声势骇人! 如此苦修大半载,《万剑诀》的诸般招式变化,早已被他演练得滚瓜烂熟。 剑光生生不息、神出鬼没的真正精髓,却依旧如镜花水月,遥不可及。 任凭他如何催动,剑光始终是剑光,少了那份穿梭空间、难以捉摸的玄妙意蕴。 最终,尚驰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将《万剑诀》的修炼暂且搁置,转而修炼其他法门去了。 第590章 三位元婴同时炼丹 尚驰刚刚运转《化煞转灵淬体诀》,将得自魔天圣教结丹修士幽冥葫芦中的森然煞气尽数炼化吸收,周身气息尚在激荡之中,一道传音符便破空而至。 打开一看,正是掌门誉伯的讯息,呈空师伯终于得暇,要亲自出手为二人炼制化婴丹了! 自那日从森老处听闻小灵界将重归真灵界的惊天秘闻后,灵隐派的元婴老祖们便行踪飘忽,异常忙碌。 云雾峰后山清修之地,也时有他派元婴真君悄然造访,且无一不是气息渊深、威压沉凝的元婴中期以上存在,显然皆是各宗真正的掌权核心。 当尚驰匆匆赶到云雾后山时,却略感意外。 除了誉伯和主持炼丹的呈空老祖,竟连师傅有华和三藤师叔也赫然在列。 “化婴丹虽属四阶,然其五味主药皆是天地奇珍,可遇难求,老夫手中恰有一宝,若有两位师弟从旁辅助,或可再提几分成丹把握,故此,此番炼丹,将由我等三人合力施为。” 呈空老祖声音平缓,仿佛在述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三位元婴修士联手炼丹!尚驰呼吸骤然一窒,心头狂跳,深知此乃千载难逢的观摩机缘! 呈空老祖袍袖一拂,一方通体赤红、三足鼎立的古朴丹炉凭空浮现。 炉身之上,密密麻麻的玄奥丹纹仿佛天然生成,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炉盖未启,一股沁人心脾、仿佛凝聚了千年灵药精华的浓郁丹香已然弥漫开来,令人精神一振。 “为了帮你俩炼制化婴丹,呈空师兄连压箱底的‘赤纹丹炉’都请出来了!” 三藤老祖语带感慨,点明了这赤色丹炉的来历,赫然是一件珍稀的古宝! “驰儿,”有华适时开口,目光中带着期许,“机缘难得,稍后务必凝神静观,切莫错过任何细微之处!” 尚驰郑重无比地点头应诺。 古宝之威,他深有体会!当日与寂空联手对抗墨叠手中那件万魂古幡时,若非对方修为不足无法完全催动,他们二人绝无击杀对方的可能。 念及此处,他脑海中闪过自己储物戒中那架蒙尘的古琴,那也是一件未曾深究的古宝!还有戒中堆积的诸多法宝,也需时间细细梳理…… 他这片刻的失神,以及听闻古宝二字时虽惊异却远不如对观摩元婴炼丹那般热切的眼神,尽数落入四人眼中。 “莫非此子早已见识过古宝?甚至身怀此物?” 这个念头在誉伯、呈空、三藤心中疯长,瞬间生根发芽,看向尚驰的目光里,除了一丝探究,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古宝珍贵,元婴修士亦难求一件,此子竟似浑不在意? 感受到那几道含义莫名的目光,尚驰只觉后颈微凉,连忙收敛心神,恭敬催促:“弟子不敢耽搁老祖清修,还请速速开始吧!” 炼丹的过程,在三位元婴修士手中,竟显得举重若轻,甚至有种行云流水般的美感。 境界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强大的法力足以支撑许多繁琐步骤在瞬息间完成,化繁为简。 呈空老祖信手拈来,将五味光华流转的珍贵灵药依次投入赤纹丹炉。 灵药刚一入炉,便被炉内升腾的奇异力量瞬间提纯萃取,化作精纯药引。 他要同时炼制十炉丹药的份量! 这等魄力与掌控力,看得尚驰暗自咂舌,自忖法力或可支撑,但对丹炉及控火的要求,自己就望尘莫及了。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尚驰屏息凝神,双目紧锁呈空老祖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他看似随意的一拂袖、一掐诀,法力的流转、时机、火候的掌控,无不蕴含着丹道至理,将炼丹术演绎得淋漓精致! 三藤与有华两位老祖分列呈空两侧,呈三才拱卫之势围定赤纹丹炉。 三人法力齐出,如涓涓细流汇入江海,精准地注入炉身那玄奥的丹纹之中。 随着法力激活,那些沉寂的丹纹仿佛活了过来,明灭闪烁,散发出柔和而神秘的光芒,彼此勾连,形成一张无形的光网笼罩着炉内药液。 尚驰这才恍然,原来此宝丹炉的妙用在此! 无需炼丹师亲自铭刻丹纹,只需激发炉身先天蕴养的丹纹,便能大幅提升成丹几率和品质! 端的是夺天地造化之奇物! 数日光景倏忽而过,三位老祖同时收手,磅礴的法力敛去。 赤纹丹炉独自在原地缓缓旋转,炉身丹纹明灭不定,如同呼吸。 骤然间,旋转戛然而止! 所有丹纹在同一刻爆发出耀眼的赤色光芒,将整个丹炉包裹其中,宛如一颗燃烧的小太阳! “噗” 一声清越如凤鸣的炉盖开启声响起。 五枚龙眼大小、五彩氤氲、灵光四射的浑圆丹药,裹挟着令人心神悸动的磅礴灵气,自炉口冉冉升起! 丹药现世的刹那,周遭的空气都被那精纯的药力涤荡得为之一振! “五枚!竟是五成的成丹率!” 尚驰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他从未听闻过炼制化婴丹能有如此高的成功率! 他与同样面露狂喜的誉伯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属于自己的那份化婴丹收入玉瓶。 “师伯丹术通神,弟子叹服!” 尚驰压下心中震撼,抓住机会行礼道,“弟子近日修炼《万剑诀》遭遇瓶颈,正欲尝试参悟修真百艺以求触类旁通。不知三位老祖哪位有空闲,弟子愿执弟子礼,一一拜求指点?” 这正是之前宗门特许他的权利。 “嘿嘿……” 三藤老祖率先开口,眼中带着一丝玩味,“师叔我近期正好清闲,你明日可来我洞府寻我。” 尚驰闻言大喜过望! 三藤老祖可是宗门内罕见的丹阵双绝高手,能得其指点,正是求之不得! 他连忙拜谢后,与誉伯一同恭敬告退。 待两人身影消失在云雾深处,呈空老祖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屈指在赤纹丹炉上轻轻一弹。 嗡! 炉身微震,在呈空与有华、三藤面前,那看似空荡的丹炉深处,竟又缓缓飘出两枚同样灵光灿然、药香扑鼻的化婴丹来…… 第591章 拜师元婴 翌日,尚驰再度踏上云雾峰后山,径直寻到三藤老祖洞府门前。 洞府禁制刚开,三藤的身影一出现,尚驰便毫不犹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二话不说,“咚咚咚”就是三个结结实实的响头! “弟子拜见三藤师尊!” 三藤老祖素来神色冷峻,喜怒不形于色。 此刻他眉头微蹙,看着跪在面前的尚驰,语气带着一丝不解。 “师侄,宗门允你向我等请教百艺,何曾说过要收你为徒?此举何意?” 尚驰毫无惧色,依旧恭敬跪伏,声音却异常清晰坚定:“法不可轻传!弟子蒙老祖垂青,得授真艺,若无名分,终觉名不正言不顺。弟子诚心求道,恳请师傅收下弟子!” 后山清幽,两人对话一字不漏地传入其余几位老祖耳中。 呈空老祖眼中掠过一丝赞许,微微颔首;有华老祖面露欣慰笑容;其余几位则难掩惊异之色。 短暂的沉默后,三藤老祖那张向来严肃的脸上,竟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呵呵…想我三藤一生,痴迷丹道阵法,未曾想竟也有收徒的一日,罢了……” 他抬手虚扶,“徒儿,起来吧,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三藤座下弟子了。” 尚驰大喜过望,连忙再次叩首:“弟子尚驰,拜谢师尊!”这才恭敬起身。 正如尚驰所料,“法不可轻传”并非虚言。 拜师绝不仅仅是传道授业,更意味着责任与传承。 有了师徒名分,尚驰行走修真界便代表三藤一脉的颜面,若学艺不精,不仅自己丢脸,更会累及师名。 因此三藤传授起来,虽不至于倾囊相授,却也绝无敷衍,所授皆是真才实学,远非先探讨可比。 三藤在丹、阵两道造诣极深,尤以阵法一道见长。 尚驰在其洞府潜心受教一月。 出关时,他步履匆匆,眼神却带着一种因过度专注而略显茫然的空洞。 他未回万枯峰,而是直奔掌门大殿寻到誉伯。 誉伯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心头一惊,以为他修炼出了岔子。 却见尚驰二话不说,直接递上一份密密麻麻、标注详尽的丹、阵材料清单。 “师兄,速速批了,我要去内堂领料!” 尚驰身家丰厚,贡献值不少,但他深知往后研习百艺耗费巨大。 好在他早有盘算,所需材料多为二、三阶之物,宗门库藏多半有存,即便数量不足或品类稀缺,他亦可发布采买任务,如今的他,最不缺的便是灵石。 带着批下的材料回到万枯峰,尚驰立刻投入闭关。 整整三个月,他才将三藤所授的理论精要勉强吃透。 然纸上得来终觉浅,欲要融会贯通,非经年累月的实践打磨不可。 接下来,他拜访的目标是耀日峰唯一的元婴老祖大新!此老一身炼器之术早已登峰造极。 尚驰故技重施,一见面,纳头便拜! 谁知大新老祖比他还急!尚驰膝盖还没沾地,一股柔和却沛然的灵力已将他稳稳托起。 “哈哈!乖徒儿!为师等你多时了!你可算是来了!”大新老祖满面红光,笑声爽朗,那热切劲头与三藤的严谨判若两人。 他如此反应,原因有二。 其一,耀日峰精研炼器者本就寥寥,他常年孤身钻研,苦无同道交流。 其二,尚驰带回的《北辰煅熔炼纹法》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此刻正被他奉为至宝潜心钻研。 而尚驰修炼此法多年,许多关窍心得,恰好能与他相互印证,解其疑难! 尚驰接触炼器时日最短,全凭自己摸索,至今仅能炼制上品灵器。 本命法宝的炼制已迫在眉睫,该炼何种法宝?如何炼制?他毫无头绪。 他虽心仪《五行本源道章》中记载的五行至宝,但所需材料无一不是稀世奇珍,难以凑齐。 与大新师傅的交流,为他推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材料属性的深度理解与灵活替换!许多珍稀主材虽难觅,大可寻找属性相近的替代材料暂代,待日后寻得正主,再行重新淬炼提升即可! 此法虽非完美,却是一条切实可行的道路。 师徒二人一见如故,在炼器之道上探讨得废寝忘食。 若非一年之后呈空老祖有要事急召大新,两人不知还要沉浸在这火与金、纹与理的玄妙世界中多久。 离开大新洞府不过数日,尚驰的洞府中便传出了极品灵器成器的灵光波动! 这便是得遇明师、醍醐灌顶的妙处! 尚驰拜师的第三站,是崤山峰的大居老祖。 大居见到他时,满脸的意外与不解。 “师侄?你跑我这来作甚?师叔我除了打架还算拿手,可半点手艺都没有啊!” 大居性子直率,他与有玄同出崤山峰,此峰确实不以修真百艺见长。 然而尚驰早有打算。 他打听得清楚,大居老祖一身修为,根基不在剑道,而在于对术法出神入化的运用! 若论灵隐派内谁对五行本源的理解最为精深,非大居莫属! 《五行本源道章》中诸多玄妙神通,其威力与施展皆与施术者对五行本质的领悟息息相关,这正是尚驰找上大居的关键! “嗡!” 尚驰不再多言,周身法力激荡,金、木、水、火、土五色光华骤然迸发,凝练厚重,赫然皆已踏入“势”的境界! 大居老祖见状,眼中精光爆射,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 他心血澎湃,毫不迟疑地同样释放出自身磅礴精纯的五行法则之力,与尚驰的气息轰然交汇、碰撞、共鸣! “轰!” 两股五行之力激荡的瞬间,大居老祖脸上绽放出狂喜的笑容,声震四野:“哈哈哈哈!好!好!好!乖徒儿!为师收下你了!” 第592章 突飞猛进! “呈空师尊” 尚驰搓着手,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眼神却贼亮地瞄向那方赤纹丹炉。 “弟子近来勤修丹道,深感缺一得心应手的丹炉,您那尊赤纹宝炉,嘿嘿……简直是为弟子量身定做啊!” 呈空老祖眼皮都未抬,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股意味深长:“送予你?你驭使得了?莫要好高骛远,静心参悟丹道才是正经。” 尚驰原本只是抱着侥幸一试的心态前来。 毕竟他已拜三藤、有华为丹道之师,未曾想呈空竟也破例应允收他为徒。 至于为何应允,连呈空自己也难以言明。 或许是同为“战王”荣誉的惺惺相惜,或许是从尚驰身上看到了那股百折不挠的韧性与宗门未来的希望,他想亲眼见证,这个五灵根的弟子,究竟能在道途上走出多远。 呈空所能传授的,远不止炼丹术。 他乃宗门唯一真正踏入“剑意”之境的存在!当他在后山演练《万剑诀》时,尚驰只觉心神俱震,如见神迹! 只见呈空信手一指,一道剑光乍现,旋即分化万千!无数森然剑影并非静止,而是如游龙般在空中穿梭隐现,生生不息,神出鬼没! 凌厉纯粹的剑意弥漫整个后山,空气仿佛都被切割开来,发出细微的嗡鸣。 那景象,比尚驰前世所知的“万剑归宗”恢弘玄妙何止百倍! 尚驰看得心驰神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然而呈空却给他泼了盆冷水:“剑意之道,非大毅力、大悟性、大机缘不可得,为师亦是历经千百生死搏杀,于绝境中方窥得一丝真谛,你如今,还差得远。” 之后,尚驰又先后拜见了有玄师傅与祖父有华老祖。 在有玄洞府,师徒探讨起了玄奥莫测的空间法则。 “我等存身之界,不过是一方空间,却非唯一。” 有玄缓声道,“元婴修士的瞬移,便是一种粗浅的空间挪移之术,仅涉皮毛。” “师傅之意,是否是说空间之外尚有空间,亦或空间本身如同千层叠嶂,层层累加折叠?”尚驰大胆发问。 “此论已触及高深之理,为师所悟,不过空间属性微末皮毛,远未触及规则本源,实难为你解惑。” 有玄微微摇头,面露一丝无奈。 这番交谈,虽未得终极答案,却让尚驰对空间有了更宏观的认知,空间法则远超前世所谓三维概念,更似那玄之又玄的高维存在。 如何将这抽象认知转化为斗法神通?这才是横亘在他面前的真正难关。 即便如此,有玄的指点,依旧令他获益匪浅。 “驰儿,”有华看着眼前的外孙,眼中满是慈爱与凝重。 “你如今拜得多位真君为师,机缘深厚万中无一,切不可因此生出骄矜之心,修真界步步杀机,需时刻谨记!” 作为血脉至亲,有华的开场白便与其他师傅截然不同,充满了长辈的关切与告诫。 言罢,他珍而重之地取出一枚丹药。 此丹通体幽绿,温润如玉,与其他灵力澎湃的高阶丹药迥异,它周身萦绕着一股磅礴的生命气息,令人心神宁静。 “此乃‘玄参丹’,以元参果为主材炼制而成。生服元参果,可增甲子寿元;炼成此丹,效力可达百年!切记,此丹一生仅能生效一次。” 有华语气郑重,“宗门元婴修士人手一枚,结丹弟子中,唯大希、誉伯与你获此殊荣,服下此丹,纵使你未能在界融之前突破元婴,亦可随小灵界一同飞升上界!” 延寿灵丹!此乃修真界真正的无价之宝! 尚驰凝视着掌中这枚承载着宗门厚望与血脉深情的丹药,心中并无半分得宝的狂喜,唯有沉甸甸的感动。 过往因贡献宝物而生的一丝不快,此刻早已烟消云散,宗门待他,确已倾尽全力,毫无保留! 当着有华的面,尚驰毫不犹豫地将玄参丹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而浩大的生机暖流散入四肢百骸,仿佛生命本源都得到了一丝滋养。 随后,他虚心向有华请教起炼丹之术。 有华倾囊相授,不仅将自己珍藏的诸多丹方尽数传下,更在控火、凝丹、药性调和等关键处给予细致入微的指点,为他解开了无数困惑。 如此这般,除符箓一道外,尚驰每隔一段时日便潜心拜会一位师尊。 在诸位元婴真君的悉心栽培下,他的修真百艺造诣与实战斗法之能,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突飞猛进! 弹指间,二十载光阴荏苒。 尚驰的修为与技艺,已然脱胎换骨。 修真百艺被他锤炼至炉火纯青之境,欲再精进,非得上界高深法门或自行苦研不可。 在大居老祖悉心指导下,他对五行本源的领悟突飞猛进。 昔日所习《五行遁法》,不过是远古神通的简化残篇。如今,他深研《五行本源道章》所载的神通“五行神遁”之术,遁速已臻化境,除却元婴瞬移,堪称结丹期极速! 更有神通“五行神甲”修成,其防御之强,非顶级法宝不可破! 更难能可贵的是这些强大的神通,会随着他修为境界以及对五行属性法则的理解,越发强大,且无穷无尽! 尚驰对空间属性的理解亦有不小进展,那层朦胧的窗纸似已触手可及,然咫尺之距,却如天堑横亘,迟迟未能捅破。 至此,尚驰实力暴涨。 若再与大希一战,胜券已在握! 至于本命法宝的抉择,他最终落于《五行本源道章》所载的顶级之宝五行伞! 此宝攻防一体,神妙无双,然其炼制之难,莫说小灵界,纵使飞升真灵界,恐亦难竟全功。 五行伞的炼制要求,令尚驰心中警醒《五行本源道章》的来历,恐怕远超想象,极可能源自仙界! 此念一生,他愈发慎重,将此功法视为自身最大的隐秘。 第593章 大希突破元婴 炼制五行伞虽难,却有替代之法。 其根本在于五种五行本源灵物——庚精、壤土、扶桑树、玄灵真水、火精。 此五宝,即便在上界亦是顶尖奇珍!唯有集齐,方可初步炼制。 所幸尚驰身家丰厚,储物戒中恰有庚精与壤土,这正是他选择五行伞的底气所在。 至于那架琴状古宝,亦被他摸索出几分门道。 可惜此宝关乎音律之道,尚驰于此一窍不通,只得束之高阁。 恰逢宗门元婴修士举办小型交易会,尚驰怀疑宗门这些师傅定是朝着自己的宝物而来的,交易会上,尚驰收获极多,师傅们也各有所得。 最为惊喜发现的发现,莫过于一向低调的掌门誉伯竟深谙音律!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他果断以古琴换取了誉伯珍藏的火精,双方皆大欢喜。 至此,五行伞所需五大灵物,尚驰已得其三(庚精、壤土、火精),只欠扶桑树与玄灵真水。 正当尚驰沉浸于修炼之际,万枯峰骤生剧变! 所有黝黑的锻铁石,发出刺破云霄的锐利清鸣!峰峦之间,原本缥缈的“势”之意象竟疯狂汇聚,几乎凝成实质! 而盘坐其中的大希,周身萦绕着一种玄之又玄、令人心悸的波动! 这惊天异象瞬间引动了万枯峰乃至云雾后山所有高阶修士的心神!低阶弟子茫然四顾,而真君们无不面露狂喜。 大希,即将踏入“意”之境界! 尚驰距大希最近,感受最为深刻!周身剑势与那磅礴的“意”之洪流产生强烈共鸣! 他心念电转,知此乃千载难逢之机,毫不犹豫祭出剑丸,全力运转《衍剑炼意诀》! 刹那间,他对“势”的感悟如开闸洪水,汹涌灌入! 合势境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更令他惊喜的是,那层阻隔空间领悟的朦胧窗纸,竟也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 然!咫尺仍似天涯! 就在他即将触及却又差之毫厘的紧要关头,大希似有所感,屈指一弹! 嗡! 那柄沉凝的北辰锻灵锤脱手飞出,稳稳悬于尚驰身侧! 心意相通!尚驰瞬间明悟,一把抓住锤柄,将全身剑势与感悟尽数倾注,挥舞着这柄神锤,狠狠砸向眼前的虚空! “轰隆!” 意象翻腾,感悟如沸! 锤影与剑光交织,仿佛在叩击着空间的壁垒! 良久,尚驰动作骤停,双目紧闭,心神彻底沉入那片玄奥之境。 咻! 剑丸自发激射而出,悬于空中急速旋转!无数道凌厉剑光随之迸发! 心念所至,剑光即达!剑光穿梭隐现,轨迹玄妙难测,分明已带上了一丝空间的韵律! “了不得!他竟真的……领悟了空间属性!” “又一个能施展《万剑诀》之人!天佑灵隐!” “哈哈……那神锤果然非凡!下一个使用者,非老夫莫属!” …… 众人惊叹未绝,异变再生! 万枯峰本就稀薄的天地灵气,突然疯狂倒卷,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朝着尚驰汹涌灌去! “他要借势突破境界了!” “糟了!万枯峰灵气不足!五灵根所需浩瀚如海,此地根本支撑不起!” 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法力凝聚的大手自云雾后山破空而至!呈空老祖当机立断,直接将尚驰从感悟中摄出,挪移至灵气最为浓郁的云雾后山核心! 轰——! 后山精纯的灵气被引动,如百川归海般涌向尚驰!可是,尚驰眉头紧锁,周身气息如饥似渴,似仍嫌不足! 电光石火间,尚驰心念一动,一方四四方方的石蒲凭空出现,正是得自前场矿山灵泉之上的那件相当于上品灵石的大石块! 他盘坐其上,同时挥手激发早已备好的小聚灵阵、小聚灵符、清心护灵玉! 阵、符、玉三光齐耀,配合神秘石蒲,形成一个强大的灵气吸纳场域! 尚驰的气息轰然暴涨!结丹中期的瓶颈应声而破!然其攀升之势非但未止,反而愈发磅礴汹涌,直指更高境界! 与此同时,众人的目光却并未在尚驰身上过多停留,而是凝重地聚焦于大希! 此刻的大希,周身气机圆融,元婴气机已至顶峰,正是冲击那至高无上的元婴境界的最佳时刻! 他并未如尚驰般沉浸在感悟余韵中,而是豁然起身,跨过万枯峰与后山之间的禁涯阻隔,落于云雾峰后山灵气最为氤氲的核心之地。 没有半分迟疑,他直接盘膝而坐,引动天地灵气,开始了元婴突破! 大希的资质,在宗门元婴老祖中堪称异数。 他并非天灵根或异灵根的天纵之才,具体灵根几何,尚驰也不甚清楚,只知他与早已结婴的大业老祖类似,根骨并非上乘。 灵根驳杂者,突破元婴所需灵气固然海量,可一旦功成,其法力之雄浑精纯,亦远超同侪! 恰在此时,尚驰周身暴涨的气息终于稳固下来,稳稳停留在结丹中期! 他顾不得体会新境界的玄妙,目光死死锁定不远处的大希身上。 如此近距离观摩一位根基深厚的修士冲击元婴,此等机缘,万金难求! 后山本就是宗门重地,此刻汇聚了几乎所有的元婴老祖,堪称最安全的所在。 大希毫无顾忌,直接引动天地异象,露天突破! 掌门誉伯反应极快,立刻传令,将在宗门内所有的结丹修士尽数召集至后山边缘,共同见证这宗门盛事! 誉管、有彩、有方等与尚驰熟识之人赫然在列。 当他们看到人群中气息沉稳、赫然已是结丹中期的尚驰时,无不惊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尚驰只是朝他们咧嘴一笑,带着一丝神秘与自得。 值得一提的是,“尚”字辈弟子中,亦有三人成功结丹,从气息上看都是刚结丹不久的样子,百草峰的尚杏、云雾峰的尚光以及崤山峰的尚伏。 尚杏见到尚驰,喜形于色,连忙上前恭敬行礼:“拜见小师兄!” 尚光和尚伏虽未与尚驰深交,但对其事迹早已如雷贯耳,此刻亦是满脸崇敬地躬身施礼。 一番短暂寒暄,众人便屏息凝神,将全部心神投向了场中那道引动风云的身影。 当最后一道蕴藏着天地威压与造化生机的劫雷落下,劫云散尽,霞光漫天! 尚驰心潮澎湃,他知道,灵隐宗从此又多了一位元婴真君! 而且这绝非寻常元婴,以如此深厚根基突破,刚一成婴,其战力便足以碾压大多数同阶修士! 大希的整个突破过程,沉稳、流畅、步步为营,堪称教科书般的完美演绎。 突破时的从容自信与游刃有余,无不彰显着他于结丹境千锤百炼打下的无上道基,以及那份内敛而磅礴的强者气度! 第594章 ‘幽墟\’秘境 “师兄,真没想到,宗门‘尚’字辈有如此多结丹同门。看来宗门底蕴,远超师弟想象啊。” 尚驰撕下一大块烤得金黄酥脆的三阶妖兽肉,满足地咀嚼着,含糊着说道。 誉伯执杯浅酌,面前同样摆着香气四溢的灵食。 誉伯知道尚驰好食灵食灵酒,宗门灵食堂虽是多用来招待外来贵客,以两人在宗门的地位,享用这些自然不在话下。 距大希结婴成功已过月余,此刻二人正在誉伯洞府中对饮闲谈。 “师弟有所不知” 誉伯放下酒杯,目光深远,“宗门每代弟子的资质并非一成不变。单论呈字辈至誉字辈而言,大字辈,那一代弟子堪称黄金一代,英才辈出。” 尚驰闻言,深以为然。可不是么! 单是大字辈成就元婴者据他所知就有大新、大居、大业、大希四人之多,更有不少结丹长老仍在为冲击元婴做最后准备。 如今在外行走的结丹修士,多是有字辈前辈,他们年岁多在三百以上,百年之内,要么退隐幕后,要么为突破元婴背水一战,甚至寿尽坐化。 而誉伯、誉管等“誉”字辈结丹修士,正逐渐成长为宗门的中流砥柱。 想到此处,尚驰一时默然。 不知不觉,自己竟已百岁有余。 若在前世,早已是黄土一抔。 修真者看似寿元绵长,实则大多耗于枯坐闭关,论及人生之精彩跌宕,反不如凡人一世。 誉伯察言观色,知其心中所感,不欲在此话题深谈,话锋一转:“修真界有共识,修士若能在三十岁前筑基,便有更充裕的时光冲击结丹,成功几率自然更高。 而筑基修士若能在两甲子一百二十年寿元内结丹,则成就元婴的希望亦大增。据师兄所知,宗门诸位元婴师叔,除大业、大希两位外,皆是在修炼不足两甲子时结成的金丹!”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尚驰,“而能在百岁前结丹者,更是万中无一的绝世之资,宗门视若瑰宝!” 尚驰听出弦外之音,不由失笑:“这么说来,师弟我这个五灵根,反倒成了宝贝疙瘩?!哈哈……” “哈哈……”誉伯亦是大笑,洞府内气氛轻松。 …… 酒过三巡,话题从宗门轶事、十万大山形势,聊到修炼心得,直至东方破晓,晨曦微露,誉伯才神色渐肃,终于切入正题。 “师弟当知,南邬两界欲整合十万大山,重现万化宗荣光,然攘外必先安内,在南邬两界有一处名为‘幽墟’的秘境,还需劳烦师弟走上一遭。” “‘幽墟’?” 尚驰放下酒杯,面露正色。 此地他有所耳闻,但誉伯接下来的讲述,仍让他心头一凛。 “‘幽墟’非同寻常小世界。它曾是鼎盛时期万化宗的核心秘境之一,内里充斥精纯暗属性能量,极利暗属性灵物生长,历来由百里家族镇守,亦为其祖地所在。” “然而真灵界那场浩劫大战,导致‘幽墟’被生生撕裂!部分受损区域化为独立小空间,而主体部分下落不明。” “前辈大能推测,遗失的核心区域,恐怕仍然流落至真灵界。” “正因其特殊环境,当年大战中滞留小灵界的异界残兵,尤以魔灵界的凶戾魔物与阴鬼界的诡异鬼物为主,纷纷遁入其中,借暗影隐匿,苟延残喘至今。” “因此‘幽墟’并非我灵隐派独有,它属于整个南邬两界!无数年来,各派从未停止对其探索,可其中魔踪鬼影,依旧潜伏未绝。” “故而我灵隐派提议,趁此整合之际,彻底清剿‘幽墟’残存异族,永绝后患!” 誉伯眼中精光一闪,“森老想必已与开玄、青阳、云顶山乃至百里家等派达成共识,竟无一家反对!收复祖地,百里家更是求之不得,欲要打头阵。” “如今‘幽墟’内,有几处依托古老遗迹建立的修士据点,兼具防御堡垒与资源交易之能。各宗门一直派遣有精锐弟子驻守,此次增援人手不多,却皆为顶尖战力!尔等此行,肩负两大重任!” 说到这里,誉伯语气陡然转厉,“其一,将残存魔物鬼物,连根拔起,悉数剿灭!其二,揪出潜藏据点、已被异族附身或控制的内鬼!” “内鬼?!” 尚驰眉头紧锁,“竟有人族甘为异族爪牙?莫非‘幽墟’中还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修真资源?” 不怪他不这么想,要知道修炼之人唯有踏足更高境界的可能才能打动他们。 誉伯未直接回答,而是取出一枚玉简递过:“详情尽在其中。” 尚驰神识沉入玉简,片刻后,面色凝重地退出。 玉简内不仅详述秘境格局,更附有栩栩如生的异族图鉴,令他豁然开朗,亦感背脊微寒。 原来那些魔物鬼物,不仅形态与人类迥异,手段更是诡异莫测。 魔物中有三头六臂、背生黑翼的原始魔神;有覆盖黢黑甲壳、腹部生满猩红复眼、善于编织噩梦的织梦罗刹;更有身覆暗金魔纹、力大无穷的巨魔族等等。 鬼物中有形如怨魂的人形厉鬼;有化作翻滚黑雾、择人而噬的鬼头;还有体表遍布尸纹、行动僵硬却刀枪难入的石化鬼等。 而最令人忌惮的,正是那织梦罗刹! 此魔不仅精于幻梦惑心,更能将躯体融化潜藏,其高阶存在,甚至能直接附体操控修士心神!简直与夺舍无异! 誉伯所言“内鬼”,正是遭其毒手的同门! “师兄,师弟还想在万枯峰多锤炼几日剑势,感悟尚未圆满,您看这‘幽墟’任务,能否让其他同门……” 尚驰脸上堆起讨好的笑,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想挪窝。 “师弟!”誉伯打断他,声音转沉。 “你已在宗门潜修整整二十年!外界正经历万古未有之大变局,机缘遍地!难道你就打算一直窝在万枯峰,静待界融之日降临?真到了那时,你已五百余岁!你敢保证在那仅剩的寿元里,定能突破元婴境界?!”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尚驰,语气愈发严厉:“况且,宗内结丹修士,要么身负要职,要么刚突破境界需稳固根基,要么正为冲击瓶颈做最后准备!试问还有几人能抽身?难不成……” 誉伯冷哼一声,带着一丝掌门威压,“师弟成就了结丹真人,为兄就使唤不动你了?” 尚驰被这番连珠炮似的质问和隐含的不敬师长帽子砸得头皮发麻,连忙摆手告饶:“师兄息怒!师弟绝无此意!师弟应了,这便去‘幽墟’走一遭!” “嘿嘿……”见尚驰服软,誉伯脸上瞬间阴转晴,笑容里带着一丝得逞的狡黠。 “这就对了嘛!师弟有所不知,‘幽墟’深处,潜藏着不少未探明的独立小空间,其中孕育的暗属性灵物,对师弟修炼的《暗灵化隐诀》可是大有裨益!此去,对你而言,或许正是一场机缘!” 尚驰闻言,眼睛微亮。 这些年他近乎榨干了宗门的百艺传承,从丹方、炼器图谱、阵法精要都被他研究了一遍。 即便制符术也在自行摸索中颇有进境,只待日后寻到大业师尊印证心得。 暗属性灵物,倒确实是意外之喜,说不得可以通过修真百艺转化为实力的一部分。 第595章 再临百里家禁地 与以往尚驰离开宗门时浩浩荡荡的景象不同,这一次掌门誉伯并未像前掌门有衡那般举行声势浩大的动员大会。 一支不足百人的队伍,在黎明前的薄雾中悄然登上了停泊在云雾山深处的巨型飞舟。 飞舟无声地启动,载着众人穿破云海,向着远方的天际线驶去。 此行前往‘幽墟’的人数虽少,却堪称灵隐派精英中的精英。 队伍核心乃是六位结丹修士,两位“有”字辈的长老、两位“誉”字辈的中坚、两位“尚”字辈的后起之秀。 领队的更是宗门柱石之一的大居真君。 其中便有与尚驰相熟的有彩和尚伏,其余几位,尚驰在大希真君结婴时也曾有过一面之缘。 此外,尚有数十位筑基期弟子随行,皆为“誉”字辈与“尚”字辈中的佼佼者,无一不是宗门未来的希望所在。 飞舟平稳航行于云层之上。 舱内,尚驰打破沉寂,朝着端坐主位的大居真君朗声道:“大居师尊,‘幽墟’之名弟子虽如雷贯耳,却从未亲临。掌门师兄所赐玉简内容颇为简略,趁此良机,还请师尊为我等详述一番,那秘境究竟是何等所在?各方势力又派了多少人手驻扎?” 此言一出,舱内气氛微凝。 寻常筑基弟子断不敢轻易打扰元婴老祖清修,偏偏尚驰是个例外。 他如今修为已无限逼近元婴,加之在宗门内地位超然,行事说话愈发不拘小节。 筑基弟子们只是屏息静听,而有彩等几位结丹同门却变了脸色。 作为宗门高层,他们知晓不少密辛,清楚尚驰乃是有华、大业、有玄三位真君共同的弟子,此刻听他竟又直呼大居为“师尊”,心中无不掀起惊涛骇浪。 “他究竟拜了多少位真君为师?!”这念头几乎同时闪过所有结丹修士的心头,但无人敢贸然出声询问。 尚驰虽在宗门内享有等同元婴修士的部分权限,尤其在查阅功法典籍方面畅通无阻,但终究太过年轻,许多需要口耳相传、代代相守的核心秘密,还非他所能尽知。 大居真君非但不恼,反而捋须轻笑,眼中带着一丝玩味:“呵呵,乖徒儿问得好。我灵隐派弟子,其力大致均分为四。其一,坐镇宗门,守护根本重地;其二,深入十万大山,执行宗门诸般任务;其三,远赴小灵界其他地域,历练闯荡;而这最后一份力量,便是常驻于那‘幽墟’秘境之中了。” 随着大居真君娓娓道来,尚驰才深刻体会到,小灵界修士对于异界生物的憎恶,已然铭刻在骨血神魂之中! 不仅灵隐派如此,连同南邬两界以及周边其他大小势力,无不在‘幽墟’投入了力量。 岁月流转,异界魔物鬼魅日渐稀少,在‘幽墟’已难得一见。 加之秘境疆域辽阔,各大势力在其中建立的坊市、城镇竟有十余座之多,几乎遍布了‘幽墟’各个角落。 这本身也昭示着小灵界的底蕴与修行环境,远非寻常人界可比。 然而,异界生物的蛛丝马迹仍会不时显露,这亦是所有势力不敢丝毫懈怠的根源所在。 ‘幽墟’内部究竟隐藏着多少破碎小空间?那些残存的异界生物潜藏于何处?它们还保有多少实力?一切都笼罩在未知的迷雾里。 大居真君话锋微转,神色稍肃:“此番我等前去,因涉及内鬼之故,行动极为隐秘,对外只作寻常轮换增援。” 他点明‘幽墟’入口位于横断山脉深处,乃是一处独立异空间。 他们此行并非经由众所周知的几处公开入口进入,而是要通过石鼓镇百里家族禁地内的一座古老传送阵。 提及百里家禁地,尚驰心头一动。 当年为百里家炼制镇幽丹时,他曾有幸进入过一次。 未曾想数十载光阴荏苒,自己竟会再次踏足此地。 大居真君解惑完毕,舱内气氛稍缓。 几位结丹修士互相寒暄,彼此熟悉。 尚驰近年来声名鹊起,筑基弟子们望向他的目光无不充满崇敬,却无人敢上前攀谈。 结丹同门则大多有心与他结交一番。 唯有有彩真人待众人与尚驰寒暄过后,才缓步上前,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虑,低声道:“尚驰师弟,你尚晴师妹自尚志陨落之后,性情大变。她筑基成功不久便主动请缨去了‘幽墟’,至今已有数十载,连我这个做师父的也未曾再见她一面。不知她如今境况如何,若你在‘幽墟’有幸遇见她,还请替我开解一二。” 听到尚晴二字,尚驰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当年三人并肩闯荡、生死与共的画面,心头一紧。 他郑重颔首,沉声应道:“师姐放心。我与尚志师兄、尚晴师妹情同手足,曾共历生死。若得见师妹,定当竭力劝慰,绝不任她沉沦苦海。” 时光在交谈中悄然流逝。 数日后,飞舟稳稳降落在百里家族驻地石鼓镇上空。 “哈哈……欢迎诸位远道而来的灵隐派道友!老夫百里心,在此恭候多时了!” 一个洪亮的声音自下方传来。 尚驰立于甲板边缘,目光扫过迎接的人群,心中微讶。他未曾料到,时隔多年,前来迎接的竟仍是这位百里家的长老。 大居真君率先步下飞舟,气息内敛如渊,百里心连忙上前,恭敬行礼。 紧接着是尚驰等结丹修士鱼贯而下。 有彩与另一位“有”字辈修士与百里心相熟,彼此寒暄。 尚驰待他们见礼完毕,上前一步,拱手道:“百里心前辈,久违了!不知尚宏师弟如今可安好?身在何处?” 百里心闻言一怔,目光落在尚驰年轻而充满锐气的面庞上,同为结丹修士,对方竟以前辈相称? 他眼中先是掠过一丝迷茫,随即猛然想起什么,瞳孔放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你……你是!你是有华前辈那位高徒!数十年前,曾为我百里家炼制镇幽丹的那位小友!是你!当年你还是筑基修士,你……你竟已结丹了?!” 他指着尚驰,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发颤。 尚驰坦然一笑:“正是尚驰。见过前辈。当年行事或有鲁莽之处,多谢前辈海涵。” 百里心回过神来,连连摆手,态度变得极为郑重:“道友此言差矣!当年不过各取所需,一场交易罢了。如今道友既已结丹,你我理当平辈论交,万不可再提前辈二字!” 他话语虽客气,其中隐含的提醒之意却清晰可辨,当年尚驰曾承诺为百里家做一件事。 尚驰心领神会,正色道:“百里道友放心,当年之诺,贫道铭记于心,未曾忘记。” 除大居真君外,这番对话让在场的其他灵隐派修士皆是一头雾水,面面相觑。 随后在百里心的引领下,众人未作停留,径直前往石鼓镇中心那根高耸入云的石柱,通过石柱内的隐秘通道进入了百里家守卫森严的禁地。 经过当年炼制镇幽丹的那座巨大石屋时,尚驰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顿。 他强大的神识探入石屋,那座如同小山般矗立的丹炉再次映入他的识海。 与当年初见此炉时的一无所感不同,如今修为大进、炼器造诣更是突飞猛进的尚驰,虽依旧无法完全洞悉其奥秘,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更多玄奥晦涩的纹路与内蕴的磅礴气韵。 他心中猛地一震,一个惊人的念头闪过:“这丹炉……竟又是一件灵宝?!” 第596章 行动计划 百里家族的禁地,其本质乃是‘幽墟’内部一处独特的附属空间。 此地与‘幽墟’主体环境迥异,不仅面积广阔,更弥漫着一种令人难以久留的阴冷死寂。 寻常修士在此多待片刻都会感到不适,即便是以精修暗属性功法着称的百里家族弟子,也需定期服用大量特制的“镇幽丹”,方能在此禁地中支撑较长时间进行修炼或驻守。 这片禁地,亦是当年人族修士在‘幽墟’中最早掌控的几处关键节点空间之一。 其蕴含的特殊暗属性能量场,对绝大多数修士而言如同毒瘴,唯有百里家族凭借其独特的血脉传承与功法,才能稍加利用,将其转化为修炼圣地。 正因如此,此地才被百里家族划为世代守护的禁地。 对于尚驰一行灵隐派弟子而言,此地不过是通往真正‘幽墟’的中转站。 他们无需在此久留,短暂的停留时间,禁地内浓郁的暗属性气息对他们影响甚微。 很快,众人便在百里心的指引下,踏入禁地深处一座古老的传送阵。 光芒闪过,空间转换。 当众人再次脚踏实地时,已置身于一座名为“浊暮城”的‘幽墟’城镇之中。 浊暮城的环境同样是永恒的幽暗基调,但与百里家禁地那近乎凝滞的纯粹黑暗相比,此地的暗属性浓度明显稀薄许多。 普通修士在此行动虽受限制,却并非完全不可行。 目光所及,视野被一层厚重的幽暗所笼罩,勉强能分辨物体轮廓,但距离稍远或细节之处便模糊不清。 唯有修炼暗属性功法的修士,方能在这昏暝的环境中如鱼得水,行动自如。 前来迎接他们的,是灵隐派长期驻守浊暮城的同门,一位来自竹贤峰的结丹修士有仁。 他身后还跟着数名筑基期弟子。 大居真君的目光扫过这些陌生面孔,眉头立刻不易察觉地蹙起,脸上掠过一丝不悦。 有彩真人敏锐地捕捉到大居的神情,当即上前一步,语气带着质询:“有仁师兄,这是何意?宗门法旨难道未至?此行机密,怎可让如此多弟子知晓?” 有仁似乎早有预料,沉稳地拱手道:“有彩师妹放心。这些弟子皆是经年累月驻守此地,经历重重考验的核心弟子,忠诚可靠,断无问题。此间事务繁杂,也需人手协助诸位安顿。” 见有仁如此保证,有彩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大居真君,便不再多言。 随后,一行人便在浊暮城中安顿下来。 因身负特殊任务,众人皆谨守本分,无人擅自外出闲逛。 这一住,便是月余光阴。 对于动辄闭关数载的修士而言,这短暂的等待并不难熬。 在此期间,浊暮城变得愈发热闹,陆续有十几个不同门派的修士队伍抵达。 直到某一日,大居真君突然召集所有人,带领队伍悄然离开浊暮城,向着‘幽墟’那更加深邃未知的腹地进发。 行进途中,大居真君向众人揭示了行动计划:“被鬼物邪灵暗中操控的修士,极难察觉其端倪。然则,清除潜伏于‘幽墟’深处的异族威胁,已迫在眉睫。故老夫已与其他几派道友商议妥当,兵分两路。一路由少数精锐组成,分赴各主要城镇据点,暗中查探内鬼踪迹;其余主力队伍,则深入‘幽墟’腹地,搜寻异族巢穴或活动线索。一旦发现目标,即刻以传音符为号,里应外合,务求将其彻底剿灭!” 尚驰等结丹修士听罢,皆觉此乃当前最为可行的策略,纷纷点头赞同。 队伍在幽暗荒芜的‘幽墟’深处穿行了两日,却始终未能发现任何有价值的异族线索。 队伍中有人提出了疑虑:“师叔,我等人数众多,声势难免不小。即便真有异族潜藏于此,恐怕也早已察觉我等行踪,提前隐匿或布下陷阱了。”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共鸣。 另一位结丹修士随即献策:“不如先遣一位实力高强的同门为先锋,前行探查。如此,若真有异族盘踞,见其落单,或许会按捺不住主动出手,反而暴露行藏。我等只需在后方保持距离,随时准备接应即可。” 这个诱敌深入的计策得到了大家的认同。 但是问题随之而来:“只是……这先锋人选至关重要。其人不仅需要实力超群,足以在异族围攻下支撑到我等驰援,更需神识强大敏锐,能第一时间发现异状并及时传讯示警……” 话音未落,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尚驰身上。 队伍中除大居真君外,他是实力最接近元婴,神识尤为强大的存在。 尚驰哪里还不明白众人的心思?确实,他和师尊大居是最适合的人选。 但大居身为元婴真君,若由他充当诱饵,狡猾的异族很可能远远感应到便望风而逃,根本不会上当。 尚驰摸了摸鼻子,嘴角勾起一丝既无奈又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弧度。 他二话不说,身形一晃,已然脱离了大部队,独自朝着前方那片幽暗深处而去。 大部队紧随尚驰之后,保持着一段谨慎的距离。 除了大居真君的神识能锁定尚驰疾驰的身影外,其余结丹修士的神识探知范围,根本无法触及尚驰此刻所在的位置。 就在距离大部队约两百余里之外,一场惨烈的遭遇战正在上演。 第597章 遭遇战 “誉名师弟!” 云顶山的一位结丹修士一边奋力催动法宝击退一头扑来的巨魔,一边嘶声吼道。 “贫道在‘幽墟’镇守百年,遭遇异族的次数屈指可数!今日怎会冒出如此之多?这绝非偶然,此地的异族残余,恐怕远比我们想象中要庞大!无论如何,必须有人冲出去,将此消息传回宗门!” 他脸上沾满魔血,眼中尽是凝重。 誉名护着身旁一位脸色苍白的女修,闻言决然道:“厉师兄!若事不可为,到了千钧一发之际,由贫道上前断后!只求师兄拼尽全力,护住我道侣,将她平安送至夜来城据点!此恩此情,誉名来世再报!” 他语气急促,带着决绝。 “夫君!不可!” 他身旁的女修正是誉珏,紧紧抓住他的手臂,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声音却异常坚定,“我不走!你在何处,我就在何处!你若陨落于此,誉珏绝不独活!” “师妹!糊涂!此刻岂是儿女情长之时?此地异族异动,干系重大!你必须活着回去,将所见所闻禀告宗门,方能集结力量,为今日陨落的同门报仇雪恨!这是你的责任!” 誉名又急又痛,他目光灼灼,带着最后的恳求与命令。 ‘幽墟’长达万年的相对平静,让驻守此地的修士们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异族早已势微,残存无几。 因此像誉名、厉姓修士这样的队伍,在完成巡逻任务之余,常常会组队深入险地,探寻因环境特殊而诞生的珍贵暗属性灵植与矿石。 这些灵物在“幽墟”之外堪称稀世之宝,也是南邬两界乃至周边势力对此地趋之若鹜的主要原因之一。 正是因为这份贪图机缘的举动,将他们拖入了死亡的边缘。 就在誉名与厉姓修士短暂交流之间,魔物的攻势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更加疯狂! 数以百计形态各异的魔物,悍不畏死地持续扑来! 其中散发出相当于人族结丹修士气息的强大魔物就有八头之多,余下也皆是堪比筑基境界的凶戾爪牙! 誉名、厉姓修士以及另一位修真家族尤家的结丹,三人勉力支撑,护着仅存的二十余名筑基弟子。 实力的巨大鸿沟让战局呈现出一边倒的碾压态势!凄厉的惨叫声不断响起,几乎每过数息,便有一道灵光黯淡下去,一名修士陨落于魔爪之下。 围攻他们的魔族种类繁多,有三头六臂、力大无穷的原始魔族;有形如山岳、皮糙肉厚的巨魔族等,唯独不见织梦罗刹。 浓郁的魔气翻滚如潮,这些魔物仿佛带着某种冷酷的战术目的,每一次扑击都倾尽全力,没有丝毫试探。 众人的防御圈在攻击下不断收缩,早已岌岌可危。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些魔族似乎资源匮乏,手中的魔器大多粗陋不堪,无法得到有效补充。 而誉名等人,则凭借着宗门赐予的强大护身法宝,才在最初的冲击中没有被屠戮殆尽,勉强支撑到了现在。 法宝的灵光在魔气的侵蚀下黯淡下去,死亡的阴影将他们彻底笼罩。 就在誉名几乎要放弃希望之际,一个念头划过脑海! 他几乎是颤抖着手取出一枚玉符! 这枚玉符通体呈现一种诡异的血绿色,上面刻着骷髅头标记和独一无二的编号,此物正是万枯峰弟子身份玉符。 他神识沉入其中,一股强烈的感应骤然传来!附近竟然还有数个同属于万枯峰的同门信标在闪烁! “有救了!但……不能连累他们!” 这个念头在誉名心中激烈交战。 他毫不犹豫地激发玉符,将此地遭遇大量异族围攻、危在旦夕的信息传递出去! 但同时,他也提醒着对方不要过来!将异族出现的消息传递给宗门! 几乎在誉名激发玉符的同一刹那,正在前方探路的尚驰,发觉储物戒指中的万枯峰玉符有了反应! 他神识一扫,瞬间锁定了求救信号的来源,脸色剧变! 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调转方向,将速度催发到极致,朝着誉名等人所在的方位狂飙而去! 与此同时,后方大部队中,几位同样持有万枯峰玉符的修士也感应到了这急促的求救信息。 “师叔!”其中一人急声向大居真君禀报,“前方有同门遭遇大量异族围攻,情况万分危急!我等是否立即驰援?” 大居眼中精光一闪,早已洞悉一切:“嗯,老夫已知晓。你等全速赶来,老夫先行一步!”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在原地模糊、消散,仿佛融入了周围的黑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丝细微的波动。 百里距离,对于全力爆发的尚驰而言,不过盏茶即至! 当他的神识穿透重重幽暗,清晰看到战场中心的景象时,他全身血液几乎凝固! 誉名正浑身浴血,状若疯魔地挥舞着剑丸!而他拼死护在身后的,正是誉珏! “姑父!姑姑!” 尚驰心中嘶吼,狂暴的煞气与焦急瞬间冲顶! 《暗灵化影诀》被他运转到极限,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流动的阴影,速度再次暴增,消失在昏暗的背景中,无迹可寻! 第598章 亲人相认 战场之上,誉名等人的抵抗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原本二十余人的队伍,此刻仅剩不足十人还在苦苦支撑。 就在刚才,那位修尤家的结丹修士,一个不慎,被一头凶悍的结丹境巨魔生生撕裂,瞬间陨落! 这如同雪上加霜,誉名和云顶山厉姓结丹修士的压力陡增数倍! 誉名艰难地回头看了一眼誉珏,两人目光交汇,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誉珏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温柔的笑意,轻轻握住了誉名那因常年握剑而布满厚茧的手。 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与无限柔情在两人之间流淌。 “得此道侣,今生无憾!”誉名心中默念。 就在誉名奋力一剑逼退两头结丹魔物,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又有数头狰狞的魔物嘶吼着扑杀上来! 更可怕的是,数头筑基期的魔物趁机绕后,裹挟着腥风魔气,直扑向孤立无援的誉珏! “师妹——!!!” 誉名目眦欲裂,双眼布满血丝,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他完全不顾自身安危,疯了一般想要回身救援! 誉珏看着扑来的魔爪,眼中含泪,却带着平静的微笑,对着誉名轻轻摇头,仿佛在说:“别管我,活下去……”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噗嗤——!” 就在魔爪即将触及誉珏身体的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昏暗死寂的战场上,毫无征兆地,数千道带着灭绝气息的剑光凭空乍现! 如同从幽冥中爆发的光之风暴,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激射而出! 目标精准无比,正是那些扑向誉珏和围攻众人的魔物! 剑光如雨,带着湮灭一切生机的恐怖威能! 三头六臂的原始魔神,周身翻腾的浓郁魔气在剑光下被轻易撕裂;皮糙肉厚、力大无穷的巨魔,那引以为傲的防御在无孔不入的剑光面前显得脆弱不堪。 它们都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心脏!而此刻,精准致命的剑光,正如同长了眼睛,无情地刺向它们的要害! 仅仅一个呼吸间,战场上大半的低阶魔物被清空!而尚驰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在《暗灵化影诀》的掩护下,在战场穿梭! 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凌厉的剑光爆发,收割着魔物的生命。 其速度之快,轨迹之诡异,连在场的结丹修士都难以捕捉其真身所在! 誉名心中的绝望被巨大的惊喜取代! 那诡异莫测又威力绝伦的剑光,他绝不会认错,那是灵隐派镇派绝学,《万剑诀》! 而宗门内能在结丹期就将此诀施展得如此出神入化、杀人于无形的,唯有常年坐镇万枯峰的五号殿主! “五号殿主?!他怎么会在此地?!” 这个念头让誉名又惊又喜,充满了难以置信。 劫后余生的誉珏睁开眼,看着同样一脸惊愕的誉名,两人眼中充满了狂喜。 接下来的战斗,几乎成了尚驰一人的表演。 残余的魔物在他神出鬼没的《万剑诀》下迅速被清理。 幸存下来的修士们,包括誉名和誉珏,都抓紧这宝贵的时间,立刻盘膝坐下,争分夺秒地吞服丹药,运转功法恢复几近枯竭的法力。 很快,战斗接近尾声。 但尚驰却刻意留下了两个活口,一头筑基期的原始魔神和一头结丹期的巨魔!他用剑气将其重创、禁锢,却并未取其性命。 “驰……驰儿?!是你吗?!” 当最后一丝剑气消散,尘埃落定,誉名终于看清了傲立场中的身影。 虽然百年未见,青年气质已截然不同,但那布满半边脸庞标志性的黑斑却做不得假!誉名认出了来人,声音颤抖。 尚驰咧嘴一笑,眼中同样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他“噗通”一声双膝跪地,朝着誉名和誉珏的方向重重叩首:“侄儿尚驰,拜见姑父!拜见姑姑!” “驰儿!真的是我的驰儿!” 誉珏再也抑制不住,站起身,踉跄着扑上前去,一把将尚驰紧紧搂在怀中。 她双手颤抖着,温柔地抚摸着尚驰脸上那熟悉的黑斑,泪水不断落下,一如他幼年时那般。 “驰儿……我的驰儿……你还活着,太好了……” “嘿嘿……姑姑,是我!是驰儿回来了!” 尚驰心中暖流涌动,鼻尖发酸。 当年他认誉珏为姑姑虽带有一丝私心,但后来誉名夫妇待他视如己出,这份亲情早已融入他的骨血。 此刻劫后重逢,如何能不激动万分。 至于尚驰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幽墟’深处,誉名夫妇都是心思通透之人,自然不会在外人面前贸然询问。 幸存的云顶山结丹修士道号厉恭,以及仅存的四位筑基修士,此刻也挣扎着起身,带着感激和后怕,纷纷上前向尚驰恭敬行礼:“多谢尚道友救命之恩!此恩此情,我等永世不忘!他日若有差遣,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厉恭更是识趣地拱手道:“尚道友与亲人久别重逢,贫道等人就不打扰了。救命之恩,容后再报!” 说罢,他便示意其余几人准备离开。 就在他们转身欲走的瞬间,尚驰却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道:“厉道友,且慢!”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幸存者,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任何人,此刻都不许擅自离开!若有妄动法术者……休怪贫道剑下无情!” 尚驰语气森寒,一字一顿地说道。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尚道友!你……你这是何意?!” 厉恭脸色一变,又惊又怒,“我等与你无冤无仇,更是被你亲手所救,为何要禁锢我等?” “驰儿!你要做什么?” 誉名和誉珏也满是愕然,不解地看着突然翻脸的尚驰。 尚驰却并未立刻回答他们,而是抬头望向虚空某处,抱拳朗声道:“师尊!如此大规模的异族集群出现,绝非偶然!弟子推测,我们的行踪恐怕早已暴露!在查明真相之前,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放走!” 第599章 小空间地图 众人闻言,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头顶上方漆黑天幕。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破开虚空,如同神只降临,出现在众人头顶上方。 磅礴的元婴威压虽已刻意收敛,但那无形的气场,依旧让在场所有低阶修士呼吸猛地一窒,体内灵力运转都为之滞涩! 来人正是大居真君。 看清来人面容,誉名连忙拉着誉珏上前,恭敬行礼:“弟子誉名、誉珏,拜见师伯!” 誉名乃有玄弟子,按辈分算,若无誉珏这层关系,尚驰该称誉名为师兄才对。 厉恭等非灵隐派修士,见到一位货真价实的元婴真君亲临,更是面色剧变,慌忙上前躬身行礼,姿态无比谦恭,大气都不敢喘。 大居目光扫过众人,在誉名夫妇身上微微停顿,颔首示意。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厉恭等人身上,声音平淡道:“嗯,尚驰所言,正是老夫心中所想,我等此行‘幽墟’,身负重大机密要务,绝不容半点风声走漏。故而,只能委屈诸位道友,暂且随我等同行。待此间事了,自会放诸位安然离去。” 语气虽淡,但隐含的威势和“要务”、“机密”等字眼,让厉恭等人心头一凛。 纵有万般不愿,面对元婴真君的意志,他们也唯有低头应诺:“谨遵真君法旨!” 不多时,有彩率领的大部队也抵达了此地。 同门相见,自然少不了寒暄问候。 然而,誉名、厉恭等人心中的疑虑却愈发浓重,灵隐派竟精锐尽出,不仅集结了如此多精英弟子和结丹长老,甚至连元婴老祖都亲自驾临‘幽墟’深处! 他们究竟所为何事? “哼!” 一声冷哼打破了现场的嘈杂。 一位面相凶戾、煞气萦身的结丹长老越众而出,他正是来自崤山峰、以酷烈手段着称的刑讯高手。 他大步走到那两个被尚驰特意留下的魔族活口前,居高临下,声音如同刮骨寒风:“说!尔等为何集结如此规模,伏击我人族修士?你们还有多少同族潜伏?巢穴在何处?从实招来,免受魂魄之苦!” “呸!” 那被斩去四肢、如同肉山般瘫在地上的结丹巨魔,猛地啐出一口污血,巨大的头颅昂起,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恨意。 他声音带着沉闷的回响:“低贱的人族!休想从我口中得到圣族机密!伟大的圣主终将归来!届时,尔等皆为圣界之奴!永世沉沦!哈哈哈……” 狂笑声中充满了怨毒和扭曲的狂热。 “冥顽不灵!” 崤山峰长老眼中厉芒一闪,不再废话,挥手示意筑基弟子:“将他们分开!给我撬开他们的嘴!” 随即,便有弟子粗暴地将筑基原始魔神拖到远处。 很快凄厉绝望、不似人声的惨嚎便从两个方向不断传来,听得众人头皮发麻。 大居对此置若罔闻,他目光转向誉名,似乎想到了关键之处,沉声问道:“师侄,此地已远离安全城镇区域,深入‘幽墟’腹地。你等为何会冒险来此?所图为何?” 面对元婴师伯的询问,誉名下意识地看向厉恭。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几分犹豫和尴尬。 大居见状,目光微凝,语气缓和了几分:“呵呵,若是寻到了什么惊天机缘,不愿明言,老夫也不强求,但……若此事可能与异族有关联,便需坦诚相告。老夫也不瞒你等,此番进入‘幽墟’的,并非只有我灵隐派一支队伍,其他几大势力亦有精锐秘密潜入。” “回禀前辈!” 厉恭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恭敬地取出一份材质特殊的皮卷地图,“我等并非刻意隐瞒,晚辈和誉名道友以及尤道友,机缘巧合下各自获得了一份残图,拼合之后……指向了一处从未被发现的小空间节点!这便是那份地图,请前辈过目!” 他将地图双手奉上。 一处未被探索的秘境小空间! 此言一出,周围竖着耳朵的修士们顿时恍然,眼中也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几分灼热。 在‘幽墟’的历史上,每一次新空间的发现,都意味着海量珍稀的暗属性灵物可能现世!其价值无可估量! 筑基魔族体内会生长有魔晶,这东西用处不大,尚驰储物戒指中就有不少,而结丹魔族体内生有魔丹,此丹魔气比魔道修士的金丹魔气还要浓郁几分,是不可多得魔道宝物。 正在不远处清点魔族战利品的尚驰,闻言眼神一亮,顶级暗属性灵物,正是他参悟暗之法则的绝佳助力! 大居接过地图,目光扫过,神色却平淡如水,仿佛那地图上描绘的不是惊天宝藏,而是寻常山水。 他看完后随手递还给厉恭,淡淡问道:“那么,你等是在探寻途中?还是已有收获折返?” 厉恭苦笑一声,摇头道:“回前辈,我等按图所示抵达标记区域,却一无所获,不甘之下扩大了搜索范围,才来到此处,实不相瞒,那处空间的线索,至今仍未找到。” 就在大居将地图递还给厉恭的刹那,尚驰的身影闪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毫不客气地伸手:“嘿嘿,厉道友,这宝贝地图,可否也借贫道开开眼?” 厉恭连忙双手奉上,语气诚挚:“尚道友说笑了!您对我等有救命大恩,区区地图,但看无妨!” 尚驰接过地图,仔细端详。 地图材质不算古老,其上线条古朴,描绘着几处模糊的地形轮廓和路径标识。 最引人注目的是散布在路径和轮廓之间,那些看似随意点缀的、密密麻麻的微小星点。 这些星点排列看似无序,却隐隐透出难以言喻的韵律,尚驰强大的空间感知力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熟悉又晦涩的波动。 这与空间属性的某些特性隐隐相互呼应! “咦?这些星点……” 尚驰正欲凝神细究其中奥妙。 “啊——!!!” “呃啊——!!!” 两声凄厉的惨叫,如同濒死野兽发出的最后哀嚎,从两个方向炸响! 那位崤山峰的结丹长老身形快速出现在大居真君面前,脸上带着一丝凝重与急迫,声音急促地禀报。 “师叔!那筑基期的原始魔神招了!” 第600章 异族情况 在神秘的魔灵界,生存的并不仅限于人族修炼者,还存在着同样吸纳天地灵气进行修炼的“修灵者”。 只不过,人族修士与修灵者的数量在魔灵界中相对稀少,处于弱势地位。 魔族虽然其形貌与人族迥异,甚至可称狰狞,但他们同样是浩瀚宇宙中孕育的智慧生命体之一,其智慧丝毫不逊于人族。 他们同样拥有情感,自然也会产生恐惧。 审讯的结果并不完全理想。 结丹期的巨魔顽固异常,任凭崤山峰长老如何施为,最终也未能撬开它的嘴,未能获得有价值的线索。 反倒是那头筑基期的原始魔神,在经历了难以想象的酷刑之后,精神防线崩溃,断断续续地吐露了一些信息。 据这原始魔神交代,‘幽墟’内部的魔族残余数量其实非常稀少,鬼族更是凋零,几乎沦为了魔族的附庸。 两族加起来的总数,竟不足一千之众! 造成这种局面的关键,不得不提到魔族中一个特殊的分支——织梦罗刹。 织梦罗刹拥有一种极其诡异的天赋,它们能侵入并操控修士的心神! 这种能力在获取情报方面得天独厚。 最初,魔族和鬼族在‘幽墟’内互不统属,甚至时有摩擦。 由于信息互不相通,鬼族在修士的清剿下损失惨重,数量锐减,最终不得不依附于魔族生存。 至于这其中是否有魔族在背后推波助澜,原始魔神语焉不详,众人也无从得知。 即便如此,两族残部在人类修士漫长岁月持续不断的清剿下,生存空间被极度压缩。 尤其是在织梦罗刹大规模控制修士引发恐慌和针对性打击的事件爆发后,他们更是成为了重点打击的目标。 残存的异族根本不敢靠近修士建立的城镇据点,只能躲藏在‘幽墟’最偏僻危险的角落。 这种东躲西藏的状态,极大地限制了织梦罗刹施展其天赋神通,它们需要接近目标才能发动控制。 人族在进步,异族同样在困境中寻求突破。 经过无数代异族的摸索和残酷的试验,织梦罗刹们竟开创了一种全新的远程控制神通! 这种秘术的核心在于它们会秘密捕获一名人族修士,将其囚禁在巢穴之中,作为“媒介”。 织梦罗刹会通过深度控制这名“媒介”修士,利用某种精神链接,尝试在其关系密切的同门或亲友陷入深度打坐、心神处于某种恍惚状态类似浅睡或入定不稳时,远程侵入对方的心神,制造出极其真实的梦境或幻象,施加影响。 修士虽极少像凡人般入睡,但在深度打坐恢复时,心神沉入识海深处,偶尔确实会进入一种类似“恍惚”或“浅层梦境”的状态。 这正是织梦罗刹新秘术的突破口! 但这种远程操控并非万能,风险极大。 多次对同一个目标施加影响,极易被其察觉异常。 一旦目标心生警惕,织梦罗刹便会铤而走险,通过“媒介”强行与目标建立更深层次的精神连接,进行一场凶险的意志控制战! 若织梦罗刹获胜,便能彻底控制目标心神,往后便能随时潜入其梦境,如臂使指。 若失败,则可能反噬自身。 这种手段堪称阴毒诡谲,令人防不胜防! 唯有意志极其坚韧强大的修士,才有可能挣脱这种精神枷锁。 织梦罗刹非常谨慎,它们深知风险,通常只敢对修为在结丹初期及以下的修士下手。 万幸的是,根据原始魔神交代,整个‘幽墟’残存的织梦罗刹,仅剩五位! 当被问及两族残部的具体藏身之处时,原始魔神表示魔族和鬼族各自占据了一处极其隐蔽的独立小空间作为巢穴。 魔族的空间入口距离他们此刻遇袭的地方“不算太远”,至于鬼族具体位置以它一个筑基期魔族的身份,是它无法接触的机密。 就在试图逼问魔族空间入口的精确位置时,原始魔神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整个头颅如同被无形之力挤压般扭曲变形,紧接着,它的神魂气息熄灭,彻底魂飞魄散! 显然它的神魂深处被设下了禁制,一旦触及核心秘密便会触发自毁! 众人听完崤山峰长老的汇报,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看似获得的信息不少,但仔细推敲,对于他们“清剿异族、揪出内鬼”的任务而言,帮助却极其有限。 鬼族暂且不提,单是魔族巢穴,找不到空间入口,便无法直捣黄龙将其一网打尽。 即便找到了入口,以他们目前的力量,也绝非魔族对手。 据魔神死前零碎的信息透露,魔族巢穴内,至少盘踞着两位相当于人族元婴期的“魔婴”级长老! 更有数十位相当于结丹级的“魔丹”存在! 其整体实力,远超尚驰等人带领的这支队伍! “驰儿,”一片沉寂中,大居真君的目光落在了尚驰身上,带着一丝期许,“你对空间法则一道,颇有感悟,对此局面,你有何看法?” 尚驰闻言,连忙躬身,脸上带着几分赧然:“师傅谬赞了,弟子对空间之道的领悟,实在浅薄得很,尚在皮毛阶段徘徊,要凭空寻找到一处被刻意隐藏的空间入口,无异于大海捞针,弟子实在力有未逮,除非……” “能确定入口的大致方位区域,或者找到空间壁障相对薄弱的节点,再辅以强力阵法,强行撕开通道,或者由修为通天的前辈以无上法力强行破开空间。否则,难如登天。” 大居微微颔首,他知道尚驰所言非虚。 元婴修士虽已能初步感知天地法则的脉络,大修士甚至能借用部分法则之力,但这与真正“领悟”法则玄奥,完全是两个层次。 他对空间法则同样心驰神往,只是作为师尊,直接向弟子请教终究有些抹不开面子,故而才出言试探。 “那你觉得,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行动?”大居追问道。 尚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嘿嘿一笑道:“嘿嘿,弟子愚见,咱们可分两步走。第一步立刻激发传音符,将我们在此遭遇大规模异族伏击、以及审讯所得关于织梦罗刹新手段和魔族大致实力的情报,通报给其他宗门秘密进入‘幽墟’的门派队伍!建议那些尚未找到线索的队伍,速来此地与我们汇合!人多力量大,集各派精英之力,无论是寻找魔族空间入口,还是应对可能的强敌,都更有把握。” “第二步既然暂时找不到魔族老巢,我们不妨去厉道友他们地图上标记的那处未被发现的小空间探探!弟子总觉得此事蹊跷,一处未被发现的小空间,何等珍贵?若真有人知晓其位置,为何不自己悄悄探索取宝,反而煞费苦心绘制地图散落出来?这背后,恐怕另有文章!说不定就与异族的某些阴谋有关联!” “嗯!此计甚妥!” 大居眼中露出赞许之色,环视众人,“诸位对此安排,可有异议?” 毫无疑问,这是当前最稳妥的方案了。 既能等待援军确保自身安全,又能借机探查一处可能蕴含机缘的秘境空间,众人自然纷纷点头,无人反对。 “既然无人反对,誉名师侄便由你带路!驰儿,你同在前方探路,务必小心谨慎!我等大队人马,随后跟进!” 大居目光转向誉名,随即又落到尚驰身上,果断下令。 第601章 不同视角查找 “师伯,地图所示的位置,正是此地无疑。” 誉名指着脚下这片被昏暗笼罩的荒芜之地,语气笃定。 在誉名的指引下,队伍很快抵达了地图上标记的区域。 眼前所见正如厉恭之前所言,除了依稀可辨的、与地图轮廓大致相符的地形,再无任何特异之处,一片死寂。 为了验证,众人各展神通仔细搜寻。 尚驰更是纵身飞上半空,强大的神识巨网撒开,覆盖方圆数十里,试图捕捉一丝空间波动或灵力痕迹。 片刻之后,他落回地面,无奈地摇了摇头:“一无所获。” “地图指向确是此处无疑,怎会毫无端倪?连最细微的空间涟漪都未曾察觉?” 尚驰眉头紧锁,看向厉恭,“厉道友,烦请再将地图取出,我等对着实地再仔细比对一番。” 厉恭立刻取出那卷古旧皮图。 所有结丹修士围拢上来,目光灼灼地在地图与周围环境之间来回扫视。 “既是地图,为何布满如此多无意义的点点?‘幽墟’昏暗无光,哪来的星辰?” 一位结丹修士指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点,发出疑问。 “小空间的位置,必定与这些点有关联!但它们究竟代表什么?坐标?标记?还是某种密码?” 大居真君的目光也投向尚驰:“徒儿,你精研空间之道,这些点是否暗含空间属性玄机?” 众人七嘴八舌,尚驰凝神细观,甚至动用了眼识与神识进行深度扫描,试图解析这些点的本质。 半晌后,他眉头紧锁:“奇怪……这些点本身只是普通的墨点,除了地图材质是某种蕴含微弱灵气的兽皮外,并无任何灵力波动或特殊符文,仿佛只是随意点染。” “咦?小师兄,”一个略显犹豫的声音响起,是结丹时间最短的尚伏。 他见众人讨论陷入僵局,才小心翼翼地指着地图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些点点连起来看,似乎隐约构成了某种图形?”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地图上笨拙地比划着,试图连接几个点,最终却只勾勒出一个歪歪扭扭、难以名状的形状。 尚伏的话,瞬间触动了尚驰的记忆!他猛地想起自己初见此图时那模糊的熟悉感。 这些点的排列,并非杂乱无章! 它们落笔的节奏、连贯性,尤其是那种一气呵成,意在笔先的韵味,像极了炼丹师在灵丹胚胎上刻画丹纹时的手笔! “难道绘制此图者,是一位炼丹师?” 尚驰心中剧震,下意识地看向有彩。 只见有彩此刻也正紧盯着地图,秀眉深锁,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虚划,显然也捕捉到了那份难以言喻的熟悉感,正陷入苦思。 这时另一位结丹修士摇头反驳尚伏:“尚伏师弟,若依你所言,为兄这般连接,又能得出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图形。这图形全凭观者臆想,随心所欲便能勾勒出千百种‘四不像’,又有何实际意义?” 他随手在地图上划拉出几个点,果然又形成一个怪异的图案。 “臆想……随心所欲……不同视角……” 这几个词劈入尚驰的脑海!一段尘封的记忆被唤醒,前世小学课堂上,一篇名为《画杨桃》的课文。 课文讲述的是同一个杨桃,从不同角度观察,会呈现出截然不同的形态,关键在于观察者所处的位置! “原来如此!我们都着了道!” 尚驰眼中精光爆射,豁然开朗!他猛地抬头,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诸位!我们都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我们一直默认此图绘制者修为高深,地图必然蕴含深奥的空间法则或复杂标记!但恰恰相反!” 他指着地图,语速飞快地分析:“大家细看这落笔的连贯性与韵味,分明是精通丹道之人刻画丹纹的手法!其水准虽不及顶尖,但也绝非庸手!再看这地图材质,虽含灵气却颇为普通,制作也略显仓促!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绘制此图者,很可能修为并不算高深,甚至他她根本不懂高深的空间法则!他只是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如实地记录下了自己当时在某个特定位置、某个特定角度下,用肉眼所看到的奇特景象!这些‘点点’,并非空间坐标,而是他当时看到的某种视觉现象!” 此言一出,满场皆静! 有彩作为炼丹师,感受更深,她猛地一拍手,眼中异彩连连:“正是此理!贫道亦有同感!这‘点点’非虚非实,乃是特定视角下的视觉呈现!诸位,速速散开!不要依赖神识,只用肉眼!尝试从不同的位置、不同的角度,仔细地观察这片区域!看看能否重现绘制者当年所见!” “好!死马当活马医!所有人听令,立刻行动!”大居真君当机立断。 命令一下,众人立刻四散开来。 有人仰首望天,试图从苍穹俯瞰;有人俯身贴地,几乎将脸埋入冰冷的岩石;有人侧身斜视,不断调整角度;还有人缓缓移动脚步,变换着观察位置。 尚驰更是将六识敏锐度提升到极致,不放过视野内任何一丝光线、阴影的细微变化。 时间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搜索中悄然流逝。 约莫一炷香后,一个充满惊疑的呼喊声打破了沉寂! “咦?!那……那是什么!师叔!快看这边!弟子好像发现了!” 声音来自一位年轻的筑基弟子,他此刻正半蹲在一块凸起的岩石旁,身体扭成一个奇怪的角度,手指颤抖地指向斜前方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 众人闻声,立刻涌去,纷纷学着那弟子的姿势和角度,凝神望去。 “看到了!在那里!” “天哪!真的……有许多极其微弱的点!” “不!那不是普通的点!是两处空间边缘在特定光线下,因微弱重叠而产生的视觉交点!” 在筑基弟子所指的方位,距离地面约莫数米高的昏暗虚空中,极其微弱地浮现着一些几乎难以察觉的“光点”。 它们并非实体,更像是空间本身在某个奇妙角度下,因扭曲、折叠或重叠而透出的、被昏暗环境衬出的光影痕迹! 若非处于这个特定的观察位置和角度,哪怕仅仅错开一步,或者目光稍有偏移,那些“点”便会消失无踪! 更令人震撼的是,当有修士试探性地将手伸向那“点”的位置时,手臂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如同穿过空气。 只有靠得极近时,像尚驰这样对空间敏感的人,才能勉强捕捉到一丝微弱的空间涟漪。 “原来如此!” 这些视觉上的‘点’,正是隐秘小空间与‘幽墟’主空间在特定角度下产生的微弱交点显像!它并非空间入口本身,而是入口存在的视觉路标! 绘制地图者,定是机缘巧合站在了这个位置,从这个角度看到了它,便将其如实记录为点点! 这空间入口并非固定在空中某处,它更像一个从地下深处一直向上延伸数米高的、无形的缝隙或大门。 入口的具体位置在空间意义上与肉眼所见不同,需要找到它真正的空间坐标节点才能尝试开启! 筑基弟子们听得似懂非懂,满脸茫然。 而所有结丹修士,连同大居真君的目光,都无比默契地聚焦在了尚驰身上。 破解了地图的视觉之谜,找到了空间的路标,那么下一步,如何定位并打开这扇通往未知的“门”,就只能仰仗在场唯一对空间之道有所领悟的尚驰了! 第602章 感悟空间属性 “额……弟子也无十足把握,只能尽力一试。” 尚驰向大居拱手一礼,语气带着几分谨慎,他径直走到视觉星点下方不足一米的位置。 此处的空间波动虽依旧微弱,却已是整片区域最为清晰之处,随即盘膝坐下,五心向天,心神沉静。 大居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对着身旁众人朗声道:“呵呵……这小子嘴上倒是谦虚得很,可若真不让他参悟这空间玄机,只怕他下一刻就要急得跳脚,抢着上前了!” 众人闻言,皆会心莞尔。 他们自然明白,对于初窥空间门径的修士而言,眼前这处天然显露的空间节点,无异于一座无上奥妙的道碑,是感悟空间的圣地! “嘿嘿.....” 大居真君目光转向誉名、尚伏以及另外一位崤山峰结丹剑修,眼中带着点拨之意。 “此等机缘,于尔等剑修而言,更是弥足珍贵。须知,唯有领悟空间之玄妙,方能真正发挥出《万剑诀》的威能!” 言罢,他身形微动,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尚驰身后半步之处,同样盘膝坐下,收敛心神,开始尝试捕捉玄之又玄的空间韵律。 大居的话瞬间点醒了誉名! 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尚驰之前施展《万剑诀》时,铺天盖地、神出鬼没的恐怖剑光! 一股难以遏制的渴望涌上心头。 他眼神灼热,毫不犹豫地一步踏出,紧随大居之后盘坐。 尚伏与那位崤山峰长老对视一眼,也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激动,连忙上前,在誉名身侧坐下。 有彩真人等经验丰富的结丹修士见状,立刻默契地指挥其他弟子散开,形成一个警戒圈,为这五位沉浸于空间感悟中的同门护法。 尚驰虽因机缘巧合初步领悟了空间属性,但更多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原理。 如此近距离地直接触碰、感知空间法则的细微脉动,对他而言尚属首次。 无数关于空间的猜想、疑惑,此刻都有了验证的契机。 这些重叠的“星点”所显现的,正是空间规则最本源的原始状态,其蕴含的空间法则道韵最为清晰纯净。 一旦入口被暴力破开,这种玄妙的感悟契机反而会消散大半。 空间之道,迥异于五行等具象法则,它玄奥莫测,介乎于虚实之间。 尚驰凭借着过往的粗浅感悟,虽能明显感受到此处的空间波动,却如同雾里看花,始终难以触及核心。 那些波动中夹杂着的、难以理解的细微韵律和异质属性,更是让他一头雾水,它们与空间究竟有何关联? 这既源于他对空间法则的领悟尚在皮毛,也因这处节点的空间波动实在太过微弱。 越是晦涩难明,尚驰心中那股探究的执念便越是强烈!就在他苦思冥想之际,一个念头闪过!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个普通的玉瓶,瓶塞拔开的瞬间,一股清凉沁心,仿佛能涤荡神魂的奇异气息弥漫开来。 尚驰迅速将瓶中泛着淡淡灵光的粘稠灵液,均匀地涂抹在自己的眉心印堂穴处。 “嗡——!” 灵液生效的刹那,一层无形的隔膜被揭开! 原本微弱模糊的空间波动,被放大了数倍,较之前变得清晰和层次分明了起来! 之前难以捕捉的细微涟漪、扭曲轨迹、以及夹杂其中的异质属性,都如同被置于放大镜下! 这正是被他几乎遗忘的“悟智灵水”! 当年在雅山修真界,得自康叔赠与的领悟暗属性手札记载。 当年他参悟暗之法则,正是依赖此水的神奇功效,才得以突飞猛进。 此灵液能极大提升修士对外界法则的感知敏锐度,对参悟暗属性法则有奇效。 未曾想,它对空间属性竟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此水亦有弊端,如同双刃剑,长期依赖会染上“道瘾”,使修士难以摆脱,甚至可能阻碍自身真正的悟性成长。 “咦?!” 尚驰身上的空间波动变化,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居眼中精光一闪,毫不客气,心念微动间,玉瓶便已飞至他面前。 他也不多言,依样画葫芦地将灵液涂抹于额前。 刚一尝试,他古井无波的脸上顿时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惊喜与震撼! 紧接着,誉名、尚伏以及那位崤山峰长老,也心照不宣地“不问自取”,纷纷效仿! 此刻的尚驰,早已完全沉浸在被“悟智灵水”放大的空间玄奥之中,物我两忘。 若他知晓自己的灵水被这几人如此豪夺,恐怕当场就要跳起来大骂“无耻之尤”了! 时间在玄妙的感悟中流逝。 大半日光阴过去,盘坐于最前方的尚驰,周身萦绕的空间波动已攀升至顶点,散发出越来越强的韵律。 突然! 他睁开双眼!眸中精芒如电,仿佛穿透了虚空! 他心念一动,剑丸激射而出,悬于头顶! “凝!” 一声低喝,剑丸爆发出璀璨光华,分化出成百上千道剑光! 这些剑光并未四散射出,而是在空中急速分化、汇聚、凝练,最终聚合形成一柄仅有半截剑尖形态的厚重剑光! 剑尖之上,空间都为之微微扭曲! 这半截剑尖刚一成形,便带着一股洞穿虚空的决绝意志,缓缓地朝着视觉“星点”所在的位置刺去!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明明“星点”距离尚驰不过咫尺之遥,但那半截剑尖,其移动轨迹却仿佛跨越了遥远的距离! 它的速度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迟滞,艰难穿行,一寸一寸地逼近目标。 “轰——!!!” 约莫一盏茶的等待后,凝聚了尚驰全部空间感悟与剑道锋芒的半截剑尖,终于刺中了那些微弱的视觉星芒! 这一次,没有穿透,也没有消散! 在剑尖蕴含的空间切割之力下,那些微弱的“星点”被生生地撕裂、拉扯开! 各点之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与新生气息的空间裂缝,被硬生生地划了出来! 裂缝边缘,幽暗的光芒扭曲不定,连接着另一个未知的世界! 第603章 进入小空间 随着那道连接两处空间的裂缝被尚驰强行划开,大居等人也纷纷从感悟状态中苏醒。 他们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对空间玄奥惊鸿一瞥的惊喜,有对法则晦涩难明的疑惑,更有对未能更深层次触及核心的惋惜。 这也在情理之中,空间法则若真如此轻易便能领悟,又怎会被尊为修真界至高“三大顶级法则”之一? 尚驰凝聚的剑尖所划开的裂缝初始极其细微,但这道裂缝本身便如同一个致命的引信! 两处空间内部物质的巨大压力差,因此找到了宣泄的缺口! 强大的空间势能推动着那道细小的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扩张、蔓延! 裂缝深处,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喷薄而出! 众人只觉浓郁的暗属性灵气,夹杂着精纯的暗之本源法则,狂暴地涌入‘幽墟’之中!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阴冷、深邃的奇异能量场。 接下来,众人需要做的便是耐心等待。 等待空间裂缝在自身能量的对冲下扩张到足够稳定的程度,届时方可进入其中。 对于尚驰而言,这喷涌而出的暗属性能量,简直是天赐的悟道良机!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悟智灵水”的玉瓶,却抓了个空。 他回头一看,只见大居真君老神在在,而誉名、尚伏以及那位崤山峰长老三人,脸上都带着一丝被抓包的尴尬,眼神躲闪。 “啊!我的灵水!”尚驰心疼得大叫一声,神念一动,空荡荡的玉瓶便飞回他手中。 他用力摇了摇,里面果然一滴不剩。 三人以为他要发怒,却见他只是撇了撇嘴,竟又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了另一瓶!涂抹之后,立刻宝贝似的收了起来,警惕地扫了众人一眼。 四人见状,神色各异! 大居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噙着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不知在盘算什么。 誉名三人互相对视一眼,惊喜之情溢于言表!心中盘算起如何能从尚驰手中兑换到一些这种神奇的灵液。 其他未曾使用过悟智灵水的修士,虽然不明就里,但从这四人前后的反应中,敏锐地意识到那玉瓶中的灵液绝对是了不得的宝物! 于是相熟的同门纷纷按捺不住好奇,低声询问了起来。 “誉名师弟,方才那玉瓶中究竟是何灵物?竟能让你等心神澄澈,感悟倍增?” “尚伏师弟,你可知晓那灵液的来历?功效竟如此神奇?” “誉坯师兄,您阅历最广,给师弟们讲讲,也让我等开开眼界?” 被问到的誉坯正是那崤山峰结丹长老,作为修炼年岁最长、最懂人情世故的一位,立刻打起了哈哈,一脸茫然地说道:“那灵水?呵呵,说来惭愧,贫道也不知其确切名目。只是涂抹之后,感觉心神确实安定了些许,想来是一种颇为上乘的定神灵液吧?两位师弟,你们说是不是?” 他一边说,一边给誉名和尚伏递了个眼色。 “正是正是!师兄所言极是,师弟也是这般感觉,心神宁静了些许。”誉名心领神会,连忙附和。 “对对,就是定神效果不错!”尚伏也赶紧点头。 三人心中雪亮,这“悟智灵水”的效果简直太好了!现在除了深不可测的大居师叔,就他们三个竞争者。 若是让其他人都知道了此物的真实功效,必定趋之若鹜,到时候再想从尚驰那里弄到手,难度和代价可就难以想象了! 在场众人哪个不是人精?他们越是这般轻描淡写的欲盖弥彰,众人心中的好奇反而越强!看向尚驰的目光也更加热切了起来。 尚驰对此浑然不觉。 他早已再次沉浸在被“悟智灵水”放大的悟道感悟之中,贪婪地感悟着暗属性法则的奥妙。 约莫两炷香的时间过去,空间裂缝的扩张速度终于放缓,并趋于稳定,裂缝边缘扭曲的光芒也变得相对平稳。 这表明两处空间通过这处通道,其内部的能量与物质交换已基本达到一种动态平衡。 这也间接印证了尚驰之前的推测,这处小空间的规模确实不大! 入口已开,稳定可入!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得急促起来,眼中闪烁着激动与探险的光芒,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轻举妄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恭敬地投向了大居,元婴老祖在此,他不发话,谁敢擅闯? “徒儿,此空间由你发现并开启,当居首功,便由你在前方探路,我等紧随其后。” 他随即又环视众人,声音带着威严:“诸位同门,秘境探索,机缘与风险并存,进入之后,无论发现何等宝物,皆需保持冷静,严禁私斗哄抢!一切所得,待探明情况后,由老夫统一决断分配,力求公允。” 他特意看向厉恭等人,“厉龚道友,尔等亦是我等盟友,老夫承诺,一视同仁,绝不会亏待。” 原本站在外围,心情忐忑、自觉已是局外人的厉恭等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颓废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他连忙躬身,声音因激动道:“多谢真君厚爱!晚辈感激涕零,定当谨遵法旨!” 只有尚驰心中了然大居真君的深意,南邬两界未来终将同归于万化宗,此刻为些许资源伤了和气实属不智。 更何况,真若有惊天动地的宝物,按规矩也是大居和他这个首功者优先挑选,无论如何都不会吃亏。 尚驰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力流转护体,当先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空间裂缝飞去! 大居与一众结丹修士紧随其后,最后是筑基弟子们鱼贯而入。 裂缝看似近在咫尺,实则蕴含着空间折叠的玄机,尚驰飞遁其中,只觉仿佛穿梭过一段扭曲的通道,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才感觉周身一轻,脚踏实地,置身于一个全新的小天地之中! 刚一进入,尚驰相当于元婴初期的庞大神识横扫而出,将这片空间的规模尽收眼底,果然不大,仅相当于一个小型山谷。 环境基调与‘幽墟’主空间类似,皆是永恒的昏暗。 此地的暗属性灵气浓郁程度却远超外界数倍不止!空气中弥漫的暗之本源法则气息也更为清晰! 目光所及,地面上、岩缝间、甚至昏暗的天空下漂浮的奇异植物上,生长着数量极其可观的暗属性灵草灵药! 它们大多散发着千年以上的药龄气息,生机勃勃。 并不是说这处空间有人来过,而是一般灵草都是有生命周期的,并不能无限生长。 只有那些最顶级的灵药才能生长万年乃至于更久而不枯萎。 此外,这些灵植的分布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割据状态。 几种生命力和侵略性强的灵药仿佛形成了各自的领地,将其他种类的灵植排斥在外,形成了种类相对单一的局面。 这是漫长岁月里残酷的物竞天择法则在此封闭空间内演化的结果。 一切看似符合自然规律,但尚驰敏锐的直觉却捕捉到一丝不协调! 即便受到灵气浓度和种间竞争的影响,灵药的分布也不该如此泾渭分明?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刻意引导或干扰? 他的神识不放过每一寸土地、每一缕异常的能量波动。 就在神识扫过一片显得异常干净的区域边缘时,一股极度内敛却又磅礴到令他灵魂都为之震颤的生命波动,猛地被他捕捉到! “这……这是?!” 尚驰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布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与震撼,他几乎是失声惊呼出口。 “幽灵朱果?!此地竟有早已绝迹的幽灵朱果?!” 第604章 幽灵朱果 所谓“幽灵朱果”,乃是修真界中可遇不可求的顶级暗属性灵果! 若单论品阶,它至少位列五品之上。 灵药一旦达到五品,其价值便已超越简单的品级划分,更何况是幽灵朱果这等蕴含天地造化的异宝! 其果实约莫拳头大小,果皮呈现一种深邃的紫黑色泽,表面密布着如同活物血脉般微微搏动的幽蓝色纹路,整颗果实散发着一种朦胧的幽蓝色微光,仿佛是来自九幽的星辰。 它所蕴含的力量极为霸道精纯,既有浓郁的阴煞死气与幽冥之力,更有精粹无比的暗属性本源灵力! 最令人疯狂的是,此果蕴含着的珍贵暗属性法则! 对于身具暗灵根的修士而言,此果无异于脱胎换骨的神物! 吞服炼化后,不仅能大幅提升对暗属性灵气的亲和力,更能洗涤、升华其暗灵根本源,甚至提升灵根天赋资质,使得后续修炼速度一日千里! 即便如尚驰这般并无暗灵根的修士,此果亦是参悟暗属性法则的无上瑰宝! 其蕴含的精纯暗之本源与法则能量,足以省却数十年乃至百年的苦修感悟。 作为“朱果”一类的顶级灵果,它还兼具淬炼肉身、提升体魄强度的奇效。 “幽灵朱果”的生长条件苛刻至极,唯有在暗属性灵气浓郁到极致、且相对封闭稳定的空间中才能孕育。 从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到最终成熟,每一阶段都需要上千年光阴! 而眼前这枚果实,通体已近乎纯黑,表面幽蓝纹路深邃如渊,其年份之古老,恐怕已接近万年大限! 若不及时采摘,不久之后它便会自行枯萎,一身精华重归天地,再等数千年方有新的果实孕育而生! 尚驰心中豁然开朗,原来这处小空间内浓郁的暗属性灵气之所以未能催生更多种类的灵植,并非空间贫瘠,而是绝大部分精华,都被这枚“幽灵朱果”所吸收。 尚驰正欲动作,大居及一众结丹修士已接踵而至! 众人目光被那幽暗果实牢牢吸引,眼神中无不爆发出难以掩饰的贪婪!空气仿佛都因这无声的渴望而变得凝滞。 “咳!”尚驰轻咳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环视众人,朗声道:“师尊、诸位同门!想必大家都已认出此物!此果确乃稀世奇珍,价值无可估量!然则……” 他话锋一转,神色凝重,“此果药性霸道且极不稳定!一旦脱离生长之地,便会开始急速逸散本源精华!寻常玉盒、禁制根本无法长久保存其神效!嘿嘿……说句不好听的,若强行带出此空间,恐怕未等带出‘幽墟’,其大半神效便已消散于天地之间了!” 他目光炯炯,坦然道:“贫道不才,所修功法恰好与暗属性相合,此果于贫道而言,乃是突破瓶颈、印证大道的无上契机!故而,贫道愿以空间内其余所有灵草灵药为代价,换取此果!其余灵草,贫道分毫不取!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他此言一出,人群顿时骚动!许多人虽知其名,却未必深知其特性和价值。 经尚驰点明,他们才猛然想起典籍中记载,此果不仅能助暗灵根修士脱胎换骨,便是寻常修士吞服,也有一定机率领悟暗属性,甚至打开领悟暗之法则入门! 如此逆天改命之机,岂能轻易放弃? 一时间,不甘、犹豫、挣扎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大居真君,这位拥有最终决定权的元婴老祖! 大居抚须而笑,眼神在尚驰和朱果间流转,带着一丝玩味:“呵呵,驰儿啊驰儿,你我虽为师徒,情同父子。但此等天地奇珍,为师见了也难免心动啊。若老夫以修为压人,强取此物,想来也无人敢有异议……”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尚驰垮下来的脸,眼中笑意更深,“不过嘛,为师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你若真想要此果……不如拿出点让为师也心动的诚意来交换,如何?” 尚驰心中哀叹,暗道师尊果然老奸巨猾!打是打不过的,对方又是师傅,道理上也站不住脚。 他顿时如同霜打的茄子,蔫蔫地道:“师尊……您老人家看中了弟子身上哪样东西?但说无妨……” 大居眼中精光一闪,嘿嘿笑道:“嘿嘿……方才你涂抹于额前的那玉瓶灵液,为师瞧着甚是不错。你若能拿出……嗯,五瓶来,这‘幽灵朱果’让给你,倒也未尝不可……” 尚驰一听,心中顿时狂喜! “悟智灵水”虽然神奇,但配制所需的灵物并非绝迹难寻,以他的身家和丹道造诣,存货不少! 用此物换“幽灵朱果”,简直是天大的划算买卖! 不过他脸上却露出极度肉痛之色,仿佛被剜了心头肉一般:“唉!师尊明鉴!那灵液……名唤‘悟智灵水’,炼制极为不易,耗费天材地宝无数!弟子倾尽所有才炼制出几瓶来,如今也仅剩最后一瓶存货了!您看……?” “四瓶!” 大居哪里吃他这套,立刻砍价,但语气中也带着一丝不确定,摸不准这小子话里真假。 “最多两瓶!”尚驰一脸割肉放血的表情,咬牙道。 “三瓶!一口价!”大居真君斩钉截铁。 “成交!”尚驰答应得无比爽快,生怕对方反悔。 “……” 大居心中闪过一万个念头,坏了!要少了!这小子答应得这么痛快,手里绝对还有一箩筐!还是心太软啊! 一旁的誉名、尚伏等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暗道不妙!尚驰的“悟智灵水”效果他们可是亲身体验过的! 如今眼睁睁看着他用三瓶“灵水”就换走了无价之宝“幽灵朱果”,而他们连讨价还价的机会都没有,心中那份羡慕嫉妒恨简直无法言表! 但面对大居和尚驰达成的交易,他们也只能干瞪眼。 尚驰麻利地取出三个一模一样的玉瓶塞给大居,随即身形一晃,出现在“幽灵朱果”前。 他小心翼翼地摘下那枚果实,在无数道炽热的目光注视下,毫不犹豫地将其一口吞入腹中! “咕咚!”仿佛能听到众人心碎和咽口水的声音。 但有大居在场,更有交易在前,纵有万般不舍,也只能强压下去。 能换来“幽灵朱果”的“悟智灵水”,其价值在他们心中已然飙升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被深深烙印在脑海! 尘埃落定,大居也不再耽搁。 他袍袖一挥,精准地摄取了空间内十余种最为珍贵、年份最久的暗属性灵草,收入囊中。 他飘然退至一旁,淡淡道:“余下之物,尔等自行取之,各凭机缘,勿起争执。” 老祖发话,早已按捺不住的众人立刻散开,兴奋地冲向那些千年灵药,开始了一场收获的盛宴! 第605章 服果 “幽灵朱果”一入口,尚驰只觉得一股蕴含无限生机的洪流轰然爆发! 磅礴精纯的暗属性能量,冲刷向他四肢百骸、周身窍穴!甚至连他的神魂识海,都被这股深邃的力量浸染、充盈! 一股强烈的恍惚感袭来,仿佛意识被抽离了躯壳。 这恍惚并非迷失,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明澄澈! 外界的一切喧嚣,同门的议论、灵草的芬芳、空间的波动,都消失不见。 他的整个心神,彻底沉入了一个唯有暗之本源法则流淌的玄妙境界! 在这极致的专注中,他对暗的领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攀升、蜕变! 他洞悉到,暗,绝非仅是表象的黑暗、阴影或诸多负面情绪的集合。 它是阴阳轮转中“阴”的终极形态! 它无形无相,代表着宇宙最本源的潜藏、收敛与静默之力! 它如同孕育万物的母体,以无边的包容性承载一切,蕴化生机于无形,恰似维系浩瀚星系的“暗物质”,虽不可观测,却是宇宙结构不可或缺的基石。 更令他震撼的是暗与光那对立统一、同根同源的本质! 无暗,则光明无从彰显其存在;暗正是平衡世界的终极锚点! 它所触及的,是宇宙最基本的本源法则,是驱动阴阳大道的核心力量之一! 伴随着领悟的飞速提升,他体内原本虚无的暗属性根基,正以极快速度被架构、凝实! 识海深处,沾染上了深邃的幽暗;丹田气海之中,金丹表面流转出玄奥的暗金纹路;周身经脉,亦在暗之本源的冲刷下,变得更加坚韧,仿佛能容纳更浩瀚的能量! 与此同时,“幽灵朱果”蕴含的阴煞死气与幽冥之力,被自动引导融入他周身的血黑色煞气之中。 《炼筋塑骨灵鲸吞诀》自行高速运转,反复锤炼着他的筋骨血肉,使其强度在剧痛与舒畅交织中,缓慢地提升! 在外界众人眼中,此刻的景象堪称惊心动魄! 小空间内原本相对平稳的灵气变得狂暴无比!无论是游离的五行灵气,还是浓郁的暗灵气,都不约而同朝着尚驰所在的位置汇聚而去! 他盘坐之地,已被浓郁的血黑色煞气彻底笼罩,如同一个不断膨胀的恐怖茧房,只能隐约看到其中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 更令人心悸的是,煞气浓雾之中,不时有刺目的银白色流光闪烁游走,发出低沉的噼啪声,散发出毁灭与新生的气息! 除了大居以及少数几位定力深厚的结丹修士还在关注尚驰这惊人的异象,大部分修士的注意力早已被空间内的探索所吸引。 即便灵草已被采摘殆尽,他们仍不死心地四处搜寻,神识扫过每一寸岩石、每一处阴影,不放过任何可能隐秘或遗漏的宝物。 “师叔!” 誉名紧握着誉珏的手,满脸忧色地看向尚驰那被恐怖能量包裹的身影,“驰儿他这般动静,不会有事吧?” 大居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地望着不断翻腾的能量茧,闻言只是淡淡一笑,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啧啧……担心他?师侄怕是忘了,这小子当年在筑基期,就被元婴老怪追得上天入地,最后还不是活蹦乱跳地回来了?眼下这场面,对他而言非是劫难,而是天大的造化!静观其变便是!” 他突然话锋一转,饶有兴致地看向誉名夫妇,眼中闪烁着光芒:“对了,师侄,老夫听闻,当年正是你夫妇二人,自青玄涧秘境中,将此子抱回来的?” 誉名闻言一怔,皱眉思索着师叔话中深意。 誉珏则心直口快,直接问道:“师叔祖此言何意?莫非其中另有玄机?” 大居捋须轻笑,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周围几位凝神倾听的结丹修士耳中:“嘿嘿,玄机谈不上,只是此子气运,着实有些惊人,你们可知有华、大业、三藤、有玄、大希,能成功结婴,或多或少皆与此子有直接或间接的因果牵连?掌门誉伯、誉江、誉管,以及众多与其交好的筑基弟子,亦曾受其福泽荫蔽。” 他目光扫过面露惊容的誉名夫妇,意味深长地说道:“此子身上,仿佛缠绕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大气运!正因如此,我等在后山清修的诸位元婴老祖,几乎都收其为徒。老夫观他待你夫妇二人格外亲近信赖,这份机缘……嘿嘿,待此间事了,师侄若想求取‘悟智灵水’,不妨直接找他开口。” 大居真君这番话,让誉名夫妇震惊得无以复加!他们虽知尚驰身份特殊,是三真君亲传,却万万没想到,整个云雾峰后山潜修的元婴老祖们,竟都与其有师徒之缘! 这背景之深厚,简直骇人听闻! 不等他们从这震撼的消息中回过神来,大居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关键,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带着几分自嘲与恍然。 “哎呀!可不是嘛!老夫这才后知后觉!此次‘幽墟’之行,若非此子机缘巧合发现地图奥秘、开启此空间,我等哪有机会感悟那玄奥的空间法则?又岂能收获这满谷的千年灵药?这气运当真是连老夫也沾了大光啊!” 他这番感慨,如同醍醐灌顶,让一直关注这边的几位结丹修士无不心神剧震,看向尚驰能量茧的目光,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敬畏与思索。 就在这气氛微妙之际。 “师祖!各位师叔!快、快来看这边!” 一个筑基弟子充满惊疑的呼喊声,骤然传来!他正站在一面巨大的黑色石壁前,手指颤抖地指着石壁。 “这面石墙……有古怪!它……它好像在动?!里面有东西!” 第606章 连通魔族空间 众人闻声立刻围拢上前。 这小空间四周皆是浑然一体的巨大黑岩,其他区域并无异样,唯独眼前这面数丈方圆的石壁,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 石壁表面凹凸不平,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迹。 乍看之下,只是一片沉寂的黑暗。 但凝神细观,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便映入眼帘,那石壁深处,竟似有众多魔族身影! 它们形态狰狞,魔气森然,赫然是活生生的魔族! “原来如此!” 大居真君眼神骤然锐利,声音带着杀意,“此处空间不仅连通着‘幽墟’,更与魔族藏匿的老巢空间,产生了奇特的交叠!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石壁上显现的景象并非凝固的画面,而是如同浑浊水流中的倒影,不断晃动、变幻,难以形成稳定的场景。 这显然是两处空间规则相互干涉,却又未能完全融合造成的异象。 石壁本身并非通道,魔族看似近在咫尺,实则可能相隔甚远。 然而,石壁散发出的那丝微弱的空间涟漪,清晰地昭示着魔族的老巢,距离此地绝不会太远! 想到“空间规则”四字,之前曾在小空间入口处有所感悟的誉名等结丹剑修,立刻心头火热,纷纷凑到石壁前,试图从这奇异的投影中窥探空间奥秘。 空间之道玄奥莫测,他们仅得皮毛,凝神良久,也只觉一片混沌,难有所获。 “师叔!” 沉稳的誉坯眉头紧锁,上前请示,“魔族巢穴已现端倪,内有两位魔婴、数十魔丹虎视眈眈。以我等目前实力,贸然闯入无异于羊入虎口,下一步该如何行事?还请师叔示下。” 大居沉吟片刻,目光扫过石壁,又瞥了一眼远处仍在炼化朱果,气息翻腾的尚驰,沉声道:“敌强我弱,不可轻动。此前早已激发传音符,料想其他几派援军接到讯息后,定会全速赶来汇合,我们等!” 空间规则的诱惑力实在太大! 不仅誉名等剑修,其余结丹修士乃至那些筑基弟子,无不心驰神往。 听闻大居真君决定等待,众人非但没有沮丧,反而纷纷在石壁前盘膝坐下,试图从那不断变幻的空间投影中,捕捉一丝玄妙的道韵。 尽管投影如同海市蜃楼般虚幻,空间波动更是比之前发现的光点入口还要微弱,但没有人愿意放弃这万载难逢,窥探至高法则的机缘。 时间在无声的参悟中悄然流逝。 转眼间,一天已过。 尚驰周身那翻腾的血黑色煞气能量茧,开始向内收拢,狂暴的气息逐渐趋于内敛,显然“幽灵朱果”已被他炼化得七七八八。 就在此时一声尖叫,猛地从盘坐石壁前的有彩口中爆发! 她脸色煞白,指着石壁投影中一处刚刚闪过的画面,浑身都在颤抖。 “晴儿?!怎么会……晴儿!晴儿怎么会在这里面?!” 这声惊呼惊醒了所有沉浸在感悟中的修士! 众人纷纷睁开双眼,顺着有彩颤抖的手指,凝神望去。 画面一闪而逝,却足以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似乎是一处幽闭、压抑的石室,室内,五个形貌极度可怖的魔族正围着一座类似法坛的东西忙碌着。 它们有着黝黑的甲壳,腹部生长着八只闪烁着红芒的复眼,周身散发着令人战栗的邪恶气息! 而在法坛的核心,盘坐着五名气息奄奄的人族修士! 他们面色死灰,毫无血色,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们的头颅竟呈现出诡异的干瘪塌陷状,仿佛被抽干了脑髓精华,完全失去了正常人的形态! 其中一名独臂女子,看苍白的面容,正是失踪数十载的尚晴! 更令人心头发寒的是,在石室的角落,还横七竖八地躺着二十多名昏迷不醒的人族修士,生死不知! “织梦罗刹!”一位见多识广的结丹长老失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骇然,“与典籍所载的分毫不差!” “混账!!”大居勃然大怒!一股恐怖元婴威压夹杂着滔天戾气,爆发开来! 靠得最近的几名结丹修士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连连倒退!筑基弟子更是被这股威压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师叔!求师叔出手!破开空间,救我徒儿!”有彩已是方寸大乱,扑到大居面前,泪流满面地跪地哀求。 谁都看得出,石室中五名被织梦罗刹施法的修士,已是命悬一线,随时可能彻底陨落! 大居却没有立刻回应,他脸色铁青,眼神剧烈闪烁,内心经历着天人交战! 凭借元婴期的修为,他自信能锁定石壁投影所对应的空间节点,强行撕开一条通道。 但是! 实力悬殊,魔族巢穴内,有两位魔婴、数十魔丹严阵以待! 他一人或可自保,但如何护得住身后数十名宗门精英弟子? 这些弟子是灵隐派未来的希望!为了救尚晴一人,甚至可能救不下来,若折损过大,将是宗门无法承受之痛! 再者好不容易发现了魔族老巢的线索!若此刻贸然动手,未能将其一举歼灭,让魔族主力警觉遁走,再想彻底铲除,将难如登天! “嗤——!!” 就在大居犹豫之际,一枚超过了神识捕捉的剑丸,裹挟着杀意,撕裂空气,狠狠轰击在石壁之上! “咔嚓——轰隆!!!” 坚硬的石壁,在剑丸冲击下碎裂! 突如其来的剧变,让所有人都骇然失色! 他们甚至没能看清剑丸从何而来! 待他们惊魂未定地循着剑丸轨迹回头望去时,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席卷全身,从头凉到脚! 只见炼化完毕的尚驰,不知何时已然站起。 他整个人宛如从九幽炼狱中走出的灭世罗刹! 双眼已彻底化为两团深不见底的纯粹漆黑,不见丝毫眼白与瞳仁! 周身浓郁的血黑色煞气如同沸腾的魔焰翻滚升腾,散发着恐怖威压!气息之强,让在场所有的结丹修士都感到恐惧! 而他脸上,那标志性的黑斑此刻仿佛活了过来,在煞气中更添几分邪异。 他面无表情,如同万载寒冰,唯有无尽的杀意在弥漫! “斑面罗刹……!” 不知是谁,下意识地呢喃出了这个在整个修真界人尽皆知的称号! 此刻的他,比传说中更加恐怖! 那不再仅仅是筑基期的煞星,而是在结丹境界就散发着元婴级威压的、真正的杀戮罗刹! 第607章 交手魔婴 石壁碎裂,显露其后的并非坚实的岩体,而是一个散发着不稳定空间波动的幽暗门户! 尚驰那双毫无情感的眼眸锁定门户,身形没有丝毫停滞,一步踏出,没入其中! 反应过来的有彩真人顾不得许多,紧随其后冲入通道! 誉名等人见状,无不热血上涌,战意勃发!但众人目光依旧下意识地投向了大居。 大居望着那动荡的门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作一声叹息:“罢了!事已至此,避无可避!诸弟子听令!随老夫杀入魔巢,斩尽魔族!” “谨遵师叔(师祖)法旨!” 众人齐声应和,声浪中带着决绝! 随后,一道道流光毫不犹豫地投入空间通道中! “两位大人,派出的三支队伍,至今只有多隆的队伍在一日前传回过零星讯息,其余两队音讯全无!” 一名魔丹级别的原始魔神匍匐在地,声音中带着惶恐。 “多塔!” 一名三头六臂的魔婴,气息阴冷,看向身旁的巨魔魔婴,带着压抑的怒火。 “本座早就警告过你!人族必有防备,当固守为上!你等偏要一意孤行,主动出击!如今看来,多隆他们恐怕已遭不测!” “休皋!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多塔的声音如闷雷滚动,带着烦躁:“当初的决定是各族首领共同议定!与其互相指责,不如想想如何应对眼前的危局!” 他巨大的头颅转向另一侧,“据织惹最新密报,人族正在各城镇据点大肆排查内鬼,他们不敢再轻易探查消息,看来,人族这次是铁了心要动手!” “哼!只要我等收拢力量,固守此地空间,凭借地利,人族纵有元婴,也休想轻易找来!” “怕只怕,魈疆那边,并未将我等提醒放在心上,若是鬼族空间暴露,被人族顺藤摸瓜……” “哎!” 休皋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声音中充满了疲惫与屈辱。 “无尽岁月以来,我圣族困守此等绝地,苟延残喘,实在太艰难了!若能有足够的血肉精魂,召唤出我族大能分身降临此界,区区人族蝼蚁,何足道哉!” “哼!大能分身?无尽岁月中,我等又不是没有尝试过召唤!结果呢?不是被此界法则排斥发挥不出全部实力,便是被那些该死的人族联手打散!徒耗元气罢了!” 此言一出,整个魔族的气氛更加压抑沉重。 两位魔婴强者的争吵,让下方侍立的众多魔丹、魔将无不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突然! “两位大人!快看天上!那是什么?!” 一个魔丹巨魔猛地抬头,指着昏暗的天空,失声惊呼! 一股充满毁灭与煞气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撕裂了空间的宁静,显露出两个黑点。 “不好!是敌袭!好强的杀意!!” 休皋脸色剧变,他庞大的身影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冲天而起,迎向从天而降的威胁! 冲出通道的尚驰和有彩,立刻被休皋魔婴级威压锁定! 有彩脸色惨白,心中懊悔自己的冲动,更担忧地看向身旁的尚驰。 “师姐!” 尚驰的声音冰冷的有些沙哑:“你留下,等待大居师尊!然后设法救出师妹!” 话音未落,血黑色煞气暴涨,丹田之内,五颗金丹融合为一,一股远超结丹中期、直逼结丹顶峰的狂暴气息冲天而起! “斩!” 没有丝毫试探,尚驰头顶剑丸发出两声嗡鸣,无数凝聚了煞气与剑势的剑光,撕裂长空,斩向迎面扑来的休皋! “蝼蚁!找死!” 休皋感受到那剑光中蕴含的威胁,惊怒交加!一只巨臂挥出,裹挟着浓郁魔气,狠狠地拍向剑光!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在魔族空间炸开!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席卷四方,震得下方魔族气血翻腾! 尚驰如遭重锤,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数十丈,才勉强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与魔婴正面一击的恐怖力量,让他内腑震荡。 然而漆黑的眼眸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燃烧起更加炽烈的战意!仿佛被彻底激发了凶性! “什么?!” 休皋庞大的魔躯也在空中晃了晃,拍出的魔臂上,一道肉眼可见的剑痕正嗤嗤冒着黑烟!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个结丹中期的人族修士,竟然正面硬撼了他这位魔婴强者的一击而未死,甚至还伤到了他?!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怒火吞噬了他的理智! “哈哈哈!好!不愧是我大居的徒儿!结丹战元婴,壮哉!” 一声豪迈的大笑响起,大居真君的身影已率领灵隐派众人穿过通道,傲立当空! 他一眼便看出尚驰虽受创,但根基未损,战意更盛,之前的担忧一扫而空! “另一个魔婴,交给老夫!” 大居目光如电,锁定了地面上那如同山岳般的巨魔魔婴多塔,元婴期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天倾! 他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便出现在多塔头顶! “杀!一个不留!” 随着大居真君的命令,灵隐派众人在震惊与热血中,呐喊着杀向下方惊魂未定的魔族! “小师兄威武!” 尚伏等尚字辈弟子更是激动得双目赤红,尤其是尚伏,剑丸离体的瞬间便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数百道凌厉剑光率先刺入魔族中! 一场血腥大战,在魔族空间,彻底爆发! 第608章 援军已至 休皋虽被尚驰激得怒火滔天,但内心深处,仍未真正将这个结丹中期的人族视为威胁。 他凝聚磅礴魔元,六臂魔光闪烁,准备发动雷霆一击将尚驰彻底碾碎时,尚驰的身影,连同剑丸,竟凭空消失了! 并非高速移动留下的残影,而是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气息、形体消弭于幽暗的空间! 《暗灵化影诀》被催动了! “嗯?!” 休皋猩红的魔眼急速扫视,强大的魔婴神识笼罩四方,却捕捉不到一丝尚驰的踪迹! 一股强烈的不安从内心深处产生! “嗤!嗤!嗤!嗤——!” 就在休皋心神微乱的刹那,刺耳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成百上千道凌厉的剑光如同从虚空中直接生长出来,将其包围! 这些剑光出现的角度刁钻至极,完全违背常理! 更可怕的是,其中还夹杂着蕴含精纯暗属性的致命杀招,它们完美地隐藏在普通剑光之中,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 休皋庞大的魔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六臂狂舞,浓郁的原始魔气化作重重护盾! 但是剑光实在太多!无论他如何闪避格挡,总有一两道阴险的暗属性剑光,能精准地穿透防御间隙,狠狠斩在他魔躯之上! “吼——!” 剧痛让休皋发出震天咆哮! 魔婴级的肉身防御确实强横无匹,即便被蕴含暗属性侵蚀的剑光击中要害,也未能造成致命的贯穿伤,只在坚硬的甲壳上留下深深的剑痕,魔血汩汩渗出,剧痛钻心! 伤害虽不致命,却不断地削弱着他的战力与理智! 尚驰如同最耐心的猎手,身形在《暗灵化影诀》的掩护下神出鬼没,剑光连绵不绝! 他的法力在“五丹合一”与煞气加持下雄浑如海,足以支撑这种高强度的消耗战。 致命的短板在于他尚未领悟真正的剑意!剑势虽猛,却少了那份无坚不摧、直指本源的“意”的凝聚。 否则以他剑光中蕴含的诡异空间切割与暗属性侵蚀之力,配合剑意,足以对休皋造成真正的致命威胁! 一人一魔,陷入了僵持。 休皋空有碾压性的力量,却抓不住滑溜如泥鳅,攻击自如的尚驰;尚驰能不断造成有效伤害,却无法一击定乾坤,只能不断游走消耗。 另一边,大居真君展现出了与其平时淡然截然不同的恐怖战力!这位曾经的万枯峰峰主,斗法经验何其老辣! 面对多塔山岳般的恐怖力量和狂暴攻击,大居身法飘忽如烟,举手投足间法诀信手拈来,或化巨印镇压,或引雷霆轰击,或扔出法宝攻击! 将力量型的多塔完全压制! 多塔怒吼连连,身上魔甲破碎,巨大的身躯上伤痕累累,气息明显衰落。 若非其皮糙肉厚、生命力顽强,早已被大居斩于当场! 将其彻底斩杀,对大居而言只是时间问题。 灵隐派的其他弟子却陷入了苦战,甚至可以说是绝境! 魔族在数量上占据了绝对优势,魔丹和魔将的数量远超灵隐派一方! 这些弟子并非尚驰那样的怪物,无法做到越阶碾压。 战斗刚一接触,便激烈异常,灵光魔气疯狂碰撞,惨叫声、怒吼声不绝于耳! 仅仅片刻功夫,便有数名筑基弟子在大量魔将的围攻下血洒当场! 即便是结丹修士,也往往需要同时面对数名同阶魔丹的围攻,左支右绌,险象环生!伤亡,正在迅速扩大! “徒儿!” 大居虽然压制多塔,但神识一直笼罩全场,他察觉了己方岌岌可危的形势,焦急的传音在尚驰脑中炸响。 “必须尽快找到空间薄弱点破开!否则再拖下去,我等恐有全军覆没之危!” 尚驰心神一凛,神识扫过整个魔族空间壁垒! 正如他所料,‘幽墟’内部衍生的小空间,其壁垒强度远不如主世界,否则以他结丹修为,也不可能先后两次强行破开。 但要在激烈的战斗中分心他顾,精准锁定最脆弱的节点,难度陡增! 就在尚驰一边竭力躲避休皋愈发疯狂的攻击,一边分神寻找空间节点时空间之外,援军已至! 距离灵隐派发出求援传音已过去近两天,此刻,以云顶山、开玄派、百里家族为首的六家势力精锐,终于抵达了地图所示的小空间入口位置! 百里家族对此行异常重视,竟派出了族中仅有的三位元婴老祖中的两位! “两位百里道友,传音位置确凿无疑,这些魔族毙命手法正是灵隐派的《万剑诀》无疑,可为何抵达此地,竟不见灵隐派一人踪影?!” “正是!若论对‘幽墟’空间玄妙的了解,百里家族堪称人族之最,此地……莫非灵隐派已遭不测?!” “风道友,慎言!” 一位百里家的元婴老祖立刻反驳,他蹲下身,指尖拂过一道残留的凌厉剑势痕迹,眼中精光闪烁。 “此地虽无激烈混战痕迹,但残留的剑势霸道精纯,绝非仓促遇袭所能发出。且这些魔族多是一击毙命,出手者深不可测!灵隐派断不可能无声无息地全军覆没!” “那若是有化神期的魔族大能出手呢?” “绝无可能!若有此等强者存世,魔族早已反攻,岂会困守‘幽墟’?此地必有我等尚未发现的玄机!” 任凭这些元婴老祖如何以神识扫描、秘法探查,皆无收获。 之前尚驰等人按照地图所指,虽然破开了小空间,可若是位置不对,依旧无法发现。 空间之内,战局已危如累卵! “乖徒儿!找到了没有?!快!”大居焦急的催促再次传来,声音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急促! 灵隐派弟子的伤亡数字正在攀升,结丹修士也开始出现重伤! 尚驰牙关紧咬,身上又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是他分心寻找节点时被休皋抓住破绽留下的。 若非他肉身经过《炼筋塑骨灵鲸吞诀》千锤百炼,又有“幽灵朱果”残余药力护持,恐怕早已被撕碎! 剧痛刺激着神经,但他眼神依旧冰冷专注,六识同时运转,疯狂解析着周围每一丝空间涟漪! 突然一道微弱到极致的空间波动韵律,如同黑暗中一闪而逝的萤火,被他敏锐的空间感知捕捉! 位置就在他侧上方数十丈的半空中! “终于找到了!” 尚驰漆黑的瞳孔深处,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第609章 撕裂空间壁垒 尚驰并未急于动手撕裂空间壁垒。 即便只是寻常的界内空间,也非他能轻易破开的。 他需要蓄积足够法力,力求一击功成。 而破壁的关键,最忌打扰,更绝不能让休皋有所察觉! 念头急转间,尚驰不断发难!空中剑光不断穿梭。 紧接着,他指诀一变,“引雷诀”应声发动,十几道天雷撕裂长空,裹挟着毁灭气息劈向休皋。 这些天雷对结丹修士尚具威胁,但在休皋这等存在眼中,无异于隔靴搔痒。 即便如此,休皋也不会任由雷光加身,他身形一晃,接连向后飘退闪避。 这正是尚驰想要的效果! 他眼中厉色一闪,同时催动了两大秘术。 “血纹之术”在他手指上浮现出血色纹路,这是誉山所创的独门秘法,迥异于修真界寻常手段,旨在震慑对手,令其心生忌惮。 与此同时,“血遁术”红光爆闪,尚驰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残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休皋,表面上看,是欲以强横肉身近身突袭,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休皋果然上当! “血纹之术”散发出的气息让他心头一凛,面色凝重,一时竟不敢贸然出手硬接。 而尚驰施展“血遁术”近身的举动,却让他心头暗喜,他早已看出对方炼体有成,但区区中品顶峰防御法宝级别的肉身强度,在元婴修士面前,根本不够看! 尚驰所求,正是片刻的牵制与分神!就在休皋心神被“血纹”与“血遁”所摄的刹那,所有激射而出的剑光受到无形之力的牵引,瞬息之间聚合归一! 半截剑尖再次被凝聚成型,裹挟着洞穿虚空的锋锐之力,朝着早已锁定的空间薄弱处狠狠刺去! 剑光、引雷、血纹、血遁、剑尖聚合突刺,这环环相扣的数个手段,被尚驰一气呵成! “轰!!!” 一声巨响猛然炸开! 不知是数道攻击的余波叠加,还是那无匹剑尖强行撕裂空间壁垒所致,其声势之浩大,远超此前任何一次交锋。 空间之外,原本昏暗的天空响起一声沉闷的巨响! 地面上,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皆被这天地异变所惊,不约而同地抬头仰望! 下一刻,奇迹般的景象映入众人眼帘,只见厚重的天幕之上,裂开了一道狭长的缝隙! 一道因剑尖与空间壁垒摩擦而产生的刺目白光,如同划破永夜的流星,在裂缝中一闪而逝,其光芒令人无法忽视。 由于距离空间裂缝极近,尚驰与休皋两人的身影,暴露在外界众人的视线中! 恰在此时,画面定格。 尚驰血色遁光未散,挟着万钧之势扑至休皋身前,而休皋则面露一丝狞笑,凝聚着魔元的巨拳悍然挥出,迎向尚驰! “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开! 气浪翻滚间,尚驰的身影被震得倒飞十余丈,但这一次他并未遭受重创。 千钧一发之际,他胸口的清心护灵玉光华大放,硬生生挡下了对方拳劲的大半威力。 尚驰身形在空中急旋卸力,剑丸再次嗡鸣,激射出漫天剑光,与紧随而至的休皋再度缠斗在一起,他的身影很快又被暗色所淹没,时隐时现,变得难以捉摸。 “嘶!那是何人?!竟能以结丹修为,与魔婴斗得如此难分难解!” 有元婴修士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失声惊呼。 “咦!快看,此人身上所着似乎是灵隐派的道袍!”另一人眼尖,立刻辨认出来。 一个筑基修士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惊叫道:“斑面罗刹!他是斑面罗刹尚驰!晚辈曾在南山城亲眼所见,此人硬接了乾哲前辈一击而安然遁走!” “什么?!他就是斑面罗刹尚驰?果然名不虚传!” 众人闻言,无不震撼。 一时间,竟被尚驰展现出的惊人战力所慑,几乎忘了此行的首要任务。 再看天空那道被强行撕开的巨大裂缝,它与之前尚驰破开的小空间裂缝截然不同。 这处魔族盘踞的小空间因与“幽墟”经常互通,内外灵气与暗属性能量早已趋于平衡。 破开之后,没有剧烈的能量对冲,那道触目惊心的巨大裂口,竟开始了缓慢地自我弥合! 尚驰眼角余光瞥见裂缝正缓缓收拢,心中焦急万分,暗骂援兵不靠谱! 要知道每耽搁一息,空间内的同门便可能多陨落一人! 他再也按捺不住,一边奋力抵挡休皋的攻势,一边鼓足法力,朝着裂缝外的众人大声提醒。 “魔巢就在此空间之内!各位前辈,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这一声大吼,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众修士这才如梦初醒,纷纷面色一凛,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的遁光,冲天而起,朝着正在缓缓愈合的空间裂缝飞去! 第610章 尚晴的最后一面 休皋眼见许多人族元婴修士蜂拥而至,心神剧震,眼中血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绝望的死灰! 他出手变得狂乱无章,状若疯魔,一副拼死也要拉人垫背的架势。 尚驰顿感压力倍增,垂死反扑的元婴魔头尤为棘手。 正当此时,一道沉稳的声音传来:“尚驰小友辛苦了!贫道百里淡明,此獠便交由我等料理吧!” 话音未落,一位身披古朴兽氅、浑身散发着原始野性气息的中年修士已悍然切入战局! 极具标志性的衣着,让尚驰认出其出身于底蕴深厚的百里家族。 “多谢百里前辈!” 尚驰心头一松,立刻抽身疾退,但仍不忘高声提醒:“前辈小心!若能生擒一二高阶魔族,或可逼问出鬼族空间的线索!” 百里淡明朗声应道,身形挡在休皋面前,粗犷的面容上眼神却锐利如鹰,元婴初期顶峰的强横气息展露无疑。 尚驰心中明了,这位前辈能如此郑重地报出道号,是对自己实力的自信认可。 看他如此年轻便臻至此境,无疑是百里家族真正的擎天之柱与未来希望! 尚驰不再迟疑,身形一晃,再次没入尚在缓缓弥合的空间裂缝之中。 此刻的魔族空间内,战局已然天翻地覆! 人族修士在数量与气势上彻底压制了魔族,残存的魔族正被分割剿灭。 灵隐派幸存的弟子们正逐步退出战圈,抓紧时间调息疗伤,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劫后余生的悲怆。 环顾四周,尚驰的心猛地一沉,两位大字辈结丹师兄已然陨落,一位有字辈结丹师兄也未能幸免,筑基弟子更是折损过半! 更令他心头揪紧的是,有彩此刻竟不知所踪。 他强忍悲痛,随手几道剑光斩杀了几个试图逃窜的筑基魔族,脚下不停,径直朝着织梦罗刹施法的石室方向而去。 还未到门口,一个带着哭腔的嘶喊声直刺他的耳膜:“尚驰师弟!快!快进来!晴儿她……她快不行了!她要见你最后一面!!” 是有彩的声音! 尚驰如遭雷击,眼眶赤红!他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撞入石室! 只见昏暗的石室内,尚晴静静地躺在有彩怀中,气若游丝。 有彩满面悲戚,泪水无声滑落。 而尚晴原本惨白如雪的面容,此刻竟泛起一丝不正常的奇异红晕。 尚驰心中一痛,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是油尽灯枯前的回光返照! “师妹!小师兄来了!师兄在这儿!” 尚驰一个箭步冲上前,双膝跪地,颤抖着紧紧握住尚晴冰冷的手。 尚晴艰难地睁开眼,涣散的目光终于聚焦在尚驰脸上,嘴角努力牵起一丝微弱的笑意:“小…小师兄…真好…还能…再见你一面…尚志师兄走后…师傅…和你…就是我最亲的人了…是我…一直过不去心里那道坎…一直在…躲着你们…对不起…小师兄…真的…对不起…我…我其实…从未…怨恨过你…” 她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不!师妹,是小师兄没保护好你!尚志师弟在天有灵,定要怪我!”尚驰声音哽咽,心如刀绞。 “不…小师兄…”尚晴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石室的穹顶,望向某个遥远的地方,声音细若游丝,带着一丝解脱的向往。 “我…好想他…真的好想…现在…我终于…可以…去找他了…” 她微微侧头,眼中似有星芒闪动,声音带着一丝怀念:“小师兄…你还记得…清溪城…后山…那个小悬崖吗?…好怀念…我们三个…在那里…喝酒…吃肉的…日子…若有…机会…路过…替我和…尚志…去看一看…呵呵…” 她的笑容渐渐黯淡,目充满了最后的期许:“还有…上界…小师兄…我和尚志…去不了了…我们会…祝福你…替我们…去看看…” 说完这句话,她仿佛耗尽了生命最后一丝烛火。 目光缓缓转向抱着她的有彩,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嘴唇翕动,却已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师…傅…徒儿…不孝…不能…侍奉…” 未尽的话语,永远留在了唇边。 尚晴的手,在尚驰紧握中,彻底失去了温度。 石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尚驰紧紧抱着尚晴渐渐冰冷的身体,脑海中无数画面疯狂涌现,清溪城后山的清风明月、悬崖边上的嬉笑怒骂、师兄妹三人举杯畅饮的欢声笑语…… 那些早已尘封在记忆长河中的点滴温暖,此刻却如同最锋利的刻刀,一笔一划,深深地镌刻进他的神魂深处! 尚驰深刻地体会到了修真的残酷。 这份残酷,并非来自修真界刀光剑影、不死不休的厮杀,而是源自于眼睁睁看着一个个至亲至爱之人,在自己面前凋零、逝去,最终化为冰冷的回忆。 他恐惧,恐惧随着身边人的不断离去,自己的心会渐渐变得麻木、冰冷,如同修真界中无数冷漠的灵石。 他更恐惧,随着自己修为日益精深,寿元不断绵长,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那些曾经刻骨铭心的瞬间,会被漫长的岁月无情冲刷、淡化。 最终连是否存在过都变得模糊不清。 第611章 空间地图的前因后果 尚晴的陨落,如同一把钥匙,开启了尘封的往事,许多谜团随之水落石出。 回溯数十年前,成功筑基的尚晴,孤身一人踏入了‘幽墟’。 尚志的陨落,彻底改变了她。 曾经的开朗明艳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孤僻与沉默。 她将自己封闭起来,不轻易与人交谈,更拒绝建立新的羁绊。 然而,女修的身份,总不免引来一些男子的目光与接近。 面对这些示好,尚晴心中非但没有丝毫暖意,反而涌起一股冰冷的厌烦。 她深知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修士可以没有道侣,但绝不能没有资源。 于是,在‘幽墟’之中,她始终形单影只,只靠自己的力量在险境中探寻机缘。 ‘幽墟’虽有异族传闻,但真正遭遇者寥寥。 尚晴多次独自深入外围,虽能平安返回,却收获寥寥。 这些区域人流如织,早已被反复搜刮,难觅珍品。 求索之心驱使她一次次向更幽深、更危险的区域进发。 正是在一次远超以往的深入探索中,命运的齿轮悄然转动。 尚晴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一处空间交叠的奇异光点! 以她筑基期的修为,虽无法洞悉其全部奥秘,却也明白这绝非寻常,极可能关联着一处未被人知的独立小空间! 以她微末之力,想破开空间取宝无异于痴人说梦。 尚晴心思急转,一个大胆的计划浮上心头,她将此处的确切位置精心绘制成图,旋即返回城镇,试图组建一支探宝队伍。 此时的尚晴,早已不是当年初入修途的天真少女。 她深知一处未被发掘的小空间意味着何等惊人的价值与风险。 为求自保与掌控,她将地图一分为三,仅取出其中一份作为诱饵,招募了一支五人小队。 岂料队伍中竟早已潜伏着一名被织梦罗刹操控的内鬼!尚晴等人的计划,连同那份残图,落入了魔族的陷阱。 而魔族对此图同样趋之若鹜,他们本就依仗一处小空间苟延残喘,若能再掌控一处,生存的根基必将更加稳固。 被捕后,尚晴咬死自己只持有这一份残图。 魔族便将计就计,以这份残图为饵,布下双重杀局。 一方面,不断引导贪婪的修士前来探寻那“未发掘的空间”,成为新的猎物;另一方面,趁机捕捉并控制人族修士,培植更多内鬼,编织一张更隐秘的罗网。 几经波折流转,这三份最终指向灾祸源头的地图,阴差阳错地落入了誉名等人手中。 冥冥之中,仿佛因果循环的报应不爽,恰恰是这份由尚晴亲手绘制的地图,成为了间接导致魔族空间暴露、乃至整个魔族覆灭的关键导火索! 视线转向巨魔族战场。 巨魔族的多塔,终究未能抵挡住大居的强攻。 在援军抵达之前,已然身负重伤。 然而这位巨魔悍勇无匹,宁死不屈,最终在数名真君的围剿之下,壮烈战死! 原始魔神的休皋,几乎重蹈了多塔的覆辙,落得同样的结局。 未能生擒魔婴级存在拷问情报,元婴老祖们便将目标锁定在那些地位不低的魔丹期魔族身上。 一番雷霆手段的审问过后,果然有数名核心魔丹顶不住拷问,相继吐露了鬼族空间的具体方位。 令人惊异的是,几人所言竟然分毫不差,指向同一个明确入口! 与需要费力寻找空间薄弱点的魔族空间不同,鬼族空间的入口位置清晰明确。 这倒是省去了探寻空间节点的诸多麻烦。 值得一提的是,随着织梦罗刹的陨落以及尚晴等五人的牺牲,那些被织梦罗刹秘法控制、潜伏在‘幽墟’各处的内鬼们,神魂中的枷锁崩解。 可是挣脱控制的代价极为惨重,他们无不气息萎靡,神魂遭受重创,极易被人察觉异样。 至于这些重获自由却根基大损的修士最终将面临何种惩处,尚驰便不得而知了。 战后灵隐派由大居带领着十几位伤势较轻的同门,随其他门派一同前往讨伐鬼族。 而尚驰,因尚晴的离去而身心俱疲,心绪难平,最终选择了不参与对鬼族的围剿。 不过可想而知,经此雷霆扫穴般的一战,‘幽墟’中的异族势力几乎被连根拔起,屠戮殆尽。 即便有零星漏网之鱼侥幸逃脱,其命运也早已注定,在万化宗正式成立之前,‘幽墟’这片区域,注定还要被各大势力联手,进行数轮更加彻底的严密清查,任何残余的威胁都难逃最终覆灭的下场。 尘埃落定,尚驰随同灵隐派幸存的同门,踏上了返回的归途。 归途之上,尽管少了元婴老祖坐镇,队伍的气氛依旧凝重。 经历过血战的修士们行事格外谨慎,警惕的目光不时扫视着周遭幽暗的环境。 而他们投向尚驰的眼神,则充满了复杂情绪,那是一种混杂着惊叹、感激与深深敬畏的目光。 在众人心中,这位曾与魔婴正面抗衡、力挽狂澜的“斑面罗刹”,其地位早已攀升至与元婴老祖等同的高度! 唯有两人例外,那便是誉名与誉珏。 在他们眼中,尚驰依旧是当年那个需要照拂的晚辈弟子,那份亲近与关切并未因他如今结丹前辈的身份而有丝毫疏远。 誉名虽只是结丹初期修为,但其战力之强横,足以硬撼寻常结丹中期而不落下风。 此前的激战中,他勇猛异常,也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身上气息略显虚浮,但腰背依旧挺得笔直。 此刻,尚驰、誉名及其道侣三人并肩而行,步履沉稳地走在队伍最前方。 一股无形的气场笼罩着众人,使得周围的同门虽心含敬畏,却无人敢轻易上前打扰这份特殊的宁静与默契。 行走间,尚驰从誉名口中得知了更多关于‘幽墟’的秘辛。 这片看似荒芜死寂的区域,已知的独立小空间竟有十余处之多! 此地的修士们,日常除了承担警戒巡逻的重任,最重要的事务便是深入‘幽墟’各处,探寻暗属性灵物。 更因‘幽墟’得天独厚的特殊环境,各大门派在此开辟了规模不小的药圃,专门培育在外界极难生长的高阶暗属性灵草。 誉名不无自豪地透露,如今在整个十万大山区域流通的暗属性灵草,九成以上都源自于此地。 甚至,这些灵草在小灵界市场上,也占据着举足轻重的份额,是各派在此立足并持续投入的重要战略资源。 第612章 死气再现 夜来城,是座深藏于‘幽墟’腹地的修士据点,规模虽称不上宏伟,却透着一股袖珍而精悍的独特气息。 城内修士数量并不稠密,但往来之人,无一例外皆是筑基期以上的修为,无形中昭示着此地环境的险恶与门槛之高。 建筑的风格也带着‘幽墟’特有的暗沉色调与冷硬线条,仿佛一块嵌入险境的精铁。 两天后,一行人终于抵达夜来城。 踏入城内,即便是历经血战的修士,紧绷的心弦也不由自主地放松了几分。 城楼并不高大,形制甚至有些类似凡俗的大城邦,入城亦无需缴纳灵石,显得颇为务实。 尚驰等人前脚刚踏入城门,三道磅礴气息便自天而降,落在众人前方!空气仿佛凝固,无形的压力让周遭修士呼吸一窒。 尚驰心头一沉,来者赫然是三位元婴真君! 誉名见尚驰面露惊异,连忙上前一步,恭敬介绍道:“驰儿,快来见过。这位是我灵隐派的大信师伯!” 他指向居中一位身着朴素灰袍、面容清癯却目光如电的老者。 接着转向左侧一位身材魁梧、赤发虬髯、周身散发着灼热阳刚气息的壮汉:“这位是青阳宗的益生真君。” 最后看向右侧一位身着月白流云裙,气质清冷如霜的绝色女子:“这位是落霞门的条怡真君。” 落霞门同为邬山七派之一,而条怡真君的出现更让尚驰心中微动。 在修真界,能修炼至元婴境界的女修本就凤毛麟角。 女子体质先天稍弱,且许多在修为低微时便可能沦为高阶修士的炉鼎,命运多舛。 能走到这一步者,无不是天资绝世或背景通天的人物。 更令尚驰惊讶的是灵隐派竟还隐藏着大信这样一位大字辈的元婴师叔!这无疑印证了掌门誉伯曾言大字辈人才辈出的说法。 尚驰不敢怠慢,连忙上前,躬身深施一礼:“弟子尚驰,拜见大信师叔!拜见益生前辈、条怡前辈!” “哈!原来你就是那大名鼎鼎的‘斑面罗刹’尚驰?果然气度不凡,名不虚传!” 益生真君声如洪钟,一双虎目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神识更是在尚驰身上扫过,仿佛要将他里外看个通透。 他随即豪爽地对大信笑道:“大信道兄,贵派得此麒麟儿,真是可喜可贺啊!” 大信真君面容平静,眼中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淡然回应:“益生道友过誉了,此乃我南邬两界之福,同喜,同喜。” 除了尚驰隐约捕捉到一丝异样,包括条怡真君在内的其他人,都只当大信指的是此番剿灭魔族的功绩。 大信不再客套,目光转向尚驰,正色道:“尚驰师侄,尔等于魔族巢穴的遭遇,我等已大致知晓,夜来城中已有十余人出现神魂不稳、气息萎靡的异常状态,料想皆是那织梦罗刹所控内鬼反噬之故,然个中细节,还需你详细道来。” 他语气沉稳,带着元婴修士特有的威严。 正当众人准备移步城主府详谈之际异变陡生! 远处天空,毫无征兆地,一片深邃到极致的黑暗如同墨汁般泼洒开来! ‘幽墟’本就昏暗,尚能视物,但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却浓稠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将那片区域彻底化为绝对的黑暗! 尚驰双目微眯,全力运转眼识,隐约可见有粘稠如液体的黑色雾气正从黑暗中疯狂滋生、蔓延,一股阴冷、死寂之感扑面而来,竟让他产生一种诡异的熟悉! 黑雾扩张无声无息,但其出现的突兀与规模的骇人,惊动了三位元婴真君! “嗯?!” “有古怪!” “走!” 三人几乎不分先后,身形一晃便已从原地消失,化作三道流光直扑城外!尚驰反应极快,毫不犹豫地催动身法,紧随其后! 瞬息之间,四人已出现在距离夜来城数十里外的一处荒丘之巅。 三人目光如电,死死锁定远处那正不断侵蚀天幕的诡异黑雾。 益生和条怡略带诧异地瞥了紧跟而至、气息平稳的尚驰一眼,显然对他能跟上元婴遁速颇感意外,但此刻情势紧急,无暇深究。 “嘶——!” 益生真君眉头紧锁,“此乃何物?气息如此怪异!非魔非阴,邪异中偏又透着一丝…说不出的熟悉感?两位道友可曾识得?” 条怡真君秀眉微蹙,她凝神感应片刻,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妾身亦未曾得见,这黑气…内蕴死寂,却无狂暴能量涌动,诡异非常。” 大信真君面色沉凝,眼中精光闪烁:“怪哉!老夫坐镇‘幽墟’近百年,竟从未见过此等异象!此物究竟从何而来?!” 就在三位真君惊疑不定、试图参透黑雾根脚之时,尚驰正紧锁眉头,苦苦思索。 黑色气体的气息他绝对在某个地方接触过!那种阴冷、死寂的感觉他十分熟悉,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碰撞。 “在哪里…到底在哪里见过?!” 强烈的直觉驱使他立刻行动!一缕神识探入储物戒指深处,在堆积如山的物品中急速翻找。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找到了!” 下一刻,在储物戒指的角落里,找到了一枚玉简,心念一动玉简就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当尚驰的目光触及这枚玉简的刹那,他脸色大变! “是死气!!” 尚驰失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此地怎会出现如此磅礴的死气?!” 他手中紧握的,赫然正是当年从万枯峰炼气期弟子誉癸处所得的《阴阳死气转灵诀》! 第613章 死气背后 “死气?!” 益生真君瞳孔微缩,经尚驰一提,瞬间恍然,“小友所言不错!老夫也想起来了,这确是生灵湮灭之际才会短暂溢散的死亡之气!然死气迥异于阴气、灵气,性质极不稳定,难以长存于世…‘幽墟’之中,怎会突兀涌现如此规模、近乎形成天象的磅礴死气?!” “莫非…是百里道友他们讨伐鬼族遭遇了不测?难道我等严重低估了鬼族的实力?”条怡真君眉目紧锁,语气沉凝,周身气息都躁动了几分。 “绝无可能!”大信断然摇头,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修士陨落确会产生远超凡人的死气,但若要积聚到如此遮天蔽日的程度,那得是多少生灵瞬间涂炭?此非大战所能解释,更像是…某种蓄谋已久的爆发!” “再者,‘幽墟’环境特殊,阴气稀薄,鬼族于此修炼本就步履维艰,即便我等不出手,其族群也难以长久维系,按理说绝不可能拥有能制造如此骇人景象的恐怖力量。” 大信所言确为修真界常识。 修士陨落产生的死气虽浓,却绝难形成此等改天换地的异象。 纵是当年琅琊国瘟疫横行、伏尸无数,也未见死气凝聚至此等地步! “晚辈推测,这些死气,绝非自然产生,定是有人以邪法暗中收集、积蓄了不知多少岁月!几位前辈,请看此物!” 尚驰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那枚玉简, 他将玉简恭敬呈上,三位真君依次以神识探查其中内容,面色越发凝重。 良久,益生猛地一拍大腿,怒喝道:“胡闹!这《阴阳死气转灵诀》看似能窃取生机、延年益寿,实则是饮鸩止渴的邪道!” “修炼越深,心魔滋长越盛,突破结丹或有可能,但妄想凭借此物对抗元婴心魔,简直是痴人说梦!而且,看这功法路数,修炼者辛苦收集而来的大半死气,恐怕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人做了手脚,暗中输送走了!” “尚驰师侄!” 大信真君面色无比严肃,目光如炬地看向他,“此等邪法,你是从何得来?” 他深知此法阴毒,低阶弟子绝难窥破其中深藏的可怕关窍与背后可能牵扯的巨大阴谋。 尚驰不敢隐瞒,事实上,当再次感知到这死气,并重新审视这枚几乎被遗忘的玉简时,他已是结丹修士,眼界与当年不可同日而语,瞬间便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知道,多年前落阳山那场同门相残的旧事再也无法掩盖,但他并无惧色,当时纯属自卫反击,错不在己。 他将当年如何从炼气弟子誉癸手中得到这枚玉简的前因后果,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言罢,三位元婴真君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凝重! 他们完全忽略了尚驰所述中“同门相残”的细枝末节,一位已经成就了结丹境界的修士,曾经反杀过几个图谋不轨的炼气弟子,在修真界简直微不足道。 真正让他们感到脊背发凉的,是鬼族对人族渗透的深度与歹毒! 这远比织梦罗刹控制内鬼更加可怕! 一门可以“延寿”的邪功,对于寿元将尽、突破无望的修士而言,诱惑力是致命的。 那是对死亡的极致恐惧与对生机的无限贪婪交织成的陷阱,一旦踏入,便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再难放手! 究竟有多少门人弟子早已暗中修炼此功?无人知晓,也难以察觉,除非在其屠戮生灵时当场擒获。 “或许…并非全无头绪。” 条怡真君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恍然与寒意,“妾身突然想起,数百年来,南邬两界,屡有凡人小型部落乃至一些小修仙家族被一夜之间屠戮殆尽的事件发生。原本皆归咎于流窜邪修或魔道所为,各派多次探查却始终一无所获。后来连山派倒行逆施,诸多无头公案便都算在了他们头上…如今想来,恐怕其中不少,正是这些为了收集死气、修炼邪功的‘自己人’所为!” “哼!无论如何,今日过后,鬼族必灭!” 益生真君勃然怒喝,周身烈焰气息澎湃而出,显示出其内心的震怒。 “待清扫干净鬼族巢穴,各派必须立刻展开自查!定要将这些胆敢与异族勾结、残害同族的败类一个个揪出来,明正典刑!” 虽然他愤怒,但愤怒中透露出的更多是强大的自信与掌控力,而非慌乱。 尚驰心中暗惊,对南邬两界修真势力隐藏的深厚实力有了新的认知,恐怕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 约莫小半日之后,远方天际那浓郁得化不开的死气黑幕,开始缓缓消散、退却。 显然那边的战斗已接近尾声,并且看来是人族修士占据了绝对上风。 “尚驰师侄,” 大信真君收回远眺的目光,语气缓和道:“返回夜来城后,暂且莫要外出。不久后,我等还需再寻你详细了解此邪功与鬼族渗透的诸多细节。” 此刻已无必要在此继续观望。 益生真君与条怡真君也向尚驰投来赞赏的目光,其中的交好与重视之意,不言而喻。 随即,四人化作四道遁光,起身返回夜来城。 第614章 纯粹剑意与属性剑意之说 尚驰在夜来城中无固定洞府,而城中商铺多以收购暗属性灵草为主,对他这般修为的修士而言,寻常坊市早已难觅合用之物。 一时间,他竟有些无处可去的飘零之感。 刚踏入城门,他便心有所感,抬头望去,只见城楼之上,姑姑誉珏与姑父誉名正凭栏远眺,目光殷切,显然已等候多时。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驱散了那丝怅惘,他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二人身侧。 誉名素来沉默,只是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欣慰之色。 姑姑誉珏则已是笑意盈盈,上前拉住他的手嗔道:“你这孩子,总算是平安回来了!瞧瞧你姑父,不知从哪儿学来了剑仙的做派,整日里腰间挂着个酒葫芦。姑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干喝吧?这些年别的手艺没见长,酿灵酒、整治灵膳的本事倒是精进了不少。这夜来城比不得外面那些大仙城,没什么精致吃食,走,回家去,姑姑给你做顿好的!” 尚驰早已注意到誉名腰间多了枚光泽温润的酒葫芦,闻言不由咧嘴一笑,心中暖意更盛,连忙满口答应。 三人来到誉名夫妇的洞府。 尚驰目光一扫,便看出洞府外布置了一套“五行幻灵迷魂阵”。 此阵他再熟悉不过,正是当年自清溪城返回宗门时获赏的两套阵法之一。 他自己也曾亲手炼制过,深知这是二阶上品中的精品,守护洞府绰绰有余。 不过在他如今的眼界和神识之下,此阵自是形同虚设。 洞府内陈设简洁,却处处洁净无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锐利而纯粹的森然剑气,一如誉名的风格。 入内后,尚驰与誉名相对而坐,姑父沉默地煮着灵茶,动作行云流水,自有一番气度;姑姑则在旁边的厨房区域忙碌开来,处理着各种灵光闪闪的食材。 看着姑姑忙碌背影,尚驰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一种久违的、属于“家”的宁静与温馨将他包裹。 外祖父有华常年闭关,对他虽关爱有加,却难免疏于照拂与温情。 誉名夫妇的出现,恰好弥补了这份缺失,给了他一份温暖的归属感。 “驰儿,”誉名斟上一杯热气袅袅的灵茶,打破了沉默,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赞叹与感慨。 “《万剑诀》虽标明结丹期便可修炼,但宗门上下,能在结丹境界便成功施展出的,据我所知,唯有师尊与五号殿主二人,即便算上所有元婴真君,能掌握此诀者,亦不过一掌之数,真没想到,你竟也踏入了此列。” 遥想当年,尚驰还是稚嫩孩童时,跟在自己身后笨拙练剑的场景犹在眼前。 短短百余年光阴,那个需要他庇护的孩童,竟已成长为他需要仰望的存在,这让他心中感慨万千。 同为剑修,话题自然转向了剑术。 誉名乃是誉字辈中公认的顶尖剑修,早在炼气期便已步入“剑势入微”之境。 如今虽只是结丹初期,却在“合势”一道上走出了极远,对剑势的领悟之深、之纯,单论此道,甚至还在此时的尚驰之上。 当然,若论及实战剑光的绝对威力,在五丹合一与磅礴煞气的加持下,尚驰又远胜于他。 两人从《万剑诀》开始探讨,此刻没有辈分隔阂,只有两名剑修对无上剑道的执着求索。 誉名对剑诀精义、剑势本质的理解极为深刻系统,让尚驰受益良多。 然而,两人所展现出的剑势却又泾渭分明,大不相同。 “姑父。” 尚驰趁势问出了心中积存已久的困惑,“为何侄儿的剑势,似乎与大多数剑修,甚至与姑父您的都截然不同……其中总会自行融入不同的属性力量,虽威力不小,却似乎……缺少了那种极致纯粹、一往无前的锐利感?” 誉名闻言,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可曾听说过,‘纯粹剑意’与‘属性剑意’之说?” 尚驰眉头微蹙,仔细思索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誉名端起茶杯,缓缓解释道:“所谓‘纯粹剑意’,乃剑修将自身精神、意志与‘剑’之本质高度契合,淬炼到极致后所诞生的一种无形境界。” “它超越具体招式,体现的是对‘剑即凶器,其道在于斩断’这一本质的极致认知。追求心无旁骛,以手中之剑为唯一信仰,信奉‘一剑破万法’,其威力源于对‘锐进’、‘决断’、‘穿透’等剑道本意的深刻感悟,而非借助任何外力属性。” “此道至纯,锋芒无匹,尤擅单点突破,对付高防御之敌时有奇效,讲究的是一击必杀的极致爆发。”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属性剑意’,则是剑修将外界天地间的自然元素之力,如风、火、雷、冰,或是更深奥的星辰、光暗乃至空间等法则之力,融汇入自身剑道之中,从而形成的具象化力量。” “譬如从狂风骤雨中领悟迅捷凌厉之剑势,引地火岩浆铸就爆裂焚灭之剑威,或纳星辰轨迹赋予剑招莫测变幻之能。更有天赋异禀者,能尝试将多种不同属性融会贯通,衍化出更为复杂强大的剑意。此道借天地之力为己用,往往在持续作战或应对复杂环境、多种敌人时更具优势。” 随着誉名的娓娓道来,尚驰对剑意的认知豁然开朗,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誉名最后总结道:“两者路径迥异,各有利弊。修‘纯粹剑意’者,是传统意义上最正统的剑修,他们往往心志极端坚定,乃至孤傲,个人杀伐之力极强。” “而修‘属性剑意’者……其实在很多古板的老家伙眼里,并不能算纯粹的剑修。因为领悟属性本就艰难,常人能精通一两种已是侥天之幸,若想多头并进,难度更是呈倍增长。初期或许两者威力相差无几,但随着境界提升,贪多嚼不烂,绝大多数选择此道的修士,最终都会感到前路茫茫,难有寸进,不得不半途而废,甚至重归法修老路。” 誉名的话语中带着自身清晰的倾向。 他并不羡慕尚驰凭借对空间之力的取巧领悟来施展《万剑诀》。 在他心中,唯有摒除外物、极致专注于剑本身,领悟最纯粹的剑意,方是剑修之正途。 他修炼《万剑诀》这门本身涉及空间玄奥的强大剑诀,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不得已的妥协。 誉名这番清晰透彻的解释,非但没能让尚驰在剑势感悟上豁然开朗、更进一步,反而像一团更浓的迷雾,笼罩在他的心头,让他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原来,自己苦修剑丸至今,引以为傲的力量,在正统剑修眼中,竟可能算不得真正的剑道? 自己一直以来的道路,难道从一开始就偏离了方向? 第615章 身世的猜测 “驰儿,你无需多虑。” 誉名看出尚驰情绪有些低落,开口宽慰道,“无论是纯粹剑意还是属性剑意,终究都是护道斗法之术。对于修行之人而言,根本仍在于自身境界的提升,万不可舍本逐末。” 尚驰点头称是。 他深知自己修炼的斗法手段确实过于繁杂,正如他斑驳的灵根一般,要想将这些能力融会贯通,形成一套属于自己的战斗体系,还需要极长时间的磨砺与沉淀。 而且,他内心深处有一种模糊的预感,《五行本源道章》中所记载的那些通天秘术,若能尽数修炼成功,恐怕才是最适合自己、也是潜力最强的根本大神通。 只是以他目前对五行大道的粗浅理解,以及修炼那些神通所需的近乎天文数字的珍稀五行灵物,都远远未能达到门槛。 誉珏见二人谈得投入,早已将灵食准备妥当,却并未立刻打扰。 直到看见两人话头暂歇,她才笑吟吟地将精心烹制的菜肴端进室内。 席间,誉珏不停地为尚驰夹菜,生怕他吃不饱。 誉名则取出一壶珍藏的灵酒为尚驰斟满,自己却解下腰间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 温馨的场景,将尚驰的记忆拉回了多年前小潭山坊市的灵食府,时光仿佛未曾流逝。 此前在小空间内人多眼杂,许多话不便细问。 此刻在这私密的洞府中,誉名夫妇才关切地问起尚驰这些年的经历。 尚驰便简略地讲述了一些在中天大陆的游历见闻。 誉珏显然不满足于此。 她如同世间所有关心晚辈终身大事的长辈一样,开始旁敲侧击地询问尚驰这些年来,是否遇到过心仪的女仙子。 关于尚驰的一些风流传闻,即便他们深处“幽墟”,也隐约听到过一些风声。 传闻自然多有夸大失实之处,誉珏虽未直接点出金蕊、玉雅、玉霞等人的名讳,但那拐弯抹角的问题,分明直指她们。 尚驰只能笑着含糊应对,心中却莫名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异常熟悉。 仔细一想,当年风岚真君不也像誉珏这般,对自己的感情之事追问不休吗? 更奇怪的是,风岚前辈在南山城时还因某些缘故显得颇为恼怒,可到了云雾山见了有华后,那股怒气又莫名消散了。 “不知是否所有女性长辈都这般……还是……” 一个念头突然划过脑海,让他心中一动,顺势问道:“姑姑,姑父,当年是你们将我带上灵隐派山门的,能否……跟我说说当时具体的情形?” “咦?” 誉名闻言面露诧异,“这些事情,有华师叔难道从未向你提起过?” 他知道尚驰早已清楚自己与有华的真正关系,如今尚驰自己也已是结丹真人,按理说这并非需要隐瞒的秘密,早该知晓才对。 “姑父有所不知。” 尚驰解释道,“小时候外祖父总说等我长大些再告诉我。后来他闭关冲击元婴,成功后便直接去了云雾峰后山清修。实不相瞒,我再次见到他时,已经是从中天大陆游历归来之后了,一直未曾找到合适的机会细问。” “原来如此……”誉名眼中的疑惑一闪而逝,他正欲开口,话头却被一旁的誉珏抢了过去。 “咳,”誉珏轻轻放下筷子,神色变得柔和,“驰儿,你现在已经长大了,修为也足够了,确实有权利知道自己的身世。既然师叔他老人家还没来得及细说,那就由姑姑来告诉你,我们当年是如何找到你,并将你带回宗门的吧。” 誉珏便将往事缓缓道来,有华师叔如何在青玄涧秘境开启前委托誉名去寻找誉离;誉名又是如何在秘境中从圣灵门修士手中救下她;最后两人如何循着一阵微弱的婴儿啼哭声,在秘境一处偏僻洞府中找到了尚在襁褓中的尚驰…… 青玄涧秘境,尚驰虽未亲身经历过,却早已如雷贯耳。 那里盛产炼制筑基丹的主药,每二十年才开启一次,是南山区域六大派炼气期弟子拼命争夺机缘的修罗场。 那时清溪派尚未覆灭,也就是说,自己的生父必定是当时进入秘境的六派炼气弟子之一,而且几乎可以断定是外派之人。 联想到风岚真君此前种种异常关切的表现,尚驰心中猜测,自己的父亲,极有可能就是风岚前辈的门下弟子,甚至……是她的血脉亲人。 见尚驰听完后沉默不语,神色间并无喜悦,反而有些低沉,誉珏猜想他定是在思念那位素未谋面、却为他受尽苦难的母亲。 怀胎二十年才艰难产子,其中艰辛,可想而知。 洞府内的气氛一时有些感伤。 誉珏见状,忽然眨了眨眼,语气变得轻快起来,试图冲淡这份沉重,她笑着打趣道。 “说起来啊,驰儿,你还是我和你姑父的‘小媒人’呢!若不是为了去找你,你姑父这闷葫芦,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窍呢!” 第616章 成了开玄派弟子 关于自己的身世,尚驰心中虽有诸多猜测,却如雾里看花,难以理清头绪,只得暂且将这份疑惑深埋心底。 随后,他取出几瓶‘悟智灵水’,推向誉名,叮嘱道:“姑父,此灵水虽有辅助感悟、启迪慧光之效,但切记不可过度依赖。频繁使用易沾染上‘道瘾’,反损道基,于长远修行不利。” 接着,他又取出数个玉瓶,里面皆是精进筑基期修为的灵丹妙药,其中更有一粒丹晕流转的‘湘尘丹’。 这些正是姑母誉珏当下突破境界最急需的宝物! 誉名夫妇师承虽不凡,但即便对于元婴真君而言,能助筑基修士凝结金丹的湘尘丹也极为难得。 他们二人之所以常年驻守在‘幽墟’,很大程度上便是为了积攒换取此类破境资源的资本。 近百年来,两人呕心沥血,也仅侥幸获得过一枚而已,筑基修士结丹之难,可见一斑。 誉名见状,面色骤变,当即就要开口推拒如此厚礼。 誉珏却深知道侣秉性,不待他出声,便抢先一步将丹药尽数收下,嫣然笑道:“咯咯……咱们的驰儿真是长大了,知道孝敬姑姑姑父了。这份心意,我们便收下,不与你客气了!” 她巧妙地将这份馈赠转化为家人间的温情,化解了誉名的尴尬。 …… 宴饮将至尾声,尚驰耳畔忽然响起一道沉稳的传音:“徒儿,速来城主府议事。” 是师尊大居真君! 尚驰心中微凛,没想到针对鬼族的战事竟结束得如此之快。 他不敢怠慢,连忙向誉名夫妇告罪一声,匆匆离席而去。 夜来城的城主府规模不大,却笼罩在一股肃穆肃杀的氛围之中。 近二十道元婴真君的磅礴气息在此交织,若隐若现,形成无形的威压。 除了尚驰,厅内尚有十余名结丹后期修士,皆垂手恭立在自家老祖身后,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神情肃穆,显得异常乖巧。 尚驰的到来,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 一道道或探究、或审视、或好奇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百里淡明、条怡真君、益生真君等几位相识之人,皆面带微笑,对他点头致意。 令尚驰略感意外的是,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天都派乾乙真君竟也赫然在列。 乾乙真君目光灼灼,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意,看向尚驰时,仿佛完全忘了对方曾击杀天都派楚骁易峰,并掳走玉霞的旧怨。 乾乙心中实则对尚驰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当年在清溪城,他可是亲耳听玉霞提及此子乃是“五灵根”的伪资质。 寻常情况下,元婴真君神识一扫,便能看透元婴以下修士的根底。 然而如今的尚驰,法力雄浑深湛,早已将自身气息遮掩得滴水不漏,即便面对满堂真君,亦能从容不迫,这份自信源于实力的巨大飞跃。 礼数不可废。 尚驰压下心思,上前几步,不卑不亢地向在场诸位元婴真君躬身行礼:“晚辈尚驰,拜见各位前辈!” “哈哈哈哈哈……” 大居真君朗声一笑,“诸位道友,贫道来为大家介绍一番,想必‘斑面罗刹’的名号,各位都已听说过。不仅如此,尚驰亦是呈空师兄、有华师弟、大业师弟、有玄师弟、大新师兄、三藤师兄以及老夫,我等七人的亲传弟子!日后他若在修真界行走,还望各位道友多多关照一二!”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七真君弟子!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其他几位真君倒也罢了,那呈空真君乃是成名已久的元婴后期大修士! 元婴后期与中期之间的差距,堪比大境界的鸿沟!此子竟能得此老垂青,收为亲传? “啧啧……七真君弟子,这般机缘,就连我等也羡慕不已啊!” 益生真君率先开口,笑声豪迈,“师侄,日后若有闲暇,定要来我青阳宗坐坐!” “不错不错,师侄‘战王’之名,不仅是灵隐派之荣,我南邬两界向来同气连枝,门下年轻弟子谈及师侄,无不将其视为楷模偶像!” “敝派青雨师侄数年前已成功结丹,她对师侄的炼丹之术推崇备至,年轻人之间,正该多多交流才是,云顶山的大门,随时为师侄敞开!” 各方势力代表纷纷开口,言语间尽是示好与结交之意。 这尚可理解,但令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是,这些元婴真君竟不约而同地以师侄相称。 按修真界惯例,元婴真君对他派结丹修士,多以小友称之,唯有关系极为密切的他派同阶修士,才会客气地互称师兄弟。 如此多真君齐称一名结丹修士为师侄,实属罕见。 尽管心中疑惑,但见几位大佬都如此称呼,其余人也只好随波逐流,纷纷以师侄相称。 待到众人寒暄稍歇,落在最后的开玄派风愠真君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嗯,风岚师妹二十年前回宗后,便亲自为师侄办理了入门事宜,师妹赐予你的那枚身份玉牌,便是信物。自此,师侄在我开玄派,便如同在灵隐派一般,皆为门人!” “嘶——” 风愠真君话音刚落,大殿之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所有人都知道二十年前南山城那场风波,以及风岚真君亲上云雾山、随后对南邬两地发出通告之事。 更让人震惊的是,开玄派与灵隐派素来不甚和睦,两派在许多事务上常常针锋相对。 如今开玄派竟公然将灵隐派的核心弟子纳入自家门墙? 而再看灵隐派的大居、大信两位真君,面色平静,仿佛对此并无异议? “有秘密!” 刹那间,这三个字几乎同时浮现在所有知情者的心头。 尚驰自己更是惊讶万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就成了开玄派的在籍弟子! 难道自己的身世真的与开玄派,与风岚真君有莫大关联?还是说,因为各派即将合并组建“万化宗”,最终本就要归为一派,此举只是提前试验,让自己做个先行者? “徒儿,” 正当尚驰心念电转之际,大居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你先将如何得到那《阴阳死气转灵诀》邪功的经过,详详细细地再说一遍。此事关乎重大,任何细节都不可遗漏。” 尚驰神色一凛,收束所有杂念。 他心下明了,那诡异的死气爆发定然牵涉极广,恐怕与众多寿元将尽、可能修炼了邪功的弟子息息相关。 他深吸一口气,面容沉静,开始将自己如何从万枯峰誉癸手中得到这枚玉简的前后经过,事无巨细地陈述了起来。 第617章 鬼族代理人 事情的起因本不复杂,不过是几个寿元将尽的炼气期弟子,为了在仙途上多挣扎几步而不惜算计同门的寻常悲剧,却意外地与一桩席卷各大势力的巨大阴谋联系在了一起。 当尚驰详细说明如何得到《阴阳死气转灵诀》,并取出那布有“反五行炼魂阵”的阵盘、将其中的阴毒关窍和盘托出后,在场所有元婴真君的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灵隐派万枯峰的存在,在这些高层修士眼中并非秘密,甚至不少宗门内部也设有类似职能的分支。 但这类地方,无一不是看管森严、被视为宗门底蕴的重中之重,是绝对的核心区域。 谁能想到,鬼族的触角竟早渗透到了如此深处! 当然,最先察觉到这股暗流的并非尚驰,而是青阳宗。 事情要追溯到数十年前。 一位原籍连山派界域的筑基修士,早年因家乡爆发僵尸之祸而逃难至青阳宗地界,并最终拜入青阳宗门下。 一次,他奉命前往连山派界域执行任务,思乡情切之下,便想顺路回出生的村落看一看。 可是等待他的却是一片死寂,村落空空如也,不见半个人影。 与当年赫家杀人取血的情形不同,此地既无僵尸横行,也无尸骸残留,唯有一处处灰烬散布四处,那是尸体被彻底焚烧后留下的唯一痕迹。 他心中大骇,以为是遇到了手段更酷烈的邪修,悲愤之下开始暗中查探。 这一查才惊觉,遭此厄运的远不止他出身的村落,附近数个村落的凡人都已神秘消失,只留下同样的灰烬。 他意识到对手可能极其强大,但乡邻惨死的悲恸压倒了对危险的恐惧,他一心只想找出真凶,报仇雪恨。 经过一个多月的苦苦追寻,终于在一处极为偏僻的山村外,他发现了制造这一切的元凶。 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难以置信,如坠冰窟。 只见八名身着青阳宗道袍的修士,正围坐成一个圈。 为首者,竟是宗门内一位元婴老祖的亲传弟子奢高!八人周身弥漫着浓郁的死气,形成一个无形的力场。 圈内,是整个村庄残存的活物,男女老幼,乃至家畜禽鸟,皆面露痛苦之色,他们身上的生机被强行抽离、转化为精纯的死气,源源不断地被圈外八人吸纳。 奢高等人脸上,则浮现着一种沉醉而扭曲的享受表情。 这一幕让他瞬间从复仇的怒火中惊醒。 对方八人中,有七人是筑基修士,而奢高更是结丹中期的前辈! 他虽不明就里,但也深知绝非敌手,当下便想悄悄退走,将此事火速禀报宗门。 就在他后退之际,奢高猛地睁开了眼睛,显然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或许是因为正处于吸纳死气的关键时刻,奢高并未立刻动手,反而一道充满诱惑的传音直接在他耳边响起。 他将死气转化、增加寿元的妙处娓娓道来,并极力邀请他“共参大道”。 经历过连山派祸乱的他,对这等视人命如草芥的行为深恶痛绝。 他心知以自己筑基期的修为,绝难从结丹修士手下逃脱。 万幸的是,他不久前刚执行完一项宗门重要任务,储物袋中恰巧还剩下一枚远距离传音符! 他一边急速飞退,一边毫不犹豫地取出了那枚灵符。 奢高见状,脸色剧变,强行中断修炼,暴起追来! 结果可想而知,慌乱之中,他只来得及对着传音符嘶吼出断断续续的十几个字:“奢高等八人……连山派……屠杀凡人……邪修……” 便被奢高以雷霆手段轰杀。 好在,那枚传音符终究是在最后关头成功激发了出去。 事后,奢高等人知道事情败露,试图逃离南邬地界。 而青阳宗高层接到那段没头没尾的传音后,虽感蹊跷,还是立刻派出了执法长老前往调查。 之后便是奢高等人被擒获,经过严酷审讯,终于吐露了与鬼族相关的惊人内情。 青阳宗这才第一次意识到,背后竟隐藏着鬼族的身影。 这也是为何在此次‘幽墟’清剿任务中,青阳宗主力一直未曾露面的原因。 他们早已根据线索追踪至鬼族生存的空间附近,只是苦于找不到入口,直到大居等人解决完魔族后赶来汇合,才合力攻破鬼族空间。 彻底剿灭鬼族后,各派方才明白其真正目的。 鬼族并非为了控制人族或获取情报,一切归根结底,是为了他们自身种族的生存。 鬼族修炼,主要依赖阴气。 然而‘幽墟’阴气稀薄,长此以往,鬼族修士想要修炼到高阶难如登天。 他们发现,死气堪称阴气的“近亲”,二者属性极为互通,可以通过秘法将收集来的死气转化为可供修炼的阴气。 于是,在无尽岁月中,他们仿效织梦罗刹控制内鬼的方式,创造了一种将死气转化为阴气的秘法。 为了大规模收集死气,他们又先后研制出数种类似《阴阳死气转灵诀》的邪功,并精心挑选代理人。 为了防止暴露,他们会每隔一段时间,在不同势力中物色一位寿元不多、急于突破的筑基后期弟子或执事,通过他们将功法在低阶弟子中传播。 这些代理人修为通常在筑基后期,因为他们寿元将尽,在低阶弟子中又颇有地位威望,对突破境界有着近乎疯狂的渴望,极易被掌控、利用。 倘若他们侥幸凭借邪功结丹成功,尝到了“延寿”的甜头,往往会更死心塌地,再难回头。 至此,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已然清晰。 除了青阳宗,各方元婴老祖却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大家心中清楚,要想揪出宗门内修炼死气的弟子,关键在于找到那个隐藏的“代理人”。 话虽如此,但一个门派中,处于筑基后期到结丹期这个阶段、有资格也有动机担任此角色的长老执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该如何精准筛查?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飞入殿内,落入大信手中。 他凝神听取传音符中的内容后,脸上浮现出喜色,转向大居真君道:“师兄!刚接到消息,万枯峰的有祥师侄,见到‘幽墟’死气异象后,行为异常,试图离开,被有彩师侄带人阻拦后,竟直接反抗!老夫记得,有祥结丹时已是两百岁高龄……看来,此人十有八九,便是鬼族安插在我灵隐派的代理人了!” 尚驰初听“有祥”之名,只觉得耳熟,略一思索,猛然想起,此人不正是良原城赵家背后的那位结丹老祖吗?! 第618章 万枯峰身份玉牌的传承方式 自从尚驰击杀了赵家主后,为防有祥真人报复,他没少暗中打探对方的消息。 然而,无论他如何探查,所得信息都寥寥无几。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原来此人竟一直深藏在‘幽墟’,而又是同为万枯峰弟子,身份非同一般。 短暂的议事结束后,原本难得如此多的元婴真君聚到一起,一场小规模以物易物的交易会是免不了的,可因为死气之事,各派元婴真君纷纷离去,着手清查捉拿潜伏在本门内的鬼族代理人。 尚驰则趁此间隙,向师尊大居真君问出了那个埋藏心中许久的疑惑。 “师尊,当年弟子击杀誉癸后,所获得的万枯峰身份玉牌,编号为何会与自己的完全相同?这中间……是否有什么特殊的关联?” 大居真君闻言,面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道:“嘿嘿……自然有关联。其一,万枯峰的身份玉牌数量恒定,筑基及以上的正式弟子玉牌共有一百枚,编号从一至百。但万枯峰历来从未满员百人。新弟子获得玉牌编号的方式有两种:一是随机获取,即在尚未被认领的编号中随机分配;二是……继承获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起来:“通常在外出执行险峻任务时,队伍中并非只有万枯峰弟子,更多时候是与其他各峰同门协同行动。万枯峰弟子享受宗门更多的资源倾斜,所承担的责任也更为重大。” “万枯峰铁律,一旦任务中出现危急情况,万枯峰弟子必须优先掩护、保护他峰同门撤离。若有万枯峰弟子因此不幸陨落,而将其遗物带回宗门、并最终被宗门赐予万枯峰身份的新弟子,将会继承陨落者的编号,继承的不仅是一个数字,更是那份未尽的守护之责,继续以生命扞卫宗门!” “至于万枯峰炼气期弟子的玉牌,同样是一百枚。虽功能远不如正式玉牌,但在继承规则上,却与正式玉牌一脉相承。” 大居目光看向尚驰,“为师猜测,你当年正式接受万枯峰身份玉牌时,誉癸的那枚玉牌,定然就存放在你的储物袋中,从而触发了继承机制。” 事实的确如此。尚驰面色微微一白,脸上露出些许不情愿:“师尊的意思是……弟子继承了誉癸的编号?” “驰儿” 大居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誉癸,说到底,不过是个寿元耗尽、大道无望的可怜人罢了。我等修士,逆天争命,若真有朝一日,我等元婴修士也身陷此等绝境,面对一份看似完美的延寿邪法……未必就能比他做出更明智的选择。” 说到此处,大居眼神变得空洞,眉头紧锁,面色纠结,仿佛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或是在假设的困境中进行着艰难的抉择,亦或是…… 良久,他才再次开口,声音变得庄严肃穆,带着一种神圣感:“但,万枯峰的身份玉牌,不同!它是无数先辈英烈用鲜血与生命一代代传承下来的信物!它代表的,是牺牲,是责任,更是一种至高无上的信仰与荣誉!你切不可因其传承自誉癸,便心生轻视。” 尚驰闻言,心神一震,连忙收敛神色,郑重应道:“多谢师尊解惑!弟子明白了!日后定当恪尽职守,绝不辱没这枚玉牌所承载的使命与荣光!” …… 有祥真人最终被生擒活捉。 后续关于宗门内修炼死气弟子的清查审问工作,自有戒律堂专人负责,尚驰倒是落得清闲。 他每日与姑父誉名探讨剑势精要,与姑姑誉珏交流阵法心得。 虽然尚驰如今的阵法造诣实则已远超誉珏,甚至连三阶阵法,他也在万枯峰那二十年里成功炼制出数套,但他依旧乐此不疲。 交流中,他也有意无意地透露了小灵界或将有大事发生的讯息,具体如何并未提及,只是提醒姑姑姑父好生修炼,尽可能提升自身境界,以应对未来之变。 或许是亲眼目睹爱徒尚晴陨落的打击太大,有彩肉眼可见地苍老了许多,眉宇间笼罩着化不开的哀伤,再无心情滞留于‘幽墟’这片伤心地。 尚驰原本心存一念,想将得自风之道人的那部专供魂魄修炼的鬼道功法传给尚晴,那功法正适合逝者修行,虽进程极为漫长。 功法正本他已上交宗门,但内容早已烂熟于心,然而,他最终还是没有这样做。 一来,尚晴的神魂被织梦罗刹折磨得消散太甚,已然无法再承受鬼道功法。 二来,她生前对尚志用情至深,或许离去,与她思念之人团聚,才是她最好的解脱。 有彩决定返回宗门后,将尚晴安葬在百草峰自己洞府之旁。 有师傅日夜相伴,想必尚晴在那一边,不会再受苦难折磨。 作为尚晴最要好的同门与朋友,尚驰觉得自己有责任送她这最后一程。 数日后,‘幽墟’事宜均已安排妥当,此次清剿任务宣告圆满结束。 灵隐派一行百余人启程返回宗门。 这一次,队伍无需再绕道百里家族禁地,而是堂而皇之地从‘幽墟’的主要进出口离开。 队伍中比来时多了不少人,多是此前被织梦罗刹控制、以及清查出来的修炼死气的宗门罪人。 有祥真人也赫然在列,被严密看管着。 尚驰目光扫过,并未上前与他提及两人之间那桩源自良原城的旧怨。 甚至在他心中,已不打算再旧事重提。 过往的恩怨,在更大的风波与更沉重的责任面前,似乎已变得微不足道。 脚下的路向前延伸,他还有更长的道途要去走。 第619章 尚杏的心思 返回宗门后,尚驰并未回自己洞府,而是直接随有彩前往百草峰。 百草峰,这片承载了他童年与少年时光的土地,随着他修为日益高深、年岁渐长,再次踏上时,心中涌起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复杂情感,亲切中带着几分时光流逝的怅惘。 峰内景象一如往昔。 年轻的低阶弟子们依旧为了获取那一点点珍贵的修炼资源,每日辛勤地种植灵药、开炉炼丹。 各峰弟子穿梭往来,人声略显嘈杂,目的无非是从百草峰同门手中换取性价比更高的丹药以供修行。 这般忙碌而充满烟火气的场景,即便过了百年,也同他记忆中的模样一般无二,仿佛时光在这里沉淀了下来。 “小师兄,欢迎回来。” 有彩执行任务归来,按理应先至誉管长老处报备。 尚杏作为誉管的亲传弟子,其洞府正是当年尚驰离开百草峰时赠与她的那处,与誉管的居所相距不远。 以她结丹期的神识,很轻松便察觉到了有彩与尚驰的气息,当即迎了出来。 她看向尚驰的眼神中,带着尚字辈同门常见的倾慕与敬仰,这本是寻常。 但有彩和尚驰却都能感受到,她那对明眸清晰地映照出深藏于底的柔情与某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尚驰心中不禁暗自无奈,自己与这位师妹并无太多深入交集,她这番情意又是从何而起? 有彩似乎有意为之,开口道:“劳烦师妹代我招待一会儿尚驰师弟,师姐有要事需先与誉管师弟商议。” 她简单交代一句,不待两人回应,便转身径直入了誉管的洞府。 “小师兄,多年未归,可愿随师妹去看看你曾经的洞府?” 待有彩离去,尚杏才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言辞中满是期待,全然不见平日里宗门天才仙子那清冷自持的模样。 尚驰已近百年未曾回到这里,心中也确实好奇自己长大的地方如今变成了何种光景,便点头道:“有劳师妹带路。” 一至洞府门前,尚驰便愣住了。 他双眼微微发红,只见洞府外的所有摆设、乃至那一方药田,竟都维持着与他当年在此修炼时一模一样的格局! 熟悉的景象如同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往事汹涌而至,冲击着他的心神。 尚杏见状,并不出言打扰,只是安静地负手立于一旁,目光温柔地凝视着他,眼中情绪翻涌。 良久,尚驰才从回忆中挣脱,轻声叹道:“师妹……其实无需如此,此地如今已是你的洞府,与我再无瓜葛了。” “刚入百草峰时,便听同门传闻,小师兄那次外出归来,连洞府都未及进入,便迫不及待地开垦药田,种下灵药。” 尚杏微微摇头,语气轻柔却坚定,“每次看着这洞府,看着药田中欣欣向荣的灵药,师妹便会忍不住想象,小师兄当年在此修炼时,每日会是何种情景……一直以来,我都觉得保持洞府原样,能让我感觉离小师兄的勤勉更近一些,修炼也更有动力。” 她的话语中没有半分玩笑之意,唯有真挚的柔情。 尚驰不敢轻易接这话茬,只得移开视线,顺势扯开话题。 他缓步走到药田边,指着几处笑道:“师妹你看,当年我为了催生灵药,贪功冒进,每日过量浇灌,结果反而损了灵药根基,最终一无所获……” 又引她走到小院中,“还有此处,我便是在此地练习御剑术,有一次心神不稳,飞剑失控,差点把自己给钉在墙上……” 行至偏院窗前,他压低声音,“还有这窗下,我曾偷偷在此与他峰弟子交易丹药,赚些零散灵石……” 一桩桩一件件少年时的糗事和趣闻,从他口中娓娓道来,逗得尚杏忍俊不禁,发出一连串的笑声。 洞府前的氛围轻松了许多,然而,弥漫在空气中的若有若无的情意,仿佛也因此变得更加浓郁而难以化开。 远处,誉管与有彩并未真正进入洞府,而是立于不远处。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心思,以及一个心照不宣、似乎都藏不住的计划,但彼此都默契地没有点破。 “拜见誉管师兄。” 尚驰察觉到二人,尚杏脸颊飞红。 他连忙上前几步,向誉管郑重行礼,“师弟此次前来,是为送尚晴师妹最后一程。” “无妨,”誉管笑容和煦,摆了摆手,“百草峰永远是师弟的家,师弟随时想来便可,对了!” 他话锋一转,看向尚杏,“杏儿,你前些时日向为师请教的关于凝金丹炼制的几处疑难,为师公务繁忙,一时也未思索出万全的解法。你小师兄于此道堪称宗师,眼下正是请教的好时机。” 尚杏闻言,眼中顿时绽放出惊喜的光芒。 尚驰心下明了誉管的撮合之意,虽觉些许无奈,但于此情此景,也不好出言拒绝。 有彩的洞府内陈设极为朴素,却弥漫着经年累月积淀下的浓郁药香,沁人心脾。 她将尚晴的遗躯细心火化后,连同她生前常用的一些衣物、法器,一同妥善安葬。 墓旁,尚驰目光落在一株早已风干、却依旧被保存完好的景红花上,一时心潮起伏,万千思绪涌上心头。 此物当年几乎掏空了尚志师兄的全部身家,是他们二人爱情最珍贵的信物。 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历经磨难,尚晴也始终未曾舍得用它…… “师姐,”送完尚晴最后一程,尚驰忽然想起一事,转向有彩问道,“您可知晓誉山师兄的洞府在何处?他本人眼下是否在宗门内?” 自从当年在清溪城得誉山师兄传授“血纹之术”后,两人便再未见过。 更何况,他手中还持有有明师叔临终前托付的遗物,需亲手转交给誉山。 “倒是巧了,”这次接话的是誉管,他捻须笑道,“誉山师弟于数年前已成功突破结丹境,如今正在洞府内闭关稳固修为,杏儿对各峰洞府位置熟悉,就让她陪你一同前去吧。” 听完誉管的话,尚驰心中大为震动。 誉山当年突破筑基时年岁便已不小,没想到百余年后,他竟能再次突破桎梏,一举结丹成功! 看来,每一位能踏上道途的修士,都自有其机缘与秘密,绝不可因为自身取得了一些成就,便小觑了天下同道。 第620章 谢谢你,尚驰师弟 在尚杏的引路下,两人很快便抵达了誉山师兄的洞府。 当尚驰看清洞府所在时,心中不由一动,这里,不正是已故有明师叔的旧日洞府吗?当年他送誉清师兄遗物时,来的就是此地。 尚杏捏动法诀,向洞府内传入一道讯息。 不多时,洞府禁制光华流转,誉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此时的他,容貌比之当年在清溪城时又年轻了不少,周身气息沉凝,已然是结丹真人的气象。 尚驰连忙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拜见誉山师兄,恭贺师兄大道精进,成就金丹!” “比不上师弟你啊,一别百年,不仅修为被师弟反超,师弟‘斑面罗刹’的威名,更是传遍了修真界,师兄我是望尘莫及了。” 誉山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语气中带着真诚的感慨。 “师兄切莫取笑师弟了。” 尚驰谦逊一笑,目光随即落在誉山身后一位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身上,轻咦一声:“咦?这位是……?” 只见那青年容貌俊秀,眉目间竟与当年的誉清师兄有着几分惊人的相似。 誉山侧身,将身后的青年让了出来,介绍道:“来得正好,给师弟介绍一下,这是师兄前次外出时新收的弟子,道号尚清,尚清,还不上前拜见你尚字辈的小师兄!” 那名为尚清的年轻弟子显然早已听过尚驰的赫赫威名,因激动而面色涨红,却又似乎对三位结丹真人齐聚的场面心存敬畏,强压着澎湃的心绪,连忙上前,毕恭毕敬地跪下向尚驰行叩拜大礼。 尚驰看到他,仿佛看到了誉清师兄昔年的影子,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油然而生。 他连忙伸手将尚清扶起,同时毫不吝啬地取出一件灵光闪闪的极品灵器,作为见面礼赠予他。 与此同时,一道细微的传音却悄无声息地落入誉山耳中:“师兄,这位尚清师侄,莫非是……誉清师兄家族中的后辈?” “不错,他是誉清未出五服的血脉后辈。师兄我此前寿元无多,那次回族本想了却尘缘,却不想不仅心有所感,寻得了结丹的一线契机,更意外发现了这个资质尚可的孩子,也算是……天意吧。” 誉山同样传音回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与怀念。 “恭喜师兄!双喜临门!”尚驰真诚地道贺。 如今的誉山,虽然看起来依旧是不苟言笑的性子,但或许是因为尚清的出现,也可能是在有明师叔陨落后心境通达了许多,话竟比以往多了不少,眉宇间少了些往日的沉郁。 “哈哈,尚驰师弟,尚杏师妹,今日难得相聚,快请进洞府一叙!我等正好交流一下炼丹心得!尚清,快去煮一壶好茶来!”誉山热情地邀请道。 三人皆是醉心丹道的炼丹师,有此机会自然求之不得。 进入洞府后,尚清手脚麻利地煮好灵茶,为三人斟上,随后便乖巧地开启了洞府禁制,默默退了出去,不再打扰师长们论道。 交谈中,尚驰得知誉山自从将独创的“血纹之术”上贡献给宗门后,立下大功,因而获得了一枚珍贵的湘尘丹作为奖赏,这才得以顺利结丹。 而“血纹之术”也因其神效,已成为百草峰一脉极为重要的核心炼丹秘术,峰内结丹期的炼丹师几乎人人修习,尚杏也不例外。 三人的讨论,便自然而然地从此术展开。 尚驰曾击杀邪修“血公子”,并得到了其核心血道功法。 他并未修习那邪功,却从中汲取了关于血气精妙运用的法门,并将其与“血纹之术”相互印证融合,使得此术的效果得到了显着提升。 誉山作为此术的原创者,对其根本理念的理解直指核心,往往能一针见血。 在这洞府之内,关于“血纹之术”的探讨不断深入,竟使得这门秘术在两人的碰撞下,再次得到了极大的完善与补充。 随后,三人又就二阶、三阶丹药炼制中的各种疑难杂症交流心得。 别看誉山结丹最晚,但他沉浸丹道的时间最为漫长,底蕴深厚,常常能将炼制二阶丹药的宝贵经验,巧妙地化用到三阶丹药的炼制中,角度刁钻而实用,让尚驰与尚杏受益匪浅。 而尚驰曾在云雾峰后山,得到过有华、三藤、呈空等元婴老祖的倾囊相授,炼丹术早已今非昔比,眼光和手法都达到了极高的境界。 他毫不藏私,将诸多精妙见解一一分享,每每发言都让誉山与尚杏眼中异彩连连,甚至忍不住拿出玉简赶紧记录,生怕遗漏半分。 相比之下,尚杏则显得颇为不好意思。 她既无尚驰对“血纹之术”那般高深的融合理解,炼丹的整体水平也暂不及两位师兄,此刻更像是一位认真听讲的弟子,对两位师兄越发恭敬。 她一直以来,虽表现低调,但内心对于同门投来的羡慕与敬畏目光,难免有几分自得。 唯独对名声赫赫的尚驰,她是发自内心的佩服,视为追赶的偶像。 今日方知,这位性情古怪、年龄颇大的誉山师兄,不仅是“血纹之术”的创造者,其丹道底蕴竟也如此深厚,直逼宗内那些老牌结丹炼丹师,怪不得连小师兄都对他如此尊重。 论罢丹道,三人开始闲话旧事。 说是三人叙旧,实则多是尚杏在一旁安静添茶,听两位师兄交谈。 她自入门后便鲜少外出历练,当她听到尚驰说起誉山师兄当年在炼气期时,竟能将洗髓丹的成丹率稳定在五成以上时,惊讶得瞪大了眼睛,檀口微张。 而誉山更是直言,他这点成绩与尚驰相比算不得什么,盛赞尚驰是丹、符、阵、器四艺全修,且每一种都达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大师境界。 此言一出,尚杏的脸上再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比之前更为夸张,看向尚驰的目光中,崇拜与痴迷之色几乎要满溢出来,愈发浓郁。 这场酣畅淋漓的心得交流持续了数日方才临近尾声。 临别之时,尚驰面色变得极为郑重,他小心翼翼地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个被严密封印的瓷坛,轻轻放置在案几之上。 这瓷坛出现的瞬间,誉山如同白日见鬼,猛地从蒲团上弹起身,连连向后跌退数步,手指颤抖地指着那瓷坛,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你…你…这…这是……!” “师弟此前在石鼓镇,遇到了寿元耗尽的有明师叔。” 尚驰的声音低沉:“他老人家临终前,嘱托我定要将此物带给你。誉山师兄,师叔他口中对你历来严厉,实则心中对你牵挂最深。直至弥留之际,他唯一的心愿,便是想亲眼见识一下你独创的‘血纹之术’。” “师…师傅…他…他是怎么…怎么去的?!” 誉山的声音剧烈地颤抖着,几乎无法成言。 “与百里家达成了某种协议,为了确保一炉至关重要的丹药能万无一失,师叔他……” 尚驰顿了顿,语气沉重而肃穆,“他跃入丹炉,以身化纹了。” 洞府内死一般的寂静,唯有尚驰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丝慰藉:“不过,在师叔陨落之前,我让他见到了血纹。他走时笑得很欣慰,想来,师兄你终归是让他感到无比的骄傲。” 誉山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失魂落魄地呆立在原地,眼神空洞。 尚驰见状,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多余,便对尚杏微微示意,两人退出了洞府。 离开时,尚驰始终没有回头,面无表情地走着。 尚杏已是结丹修士,自然明白“以身化纹”意味着何等惨烈与决绝的牺牲,她只是无法理解,究竟是怎样一种力量,能让人做出如此选择。 就在这时,身后洞府的方向,突然传来誉山沉重,却带着一丝释然的声音: “谢谢你,尚驰师弟!” 第621章 大佬密谈 回到万枯峰后,尚驰再次沉入了近乎苦修的沉寂状态。 他并未前往云雾峰后山打扰诸位师尊,而是将全部心神投入到对“势”的领悟与锤炼之中。 此次‘幽墟’之行,收获远超预期。 首先是对空间属性的领悟,藉由撕裂空间壁垒的实践更上一层楼。 其次,是对暗属性的感知与运用也产生了质的飞跃。 激战休皋的过程,也无比清晰地暴露了他在剑势上的短板,若能将对“势”的领悟推至更高境界,乃至尽头,当日面对那魔婴时,或许不仅能更加游刃有余,甚至有机会将对方彻底斩于剑下,而非仅仅是牵制。 攘外必先安内。 织梦罗刹造就的内鬼风波,以及修炼死气邪功的同门,如同毒瘤般侵蚀着宗门,眼下正是宗门上下全力清查、拔除隐患的关键时期。 宗门内是否还潜藏着未暴露之人,犹未可知。 除了尚驰外,其余人等皆分外忙碌。 也正因如此,北辰锻灵锤再次被交到了他的手中。 于是在万枯峰锻铁石海中,终日回荡着两种声音,一是灵锤敲击在铁砧上的激越铿锵之声,似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二是凛冽剑光不断撕裂长空发出的尖锐呼啸,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日子便在这般枯燥却又充实的锤炼中悄然流逝。 直至十多年后的某一日,云雾峰后山那处寻常弟子绝难踏足的禁地,迎来了数位气息渊深、若有若无的访客。 来人中有须发皆白、目光沧桑的老者,有气势沉雄、不怒自威的中年大汉,亦有一位风姿绰约、眸蕴智慧的妇人。 呈空老祖亲自出面接待,三藤老祖亦侍立在侧。 有华、大新、大希等平日常驻后山的元婴真君却皆未露面,不知是外出云游还是正处于闭关紧要关头。 值得一提的是,素来地位尊崇的三藤老祖,在此刻这群人面前,恭敬地立于呈空身后,姿态宛如晚辈。 “呈空师兄,留给我们的时间,恐怕不多了,经我等门下多方反复查证,现今腾挪国的木家,其前身确系扶摇国皇室林家无疑!” 一位身着黑袍、面容古拙的老者率先开口,声音低沉。 “嗯,益明师弟所言应是不虚,老夫亦查阅了宗门诸多典籍,当年我等与扶摇国确乃盟友,交情匪浅。彼时扶摇国遭逢灭顶之灾,而我等亦在‘幽墟’与异族厮杀得难分难解,接到求援后,实在分身乏术,未能及时施以援手。最终仅有青阳宗派遣部分人手,勉强保住了林家一丝血脉,不至彻底灭族,只是……时过境迁已如此之久,如今的木家,还认不认这份香火情,犹未可知。” 另一位看起来比黑袍老者年轻不少、身着云纹锦袍的中年男子接口道,他竟称呼那老者为师弟,显得颇为奇异。 “那有何难?” 场中唯一的女子,那位仪态雍容的妇人沉吟片刻后,轻启朱唇,“妾身以为,当先派遣得力之人前往木家接触,探明其态度虚实再作计较。只是这派遣的人选,需得好生斟酌。身份既不能太高,以免显得咄咄逼人,亦不能太过随意,失了礼数诚意。” “颜夫人所言甚是。”先前开口的中年男子点头认同,随即提出难题。 “只是中天大陆距我南邬两地路途何其遥远,若只派遣结丹以下弟子前往,且不论结果成败,光是消息往来传递便极为困难,恐误大事。”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陷入沉默,各自暗自思索对策。 一直静听的呈空缓缓开口:“既如此,不如派遣一位性情沉稳、处事练达的元婴修士随行暗中护持,亦可及时决断,诸位以为如何?” “此法可行,只是……派谁去最为合适?”那被称为颜夫人的女子追问道。 几乎在同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侍立在呈空身后的三藤脸上。 三藤心中猛地一咯噔,暗道:“自己本以为只是来旁听伺候,怎料竟将自己也绕了进去!” “既然元婴修士的人选已初步有意向,那么使团的其他成员,又该如何挑选?”又有人提出新的疑问,这个问题似乎比先前更为棘手。 在座诸位皆是一派真正意义上的掌舵人,平日极少过问门派内务,对门下结丹一代的弟子虽有关注,但具体到选派何人,却并非了如指掌。 良久之后,那被称为封九师兄的中年男子目光转向三藤,直接问道:“三藤师弟,你既为预定的领队,对此可有建议?”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他。 饶是三藤已活了七八百载岁月,面对在座这些同道,心中也不免生出几分紧张。 他眉头微皱,略作思忖,谨慎开口道:“据传闻,腾挪国如今国力鼎盛,隐隐有复兴当年扶摇国气象之势。若只由我一位元婴修士带队,恐怕……恐会让对方觉得我等诚意不足,略有轻视之嫌。然,元婴真君亦不可去得太多,否则非但不是示好,反似仗势压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嗯……师弟愚见,或可精心挑选一批宗门内真正的青年才俊,代表着各派的未来与潜力同行,如此,既能彰显我等的重视与诚意,弥补高阶修士数量的不足,又可让年轻一辈增长见闻,只是……人数不宜过多,需是精锐中的精锐,以防万一出现什么不可测的意外……若真有闪失,师弟万死难辞其咎!” “呵呵……三藤师弟言重了。”封九师兄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却自有威严。 “吾辈修士,逆天而行,争斗厮杀本是常事。未曾真正历经风雨磨砺、成长起来的天才,永远只是温室之花,算不得真正的天才。老夫以为,每宗选派十人左右较为适宜。除结丹弟子作为中坚外,亦可带上若干极为出色的筑基期弟子,让他们提前见识一番修真界的广阔,于其道心大有裨益。” “嗯,封九师兄所言极是。” 益明点头附和,随即眼中精光一闪,补充道,“师弟以为,此行不仅我等几家,南邬其他几派若有意愿,亦可派人参与。正好借此机会,将些许讯息顺势透露给他们,免得事到临头他们还全然蒙在鼓里,措手不及……嘿嘿……” 他笑了笑,语气转沉,“另外,为表诚意且暗中策应,老夫也会设法隐藏修为,随队同行。此事,便仅限于我等在场几人知晓即可……” 之后,几位大佬又言辞简练地对人员构成、行程路线、联络方式等细节进行了补充商议,很快便定下了方略。 事情既已议定,众人便不再多留,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各自散去,云雾峰后山再次恢复了往日的静谧,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第622章 与腾挪国的渊源 尚驰早在数年前便将自身剑势锤炼至当前境界的顶峰,连带对空间与暗属性的感悟也水涨船高,实力较之十余年前又有了一次飞跃式的提升。 后续几年,他在修行之余,将全副身心都投入到修真百艺的钻研中。 如今他的储物戒指里,各式各样的三阶符箓、阵盘、法器、丹药琳琅满目,积累之丰厚,足以支撑他在整个结丹期的修炼与耗用。 这一日,三藤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万枯峰。 尚驰见礼后,习惯性地请教道:“三藤师尊,您今日怎得有暇来看望弟子?正好弟子近来在炼丹和炼阵上有些许困惑……” 三藤却摆了摆手,淡淡道:“你小子在宗门窝得够久了,是时候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了。正好,为师有事需前往中天大陆一趟,你便随我同行。” 尚驰本就在宗门待得有些发闷,早有打算去南山城寻大业师尊请教符篆之道,没想到任务这就来了,只是这目的地……未免也太远了点。 “师尊,您也知道,弟子在中天大陆结下的梁子不少,仇家颇有些难缠……您看此行,能否换位师兄……” “不行!” 三藤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此事还非得你与我同去不可,怎么?名震修真界、可令小儿止啼的‘战王’斑面罗刹,也有怯阵的时候?若再遇上那劳什子幽泉老魔,宰了便是!” 尚驰自然听不得这般激将,但他也并非鲁莽无脑之辈,只是此话一出,一股炽热的战意不由自主地从心底涌起。 他确实很想知道,以自己如今的实力,若再对上那幽泉老魔,将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见推脱不过,他只得应承下来,随即询问起此次任务的具体情由。 随着三藤的缓缓叙述,一段尘封的过往逐渐揭开。 原来,在遥远的过去,扶摇国林家乃是南邬各派在中天大陆苦心扶持的代理人。 跨域经营、拓展势力范围,并非仅是那五大超级宗门的特权,其他势力同样热衷于此,只是弱者通常更倾向于选择强强联合、扶持代理的方式。 在林家的鼎盛时期,其实力与疆域在南邬各派的支持下急速膨胀。 实力的增长往往伴随着野心的滋生,而南邬两界与之相隔实在太远。 一方渐感控制乏力,一方则试图挣脱束缚,双方的往来便日渐稀少。 所幸彼此间并无根本性的利益冲突,才勉强维持着断断续续的联系。 直至扶摇国遭遇灭顶之灾,林家才再次向南邬发出紧急求援。 彼时南邬自身亦陷于‘幽墟’苦战,究竟是确实无力分兵,还是其中另有曲折,已难详考。 最终,仅有青阳宗暗中派出人手,勉强保住了林家的一丝血脉,使其未曾彻底断绝。 自那以后,双方的联系几乎完全中断。 直到尚驰带回关于‘万古未有之大变局’的警示,南邬两界高层才决意重新拾起这条线,试图与以林家后裔为核心的腾挪国木家再续前缘,达成新的盟约,以期在未来“万化宗”成立时,能增添一份强大的外援。 “师尊。” 尚驰听完,眉头微蹙,“长久不联系的远房亲戚尚且疏远,更何况是这等时过境迁的旧情?我等此去,名义上是合作,实则近乎‘招安’,对方能轻易答应?” “事在人为。” 三藤目光深邃,“即便招安不成,也未必就会成为敌人。更何况,据我们掌握的消息,腾挪国眼下正面临皇储更迭的内局,且树大招风,外患不小。另外……你那位旧识,腾挪国的四皇子,如今的处境似乎颇为艰难,或可从此处,寻得一丝突破口。” 自古帝王家事多残酷,无需多问,尚驰便能猜到四皇子身处怎样的漩涡之中。 修士外出,无需凡俗那般繁琐准备。 尚驰当即随三藤离开万枯峰。 令他稍感意外的是,此行并非只有他们师徒二人,百草峰的尚杏以及云雾峰的天才弟子尚光,也将一同前往。 按照计划,几人需先赶往南山城,与南山界域其他参与此行的势力派出的弟子汇合,然后再转道邬山,与邬山方面的修士汇合后,共同前往中天大陆。 此事贵在隐秘,除却极少数核心人物,外界无人知晓此次行动。 也因此,四人赶路时需隐匿行迹,不可轻易暴露。 刚出云雾山范围,三藤老祖却忽然灵机一动,对尚驰笑道:“驰儿,听闻你手中有不少结丹尸傀,还有一架颇为霸气的飞辇?何不取出来代步,也让为师体验一把异样风光。” 尚驰闻言顿感无语,说好的隐蔽行事呢?如此高调奢华的掩人耳目方式,当真奇葩。 但他并未多言,心下暗道“反正你是领队,你说了算。即便日后行踪暴露,首要责任也是三藤师尊来担。” 于是他心念一动,八具面无表情、周身缠绕浓重阴气的结丹期尸傀骤然现身,分列前后。 一艘通体漆黑,透着森然霸气的飞行辇驾凭空出现,稳稳悬停。 看着尚杏与尚光那目瞪口呆、震惊不已的表情,以及三藤脸上满意又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尚驰也不由得露出一丝得意。 故意嘚瑟道:“弟子平日出行,通常只用四具尸傀抬辇,师尊您乃元婴真君,身份尊贵,理当乘坐这八抬大轿,方显气派!” “哈哈,好!那为师今日就不客气了!”三藤大笑一声,身形一晃,便已舒适地落座于飞辇主位之上。 尚驰三人随即跟上。 下一刻,黑色飞辇被八具结丹尸傀稳稳抬起,化作一道阴风缭绕的乌光,以惊人的速度撕裂云层,朝着南山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623章 崤山峰的两颗老鼠屎 在距离南山城尚有数千里的莽莽群山深处,一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正在上演。 “师兄!你这情报能不能有点准头?!说好的四阶铁皮蛮牛,怎么他妈变成五阶了?!还有,这鬼地方怎么会冒出这么多妖兽?要不是师弟我手里还捏着一枚压箱底的符宝,咱们今天全都得交代在这儿!” “贫道…贫道也不知这畜生何时竟进阶了啊!消息是从刘老四那儿买来的,回去非扒了他的皮!尾款他想都别想!……不过话说回来,这次的收获倒真是…嘿嘿,五阶妖兽全身是宝,再加上这些意外发现的灵草,折算下来,十万灵石怕是打不住!” “唉…收获再好,也得有命花才行。只可惜了韩道友他们……合作了十几年,没想到……罢了,先想想怎么活着回南山城吧。这地方邪门,妖兽越聚越多,再撞上一头五阶的,咱们可就真成点心了!” 对话的两人,正是灵隐派崤山峰出了名的“老鼠屎”——尚达与尚林。 这二人修炼资质平平,为了获取资源突破境界,向来是荤素不忌,什么勾当都敢干。 偷刨自家药田的灵药、半路打劫别派落单弟子、扮猪吃老虎敲闷棍……都是他俩的常规操作。 当年尚驰被幽泉老魔追杀,宗门内最先通过魂灯异动察觉不妥并发出预警的,正是当时因受罚而在魂灯阁值守的这两人。 后来这两人侥幸筑基成功,更是变本加厉,大错不犯,小错不断。 执行宗门任务时,不是与同门争执动手,就是擅自脱离岗位,搞得崤山峰执事长老一个头两个大,不知给他俩擦了多少回屁股,各种处罚轮番上阵也毫无效果。 久而久之,“崤山峰老鼠屎”的名号便不胫而走。 再后来,崤山峰任务殿干脆将这二位拉入了黑名单,只要是他俩来接任务,一律回复“暂无适合任务”。 虽然在宗门内人嫌狗憎,但这二人偏偏极为仗义疏财,在尚字辈的低阶弟子中竟颇有声望,甚至被一部分同样不安分的弟子视为偶像。 在宗门接不到任务,两人为了修炼资源,只得常驻南山城,并拉起了一支猎妖队。 尚达足智多谋,负责谋划;尚林本是猎户出身,追踪猎杀是一把好手。 十余年下来,两人的猎妖队在南山城任务殿倒也混得风生水起,小有名气。 就在两人收拾好战利品,准备带着残余队员迅速撤离这是非之地时,尚林忽然眉头一拧,猛地扭头看向不远处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厉声喝道:“什么人鬼鬼祟祟的?!给老子滚出来!” “哈哈哈哈哈……林兄、达兄,几位道友,久违了!几位果然实力强横,连五阶的铁皮蛮牛都能独自拿下,佩服,佩服!” 笑声中,十余道身影从灌木丛后转了出来,看装束属于同一支猎妖队。 为首一人满脸得意,显然与尚林二人相识。 “刘老四!你竟敢算计到我们头上?!你可知我与尚林师弟乃是灵隐派真传弟子!” 尚达瞬间明白了局势,厉声喝道,但他的目光却并未停留在刘老四身上,而是死死盯住了对方队伍中间,一个被众人隐隐孤立、气息与其他修士截然不同的黑袍人身上。 其他人气息驳杂,尚达并不放在眼里,唯有这个黑袍人,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这种压迫感,他只在结丹真人身上感受到过! “灵隐派贫道等人自然忌惮?哈哈哈,不过崤山峰那两颗着名的‘老鼠屎’嘛!早有耳闻!” 刘老四肆无忌惮地嘲笑道,“要是两位道友不幸陨落在此,恐怕灵隐派非但不会详查,还得举派欢庆,终于少了两个祸害!” 就在刘老四说话之时,那黑袍人的目光始终锁定着尚达和尚林的表情,见刘老四所言非虚,确认了这两人在宗门内并无人重视后,他才用沙哑的嗓音吐出四个字:“动手,灭口。” 一场更为惨烈的厮杀爆发! 刚刚经历恶战、人人带伤的尚达小队,哪里是这群以逸待劳、早有预谋的敌人的对手? 很快,残余的队员便一个接一个地倒在血泊之中。 …… 另一边,尚驰的黑色飞辇虽不如大型飞舟宽敞,但容纳十余人绰绰有余。 有三藤老祖在场,尚杏与尚光起初还有些拘谨,但见尚驰毫无压力,不是与老祖探讨丹道阵法,就是请教修炼疑难,三藤老祖也一反常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两人对视一眼,都意识到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立刻也加入了请教的行列。 不知不觉,三天过去。 按八个结丹尸傀的速度,应该抵达南山城了才对。 尚光率先察觉不对,疑惑道:“小师兄,我们好像还没到南山城?看下面的地形,似乎越来越偏远了?” 尚驰去南山城的次数有限,只记了个大概方向,尸傀又无灵智,只会傻傻地朝既定方向飞,确实偏离了路线。 他连忙展开神识探查,调整了尸傀的前进方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哎呀,还好师弟心细,确实飞偏了……” 他话未说完,神识扫过远方某处山谷时,突然莫名轻咦了一声,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神情。 “咦?!是这俩憨货……怎么跑深山老林里来了,还搞得这么狼狈?” 第624章 我在中大陆有条路 眼看着队伍中的同伴一个个倒下,身负重伤的尚达和尚林背靠背站着,脸上满是血污与悲戚。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师弟,看来今日你我是在劫难逃了。” 尚达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听闻小师兄早已安然返回宗门,只可惜……未能再见上一面。” “小师兄已是结丹前辈,遥不可及了。” 尚林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咧嘴苦笑,却比哭还难看。 “当年我等三人还曾约定要成为结丹修士,如今却是你我拖了后腿。不过师弟我早无牵挂,师兄你的家族如今也深受宗门器重,发展兴旺……如此想来,好像也没什么遗憾了!” “哈哈……师弟所言极是!” 尚达也笑了起来,只是笑声牵动了伤口,让他一阵咳嗽。 “这么一想,确实没啥遗憾了!黄泉路上有师弟相伴,倒也不寂寞,不过……师弟你欠我的八百灵石,可得记着还啊!” “呸!今生债今生结!死了之后,贫道可不认这笔账……”尚林笑骂着,眼神死死盯着逼近的敌人。 刘老四等人见这两人死到临头还有心思插科打诨,互相使了个眼色,决定不再拖延,以免夜长梦多,纷纷祭出灵器,就要送二人上路。 突然,一直冷眼旁观的黑袍结丹修士脸色骤变,抬头望向半空! 其余人不明所以,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八具面无表情、阴气森森的结丹尸傀,正抬着一架通体漆黑的飞辇,不知何时悬浮在了他们头顶! 飞辇四周魔气缭绕,虽无丝毫威压散出,但无声的压迫感让下方所有人心头一沉,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能用八具结丹尸傀抬辇……辇中之人,十有八九是位元婴真君! 黑袍结丹修士反应最快,强压下心中的惊惧,连忙上前一步,对着天空毕恭毕敬地行礼,声音因恐惧而发颤。 “晚…晚辈拜见前辈!我等…我等在此地与两位道友发生了些冲突,在此解决,无意惊扰前辈清修……还请前辈恕罪!” 他见飞辇魔气深重,不似南山各派修士的路数,倒像是一位魔道巨擘,心中稍定,却又更加忐忑。 “真…真他娘的霸气!八位结丹存在抬轿子…这要是坐回咱崤山峰,得多威风?嘿嘿…怕是主事长老都得亲自出来迎接吧!” 尚达看得眼睛发直,忘了身处险境。 “师兄!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做梦?!” 尚林压低声音吼道,眉头紧锁,“不过…这些尸傀的样子,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就在尚林苦思冥想之际,异变陡生! 不见剑丸飞出,也不见任何施法征兆,数百道剑光凭空出现,将刘老四一伙人尽数笼罩! 那些筑基修士根本来不及反应,脸上还保持着错愕的神情。 黑袍结丹修士面色狂变,怪叫一声,身上灵光爆闪,想遁逃而去! 他的速度再快,又如何快得过蓄势已久的剑光? “啊——!” 惨叫声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便戛然而止。 方才还将尚达二人逼入绝境的十几名修士,连同那位结丹初期的黑袍人,在这一瞬间尽数被剑光绞杀,化作漫天血雾飘散。 唯有他们的储物袋完好无损,仿佛被无形之手托着,轻飘飘地朝空中那架黑色飞辇飞去。 不等尚达和尚林从逆转中回过神来,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熟悉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两位师弟,莫不是吓破了胆,连飞起来的力气都没了?还要师兄我亲自下去请你们不成?” “是…是小师兄!!” 这声音虽说有百余年未曾听到,但一旦响起,两人便认了出来! 巨大的惊喜冲散了伤势带来的剧痛,两人顾不得身上还在冒血的伤口,连忙强提一丝灵力,祭出飞行灵器,朝着飞辇飞去。 刚一踏上飞辇,两人便愣住了。 尚林一眼就看到了眼眶发红、强忍着泪水的尚杏,再也抑制不住情绪,上前一把拉住它的手,声音哽咽,反复念叨着:“妹妹…我没事……” 尚杏见到兄长如此重伤,泪水决堤,一边哭着一边取出疗伤丹药塞进两人嘴里。 还是尚达先反应过来,扯了扯尚林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端坐一旁、似笑非笑的三藤老祖。 这两人可是灵隐派唯二以筑基期修为造访过云雾峰后山禁地的弟子, 应该说当年还是炼气期时,去的后山。 这也成了他们日后在同门面前吹嘘的最大资本,尽管绝大多数弟子根本不信。 “弟子尚达(尚林),拜见老祖!拜见小师兄!拜见尚光师叔!”两人连忙收敛情绪,忍着伤痛,恭敬地向飞辇上的众人行礼。 “你俩怎么跑到这荒山野岭来了?还搞得这么狼狈?” 尚驰下意识地开口询问,差点说漏嘴是自己赶路偏离了方向才偶遇他们。 尚林和尚达被他问得面色尴尬,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回答。 好在旁边的尚光深知这二人的光辉事迹,忍着笑,主动将两人“崤山峰老鼠屎”的名头以及为何会在南山城组建猎妖队的缘由简单说了一遍。 尚林和尚达顿时臊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脑袋垂得更低了。 “真是两个憨货!干‘私活’的时候能不能多动点脑子?平白让人拿了把柄!说说吧,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两人依旧低着头不吭声。 他们苦心经营的猎妖队此番损失殆尽,在宗门又接不到任务,对于未来的修炼资源来源,确实一片茫然。 “我在中天大陆那边,倒是有条路子。”尚驰摸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灵石赚得是少了点,风险嘛…倒是挺高的。不知二位师弟,有没有兴趣同我去闯一闯?” 尚林和尚达猛地抬起头,互相对视一眼,眼中爆发出狂喜之色,哪还有半分犹豫,当即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有兴趣!有兴趣!全听小师兄安排!” 最为高兴和感激的,当属尚杏。 他们兄妹二人自加入灵隐派以来,总是聚少离多。 如今能一同随行,无疑有了大把时间相处,她看向尚驰的目光中,感激之情又深了几分。 另一边的三藤见尚驰擅自做主又收罗了两人,并未出言反对,只是眼中掠过一丝笑意。 在他看来,多带两个调皮捣蛋却机灵的筑基修士也无妨。 这两颗“老鼠屎”跟在尚驰这小子身边,指不定能碰撞出什么意想不到的火花,或许真能搞出点惊喜来也未可知。 第625章 “驰儿” 尚驰一行人此次抵达南山城,并未引起太多关注。 早在城外千里之处,六人便更换了寻常服饰,收敛气息,如同普通修士般低调入城,而后径直前往城主府。 此刻的城主府内,除了灵隐派的大业真君、开玄派的风岚真君外,还有圣灵门的青霞真君也在此。 三位元婴修士齐聚,显然此次行动牵扯甚广。 众人相见,并无过多虚礼寒暄,只是简单确认了各派参与此次中天大陆任务的弟子均已就位,并交流了一下基本情况。 从三位真君与三藤交谈时那略带探询却又克制的神色来看,他们似乎也并未被告知此次任务的具体目的,只知事关重大,保密等级极高,故而也识趣地不多追问。 很快,三位真君的目光便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尚驰身上。 大业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与欣慰;青霞真君则更多是好奇,打量着这位名声赫赫的“七真君弟子”;而风岚的目光最为复杂,那其中蕴含的宠溺与近乎温柔的关切,几乎要满溢出来。 大业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驰儿,这次你在南山城停留的时间短促,一会儿为师定要好好考量一番,看看你的制符之术这些年长进了多少……唉,老夫这些年闲来无事,特意为你整理了一份制符心得与疑难手札,正好一并传予你。” 他说着,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但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神色猛地一正,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如今你拜的师傅是多了些,但为师可是打定主意要将毕生制符衣钵统统传授于你的!你这心里头,也得有个轻重先后之分才是!为师要求也不高,怎么着…在你心里排个第二位,总该有吧?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前半段话还让尚驰感动不已,没想到师尊话锋一转,竟然计较起师尊排名这种问题来,顿时让他一阵无语。 看着大业那灼灼目光,仿佛得不到满意答案绝不罢休的架势,尚驰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这甜蜜的负担。 一旁的风岚与青霞显然深知大业这老小孩般的脾性,两人相视一笑,皆是忍俊不禁。 三藤轻咳一声,适时站出来打圆场,他面带玩味的笑容,看向大业:“大业师弟,师兄我若是没记错的话,你门下似乎还有两位结丹境界的亲传弟子吧?早年仿佛听你也对他们说过,要将衣钵倾囊相授的话?” 三藤虽与大业同为元婴初期,但三字辈分确比大字辈高出一筹,加之三藤进阶元婴虽晚,修为却已逼近元婴中期,底蕴深不可测,在大业等“大字辈”修士心中自有其分量。 大业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一声“失策,怎么把这尊佛给忘了”。 脸上却瞬间堆起恍然大悟的笑容,连忙改口:“嘿嘿……师兄提醒的是!三藤师兄您自然要排在贫道前面!师弟我排第三就好,第三就好……” “哦?”三藤眉毛一挑,似笑非笑地追问,“那…呈空师兄又该排第几呢?” 眼看大业被问得有些下不来台,脸色微窘,风岚适时地站出来,柔声开口,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好了,莫要再打趣大业师兄了,驰儿的身份信息,已被师妹我录入开玄派门下。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现在也算是我开玄派的弟子。日后待他回到开玄派,说不得还会有更多同门前辈见才心喜,欲收其为徒呢。” 她话语中的“驰儿”二字叫得极为自然亲昵,这种称呼目前唯有灵隐派内几位最亲近的师尊以及誉名、誉珏夫妇用过。 此刻被风岚真君这般称呼,再加上她看自己时那丝毫不加掩饰的异常柔和与关切的眼神,让尚驰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他偷眼瞧向三藤,却见对方面色平静无波,仿佛风岚此举再正常不过,这反而让他更加困惑。 大业闻言,像是被戳破的气囊,顿时泄了气,连连摆手道:“罢了罢了,不过是些虚名排序而已,是为师着相了。只要驰儿你心怀尊师重道之念,不忘初心,为师便心满意足了!” 此言一出,连一旁侍立的尚光、尚杏等人都忍不住低下头,肩膀微耸,强忍着笑意。 尚驰连忙躬身,郑重应道:“弟子谨遵师尊教诲!定不忘本!” 随后,众人又简单商议了些细节便纷纷散去。 值得一提的是,所有被选中前往中天大陆的弟子,在此后两日内,皆不得擅自离开城主府半步!直至两日后,统一秘密出发,离开南山修真界! 尚驰则直接前往大业真君在城主府内的清修之所,等待师尊的教导。 时间只有短短两天,极其宝贵,他不敢有丝毫浪费。 大业对他可谓是倾囊相授,两人省去所有客套,直接切入正题,从三阶符篆基础的符纹原理到高深的灵力融合技巧,讲解得细致入微。 期间,风岚亲自来了一趟,她带来了大量精心烹制的灵食佳肴,所用食材无一不是罕见珍品,灵气盎然,一看便知价值不菲且极费心思。 就连大业看了都忍不住食指大动,品尝之后更是赞不绝口,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客气道:“风岚师妹真是太费心了,这些灵食不仅味美,对增加修为、滋养神魂都大有裨益!” 风岚只是温婉一笑,并未多言,特意为尚驰碗中夹了些他可能爱吃的菜式,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蕴含无限关怀,随后便不再打扰师徒二人教学,匆匆离去。 这番举动,让尚驰更是受宠若惊,心中那份关于自己身世与风岚真君有所关联的猜测,不由得又加重了几分。 第626章 玉霞近况与天都之变 两日时光匆匆而过。 南山城主府大殿内,数十名青年才俊肃然而立,排列有序。 他们来自南山各派,修为从筑基后期到结丹不等,唯一的共同点便是年轻,个个气血旺盛,寿元充足,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与锐气。 大殿上方,大业、风岚、青霞、三藤四位元婴真君并肩而立,虽未刻意释放威压,但那若有若无的磅礴气息已笼罩全场,令人心生敬畏。 尚驰站在人群中,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华生站在人群里,正偷偷朝他挤眉弄眼。 已然结丹成功的玉霞,一双眼眸仿佛黏在了他身上,激动与情意几乎要溢出来,若非场合严肃,只怕早已扑了过来。 衍易派的卓群以及其他几位有过一面之缘的各派精英,也纷纷向他点头致意。 良久,风岚真君上前一步,清冷的声音响彻大殿。 “南山五派,向来同气连枝,休戚与共。尔等此番肩负的,乃是五派共同的重任,关乎南山修真界未来之气运,至关重要!为绝对保密,任务具体内容,目前仅有极少数人知晓。尔等在路上,不得相互打听,更不得向外泄露半分!该你们知晓之时,自会告知。” 她目光扫过下方每一张年轻的面孔,语气愈发凝重:“另有一点,尔等须谨记!自此刻起,直至任务结束,再无门派之分!你们皆是同门手足,皆为我南山一员!所有人,必须无条件听从三藤真君之号令!他的话,便是法旨!他,便是你们所有人的师叔、师叔祖!都明白了吗?” “弟子明白!谨遵三藤师叔(师叔祖)号令!”众人齐声应喝,声震殿宇。 三藤向大业等三人微一行礼,旋即转身,面向众人,言简意赅:“各弟子听令!登舟!出发!” 命令既下,无人迟疑。 所有弟子井然有序地转身,走出大殿,登上了早已准备就绪的大型飞舟。 飞舟缓缓升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邬山方向疾驰而去。 飞舟内部空间远比外界所见更为广阔,即便每人分配一间独立的修炼室,仍显得绰绰有余。 舟身之外有强大的隐匿与防护法阵运转,确保从外界无法探查舟内分毫。 操控飞舟的,竟是数具精密的三阶傀儡兽,只需定期更换灵石,便能保证飞舟稳定航行。 尽管舟内多是相熟之人,极想叙旧交谈,但启程前风岚真君的严令犹在耳边回荡,因此所有人都克制着,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的修炼室内,不敢随意外出串门。 唯有玉霞和华生两人按耐不住,一前一后敲响了尚驰的房门。 “师兄!太好了,终于又能和你一同外出历练了!”玉霞一见尚驰,笑靥如花,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因着玉霞这毫不掩饰的情意,尚驰总觉得对一旁的华生有所亏欠,三人刚一照面,气氛便有些微妙的尴尬。 最终还是华生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看向尚驰,眼神复杂却坦诚:“师兄,还记得当年一同捕杀望月狼时,你教我如何获得仙子芳心吗?嘿嘿……那时师兄所言,让师弟茅塞顿开。如今时过境迁,再回想起来,却又另有一番感悟。感情之事,确非人力所能强求。”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释然:“其实早在上次南山城分别时,师弟便已想通了,师兄你……一直就像那领头之羊,总是走在修真界的风口浪尖,卷入修真界种种大事之中。这或许,也正是师兄你能取得如今这般惊人成就的原因所在。眼下修真界暗流涌动,大变在即,师弟……不想再错过了。” 他话语中指的,似乎是这次任务,又似乎另有所指。 尚驰见他眼神真挚,不似作伪,心中一块大石这才落地,松了口气道:“师弟能如此想,师兄便安心了。” 于是,三人便闲聊起各自近况。 尚驰与华生这些年大多是在闭关苦修,经历相对平淡。反倒是玉霞,这几十年来可谓波澜起伏。 她与三小姐的商队抵达南山城后,便留在了城中修炼,没多久就顺利结丹成功。 然而不久后,噩耗传来,其父鸿季真人强行冲击元婴境界失败,不幸陨落! 玉霞悲愤交加,不顾自身安危,毅然返回了天都派。 彼时的天都派,在鸿季真人尸骨未寒之际,便因掌门之位之争陷入了激烈的内斗。 争夺双方,一方是以大长老乾哲真君为首的激进“独裁派”,另一方则是以乾乙真君、大千真君等为首的温和“保守派”。 就在双方争执不下、局势僵持之时,前往天都派悼念的各方人士中,雅香门的莫愁真君率先站了出来,态度鲜明地表态。 她声明自己不便干涉天都派内务,但玉霞乃其已故姐姐“牡丹”的亲生女儿。 如今姐姐牡丹与鸿季真人均已不在,她绝不能坐视自己的亲侄女受人委屈。 若最终由乾哲一方掌权,她便会立刻带玉霞离开天都派,回归雅香门。 牡丹仙子与鸿季真人那段情事,在修真界高阶修士中并非绝密,不少人有所耳闻,故而对莫愁真君此言虽感惊讶,却也能理解。 莫愁真君的表态,立刻得到了不少鸿季真人生前故交好友的声援支持。 天都派近年来可谓流年不利,接连遭遇打击。 门派内斗不休;天才弟子易峰被尚驰击杀、有天都派小公主之称玉霞被其“掳走”;结丹期的尚驰硬接元婴中期的乾哲一击而不死;乾哲亲上云雾山讨说法却连山门都未能进去;如今前掌门刚陨落,门人便迫不及待地争夺权位…… 这一桩桩、一件件,无不在昭示着这个老牌宗派的颓势与落寞。 就在各方僵持不下之际,开玄、圣灵、衍易、灵隐四派,各有一位元婴真君联袂而至,与天都派所有元婴老祖进行了一场秘密会谈。 会谈之后,天都派的元婴老祖们竟纷纷宣布将隐居幕后,不再插手宗门具体事务,变相默许了门派内部的权力更迭,使得局势逐渐明朗化。 尚驰听罢,心中既惊讶于玉霞的身世竟与雅香门有如此深的渊源,又暗自猜测灵隐等四派联手介入天都派内务,此举看似与各宗互不干涉的传统不符,其背后深意,恐怕正与那“万古未有之大变局”息息相关,是在为未来的大势提前布局落子。 第627章 神秘老者 月余时间在飞舟的疾驰中流逝,邬山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天际线上。 与南山城一样,邬山城同属十万大山区域有数的大型仙城,规模宏大,气势磅礴。 包括尚驰在内,飞舟上的大多数南山修士都未曾踏足过此城。 众人难掩好奇,纷纷探出神识,感知着下方邬山城的繁华盛景。 如织的人流、林立的店铺、以及各色强横或隐晦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生机勃勃的修真画卷。 飞舟并未给他们留下任何闲逛的时间,径直朝着城主府的方向降落。 三藤早已在抵达前便激发了传音符。 此刻,邬山七派精心挑选出的修士,已在城主府前的广场上列队等候,秩序井然。 一位邬山界的元婴同样出面,进行了一番与风岚真君类似的训话,强调了纪律、团结与保密。 训话结束后,邬山界的修士们便开始有序登舟。 整个过程效率极高,除了三藤短暂露面与邬山负责人交接外,尚驰等南山修士甚至连下舟透气的机会都没有。 邬山界宗门数量较多,实力分布也更为不均。 经历重创的连山派仅派遣了五名修士,云顶山派出十余位,而作为老牌强宗的青阳宗,则一口气派出了二十余名精英弟子,其深厚底蕴可见一斑。 尚驰在邬山界认识的人不多,仅有数人曾有过一面之缘。 但人群中有两道身影,却让他心中微微一动。 其一是云顶山的青雨。 令他没想到的是,百余年未见,她竟也成功结丹了。 一看到她那清冷又带着些许复杂情绪的目光投来,尚驰就感到一阵头疼。 他早听闻此女对自己似乎暗生情愫,如今队伍里已有玉霞和尚杏两位女子让他颇感微妙,再加上一个青雨,这一路恐怕难得清静了。 另一人,则是青阳宗队伍中的一位须发皆白、看起来年岁颇大的结丹老者。 此次前往中天大陆的弟子,除了领队的三藤真君,无一不是精挑细选、寿元充足的青年才俊、宗门翘楚。 此刻突然冒出一位如此年迈的老者,顿时让尚驰心生疑惑。 他不由得多分出一缕神识,仔细探查此人。 对方显露的虽是结丹后期修为,却给人一种深潭静水般的极致沉稳感,与周围那些锋芒毕露的年轻天才截然不同。 发现此人异常的并非只有尚驰,顿时便有不下十数道强弱不一的神识落在那老者身上,显然都察觉到了这份不寻常。 就在此时,让尚驰脊背微寒的一幕出现了,那老者仿佛似有所感,毫无征兆地抬头,朝着尚驰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老者的目光仿佛能吞噬光线,只一眼,尚驰便生出一种被彻底看透的错觉,仿佛所有秘密在那双眼睛前都无所遁形。 惊鸿一瞥虽然短暂,但其带来的冲击却如同烙印般刻入心里,难以抹去。 “这是个高手!绝非寻常结丹!” 尚驰心中警铃大作,甚至产生了一种面对师尊呈空时的错觉。 但他迅速压下惊疑,修真界能人异士辈出,自己虽有些机缘成就,却绝不敢妄自尊大,以为结丹境内便可无敌。 人员到齐,飞舟再次升空,没有丝毫耽搁,朝着既定的方向开拔。 行进路线与尚驰当年第一次前往中天大陆时,跟随康家商队所走的路线基本一致。 当飞舟穿行于横断山脉上空,经过石鼓镇地界时,尚驰明显感觉到一道强大而熟悉的神识扫过飞舟。 略一思索,他便认出这神识来自于百里家族的百里淡明。 对方并未现身与三藤交流,那道神识更像是在无声地护航,一路护送着飞舟行驶了极长一段距离,直至飞舟驶离横断山脉范围才收回。 也正是在即将离开横断山脉之际,三藤突然传令,将舟内所有修士都召集到了主舱大厅。 近两百名来自南邬两界的青年才俊齐聚一堂,尚驰感受着这股蓬勃的力量,心中凛然。 其中结丹修士竟占了约两成,接近四十人! 他从未想过南邬两界竟能一次性派出如此多的天才精英,而且这显然还不是全部,这股力量凝聚在一起,足以让任何一方一流势力都为之侧目,不敢小觑。 三藤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此行前往中天大陆,路途遥远。借此时间,诸位可相互熟悉一二,以便日后任务中能更好配合。”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引入了正题:“想必诸位都对此行任务充满好奇。抵达此地,时机已至,倒是可以向尔等透露一二了。” 他目光转向尚驰:“驰儿,你对中天大陆的情况最为熟悉,便由你来向大家说明吧。” “是,师尊。” 尚驰应声而出,将腾挪国的局势以及中天大陆的情况,向众人仔细阐述了一遍。 他言罢之后,大厅内一片寂静,每个人脸上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但碍于三藤真君的威严以及任务本身的极高保密性,即便心中震撼、疑惑万千,无人敢轻易出声议论。 恰在此时,飞舟正经过雅香界地界。 尚驰不由望向下方,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似乎想起了某些人与事。 三藤将他反应尽收眼底,目光尤其在玉霞、尚杏、青雨三女那胶着在尚驰身上、各含情愫的眼神上停留了一瞬。 他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突然灵机一动,故意打趣道:“驰儿,若是想念雅香门的玉雅仙子了,不如为师替你走一趟,将其请来,给你路上解解闷如何?” 此言一出,尚驰顿时从出神状态中被惊醒,感受到玉霞那变得“吃人”般的目光,以及尚杏和青雨投来的哀怨眼神,顿时头皮发麻,慌不迭地连连摆手:“不不不……师尊您说笑了!徒儿不敢!任务重要,任务重要……” 关于尚驰与玉霞、乃至与其他几位仙子的风流轶事,早就在南邬修真界年轻一辈中传得沸沸扬扬。 此刻眼见尚驰这般窘迫尴尬的模样,在场都是年轻人,哪里还忍得住,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气氛活跃了起来。 经此轻松插曲,飞舟上原先那沉闷压抑的气氛冰消瓦解。 各派弟子们开始自然而然地交谈起来,或自我介绍,或讨论方才听闻的中天大陆情报,或单纯结交朋友,主舱大厅内顿时变得热闹非凡。 第628章 师兄争夺战 “尚驰师兄,好久不见!” 青雨落落大方地来到尚驰面前,声音清越地打招呼。 飞舟之上,若论谁是最受瞩目、众人首要结交的对象,非尚驰莫属。 “战王”斑面罗刹、“七真君弟子”、“开玄、灵隐两派真传”…… 这些耀眼的名头任何一个都足以名扬修真界,如今却齐聚一人之身。 因此,大半天以来,尚驰一直被各路修士围住寒暄结交,忙得不可开交,直至此刻才稍稍得以脱身。 青雨似乎特意等到这时才走上前来。 她刚一动,立刻就被玉霞和尚杏察觉了。 事实上,不仅是她,任何一位女修上前与尚驰搭话,都会成为这两位的重点关注对象。 在场皆是筑基以上的修士,灵觉敏锐,大多能感受到那两道来自不同方向、却同样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故而都只与尚驰简单客套几句便识趣离开。 唯有青雨的出现,让玉霞和尚杏感到了实实在在的威胁。 “青雨仙子” 尚驰拱手还礼,语气客气,“还未曾好好感谢仙子当年在落阳山的援手之情,匆匆百年已过,仙子年岁略长于尚驰,理应以师弟相称才是。” 他口中的援手,指的是百年前从前场矿山返回清溪城路上,遭遇结丹修士袭击时,青雨及尚柱等同门曾为他提供的帮助。 此外,尚驰对青雨最深的印象便是其精湛的炼丹术,于情于理,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青雨微微偏头,她属于那种神情素来清淡的文静女子,此刻却目光澄澈地看着尚驰,带着几分认真的探究。 “可我听说,你在灵隐派内,并不喜尚字辈弟子称你为师叔、师叔祖,只要求他们仍像炼气期时一样,唤你‘小师兄’,我还以为,尚兄是格外喜欢当‘师兄’呢?” “哈哈……”尚驰笑了两声。 “这个嘛……贫道长得如此面嫩,可不想被他们一口一个‘师叔’给叫老了。” “既然如此,那本仙子自然也不愿被人叫老了。听闻玉霞仙子似乎也比道友年长些许,为何她便能唤你‘师兄’,而到了我这里,就不行了呢?” 青雨顺着他的话,语气平淡却步步紧逼,但是她目光真诚,仿佛真的只是在探讨一个称呼问题,静静地等待尚驰的回答。 “也罢,也罢……” 尚驰被她问得有些招架不住,无奈笑道,“青雨师妹想如何称呼,便如何称呼吧,不过是个代号,不妨……” “那怎么能行!” 尚驰话未说完,就被一个带着几分娇蛮的声音打断。 玉霞袅袅婷婷地走上前来,极其自然地站到了尚驰身边,虽未有更亲昵的举动,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已远远小于普通同道交谈的礼仪分寸。 她如同守护自己领地一般,笑吟吟地看着青雨,话语却寸步不让:“若是都依着青雨仙子这般,那让其他年纪相仿的道友该如何称呼尚驰师兄?岂不乱套了?依我看呐,仙子还是依着年纪,称呼尚驰师兄为‘师弟’,更为妥当呢。” 她巧妙地将“师兄”二字咬得格外清晰,无声地昭示着某种主权。 这番举动吸引了舱内所有人的目光。 尚驰顿感头皮发麻,尴尬不已。 他与玉霞确有肌肤之亲,虽未公开言明,但玉霞元阴已失,有心人稍加留意便能猜到几分,这让他此刻更是如坐针毡。 “玉霞师姐此言差矣。” 就在这时,又一个声音响起。 只见尚杏缓步上前,她语气平和,却自有道理。 “临行前,两界真君前辈再三强调,我等此行需摒除门派之见,拧成一股绳,皆以同门相待,在灵隐派,所有尚字辈弟子,无论年岁长幼,皆尊称一声‘小师兄’,这不仅是对小师兄实力的认可,更是因其平易近人,能与所有同门打成一片。” 她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继续道:“在场道友中,若有年过两百岁的结丹真人,依着年齿称一声‘师弟’,自然无可厚非。但本仙子认为,其余同道,为表尊敬与团结,称一声‘小师兄’或‘尚驰师兄’,方为最妥!” 尚杏心中虽也不愿见尚驰身边再添纠缠,但玉霞已然占得先机,她急需寻找一个盟友共同牵制玉霞,为自己创造机会。 此刻出面,既站住了大局的道理,又打压了玉霞的气焰。 尚驰一个头两个大,他万万没想到一向文静内敛的尚杏还有如此伶牙俐齿的一面。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他顿时感到前所未有的头疼。 就在这微妙关头,尚林和尚达对视一眼,突然嘿嘿一笑,上前一步,朗声道:“依我等看来,日后行走中天大陆,少不得还要借重师兄‘战王’斑面罗刹的威名!我等理应统称一声‘师兄’,这才够气派,够威风!” 其他修士一听此言,眼睛顿时一亮! 是啊! “师兄”之称,不仅避免了年纪上的尴尬,更是一种对强者实力的直接认可与尊崇。 能与这位名震修真界的“斑面罗刹”以师兄弟相称,仿佛自己也与有荣焉。 霎时间,无论年龄是否真比尚驰大,近两百名修士极有默契地,齐齐朝着尚驰抱拳躬身,声音洪亮整齐,震得飞舟似乎都晃了晃:“拜见尚驰师兄!” 这突如其来的称呼,将方才那点儿女情长的微妙气氛冲得烟消云散。 尚驰先是一愣,随即看着眼前神色各异却齐声高呼的同门,只得哭笑不得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无奈地瞪了尚林尚达这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一眼,抬手虚扶:“诸位师弟、师妹,不必多礼……” 一场因称呼引发的小小风波,就在这种略显滑稽又无比郑重的氛围中,悄然落下了帷幕。 只是玉霞、尚杏、青雨三女之间无声交汇的眼神,似乎预示着这场“师兄”争夺战,还远未结束。 第629章 路遇万罗宗 之后的日子,飞舟内的氛围明显活跃了许多。 修士们或三五成群交流修炼心得,或交换各自所需的灵材丹药,舟内俨然成了一个小型的移动交流坊市。 唯独那位青阳宗的结丹老者,始终如磐石般沉寂在自己的修炼室内,未曾踏出半步。 众人似乎都默契地忽略了这位特殊的存在,唯有尚驰心中存有一丝好奇,想去攀谈一番,却苦于被另外三人绊住。 青雨与尚杏时常结伴而来,以讨教炼丹术为名,缠着尚驰探讨丹道;玉霞则更倾向于请教修炼上的疑难。 起初尚驰还能耐心应对,后来三女之间暗流涌动,言语间时常互相拆台、明争暗斗,弄得尚驰不胜其烦。 最后他索性紧闭舱门,任凭三人如何敲门,也充耳不闻,不再外出,总算得了片刻清静。 如此飞行了约莫三个月,一路颇为顺利。 窗外景象逐渐变迁,原本郁郁葱葱、峰峦叠翠的景色渐渐稀疏,气候也愈发干燥寒凉。 虽然此地并非尚驰曾去过的山口城,但地貌气候已颇为相似,意味着他们已接近北域边缘。 这一日,尚驰以及各派队伍的领头人,被三藤传唤至他打坐的静室。 “各位师侄。” 三藤真君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我等即将正式进入中大陆北方地界。下一步,该如何与腾挪国真正的核心人物取得联系?诸位有何高见,不妨畅所欲言。” 面对真君的询问,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尚驰,其意不言自明。 他与腾挪国四皇子木逢春有旧,且握有信物。 只要他能顺利联系上四皇子,不仅能摸清腾挪国如今的局势,甚至有望通过四皇子这条线,接触到皇室真正的掌权者。 尚驰摸了摸鼻子,知道这担子终究还是落到了自己肩上,便开口道:“也罢。抵达扶摇仙城后,贫道便转道前往腾挪仙城,尝试联络四皇子。诸位便在仙城等候我的消息。” 三藤面色沉凝,指节轻轻叩击着桌面,似乎在权衡此计的可行性。 良久,他才沉声道:“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腾挪国,各大皇子对储君之位的争夺已趋白热化。尤其是四皇子木逢春,近年展现出的魄力与才干令其他皇子大为忌惮,甚至屡有传言称他正受到多方势力的联手打压。” 他顿了顿,语气更为凝重:“此外,外部势力亦是虎视眈眈,甚至有迹象表明,数万年前就已覆灭的金桓国余孽,亦有死灰复燃、卷土重来之势。这些人,绝不愿看到一个雄才大略的开明君主执掌腾挪国。此刻你想见到四皇子,恐怕难如登天,贸然接触,极易打草惊蛇。” “师叔所言极是,”立刻有弟子附和,“尚驰师兄若贸然拜访,一旦暴露行踪,恐将使我等全部陷入被动,于大局不利。” 另一位领队弟子沉吟道:“师叔,我等远道而来,对腾挪国眼下局势知之甚少。不如先寻一稳妥之处安顿下来,多方打探消息,理清脉络之后,再谋定而后动。” “此计甚妥!” 又一人接口,“扶摇仙城乃是中天大陆北方有数的大城,人口近百万,城中修士据说便有十余万之众,周边更是盘踞着诸多修真势力,鱼龙混杂,消息灵通,正是打探情报的绝佳之地。且此地靠近十万大山与北域,以此为据点,无论进退,都极为便利。” 能作为各派领队,皆非庸碌之辈。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迅速将下一步的行动方略补充完善起来。 三藤微微颔首,神识若有若无地扫过隔壁,那间属于青阳宗老者的静室依旧毫无动静。 他心中一定,遂决定依计行事。 飞舟又飞行了一日,突然,前方天际出现百余道身影,正朝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疾行而来。 这些人身着统一制式的道袍,显然是同一宗门修士。 为首的是五位结丹真人,其后跟着的皆是筑基与炼气弟子。 整个队伍飞行速度不算快,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与仓促气氛。 “咦?!”尚驰目光锐利,一眼便看到了其中一位面容消瘦的白须结丹修士,不由得轻咦出声。 “驰儿,你认识这些人?” 三藤察觉到的他的异样,开口问道。 舱内其他人的目光也纷纷投向尚驰。 “回师尊,”尚驰拱手道,“那位面色憔悴的白须真人,乃是万罗宗的柳焦真人。当年弟子在扶摇国末代公主的洞府遗迹中,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看这服饰,这些人应是万罗宗门人无疑。只是不知他们为何如此行色匆匆,仿佛……像是在迁徙?” “既是故人,你不妨前去探问一番,看看他们究竟遇到了何事。”三藤真君吩咐道。 “大家小心!” 就在此时,万罗宗一行人也发现了这艘突兀出现的庞大飞舟。 令人诧异的是,他们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像是惊弓之鸟,脸上布满惊惧之色,纷纷祭出法器,摆出防御姿态,整个队伍的速度都为之一滞! 双方隔着一段距离遥遥相对,空气仿佛凝固,充满了警惕与不安的沉默。 不多时,尚驰依言飞出舟外,独自一人来到万罗宗队伍前方不远处,遥遥拱手,朗声道:“柳焦道友,许久未见,别来无恙?诸位道友为何如此紧张?这是要往何处去?” 万罗宗众人见来人并非中大陆常见的服饰,且似乎并无立刻动手的迹象,紧张的气氛稍稍缓解。 柳焦真人眉头紧锁,仔细打量着尚驰,觉得对方眉眼间确有几分熟悉,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他凝神思索良久,脑中猛地灵光一闪,脸色骤然一变,失声惊道:“你…你是……‘斑面罗刹’尚驰!尚道友?!” “斑面罗刹”四字一出,万罗宗队伍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声,众人脸上纷纷露出惊讶、好奇,但更多的,却是深深的忌惮与警惕! “正是贫道。” 尚驰语气平和:“各位道友无需紧张,贫道与万罗宗并无仇怨。只是见诸位行色匆匆,举宗迁移,不知腾挪国境内究竟发生了何等大事,竟让贵宗做出如此决定?” 第630章 救下万罗宗 紧接着,柳焦真人与其余四位结丹同门频繁地交换着眼神,嘴唇微动,显然正在进行着紧张的神念传音商议。 “尚道友应当是从十万大山远道而来吧?” 片刻后,柳焦似乎做出了决断,语速极快地简单解释道,“唉,实不相瞒,如今腾挪国皇位更替在即,我等本土宗门不得不选择一位皇子支持。只叹……大皇子竟与太虚国势力暗中勾结!陛下尚未明确指定接班人,他们便已开始对支持其他皇子的势力动手,欲行那清除异己之事!” 万罗宗的几位结丹修士似乎通过私下交流,判断尚驰一行大概率与腾挪国内部争斗无关,柳焦这才敢略作透露。 话刚说完,柳焦与其他几位万罗宗结丹面色同时,显然察觉到了什么。柳焦急促道:“尚道友,追兵已至!情势危急,我等不便连累道友,就此别过!” 尚驰的神识早已捕捉到数十里外疾速逼近的灵力波动,令他觉得有趣的是,来的追兵中,竟也有“熟人”! 眼看万罗宗众人就要仓惶离去,尚驰忽然开口:“柳道友,且慢!不知贵宗支持的是哪位皇子?” 此时情况万分紧急,柳焦虽不解其意,还是下意识脱口而出:“四皇子殿下雄才大略,待人谦和,若他能继承大统,实乃腾挪国之幸!说起来……当年在那元婴洞府中,四皇子殿下亦在场,尚道友应该对他不陌生才对!” 尚驰心中猛地一动,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不待他再多问,追兵已悍然而至! 同样是百余人规模的队伍,但结丹修士竟有八位之多,其余皆是筑基修士,阵容明显强于万罗宗。 这些人衣着混杂,大多统一服饰,应是出自同一宗门,另有少数几人身着太虚国制式的道袍,身份不言自明。 为首者是一名面容冷峻、煞气凛然的结丹后期大汉,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唯有历经沙场的铁血与冰冷,一看便知是军旅出身的高手。 “皓宇道友!” 柳焦对着追兵队伍中一位显然是头领之一的修士厉声道,“你我同属腾挪国修士,皇朝更替本是常事!然大皇子竟勾结外邦,行此引狼入室之举,尔等就不怕成为国之罪人吗?!” 柳焦口中的“皓宇”,出自腾挪国另一宗门天月门,当年也在那元婴洞府中出现过,与尚驰有过一面之缘。 “呵呵,”皓宇冷笑一声,语气漠然,“柳焦道友,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要怪,就只能怪你们万罗宗站错了队,押错了宝!” “今日难道非要赶尽杀绝不成?!”柳焦悲愤交加。 “哼!废话少说!” 皓宇说着,目光瞥向身旁那位面无表情的太虚国结丹后期大汉,像是在请示。 见那大汉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皓宇当即脸色一寒,挥手喝道:“动手!” “住手!” 眼看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尚驰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清朗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皓宇道友,久违了。你与柳焦道友好歹也曾在那元婴洞府之中,面对尸傀围攻时同生共死过,何必非要闹到赶尽杀绝这一步?” 他口中虽这样劝说,心中却如明镜一般,这种涉及皇权争夺、你死我活的局面,绝无可能因外人的三言两语而罢手。 他此举,不过是故作姿态,实则另有所图。 “你是……咦……你是‘斑面罗刹’尚驰!尚道友?!”皓宇显然也认出了他,脸上闪过一丝惊疑。 随着他道破尚驰身份,结丹修士还好,那些筑基修士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不少人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写满惊惧。 “哈哈……正是贫道。” 尚驰朗声一笑,顺势说道,“道友不如看在下的薄面,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如何?” 他嘴上说着和解的话,心底却已判了对方死刑,巴不得他们先动手,甚至已经决定,无论对方是否罢手,都绝不会放他们离开! 但直接动手,恐引人怀疑其真正目的,若由对方先动手,他再怒而反击,一切便顺理成章。 “尚道友说笑了。” 皓宇强自镇定下来,“这是我腾挪国内部事务,与道友并无干系,还请道友莫要插手……” “咦?” 尚驰仿佛刚注意到那位太虚国大汉,话锋一转,直接对他说道,“这位道友是太虚国来的吧?当年贫道在太虚仙城,不仅侥幸得了‘战王’称号,后续更有幸进入虚芜界,获得了聆听化神大能讲道的资格。不知道友在太虚国身居何职?属于哪个部门?” 他这番看似闲聊实则暗含挑衅与炫耀的话,果然精准地反驳了皓宇话中所言的外人。 “杀!” 那太虚国的结丹后期大汉显然被尚驰絮絮叨叨弄得极不耐烦,或者感受到了某种潜在的威胁,自己一方有明显有优势,不再废话,直接面色一寒,吐出一个冰冷的杀字! 而尚驰,等的就是这一刻! 就在万罗宗众人面露绝望,准备拼死一搏之际,异变陡生! 尚驰眼中寒光一闪,不见他有何动作,天月门与太虚国修士所在的空域被无数道凭空出现的凌厉剑光淹没! 剑光璀璨夺目,蕴含着毁灭气息,以他如今剑势合势顶峰的修为骤然爆发,威力之强,元婴以下根本无法抗衡! “噗嗤——!” “啊!” 刹那间,残肢断臂混合着血雾漫天抛洒,如同下起了一场血腥的暴雨。 凄厉的惨叫声刚刚响起便戛然而止。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百余名追兵,绝大多数筑基修士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在瞬间被绞杀成碎末! 唯有那八名结丹修士中的寥寥几人,凭借深厚的修为和及时祭出的防御法宝,勉强在这一波剑光风暴中幸存下来,但个个脸色煞白,法宝灵光剧烈摇曳,显然也受了不轻的震荡伤。 然而,尚驰的攻击并未停止。 剑光再次凭空凝现,这一次更加凝聚,更加致命! 太虚国结丹后期大汉的防御法宝极为强悍,是一面厚重的玄黑盾牌,灵光狂闪,接连挡下了数道剑光。 尚驰眉头微挑,心念一动,漫天剑光汇聚,于半空中凝聚成无坚不摧的半截剑尖,带着洞穿虚空的极致锋锐,对着盾牌狠狠刺下! “咔嚓——轰!” 盾牌应声而碎!大汉眼中刚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身躯便被后续而至的剑光彻底吞噬,化为乌有。 转瞬之间,战斗已然结束。 尚驰负手立于空中,周身弥漫的凌厉剑势缓缓收敛,激荡的剑风吹得他道袍猎猎作响,神情平静淡然,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烦人的苍蝇,一副绝世高人的风范。 这番雷霆万钧、近乎碾压的恐怖手段,将万罗宗所有人惊得目瞪口呆,心神剧震! “结…结束了?!将我们追杀得不得不弃宗而逃的强敌……就…就这样被他如此轻描淡写地……全部杀光了?!!” 万罗宗众人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震撼与敬畏。 尚驰缓缓转过身,目光看向万罗宗众人。 包括柳焦在内的五位结丹真人,被他目光扫过,竟不由自主地齐齐后退了一步,心中充满了敬畏与恐惧,不敢与他对视。 “柳焦道友,”尚驰的声音依旧平淡,“你等五人,先安顿好门下弟子。随后,贫道有事需向几位详细询问。” 他说完,不再多看惊魂未定的众人一眼,随手一招,天月门和太虚国修士遗落的储物袋、储物戒指等物尽数被其收起。 而后化作一道流光,飞回了悬于空中的飞舟之上。 第631章 万罗宗引荐 回到飞舟的尚驰,发现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舱内气氛安静到诡异,堪称落针可闻。 众人虽早已听闻“斑面罗刹”的赫赫凶名,但这却是第一次亲眼目睹他出手。 百余筑基、八位结丹,其中还包括一位结丹后期强者……就这样被他如同砍瓜切菜般,在谈笑间轻而易举地秒杀了! 这般恐怖实力,恐怕寻常元婴真君出手,也不过如此了吧?这简直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任谁都觉得不可思议,心神震撼。 尤其是那些自恃实力不俗、对被迫称呼尚驰为“师兄”心中还存有些许芥蒂的弟子,此刻再看向他时,眼中只剩下纯粹的崇拜与深深的敬畏! “诸位师弟,怎么了?我脸上……是沾了什么脏东西吗?” 尚驰被诡异的寂静弄得有些不明所以,下意识地用手抹了抹脸,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小…小师兄!你…你真是太猛了!!” 尚林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 “哈哈哈哈!小师兄,恐怖如斯!真乃我辈楷模!!” 尚达也紧跟着兴奋地咆哮起来。 “嘶——” 直到这时,其余人才仿佛被解开了定身术,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舱内炸开了锅,惊叹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不等众人围上前,三藤的身影出现了,他目光深邃,直接切入正题。 “驰儿,你是想通过万罗宗这条线,设法联系上四皇子?” “师尊明鉴。” 尚驰恭敬回道,“正是如此。借万罗宗之手,既能避开各方耳目,防止消息走漏,也比弟子贸然前往腾挪仙城直接打探要稳妥得多。” “嗯,此计甚妥。” 三藤真君点头表示赞同,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你一人单枪匹马行动,终究多有不便,也易惹人生疑。最好带上几人一同前往,相互也好有个照应。诸位,可有人愿自告奋勇,随尚驰一同前去?” 他话音刚落,立刻便有不少人出声响应,这些人多是来自开玄派、云顶山、青阳宗等对任务内情略知一二的弟子。 而更多人则仍处于观望状态,毕竟前方吉凶未卜。 “奢雄、华生、青山、擎刚、卓群、尚林、尚达……”三藤目光扫过众人,迅速点出十二个名字,“你等十二人,便随尚驰一同前往腾挪仙城打探消息,一切行动,需听从尚驰指挥!” “师叔!我也要去!” “对啊,师叔!尚驰师兄去哪,我就要去哪!” “……” 三藤刚点完名,尚杏、玉霞、青雨三女几乎同时上前请命。 不同的是,玉霞和尚杏直接开口,而青雨虽一言不发,但那一步踏出的坚定姿态,已将她的态度表露无遗。 “胡闹!” 不等三藤开口,尚驰连忙抢先呵斥道,“我等是去执行重要任务,危机四伏,岂是游山玩水、体验生活?人多反而目标太大,容易暴露!更何况此地已近北域,北域魔修最是猖獗,尤其擅长各种采补邪术,手段极为残忍歹毒!若是你们三个如花似玉的女修被哪路魔头盯上掳了去,我们是去救人还是去执行任务?乖乖待在飞舟上,与师尊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多有恐吓成分。 三女好歹都是结丹修士,已算步入高阶修士之列,这等哄骗之言,怕是连炼气期弟子都吓不住。 在场众人哪个不是人精,顿时明白尚驰这是被三女纠缠怕了,只想图个清静,当即不约而同地爆发出哄堂大笑。 不过,笑归笑,大家也心知肚明,带着这三位目标明显的女修一同前往,确实对需要隐秘行事的任务不利。 三藤自然不会理会三女的请求,直接拍板:“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不过,为了彻底打消万罗宗的疑虑,老夫需亲自露面一趟。一旦对方应允合作,尔等出发后,我等也会在扶摇仙城驻扎,以便随时策应,并且也会派人将万罗宗其余人等置于监视之下,以防万一。” “老夫同去腾挪仙城。” 就在众人领命,准备离开飞舟之际,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位几乎已被大家淡忘的青阳宗结丹老者,不知何时走出静室,此刻正目光平静地看着三藤。 三藤与那老者对视一眼,并未多言,只是微微颔首,算是默许。 随即,他率先化作流光飞出飞舟,尚驰、被点名的十二人以及那位青阳宗老者,紧随其后。 飞舟之外,万罗宗的五位结丹修士正神情紧张、忐忑不安地束手而立。 当他们看到包括三藤在内的十五人相继飞出,尤其是感受到三藤真君深不可测的元婴威压时,顿时大为惊讶,心中更是七上八下,不明对方意图。 但五人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恭敬地行礼:“晚辈拜见前辈!拜见尚驰前辈!见过诸位道友……” 他们的称呼很有意思,已然下意识地将尚驰拔高到了与元婴真君同等的地位来看待。 “诸位道友不必多礼。” 尚驰上前一步,语气平和,“贫道与各位同为结丹境界,理应以平辈相称即可。我为各位引荐,这位乃是家师,灵隐派三藤真君。” 他客气了一下,将三藤师尊介绍给五人,但对于身后的其他人,却并未过多介绍,保持了必要的神秘感。 随后,他切入正题:“实不相瞒,当年在那元婴洞府探宝结束之后,贫道与四皇子殿下相谈甚欢,颇为投缘,更是私下达成了一项交易……嗯,此事关乎殿下隐私,不便细说。临别之际,殿下将他随身携带的一枚私人金印作为信物,赠予了贫道,以示友好,诸位请看。” 说着,尚驰取出了那枚四皇子当年所赠的金印。 金印虽说是私人信物,但在腾挪国皇室内部体系中也具有一定的辨识度和特殊意义。 柳焦五人仔细辨认后,当即确认此物确为四皇子信物无疑,心中的疑虑顿时消散了大半。 “尚前……道友,”柳焦真人改了称呼,语气恭敬了许多,“不知……道友需要我等如何配合?” “如今腾挪国局势动荡,暗流汹涌。” 尚驰面色凝重起来,“贫道虽有信物在手,但若贸然前往腾挪仙城,只怕不仅难以见到四皇子殿下,反而极易被有心人察觉,从中作梗,甚至可能给殿下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因此,贫道需要贵派从中斡旋,设法安排,确保贫道能安全、隐秘地见到四皇子殿下!仅此而已。” 听完尚驰的话,柳焦五人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为难之色。 他们倒不是怀疑尚驰会对四皇子不利。 一来十万大山虽与腾挪国接壤,但灵隐派远在南山,势力难以辐射至此,插手腾挪国内务的动机和可能性都不大。 二来,若灵隐派真想干预,仅派一位元婴真君和十几名弟子,分量也远远不够。 他们真正犹豫的原因,在于自身刚虎口脱险,好不容易才带着宗门精锐逃出生天,正想设法在十万大山中寻得一处洞天福地重新开宗。 此刻再要掉头返回腾挪仙城,风险实在太大,一个不慎,可能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第632章 外部势力插手 “诸位道友大可放心,”见对方迟疑不决,三藤缓缓开口,声音平和。 “若是途中再有不开眼的追兵寻来,自有老夫在此,定会护佑尔等门人弟子周全!” 他虽未刻意释放元婴威压,但话语中的含义却清晰无比,表面是承诺保护,实则是隐晦的告诫与威慑。 同意,尚有元婴真君庇护一线生机;不同意,恐怕顷刻间便是灭顶之灾。 柳焦五人面色变得惨白,冷汗涔涔而下。 且不说这位深不可测的三藤真君,单是旁边那位煞星“罗刹”,方才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就足以将他们一行人轻易屠戮殆尽。 五人飞速以神念交流片刻,最终,柳焦真人苦涩地一拱手:“既…既蒙真君与尚道友看重,我万罗宗……愿效犬马之劳。便由在下带领诸位前往腾挪国,设法觐见四皇子殿下。” 计议已定,众人迅速施展手段,进行简单的易容改扮,收敛气息,而后便朝着最近的扶摇仙城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计划通过城内的远程传送阵,直接抵达腾挪仙城,以节省时间并减少暴露的风险。 扶摇仙城与往昔相比并无太大变化,依旧繁华喧嚣。 当众人经由传送阵抵达腾挪仙城时,感受到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城中明显多了许多形迹可疑之人,身着北域风格服饰、眼神阴鸷的魔修;披着绛红色僧袍、气息诡异的密宗和尚;还有许多或用秘术交流、或行色匆匆、一副鬼祟模样的神秘客。 整个仙城仿佛笼罩在一层无形的紧张氛围下,颇有些谍影重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一路上,经由柳焦真人的低声介绍,尚驰等人对腾挪国几位皇子之间的明争暗斗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腾挪国有意角逐大位的皇子不少,但真正有实力、有机会的,主要是前四位皇子。 大皇子背后有太虚国的势力暗中支持;二皇子得到了北域大雪山魔天圣教某支魔修势力的青睐;三皇子则与同样来自北域的密宗和尚结成了联盟。 唯有四皇子,至今未有明确的外部势力介入,他的支持力量主要来自腾挪国内部。 在外部势力插手之前,四皇子虽是四子,却是声望最高、最得民心的一个。 他不仅足智多谋,更以仁德着称,爱民如子,且能力出众。 当年在太虚仙城举办的盛会中,他曾为腾挪国争取到大量资源和极高的声誉,并与琅琊、云荒、丘稽等中天大陆重要国家的继承人建立了良好的私谊,签署了多项互惠互利的协议。 即便如今外部势力介入,凭借在国内积累的深厚根基和良好人望,四皇子依旧占据着相当的优势。 太虚国等外部势力却不愿按常理出牌,眼见无法拉拢,便开始了赤裸裸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清剿手段。 “咦?不对啊,柳焦前辈,晚辈有一事不明。” 尚达思路活络,立刻发现了其中的蹊跷,“既然四皇子殿下在腾挪国内名声如此之好,根基深厚,他理应是太虚国、北域魔修等外部势力首要拉拢的目标才对啊?为何他们反而视殿下为眼中钉,非要除之而后快,使其成了‘弃子’?” 奢熊、卓群等人也纷纷看向柳焦,显然对此同样感到疑惑。 唯有尚驰眉头紧锁,若有所思,似乎隐约捕捉到了什么关键。 柳焦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看向尚驰:“尚驰道友以为呢?” 尚驰沉吟片刻,缓缓道:“若贫道没有猜错,太虚国绝不愿意看到自家北境出现一个强大而统一的腾挪国。而四皇子殿下所展现出的雄才大略,极有可能带领腾挪国走向更强盛的未来,这恰恰是太虚国最不愿见到的。” “至于北域魔天圣教和密宗…他们彼此之间恐怕也并非铁板一块,相互制衡,但只要对方支持的皇子上不了位,自己的目的也算达成了一半,但是,这三方势力却有一个共同的底线——绝不愿看到一个真正强大、独立的腾挪国崛起。” “尚驰道友所言,几乎点破了九成关窍!” 柳焦真人叹服道,“太虚国尤为阴险,近百年北方突然出现的‘金桓国’余孽死灰复燃的背后,据说就有他们的影子,殿下推测,太虚国这是想效仿远古‘以夷制夷’之策,扶植一个傀儡政权,从内部瓦解、遏制腾挪国的发展。” “你们那位大皇子是傻子吗?” 尚达闻言,忍不住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懑,他经历过孟家的兴衰,对这种事尤为敏感,“与虎谋皮,引狼入室!争不到皇位事小,若是丢了祖宗基业,他岂不成了千古罪人?!” 柳焦闻言,只能报以无奈的苦笑:“呵呵……大皇子殿下若真有这等长远眼光和胸襟,恐怕早就被陛下立为太子了,又何至于……” 之后,一行人不再多言,混入人流,如同普通修士般在腾挪仙城的街道商铺间徜徉,假借购置些寻常修炼物资,实则是在观察环境,并朝着目的地迂回前进。 最终,他们将目光锁定在一处名为“雅和春”的高档茶寮。 从门脸看,此处装饰清雅,用料考究,进出之人寥寥,但个个衣着华贵,气度不凡,显然非富即贵,是一处极重隐私的高雅场所。 据柳焦低声介绍,这“雅和春”乃是四皇子麾下的私产,平日里并不对外经营,多服务于老主顾,主要是作为与其心腹支持者秘密会面的地点。 第633章 雅和春的试探 “雅和春”茶寮之外,虽是人流如织的繁华街道,却有十余人如同钉在原地般,长时间未曾移动过分毫。 他们看似随意站立或闲逛,但每隔一段时间,便会用极其隐蔽的眼神进行交流,或是嘴唇微动,施展着某种传音秘术。 在修炼过六识后,神识强度远超同阶的尚驰感知中,这些普通的传音秘术与当面交谈几乎无异。 他很快便分辨出,这十余人分明分属三拨,分别效忠于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其中甚至还混杂着太虚国及北域势力的探子。 尚驰眉头紧锁,感到颇为棘手。 让他与人正面斗法,他毫无惧色,但若要他运筹帷幄,策划这等潜入与反监视的行动,却并非其所长。 他将外面监视者的大致分布和身份情况,简单地向众人说了一遍。 “各位师弟,眼下这情况,可有何良策?” 云顶山的青山率先开口:“尚驰师兄,我等在此观察已近两日,对方防备森严,难觅破绽。依师弟看,不如就按柳焦道友先前所言,派人进去试探一番,投石问路。” “嗯,青山师弟所言在理。” 奢雄点头附和,“现在局势不明、敌情不清之时,有时打草惊蛇,未必不是一种迫不得已的选择。或许能引蛇出洞,或许能乱中取机。” “师弟以为,派去试探之人,越普通、越不起眼越好。最好能制造出一种偶然的意外,而非刻意为之,如此方能降低对方的戒心。” 数十年未见,华生变化极大,气息变得深沉内敛,人也沉稳了许多,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跟在尚驰身后、略显怯懦的小修士了。 见众人都倾向于先派人进去试探,尚驰也觉得在目前情报匮乏的情况下,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他正要点将,忽然心中灵光一闪,目光转向那位一路沉默寡言、主动请缨跟来的青阳宗结丹老者。 “明师兄,您意下如何?”尚驰客气地询问道。 之前在飞舟上,尚驰并无机会与此人接触。 一路同行后,他自然向同行的青阳宗弟子奢雄打听过此老来历,奇怪的是,奢雄对此老也知之甚少,只知是宗门一位常年隐居的前辈。 于是尚驰干脆直接找到老者询问:“一路同行,还未请教师兄如何称呼?” 那老者当时只是眼皮微抬,淡淡道:“老夫这般年岁,唤你师兄颇为不妥,小友称我一声‘明师兄’,或是‘明道友’,皆可。” 自那以后,尚驰便一直以“明师兄”相称。 起初他还事事征求对方意见,可见对方总是一副云淡风轻、仿佛万事不萦于怀的超然模样,便也不再打扰。 直至此刻,他才再次开口相询。 不料,这位明师兄连眼皮都懒得睁开,对他如何安排似乎毫无兴趣,仿佛置身事外。 “明老头!我家师兄跟你说话呢!你摆什么臭架子?!老东……” 性急的尚林见状,顿时就坐不住了,开口便要斥骂。 “住口!” 尚驰连忙厉声呵斥,打断了尚林的话,“尚林!你反了天了!明师兄是前辈,更是你师叔辈的人物,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还有你,尚达!就你们俩,现在就去那‘雅和春’走一趟!” 尚驰心中自有计较,且不说这位明师兄一看就非同寻常,单是其结丹修士的身份,日后万化宗一旦成立,妥妥是他们的师叔长辈,绝不能失了礼数。 正好借机敲打一下这两个无法无天的家伙,顺便把探路的任务派给他们。 “小师兄……” 尚达顿时哭丧着脸,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我…我们俩这修为…是不是太低了点?那地方看着就不简单,里面万一有什么埋伏、结界,我俩怕是连逃都逃不出来啊!” “哼!”尚驰冷哼一声。 “修为低怎么了?当年师兄我在你们这个修为时,已经开始追着结丹修士砍了!让你们去是试探,不是让你们去砸场子闹事!机灵点,看看情况就出来!怕什么?!” 他嘴上虽训斥着,但还是不放心地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张灵光氤氲的三阶符篆,分别塞到两人手里。 “哇!好宝贝!”尚达一接触到符篆上传来的磅礴灵力,眼睛顿时亮了,脸上的愁苦一扫而空,嬉皮笑脸道,“早就听说小师兄您是制符大宗师,这符篆威力肯定不凡!不如……再多来几张防身?” “你当三阶符篆是大白菜吗?!就这两张!爱要不要!不要我现在就收起来!”尚驰作势欲收回。 “要要要!小师兄给的,怎么能不要!”尚达和尚林连忙将符篆紧紧攥在手里,生怕尚驰反悔。 随后,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尚驰又取出了一张特制的空白符纸。 只见他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神识之光,轻轻点在那符纸之上。 下一刻,那缕神识缓缓融入符纸之中,使其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精神波动。 一直闭目养神、仿佛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的明师兄,在这一刻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惊异,目光在尚驰和那符纸上一掠而过。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超然物外的神态,眼皮再次缓缓合上,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嘶——!” 在场的筑基修士尚不明所以,但所有结丹修士,包括柳焦真人在内,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尚驰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手,与寻常元婴以下修士斗法或寻宝时,将一缕神识暂时附着在法器、灵宠上进行操控或感知,有着本质的区别! 他那并非简单的附着,而是真正将一缕独立的神识本源剥离出来,完美地寄寓于特制的符纸之中。 这道神识如同一个独立的探子,远距离探查情况并能将信息传递回来,使用过后,无需再费力收回,对主魂也几乎毫无影响! 而元婴以下的修士,若敢如此分裂神识,一旦无法及时收回,必将导致神魂受创! 由此可见,尚驰的神识之强、控制之精妙,已然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堪比甚至超越了某些初入元婴的修士! 这如何能不让人感到震惊骇然! 第634章 灵茶自备,灵石照付 待尚林和尚达两人领命离去后,尚驰目光扫过剩余众人,再次沉声开口:“卓群师妹、擎刚师弟,你二人再带两名机敏的师弟,去设法‘请’两个太虚国的探子回来。切记,腾挪仙城内严禁斗法,务必做得干净利落,神不知鬼不觉。” 他选择这两人自有考量,卓群对风属性法术领悟极深,身法灵动,善于隐匿和追踪。 而擎刚出身圣灵门,驾驭灵兽颇有手段,能借助妖兽的特殊能力更隐蔽地完成擒拿。 二人毫不迟疑,立刻点了两名擅长配合的筑基弟子,领命而去。 尚驰则闭上双目,神识蔓延开来,重点关注着尚林、尚达二人走向“雅和春”的一举一动。 只见尚林二人已换上一身看似华贵的锦袍,故作倨傲之态,大摇大摆地朝着“雅和春”走去。 他们这一动,附近那十余道蛰伏的身影立刻投来了密切关注的视线。 “二位道友,留步!抱歉,此地乃私人场所,暂不对外接待。” 两人刚踏入清雅的门庭,一名看似普通的侍者便立刻迎上前来,面带微笑却语气坚定地伸手阻拦。 “哦?这不是开门做生意的茶寮吗?” 尚达把眼一瞪,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既然挂着招牌打开门,哪有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林兄,你说是不是?” “是极是极!” 尚林立刻高声附和,“我等又不是喝了茶不给灵石的主!快快引路,找间雅静的包厢!” 两人一唱一和,脚下丝毫不停,径直就要往里闯。 那侍者脸色微变,急忙跟上,口中连连劝阻,声音也提高了些,试图引起里面人的注意。 果然,动静惊动了一位管事模样的人。 此人修为已达结丹期,他缓步走出,目光先与那侍者极快地对视了一眼,眼神交汇间已传递了无数信息。 见侍者微不可察地轻轻摇头,表示并未接到任何特殊指令或认出暗号,这位结丹掌柜这才面沉如水,冷声道:“两位客官,‘雅和春’近日内部修缮,概不营业。还请二位改日再来,勿要让我等为难。” “哎,掌柜的,无妨无妨!” 尚达仿佛没听出对方的逐客令,依旧笑嘻嘻的,“我等就走得累了,只想讨杯灵茶润润喉,喝完就走,绝不多留!” 他话音一顿,仿佛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对了,掌柜的,贫道嘴刁,喝不惯外面的灵茶,向来都是自备的。您放心,场地费、热水费,灵石照付,绝不少您一枚!” 说着,他还真就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看起来颇为普通的茶叶罐子。 先前的侍者见状,脸上嫌弃之色更浓,正要上前强行驱赶,却见那结丹掌柜面色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他再次仔细打量了尚达二人一眼,尤其是听到“灵茶自备,灵石照付”这八个字时,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了然。 这看似普通的话,据柳焦事先透露,正是与四皇子一方接头的暗号之一! 掌柜的不动声色地侧开身子,语气缓和了些许:“也罢,既然二位只是小憩片刻……来人,引这两位客官去‘竹韵’雅间,上好泉水,莫要怠慢了。” 他之所以突然转变态度,正是那暗号起了作用。 一名伙计立刻上前,引着尚林二人走向茶寮深处一间位置相对偏僻的雅间。 “雅和春”外,十余道监视的身影中,有几人见尚林二人竟然成功进去了,在短暂迟疑后,立刻离开,显然是去向上线汇报这一突发情况。 而他们的这一动向,恰好为卓群、擎刚等人的行动创造了绝佳的机会! 雅间之内,尚达二人对任务之事只字不提,真如同寻常茶客般坐下,甚至还煞有介事地开始冲泡自己带来的劣质灵茶,只是心中暗自腹诽:早知如此,真该从小师兄那里蹭点好茶叶来装装样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约莫一炷香后,并未有人再来催促他们离开。 而在众人未曾察觉的“雅和春”后院,一辆看似普通的马车悄无声息地停下。 车帘掀开,一位须发皆白、神情谨慎的老者缓步下车,在两名气息内敛的护卫陪同下,迅速步入了后院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几乎与此同时,尚驰等人的雅间门外传来了轻微的叩门声。 卓群和擎刚等人去而复返,擎刚一拍腰间灵兽袋,两名被绳索捆得结结实实、且处于昏迷状态的筑基修士,便如同货物般被丢在了地上。 “师兄,幸不辱命。” 擎刚低声回禀,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原本盯上三个,另一人太过警惕,一直混在闹市人流中,实在不好下手,为避免打草惊蛇,只得放弃。” 尚驰知道时间紧迫,必须尽快从这两人口中撬出情报。 他不再多言,双手迅速结出一个复杂的法印,一股强大的神识之力弥漫在整个雅间内,引得空气都微微震颤。 不多时,他指尖竟凝聚出两枚散发着微弱幽光、由纯粹魂力构成的诡异符印——控魂印! 随着他手指轻点,这两枚魂印没入了地上两名太虚国探子的眉心,直入其识海深处! “呃啊——!” 几乎在魂印入体的瞬间,两名本该昏迷的探子猛地身体剧颤,脸上浮现出极度的痛苦之色,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嘶吼,在地上疯狂地扭动起来,显然正在承受神魂层面的可怕折磨。 “咦?!控魂印!” 一直闭目养神的明师兄,此刻猛地再次睁开双眼,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容,竟直接开口,“没想到尚驰师弟……竟还精通此等源自邪道魂修的秘术!” 这控魂印,又称摄魂术,歹毒异常,能强行在他人神魂中种下烙印,掌控其生死,甚至读取其记忆,正是尚驰当年从邪修四公子之一的“诡公子”遗物中所得。 奢雄、卓群等人听闻“控魂印”三字,无不变色,看向尚驰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惊惧与复杂。 邪道手段,素为正道所忌惮。 尚驰却无暇也无意解释,全力催动法诀。 良久,地上两人的挣扎才渐渐平息,眼神变得空洞而顺从,只是身体仍因残余的痛苦而微微颤抖。 他们苏醒过来,第一时间便感受到了神魂深处那道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恐怖烙印,脸色惨白如纸。 “你…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其中一人强作镇定,声音却止不住地发抖,“我乃太虚国御前侍卫,尔等如此行事,难道不怕引起太虚国报复吗?!这中间定然是有什么误会!” “哼!恬躁!” 尚驰冷哼一声,根本懒得废话,双手印诀微微一变。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再次从两名探子口中爆发而出,比之前更加痛苦,仿佛灵魂正在被撕裂灼烧。 足足数息之后,惨叫声才渐渐变为无力的呻吟。 尚驰散去法诀,居高临下地看着浑身被冷汗浸透、眼神中只剩下恐惧和绝望的两人,声音中不带一丝情感。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第635章 展老出现 随后,尚驰从柳焦那里取来一件能代表万罗宗身份的信物,又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件气息阴邪、一看便知是魔道修士所用的法宝。 此物乃是他当年在北域时,击杀的一名魔天圣教结丹修士所得,具体原主是谁早已无从考证。 接着,他解下腰间一个看似普通的储物袋,这正是在数日前追杀万罗宗的那批修士身上缴获的战利品之一。 他将这三样东西分别抛给地上两名面色惨白的太虚国探子,吩咐道:“带上这三样东西,想办法将你们在城中的同伙,引到扶摇仙城附近,具体怎么做,才能让他们相信且不起疑,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人在直面死亡威胁时,总会滋生出一丝侥幸心理。 这两名探子明知尚驰事后放过他们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那一线虚无缥缈的希望,以及对死亡深入骨髓的恐惧,还是让他们选择了服从。 活得越久,往往越是惜命。 他们颤抖着收起物品,低声道:“……遵命。” 另一边,“雅和春”“竹韵”雅间内。 尚林和尚达早已等得心焦气躁,在雅间里来回踱步,时不时摸摸墙上的字画,敲敲旁边的博古架。 “我说尚达师兄,你别转了行不行?我眼睛都快被你转花了!” 尚林忍不住抱怨。 “还说我呢!你自己不也一样坐立不安!” 尚达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眉头紧锁,“怎么这么久还没动静?难不成……咱们说的暗号不对?师弟你快帮师兄回忆回忆,刚才那暗号,有没有说漏字或者说错顺序?” “拢共就‘灵茶自备,灵石照付’八个字!能有什麽遗漏?!但是师兄你废话颇多些,嘿嘿……师兄你莫不是怕了?要是怕死,先把欠我的灵石还来!” “休想!要钱没有,要命……也不给!” “吱——呀——” 就在两人互相斗嘴之际,一道机械转动声突然响起! 两人瞬间噤声,不约而同地看向房门方向,然而那扇门却纹丝未动。 声音来自别处! 他们的目光立刻在雅间内扫视了起来,很快锁定在侧面书柜后方,那里原本严丝合缝的墙壁,此刻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缝隙! 一股带着淡淡檀香的气息从缝隙中弥漫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与警惕。 他们祭出灵器握在手中,灵力暗涌,小心翼翼地推开暗门,侧身钻了进去。 门后是一条仅靠微弱萤石照明的甬道,通向下方一间更为隐秘的暗室。 尚驰通过寄附在尚达身上的那缕神识符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不由一喜,暗道“有门儿!” 当尚林二人踏入暗室时,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只有简单的桌椅摆设,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两人心生疑虑,背靠背站立,警惕地环顾四周。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后,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直接传入两人耳中。 “两位小友,受何人指示来到此地?又是从何处得知此地的暗号?” “什么暗号?我等不知前辈在说什么!” 尚达反应极快,立刻故作惊慌地大声道,“快放我等离去!若是家中长辈得知我等在此被困,定会将你这‘雅和春’掀个底朝天!” 他们知道四皇子是位年轻人,这苍老的声音绝非他本人。 结合腾挪国当前紧张的形势,两人推断,这处据点恐怕早已被渗透,甚至可能已易主,不再安全! 虽是心中打鼓,但两人都是经历过风浪、在尸山血海里滚过的人,当即强压下恐惧,色厉内荏地呵斥起来,试图掌握一丝主动。 “哼!若不说清楚,今日此地,便是二位小友的葬身之处!” 暗中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压在两人心头。 就在这时,尚达忽然感觉到怀中那枚神识符印,微微发热,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一股莫名的安定感驱散了大半恐慌。 他心念电转,忽然放声大笑起来,语气也变得豪迈了许多。 “哈哈哈!前辈说笑了!晚辈等人胆子小,可经不起这等玩笑,既然前辈肯现身问话,想必有所顾忌,何不现身一见?也好让我等师兄弟,瞻仰一下前辈的风采!” 暗中的声音沉默了,似乎在权衡。 突然暗室另一侧的墙壁再次传来极其轻微的机括声! 一面墙壁无声无息地滑开,露出后面另一间更加隐秘的内室。 “暗室里还有暗室?!真他娘的够谨慎的!”两人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一位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之中、面容被兜帽阴影遮蔽了大半的老者,出现在内室门口。 黑袍显然材质特殊,有极佳的遮蔽神识探查之效。 这黑袍或许能挡住寻常结丹修士的窥探,却难以完全隔绝修炼过神识的尚驰感知。 尚驰穿透了那层阻碍,看清了老者的面容。 是他! 尚驰立刻想起了此人,当年在扶摇国末代公主的元婴洞府中,此人就一直如同贴身护卫般在四皇子身侧,寸步不离! 尚驰眉目紧闭,开口向身旁的柳焦求证:“柳焦道友,贫道记得四皇子身边有一位结丹后期老者,方面大耳,目光如炬,当年在元婴洞府,他始终护卫在四皇子左右。此人是谁?是否绝对可靠?” 柳焦闻言,立刻恭敬回道:“道友说的是展老!他不仅是四皇子殿下的贴身侍卫统领,更是看着殿下长大的老管家,是殿下最信任的心腹之人!见他,如同见四皇子亲临!” 得到了柳焦的确切回复,尚驰心中顿时有了完整的计划。 他双手再次于袖中掐动一个玄奥法诀,嘴唇微动,以神识隔空传讯。 与此同时,“竹韵”雅间下的暗室中,尚达怀中的那枚神识符印毫无征兆地自行飞出,散发出淡淡的幽光,悬浮在暗室的半空中! 这一突变让刚刚现身的展老目光一凝,周身气势变得凌厉无比,枯瘦的手掌中已有灵光隐现,仿佛下一瞬就要出手! 符印并未攻击,而是在幽光中缓缓自燃起来。 随着符纸的燃烧,一个平静的声音,从火焰中传了出来:“展老,久违了,贫道尚驰——哦,或许这么说您老一时想不起,修真界的同道,更喜欢称贫道为……‘斑面罗刹’。” 话音响起的同时,符纸燃尽,但幽光却并未消散,反而在灰烬之中凝聚成一张完全由魂力构成的面容虚影。 虚影上的面容,正是尚驰! 他目光平静,直接落在了的展老身上。 第636章 虚惊一场 尚驰所施展的,正是其修炼神识至有所成境界后衍生出的神识神通之一。 此类神通看似玄妙非凡,实则对施术者的神识强度、控制精度以及有效作用距离都有着极其严苛的要求。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过后,尚驰缓缓睁开了双眼。 面对众人探询的目光,他语气平静地开口道:“妥了,接下来,只需静待四皇子派人前来与我等联系即可。” 众人闻言,无不面露惊喜之色,没想到这看似棘手的任务,竟如此顺利地打开了突破口。 众人的欣喜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脸色一变,齐齐扭头望向“雅和春”的方向。 只见此时的“雅和春”外,已然被两拨人马围住,气氛剑拔弩张! 一位身着将官服饰、手持官方令牌的汉子朗声喝道:“接到举报,‘雅和春’内藏匿朝廷要犯!护城军奉命前来搜查捉拿,闲人避让!” 他身后跟着一队人马,看似人数不少,但大多未着正规军甲,唯有少数几名亲信穿戴整齐。 他话音刚落,另一队人马也疾步赶到,为首之人声音尖利:“刑部办案!捉拿嫌犯!‘雅和春’上下需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两队人马的领队互相瞥了一眼,眼神碰撞间火药味十足,显然分属不同阵营,且积怨已深。 茶寮的伙计试图上前阻拦,却被粗暴地推开,两队人马不由分说便涌入了内堂。 “放肆!” 先前那位结丹期的王掌柜面色铁青地现身,挡在众人面前,“你们可知此地乃是何人产业?!往日你们在外窥探,我等尚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日莫非连最后那层遮羞布都不要了,要公然撕破脸皮不成?!” “呵呵呵……” 刑部那边的领头人阴恻恻地一笑,“王掌柜何必血口喷人?我等皆是奉命行事,一应公文手续齐全!正是因知这是四皇子的产业,尔等更该以身作则,配合调查,以示清白才对!” “不错!休要阻挠公务!给我搜!” 护城军的将领大手一挥,身后兵士便要强行闯入。 “且慢!” 王掌柜心念电转,已知硬拦不住,只能尽力拖延,“奇怪,今日怎只有你们二位大人前来?大皇子麾下的干将呢?何不再等等他们?免得诸位在此辛劳一番,最终却为他人做了嫁衣,徒劳无功!” 他此言一出,护城军和刑部的两位领头人下意识地朝门外望了一眼,发现大皇子的人确实迟迟未至,心中顿时疑窦丛生。 他们彼此都清楚,各方在门外都布有眼线,没道理自己收到风声而另一方毫无动静,此事透着蹊跷。 虽然怀疑这是对方的拖延之计,但王掌柜的话也并非全无道理。 至于里面那两个筑基修士是真来喝茶还是另有隐情,他们心中其实也只有四五成把握。 但即便只有一线可能,他们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即便最终查不出什么,能借此机会打压一下四皇子的气焰,震慑那些仍在观望的势力,也是好的。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正决定不再等待,强行搜查之际。 “咻!” “咻!” 几乎是不分先后,两枚散发着不同气息的传音符破空而来,落入护城军将领和刑部头领的手中! 两人读取传讯内容后,脸色大变! “撤!立刻撤退!” 护城军将领毫不犹豫,当即下令。 “我们走!” 刑部头领也几乎同时低喝一声,带着手下人马迅速离去。 动作之干脆利落,与方才的咄咄逼人判若两人。 这一幕,让原本紧张万分的王掌柜都愣住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远在腾挪仙城传送阵处,一支近百人的队伍正浩浩荡荡地通过传送阵,目标直指扶摇仙城方向! 与二皇子和三皇子主要想给四皇子找麻烦不同,大皇子及其背后的太虚国势力,此刻更迫切想搞清楚的是究竟是谁,竟敢将他们派去追杀万罗宗的精锐小队全军覆没! 在他们看来,四皇子及其支持者的嫌疑反而最小。 因为四皇子的根基在国内,其支持者对腾挪国法度尚存敬畏,在国土范围内,通常不会毫无缘由地逮捕或击杀其他阵营的人马,这也是四皇子一方在斗争中常常显得被动的原因之一。 反倒是互相倾轧已臻白热化、且均有外部势力支持的二皇子与三皇子两方,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正是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和误判,阴差阳错之下,尚林和尚达才侥幸免于一劫,未被护城军或刑部带走。 否则,一旦落入那些精通各种搜魂、逼供手段的修士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见围着“雅和春”的两支队伍撤离,尚驰心念微动,便猜到他们很可能是收到了更重要的风声,尾随大皇子方面的主力出了城。 相较于太虚国对大皇子不遗余力的支持,北域大雪山魔天圣教和西方密宗派来腾挪国的人手相对有限。 此刻见大皇子一方竟如此兴师动众,这两方势力也立刻闻风而动,紧急从各处调集人手,生怕落后一步,错过了什么关键局面或是让对手占了先机。 第637章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玩 尚驰取出一枚万里传音符,将腾挪仙城内的突发情况、各方动向以及自己的初步判断,简洁明了地汇报给了三藤。 并推测,大皇子等人的目标很可能是扶摇仙城方向,对方在扶摇城另做周密谋划的可能性已然不大。 没过多久,一脸心有余悸的尚林和尚达,返回了落脚点。 尚驰看着两人惊魂未定的模样,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怎么样,两位师弟,这趟茶喝得可还刺激?” “何止是刺激!简直……简直太爽了!” 尚达硬着头皮,强行摆出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试图挽回些面子。 “小师兄,怎么样?这次刺探任务,我们兄弟俩完成得还算漂亮吧?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奖励?” 他这话一出,周围众人都忍俊不禁,大家早已用神识看到他们俩后背的衣衫都被冷汗浸透了,分明是吓得不轻。 尚驰闻言,故作惊讶道:“奖励?哦,对了,师兄我突然想起来,之前借给你们防身的那两张三阶符篆,好像原封未动啊?是不是该物归原主了?” “小师兄!” 尚达顿时苦着脸,“您老人家好歹也是结丹真人,修真界闻名的战王,怎能如此小气?几张符篆还惦记着……” “是极是极!” 尚林赶紧帮腔,脸不红心不跳地信口胡诌,“那符篆师弟我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生怕弄丢了!可不知怎么的,回来之后一看,它……它就不见了!定是方才情势太过紧张,不小心遗落在路上了!” 两人都是脸皮厚比城墙的主,当即耍起赖来。 此刻危机暂解,气氛轻松,众人见状,不由得纷纷露出笑意。 玩笑过后,华生神色一正,开口问道:“师兄,眼下之计,我等该如何是好?是继续在此等待四皇子方面的联系吗?” 这个问题抛出来,众人也都收敛了笑容。似乎除了被动等待,一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这时,尚达眼珠一转,又半开玩笑地提议:“小师兄,听说当年你参加那‘太虚仙城’的‘战王’擂台,初衷就是为了赚取灵石?嘿嘿……反正现在等着也是等着,不如趁这机会,带咱们兄弟几个也想点法子,赚些灵石补贴修炼用度?总不能坐吃山空啊!” 你还真别说,他这个提议,立刻引起了在场不少人的共鸣。 尤其是那些筑基期弟子,眼神都亮了起来,齐刷刷地看向尚驰,面露期待。 尚驰没好气地白了尚达一眼:“赚灵石?好啊!不知师弟你精通哪一门修真百艺?是炼丹、炼器、制符还是布阵?” “额……这个……师弟愚钝,没那天赋……”尚达气势一萎。 “那看来师弟是斗法强横,能越阶挑战,准备去擂台赛上赚赏金了?” “额……师弟也没那本事……”尚达声音更低了。 “那想必是师弟身怀街头卖艺的绝技?或者容貌出众,堪当炉鼎……再不济,也是身怀奇货可居的珍贵灵物,准备出售?” “额……小师兄你别说了……”尚达脑袋都快埋到胸口了,“师弟我……好像就是个废物……” “哼!知道就好!” 尚驰冷哼一声,语重心长道,“大好修真世界,无穷大道在前,不想着如何勤修苦练提升境界、增长寿元,尽琢磨这些没用的旁门左道!” 这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教育这两个不靠谱的师弟了。 尚驰原本正在思索下一步行动的纷乱思绪再次被打断,他下意识地抬手,无奈地拍了拍额头。 就在这一瞬间,他脑中灵光一闪! 四皇子如今究竟身在何处?他能否自由行动?他是否愿意见自己?又会在何时、何地相见?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若只是一味地守株待兔,一旦局势有变,或是联系环节出现任何纰漏,整个任务都可能功亏一篑! 绝不能将希望完全寄托在一条线上! 良久,一个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形。 “鸡蛋,不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尚驰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接下来,我们分成三组,分别租用不同的洞府落脚。如此既能分散目标,减少被一网打尽的风险,也不会过于引人注目。” 他顿了顿,说出了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的安排:“而我们接下来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玩!” “玩?”众人都愣住了。 “对!玩!” 尚驰肯定道,“就像真正从十万大山远道而来、完成历练后在此休整的修士一样!去逛街,购买自己需要的修炼资源;去灵食府,品尝中大陆特有的灵膳佳肴;去茶楼酒肆,结交本地的修士,听听各地的奇闻异事……尽可能地融入腾挪仙城,让自己看起来毫无破绽。” “师兄,这……” 尚林听得一头雾水,嘟囔道,“这还不如带我们去赚灵石呢!一颗灵石没赚到,还得大把花出去……” “你知道个屁!” 尚达这次反应却快,如同看白痴一样瞥了尚林一眼,解释道,“小师兄的意思是,让咱们主动融入到这仙城之中,借机打探各方消息,观察局势变化!万一四皇子那边出了什么变故,或者联系不上,咱们也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得尽最大努力,自己寻找接触的机会和方法!这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经他这么一解释,众人方才恍然大悟,纷纷点头,觉得眼下这确实是最稳妥、也最有可能发现新机会的办法。 很快,分组便定了下来: 尚驰、青山、尚达、尚林四人一组; 奢雄、擎刚带领两名筑基弟子一组; 华生、卓群带领另外三名筑基弟子一组。 而那位看不出深浅的明师兄,则被尚驰直接忽略了安排,由他自行其是,顺便看着点柳焦即可。 对此安排,明师兄依旧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不置可否。 第638章 每样都给我们来一份! 几天后,尚达引着尚驰、青山、尚林三人,来到了一处名为“沸腾食庄”的豪华食府前。 这食府雕梁画栋,气派非凡,门前车水马龙,进出者皆衣着光鲜,气息不凡。 “小师兄。” 尚达凑近些,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又猥琐的笑意。 “据说这‘沸腾食庄’可是整个腾挪仙城最好、最贵的灵食府!这里可不单单是吃饭的地方,里面别有洞天!除了价格贵得离谱,哪哪都好!听说还有……嘿嘿嘿……” 他挤眉弄眼,未尽之语引人遐想。 尚驰忍不住抬手在他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没好气地道:“让你打探的是哪里消息灵通、人多眼杂便于观察,你却只惦记着吃和那些乱七八糟的!” “师兄,”一旁的青山神色较为沉稳,开口分析道,“我倒是觉得尚达师弟误打误撞,或许选对了地方。我等最终目的是与腾挪国真正的掌权者搭上线。如今四皇子那边情况未明,吉凶难料。此地如此繁华,往来之人非富即贵,龙蛇混杂,消息必然灵通。在此盘桓,说不定真能意外搭上另外的线,多一分可能,也未可知。” 尚林也补充道:“小师兄,我也隐约听说,这食府背后似乎有皇家的影子,只是具体是不是哪位皇子的产业,就无人知晓了。” 尚驰闻言,目光再次扫过鎏金的招牌和川流不息的客人,略一沉吟,便做出了决定:“既然如此,那咱们今日便去尝尝这‘沸腾食庄’的灵食,究竟味道如何!” “好啊!师兄请!”尚达顿时眉开眼笑。 “哈哈……几位师弟请!” “还是师兄请!” “哈哈,那师兄我就不客气了!”尚驰朗笑一声,率先迈步而入。 门口知客的伙计眼尖,见四人气度不凡,虽衣着并非极尽奢华,但那份从容气度绝非寻常修士,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四位前辈,里面雅间请!” …… 雅间内布置得清雅别致,隐有聚灵阵法运转,灵气氤氲。 尚达和尚林主动接过伙计递来的玉简菜单,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刻,两人的脸色几乎同时微微一僵,心跳都快了几拍。 “尚…尚达师兄,” 尚林忍不住用秘术传音,声音都有些发颤,“这里的灵食也忒…忒贵了!随便一道油焖灵木花生,就要一千灵石!其他稍微像样点的菜,动辄数千灵石……你…你身上还有多少灵石?” “咦?!尚林师弟,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尚达强作镇定,传音回复中带着一丝狡黠。 “之前在食府门外时,咱们不是说好了这顿由小师兄来请嘛!小师兄他也点头答应了呀!” “小师兄什么时候点头答应了?我怎么不记……” 尚林一愣,随即猛然想起进门时几人互相谦让的场景,顿时恍然大悟,贼笑起来,“嘿嘿嘿……还是师兄你聪明!” 两人自以为隐秘的传音,在修炼耳识的尚驰面前,几乎与当面大声商议毫无区别。 尚驰看着尚达那故作镇定的模样和眼中闪过的小算计,嘴角不由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尚达一抬头,正好对上尚驰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神,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暗叫不好,之前的传音,十有八九被小师兄听了去! 他连忙干笑两声,试图转移话题:“呵呵……小师兄,您看这菜单,种类繁多,琳琅满目,不知道哪道菜更合您的口味……” “蠢货!” 尚驰故意把脸一板,呵斥道,“这有何难?你不会每样都点一份?都尝尝不就知道了!” 尚达起初以为尚驰是在开玩笑,但被他这么一骂,脑中灵光一闪,反而生出个将计就计的念头。 这里的灵食如此昂贵,若是真全点一份……那得是何等天文数字?届时定要让小师兄大大地出一次血! 恶向胆边生,尚达把心一横,当即扬声招呼候在外面的伙计:“伙计,进来一下!” 一名衣着整洁的伙计应声而入,面带职业微笑:“客官有何吩咐?” 尚达指着那玉简菜单,大手一挥,做出一副豪阔姿态,道:“除了这上面的……其他的,每样都给我们来一份!先尝尝咸淡!” 此话一出,尚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他可是粗略扫过菜单总价的!连忙传音惊呼:“尚达师兄!你疯了!小师兄跟你开玩笑的呢!这全点下来得多少灵石?!” 就连一向沉稳的青山,闻言也不由得面色微变。 他见识广些,深知这等顶级食府的价格绝非儿戏,若只是点几样招牌菜尝尝鲜尚可,如此全席点法,所需灵石恐怕是个惊人的数目。 他不由得将担忧的目光投向尚驰。 那伙计更是被这豪横的点菜方式惊得愣了一下,脸上笑容都有些僵硬,委婉提醒道:“四…四位客官,本食府的菜量颇为实在,您四位点这么多,怕是享用不完。要不然再仔细看看菜单,挑选几样本店的特色佳肴?” 他哪里是怕客人吃不完,分明是担心这几位看起来不像超级豪客的修士,最后付不起这天价账单! “不必了。” 尚驰这时淡淡开口,语气不容置疑,“就按他说的点,放心,灵石不会少了你们的。” 伙计见这为首的修士发话,气度沉稳,不似作伪,只好将疑虑压下,躬身道:“是,是,客官稍候,美味即刻为您准备。” 说完,伙计便退了出去,一离开雅间,立刻快步走向掌柜所在。 他将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食府掌柜。 那掌柜的是个面容精明的中年修士,闻言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摆了摆手道:“呵呵,无妨。看着不少,左右不过都是些低阶灵食材。让灵厨们照做便是,开门做生意,哪有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寒光,补充道:“若真是哪个不开眼,敢来我‘沸腾食庄’找茬……哼哼!就这种水平的,不管是谁!本掌柜定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后悔二字!” 第639章 钱掌柜的试探 很快,一道道精心烹制的灵食便被侍女们鱼贯送入雅间。 起初,尚驰还饶有兴致地品尝了几口,这些一二阶的灵食材和筑基期妖兽血肉,对于普通修士而言已是难得的美味,灵厨的手艺也确实精湛,色香味俱佳。 随着《炼筋塑骨灵鲸吞诀》的不断精进,他的肉身早已锤炼得堪比法宝,这等层次的灵食所蕴含的精华,对他而言已是杯水车薪,聊胜于无。 品尝过太虚仙城真正顶级盛宴的他,味蕾也变得极为挑剔。 “啪!” 尚驰忽然将手中的玉筷拍在桌上,面色微沉,瞥了尚达一眼:“点个菜都点不明白!尽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尚达和尚林正吃得满嘴流油,闻言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尚驰心念一动,那枚玉简菜单便自行飞到他面前,光华流转间完全展开。 神识扫过菜单,尚驰这才明白,尚达所谓的“每样来一份”,指的仅仅是菜单前部那些价格相对低廉的低阶灵食! 他的手指在光幕上快速点过,精准地落在了“虎蛟灵米粥”、“碳烤青灵巽风鹿”、“清蒸霓虹鳐”等十余道位于菜单最后、价格贵得令人咋舌的高阶灵食之上。 随后一道灵诀打出,完成了点选。 “小…小师兄!” 尚达好奇地用神识探查了一下新点的菜,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您…您点的这些,无一不是用高阶妖兽血肉或珍稀灵材烹制的啊!虎蛟、霓虹鳐至少是五阶妖兽!您…您还点了一整头六阶的青灵巽风鹿?!那…那玩意烤熟了得有多大?!” 尚林也吓得手里的肉都掉了,结结巴巴地道:“是啊小师兄!这…这么多高阶灵食,其蕴含的灵力恐怖无比,我等哪里消化得了?!您…您莫非是想故意找这食府的麻烦?这‘沸腾食庄’规模如此之大,背后势力定然深不可测,万一惹出个坐镇元婴真君,我们……” 尚驰有些无语地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仿佛天都要塌下来的样子。 他真的只是想简单地吃一顿饭而已…… 另一边,伙计拿着新出的菜单,脚步匆匆地再次找到了钱掌柜,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恭敬递上菜单:“掌柜的,您看……雅间那四位客人又点了这些……这…这可都是咱食府的顶级食材了,每一样都价值连城!您看咱们是……做还是不做?” 钱掌柜接过菜单一看,眼皮也是猛地一跳。 对方点的这些东西,总价已经是一个足以让结丹修士都肉疼无比的数字了。 如今腾挪仙城局势微妙,各大皇子明争暗斗,借故生事的不在少数。 对方点了如此多昂贵菜肴,却又并未直接闹事,食府若贸然拒绝,反倒显得底气不足,可能授人以柄。 能做这么大产业的掌柜,自然不是优柔寡断之人。 他略一思忖,便有了决断。 他先从那昂贵的菜单中,选了一道价格相对最低的灵食,吩咐伙计:“让后厨先做这道‘虹鳟灵脍’,用心做。做好后本掌柜亲自送去。” 他打算亲自去会一会这几位客人,探探虚实! 不多时,雅间的房门被轻轻叩响。 钱掌柜满脸堆笑,亲自端着一盘晶莹剔透、灵气盎然的鱼脍走了进来。 目光一扫,见桌上之前那些低阶灵食竟被消灭了大半,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四人看来是真能吃,也不像纯粹来找茬的。 但他脸上笑容不变,热情道:“哈哈,让四位贵客久等了!贫道姓钱,恬为此间掌柜,特来为诸位贵客奉上本店新品‘虹鳟灵脍’,聊表歉意,几位客官面生得紧,气度却如此不凡,不似我腾挪国本地修士,不知仙乡何处啊?” 尚驰几人心中雪亮,这掌柜果然是来摸底的,怕他们付不起灵石。 尚驰微微一笑,从容应答:“有劳钱掌柜亲自送来,真是令我等着实不安,我等师兄弟几人,乃是从十万大山深处而来,游历至此,听闻贵店大名,特来尝鲜。” “十万大山?” 钱掌柜目光微凝,仔细打量了尚驰一番,忽然露出思索之色,“咦?恕贫道眼拙,这位客官……看着似乎有几分面善?不知是否曾在何处有过一面之缘?” 尚驰闻言,笑容更深,故意微微侧过脸,将左颊上那标志性的黑色斑痕更清晰地展现出来,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掌柜的说笑了,贫道确信未曾见过掌柜,至于掌柜的是否曾通过某些留影珠……见过贫道的影像,那就不得而知了。” “斑面罗刹!尚驰!” 钱掌柜瞳孔收缩,倒吸一口凉气,瞬间认出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那可是名震中大陆、能止小儿夜啼的战王!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到钱掌柜变化的脸色,尚驰呵呵一笑,语气缓和道:“钱掌柜无需紧张,贫道只是带同门师弟途经宝地,听闻贵店灵食一绝,特来小酌一番,该付的灵石,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钱掌柜到底是见惯风浪的人,迅速压下心中的震惊,脸上重新堆起热情却更显恭敬的笑容:“尚驰道友这是说的哪里话!您能光临小店,是小店的荣幸!倒是贫道小家子气,让道友见笑了!恕罪恕罪!诸位道友还请慢用,剩下的灵食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说完,钱掌柜恭敬地行了一礼,缓缓退出了雅间。 一离开雅间,他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对候在外面的伙计低声急促吩咐:“快!立刻通知后厨,将贵客点的所有灵食,尽快做出来!不得有误!” 同时,他宽大的袖袍之中,一道早已准备好的传音符滑入掌心,灵力微吐,那传音符便化作一道细微的流光,钻出窗外,消失在了天际。 第640章 “林”字符牌 腾挪仙城深处,金碧辉煌的皇宫。 一位身着金色龙袍、容貌威严却难掩眉宇间一丝深深疲态的老者,正闭目静坐于龙椅之上,仿佛与整个大殿的沉寂融为一体。 他虽将周身气息收敛得近乎于无,但偶尔流转出的那一丝威压,依旧磅礴如渊,令人心生敬畏。 此人,正是当今腾挪国国君,元婴中期强者——木青杨。 不多时,一位同样年岁颇大、面白无须的老者,迈着轻快却恭敬的步伐走入殿内。 他手持拂尘,身体习惯性地半躬着,目光低垂,不敢直视龙颜,但从其姿态和嗓音的细微特点不难辨出,这是一位内侍公公。 “陛下,‘沸腾食庄’钱掌柜急报,灵隐派‘斑面罗刹’尚驰,带着三位同门,突然现身腾挪仙城!奴才已初步打听得知,与他同来自十万大山的修士,约有十余人之众,但他们却分成了三组,分散行动,其目的……暂且未能探明。” 木青杨闭合的眼睑缓缓睁开! 虽已是老态龙钟之貌,但在那双眼睁开的刹那,一股久居上位、执掌生杀大权的无形威仪迸发,笼罩着整个大殿。 他嘴唇未动,却有一股威严的声音直接在大殿中回荡:“可是百余年前,被轮回劫宫幽泉老魔追杀的那个筑基小修?” “回陛下,正是此人!” 老太监躬身回应,语速飞快却字字清晰,“然今他已今非昔比,修为已达结丹中期顶峰,实力深不可测。据探,四皇子殿下当年似与此人有些交集,还曾赠予他一枚贴身金印作为信物。” “朕知道了。” 木青杨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传讯钱掌柜,让他先设法稳住此人,以礼相待,切莫打草惊蛇。另,加派人手,给朕暗中查探清楚,他们此番究竟来了多少人,领头者是谁,最终目的又是什么。” “老臣领旨!告退!”老太监恭敬行礼,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殿。 待殿内重归寂静,木青杨略作沉吟,手指无意识地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了几下。 下一刻,他的身影直接从龙椅上凭空消失了。 …… “沸腾食庄”雅间内,气氛正酣。 “青山师弟,日后无论在南邬两界,还是在中天大陆,你我皆是同门,不必如此拘束,今日师兄做东,当尽兴才是!”尚驰举杯笑道。 桌上摆满了珍馐美食,灵气四溢。 尚林和尚达自然不会跟尚驰客气,只是高阶灵食蕴含的灵力过于磅礴,以他俩的修为,浅尝几口便已面红耳赤,不敢再多用,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而青山身为结丹修士,正可享用这些灵食,但他似乎有些放不开,动筷不多。 尚驰见状,便意有所指地开口劝慰,试图拉近关系。 青山闻言,举杯回敬,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了然:“呵呵,尚驰师兄无需旁敲侧击,能与师兄这般人物同门,是青山的福分,师弟敬您一杯。” 尚驰心中微动,没想到这青山看似沉稳少言,心思却如此通透,知道的信息似乎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多些,可见其在云顶山地位不低。 他当即哈哈一笑,不再试探,转而真心与青山对饮起来,席间气氛顿时热络了不少,还不忘将尚林、尚达也拉入酒局。 当然,若论消灭灵食的速度和数量,还是肉身强悍的尚驰独占鳌头。 正当四人酒酣耳热之际,雅间门再次被推开。 竟是钱掌柜去而复返,手中还托着一壶灵气盎然的玉液琼浆。 他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熟络地开口道:“哈哈……几位道友,方才是贫道失礼了。来来来,诸位道友,这是小店秘藏的自酿灵酒‘百果醴泉’,今日有幸结识几位贵客,特取来与诸位共尝,聊表心意。”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尚驰等人本就存了从他这里打探消息的心思,当即笑着邀请他一同入席饮一杯。 没想到这看似事务繁忙的钱掌柜,竟真的一口答应了下来,顺势坐下。 他率先打开话题,细致地问起十万大山的奇特风物与宗门轶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向往之色。 尚达和青山也顺势而为,频频向他打听中天大陆,尤其是腾挪国如今的各方势力和趣闻。 酒过三巡,钱掌柜忽然端起酒杯,面向尚驰,语气带着几分敬叹:“久闻战王‘斑面罗刹’之名,如雷贯耳,今日能有幸结识,真乃贫道三生有幸,道友当年之事迹,在中天大陆修真界,几乎已成了传说,贫道敬尚道友一杯!” 一杯饮尽,他话锋看似随意地一转,却直指核心:“坊间偶有传闻,说道友与我腾挪国四皇子殿下似乎有些交情?不知此事……可否属实?” 尚驰放下酒杯,坦然笑道:“钱掌柜消息灵通,不错,当年与四皇子殿下确有一面之缘,相谈甚欢,殿下风采,令人心折,不过……” 他话锋微微一转,略带感慨,“贫道初来贵宝地,便听闻近年来腾挪国内局势似乎颇为复杂,呵呵....贫道终究是外人,实在不便在此刻叨扰殿下清静。” 双方言谈看似投机,实则机锋暗藏,彼此试探,总隔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薄纱。 又闲聊片刻后,钱掌柜便假借店务繁忙,起身告辞。 让尚驰等人略感意外的是,没过多久,钱掌柜竟再次去而复返。 这一次,他不仅笑容满面地宣布今日所有灵食开销全部免单,算是食庄聊尽地主之谊,更是取出了一枚材质特殊、散发着淡淡暗绿幽光的符牌,郑重地递到尚驰面前。 他口中说着:“此乃我‘沸腾食庄’最高等级的贵宾信物,道友日后持此物前来,一切用度皆可享受最优待遇。” 当尚驰接过符牌,指尖拂过牌面时,却清晰地感受到上面并非刻着食庄名号,而是用一个古老的字体,铭刻着一个清晰的“林”字。 尚驰目光微凝,与身旁的青山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心中皆是一动,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尚驰手掌一翻,郑重其事地将这枚看似普通却绝不简单的符牌收入怀中,对钱掌柜拱手道:“多谢掌柜厚赠,却之不恭,贫道便收下了。” 第641章 明师兄出马 送走尚驰一行人后,钱掌柜脸上的谄媚笑容迅速收敛,转身穿过几重隐蔽的回廊,来到“沸腾食庄”深处一间光线昏暗的密室。 他对着密室中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黑色人影,面色变得无比恭敬,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小心翼翼,躬身低语道:“王爷,符牌……已经按照吩咐,送出去了。” 阴影中的人影微微动了动,一个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嗯……做得很好,此事,你知,我知,绝不可有第三人知晓。” “是,小人明白。” 钱掌柜头垂得更低,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请示道:“只是……王爷,若下次,持有那符牌之人再次现身,小人……该如何应对?” “呵呵……” 阴影中的王爷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本王会暂时在此处清修一段时日,若对方前来,只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你便依常例招待,遂了他的心意便是,若是……为了别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你无需多问,届时,本王自会有所感应。” 钱掌柜心中一凛,不敢再多言,恭敬地行了一礼后退出了密室。 …… 回到临时租住的洞府,尚驰反复摩挲把玩着那枚暗绿色的符牌。 其材质非金非木,触手温凉,上面的“林”字古意盎然,但他翻来覆去,却看不出任何灵力流转的迹象,也参不透其具体用途。 既然青山似乎知道一些南邬宗门与腾挪国之间的旧事,那其他同门中,或许也有人知晓更多隐秘。 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尚驰最终还是通过秘密方式,将其余三组人马全部召集到了自己的洞府。 符牌在众人手中传递了一圈。 “从这符牌的材质和纹路来看,浑然一体,不像是炼制的法器或法宝,倒更像某种……一次性的信物或消耗品。”华生仔细探查后,沉吟道。 “宗门典籍中,似乎从未有过关于此类符牌的记载,贫道也不知此物究竟是何来头。”擎刚摇了摇头,面露困惑。 奢雄思索片刻,建议道:“也有可能是我等权限不足,尚未接触到与此符牌相关的核心信息,但对方绝不会无的放矢,此物必定至关重要,师兄,不如即刻联络三藤师叔,他老人家见多识广,或许知晓内情。” 众人皆一筹莫展,但符牌上那个清晰的“林”字,却如同重锤般敲在所有知情者的心上。 他们都明白,这看似不起眼的小东西,绝对牵扯极深。 就在尚驰深吸一口气,准备取出万里传音符向三藤师尊禀报时,洞府的禁制光幕如同无物般被轻易穿透,房门无声开启,一直沉默寡言的明师兄,不请自入! 他甚至没有多看众人一眼,只是随意地一招手,尚驰手中那枚符牌,猛地一颤,完全不受他法力禁锢地脱手飞出,稳稳落入了明师兄的掌心! 这一手举重若轻,顿时让洞府内鸦雀无声。 其他人或许尚未完全看出门道,但尚驰心中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能如此轻易地从他手中夺走物品,且让他连反应和抵抗的机会都没有,这绝非结丹修士所能办到! 甚至寻常的元婴初期真君,也绝难做到如此不着痕迹! 此前因明师兄一直表现得超然物外、不问世事,尚驰一时疏忽,未通知他来参加此次密会。 想来他定是通过强大的神识,早已洞悉了洞府内的一切,尤其是感知到了这枚特殊符牌的气息,才主动现身。 尚驰早已在洞府内布下了隔绝神识探查的禁制,而明师兄却能来去自如,神识洞察无碍…… 至此,尚驰心中再无怀疑,这位“明师兄”,绝对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元婴期修士!其境界,恐怕至少也在元婴中期,甚至可能更高! “明…明师叔?”尚驰连忙改口,语气充满了恭敬,“您…认识此物?” 明师叔目光低垂,看着掌心那枚暗绿色符牌,指尖在其上古朴的“林”字纹路上轻轻拂过,眼中闪过一丝难明的之色。 他并未直接回答尚驰的问题,而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吩咐道:“联络三藤时,你只需将此符牌的出现,以及老夫接下来的行动,简单传讯告知他即可,告诉他,老夫已凭此符牌,前往联络腾挪皇室最高层,让他静候消息,在此期间,先按兵不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语气沉凝:“至于你们,所有人,立刻终止一切外出打探活动,全部在洞府蛰伏,耐心等待,一是等待四皇子那边可能传来的联络,二是等待老夫与皇室交涉的结果。” “若老夫此行……能与木家高层谈拢,自是最好。” 明真君的声音平淡无波,却透着难以言喻的分量,“若最终谈不拢……” 他微微停顿,洞府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几分。 “……那我们就只能设法,全力助四皇子,登上腾挪国主之位!而后,再通过他,来达成我们此行的最终目的!” 话音未落,明师叔的身影已开始变得模糊,带着那枚暗绿色的符牌,下一刻便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室目瞪口呆的修士。 直到此时,众人才彻底反应过来,这位一路上被他们几乎忽略的“明师兄”,竟是一位修为深不可测的元婴真君! 其境界,恐怕犹在领队的三藤之上! 虽然他已经离开,洞府内众人依旧下意识地恭敬躬身,齐声应道:“是!谨遵真君法旨!” 其他人或许还对明真君离去时话中的深意有些懵懂,但尚驰、青山、奢雄等少数几人,却心知肚明。 明师叔这是打算直接与腾挪国现在的掌控者木家皇室摊牌! 若对方念旧情,同意与南邬各派合作,那自然省事。 若对方拒绝……那就只能不惜介入腾挪国内斗,想办法扶持没有外援且处境相对不利的四皇子上位,再通过他来强行推动合作! 话虽说得委婉,但大家都清楚,这所谓的“合作”,说好听点是强强联合,说直白些,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收编”或“依附”。 如今的腾挪国虽内有纷争,外有金桓国复辟以及一众国家环伺,但远未到山穷水尽、需要托庇于人的地步。 一个国家发展得好好的,凭什么要放弃部分主权,去依附远在十万大山之外的势力? 足以想见,明师兄此行成功的可能性……恐怕微乎其微。 第642章 卓群被掳 明师兄这一去便是数日,杳无音信。 四皇子那边也如同石沉大海,未见任何联络的迹象。 尚驰等人虽遵从明真君的命令,不再外出主动打探消息,却也并未只是在洞府中枯坐清修。 腾挪仙城身为中天大陆北部首屈一指的仙城,每日人流如织,往来商队络绎不绝,各种修炼资源琳琅满目,正是补充物资、以物易物的绝佳之地。 因此,众人依旧按照之前的分组,轮流在城中各大坊市间活动,兑换所需资源。 然而,事情并非总是一帆风顺。 这一日,尚驰正在洞府内打坐,怀中一枚传音符突然震动起来,里面传来华生急切不安的声音。 “师兄,不好了!卓群师姐在自由交易场购买一枚风灵珠时,与摊主发生了口角!那人原本已经收了灵石,却突然坐地起价!卓师姐据理力争,那人竟直接收了摊位转身就跑!师姐气不过,已经追了上去,两人一追一逃,转眼就没了踪迹!” 尚驰听完,眉头紧锁,心中升起一股疑云。 卓群是风灵根修士,对蕴含精纯风灵力的宝珠自然极为看重,遇到了绝不会轻易放弃。 自由交易场龙蛇混杂,摊主看走眼后反悔、坐地起价的事情虽不常见,但也并非没有。 蹊跷之处在于,腾挪仙城内明令禁止斗法,当街追逐势必动用法力。 卓群身为风灵根修士,速度在同阶中已是极快,那摊主竟能让她追之不上,且整个过程似乎并未引来执法队的干预? 这中间透着一股不寻常的刻意与诡异! 他立刻意识到,此事恐怕是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青山师弟,你立刻带着尚达、尚林返回洞府,没有我的吩咐,绝不可再外出!” 尚驰迅速通过传音向青山下达指令,同时立刻联系了华生和奢雄,让他们停止一切活动,提高警惕,返回洞府随时准备接应。 吩咐完毕,尚驰深吸一口气,全力运转鼻识神通! 刹那间,周围环境中无数微弱的气味分子变得清晰无比,他精准地捕捉到了卓群残留的气息。 以他如今鼻识的强度,只要对方没有施展专门的秘术遮掩气息,或者距离并非遥远到超出感知范围,就绝难逃脱他的追踪! 事实果然如此。 仅仅片刻功夫,他便锁定了卓群气息移动的方向,身形一晃掠出洞府,循着那缕微弱的气味追踪而去。 卓群最后气息停滞的位置,距离自由交易场并不算太远。 这倒也符合常理,若是在城内运转法力狂奔太远,不可能不惊动巡逻的执法队。 尽管目标位置似乎明确,尚驰却在那些错综复杂、宛如迷宫的巷道里兜转了好一会儿。 对方显然极其熟悉地形,故意选择了最绕路的路径。 直到感应中卓群的气息彻底停止移动,不再变化,尚驰才终于确定了最终的位置。 他眼中微光一闪,眼识神通悄然开启,视线穿透前方的阻碍。 下一刻,他心头一沉,暗叫不妙! 前方那座看似普通的建筑,外围竟然布置着数层极其高明的隔绝与隐匿禁制! 以他的眼识,也只能勉强看透最外层,无法感知内部具体情况。 但卓群的气息,的确是在这里消失的! 看来,卓群十有八九是中了对方的算计,已经被制服擒拿了! 作为此次行动的领队,队员遇险,他绝无坐视不理的道理! 此刻天色已渐晚,暮色四合。 尚驰不再犹豫,正准备上前探查,甚至强闯要人之际,身前阴影处突然闪出两名筑基期修士,面无表情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其中一人冷硬地开口:“前辈,留步。进入暗市,还请出示信物,并缴纳一百块灵石的入场费。” “暗市?!” 尚驰心中猛地一惊,自己竟然追到暗市来了,“难道是专门从事贩卖修士的人口贩子所为?” 他顿时生出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修真界中,买卖修士作为奴仆、炉鼎、甚至修炼材料的事情并不罕见,其中尤以拥有特殊体质或灵根的女修为最! 卓群虽容貌不算绝色,但她的风灵根却极为稀有罕见,正是某些修炼邪功或擅长采补之术的高阶修士所觊觎的! 一想到卓群可能遭遇的下场,尚驰心中大急。 但信物他自然没有,一百灵石虽是小数目,但此刻岂是慢慢缴费的时候?若是强闯,立刻就会打草惊蛇,对方若狗急跳墙,卓群就危险了! 情急之下,他脑中灵光一闪,也顾不得许多,立刻从储物戒指中翻找起来,最终,他取出了那枚四皇子当年所赠的金印! “此物,可否作为信物?”尚驰将金印亮出,沉声问道。 那两名筑基修士见到这枚雕刻着腾龙纹样、散发着淡淡皇道气息的金印,脸色剧变! 他们显然认得此物代表的含义,态度从之前的冷硬变得无比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惶恐,连忙躬身让开通路,连那一百灵石的入场费也不敢再提,连声道:“前辈请!晚辈有眼无珠,冲撞了贵人,万望恕罪!” 尚驰没想到,四皇子的金印在这见不得光的暗市,竟也有如此大的面子! 他收起金印,也顾不上理会两人,身形一闪,便快速踏入了入口。 一步踏入,仿佛穿越了一层无形的水幕,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外界那偏僻寂静的巷道景象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繁华地下世界! 街道两旁摊位林立,各种见不得光的灵材、法宝、丹药,甚至一些气息诡异的活物被公然陈列叫卖,讨价还价声、拉客声、灵石碰撞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乱而危险的气息。 这里便是腾挪仙城的暗市! 尚驰根本没有心思闲逛,他强忍着此地各种杂乱气息的干扰,鼻识全力运转,死死锁定卓群那一缕微弱的气息,一路疾行,最终来到了暗市尽头一处门脸装饰得最为气派的商铺门前。 招牌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富春居”! 卓群的气息,就在这里! 尚驰眼神一厉,再无任何犹豫,一步便踏入了“富春居”的大门! 与此同时,结丹威压毫无保留地从他体内爆发开来,笼罩了整个富春居的一楼大厅! “叫你们主事的人,出来见我!” 冰冷的声音,在喧闹的大厅中炸响,将所有正在交易的修士和店伙计都震得目瞪口呆,纷纷骇然望来! 第643章 追至暗市 伙计们一见来了位怒气冲冲的结丹前辈,顿时个个面色大变,纷纷不明所以地向后倒退。 厅中正在交易的几位修士更是如临大敌,当即取出法器护在身前,一时间灵气波动,气氛剑拔弩张。 “道友息怒,贫道乃是‘富春居’掌柜,还请道友随我往里间一叙。” 一位身着宽大黑袍、容貌难以看清的结丹修士现身,语气从容,似乎早有准备,向他拱手一礼,便侧身示意尚驰跟随。 “哼!” 尚驰冷哼一声,他自恃修为高深,倒也并不畏惧,心头反而升起一股好奇。 这“富春居”究竟藏了什么玄机? 他不再多言,随那黑袍掌柜走向内廊。 里间果然别有洞天,曲折的回廊幽深静谧,与外面的喧嚷截然不同。 尚驰紧随掌柜身后,几经转弯,终于来到一扇极为隐蔽的暗门前。 掌柜伸手一让,示意他独自进入。 尚驰心念电转,体内剑丸早已蓄势,一念动即可杀人于无形。 他正欲发作,房门却“吱呀”一声自行打开一道缝隙,里面漆黑如墨,不见五指。 可就在这一刹那,尚驰原本紧绷的神色蓦地一松,怒意全消,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喜。 他毫不犹豫踏步而入,还不忘反手将门带上。 那位结丹掌柜见他进入,这才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如释重负,随即如同侍卫一般静立门外,纹丝不动。 “尚驰兄,多年未见,恭喜修为大进!此番用这等非常手段引你前来,实属无奈,还请勿要见怪。” 房间内伸手不见五指,更似乎布下了某种遮蔽神识的阵法,可这一切在尚驰眼中却宛若虚设。 他一眼就看到,房中除了那位开口说话的老友,另一侧的花雕长椅上,正静静躺着被掳走的卓群,她呼吸平稳,面容安详,似乎只是陷入沉睡,并无大碍。 此时,开口之人已将一杯刚沏好的灵茶递至他面前。 茶香馥郁,缭绕不绝,尚驰接过茶杯,心境早已平静下来,他轻抿一口,顿时满口生香,一股温和的灵气顺喉而下。 “倒是许久没有喝到如此好茶了!” “哈哈……今日你来,此茶今日确实比以往好喝了许多,似乎格外香醇。” “木兄,前些时日我在扶摇仙城偶遇万罗宗柳焦真人举宗迁移,如今你又以如此隐秘之法约我相见……莫非你如今,连行动自由都已丧失?” 原来眼前泡茶之人,正是腾挪国四皇子——木逢春。 自尚驰在“雅和春”与展老透露欲见四皇子一事后,为避人耳目,四皇子才出此下策,突袭同伴,将他引来暗市相见。 四皇子并未直接回答,反而谈起他的几位皇兄:“大皇兄勇武有余、谋略不足,除嫡长子身份外,别无倚仗。二皇兄看似温和,实则机心重重,自以为手段隐蔽,其实朝中无人不晓。三皇兄好大喜功,痴迷权位,却不知自己早无胜算。” 他说到此处,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诮,几分无奈,“呵呵……若不是我这三位皇兄,实在是差强人意,我倒更愿如尚兄你这般,逍遥天地,快意恩仇……” 话至尾声,他似也自觉此言在外人听来未免虚伪,便眉头微蹙,不再多言,只举杯向尚驰一敬,而后一饮而尽。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身在帝王家,更是步步皆牢笼,外人听来或许觉得矫饰,但我明白你,木兄。” 尚驰说完,亦举杯饮尽,随后将空杯推回,示意再满上。 “如今三位皇子皆结外援,木兄可曾考虑……” “尚兄!” 四皇子打断他,神色转为凝重,“这些事情让那些老家伙们去谈吧,此次冒险请你前来,实是有一事……非你相助不可。” 尚驰闻言心神一凛,暗忖木逢春必定知晓不少隐秘,他口中的老家伙想来是明师兄与木家的老祖们。 他当即正色回应:“木兄但说无妨,只要在下能力所及,定不推辞。” 四皇子微微颔首,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一块物件来。 那是一块色泽温润、灵光内蕴的玉板。 尚驰一见便觉眼熟,猛然想起当年在扶摇国末代公主的洞府之中,那位公主即便坐化,仍将此玉紧握于手中。 当年四皇子以一个人情为约,请尚驰放弃争选择此物,他前往洞府的最终目的也正是这块玉板。 如今再见这玉板,尚驰不禁满心疑惑,抬眼望向四皇子,静待解释。 第644章 扶摇遗宝 “这玉板……难道背后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尚驰目光微凝,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语气中带着探究。 四皇子闻言,面色渐渐沉凝下来。 他微微仰首,眼神斜向上望去,视线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入某段遥远的回忆之中。 室内一片寂静,唯有灵茶氤氲的香气在空气中流转。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道:“数万年前,扶摇国虽强盛一时,威震四方,实则内里早已千疮百孔,危机四伏……” 随着他的叙述,一段被岁月尘封的往事徐徐展开。 那时的扶摇朝堂,看似光鲜,实则多为安于现状、坐享其成的权贵世家所把持。 他们或出自宦官一脉,或为传承久远的望族,彼此勾结,盘根错节,不仅垄断朝政、掌控国家命脉,更终日沉湎于享乐,不思进取。 而在光华之下,底层百姓与中小势力的处境却愈发艰难。 连年征战,开疆拓土,虽扩张了版图,却耗尽了民力。 权贵阶层变本加厉的盘剥,更使民生雪上加霜。 于此乱世,不少年轻修士渴望以战功改变命运,主战之声日益高涨。 外患同样不容小觑。 北方几国表面俯首称臣,暗地里却与中大陆腹地的强大势力往来密切,伺机而动,意图遏制、甚至瓦解扶摇国。 正是在这样内忧外患、危机四伏的背景下,扶摇国发动了对轮回劫宫及金桓国的大规模讨伐。 当代扶摇国君虽堪称明主,深知国家积弊所在,事实上,这个问题前几任君主也心知肚明,但要推行改革,势必触动世家利益,同时还需外交强援。 然而结交外援非一日之功,触动世家根本更可能引发内乱。 因此,历代君主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将矛盾外引,不断通过对外征伐来转移国内视线。 这场讨伐,表面是主战派与保守派之争,实则国君已暗中布局数十年。 出征军队多以保守派的世家子弟为主力,物资调度也经其手,而这,正是一场惊天大清洗的序幕。 恰在两军交战最为激烈之时,扶摇国内部开始了雷厉风行的肃清。 这一步堪称险棋,常人皆谓“攘外必先安内”,扶摇国君却反其道而行之,以外战掩内革。 此举背后,实有三大考量。 其一,金桓国距扶摇仙城路途遥远,虽可藉传音符联络,但大军调度绝非易事,除主帅郭怀外,无人能擅自回军。 其二,世家子弟正忙于发战争财,彼此之间竞争激烈,并未密切关注朝中动向。 其三,轮回劫宫作为邪修组织,使扶摇师出有名,站在道义制高点,令周边大国难以联合干涉,这一点尤为关键。 成败系于速度。 快,则可一举铲除扶摇积压千年的顽疾,令国势再上一层。 慢,则恐引发世家反扑、外敌趁虚而入,扶摇万年基业或将毁于一旦。 然而最终结果却超出所有人预料。 国内清洗虽迅速完成,出征大军却与轮回劫宫拼得两败俱伤。 扶摇主力全军覆没,邪宫亦告覆灭,反倒是周边观望的各大势力坐收渔利,成为最大赢家。 关于扶摇覆灭的经过,尚驰二人早在元婴洞府中就有讨论,与此并无出入。 问题在于,清洗世家所获的海量宝物与灵石尚未动用,就被扶摇皇室秘密转移至一处秘境。 后来扶摇林氏惨遭屠戮,知晓秘境具体位置的人几乎无一幸存。 但这世上从无绝对秘密,随着改名换姓后的木家重新崛起,寻根问祖成为必然,相关线索也因此逐渐浮出水面。 四皇子手中这块玉板,正是指向扶摇秘藏的关键信物之一。 他推测,当年扶摇危难之际,并未特意建造藏宝地,而是选择了一处早已发现的洞天福地,将复国所需的大量资源尽藏其中。 而这一切的答案,或许就藏在这枚看似普通、却蕴藏着惊天秘密的玉板之中。 “木兄的意思是……想让贫道随你一同去寻那扶摇秘宝?” 尚驰眉峰紧蹙,指节无意识地轻叩桌面,语气沉凝。 他心绪飞转,万千顾虑涌上心头,明师兄离去前曾再三叮嘱众人不可妄动,更何况他身为十二人小队之首,肩负重任,一旦擅离腾挪仙城,绝非三五日可成。 此番寻宝,路途遥远,凶险未知,动静绝非等闲。 他忽地抬眼,目光如电,似是想通了什么关节,紧接着追问道:“如今腾挪国朝局诡谲多变,暗流汹涌,木兄此举,莫非是想借扶摇遗宝之力,在皇位之争中夺得先机,一举定鼎?” 四皇子却从容一笑,摆手道:“非也。并非只请尚兄一人,我的意思是,如今身在腾挪仙城、所有从十万大山前来的修士,都将参与此次行动,此事,明前辈也已点头应允。” “什么?!你……你已经见过明师叔了?!” 尚驰陡然变色,几乎从座上起身,杯中灵茶微漾,“这些事……这其中的关窍隐秘,你全都知晓了?!” 他心中骇浪翻涌,震撼无以复加。 明师叔既亲自与木家摊牌,此事关系重大,绝密非凡,按理唯有木家真正的掌权核心才可知悉。 世人皆道木家为腾挪皇室至尊,可修真界中,真正的权柄从来只归于修为最高者。 国君之名,未必代表最高权柄。 而木逢春虽贵为皇子,身份尊隆,终究只是结丹修为,按理绝无资格触及此等核心机密。 除非他已被家族默认为下一代真正执掌大统之人。 尚驰心念急转,顿时明悟,这位四皇子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他所谓“势弱”,恐怕只是韬光养晦之策。 甚至极有可能,木家高层早已将他内定为继任国君,诸多秘辛,已逐步向他开启。 四皇子依旧神色平静,仿佛早料到他会有此反应,徐徐解释道:“尚兄不必惊疑,该让我知晓的,我自会知晓;不该知的,我亦无从窥探,诸位既为助我而来,逢春今后……还需多多倚仗尚兄。” 第645章 隐藏任务 尚驰强压下心中波澜,深吸一口气,转而肃容问道:“贫道仍有一事不明,还望木兄解惑,扶摇秘藏乃前朝所遗,规模必定惊天,价值难以估量。而今腾挪国势正隆,威震北疆,何以偏在群狼环伺、风云际会之际,行此险招?岂不惧引来八方觊觎,反招祸患?” 四皇子神色也随之凝重,沉吟片刻,方缓声道:“历林家、木家两度建国,几番兴衰,吾辈所虑,早已远超一时一代之兴衰。强如扶摇,国力鼎盛,军威浩荡,亦在极盛之时一朝倾覆,宗庙隳颓,可见国运之道,幽微难测,绝非单凭资财可扭转。” “当下腾挪国运昌盛,正宜取前朝之宝以固本培元,强国力,蓄灵脉,乃至北定中原、整肃乾坤。此事我屡次在内殿之中向陛下进言,陈说利害,却始终未得允准。直至明前辈亲身降临,与几位老祖密谈之后,族中才忽下决断,一改从前保守之态……” 尚驰闻言,心神蓦地一震。 他猛地想起森老提及的“万古未有之大变局将至”。 难道明师叔已向木家彻底挑明“界融”之秘?腾挪国已决意归附十万大山,共抗大劫?又或是木家欲趁天地剧变未至,先扩疆土、广积资源,以图自保? 这其中牵扯之大,心思之深,让他一时也难以看透。 他心知此事关涉极大,绝非眼下所能尽言,既得明师叔允准,便不再犹豫,当即郑重点头。 他斩钉截铁道:“我明白了,明师叔之令,贫道自当遵从,既然如此,但凭木兄安排。” 四皇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二人便伏案细商,就出发时间、对接地点以及行动路线等做了交流。 诸事稍定,四皇子语气转沉,声音压得更低:“尚兄,还有一事,关乎生死,不得不言。我虽得族内数位老祖青眼,暗中扶持,但此次寻宝仍深深掺和皇位之争。朝中有人已将此次行动视作诸位皇子之间的终极较量,胜者王,败者……寇,父皇虽未明言,却亦默许此事。” “其他皇子也会派人同去?” 尚驰瞳孔一缩,身体前倾,“难不成……还会有元婴真君介入?若真如此,我等岂非以卵击石?” “尚兄放心,元婴修士神通太过惊世,一念山河动,挥手风云变,一旦出手则天地变色、难以收场,更可能直接引发国战与宗门大战。故各方早有约定,无论心中如何想,明面上皆不参与,只不过……” 他话音微顿,眼底掠过一丝寒芒,缓缓道:“利字当头,人心难测。若真涉及惊天动地之重宝,难保无人暗中违背约定,行险一搏,更有可能……我等另有一项未曾言明的任务……” 四皇子目光如炬,直视尚驰,一字一句:“那便是……伺机而动,清除其余一切寻宝之人,永绝后患,确保此宝之秘,尽归我等之手。” 尚驰背后升起一股刺骨寒意,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原以为只是奉命寻宝,虽有险阻,亦属常情。 未料竟卷入如此血腥诡谲、冷酷无情的权谋杀局。 他不由得想到自身,若真历尽艰险取得宝藏,自己这一行人,会不会也成了被“清除”的对象? 四皇子此刻主动言明,是真当他是自己人,还是也想借他这把锋利的刀,铲除其他皇子麾下的高手,事成之后再…… 木逢春何等聪敏,目光如镜,早已看出尚驰眼中一闪而过的疑虑与惊悸,他却只是意味深长地扬唇一笑,并不解释,更不出言安抚。 那笑容仿佛在说:是与不是,会不会,你自行斟酌。 一切尽在不言中,反而更显凶险莫测。 “咳咳……” 恰在此时,一旁传来一声低沉的咳嗽声。 卓群即将转醒,她睫毛微颤,呼吸也随之变化。 四皇子立刻敛起所有外露的神色,恢复成一派温润平和。 他自袖中取出一枚精致非凡的织金储物袋,袋面隐有流风纹路,轻置于案上。 “今日唐突,惊扰了卓姑娘,替我向她赔个不是。” 他微微一笑,不再多言,转身步履轻捷地步入阴影中的暗门,身影突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不必打开,尚驰也知道袋中所盛,定是那枚风珠无疑。 尚驰独坐案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心中反复推敲四皇子方才所言。 其中最关键之处,便在于明师叔与木家高层究竟达成了何种共识。 是暂时的利益联合,还是更深层的战略同盟? 这其中牵扯的,恐怕远不止一座前朝宝藏那么简单。 他思绪纷杂,如坠云雾,自知以目前所知信息难以勘破全貌,索性不再耗费心神,决定暂且放下。 横竖返回之后,便立刻传讯于师尊三藤,将这烧脑的难题交由师尊去定夺。 “咳咳……你们、你们究竟是谁!” 一声带着惊惶与虚弱的质问打断了他的沉思。 彻底苏醒过来的卓群,下意识地摸向储物戒指,瞬间祭出一面流转着青光的玉盾护在身前。 同时连连向后疾退数步,背脊几乎抵住墙壁,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不安,周身风属性灵力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在室内卷起细微的气旋。 “卓群师妹,无需紧张,是我!” “尚驰师兄?!” 听出尚驰的声音,卓群紧绷的神情才稍稍放松,但眼中的惊疑仍未散去。 尚驰见状,将四皇子为引他前来而不得已出手、并无恶意之事简单解释了一遍。 确认自己并未受伤,只是暂时昏迷后,卓群虽仍有些后怕,但也总算安定了下来。 第646章 想通关窍 两人正欲离开这是非之地,尚驰目光扫过依旧守在门外的黑袍掌柜,心中忽然一动,一个念头闪过。 他转身,朝掌柜的拱了拱手,语气缓和了许多:“掌柜的,方才情急之下,多有得罪,不知贵店……收不收‘黑货’?” 那黑袍掌柜闻声转过身,兜帽下的阴影微微晃动,传出低沉的笑声:“道友客气了,‘富春居’打开门做生意,来者都是客,岂有将灵石拒之门外的道理?只要东西好,来历……自有办法说道,道友,请随我来。” 所谓“黑货”,自然是指那些来路不明、或是贸然出手极易引来麻烦的宝物。 尚驰的储物戒中,此类“烫手山芋”着实不少,大多来自以往历练或激战后的战利品,其中尤以击杀魔天圣教十余结丹修士所得最为棘手。 他原本打算在南山城的地下鬼市寻机处理,却一直苦无良机。 眼下‘富春居’竟能与四皇子牵连甚深,背景深不可测,无疑是处理这些东西最合适、也最安全的地方。 尚驰随掌柜进入一间隐秘的雅室,室内设有强大的隔绝禁制。 这一谈,便是小半日时光。 待雅室门再次开启时,门外等候的卓群只听掌柜的发出极为爽朗豪迈的大笑:“哈哈……道友果然身家丰厚!日后无论有何等宝贝,定要优先考虑我‘富春居’,价格方面,绝对好商量!” 卓群目光扫过尚驰的双手,只见他原本几乎戴满十指的各式储物戒指,此刻竟只剩下四枚依旧戴在手上,心下顿时明了,方才这场交易的数额,必定巨大到难以想象。 实际情况,确如她所料,尚驰此番可谓收获颇丰。 虽然他心心念念炼制本命法宝“五行伞”所需的核心灵物扶桑神木与玄灵真水依旧杳无音信,这类珍稀灵物一旦现世,持有人绝不可能轻易拿出来交易。 炼制五行伞所需的剩余百余种未得珍稀辅材,他竟在‘富春居’内一口气购得了数十种! 用于炼制三阶灵丹的主药、以及绘制三阶高级符箓的珍贵材料,他也趁机收购了一批,只是这些材料本身也极为难得,数量并不算多。 至于四阶灵物,那已是元婴修士层级才能接触的珍宝,每一件都堪称可遇不可求,通常只在高阶修士的小圈子里以物易物,此次自然无缘得见。 他对那枚已赠予卓群的风珠亦是极为心动,此类蕴含天地法则的灵珠实乃可遇不可求的异宝,尤其风珠比之雷珠更为罕见难寻,‘富春居’虽大,暂时却也拿不出第二枚了。 尽管购入了如此多价值连城的宝物,花销如山,但尚驰这些年来屡有奇遇,更兼多次越阶杀敌所得,积攒下的身家雄厚得惊人。 一番结算下来,掌柜竟还需要倒找他上千万的灵石! 离开‘富春居’,步入腾挪仙城的街巷,尚驰神识立刻察觉到几道鬼鬼祟祟的气息若有若无地缀在身后。 他出入暗市时闹得如此大动静,想不引人注目都难,被某些有心人盯上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但经过与四皇子的一番深谈,他心知自己这批人的身份与目的,暴露只怕是早晚的事,故而对此也并不十分在意,只是暗中提高了警惕。 回到临时租住的洞府,只见包括万罗宗柳焦真人在内的其余十一人早已齐聚一堂。 华生、奢雄等结丹修士尚能保持沉稳,只是面色凝重地静坐一旁,而尚林、尚达两人则已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厅中来回踱步,坐立难安,又无可奈何。 直到看见尚驰与卓群安然返回,洞府内的紧张气氛才骤然一松,众人皆是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 尚驰没有耽搁,当即便将四皇子现身、以及邀请众人一同前往探寻一处前朝宝藏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至于宝藏的具体来历和内容,他暂时并未细说。 擎刚、奢雄等人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疑虑,但他们并未立刻出言追问,而是沉默地消化着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尚达却忍不住跳了出来,连声问道:“小师兄!这都什么时候了?皇位争夺眼看就要见真章,那四皇子怎么还有闲心去寻什么宝?那宝藏里究竟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玩意儿,值得他这时候冒险?” 他这一问,将其他人心中的疑惑都挑明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尚驰身上。 而被尚达这么一追问,尚驰脑海中仿佛有一道电光劈过,先前与四皇子对话时某些未能想通的关窍,此刻豁然开朗! 那扶摇国秘藏中的宝物灵材,绝对是足以动摇一方大势的海量!具体有多少,他虽未亲见,难以想象,但绝对超乎常人认知。 而四皇子竟毫不避讳地坦言要将其他争夺者尽数铲除,这背后只可能有两层深意。 其一,便是这宝藏的价值已经无法估量,一旦消息有丝毫泄露,魔天圣教、西方密宗乃至太虚古国等周边虎视眈眈的势力,绝对会不惜撕破脸皮,派出顶尖力量前来抢夺,届时腾挪国将永无宁日! 其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腾挪国皇室木家,恐怕已经与明师叔代表的十万大山宗门,达成了协议或同盟关系。 故而四皇子才会对他如此坦诚,这分明是已经将他、乃至他们这一行人,完全视作了“自己人”! “他妈的!腾挪国这帮人的胆子……简直比当年的扶摇国还要大!” 想通这一切,尚驰忍不住低声暴了一句粗口。 在众人惊愕不解的目光注视下,他脸色剧变,顾不得解释,急忙探手入怀,迅速取出一枚远距离传音符,神识涌入其中,开始急速刻画起来,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峻。 第647章 镜面投影之术 三藤独自端坐于扶摇仙城一处隐秘别院的密室之中。 室内阵法禁制层层叠叠,灵光微闪,将一切气息与声响彻底隔绝。 他面前,一面巨大的古镜正悬浮于半空,镜面如水波般荡漾,映出数道模糊却威仪十足的身影。 镜下方,堆积如小山的星空石与其他珍稀空间灵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化为精纯灵气被古镜汲取,周围铺设的上品灵石亦迅速黯淡下去。 镜面投影之术消耗之巨,即便对他这等修为而言,也堪称奢侈。 镜中显现的几位老者皆气息沉凝,修为深不可测,明师叔便在其中。 此刻,一位须发皆白、面容苍老却精神矍铄的老者缓缓开口,其气息之强横,竟与明师叔不相上下,赫然也是一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见过三藤道友,客套之言便不必多说了,我等认为,无论是昔日的扶摇林家,还是如今的腾挪木家,皆认可家族源自十万大山这一不争之事实。然则,南山与邬山距离中天大陆实在太过遥远,一旦突发剧变,远水难救近火,此乃现实之困。而明道友所言之‘万古未有之大变局’,又实在过于惊世骇俗,木家传承中诸多关键典籍早已遗失于扶摇之变中,我等……实难全然确认明道友所言有几分可能!” 老者话语沉稳,却带着一丝凝重与审慎。 他略作停顿,语气转而坚定: “但是,腾挪木家与南邬两界,是友非敌,是足以相互托付信任的盟友,这一点毋庸置疑,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仍旧是!故此,木家最终之决议是:只要十万大山完成一统,上古万化宗重现人间之日,腾挪国便立即宣布举国加入万化宗!希望三藤道友能向南邬两界的同道,转达木家的诚意,亦请理解我等眼下不得不有的顾虑。” 此刻,明师叔的声音也自镜中传来,带着决断:“三藤师弟,形势如此,眼下也只能暂且如此定议。你将此间消息与老夫的意见,悉数传递回南邬,请诸位道友定夺。” 话音落下,镜面一阵波动,投影随之消散,密室重归寂静,只余地上耗尽灵气的灵石残渣与黯淡的星空石粉末。 三藤眉头微蹙,正沉思着该如何措辞向宗门详细禀报,一道传音符恰在此时穿透密室禁制,飞旋而至。 他随手一招,传音符落入掌心,神识扫过,正是尚驰传来的急讯。 仔细听完尚驰关于四皇子、秘藏以及清除其他争夺者的情报后,三藤眼中精光一闪,再无犹豫。 他再次取出大量的星空石与上品灵石,其数量远超之前那次通讯,迅速布设好阵法。 随即双手掐诀,口中诵念玄奥咒文。 只见古镜在空中缓缓翻转,将背面朝前,其背面亦有一面较小的镜面。 子母镜投影之术,虽只能一对一传讯,但距离更远、速度更快,也更稳定可靠,是宗门势力传递绝密讯息的不二之选。 ...... 不出尚驰所料,很快他便得到了明确的指令,师尊不仅同意四皇子的计划,更严令尚驰务必协助木逢春,将其他觊觎宝藏的势力彻底斩尽杀绝,其口吻之决绝,仿佛那宝藏并非为木家所寻,而是关乎灵隐派自身兴衰一般。 得到明确指令后,尚驰立刻将小队所有成员召集至洞府。 他目光扫过众人,正要宣布宗门决定时,眼神却忽地瞥见了站在人群后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柳焦真人。 明师兄在时,尚有两位老者同在,尚不觉得突兀,此刻只剩他一人畏缩地站在一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中间,那份局促与尴尬便再也掩盖不住,显得格外扎眼。 尚驰话语一顿,忽而改口,目光直接投向柳焦,开口问道:“柳焦道友,不知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他嘴上这样问,心中实则也在飞快权衡。 如今已与四皇子接上头,他们万里迢迢来自十万大山的核心任务已完成大半,接下来只需辅佐四皇子顺利登基便可功成身退。 柳焦此人,虽有结丹中期修为,也明确表态支持四皇子,但他终究并非十万大山嫡系,许多核心机密绝不能对他透露。 先前商议寻宝之事已被他听去,若此时放任他离开,尚驰是万万不敢的,但若派人监视,至少需要两名结丹修士,本就人手紧张,岂非更是捉襟见肘? 难不成……要就此灭口? 最稳妥的办法自然是种下控魂禁制,但这无异于与对方结下死仇。 瞬息之间,尚驰决定将这个难题抛给柳焦自己。 不知是否错觉,在尚驰目光投去的瞬间,柳焦的眼神似乎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躲向一旁,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只是那片刻的迟疑未能逃过尚驰的感知。 柳焦上前一步,躬身拱手,语气显得极为诚恳:“据贫道这些时日的观察,已看明白尚道友和诸位此来,绝非对四皇子殿下不利,此前道友提及要协助殿下探寻秘藏,贫道不才,若能有幸得见殿下,愿留在殿下身边效犬马之劳,略尽绵薄之力!还请尚驰道友成全!” 尚驰闻言,心下稍松。 让柳焦继续跟着,虽然交流上或许会有些不便,但确实是眼下最好的选择了。 待到见了四皇子,直接将此人交予他安置,自己便也无需再为此费神。 他不再纠结此事,转而面向全体成员,面色肃然,沉声开口:“此次寻宝任务,具体地点、宝藏究竟为何物,你们无需多问,问也是白问。我等是替他人寻宝,所有发现皆归他人所有,知道了详情,反而徒增烦恼,心中难受。”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声音加重:“但有一点,我可以明确告知尔等,此番寻宝,绝非坦途,必将伴随血腥恶战!尔等这几日务必抓紧时间,不惜灵石,全力采买一切可用于防身、保命、杀敌的宝物符箓,做好万全准备!” “当真是风险极高,利润却近乎没有……” 听闻此言,尚达忍不住回想起尚驰带他初来中大陆时的谆谆教导,下意识地撇了撇嘴,低声嘟囔了一句。 “叽歪什么呢!” 尚驰听得清清楚楚,当即呵斥,“此乃宗门严令,关乎大局,岂容你计较个人得失?滚蛋,立刻去准备!” 众人见尚驰神色严峻,不敢再有丝毫怠慢或怨言,连忙齐声应诺,旋即如蒙大赦般,迅速地退出了大厅,各自分头行动去了。 第648章 调虎离山 接下来的数日,奢雄、华生等人频繁现身于腾挪仙城内各大知名商会、炼器铺乃至隐秘拍卖会,毫不掩饰地采买着丹药、符箓、阵盘等能提升战力之物。 他们所至之处,引得各方侧目。 自尚驰那日于暗市“富春居”显露威压以后,他们这一行人的动向便已被多方势力牢牢盯上。 不仅尚驰本人,其余人无论去往何处,身后总缀着几条若即若离的“尾巴”,鬼鬼祟祟,如影随形。 “既然行踪早已暴露,躲藏遮掩反显心虚,不如大大方方,倒看看他们意欲何为。” 当众人将遭人尾随之事禀报尚驰时,他神色不变。 为防再生类似卓群被掳的变故,他严令外出时必须至少三人同行,互为照应。 而他自身则坐镇临时洞府,神识铺开,时刻感知着城内诸多眼线的动向与分布,默记于心。 “你是说,那群十万大山来的人,发现你们跟踪之后,竟似浑然未觉,依旧大摇大摆地在城中四处采购资源?!” 大皇子府邸内,一位身着锦袍的属下正躬身汇报,案后的大皇子眉头微蹙,指尖轻叩桌面。 “回殿下,正是如此。他们行动如常,并未有任何试图摆脱或警告的举动。” “难道他们当真只是来中天大陆游历采购的宗门子弟?” 大皇子沉吟片刻,目光转向身旁一位气度沉稳的男子,“皇甫兄,此事你怎么看?” 被称作“皇甫兄”的男子,是太虚国此次派遣而来、明面上支持大皇子的领队皇甫雄鹰。 他本是太虚国皇子,虽母族不显,却凭自身能力在当今太虚国君皇甫雄志登基后迅速得到重用,是新生代中颇具手腕的人物。 修真界便是如此,每隔三五百年,便有新锐崭露头角,成为搅动风云的弄潮儿。 皇甫雄鹰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日前‘斑面罗刹’尚驰大闹暗市‘富春居’一事,可查清楚了?” 下方另一名负责情报的属下赶忙回话:“‘富春居’背景极为神秘,背后势力无从考究,绝非等闲,我们的人难以渗透。不过当日,那尚驰入店时确是怒气冲冲,出来时却是掌柜亲自相送,两人面上皆似有满意之色。据此推断,大概率是完成了一桩巨额交易。唯有一点十分蹊跷,他进去时分明是一人,出来时身边却多了一位同伴,而那同伴是何时、如何进入店中的,我们的人竟全然未能察觉。” “哼,”皇甫雄鹰冷然一笑,“不管他们究竟是何目的,继续跟着便是。据本公子所知,‘斑面罗刹’所到之处,向来风波不止,必有大事发生。即便此事与腾挪国皇位之争无关,也难保没有藏着其他秘密。” 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问道:“对了,我们安插的那枚暗子,如今进展如何?” 大皇子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皇甫兄放心,那人看似顾虑重重,但我们给出的条件实在诱人,他已大为心动,对接的信物也已交付,嘿嘿……这种人本皇子见得多了,只要没有当场严词拒绝,便基本成了大半,只需一个合适的契机,他自会倒向我们这边。” 不仅是大皇子府中,二皇子与三皇子的阵营内,类似的对话与推断也在几乎同时上演。 经过短暂的商讨,几位皇子及其背后的支持者们均做出了相同的决定——按兵不动,继续严密监视尚驰一行人,尤其是与四皇子相关的任何蛛丝马迹。 眼瞅着与四皇子约定的寻宝之期日渐临近,尚驰却显得并不焦急。 他早已知晓,此次寻宝虽几位皇子皆会参与,却并非一同行动。 腾挪国君木青杨并未明确规定具体的开始与结束时间,规则很简单,谁人能成功带回扶摇遗宝,谁便是胜者。 而四皇子手中掌握的宝藏线索最为详实,据传几乎囊括了所有已知线索的八成以上。 他不动,其他人便也不敢贸然先行,生怕错过了关键信息或为人作了嫁衣。 这也正是各方势力将监视重点始终放在四皇子及其关联者身上的原因。 直至半个月后的一天,腾挪仙城内风云骤变! 多处大型传送阵同时灵光爆闪,大批修士身影涌现,又迅速集结,而后毫不耽搁地朝着城外特定方向疾驰而去。 三位得到消息的皇子,立即召集麾下的主力人员,几乎在同一时间动了! 一直盯着尚驰他们的那些眼线,也在此时退去,消失于街巷之中。 洞府内,一直以神识静观其变的尚驰睁开双眼,精光一闪而过。 机会来了! 他当机立断,向所有人发出传音符:“半日之后,依计行事,准备出城!” 片刻之后,十余道身影化作三五不等的队伍,改容易貌,收敛气息,并未使用任何可能会引起注意的传送阵。 而是低调地混迹于出入城的人流之中,通过不同的城门离开了腾挪仙城。 第649章 木秀山 “太好了,小师兄!没想到咱们这么顺利就出城了!” 尚达难掩兴奋,但随即又挠了挠头,满脸困惑,“只是奇怪,那些跟屁虫一样的家伙,怎么突然就全撤了?” 尚驰领着尚林、尚达以及柳焦真人,出了腾挪仙城后,并不急于赶路,只是不紧不慢地沿着官道向约定地点行去。 听到尚达的话,连一旁的柳焦真人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尚驰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目光似无意地扫过身后远方的某个角落,淡淡道:“谁告诉你全都撤干净了?咱们后面,可还跟着几条没来得及甩掉的尾巴呢。走吧,先寻个‘方便’的地方,将他们解决掉再说。” 果然,在他们这几组分散出城的人马中,除了少数队伍因伪装得极其巧妙或运气甚佳未被发现外,大部分身后仍缀着零星的跟踪者。 几位皇子虽料到尚驰等人可能行动,却未料到他们选择在这个时间点、以这种方式离城,仓促之间派出的盯梢人手并不多,修为也多在筑基中后期,解决起来并不算太难。 小半日后,一处略显简陋的茶铺出现在官道旁,旗幡在微风中懒洋洋地晃动着。 这里正是四皇子与尚驰约定的初步碰头地点。 尚驰刚走近茶铺,目光扫过零星几个歇脚的客人,不由得微微一愣。 只见角落里,一人独自踞坐,身着洗得发白的灰色粗布麻衣,袖口处甚至磨出了破洞,头戴一顶宽檐斗笠,将面容遮去大半,一条腿随意地踩在旁边的长条凳上,正端着一只粗瓷大碗,慢悠悠地喝着最普通的粗茶。 那姿态气质,活脱脱一个常年在外奔波、不拘小节的落魄散修。 方才尚驰神识扫过时,也未曾留意到此人有何特异之处。 直到尚驰走过去,唤了一声“掌柜的,上几碗茶”,而后自然地在那人对面坐下,压低声音道:“木兄,怎么就你一人?” 也难怪尚驰有此一问,他们此行,名为寻宝,实则还要肩负起清除其他竞争势力的血腥任务。 自己这边满打满算不过十四人,加上四皇子也才十五人。 面对可能来自其他皇子乃至外部势力的高手,这点人数着实显得有些单薄。 同时,木逢春竟能完全不借助护卫,独自一人悄然潜行至此,这份胆魄与对自己这群人的信任,让尚驰心中之前的猜测又笃定了数分,双方的合作,远非表面那么简单。 四皇子闻言,放下茶碗,斗笠下传来他带着些许戏谑的低沉笑声:“兵贵精,不贵多。人多眼杂,反而容易误事。再者,有你‘斑面罗刹’在此,一人便可抵千军万马,我又有何可惧?” 一旁的柳焦真人也终于从声音和隐约的苍白轮廓中认出了四皇子,激动之下差点就要当场拜见,总算及时想起场合不对,连忙强行忍住。 只是凑近几步,声音微颤地低语道:“殿下!老朽……可算见到您了!” 四皇子看向他,斗笠下的面容虽看不清,语气却带着明显的歉然:“柳焦道友,万罗宗之事,我听闻噩耗后第一时间便派人前往支援,只可惜……终究还是晚了一步,累及贵宗蒙受大难,幸得尚驰兄及时出手,方才保全了诸位道友,此恩,木某铭记于心。” “殿下万万不可如此说!殿下身不由己,处境艰难,万罗宗上下皆心知肚明,如今宗门虽暂避于扶摇仙城附近,但只要殿下一声令下,刀山火海,我等亦在所不辞!”柳焦语气激动,极力克制着音量。 就在几人低声交谈之际,华生、奢雄等人也陆续设法摆脱了跟踪,抵达茶铺汇合。 众人稍作休整,饮尽碗中粗茶后,不再耽搁,迅速离开官道,折入山林小路,向着目的地进发。 路途上,四皇子这才向众人详细介绍了宝藏所在。 据他所言,在距离扶摇仙城数千里之外,靠近十万大山边缘地带,有一座名为“木秀山”的山脉。 此山在数万年前并非此名,而是在扶摇国覆灭之后才改称“木秀”,其中深意,耐人寻味。 故而若是寻常人,绝难将此山与扶摇遗宝联系起来。 四皇子也是通过多方秘密打探,耗费心血查阅了无数尘封典籍,甚至破解了一些隐晦的传承暗示,才最终将目标锁定于此山。 而那前朝秘地的具体位置与入口,便隐藏在这座木秀山之中。 知道山名只是第一步,想要在莽茫群山中找到隐秘的入口,却绝非易事。 “这么说来,咱们只知道一座山名,却不知那秘地入口究竟在何处?这……这岂不是大海捞针吗?难道就没有更具体的线索了?” 原本就对替人白工心存嘀咕的尚达,忍不住开口抱怨了起来。 尚驰瞪了他一眼,与四皇子目光交汇,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心照不宣的神色。 他心中已有计较,便淡淡开口:“好歹是有了明确的方向,总比毫无头绪强,先到了那木秀山再说其他。” 据四皇子补充,木秀山方圆数百里,山势连绵,林深叶茂,且因靠近中天大陆,附近散落居住着不少依靠山林资源生存的原始部族。 他们的计划,便是先抵达木秀山区域,设法找到并接触居住在木秀山最深处、一个名为“护林族”的部落。 这个护林族性情颇为古怪,世代居住于木秀山核心地带,极少与外界交流,传说他们以守护山林为己任,对山中一草一木极为熟悉,也可能世代传承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或许能从他们那里,打听到一些关于山中异常之处的线索,从而缩小寻找入口的范围。 第650章 护林族 一行人驾驭着四皇子带来的小型飞舟,在群山中穿梭了足足三日,方才在一处地势相对平缓的山谷中落下。 飞舟收起,眼前是愈发苍翠古老的原始山林。 四皇子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对众人再次叮嘱:“据我所知,护林族世代隐居于此,极其排外。他们虽整体实力不强,但性子刚烈悍勇,宁折不弯。我等此行是为寻宝,而非结仇,切记不可与他们发生冲突。待遇到护林族人,我们便说明是前来山中历练的修士,迷途于此,愿以灵石换取一处歇脚之地,暂居村中,也好方便打探消息。” 修士外出历练,通常都会自行开辟临时洞府居住。 但此次情况特殊,木秀山范围虽不算极大,方圆仅数百里,以结丹修士的神识和脚程,一天之内便能粗略探查一遍。 扶摇秘藏既被苦心隐藏了数万年,其入口必定极为隐秘,绝非简单的神识扫描所能发现。 护林族在此地生息繁衍了数万载,对山中一草一木、一沟一壑都可谓了如指掌。 若能入驻他们的村落,不仅省去露宿野外的麻烦,更能借此机会,从他们日常言谈或古老传说中,寻得一丝半缕关于山中异常之处的线索。 刚走到村口,护林族村落的独特风貌便映入众人眼帘。 数十栋由粗糙山石和巨大原木搭建而成的简易房屋,依着陡峭的山势零星散布,看似随意,却又隐隐暗合某种自然的韵律,与周围环境奇异融合。 炊烟与山间终年不散的雾气交织在一起,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柴火与草木混合的气息。 青石铺就的台阶蜿蜒而上,石缝间钻出顽强的杂草,叶尖挂着晶莹的露珠,在微风中轻轻颤动。 村落中央,一间明显比其他房屋高大、类似宗祠的建筑颇为醒目,檐角悬挂着一面镜面已斑驳不清的青铜古镜,偶尔在雾气流转间,会闪过一丝极不易察觉的幽光。 宗祠好像蒙着一层纱,隔绝了修士的神识探查。 但祠堂大门敞开着,肉眼隐约可见内部供奉着一尊石雕神像。 神像的面容早已被岁月风霜磨蚀得模糊不清,连掐着法诀的手指也崩碎了大半,化作石粉,只留下一个莫名而古拙的手印残迹。 香案上积了厚厚一层香灰,灰烬中隐约可见几粒未曾完全燃尽的灵石残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灵气。 这一切迹象都表明,这个看似原始的村落,不仅与修真者有关,其祖先甚至可能出现过修为不低的修士。 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还未及开口,忽听一阵嬉闹声从旁边的林子里传来。 一群半大的孩子从山林里窜了出来。 他们有的头上戴着用野花和藤草编成的圈箍,有的手里还抓着刚摘的、啃了一半的野果,嘴角吃得乌黑。 孩子们衣衫简陋破旧,甚至有用草藤和粗糙兽皮简单缝制的衣物蔽体,但他们个个眼神清亮,充满野性的活力,正好奇地打量着尚驰这群不速之客,脸上并无多少惧色。 “你们是仙长吗?你们从外面来的?”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胆子也最壮的孩子,被伙伴们推搡着,上前一步,鼓起勇气开口问道,他被称为麻憨。 “麻憨,仙长都有会飞的仙器!他们啥都没有,我看他们就是族长爷爷说的‘外人’!听说外人最坏了,吃人都不吐骨头的,你小心点!” 另一个稍小点的孩子立刻拽了拽麻憨的破衣角,压低声音“提醒”道,但他的“小声”足以让在场所有修士听得一清二楚。 “坏人?我们才不怕!我长大了可是要进山打山君的,他们难道比山君还厉害?” 麻憨一听,反而挺起了小胸脯,显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听说山里还有比山君更厉害的,好像叫什么……妖怪……” “是妖兽!笨!我爷爷说他年轻的时候,和族长一起还打过一头呢……” 尚驰等人未来得及开口,这群孩子已经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了起来,言语间充满了孩童的纯真与山林赋予他们的独特见闻。 卓群见状,柔步上前,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无害:“小朋友们,我们不是坏人,能告诉我们,你们族长现在在哪里吗?可以带我们去见见他吗?” 她是队伍中唯一的女子,面容姣好,声音轻柔,总比一群气势不凡的男子看起来更容易让人接近。 “族长就在宗祠那边呢,我带你们去……” 麻憨似乎被卓群的温和打动,热情地就要上前引路。 “麻憨!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快滚回家去!” 就在这时,一声粗犷大喝从远处传来。 只见一个全身裹着兽皮、体格粗壮魁梧的大汉,站在远处山坡上,怒目瞪着这边。 孩子们似乎都极其惧怕他,闻声顿时一哄而散,瞬间就跑得没了踪影。 那大汉这才从山坡上一跃而下,脚下踩着一柄看起来颇为粗糙的骨质法器,御空而来。 其实以尚驰等人的修为,早已察觉到此人的存在,只是对方先前一直隐匿气息窥探,他们便也佯装不知。 此人面容黝黑粗糙,看着颇为老成,但以修士的眼光细看,骨龄也只有二十出头,一身修为在炼气五层左右。 这等修为在尚驰这群最低也是筑基期的青年才俊面前,实在微不足道。 但他落地后,却叉腰而立,眼神警惕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斥,语气生硬如同拷问:“你们是什么人?来我们护林族的地盘,想干什么?” 那姿态,仿佛面对的不是一群修为远高于他的前辈,而是闯入自家地盘的寻常樵夫。 尚达的脾气立刻就上来了,手上下意识地掐了个法诀,想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炼气小子一点小小的教训,让他明白何为尊卑。 尚驰却一抬手,一股柔和的灵力压下尚达的动作,同时传音给身旁的四皇子:“木兄,看来这护林族不仅对外界之人极为排斥,怕是连修真界最基本的实力为尊的规矩,也不知。” 四皇子目光深邃,同样传音回道:“他不懂,不代表族里其他人也不懂,更不代表那祠堂里供奉的过往……也不懂。” 他回了尚驰一句后,便主动上前一步,目光并未看那大汉,反而越过他,投向了那间古朴的宗祠方向,声音平稳,缓缓开口道: “这位道友请了,我等并非有意打扰贵地清静。只是听闻这片苍茫山林之中,近来有一头七阶妖兽‘星犰犼’的踪迹,恐其酿成祸患,故特为此獠而来,途经宝地,还望行个方便。” 第651章 神像气息 “什么‘星犰犼’!听都没听过!这里没有!你们赶紧走!” 不等宗祠内有人回应,那名为麻古的壮汉抢先一步,梗着脖子,语气极其不耐地挥手驱赶,态度粗鲁至极。 尚驰等人面面相觑,心中皆感一阵无语。 他们实在难以想象,这样一个对外界修士毫无敬畏、行事如此莽撞直接的族群,是如何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中安然传承数万年的。 若是遇上个脾气暴戾的高阶修士,单凭这态度,恐怕就已招来灭村之祸。 “麻古!不得无礼!贫道护林族族长,见过各位前辈!” 一声苍老的喝斥从宗祠内传出。 紧接着,一位身着麻布长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手持一根虬结木杖,缓步从祠中走出。 他面容清癯,眼神中透着历经风霜的智慧。 他一出现,原本气势汹汹的麻古立刻收敛了所有气焰,面露恭敬之色,垂首退到一旁,之前的警惕与不耐烦瞬间消失无踪。 几乎同时,四周山林中传来一阵熙熙攘攘的脚步声和草木窸窣声,十余位护林族男子从不同方向现出身形。 他们大多穿着兽皮或粗麻衣物,手持猎叉、弓箭、砍刀等各式狩猎武器,显然是正在附近山林中巡逻或狩猎,听到动静后急忙赶回。 只是他们没有修为,速度有限,直至此刻才陆续抵达村口。 他们看到眼前的一群外人,脸上纷纷露出警惕和不安的神情,下意识地围拢过来,站在族长麻石身后。 四皇子见终于来了位明事理的主事之人,不再与那莽汉多言,直接对着老者开门见山道:“麻石族长,在下等人冒昧来访,我等确为追踪一头凶悍的七阶妖兽‘星犰犼’而至此处,此獠凶残,恐为祸山林。欲在贵村借住些时日,一旦擒获或驱离此兽,便即刻离开,绝不敢打扰村里日常生活,在此期间,我等愿奉上灵石若干,作为酬谢,以表心意。” “族长不可!” “不行!绝不能让他们留下!” 四皇子话音刚落,麻古及周围刚刚赶回的护林族壮丁们立刻激动起来,纷纷出言反对。 他们看向四皇子等人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警惕与愤怒,仿佛他们是什么洪水猛兽。 麻石面露为难之色,他看了看身后情绪激动的族人,又看了看眼前这群修为深不可测的来客,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道:“诸位前辈息怒,非是贫道不愿行这个方便,实乃我护林族世代相传有严苛祖训,严禁任何外人入村居住,此规矩传承万载,从未破例,还请诸位前辈……” 他拒绝的话语尚未说完,一旁早已按捺不住的尚达猛地冷哼一声! 强大的灵压降临! 除了筑基期的麻石身体剧烈一晃,勉强运功撑住外,其余包括麻古在内的所有护林族壮丁,根本毫无抵抗之力,只觉一股巨力狠狠砸在身上,惨叫着纷纷扑倒在地,个个七窍之中渗出鲜血,面露痛苦惊骇之色。 尚达早就被这群“凡人”的叽叽歪歪弄得心烦意乱,在他看来,对付这种不开化的村落,根本无需结丹修士出手,他自己就有不下数十种方法能让他们乖乖就范。 麻石见状,面色大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怒与极度纠结。 他袖袍下的双手急速动作,飞快地结成一个古老的法印。 这一切,又如何能瞒过尚驰、四皇子等结丹修士的神识? 几乎就在麻石结印的同一瞬间! 不远处宗祠内,那尊面容模糊、手指残破的石雕神像,爆发出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 气息锐利、苍茫、浩大,带着不容亵渎的威严,虽隐而不发,如潜龙在渊,随时可能爆发出雷霆一击。 这股气息是如此明显,甚至连地上那些毫无修为的护林族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原本因痛苦和恐惧而蜷缩在地的麻古等人,感受到这股气息后,脸上涌现出无比的敬畏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崇拜之色,仿佛只要神像出手,便能轻易扫平一切来犯之敌! 四皇子眼神一凝,立刻抬手示意尚达收起威压。 同时,他嘴唇微动,一道传音送入麻石族长的耳中。 原本正准备引动神像之力的麻石族长,在听到传音后,面色一变,眼中的惊骇几乎难以掩饰,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袖袍中正在结印的双手立即停顿,然后缓缓松开。 随着他动作的停止,宗祠内石雕神像所散发出的恐怖气息,迅速退去,消失无踪。 现场一片死寂,只剩下地上族人粗重的喘息声。 麻石族长深吸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了四皇子一眼,随后转向地上的族人说道:“都起来吧,村东头那边还有几间闲置的空屋,收拾一下,就让这些……道友暂时住下吧。” “族长!这……” 麻古等人挣扎着爬起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和不解,还想再开口劝阻。 但麻石却不再理会他们,而是对四皇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位前辈,若方便,还请随贫道至祠中一叙。” 四皇子微微颔首,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坦然随麻石向那间神秘的宗祠走去。 相对于其他人的不明所以,尚驰却望着四皇子消失在祠堂门口的背影,面露沉思之色。 “方才木兄传音的那几句……韵律奇特,似诗非诗,似谒非谒,难道是一则与护林族渊源极深的古老谶语?!” 第652章 谶语中的线索 “前辈此行……当真只是为了猎杀那所谓的‘星犰犼’?” 宗祠内光线晦暗,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麻石引着四皇子踏入其中,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疑虑。 祠堂的朱漆大门早已斑驳剥落,露出底下朽坏的木质,如同被岁月啃噬殆尽的腐肉。 门楣上一块歪斜的木牌,字迹漫漶不清,一角被蛛网紧紧缠绕,随风轻微晃荡,犹如垂死挣扎的钟摆。 门槛处木质虽已腐烂,却有新近修补更换的痕迹,显是时常有人出入。 供台上,那尊石雕神像静默矗立,身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缝,尤其那面目之处,裂痕贯穿了本就模糊的眉眼,使得石像的神情在昏暗中似怒似悲,难以捉摸。 硕大的香炉中,积年的香灰凝结成厚厚的、泛着黑亮光泽的硬痂。 恰在此时,一束天光从屋顶瓦片的缝隙漏下,不偏不倚照在神像残破的身躯上,竟隐约映出其内里似乎蕴藏着某种灵光流转的胎坯,透出一股不凡的底蕴。 四皇子目光缓缓扫过祠堂内每一处细节,闻言并未直接回答,反而悠然吟诵道:“星垂木秀巅,龙隐护林渊。三光映璧时,青碑照苍玄。血沁苍梧纹,玺叩洞天门,扶摇乘风起,九霄重开垣。” 吟罢,他转而看向麻石,目光深邃:“麻石道友,这段谶语,贵族之中应当世代流传,想必不会陌生?不知族长能否为贫道解惑其中真意?” 麻石面色一变,眼神中交织着震惊、纠结与复杂的情绪,仿佛尘封的记忆被触动,又仿佛陷入某种两难的抉择。 他沉默良久,方才声音干涩地开口:“这段……这段话在族中古老相传,确有其事。但……但具体是何含义,所指为何,传承早已断绝,晚辈……晚辈实在不得而知。若非今日前辈吟出,晚辈是万万不敢违背祖训,留前辈等人住下的。” 他话语间,眼神微微闪烁,似乎有所隐瞒。 “呵呵……原来如此。” 四皇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并未强行追问,仿佛在仔细斟酌他话中的真假。 与此同时,他袍袖下的手指不着痕迹地轻轻一弹,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力悄然注入腰间悬挂的一枚古朴玉佩之中。 那玉佩是三足金乌形状,被灵力激发,竟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剧烈地颤抖起来,表面流光急转,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召唤,欲要挣脱束缚破空飞去! 四皇子面色不变,手掌看似随意地按在腰间,一股柔和的力道将玉佩的异动压制下去,但其方才的剧烈反应,却已落入了始终暗暗留意着他的麻石眼中。 “无妨。若是族长日后想起什么,或是在族中典籍中发现任何相关线索,定要第一时间告知贫道。” 四皇子语气依旧平和:“此事,或许远比道友所知更为深远,不仅关乎木某所求,更可能关系到护林族真正的由来与世代守护的使命。外面的世界广阔无比,未必就比这深山里差。”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缓步离开了祠堂。 四皇子离去后不久,麻古便脚步匆匆地来到了宗祠。 他与麻石是如今护林族仅有的两名修士,另一名身具灵根的孩子麻憨,平日也由他教导,只是还未引气成功。 他先是恭敬地对着石像深深一拜,而后便急不可耐地转向麻石:“族长!您今日为何要破例收留那些外来人?他们气息强横,来意不明,绝非善类!” 麻石望着沉寂的神像,眼中充满了忧虑与无奈,缓缓道:“神像内积蓄的力量……已所剩无几。每一次引动,消耗便少一分,那是先祖留下的最后庇护,非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用。只要他们安分守己,不在村中妄为,便暂且由他们去吧。固步自封,族群无法延续。或许……部落是到了该有所改变的时候了。” “可是族长!” 麻古情绪激动,压低了声音,“这些人极其危险!我根本不信他们是为了那子虚乌有的‘星犰犼’而来!他们定然是别有图谋,说不定……就是冲着我族世代守护的……” “住口!” 就在“宝藏”二字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一向慈祥和蔼的麻石族长陡然爆发出威压,须发皆张,怒不可遏地厉声打断了他:“休得胡言乱语!滚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再妄议此事!” 麻古被族长的震怒惊得连连后退,最终只得悻悻然地退出了祠堂。 宗祠内发生的这番变故,又如何能逃过尚驰等结丹修士强大神识的感知?到了此刻,众人心中已然雪亮。 护林族,绝对与那扶摇遗宝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甚至从这部落的名字“护林族”,以及村民以“麻”为姓(“麻”字亦有“庇护”、“守护”之意),其守护的对象,呼之欲出。 待四皇子返回临时落脚的石屋,众人立刻围拢过来。 华生沉吟片刻,率先开口分析道:“目前看来,有两种最大的可能。其一,护林族知晓宝藏所在,甚至可能世代守护,但他们自身却无法开启或取得宝藏,故而态度暧昧。其二,护林族或无法确认木兄是否身负扶摇国林家正统血脉,或者即便有所感应,但因年代久远、传承断绝,已无法判断血脉是否纯正,故而犹豫不决。” 他刚说完,尚达就忍不住骂骂咧咧起来:“要不是忌惮那祠堂里那尊古怪神像残留的威力,老子早就手段尽出,让他们把知道的全吐出来了!何必在此受这窝囊气!” “尚达师弟,慎言!” 四皇子神色一肃,打断了他的话,“护林族能恪守承诺,守护此地数万年不绝,其谨慎与忠诚,已然难得。相较于扶摇国当年的盛极而衰,他们能做到如此地步,已堪称仁至义尽。”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敬意,并未因对方的戒备而恼怒。 “木兄,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行动?”尚驰问出了关键问题。 四皇子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成竹在胸:“谶语中已给出了线索,‘三光映璧时,青碑照苍玄’。这明摆指出,宝藏入口与一处石壁有关。我们需要寻找的,是一处能在特定时辰,被三种不同天光同时照耀的石壁!届时,真正的入口或许是一面隐藏的青碑,到那时便会显现。” “那前两句‘星垂木秀巅,龙隐护林渊’又是何意?似乎与木秀山和护林族本身渊源极深?”尚驰追问道。 四皇子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而自信的微笑:“前两句所指的方位与守护之责,为兄已然破解了。” 第653章 麻憨 随后的几天里,尚驰一行人从最初的集体探查,逐渐转为分头行动。 十数道身影,几乎将木秀山的每一处山谷、每一条溪涧、每一片密林都翻查了个底朝天。 神识反复扫过山林中的每一处角落,然而结果却令人沮丧,依旧一无所获,那传说中的秘境入口仿佛根本不存在。 “莫非……那宝藏并非藏于山体之中,而是深埋在地下更深处?”华生捻着下巴,提出一种可能。 精通土遁之术的青山立刻摇头否定:“山中大部分区域,地下数十丈之内,我都已仔细探查过,灵力反馈并无任何异常或空洞之处,不似有大型秘境入口的迹象。” “真是奇了怪了!” 尚达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抬头望天,“难不成还在天上?藏在云里雾里?” 一旁的卓群也苦笑汇报:“空中云层、乃至更高处的罡风层边缘,我等也都以神识探查过,同样毫无发现,除非……那秘境入口的隐匿层级,高到完全超出了结丹修士所能感知的范畴。” “绝无此种可能!” 四皇子斩钉截铁地否定,“从麻石和麻古先前的反应来看,那地方他们必定知晓,甚至极有可能亲自去过或接近过!入口定然就在木秀山某处,只是我等尚未找到正确的方法或时机!” 众人聚在临时落脚的石屋内,气氛有些沉闷,反复讨论推测,却始终得不出一个令人信服的结论。 此时的四皇子,眉宇间也难得地染上了一丝焦灼。 按照他最初的布置,他麾下的大部分人马都被派往其他方向的传送阵故布疑阵,用以吸引其他皇子的注意力。 他自己则与尚驰汇合,暗渡陈仓,直扑木秀山。 这番操作本是为了争取时间,打一个漂亮的时间差,只要速度足够快,甚至可以在其他皇子尚未反应过来之前,就成功取得宝藏并返回腾挪仙城。 可是时间一天天过去,搜寻却毫无进展。 大皇子他们绝非蠢人,很快就会发现那些传送阵的动向只是幌子,继而将目光重新聚焦回他的身上。 拖得越久,他们追踪而来的可能性就越大!届时,局面将变得复杂而被动。 “如此看来……” 尚驰沉吟道:“秘境入口,极可能并非固定显现,或是依附于某件信物,亦或是……它本身就处于一方独立的小世界之中,寻常方法根本无法定位。要想找到正确的方法,恐怕只能对麻石用强了……” “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四皇子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最终深吸一口气,“不能再等下去了,直接去找麻石摊牌!他若肯配合,道出实情,自然最好,若是不肯……”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若是不肯,免不了要用强,直接将这位族长控制起来,再设法撬开他的嘴。 尊宗祠石像虽能散发令人心悸的气息,但此种手段贵在出其不意。 若像上次那般,让麻石有机会结印引动,尚驰等人毫无防备之下,或许真会吃个大亏。 但只要他们有所准备,不给他丝毫激发石像的机会,以尚驰和卓群远胜于他的修为和速度,在其完成法术前将之制住,并非难事。 就在一行人商议已定,准备动身前往宗祠之时,石屋简陋的木门却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一个小脑袋怯生生地探了进来。 来者正是麻憨。 这孩子虽还未正式引气入体,却身具三灵根,资质不算顶尖,却已是族中未来的希望。 平日里,他大多跟在严厉的麻古身边,接受基础的教导。 按族规,麻石之后,族长大位很可能由麻古接任,而后再传给他。 但与沉默寡言、对外界充满警惕的麻古不同,麻憨年纪虽小,却对山林之外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心。 这段时间,尚驰等人的身影频繁出现在木秀山各处,让负责监视的麻古焦头烂额,疲于奔命。 他不断穿梭在林中,试图跟踪这些“外来者”,殊不知以一个炼气五层的修为去监视一群最低也是筑基期的修士,连对方的衣角都难以摸到,这种行为近乎徒劳。 但也正因麻古被彻底牵制住,麻憨才有了难得的空闲。 他总喜欢偷偷溜到尚驰等人落脚的石屋附近,远远地躲在大树后、墙角下,既害怕又好奇地偷偷观察,却始终不敢靠近。 直到有一次,卓群心血来潮,主动走过去,拿出一些世俗间的糖果,温和地与他交谈。 或许是卓群女子的身份让她显得更具亲和力,麻憨对她并不像对其他人那般害怕。 几次下来,他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后来甚至敢直接跑到石屋外来张望。 队伍中的尚林,本是猎户出身,看着这个山林里长大的野性小子,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偶尔会提点他几句设置陷阱、辨认兽踪的技巧,甚至粗略讲解一些引气入体的呼吸法门。 没过多久,憨厚爽直的尚林就成了麻憨在这些人中最亲近、最信任的人。 这次他来,毫不意外又是来找尚林玩的。 见屋内众人似乎正要集体出门,他立刻乖巧地缩到一边,让出路来,不敢吱声。 就在这时,尚达脑中灵光一闪,突然对尚林使了个眼色,尚林顿时心领神会,蹲下身,和颜悦色地对麻憨招了招手。 “小憨,过来。哥哥问你个事儿,你知道这大山里,有没有什么地方……有一块很大、会反射出三种不同颜色的石壁?或者有没有哪个地方,会在某个特定时候,被太阳、月亮或者星星的光同时照到?那种地方附近,说不定还会立着一块古老的石碑?” 尚林怕他年纪小听不懂,描述得极为详细,甚至用手比划着。 原本众人并未对一个孩子抱有多大希望,却不料麻憨歪着脑袋想了想,眼睛忽然一亮,脱口而出:“你们说的是‘三色潭’吧?潭水底下是有一块特别特别大的大石板!我和麻花、麻草他们偷偷溜去玩过好几次呢!后来被麻古叔发现了,狠狠打了我一顿屁股,再也不让我们去了!” 三色潭!潭底的大石板!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在众人心中炸响! 所有人心头都是猛地一震,相互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 苦苦寻觅不得的线索,竟在一个孩子口中如此轻易地得到了! 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尚林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小憨真厉害!那……你能带我们去那个三色潭看看吗?我们就去见识见识,保证不乱动东西。” “当然可以!” 麻憨似乎因为能帮上忙而有些兴奋,当即像个小大人般挺起胸脯就要在前领路。 但他眼中随即闪过的一丝担忧,却没能逃过一众大人的感知,他显然是害怕再次被麻古责罚。 尚林自然明白他的顾虑,一路上不断温言安慰他,承诺若是被麻古发现,一定会替他解释,绝不会让他再挨打。 第654章 神像崩塌 有了麻憨这个小向导带路,众人心中一定,反倒不急于一时了。 一路上,队伍以隐匿行踪为主,几位结丹修士略施小术,便轻易将一行人的气息与身形敛去,寻常修士根本难以察觉。 至于是否会惊动那位筑基期的麻石族长,众人并不十分担忧,在结丹修士有心隐匿之下,瞒过他并非难事。 就在这好不容易获得线索的关键时刻,四皇子却忽然停下脚步,对尚驰低声道:“尚驰兄,你且先带着大家随前往三色潭,贫道去去就来。” 尚驰虽心中略有疑惑,不知何事比眼前寻宝更为紧要,但转念一想,这木秀山中,除了宗祠内那尊诡异神像,并无其他能真正威胁到四皇子的存在,便只点头道了一句:“木兄小心。” 四皇子微微颔首,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侧方的密林中。 一旁的柳焦真人见状,面露忧色,快步来到尚驰身边,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不满。 “尚驰道友,这山林虽看似无大险,但殿下乃万金之躯,身份尊贵,若有任何琐事,吩咐我等去办即可,岂可让殿下亲自涉险、亲力亲为?” 他言辞恳切,甚至身体微微前倾,似乎下一刻就要追着四皇子而去。 自从与四皇子重逢后,柳焦便俨然一副忠心老臣、贴身护卫的姿态,时刻紧随四皇子左右,处处以心腹自居。 尚驰对此倒也乐得清闲,好在近期一直风平浪静,便也默许了他的行为,算是将其视作了自己人。 “柳焦道友不必过于担忧。” 尚驰平静地解释道,“殿下修为高深,自有分寸。况且这整个村落都在我等神识覆盖范围之内,若真有紧急情况,贫道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以结丹修士的神识强度,足以覆盖方圆数十里,将整个护林族村落及周边山林纳入监控之下。 没过多久,尚驰等人便察觉到四皇子的气息,在他们的神识感知中消失了! 整个村落,唯有那间神秘的宗祠,因其特殊禁制和那尊神像的存在,是他们的神识无法完全穿透、探查的地方。 四皇子此去的目标,不言而喻。 柳焦真人眼神闪烁,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复杂地望了一眼宗祠的方向,保持了沉默。 宗祠内,光线愈发晦暗。 四皇子将自身气息收敛得近乎于无,虽仍是傍晚,天光未彻底暗下,但他若不动,便几乎与祠堂内的阴影融为一体。 他刚刚踏入供奉神像的正殿,盘腿坐在破旧蒲团上闭目打坐的麻石族长,便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向四皇子的具体方位,语气平淡无波:“木前辈,如此隐匿行踪,潜入我族宗祠,所谓何事?前辈虽是修为高深,但在护林族地界,凭借祖上遗泽,晚辈未尝没有手段能重创甚至留下前辈。若非前辈此前道出的那几句偈语,与族中古老相传的秘语一字不差,护林族是决然不会让你等久留至今的。” 他的语气中没有丝毫敬畏或波动,平静得反常,仿佛他才是那个掌控局面的前辈高人,而四皇子只是个不入流的小贼。 见行藏被识破,四皇子也不再隐藏,大大方方地从阴影中显露出身形,脸上带着一丝笑意,看了一眼神像,心中了然。 “麻石族长好灵觉。我腾挪国木家,乃是扶摇皇室正统遗泽。护林一族困守于此深山,为林家默默守护宝藏数万载,辛苦了。如今,是时候结束这漫长的等待了。族长何不顺应天命,为我等带路,开启宝藏,届时护林一族也可重归腾挪,不必再世代困守这贫瘠山林,岂不两全其美?” 麻石听着四皇子的话,瞳孔收缩,苍老的脸庞上神色剧变,就连呼吸和心跳都急促了几分! 但他很快强行压下内心的震动,声音却比之前冰冷了数倍:“老夫不知道前辈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我护林族世代居于此地,从不掺和外界修真界的任何纷争,只求一份安宁生活,这也是我等不喜外人打扰的根本原因!还请前辈等人今日就离开木秀山!否则……” 四皇子将他那一瞬间的失态尽收眼底,心中越发笃定,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语气更缓和了几分,话语内容却更具压迫力。 “本皇子不管你是真的一无所知,还是另有所图……族长,你都该为你护林族中那数百名族人考虑考虑。他们是否真的愿意,子子孙孙,永远被困在这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之中,不见外界广阔天地?” 他顿了顿,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笑意中有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今日,我之所以收敛气息独自前来,就是念在护林一族往昔功劳上,不想将事情做绝,与你撕破脸面。呵呵……族长若是不信本皇子有这份能力,不妨现在就试试,此刻……你是否还能如上次那般,顺利引动神像之威?” 见四皇子如此一副胸有成竹、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麻石心中猛地一沉,暗叫不妙!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疾退数步,拉开一个自认为安全的距离,同时双手急速翻飞,再次结出那个古老的法印! 然而,这一次,随着他手中法诀的变幻,异变陡生! 四皇子腰间一枚古朴金乌状玉佩,竟应和般爆发出低沉嗡鸣! 它剧烈地颤抖着,表面流光急转,灵光大放,仿佛受到了某种同源力量的强烈召唤,欲要脱困而出! 四皇子这一次没有任何遮掩,反而刻意让麻石看得清清楚楚! 麻石眼睁睁看着那枚与自己族中秘传法印产生感应的玉佩,眼中被无尽的震惊与绝望充斥! 更让他绝望的一幕紧接着发生,随着他掐诀与那玉佩之间的感应越来越强,供台上那布满裂纹的石雕神像,竟发出一阵“咔嚓咔嚓”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裂缝不断变大,开始蔓延神像全身,石皮开始簌簌剥落,没多久整个神像竟开始缓缓倾斜、崩塌! 第655章 三光映璧 倒塌的过程并未持续很久。 纷落的碎石尘埃中,显露出了深藏在神像内部的两样东西。 其中一样,是一枚早已布满细密裂纹、灵光黯淡的玉符,其上残留着令人心悸的法则力量,这显然是数位元婴真君的手笔! 他们将自身法力封印于玉符之中,一旦护林族遇到存亡危机,只要族长掐动特定法诀,便能激发此符,对一定范围内的外来者发出相当于元婴修士的倾力一击! 玉符能历经数万年岁月而威能未散,可见当年参与封印法力的元婴修士,绝不止一位,且修为通天! 而另一样东西,则是一方通体雕刻着繁复古老图案和神秘符纹的玉玺。 玉玺主体呈暗红色,但在某些角度,又能看到内里隐约有青蓝二色光华交替流转,神异非凡。 若是尚驰在此,定能一眼认出,这制作玉玺的材料,正是修真界中堪称绝品的、需以八级以上化形蛟龙精血漫长滋养才能形成的“龙血碧玉”! 此物在当今修真界中可谓是顶级材料。 “你…你你…你竟然……” 麻石族长浑身剧震,手指颤抖地指着四皇子,口中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脸上只剩下骇然与无法置信。 四皇子对麻石的惊骇与绝望视若无睹,他心念微动,那方自神像中显露的龙血碧玉玉玺便轻灵地飞入他手中。 他将其托在掌心,指腹小心翼翼地抚过玺身上古老的纹路,如同在触碰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动作轻柔而专注。 他的脸上并未露出丝毫贪婪或狂喜之色,眼神沉静如水,只是细细端详着玉玺,仿佛在透过它凝视一段尘封万载的岁月。 良久,他才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回到面如死灰的麻石族长身上。 语气平静道:“待宝藏重见天日,护林族世代守护的使命便算完成,届时再无必要困守于深山老林,我会在腾挪国境内,为你族择一处水草丰美、灵气充裕之地,供全族安居乐业。族中凡有灵根者,皆可获授上乘的修炼功法,正式踏入仙途,不必再于此地蹉跎岁月,你……早做打算吧。” 言罢,他不再多看失魂落魄的麻石一眼,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宗祠中。 只留下麻石一人,对着崩塌的神像基座和那枚灵光尽失,布满裂纹的玉符,独自沉浸在震惊与茫然之中。 另一边,在麻憨这个小向导的带领下,尚驰一行人很快便抵达了所谓的三色潭。 此地距离护林族村落其实并不算远,位于木秀山的外围区域。 从外表看,这只是一处毫不起眼的山间水潭,面积不过似篮球场般大小,由山涧溪流汇聚而成,一道小型瀑布从一侧山崖冲刷而下,注入潭中,溅起细碎的水花,发出淙淙声响,看起来与寻常山潭并无二致。 潭水不深,清澈见底,可以清晰地看到潭底正如麻憨所言,是一整块表面光滑的青色石板。 以神识探查过去,难以感知到任何灵力波动或异常之处,至于“三色”之说,更是无从谈起。 “就是这里了!我没骗你们吧!” 麻憨邀功似的说道,脸上带着几分小得意,“我阿爹以前说过,这潭子下面可大了!每到太阳快落山、天还没完全黑的时候,潭底的大石头就会变出三种颜色,可好看了!” 尽管眼前的景象看似平凡,但众人都明白,这潭水看似不深,结合下游溪流的水量判断,其下可能连通着一条地下暗河。 只是不知为何,此地的岩石或水质似乎对神识有着特殊的压制与干扰作用,令人难以窥探其究竟。 不需尚驰吩咐,尚达以及尚林等几名筑基修士,已然掐了个避水诀,纵身跃入潭水中,迅速朝着深处潜去。 他们来得正是时候,此刻恰是日落月升、星辰初显的黄昏时分,暮色正缓缓笼罩山峦。 若再晚上片刻,夜色彻底降临,想要观察所谓的“三色”奇景,便需等到明日了。 “小师兄!快下来看!下面的石头真的变了颜色!” 没过多久,尚林便从水中冒出头来,声音带着兴奋喊道。 他回来得如此之快,可见水潭确实不深,且下方的空间似乎并不算特别广阔复杂。 尚驰闻言,二话不说,身形一动便轻飘飘落入水中。 与其他人的避水诀不同,他一入水,周身便自然形成一股无形的气劲,周围潭水仿佛拥有生命般自行向两旁排开,在他身周两米范围内形成一个无水地带,令他如同在陆地上一般从容,衣袂都未曾沾湿半分。 水下景象与上方所见不同。 潭底的空间远比水面看起来开阔,呈一个巨大的漏斗形向下延伸,深处与一条幽深的地下暗河相连。 溪流瀑布带来的枯枝落叶大多被暗河的水流带走,使得潭底显得异常洁净。 此刻,在最后的天光、初升的月光以及刚刚显露的星芒共同照射下,透过清澈的水体发生奇妙的折射与散射,潭底以及四周连绵的石壁之上,清晰地显现出白、蓝、红三种瑰丽的色光! 这三色并非静止不变,而是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流转、此消彼长,相互交融又彼此分离,构成一幅光影画卷。 随着夕阳最后一丝余晖彻底隐没于山脊之后,这三色光芒也如同完成了使命,逐渐变淡、减弱,最终被完全降临的夜色彻底吞噬,潭底再次恢复到了青石板模样。 尚驰在光芒彻底消失前的最后一刻,顺着光路反向望去,心中已然明了。 这并非什么玄妙的仙家阵法或禁制,而是纯粹的自然奇观! 是特定时节、特定时辰下,日、月、星三光以特定角度同时照射入潭,经过水体和特殊石质的折射、放大后形成的短暂光学现象! “原来如此……竟是巧夺天工的自然造化,难怪神识难察,寻之不易。” 尚驰暗自惊叹,心中对这秘境的隐藏之巧妙多了一份佩服。 第656章 青碑现 三色光华彻底散去,潭底复归沉寂幽暗。 尚驰等人从水中飞出,落回岸边。 但是,尚驰的脚尖刚触及地面,眉头便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鼻翼不留痕迹地轻轻抽动了一下,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旋即又恢复了沉静,仿佛那瞬间的异样从未发生。 华生等未曾下水的几人正欲开口询问潭下情况,恰在此时,一道遁光破空而来,落在众人面前。 光华敛去,现出了四皇子木逢春的身影。 尚驰将水下所见,那由日月星三光折射形成的短暂三色奇观,以及并未发现任何石碑或明显入口的情况说了一遍。 四皇子闻言,若有所思,沉吟道:“‘三光映璧时,青碑照苍玄’……谶语所指,定是此地无疑了。看来,欲见‘青碑’,需待天时。如今三光已逝,恐怕只能等到明日傍晚,再见分晓了。” “咦?” 一旁的擎刚忽然插话,“既然这三色光与日月星辰运转有关,想来晨曦破晓、日月同辉之际,或许也能产生类似的效果?未必一定要等到日落时分。” “擎刚师弟言之有理!” 华生点头赞同,“左右都是等待,不妨待到天际破晓之时,再下去查探一番,只是……即便真有青碑显现,我等又该如何开启秘境入口?那石壁光滑如镜,并未见任何机关枢纽。”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们方才确实仔细搜寻过,并未发现任何类似石碑的物体。 即便三光交汇时真有石碑显现,那光影存留的时间也太过短暂,如何在电光石火之间找到并开启入口,无疑是个巨大的难题。 “‘血沁苍梧纹,玺叩洞天门’……” 四皇子缓缓吟出后续谶语,目光微凝,“想来开启秘境的关键,便应在这两句之中,只是此刻未见‘青碑’真容,一切尚不好猜测。” “是极,是极。左右不过多等几个时辰,小心探查便是。” 众人纷纷附和,当下便议定等到黎明时分再行探查。 尚驰却眉头微锁,目光几次投向四皇子,似乎欲言又止。 “对了,小憨怎么办?”尚林开口问道。 众人这才想起那个带路的小家伙,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正躲在尚林身后,眨巴着眼睛好奇打量众人的麻憨。 四皇子看了看麻憨,温和地说道:“将他送回去吧,秘境之中吉凶未卜,跟着我们太不安全……” “不!我不回去!” 四皇子话未说完,麻憨便急切地叫了起来,小手紧紧拽住尚林的衣角。 “回去以后麻古叔肯定要狠狠惩罚我的!尚林哥哥,你答应过要帮我的……” 他仰起小脸,眼中满是恳求与害怕,看起来楚楚可怜。 此地距离村落确实不远,对于结丹修士而言,来回不过瞬息之间,他一个半大孩子,童心未泯,众人皆知他并无坏心。 若只是寻常探险,带上他或许无妨,但此番探寻秘境危险未知,其他皇子的追兵也不知何时会至,谁都明白将麻憨送回村中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眼看麻憨执意不肯,柳焦真人上前一步,似乎打算强行将他送回去。 就在这时,一向最怕麻烦的尚驰突然开口道:“他能带我们找到这里,也算是一段缘法,既然他害怕回去受罚,不如……就暂且带上他吧。” 此言一出,众人皆感意外,不解地看向尚驰。 尚驰并未多作解释,只是迎着四皇子探询的目光,几不可察地轻轻摇了摇头。 见自己不用被送走,麻憨顿时破涕为笑,开心地围着尚林蹦蹦跳跳,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对即将到来的冒险充满了孩童式的兴奋。 但他毕竟年纪小,精力有限,随着夜色渐深,浓重的困意袭来,依偎在尚林身边,不知不觉便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对于修士而言,几个时辰的打坐调息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很快,深邃的夜幕开始缓慢褪去,东方天际透出鱼肚白。 众人抬头望去,这才惊觉此地地势奇特,天际线黑白分明得异常清晰,东方已浮白,西方却仍残留着未散的夜色,仿佛一道无形的界限将昼夜分割开来。 事不宜迟,众人再次潜入潭底,尚林细心地用一层柔和的灵光护住了仍在熟睡的麻憨,将他一同带了下去。 再次来到水下,麻憨也被周围的景象惊醒,揉着惺忪的睡眼,好奇地打量着这处神奇的水底世界,尤其是看到大人们施展各种避水法术,眼中充满了对仙家手段的向往与惊奇。 晨曦微露,日月星辰的光辉在此刻达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与昨日傍晚类似,红、白、蓝三色光华再次于潭底石壁上缓缓凝聚、流转、变幻! 众人立刻屏息凝神,纷纷向四周退开,生怕自己的身影遮挡了光线。 所有目光都紧张地扫视着石壁,搜寻着任何可能是“青碑”的迹象。 目光所及之处,依旧只有平滑而巨大的石板,并无他物。 就在众人心中渐生焦灼,怀疑是否判断有误之时,异变陡生! 随着时间推移,三色光华的投影不再分散流动,而是开始缓缓向着中心某一点汇聚、重叠! 当红、白、蓝三色光芒彻底交融于一点的刹那,奇迹出现了,一方约莫一人高的青色石碑虚影,竟凭空在光影交汇处凝聚显现! 石碑通体呈现出古朴苍青的色泽,表面隐约可见玄奥复杂的符文刻画,在其右下角,则清晰地显现出一处方形的凹槽,只是光影流转,暂时看不清凹槽内具体刻了什么。 “找到了!” 四皇子见状,面色大喜,立刻闪身上前。 这由光线汇聚而成的石碑虚影极不稳定,随着天光持续变化,眼看就要开始涣散消失! 四皇子心急如焚,电光石火间,他脑中灵光一闪,不假思索地翻手取出了那方得自宗祠神像的玉玺,对准即将消散的碑影右下角的方形凹槽,印了上去! “咔哒。” 一声极轻微、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的契合声响起! 玉玺与凹槽之间,严丝合缝,仿佛它们本就是一体铸造! 两者连接处,流淌出柔和的灵光,缓缓蔓延开来。 更令人惊奇的是,原本即将随光移动消散的青色石碑,在玉玺印上的刹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格! 无论外界的三色光华如何继续移动变幻,青碑却凝实如真,巍然不动,静静地矗立在潭底,散发着古老的气息! 第657章 碑文 见青碑凝实,光华内蕴,所有人立刻围拢上前。 碑身并非光滑平面,而是以深奥繁复的古老符纹为基底,其上密密麻麻镌刻着数千言的碑文。 文字与底纹相互交织勾勒,形成无数条蜿蜒曲折的沟壑,深邃而神秘。 碑文所用的虽是一种极为古老的文字,但对于修士而言,辨识起来并不困难。 众人凝神细读,一段被尘封的秘辛缓缓展现在眼前。 碑文开篇,便是那八句众人已熟的谶语。 其后,详细记述了扶摇国的起源,及其与南邬两界之间隐秘的渊源。 青阳、灵隐、开玄等宗派的名字在碑文中屡次出现,所陈述的扶持与盟约关系,与尚驰此前告知的核心内容大致相符。 碑文揭示的远不止于此! 其上明确记载,南邬这几派实乃同根连枝,表面上或许各有争执、互有竞争,实则同气连枝,在面对外界压力时始终立场一致。 碑文更郑重提醒后世得到此碑文者,几派当年倾力扶持扶摇国,其目的绝非仅仅为了获取资源那么简单,背后还牵扯着一个惊天动地的大秘密。 至于这秘密究竟是什么,碑文却语焉不详,并未细说。 但它同时强调,无论时代如何变迁,南邬诸派仍是扶摇遗脉最可信赖的盟友。 若有朝一日,有人能获得此地宝藏,当可寻求南邬两界的帮助,以期实现复国大业。 碑文接下来的大量篇幅,则详尽描绘了扶摇国从筚路蓝缕的建立、到巩固政权、再到日益强盛后的开疆拓土,以及盛极而衰、最终走向亡国的完整历程。 字里行间,充满了辉煌与悲怆。 不过,扶摇国并未在亡国的绝望中彻底沉沦。 碑文记载,在国祚将尽的最后时刻,一位来自中星国观星阁的强大卜算师曾现身预言:在未来漫长的岁月长河中,林家血脉必将卷土重来,建立起一个远超扶摇盛世的新国度! 正是这份预言,给予了末代君主最后的希望,促使他下定决心将宝藏秘密转移封存,为后世子孙留下复国的火种。 看到这里,所有人脸上大多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 修真界中的卜算师固然神秘,拥有窥探天机、预见片段未来的能力,但能精准预言跨越万年之事,简直闻所未闻。 众人只觉那卜算师多半是侥幸言中,而亡国之君大抵也是心力交瘁、病急乱投医,才会将此当作最后的救命稻草。 唯有尚驰,眉头紧锁,面露极其古怪之色。 原因无他,只因为碑文上记载的那位卜算师的道号,竟然叫做耀侍! 还不等尚驰细想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关联,他的神识立刻察觉到周围气氛的微妙变化。 他转头望去,只见卓群等来自南邬的他派弟子们,眼神闪烁,彼此交换着复杂的目光,似乎因碑文内容而心绪激荡。 无形中与队伍里尚驰、奢雄、华生等青阳、灵隐体系的修士,产生了一丝隔阂与距离感。 尚驰心思电转,瞬间明白了其中关窍。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卓群等人,声音沉稳地开口道:“既然你们都已看到扶摇石碑上的记载,有些事,我也不再隐瞒,此次任务,之所以特意带上你们各派精英,并非我青阳、灵隐几派人手不足,更深层的用意,正是要借此次机会,让你们亲自发现并印证一些古老的盟约与隐秘。”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待他日回转宗门,今日所见所闻,或可改变一些固有的看法与想法。各位师弟、师妹,出发之前,两界的元婴真君代表便曾明言,此次任务中,我等皆属同一宗门,不分彼此,荣辱与共!难道你们都忘了?这一路行来,我等可曾有一刻将你们视为外人?” 尚驰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在众人心上。 卓群等人闻言,脸上的犹疑和隔阂渐渐消散,虽然眼中仍有震撼与困惑,但先前那层无形的壁垒已然瓦解。 他们纷纷神色一肃,对着尚驰郑重行礼:“多谢师兄点拨!是我等着相了!” 插曲既过,众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如何开启秘境之上。 “‘血沁苍梧纹,玺叩洞天门……这谶语中的后句已然应验,‘玺叩洞天门’想必就是指以玉玺开启石门。” 四皇子沉吟道,“那这‘血沁苍梧纹’,下一步的关键,应是需要将血液滴落在石碑的特定纹路之上,只是不知,这‘苍梧纹’究竟指的是碑上哪一道纹路?”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碑文的纹路上。 以尚驰在符篆阵法上的造诣,碑文的大部分基础纹路他皆可辨认解析。 他上前一步,指尖凝聚灵光,沿着那些深邃的沟壑缓缓移动,全神贯注地推演起来。 如今不必担心石碑会随时消失,他们有充足的时间仔细研究。 小半日时光悄然流逝,洞中唯有水流声与众人轻微的呼吸声。 尚驰的手指在一处看似与其他纹路无异、却隐隐透出一丝不同韵味的交错沟壑处停下。 那纹路曲折盘旋,隐有古木参天、枝繁叶茂之象,透着一股苍劲古老的气息。 “木兄,是这里!” 尚驰笃定地指向那处。 四皇子闻言,毫不迟疑,并指如刀,在掌心快速一划,一股殷红的血珠立刻涌出。 他抬手,将滴落的鲜血精准地滴入尚驰所指的那道形似苍梧古树的纹路起始之处。 血液滴落,并未四散流淌,而是如同拥有生命一般,沿着特定的“苍梧纹”沟壑蜿蜒前行,所过之处,黯淡的纹路被依次点亮,迸发出耀眼夺目的灵光! 整个石碑随之剧烈震颤起来,碑文上的光芒越来越盛,仿佛沉睡了万年的巨兽正在苏醒。 强大的能量波动迫使众人缓缓向后退开,紧张地注视着眼前的异象。 石碑上迸发的灵光,不知是否是错觉,其色彩竟与先前日月星三色光辉叠加后的色泽如出一辙,瑰丽而神秘。 而这股炽盛的光柱,穿透清澈的潭水,笔直地照射在对面光滑的石壁之上。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缓慢。 众人全神贯注于光壁的变化,甚至没有注意到石碑上的灵光是何时渐渐停歇、最终彻底隐去的。 他们的目光,完全被对面石壁吸引,那被奇异光柱照射的石壁,光芒并未随着碑文灵光的消散而熄灭,反而持续地亮着。 不知过了多久,石壁上的光芒才开始缓缓退去。 随着光芒的消散,一扇古朴、厚重、布满古老刻痕的巨大石门,呈现在原本空无一物的石壁之上! 石门巍然矗立,门缝严密,散发着亘古长存的气息。 “打开了!秘境入口打开了!” 众人见状,脸上涌现出喜悦与激动! 第658章 行踪暴露 两扇石门的交接处,赫然有一个与之前石碑上一模一样的方形凹槽。 四皇子小心翼翼地从石碑上取下玉玺,将其郑重地贴合在石门中央的凹槽内。 严丝合缝,仿佛天生一体。 玉玺与凹槽接触的瞬间,内部复杂的灵纹被激活,柔和的灵光自连接处流淌开来,迅速蔓延至整个石门。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隆隆”声,厚重的石门开始缓缓向内打开,露出其后深邃未知的黑暗。 就在石门成功开启的同时,那面刚刚还被用视为钥匙的石碑,却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灵性,发出一声轻微的“哗”响,骤然崩解,化作一堆齑粉,被流动的潭水卷走,消失无踪。 入口已然洞开,神秘的秘境就在眼前。 众人精神一振,正欲进入,尚驰却突然抬手,沉声道:“且慢!”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木兄,石门既开,门户洞现,任谁都能轻易进入,为防万一,贫道手中恰巧有一套阵法,或许正适合用于封堵此地。” 言罢,他不等众人回应,便迅速在已开启的石门外忙碌起来。 以他如今的阵法造诣,若是布置寻常的二阶及以下阵法,借助阵盘阵旗,几乎是眨眼间便可完成。 但此刻,他所布置的阵法显然非同一般,他不断取出各种闪烁着不同属性灵光的材料,手指翻飞,灵诀道道打出,嵌入周围水底岩壁或水流之中,耗费了一番不小的手脚。 “这是……‘五行陷地绝杀阵’!” 阵法尚未完全成型,但独特的五行灵力流转方式和逐渐显现的杀伐之气,让华生等人一眼认了出来,不由低呼出声。 所谓五行陷地绝杀阵,乃是修真界中利用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克之理构筑的着名杀阵。 此阵变化繁复,奥妙非常。 五行相生,可固守困敌,令其如陷泥沼,难以脱身;五行相克,则可衍生出凌厉无匹的攻击,绞杀阵中一切敌人。 此阵虽在三阶阵法中较为常见,流传颇广,但却是实打实的三阶顶级阵法,炼制极其困难,且一旦布成,难以被强行攻破。 最重要的是,此阵拥有极强的可塑性,布阵者可根据自身对阵道的理解以及实际需求,对其进行各种改动和强化。 此刻尚驰所布之阵,明显加大了五行相克所带来的攻击效能,杀气腾腾,堪称增强版的五行陷地绝杀阵! 阵法光幕终于成型,一道流转着五色光华、散发出危险气息的半透明屏障,将石门入口笼罩其后。 然而,尚驰的动作并未停止。 在众人愈发疑惑的目光中,他又翻手取出了一杆阴气森森、幡面上仿佛有无数痛苦面孔挣扎的黑幡,这正是从魔天圣教结丹处得来的聚阴幡! 他手持幡杆轻轻一摇,两道身影自幡中黑气中迈步而出! 这是两具面无表情,周身缠绕着浓郁阴死之气的修士尸身,其身上散发出的阴气波动,赫然达到了结丹期! 它们眼神空洞,透着令人心悸的寒意,如同忠诚的卫士,一言不发地隐入刚刚布成的五行陷地绝杀阵之中,与阵法气息融为一体,更添了几分诡异与杀机。 “尚驰师兄,你这是……?” 卓群忍不住开口,美眸中充满了不解。 尚驰此举的目的显而易见是为了守护入口,但无论是三阶法阵,还是两具结丹期的尸傀,无一不是珍贵难得、威力强大的底牌。 被他用来封锁一个已然找到的秘境入口,这般手笔,在众人眼中,实在显得过于浪费了。 尚驰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凝重:“我们的行踪,恐怕早已暴露,开启石门又耗费了许多时间,若贫道所料不差,最多两三日,追兵必至!届时敌众我寡,形势危殆,贫道不得不多做些准备,以此阵暂阻来敌,也为我等在秘境中的行动争取时间!” “什么?!暴露了?我们何时暴露的?” 奢雄闻言大惊。 “不可能啊!” 尚达也皱紧了眉头,“这地方如此偏僻隐秘,即便其他皇子找到了护林族,以麻石那老家伙又臭又硬的性子,也绝无可能轻易吐露此地所在!” “是啊师兄,你是否太过谨慎了?”就连华生也觉得尚驰有些小题大做。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并非不信任尚驰,实在是四皇子此番暗度陈仓之计,谋划得极为精妙,他们实在想不出其他皇子有何手段能如此迅速地追踪至此。 面对众人的质疑,尚驰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他先是给了四皇子一个极其肯定的眼神,随后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一字一顿,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猜测。 “若是我们中间,有人暗中通风报信了呢!” 此言一出,宛如平地惊雷! 所有人脸色剧变,下意识地拉开彼此间的距离,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与警惕,相互扫视着身边的同伴,一股紧张和不信任的气氛弥漫开来。 他们无法相信,也无法接受,一路同行的同伴中,竟会隐藏着叛徒! 就在气氛紧绷到极点的刹那,“嘭!!”一声巨响毫无征兆地炸开! 下一秒,站在稍外侧的柳焦真人,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就如遭重击,猛地向后倒飞而去,砸在后方的石壁之上! “噗——!” 他口中狂喷出大口大口的鲜血,胸口处一个清晰的掌印凹陷下去,肋骨不知断了几根,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脸上充满了痛苦与难以置信。 直到此时,众人才骇然发现,尚驰不知何时已经出手!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原地甚至留下了一道尚未消散的残影,真正的本体却已出现在柳焦原本站立的位置。 他缓缓收回了那只萦绕着未散灵力的手掌。 以他如今的肉身强度,全力一击相当于中品法宝的攻击,这还是在他没有五丹合一,运转煞气的情况。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过后,柳焦挣扎着,眼中充满了冤屈与愤怒,嘶声道:“尚驰……道友!这……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知道,对你而言,这里只有我柳焦一个是外人……可你凭什么断定有人透露了消息?又凭什么认定……这个人就一定是老夫?而不是……不是你身边的某位同门?!” 第659章 尸虫粉 柳焦的质问声中带着明显的委屈与不忿,仿佛认定了尚驰是借机排除异己。 毕竟此刻秘境通道已然打开,自己这个“外人”便成了多余的绊脚石。 不仅是他,连同来自十万大山的几位同门,眼神中也或多或少流露出一丝类似的疑虑。 虽然修真界弱肉强食乃是常态,即便尚驰真如此做,他们也觉寻常,但终究心中存了个疙瘩。 此刻,场中若排除生死不由己的柳焦,便只剩下四皇子一位“外人”。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他身上,想看看这位腾挪国的皇子,面对尚驰如此强势且疑似清理门户的举动,会作何反应。 令众人略感诧异的是,木逢春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尚驰,神情与之前毫无二致,仿佛对柳焦的下场以及自己可能面临的孤立处境毫不在意,更无半分出手干涉或出言质疑的意思。 “贫道既然出手,自然有十足的把握,定会让你心服口服,也让诸位明白。” 尚驰并非无的放矢、心狠手辣之辈,他环视众人,语气平静的缓缓开口解释道:“昨日傍晚时分,我等初次下潭探查三色壁之时,柳焦道友,你趁贫道与其他几位师弟潜入潭底之际,是不是曾短暂离开过岸边?” “胡说八道!” 柳焦强忍着剧痛,嘶声反驳,“贫道当时一直守在溪边,寸步未离,哪里也没去……青山道友、奢雄道友他们当时皆在岸上,可以为我作证!” 他试图拉拢当时未曾下水的几人。 青山闻言,却眉头一皱,似乎努力回忆着什么,片刻后忽然开口道:“咦?!经尚驰师兄这么一提,我倒是想起来了……柳道友,你当时确实离开过一小会儿!” “不错,确有此事。” 奢雄也点了点头,面色凝重起来,“虽然时间很短,但贫道也记得你离开了。” 另外两位当时在岸上的修士也相继点头,证实了这一点。 众人疑惑的目光再次投向柳焦。 柳焦脸色一白,急忙辩解:“是!贫道是离开了一下!但那只是因为一来心中始终担忧殿下安危,不知他独自离去所谓何事,二来当时恰好发现潭底的三色石壁,而皇子殿下又不在场,万一……万一你们十万大山之人见宝起意,心生歹念,欲要图谋本属于腾挪国的宝藏,我自然需得设法将此事尽快禀报殿下!” “可我转念一想,殿下既然不在,老夫更应坚守于此,替殿下看住你们,故而立刻便折返了!这前前后后,绝不超过一盏茶的功夫!再者说,贫道有何理由要向其他人通风报信?我万罗宗与太虚国仇深似海,此举于我又有何益处?况且,万里传音符激发时必有灵光冲天,极易察觉,你们谁看到我使用了?!” 他所言听起来合情合理。 万罗宗被逼得举宗逃离中大陆,此等血海深仇确实难以化解,他似乎没有背叛的动机。 而且传音符使用时产生的灵力波动确实难以完全遮掩。 “贫道可从未说过,你使用的是万里传音符。” 尚驰的声音依旧冷静,却如同冰锥刺入柳焦心中,“若我所料不差,你使用的,应该是一种极为特殊的追踪药粉。” “此药粉看似无色无味,凡人乃至低阶修士绝难察觉,但对某种经过特殊培育的灵虫或妖兽,却有着无法抗拒的强烈吸引力。你正是趁我下水、其他人注意力被潭中异象吸引的短暂空隙,悄然离开,将药粉撒在了这附近的某处,柳焦道友,贫道所言,可对?” 随着尚驰抽丝剥茧般的叙述,柳焦的脸色终于控制不住地发生了剧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但他仍强自镇定,甚至带着一丝哀求地看向四皇子,希望殿下能出言维护他几分。 “这……这一切不过是你想致老夫于死地而编造的由头罢了!杀了老夫,殿下便孤身一人,再无臂助!你等十万大山修士,分明是想借此机会,独吞宝藏!!” 他的嘶吼声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此刻已经无人再在意他那看似合理的辩解了。 “呼——” 一道雷鸣撕裂了水底的寂静! 奢雄率先出手! 他一身雷系功法已修炼得越发精湛纯熟,较之百年前在南山城遁速比赛时不知强横了多少倍! 身影动处,犹如一道疾电闪过,空气中残留着雷电灼烧产生的焦糊气息。 此刻的柳焦早已被尚驰重创,五脏移位,灵力涣散,哪里还能躲得过这蓄势已久的雷霆一击? “砰!!” 又是一声闷响,柳焦甚至来不及格挡,胸口再遭重创,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再次向后狠狠砸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卓群也动了! 她乃是真正的风属性异灵根修士,对风之力的领悟和驾驭,远比奢雄对雷法的掌控更为精妙深邃。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无形的风刃以捕捉的速度掠过! “咔嚓!” 柳焦倒飞的身体尚未落地,他的左臂便齐肩而断,被一股柔和的旋风卷着,轻巧地落入了卓群手中。 卓群手持那断臂,对着刚刚收势的奢雄扬了扬下巴,唇角微翘,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论速度,你还是稍逊一筹。 尚驰一步步走向瘫软在地、气息奄奄的柳焦旁边,目光冰冷:“是你自己将储物戒指中的东西拿出来,还是要贫道亲自帮你打开?” 以尚驰如今堪比元婴初期的强大神识,若强行破开一名重伤结丹修士的储物戒指禁制,虽然麻烦些,却并非做不到。 只是如此一来,神识冲击之下,柳焦本就重创的身体,神魂必将再次遭受损伤。 柳焦面如死灰,他望了一眼始终无动于衷、冷漠旁观的四皇子,眼中最后一丝希望彻底湮灭,化为了绝望与灰败。 他知道,自己已被彻底抛弃了。 在十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他艰难地抬起仅存的右手,颤抖着抹去了自己储物戒指上的神识烙印,将其彻底敞开。 “竟然是尸虫粉!” 柳焦真人刚颤巍巍地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小包用特殊油纸包裹的白色粉末,还未等他解释,擅长御兽之道的擎刚便失声叫破其来历! 所谓尸虫粉,乃是以一种极为阴损秘法炼制而成。 炼制者需选取嗅觉极其敏锐的特定灵虫之卵或初生幼虫,以秘术将其生机灭杀,却保留其部分活性本源,再经晾干、研磨成极细的粉末。 通过后续处理,可使粉末变得无色无味,能溶于水、附于物,极难察觉。 而其最诡异之处在于,与之配对的母虫会受到冥冥中同源气息的牵引,本能地疯狂追寻粉末的痕迹,从而达到远距离追踪的目的。 若非尚驰修炼鼻识后,嗅觉远超常人,捕捉到了极其淡薄、几乎不存的异样气息,恐怕众人至今仍被蒙在鼓里。 至此,真相大白! 第660章 真相大白与其他势力集结 柳焦见事情彻底败露,自知今日绝无幸理,脸上绝望与疯狂交织,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地瞪着始终沉默的四皇子,嘶声咆哮起来,将积压已久的怨愤尽数倾泻。 “是老夫所为又如何!我万罗宗本只是中大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门小派!当初之所以选择站队四皇子你,无非是希望能攀附腾挪皇室,求得一线发展之机,让我宗门能在这残酷修真界更好地延续下去!” “可是!当大皇子带着太虚国的众多修士攻破我万罗宗山门,屠戮我弟子,焚毁我殿宇之时!口口声声承诺会庇护我们的四皇子殿下,你又在哪里?!你在哪里啊?!” “即便如此!即便宗门基业毁于一旦,我等仓皇逃离故土,像丧家之犬般东躲西藏,我们心中也未曾有过一句对殿下的怨恨!我们仍不断派人,想尽一切办法试图与殿下您取得联系,只想求得一个明确的指示,一条可行的道路!可结果呢?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若不是后来天可怜见,让我们在逃亡途中遇到了尚驰道友,得他仗义出手相助,恐怕万罗宗上下早已死绝,道统彻底烟消云散了!!” “从那一刻起,老夫就彻底明白了!鸡蛋,绝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将宗门兴衰全然寄托于一人之诺,是何等愚蠢!后来,尚驰道友被殿下你设计引去腾挪仙城暗市会面,不知如何走漏了风声,大皇子的人很快就找到了我……呵呵……” “起初,老夫是严词拒绝的!可当他们拿出这尸虫粉,并信誓旦旦地承诺,只要我暗中提供你们的行踪,无论最终夺宝成败,皆可保我万罗宗不受此次皇位之争的清算牵连,甚至……甚至事后还能得到太虚国和未来新皇的扶持,获得比以往更好的发展时……我……我动摇了!” “鬼使神差地……老夫收下了那包尸虫粉……一步错,步步错……” 柳焦的声音从最初的咆哮逐渐变为惨笑,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苍凉。 他目光扫过尚驰,最终颓然道:“路是自己选的,落得如此下场,是我咎由自取,尚驰道友,我不怪你,要怪,只怪我万罗宗不自量力,不该卷入这场滔天风波之中……这就是小宗门妄图攀附强权的代价……” 场中一片寂静,无人出言怜悯他。 修真界本就是弱肉强食,生死有命。 铤而走险、押注站队之事每日都在发生,赌赢了或许能鸡犬升天,赌输了便是万劫不复,魂飞魄散,这是每个修士选择道路时都必须承担的代价。 四皇子静静听完他所有的控诉与忏悔,脸上依旧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中却带着一丝喑哑:“柳焦道友,若你与万罗宗能再多坚持一段时日,我派出的援军本该抵达。可惜,阴差阳错,一切都太迟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自行了断吧。看在往日情分,本皇子允你魂魄重入轮回。他日若我掌权,必会让你万罗宗道统传承下去。” 这或许是他能给出的最后一丝仁慈与承诺。 柳焦闻言,惨然一笑,不再多言。 他知道这已是四皇子最大的让步。 他凝聚起最后一丝灵力,猛地拍向天灵盖! “噗!” 一声闷响,这位万罗宗的结丹修士,身躯缓缓软倒,生机彻底断绝。 一缕微弱的魂魄虚影飘荡而出,对着四皇子的方向微微一揖,继而渐渐淡化,归于天地,重入轮回去了。 四皇子看着这一幕,眼中终究闪过一抹复杂与内疚,但转瞬便恢复了帝皇应有的冷静与决断。 这是一位君王,更是一位修士,在残酷斗争中必经的历练与抉择,他可以愧疚,却绝不能后悔。 …… “四弟呀四弟,好一手精妙的调虎离山之计!若非本皇子早有后手,怕是怎么输的都不知道!” 几乎在柳焦自绝的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大皇子行营中,一位擅长操控灵虫的属下,腰间灵虫袋内的母虫突然剧烈躁动起来! 那属下刚打开虫袋,一只通体赤红、形如甲虫的母虫便嗡地一声振翅飞出,毫不犹豫地朝着木秀山的方向疾速飞去! “传令下去!” 大皇子见状,脸上露出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冷笑,“所有分散搜寻的人手,立刻向本皇子集结!” …… “报——!殿下!目前仍然没有四皇子的消息。但是,大皇子那边突然收拢了所有人手,改变了行进方向,看其动向,似乎是有了重大发现!” 几乎在同一时间,二皇子和三皇子也收到了探子的急报。 “哼,老大果然藏了一手!传我命令,让探子死死盯紧大皇子部的动向!所有人集合,准备出发,跟上他们!” 二皇子眼中精光一闪,立刻下达指令。 就在柳焦真人自尽、四皇子等人刚刚清理完门户不久,几位皇子就快速集结麾下的力量,纷纷朝着木秀山而来! 秘境入口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解决掉内鬼的短暂轻松早已消失无踪,四皇子与尚驰等人深知,真正的危机正在以快速逼近,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即刻进入秘境!” 四皇子沉声下令。 在转身踏入幽深石门之前,尚驰眼中寒光一闪,再次出手。 他又从储物戒中取出数枚通体乌黑、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圆珠,这是取自魔天圣教修士的地火阴雷! 迅速地将它们埋设在石门入口内侧的隐蔽角落,并设置了巧妙的触发禁制。 其他人见状,立刻明白尚驰的用意,这是要为可能追来的敌人再准备一份“大礼”! 想到不久之后此地必将爆发一场恶战,但凡身上带有类似埋伏手段、陷阱阵盘的人,都毫不犹豫地开始行动了起来。 片刻之间,秘境入口内外,便被布下了层层陷阱,只待不速之客的到来。 穿过石门,其后并非想象中的恢弘殿宇或奇异洞天,只是一条与寻常山腹石洞无异的通道。 入口处不算宽阔,但也容得下三人并行,越往里走,空间时而收窄时而略阔,总体而言颇为幽深。 洞内一片漆黑,不见丝毫光亮,但这对于最低也是筑基期的修士而言,并无任何阻碍,神识感知远比肉眼更为清晰。 石洞极为悠长,众人默不作声地行进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仍未见到尽头。 洞内并无溪水倒灌,但空气潮湿阴冷,石壁之上凝结着水珠,脚下偶尔能踩到湿滑的苔藓。 小憨进来之后,瞪大了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但黑暗与湿滑超出了他这个半大孩子的适应范围,接连摔了好几跤,疼得龇牙咧嘴。 尚林见状,摇了摇头,伸手释放出一圈灵光,将他笼罩在内,既提供了照明,也隔绝了湿滑。 第661章 失败的小世界 随着不断地深入,众人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灵气波动开始变得异常。 原本就稀薄的灵气,此刻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搅动,变得躁动不安,并顺着某种特定的方向,朝着洞穴深处流动。 “灵气在向深处汇聚!”有人低声道。 众人闻言,非但不惊,反而面露喜色。 灵气异动,往往意味着前方必有源头或奇异之地,他们很可能已经接近了秘境的入口! 果不其然,再前行不久,在石洞的尽头,一个约莫可供数人同时通过的奇异光洞出现在眼前! 光洞并非实体,更像是一层不断流转、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能量结界,灵气源源不断地透过光幕,从另一端渗透过来,形成明显的灵气流。 准确的来说,光洞并非简单的结界,而应被称作“空间节点”,或是“界力薄弱之地”。 在广袤的修真界中,此类节点通常出现在两个不同世界或位面的交界缝隙之中,是沟通两界的天然或人为形成的通道。 其形成机制玄奥复杂,可能源于自然法则的运转,如两界交汇处因灵气浓度差异或天地法则混乱而自然产生。 也可能源于强大的外力干预,如上古大能激斗撕裂空间,或借助特殊阵法、器物强行开辟。 甚至可能是某些特殊事件,如修士渡劫引动天地巨变、环境剧变、界域运动碰撞等的意外产物。 通常而言,能够沟通上界或者更高层次位面的空间节点最为危险,其中充斥着狂暴无比的空间乱流和肉眼难见的空间裂缝,能轻易撕裂化神以下修士的肉身和法宝,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崩塌,将闯入者放逐到未知的可怕空间。 眼前这个空间节点,根据四皇子所掌握的线索以及其稳定的灵气流来判断,并非连通上界,而是通往一个依附于此主世界存在的、相对独立的“小世界”。 这类节点可以看作是一道稳定的门户,或者说是一种特殊的单向或双向传送阵,只要跨过去,便能进入那个被隐藏起来的天地。 许多传说中的洞天福地,其本质便是早已稳定下来、并与主世界逐渐融合的小世界。 尚驰率先一步跨入光洞之中,身影被光芒吞没,其他人见状,也毫不犹豫,紧随其后。 然而,当所有人的视线恢复清晰,看清眼前的一切时,都不由得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 无论是尚驰还是队伍中的其他人,也曾有幸进入过一些前辈开辟或发现的小世界,如古元界、虚芜界、乃至神秘的观星界。 那些小世界无论大小,皆自成一方天地,有山川河流、日月星辰或类似替代物,法则相对完善。 但眼前这片天地,却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目光所及之处,尽是一片混沌般的灰蒙蒙。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这片灰蒙的虚无之中,到处都漂浮着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光洞”! 这些光洞与此前入口处的节点类似,却更加不稳定,光芒明灭不定,胡乱地散布着,将这方本就不稳定的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 整个小世界,看上去就像是一件被打满了杂乱补丁的破旧衣裳,给人一种随时都会彻底崩解的感觉! “这……这是怎么回事?”尚达下意识地惊呼。 华生眉头紧锁,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枚下品灵石,屈指一弹,将其射向最近处的一个光洞。 只见灵石刚一接触光洞边缘,甚至还未完全进入,就听“刺啦——”一声极其刺耳、令人牙酸的尖锐声响爆发! 那枚灵石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切割而过,当场化作一蓬细微的粉末,随即被光洞吞噬,消失无影无踪! 华生面色大变,急声喝道:“大家小心!千万不要靠近那些光洞!这根本不是一个完整稳定的小世界!” 他声音中带着凝重:“这是一个残破的、或者说是在形成过程中就遭遇了意外而失败的小世界!这种情况极为罕见,只在某些极其古老的典籍中看到过只言片语的记载!这些光洞,才是真正危险的空间节点碎片!一旦被其吸入,就会被混乱的空间之力撕成碎片,绝无生还可能!它们周围的力场极不稳定,会产生难以预料吸力或斥力,务必远离!” 经他提醒,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脸上轻松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郑重与警惕。 他们都曾在宗门典籍或前辈口述中,了解过这种极端危险之地的恐怖。 擎刚看着被尚林护在灵光中、正好奇又害怕地打量着四周无数“破洞”的小憨,眉头紧皱。 他从腰间取出一个空间相对稳定的灵兽袋,递给尚林。 其意不言自明,将毫无自保能力的孩子放入袋中,远比在外界面对无处不在的空间裂缝要保险得多。 小憨虽然万般不情愿,还想多看几眼这“奇怪”的地方,但感受到周围紧张的气氛,也知道此刻不是任性的时候,只能扁了扁嘴,乖乖被尚林收入了灵兽袋中。 一时间,众人悬浮在这片破碎、灰蒙、布满陷阱的残破小世界中,神情凝重地打量着四周,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宝藏何在?后面的路该如何走? “师兄,情况不对!我们进来的那个光洞……似乎只能进,不能出!” 站在队伍最后方,一直下意识留意退路的青山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尚驰和四皇子闻言,立刻闪身至入口处的光洞前仔细探查。 流转的光幕依旧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灵气缓缓流入,但当尚驰尝试将一丝神识探入时,却感到一股阻力,将神识推回。 他试探性地射出灵力,结果同样如此,灵力仿佛撞在一层无形的壁垒上,无法穿透分毫。 许多稳定的小世界,其入口往往也是出口,来去自如。 而像这种单向通道,入口与出口分开的情况虽然不算普遍,但在修真界中也并非罕见。 第662章 探讨灵虫 阴阳之道,乃是构成天地规则不可或缺的至高大道,同样也是小世界能否稳定形成的基础法则之一。 一阴一阳,谓之道,代表着万物的对立与统一。 一个小世界既然有入口,按照天道规律,必然存在与之对应的出口,如此方能构成循环,维持小世界内部的平衡与稳定,绝不应是只进不出的绝地、死地。 眼下宝藏还未见踪影,众人自然不可能就此离开。 这意味着,他们在寻找宝藏的同时,还必须分神留意可能存在的出口,或者寻找打开出口的方法。 尚驰目光微闪,心中有了决断。 他再次翻手取出数枚地火阴雷,动作迅捷地在入口光洞附近布置了下来。 既然暂时出不去,那便将这唯一的退路变成一道死亡陷阱,以防追兵突然从此涌入,届时也能再次给他们来个惊喜。 做完这一切,众人才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这片诡异的小世界。 名为“小世界”,但其内部空间却绝不狭小,通常范围在数百里至数千里方圆不等。 此刻众人所处的入口区域,放眼望去尽是无边无际的灰蒙蒙,完全看不到边际,仿佛置身于一片混沌未开的虚无之中。 但众人都很清楚,扶摇国遗留的宝藏绝不可能存放在这种灵气稀薄、空间极不稳定的边缘地带。 任何灵物、法宝,若是在这种环境下存放数万年,其内蕴含的灵性早已流失殆尽,化作一堆废铜烂铁。 众人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危险光洞,朝着一个方向持续深入。 在结丹修士的神识扫描下,想要规避这些不稳定的空间节点并不算太困难。 如此前行了大半日,周围的景象终于开始出现变化。 虽然视野所及依旧是一片灰蒙,但能感觉到空间的范围似乎在收窄。 如果从高处俯瞰,他们此刻仿佛正行走在一个巨大无比的深谷之中。 随着区域变窄,那些胡乱散布的空间节点碎片明显减少了许多,让人紧绷的神经得以稍稍放松。 深谷在众人脚下向下延伸,一眼望去,深不见底,幽暗莫名。 即便以尚驰堪比元婴的神识向下探去,也难以触及谷底,可见其深度与下方的广阔超乎想象。 经过简单商议,众人一致决定向下探索,前往谷底一探究竟。 降落至谷底,脚下是松软的泥土与散落的石块,两侧是同样材质的谷壁。 这里没有任何植被,没有任何生机,死寂一片,看起来十分怪异。 但相较于之前那密密麻麻、随时可能吞噬生命的空间节点,这看似荒芜的谷底反而给人一种反常的安全感。 只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无论是脚下的泥土还是周围的石块上,都布满了无数密密麻麻、细如发丝的蜿蜒痕迹。 这些痕迹像是微型的沟壑,又像是某种细小生物爬行过后留下的刨根,既似蚯蚓钻行的路径,也像雨水冲刷留下的天然纹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众人不敢大意,继续向前探索,神识向四周蔓延开来,仔细扫描着每一寸土地、每一块岩石,生怕遗漏任何异常之处。 深谷之中死寂得可怕,除了他们脚踩在泥土上发出的“沙沙”声外,再无任何声响,甚至连泥土之下也感知不到任何生灵存在的迹象。 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前行了不知多久,尚驰突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修炼心得。 “擎刚师弟,你出身圣灵门,精通御兽驱虫之道,在场众人中唯你对天下奇虫异兽了解最深,你可知晓一种生有金色薄翼,通体犹如纯金铸造,形貌如蚁,却大如面盆的妖兽?此兽眼眸赤红如血,气息颇为凶戾骇人。” 擎刚正全神贯注地探查四周,闻言并未多想,只当是师兄考较或是偶然谈起,他沉吟片刻,眼睛微微一亮,脱口而出:“师兄所描述的,听起来并非寻常妖兽,倒更像是上古洪荒异种,在《洪荒灵虫榜》上排名第十一位的凶物——噬灵金蚁!” 他语速加快,带着一种谈及专业领域的笃定:“此虫刚孵化时虽只有一阶下品实力,但其天赋异能极其可怕,号称无物不吞,尤喜吞噬蕴含灵气之物!只要能有足够的灵物、灵石供其吞噬,它的进阶速度堪称恐怖!而且其肉身防御力极强,同阶法术难伤分毫。待其实力达到三阶,背后便会生出一对锋利无比的金色翅翼,速度迅疾如电,来去如风!呵呵……” 说到此处,擎刚干笑两声,语气转为凝重:“不过,据古籍记载,此类洪荒凶虫早已绝迹,只因它们食量实在太过惊人,且毫无节制,在一个地方出现,往往意味着那片区域的灵脉都会被其啃噬殆尽。一旦食物匮乏,它们甚至会疯狂到吞噬自己的幼虫……堪称灭绝之源。师弟我也只是在宗门的古老玉简中见过相关的图像和描述。” 尚驰不禁回想起自己在《百虫通心诀》中看到过的关于噬灵金蚁的记载,确实与擎刚所言分毫不差。 他面色不变,继续看似随意地追问:“原来如此,那若是……不幸遭遇此虫,师弟可知有何应对之策?” 擎刚并未察觉到异常,依旧认真地解答:“噬灵金蚁速度奇快、防御力极端强悍,一身金甲棱角皆是天然利器,能轻易撕裂护体灵光。若只是遇到少量一阶的,倒还不足为惧。但若是遭遇成群结队的二阶噬灵金蚁,恐怕就连我等结丹修士,也会陷入极度凶险的境地!依古籍所载,唯有尝试以火系术法或法宝克制其金性,或者设法将其困住,方有一线逃脱之机,至于若是倒霉催地碰上三阶的噬灵金蚁……” 擎刚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压低,带着一丝寒意:“……那几乎意味着……十死无生!绝无幸理!” 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走在前方的尚驰猛地停下了脚步! 下一刻,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尚驰面色沉凝如水,从储物戒中取出厚厚一沓符箓。 符纸赤红,其上绘制的火龙图案栩栩如生,散发出灼热而狂暴的灵力波动,赫然是数十张珍贵的三阶“火龙符”! 他似乎觉得还不够,略一思索,又咬牙取出了几张灵气氤氲、符纹更加复杂的符箓,迅速分发给队伍中的尚林、尚达等筑基修士。 沉声道:“拿好!危急时刻,立刻激发!” 第663章 噬灵金蚁 “嘿嘿......小师兄今天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大方?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尚达接过那符箓一看,顿时眼睛瞪得溜圆,那竟是保命专用的三阶“随机传送符”!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习惯性地嬉皮笑脸起来。 “师兄胡说什么呢!小师兄向来提携我等后辈,关爱同门,一直都很大方!多谢小师兄赐宝!” 尚林反应更快,虽然同样震惊,但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一边用手肘捅了尚达一下,一边大声说着,试图掩盖尚达的口无遮拦。 其他几位筑基修士也是又惊又喜,他们何曾见过有人一次性拿出这么多三阶符篆分发? 每一张三阶攻击符篆都威力巨大,而三阶随机传送符更是关键时刻能救命的至宝! 华生、奢雄、卓群等结丹修士,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回想起方才尚驰与擎刚那看似随意的对话内容! 噬灵金蚁!无物不吞!速度极快!防御极强!成群二阶便极度凶险!三阶......十死无生! 再结合脚下这密密麻麻、遍布每一寸土地的诡异“刨根”痕迹...... 所有人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根本无需任何提醒,几乎在同一时间,所有结丹修士都条件反射般地祭出了自己最得意的火属性法宝和防御法宝,璀璨的灵光将灰暗的谷底照亮。 人人面色紧张,如临大敌!一股极度紧张的气氛,弥漫开来!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息都变得无比漫长。 死寂的谷底,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和心脏擂鼓般的跳动声。 那无处不在的、细密诡异的刨根痕迹,此刻在众人眼中变得无比刺眼,仿佛每一道痕迹都在无声地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恐怖。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几息,或许更长。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铁锈与刺鼻硫磺味的古怪气息,毫无征兆地突然出现,冲入了众人的鼻腔。 这气息古老、暴戾,带着一种洪荒般的野性,令人闻之作呕,又本能地感到心悸。 环境中随之响起了轻微的“呼呼”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高速振动空气。 气流被无形地搅动,形成微弱却令人不安的旋风,使得那刺鼻的气味更加浓郁,弥漫在每一寸空间。 “这是什么怪味?闻着像是有什么东西烧焦了,又混着一股铁腥味.....怎么这般古怪!” 尚达抽了抽鼻子,忍不住开口。 但此刻,没有任何人有心思理会他的嘀咕,所有人的心神都紧绷到了极点,死死盯着气息传来的方向,严阵以待。 不多时,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映入众人眼帘,一只约莫面盆大小的金色飞蚁,出现在了灰蒙的视野尽头。 它通体犹如纯金浇铸,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最令人不安的是,它那双薄如蝉翼的金色翅膀并未扇动,整个身体却违背常理地、极其安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它那属于昆虫的咀嚼式口器不断开合,露出里面锋利的弧形上下颚,粘稠的、散发着异味的透明涎液正不断从口器边缘滴落。 一双硕大的复眼几乎占据了整个头部,此刻正人性化地扫视着尚驰一行人。 血红色的复眼之中,没有丝毫昆虫该有的冰冷与麻木,反而流露出一种混合了极度兴奋与疯狂的光芒! 仿佛一个被困绝境已久的饿鬼,突然看到了满汉全席! 其长相,与擎刚之前的描述一般无二! 噬灵金蚁! 它显然已经饿了太久太久,仅仅只是对峙了刹那,那点可怜的耐心便消耗殆尽。 它猛地发出一声能刺穿耳膜的嘶鸣,朝着众人极速扑来! 众人只觉眼前金光一闪! 它那对金翅似乎只是微微振动了一下,整个身体便在原地消失不见了! “它来了!大家小心!” 一股危险的预感在噬灵金蚁消失的瞬间同时笼罩了所有人!卓群凭借风灵根对气流变化的超强感知,率先厉声预警! 除了她,反应最快的便是尚驰!他双手掐诀如电,《引雷诀》瞬间发动! “轰轰轰——!!” 数道耀眼雷霆凭空出现,撕裂灰蒙的天空,带着天罚般的威势,劈落在众人前方某处空无一物的虚空! 刺目的雷光爆闪,一声痛苦的尖锐嘶鸣响起! 金光乱闪中,噬灵金蚁的身影被雷霆硬生生从高速移动状态中逼了出来! 它的袭击被尚驰强行打断! 众人见状,这才来得及长出一口冷气,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雷霆虽猛,却似乎并未给这洪荒异虫造成致命的伤害,只是在其金光灿灿的背甲上留下了几处焦黑的痕迹,反而更加激起了它的凶性! 一声更加暴戾的嘶鸣响起,竟不再试图从正面冲击,而是猛地一头扎向下方的土地! 坚硬的谷底地面在它面前被轻易破开,它的身影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不好!它钻到地下了!”擎刚惊骇大叫。 如此一来,想要捕捉它的踪迹顿时变得极其困难! 众人不敢怠慢,连忙纷纷飞身而起,悬浮在半空,背靠背围成一个圆圈,神识全力向下扫描,警惕着来自地底的致命偷袭。 “青山师弟!小心脚下!” 在地底传来微弱异动的刹那,尚驰的神识率先捕捉到了急速逼近的危险,立刻出声提醒。 但噬灵金蚁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几乎就在尚驰开口的同时——“嘭!!” 青山脚下的土地猛然炸开!一道金光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破土而出,直取他的下盘! 青山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在尚驰提醒的瞬间,护体灵光已然暴涨,一面龟甲状的小盾放大,挡在身前!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噬灵金蚁锋利的虫爪狠狠抓在龟甲盾上,爆起一溜刺眼的火星! 仅仅只是一击!青山只觉得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从盾牌上传来,震得他气血翻腾,那面品质不俗的防御法宝发出的灵光黯淡了大半,险些直接被破开! 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噬灵金蚁的第二击紧随而至! 另一只虫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再次抓落! “咔嚓.....轰!” 龟甲盾发出的防御结界应声而碎!连带着盾牌本体也被狠狠拍飞! 青山如遭重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股鲜血,脸色变得苍白,已然受了内伤!所幸伤势看来并不致命。 其他人的攻击也在此时落下!各种飞剑、法宝、雷法、风刃砸向刚刚完成袭击的噬灵金蚁! 噬灵金蚁发出一声恼怒的嘶鸣,硬生生扛下了这波集火攻击! 它身上坚硬的金色鳞甲顿时被砸得凹陷下去数处,尤其尚驰斩出的一道凌厉剑气,更是精准地斩断了它的一只虫爪! 吃痛之下,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金色的复眼中疯狂之色更浓! 它竟不再纠缠,借着被攻击的力道,身体猛地一扭,化作一道金线,脱离了战圈,朝着那些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正四散奔逃的筑基修士们而去! 第664章 留下断后 它竟是要柿子挑软的捏,实行各个击破! 尚驰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五颗金丹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合一,周身煞气汹涌澎湃,气势攀升至巅峰!他化作一道流光,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噬灵金蚁追去! 好巧不巧,噬灵金蚁第一个追上的人,正是方才话最多的尚达! 此时的尚达,早已没了平时的油嘴滑舌,脸上只剩下恐惧带来的煞白,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只顾着拼命催动遁光逃窜。 身后的死亡气息急速逼近! 尚驰目眦欲裂,却根本来不及拦截! 所有人都以为尚达在劫难逃! 就在闪烁着寒光的虫爪将要触及尚达后心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空间波动骤然闪过! 尚达的身影,就在噬灵金蚁的利爪之下,凭空消失不见了! 是三阶随机传送符!在最后关头,他终于将尚驰给的保命之物,成功激发! 噬灵金蚁志在必得的一击落空,猛地停在了半空,那双血红的复眼人性化地露出了茫然和不解,似乎无法理解到嘴的“食物”怎么会突然消失。 但它仅仅是顿了一顿,凶戾的目光立刻锁定了下一个目标,另一位正在仓皇逃窜的赤云门筑基修士! 那名修士早已肝胆俱裂,哪里还有半分抵抗的念头,眼见金蚁扑来,几乎是凭借着求生本能,手忙脚乱地激发手中的随机传送符! 又是一道空间波动闪过,第二名筑基修士也侥幸逃生! 就在噬灵金蚁因连续失手而暴怒,即将扑向第三名筑基修士的电光石火之间。 “定!” 一直在全力追赶、计算时机的尚驰,终于抓住了机会! 定形符后发先至,精准地将噬灵金蚁的定在半空! 强大的禁锢之力爆发!噬灵金蚁的身体猛地一僵,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就是现在!动手!” 尚驰怒吼一声,体内剑丸嗡鸣震颤,无数道剑光宣泄而出,瞬间将被暂时定住的金色巨蚁淹没! 与此同时,惊魂稍定的尚林等其他筑基修士,也终于反应过来,纷纷咬牙将手中的三阶“火龙符”不要钱似的疯狂激发! “吼!” “吼!” “吼!” 数十条炽热的火焰巨龙咆哮着从符箓中冲出扑向噬灵金蚁! 一时间,剑光、火光交相辉映,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与噬灵金蚁痛苦的嘶鸣声响成一片! “咻——!” 攻击仍在持续,剑光与火龙交织成的毁灭风暴中,一道金色的影子猛地从中撕裂而出,带起尖锐的破空之声,速度快得令人心惊! 待金影略微停滞,显露出身形,众人这才看清它的模样,方才那一轮狂暴的集火攻击并非毫无效果! 噬灵金蚁此刻显得颇为狼狈,那身原本耀眼夺目的金色甲壳,大部分都被高温烈焰烧灼成了焦黑色,表面甚至出现了琉璃化的迹象。 身体多处凹陷下去,尤其是背甲和侧腹,显然承受了巨力轰击。 最明显的是,它背后那对金色翅翼,其中一角已然折断,无力地耷拉着。 就在众人刚松一口气,以为它已遭受重创之时,异变再生! 噬灵金蚁猛地发出一阵急促的“嗡嗡”声,仿佛在催动某种本源力量。 下一刻,一团精纯无比的金属性灵光自它体内涌出,包裹住它的全身! 在金色灵光笼罩下,它身上那些被烧焦的甲壳部分,竟如同蛇蜕皮一般,开始片片脱落! 而随着焦黑碎片的剥落,其下露出的竟是崭新的、光泽稍暗但依旧坚硬的淡金色甲壳! 不仅仅是体表的烧伤在恢复,就连那些被砸出的凹陷处,也在灵光的流转下缓缓鼓起、平复! 除了折断的翅翼无法瞬间复原外,它的身体竟在短短数息内恢复了七七八八! 只不过,仔细看去,它整体的体型似乎比之前缩小了一圈,那团恢复灵光仍未完全散去,显然仍在持续消耗着本源力量。 这时,四皇子等人护着受伤的青山围拢了过来。 青山虽然伤势不算致命,但气息萎靡,遁速必然大打折扣。 在这危机四伏之地,一旦再被噬灵金蚁抓住机会,后果不堪设想。 尚驰通过这番交手,对噬灵金蚁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判断。 它虽强,但自己凭借诸多手段,短时间内缠住它应该不成问题。 而且它此刻看似恢复,实则是动用了宝贵的本源之力,状态绝非巅峰。 他当机立断,开口道:“木兄,你带着青山师弟和其他人先继续深入探索!我来缠住它!此地如此荒芜死寂,灵气稀薄,十有八九就是被这只噬灵金蚁长期啃噬灵物所致,以它如今这极度饥饿的状态来看,这片区域绝无可能还存在第二只同等阶的噬灵金蚁!你们放心前行!” 众人再次见识到了尚驰的强悍与担当。 之前擎刚将噬灵金蚁说得无比可怕,并非虚言,实在是尚驰的手段太多、应变太快、实力远超同阶! 若非他提前分发三阶符篆,又及时拦截、出手狠辣,此刻队伍恐怕早已出现减员。 就连青山这等结丹修士,在它手下都撑不过三击,其实力可见一斑。 这也并非说所有结丹修士遇到它都必死无疑,噬灵金蚁毕竟灵智不高,若准备充分,或有特殊克制手段、遁术极佳者,还是有机会逃脱的。 四皇子闻言,沉吟片刻,知道这是目前最优的选择,当即点头:“好!尚驰兄,千万小心!我等在前方等你汇合!” 他并非优柔寡断之人,答应下来的同时,翻手取出两具通体由不知名金属炼制的三阶傀儡兽。 此物不像尸傀那般灵活多变,但正因结构简单、全身皆是由坚固灵材铸造,停下来时如同死物,对于嗜好吞噬灵物的噬灵金蚁而言,或许比活人更具吸引力。 同时,傀儡兽也更便于布置一些自毁或困敌的手段,能更好地辅助尚驰。 “师兄,我留下来帮你!” 擎刚咬了咬牙,猛地站前一步,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根通体流动着银色符文的奇特绳索。 “是困兽绳!” 当即就有人低呼认出。 此物乃是圣灵门独有的秘宝,对妖兽有着极强的克制束缚作用。 当年在南山城,擎坤的灵兽乌饕虎,便是被寅章从青木长老处借来的困兽绳所克制,从而导致落败。 此宝在圣灵门内也数量稀少,没想到擎刚此次竟然带了一根出来! 看着他眼中期待而又决然的眼神,尚驰哪里会不明白,这小子是看上这稀世的洪荒异虫了! 想借助困兽绳之力将其制服,从而顺藤摸瓜,找到其可能存在的巢穴或虫卵! 尚驰心中也不由一动,若是真能培育出这等上古凶虫,日后无疑是一张极其强大的底牌! “我也留下!” 不等尚驰开口,一向低调沉稳的奢雄也一步踏出,语气坚定。 他的意思很明显,危险不能总让南山界的同伴顶在最前面,作为南邬两界名义上的第一大宗门青阳宗的弟子,自有其骄傲与担当。 尚驰深深看了奢雄一眼,知道这位师弟低调的外表下实力绝对不容小觑,略一思忖便点头同意:“好!擎刚、奢雄,你二人留下助我!其他人无需再多言!” 他的目光转向受伤的青山和一旁的华生,语气带着不容置疑:“青山师弟、华生师弟,师兄不在时,若遇事宜,当以木兄的决定为主!速走!” 第665章 对战噬灵金蚁 四皇子等人刚转身欲走,正在催动本源疗伤的噬灵金蚁却仿佛感应到了“食物”的逃离,竟停止了恢复过程,发出一声尖锐急促的嘶鸣,周身黯淡下去的金光再次暴涨,作势就要扑向撤离的队伍! 它简单的思维里,只有最原始的饥饿和吞噬本能,绝不允许到嘴的猎物轻易离开! 众人面色骤变,纷纷催动灵力,准备硬抗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奢雄的身影却一个闪烁,拦在了噬灵金蚁与撤离队伍之间! 他面色沉静,双手疾速掐动一个古老的法诀,掌心之中,刺目的雷光开始疯狂汇聚,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爆鸣声。 “啪!啪!啪!……” 他双掌向前一推,一片由无数雷电交织而成的耀眼雷池,出现在正前方,拦住了噬灵金蚁的去路! 他所用的方法,与尚驰先前如出一辙,试图以雷电之力强行打断噬灵金蚁的攻击。 两者虽同是雷法,其内在却截然不同。 尚驰施展的《引雷诀》,是引动天地间的雷霆之力,一道道天雷自上而下劈落,威力集中,刚猛无比,但数量有限且有先后次序。 而奢雄此刻所施展的,却是从自身掌心释放出一片持续存在的、范围较广的雷池!其单点威力或许不及天雷,但覆盖范围更广,持续时间更长,更擅阻拦。 “掌心雷?!” 有人下意识地低呼。 他所用的起手式与施展形态,确实与修真界中流传甚广的低阶术法“掌心雷”相似。 但若真以为这只是普通的掌心雷,那就大错特错了!这分明是一种失传已久、威力绝伦的古老御雷秘术! 其蕴含的雷霆真意与毁灭之力,比寻常掌心雷不知强横了多少倍! 尚驰眼中精光一闪,心中不觉浮现起森老曾经提及的“万化九绝”……青阳宗所传承的那一份九绝之秘,莫非正与无上雷法有关? 不出所料,噬灵金蚁被这片突如其来的狂暴雷池击中,前冲之势一滞,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周身电光缭绕。 若它拥有高等智慧,此刻或许会选择暂避锋芒,伺机再动。 可惜,它终究只是一只被饥饿冲昏了头脑的凶虫,稍稍受阻后,反而更加暴戾地再次扑了上来! 这次,反倒是尚驰抓住了机会! 他心念一动,无数剑光交织穿梭,化作一座森然凌厉的剑阵,将噬灵金蚁困在了其中! 剑光纵横切割,不断斩击在它的金甲之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一旁的擎刚则全神贯注,“困兽绳”在他身边空中不断飞舞盘旋,伺机寻找着最佳角度,试图一举将这凶虫捆缚。 四皇子见噬灵金蚁的攻势被尚驰三人联手暂时压制,不再犹豫,低喝一声“走!”,便带着青山、华生等人,化作数道遁光,朝着山谷深处疾驰而去,迅速消失。 若在平时,以尚驰的修为布下的剑光之阵,困住同阶修士支撑数盏茶的功夫都不在话下。 然而,对上拥有诡异吞噬之能的噬灵金蚁,情况却截然不同!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原本运转不息的剑阵,光芒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散! 并非是因为尚驰灵力不济,而是构成剑阵的剑气、剑势,被阵中噬灵金蚁张开的口器,“嘶嘶”地吞噬了! 擎刚和奢雄见状,还以为是剑阵威力自然消散,心中一惊,立刻催动雷光和困兽绳就要上前补位强攻。 却听尚驰沉声喝道:“小心!它的吞噬之力远超预计!” 他心中亦是惊讶不已:“古籍记载此虫无物不噬,竟连剑气都能吞噬?!果然可怕!” 剑光消散后,噬灵金蚁竟还意犹未尽般地砸吧了一下狰狞的口器,复眼中凶光更盛。 在奢雄的雷光和擎刚的困兽绳袭来之前,它猛地一振受损的翅翼,速度爆发,这次竟不再硬冲,而是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扑向刚刚施展完雷法、气息略有起伏的奢雄! “喝!” 面对疾扑而来的金色凶虫,奢雄毫无惧色! 他手中不知何时已然握住了一柄雷光缭绕的奇异飞剑,剑身之上仿佛有液态的雷霆在不断游走奔腾! 他不闪不避,也不施展任何防御法术,而是大喝一声,将周身雷霆之力尽数灌注于剑身之上,整个人仿佛化身为一道人形闪电,主动迎着噬灵金蚁冲去! 剑锋挥舞间,带起一片炽盛的雷暴! 两者轰然交汇!噬灵金蚁冲入雷暴范围,速度为之一滞,但它血红的复眼中,在短暂的痛苦过后,反而再次流露出那种令人不安的兴奋与贪婪! “奢雄师弟快闪开!它在不断适应本能,能吞噬雷电之力恢复自身!”尚驰的提醒之声响起!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噬灵金蚁身处雷暴中心,竟再次张开口器,疯狂地吞噬起雷电能量!奢雄释放出的雷霆之力,竟成了它的补品! 奢雄面色大变,只觉得自身灵力通过雷剑竟不受控制地向外倾泻! 他当机立断,猛地切断了与雷剑的能量连接,身形狼狈地向后急退,同时竭力运转法诀,想要收回那些失控的雷电。 就在这危急关头,擎刚眼中猛地闪过一抹亮光,似乎想到了什么,大喝道:“两位师兄快闪开一旁,让我来!” 只见他神识全力催动,那两具被四皇子留下的傀儡兽,猛地动了起来,并非攻击,而是笨拙地、发出“嘎吱”声响,主动朝着噬灵金蚁的方向冲去! 与此同时,乌黑的困兽绳则藏匿在了傀儡兽的身影之后。 噬灵金蚁的本能中,对于富含灵气的矿物、材料有着极强的偏好。 它正准备追击奢雄,却突然被两具散发着精纯灵材气息的傀儡兽吸引了注意力! 它的动作猛地一停,复眼死死锁定了傀儡兽,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放弃了奢雄,扑向其中一具傀儡!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噬灵金蚁的利爪轻易地就在傀儡兽胸口撕开了一个豁口,露出了内部复杂的符文结构。 它似乎确认了这东西没有威胁,且美味可口,当即毫不犹豫地趴在那伤口处,锋利的口器开合,开始“咔嚓咔嚓”地啃食起构成傀儡的灵材来! 就是现在! 一直隐匿在后的困兽绳,在擎刚的催动下,骤然爆发! 化作虚幻的绳影,朝着正沉迷于美食的噬灵金蚁缠绕而去! 就在困兽绳即将及体的瞬间,噬灵金蚁危险本能被触发!它猛地抬起头,复眼中闪过一丝惊惶,就要振翅逃离! 然而,口中那尚未吞咽下去的美味灵材,让它产生了极其短暂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丝迟疑…… 就是这刹那的迟疑,决定了胜负! 黑色的绳影缠绕而上,将其牢牢捆缚收紧!绳身上那些银色的符文亮起,散发出强大的禁锢之力! “嗡嗡嗡……!!!” 噬灵金蚁发出惊恐疯狂嘶鸣,身体剧烈地挣扎扭动,足以撕裂法宝的恐怖力量,挣得困兽绳吱呀作响,灵光剧烈闪烁! 擎刚虽是结丹修士,但操控此宝束缚这等洪荒凶虫,依旧感到吃力万分,脸色变得苍白,身体微微颤抖,只能苦苦支撑,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尚驰和奢雄都是历经百战之辈,深知时机稍纵即逝! 几乎没有任何交流,两人极其默契地同时翻手,掌中各自出现了一枚散发着令人心悸能量波动的真君符宝! 没有丝毫犹豫,两人将全身灵力疯狂灌入符宝中,想以最短的时间将其激发! 一股远超结丹层次的恐怖威压,降临在了谷底! 第666章 灭金蚁得蚁卵 “轰轰——!!!” 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不分先后地爆开!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疯狂扩散,在谷底掀起了一场土石风暴,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首当其冲的擎刚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变得惨白如纸,气息急剧萎靡、身体摇摇欲坠。 无需多想,是他那与本命相连的“困兽绳”在两道元婴符宝的毁灭性冲击下遭受了重创,以至于他心神受到严重反噬。 待扬尘散去,眼前的景象令三人瞳孔皆是一缩。 只见原本平整的谷底,出现了一个方圆数十丈的巨大焦黑坑洞!坑洞边缘泥土塌陷,冒着丝丝白烟。 在坑洞的最中央,哪里还有什么完整的噬灵金蚁?只剩下一团被恐怖巨力砸得彻底变形、几乎难以辨认原貌的金属疙瘩,仅有半截扭曲断裂的金色翅翼露在外面,无声地证明着这团废铁便是方才那凶威赫赫的洪荒异虫。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两枚元婴符宝同时激发,其叠加的威力足以重创甚至灭杀普通的元婴初期修士,竟然未能将噬灵金蚁彻底化为飞灰?! 尤其是奢雄激发的那枚符宝,其散发出的威压明显远超尚驰那枚,尚驰甚至怀疑那是元婴中期修士的手笔! 即便如此,也仅仅是将它砸扁、彻底灭杀而已。 此虫在三阶之时,其肉身防御之强悍,简直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那两具作为诱饵的三阶傀儡兽,早已不见了踪影,只在坑洞边缘残留着一些根本无法辨认部位的金属残肢。 擎刚忍着剧痛,艰难地抬手一招,那灵性大损、表面出现裂痕的困兽绳歪歪扭扭地飞回他手中,被他收入储物戒。 三人飞至坑洞中央,围在噬灵金蚁残骸旁。 擎刚强撑着身体,取出一柄匕首法器,小心翼翼地尝试剖开其扭曲变形的腹部。 其躯体已被符宝巨力彻底拍扁压实,费了好大功夫,除了挤出一些早已混合在一起的、看不出原貌的腌臜内脏污物外,再无他物。 “唉......” 擎刚满脸的期待化为彻底的失望,长长叹了口气,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一旁,连忙从储物戒中取出疗伤丹药吞服下去,闭目调息。 “两位师兄。” 奢雄看着虽已变形,但依旧散发着精纯金属性灵气和微弱吞噬波动的虫尸,眼中闪过一丝热切,开口道:“若二位对此物不感兴趣,可否将此虫尸让与师弟?我炼制本命法宝,正缺一种兼具极致防御与特殊灵性的顶级金系主材,此物......再合适不过。” 噬灵金蚁的尸体,无疑是极品炼器材料,价值连城。 虽非尚驰和擎刚最渴望的活体虫卵,但就此让出,也着实肉痛。 “奢雄师弟,此物价值不菲,乃是......” 擎刚闻言,立刻睁开眼,下意识就要开口拒绝,他损失了困兽绳,自然想从别处找补回来。 然而他的话却被尚驰直接打断:“擎刚师弟,先让奢雄师弟将此物收下吧。” 他的目光扫过坑洞,语气平和:“待我等寻到此虫巢穴,若另有发现,再行分配不迟。” “师兄,此地如此广阔,噬灵金蚁的巢穴定然极为隐蔽,怕是难以寻......” 擎刚仍有些犹豫。 “你们俩,跟我来吧!” 尚驰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鼻翼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仿佛在空气中捕捉着什么微弱的气息。 随即,他率先腾空而起,朝着一个特定的方向飞去。 擎刚和奢雄虽心存疑惑,但还是立刻跟上。 仅仅飞行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尚驰便在一个不起眼的谷壁凹陷处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个仅有丈许宽窄的石洞入口,在这种地质结构的深谷中,这种规模的石洞不算常见。 尚驰以为洞不深,可进入之后才发现,石洞仅入口一段是岩石结构,深入不久后便彻底变成了土洞! 土洞再往里,更是四通八达,岔路极多,错综复杂,宛如一座巨大的地下迷宫,其构造竟让尚驰想起多年前在前场矿山见过的矿洞。 不过这里的通道更加低矮狭窄,大多仅容一人勉强通过。 洞内并无特别难闻的气味,只有那股独属于噬灵金蚁的、混合着铁锈与洪荒气息的味道弥漫其间。 纵横交错的土洞迷宫,显然能轻易困住绝大多数闯入者。 然而,这对于尚驰而言,并非难事。 他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猎手,在复杂的洞网中毫不犹豫地左拐右绕,目标明确。 最终,三人来到了土洞迷宫的最深处,这里出现了一处相对宽阔且干燥温暖的洞窟。 与外面通道的简陋不同,这里明显有着经营的痕迹。 洞窟中央,零星散落着几块散发着微弱灵光的矿石,以及一些不知从何处衔来的、早已枯死的灵木枝条。 这些石头和树枝被垒砌成一个类似“鸡窝”的形状,窝内铺着干燥细腻的泥土。 刚到此地,擎刚只是粗略一扫,脸上便涌现出狂喜之色!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近乎屏住呼吸地拨开“鸡窝”中央的浮土。 只见泥土之下,赫然静静地躺着两枚仅有瓜子仁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宛如白玉般的蚁卵! 而在两枚蚁卵旁边,还有数十个小小的泥土凹坑,痕迹尚新,想来那里原本也存放着其他虫卵,却早已被饥饿到极点的母蚁吞噬殆尽。 “擎刚师弟!” 尚驰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也带着一丝如释重负,“这两枚噬灵金蚁卵,你我二人各得一枚。至于那具虫尸,便归奢雄师弟所有,如此分配,你可同意?” 擎刚此刻喜不自胜,哪里还会有异议,连连点头,目光几乎无法从虫卵上移开。 他忽然想到什么,好奇地看向尚驰:“咦?尚驰师兄,莫非你也精通御虫之术?” 面对擎刚的疑问,尚驰并未直接回答,只是微微一笑。 他伸出手指,以灵力小心翼翼地将其中一枚蚁卵轻柔地托起,悬浮在半空之中。 随后,他依照《百虫通心诀》中记载的上古控虫秘法,屏息凝神,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小口蕴含着自身本源的精血,将那枚蚁卵包裹起来。 紧接着,他双手十指急速变幻,结出一个又一个繁复的印记。 这些手印竟化作淡淡的光符,一个接一个地没入被精血包裹的蚁卵之中。 随着法诀的进行,尚驰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那枚蚁卵之间,一种玄而又玄的心神联系正在迅速建立。 他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卵内微小却蓬勃的生命波动,一种微弱的好奇与依赖情绪顺着联系传递过来。 不多时,认主仪式完成。 尚驰长吁一口气,取出一个灵兽袋,先在袋内铺上一层低阶灵石作为温床,而后才小心翼翼地将蚁卵轻放入内。 一旁的擎刚看得目眩神迷,大为新奇,他虽然出身圣灵门,但如此古老精妙的血契认主之法,也是首次得见。 他不再多问,压下心中的激动,也开始以自身精血和法诀,对另一枚蚁卵进行认主,随后同样珍而重之地将其收起。 第667章 尸煞 另一边,四皇子带领着众人终于走出了深谷。 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一片无边无际、被灰黑色尸雾笼罩的诡异森林映入眼帘。 森林中的树木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漆黑之色,枝干扭曲,千奇百怪,仿佛垂死挣扎的怪物,上面不见一片树叶,只有光秃秃的、尖锐的枝杈直指灰蒙的天空。 微风拂过,那浓得化不开的尸雾便随之翻滚涌动,显露出其中更加阴森可怖的气息,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雾中窥视。 深谷与这片死亡森林之间,存在着一条极其明显的界限,仿佛两个互不侵犯的领地。 深谷一侧的边缘,被噬灵金蚁啃噬得如同刀削斧劈般笔直光滑,而森林一侧,则有大片漆黑的树木呈现出折断、倒塌的痕迹,地面上还残留着深刻的爪痕与冲击坑洞。 显然,森林中的生物与噬灵金蚁之间,曾经爆发过不止一次的激烈大战。 结合啃食痕迹与战斗残留来看,噬灵金蚁似乎在这里吃过不小的亏,但它的领地深谷却在不断侵蚀森林,说明其总体实力仍占上风。 “大家小心!这森林中气息诡异,必有极其强大的存在盘踞!” 四皇子面色凝重,沉声提醒。 其他人也感受到了那扑面而来的危险气息,无需多言,纷纷祭出灵器、法宝,将自身防护得严严实实,警惕地打量着这片死寂的森林。 “啪嚓……咔嚓……” 就在众人小心翼翼踏入森林范围的一刹那,整片死寂的森林仿佛被惊醒了! 一阵阵此起彼伏的、令人牙酸的树枝折断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紧接着,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众人脚下的黑色土壤开始剧烈地蠕动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挣扎着要破土而出! 很快,一具具人形怪物从泥土中爬了出来!它们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青紫色,肌肉僵硬如铁,关节活动时发出“咯吱咯吱”的涩响。 它们身上散发出的并非阴气,而是浓郁的恐怖煞气! 这股煞气与阴寒之气截然不同,充满了暴戾、杀戮、绝望的负面能量,普通人若是沾染一丝,顷刻间便会生机断绝而亡! 即便是修士,若道心不稳、修为不足,也可能被这煞气侵蚀神识,轻则重伤,重则直接被煞气同化! “是尸煞!”见多识广的华生脸色煞白,失声大吼! 所谓尸煞,并非寻常僵尸。 它们通常是因为极致的执念、或是被特殊环境的极致阴煞之气侵蚀凝聚而形成的邪祟,多是由未散尽的怨毒魂魄强行附着于尸体之上,或是由精纯的阴寒煞气直接化形而成,其本质更接近“阴魔”或“怨气的集合体”。 可以将尸煞看作是僵尸在吸收大量煞气之后的变异,尸煞概率小之又小,与环境和几率有关。 它们力量强大,肉身强悍,移动速度极快,但大多没有灵智,只凭本能攻击一切生灵。 其实力强弱,与它们生前的修为以及形成环境的煞气浓度有关。 随着时间推移,低阶尸煞会逐渐衰弱直至消散,或被更强大的存在吞噬。 此刻破土而出的尸煞,数量多达数十具!其中大部分散发着相当于筑基期的能量波动,其中更是夹杂着数具煞气更为凝练、堪比结丹初期的存在! 如此数量的尸煞,即便毫无章法,仅凭本能攻击,也绝非四皇子这支队伍能够正面硬抗的! “列阵!防御!且战且退!” 四皇子当机立断,指挥众人组成方阵,这是修士常用的战术,一边抵挡着尸煞的攻击,一边向森林内部退去。 尸煞力大无穷,爪牙锋利,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众人气血翻腾,灵光闪烁。 很快,他们的身影便被尸煞和翻滚的尸雾吞没,消失在了漆黑的林木之间。 当尚驰、奢雄、擎刚三人处理完噬灵金蚁的后续事宜,追踪而至时,哪里还有四皇子等人的清晰踪迹? 他们三人刚一踏入森林边缘,同样立刻遭到了大量尸煞的围攻! 然而,与奢雄和擎刚面色大变、如临大敌的反应截然不同,尚驰在微微一怔之后,眼中竟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他所修炼的《化煞转灵淬体诀》,乃是无上炼煞秘法,可谓是无煞不欢!这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尸煞之气,对他而言,非但不是威胁,反而是大补之物! “两位师弟替我护法片刻!” 尚驰低喝一声,竟不退反进! 周身剑光一闪,化作一道环形剑幕,暂时将扑来的数十具尸煞定在原地。 随即他全力运转《化煞转灵淬体诀》,周身毛孔仿佛化为无数个微型漩涡,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 顿时,周围令人作呕的灰黑色煞气,疯狂地朝着他汹涌而来,迅速被吸入体内,经过功法的炼化,转化为精纯的能量滋养着他的肉身经脉! 这些尸煞大多只有筑基、结丹境界,产生的煞气质量虽高,但尚驰功法玄妙,修为深厚,吸收起来并无太大压力。 他感知到四皇子等人虽然被围攻,但似乎仍在移动,暂无即刻的生命危险。 他一边吸收着煞气,一边不紧不慢地朝着四皇子等人撤退的方向追去,所过之处,扑来的尸煞纷纷被他吸干煞气,动作变得迟缓僵硬,而后被奢雄和擎刚轻易击碎。 这些尸煞,生前显然都是修士。 尚驰心中暗忖,想来他们多半是当年参与修建这处秘境、安置宝藏之后,未能离开而被灭口或困死于此地的扶摇国修士。 修真界的残酷与凡间王朝并无二致,扶摇国绝不可能让知晓核心秘密的人活着离开。 而这处秘境又是单向通道,入口即是绝路,这些人最终只能绝望地在此化为枯骨,又被此地浓郁的阴煞之气侵蚀,化为了如今这般的尸煞。 一想到这一点,一个念头窜入尚驰的脑海:“难道此地……真的是一处有进无出的绝地?根本没有设计出口?!”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一沉。 还未等他细想,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煞气波动从森林深处爆发开来!同时,他清晰地感知到四皇子等人的气息变得急促危险,显然遇到了天大的麻烦! “不好!” 尚驰脸色一变,立刻强行中断了尚未完全炼化的煞气,周身气息微微一乱,但他顾不得许多,急声对奢雄和擎刚喝道:“快跟上!他们那边出大事了!” 或许是因为他刚才大肆吸收煞气,行为过于“挑衅”,终于惊动了这片尸煞森林中真正的王者,一具沉睡的尸王苏醒了! 那具散发着令人窒息气息的尸王,并未首先找上吸收煞气的尚驰,而是凭借着对更多鲜活生灵气息的本能渴望,率先选择了距离它更近的四皇子一行人! 第668章 尸王级的尸煞 不论是尸煞还是僵尸,一旦其力量层次突破某种界限,达到了堪比元婴真君的境地,便可被尊称为尸王! 从外表上看,尸王级别的尸煞与僵尸差异不大,但其内在却有着本质区别。 尸王级的尸煞,能在体内凝结出一颗“天尸珠”,将一身精纯煞气尽数内敛于珠内,不露半分,看似与寻常尸体无异,实则内含滔天凶威。 所谓天尸珠,乃是尸道修士梦寐以求的至高宝物,需得元婴期以上的尸王内丹,历经千年阴煞滋养异变,方有极微小几率成形。 此珠不仅蕴含着能顷刻间灭杀生灵的至纯尸毒,更包裹着一丝源自幽冥之地的本源之力!对于寻常修士而言,触之即亡。 但是对于卡在结丹期大圆满、苦苦寻求突破契机的修士来说,它却是冲击元婴境的关键助力之一,在碎丹成婴的关键时刻,将其纳入丹田,以秘法引动幽冥本源之力催化元婴雏形,能大大缩短元婴凝聚成形的时间,提高破境的几率! 僵尸成就的尸王,能形成天尸珠者,百中无一。 而由尸煞进阶的尸王,则每一具体内都必定会凝结出一枚天尸珠! 只因尸煞的形成条件本就比僵尸更为苛刻、更为罕见。尚驰的储物戒指里就有一枚来自墨迪的天尸珠! 遥想当年,不知有多少知晓秘境秘密的修士被困于此地,他们的怨念、不甘与绝望,结合此地特殊的阴煞环境,才最终孕育出如此数量众多的尸煞,并诞生了可怕的尸王! 这具尸王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几乎是悄无声息地,便出现在了四皇子等人的头顶上空! 它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随意地一挥手,恐怖煞气便带着凄厉的呼啸,朝着下方众人碾压而去! 下方的所有人,无不在这一刻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煞气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仿佛冻结了他们的神魂,让他们生不出丝毫反抗之心,如同待宰的羔羊,眼睁睁看着死亡降临。 或许,也因为这攻击来得实在太快,快到即便他们想躲,也根本无从躲起! “轰——!!!” 一声剧烈的撞击声猛然炸响! 预想中的粉身碎骨并未到来。 众人惊魂未定地睁开眼睛,才发现头顶上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散发着金光的巨大气墙结界! 结界之上符文流转,散发出浩瀚磅礴的防御之力,堪堪将那团毁灭性的煞气攻击抵挡在外,两者碰撞处,金光与黑气疯狂交织湮灭! “是四阶防御符篆——金墙御灵符!” 在千钧一发之际,是四皇子激发了他压箱底的保命之物! 此符对尚驰而言并不陌生,早在当年于连山派与横断山脉交界处,大业就曾凭此符硬生生扛下了赫归自爆本命法宝的恐怖冲击! 劫后余生的众人反应过来,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纷纷将自己最强的攻击符篆、或是催动法宝的全力一击,朝着空中的尸王倾泻而去! 霎时间,十多道颜色各异的光华划破天空,直扑尸王! 面对众修士的全力反击,尸王站在原地,连动都未动一下。 所有的攻击,在距离它身侧十米之外,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纷纷爆裂开来,化作漫天光点消散,竟连让它移动分毫都做不到! 这便是境界上无法逾越的绝对差距! 元婴层次的存在,看待结丹修士,与看待稍微强壮些的蝼蚁并无本质区别! 华生、卓群等人见状,脸上刚刚升起的一丝血色褪尽,眼中不由得浮现出深深的绝望。 他们平日接触到的宗门元婴长辈,无一不是慈眉善目,在请教修行时也都和蔼可亲,在面对他们时偶尔甚至还能偷偷灵酒、耍耍小性子。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切地体会到,一位充满敌意的元婴级存在,究竟有多么可怕! 虽然他们都听说过尚驰师兄的种种传奇事迹,以筑基修为在元婴修士追杀下仓皇逃命最终生还,在南山城硬扛天都派乾哲真君一击而未死…… 这些事迹无形中让许多人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元婴修士也并非不可企及、不可对抗。 直到亲身面对这具没有主观意识的尸王,他们才明白,那些侥幸生还的奇迹,恰恰反衬出尚驰师兄的逆天之处,而绝非元婴修士不够强大! 结丹与元婴之间的鸿沟,远比想象中更加深邃、更加令人绝望! 金墙御灵符看似坚固,暂时抵挡住了尸王的攻击,但符篆的力量是消耗品,金色的光墙在煞气持续的冲击下已泛起剧烈的涟漪,支撑不了太久。 几名筑基修士已经下意识地将尚驰之前赐予的三阶随机传送符紧紧攥在手中,灵力暗蕴,只待金墙一破,便要在第一时间激发,远遁逃命! 虽然在秘境中传送吉凶未卜,但也总好过立刻死于尸王之手! 眼看自己随手一击不仅被挡住,下方的“蝼蚁”竟然还敢反击,那尸王似乎被激怒了,发出一声暴虐的咆哮! 它抬起双手,更多的、更加浓郁的恐怖煞气在它掌间凝聚,化作一道道黑色攻击,接连不断地轰击在摇摇欲坠的金色光墙之上! “轰!” “轰!”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此起彼伏,金色的光墙剧烈震颤,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多,灵光飞速黯淡,被攻破也就在瞬息之间!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一道身影,以超越所有人反应极限的速度,裹挟着滔天煞气,甚至比场中大多数尸煞的气息还要森然可怖,从远处疾驰而至! 在金墙御灵符即将崩碎的一刹那,悬浮于半空的尸王周身,浮现出上千道凝练无比的剑光! 这些剑光交织成一座密不透风的剑狱,将其牢牢困锁在中心! 几乎在同一时间,煞气冲天的身影已稳稳落在了四皇子身前,背对众人,直面尸王。 看着那道并不算特别高大、却仿佛能撑起整片天地的背影,所有人心头紧绷的弦猛地一松,长长舒出了一口浊气! 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仿佛只要他在,一切危机,终将迎刃而解。 第669章 灭尸王 剑光退去,显露出其中尸王的身影。 只见它青紫色的躯体上,多出了无数道纵横交错的剑痕。 有些只是浅浅的白印,有些却深可及骨,入肉寸余,伤口处不断向外逸散出浓稠的黑色煞气,发出“滋滋”的侵蚀声。 尚驰面色沉静,心中了然。 这些伤痕看似骇人,但对于没有痛觉、生命力顽强的尸王而言,根本无关痛痒,甚至连轻伤都算不上。 他体内灵力奔涌,正欲酝酿下一轮更猛烈的攻击。 而尸王,虽无清醒灵智,却被接连的挑衅彻底激发了凶性!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周身煞气沸腾,不再使用远程攻击,而是凭借着本能,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以撕裂空气的速度,径直朝着尚驰猛扑而来! 尸王这类存在,其最可怕之处便在于近乎无敌的肉身,力大无穷、迅如鬼魅、防御惊人,辅以能侵蚀神魂法力的煞毒。 近身搏杀,才是它们最为依仗的绝对优势! 面对排山倒海般的扑击,尚驰眼中非但毫无惧色,反而战意升腾!他深吸一口气,将《化煞转灵淬体诀》与《炼筋塑骨灵鲸吞诀》同时运转! 周身气血奔腾,皮肤之下隐隐泛起玉质光泽,一股毫不逊于尸王的凶悍气息冲天而起! 他不退反进,脚下猛地一踏,身形悍然迎上!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空中爆开! 两只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拳头狠狠对撞在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波纹扩散开来,将周围的尸雾瞬间排空! 尚驰只觉一股难以想象的沛然巨力沿着手臂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在半空中向后倒滑出十余步,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踏出涟漪,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通过这一拳,他对尸王的肉身力量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当年在“幽墟”,他便能硬撼肉身强横的原始神魔休皋。 而眼前这具尸王,单论肉身强度,确实比当时的休皋还要强上一线。 但休皋是拥有不逊于人类智慧的魔族生命,战斗方式变幻莫测。 而这尸王,虽力量强横,却只凭本能行事,更重要的是,它最大的杀手锏,尸煞之气,对修炼了《化煞转灵淬体诀》的尚驰而言,非但不是威胁,反而是大补之物! 加之尚驰如今的实力远非“幽墟”之时可比,此消彼长之下,他反倒觉得尸王不如当年的休皋带来的压力大。 “轰!轰!轰!” 高空之中,两者的交锋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一声声撞击声接连炸响,偶尔能看到一红一黑两道模糊的身影乍分乍合,每一次碰撞都引得周围空间微微震颤。 下方的筑基修士早已看不清战况,甚至连神识都无法捕捉。 即便是华生等结丹修士,也只能勉强看到一些残影,心中无不骇然。 实际上,尚驰的速度并未超过尸王,但他拥有“眼识”与“身识”的玄妙加持! 眼识能让他清晰洞察尸王每一个细微的动作轨迹,预判其攻击路线;而身识则能让他违背常理,做出种种超出认知的诡异闪避和迅捷反击,往往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并予以还击。 他心念微动,剑丸始终环绕周身,时不时便有一道凝练的剑光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射出,预判尸王的落点。 每当剑光成功击中,撕裂其防御,天空便会应声降下一道天雷,狠狠劈在其身上! 天雷至阳至刚,对尸王这等阴邪之物有着天然的克制之力!雷霆之力透过伤口灌入其体内,不断破坏着它的煞气本源。 渐渐地,场面上竟是尚驰占据了上风! 尸王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动作也因雷霆的麻痹效果而稍显迟滞。 但尚驰深知,想要彻底灭杀这等存在,唯有斩下其头颅,破灭其核心,取出那枚维系它一切力量的天尸珠! 就在尚驰与尸王激战正酣之时,森林四周,越来越多的结丹期、筑基期尸煞被这里的能量波动吸引,从四面八方涌来! 所幸奢雄与擎刚两人在此时及时赶到,青山伤势稍愈,与四皇子等人奋力抵挡着尸煞大军的冲击。 而那些尚驰之前分发给筑基修士、却未在对战噬灵金蚁时用上的“火龙符”,此刻终于派上了用场! 炽热的火龙咆哮飞舞,对畏惧阳火的尸煞造成了可观的杀伤,暂时稳住了阵脚。 这场战斗不知持续了多久,奢雄、擎刚等人体内的灵力早已消耗殆尽,只能依靠不断吞服丹药苦苦支撑。 而高空中的尚驰,却依旧与尸王打得难解难分,甚至越战越勇! 反观尸王,早已没了最初的凶威,浑身布满深可见骨的剑痕,胸口处有一个明显的巨大凹陷,一支胳膊更是不翼而飞,动作也变得越发迟缓。 胜利的天平已然倾斜! 尚驰的攻击越发凌厉,剑光与雷霆交织成死亡之网,不断收紧。 就在这胜利在望的关键时刻,尚驰的猛地察觉到森林深处,竟有数道不弱于眼前这具尸王的恐怖煞气波动,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战场疾驰而来! 新的尸王!而且不止一具! “奢雄师弟!雷池助我!” 尚驰心中大急,立刻向下方吼道。 必须尽快解决眼前之敌! 奢雄闻声,毫不迟疑,再次全力施展御雷秘术! “掌心雷”的威力或许难以重创尸王,但瞬间爆发出的、覆盖大片区域的雷霆之力,能极有效地克制尸王的行动,使其速度骤降! “噼里啪啦——!” 一片炽盛的雷光电网在奢雄预估的战斗空域炸开! 尸王的身形猛地一滞,周身煞气在雷霆中蒸发,发出了痛苦的嘶鸣! 虽持续时间短暂,对于尚驰而言,这刹那的停顿,已然足够! 当雷池光华散尽,尚驰如同从幽冥归来的魔神,他的身影自翻滚的尸雾中一步步走出。 他右手,赫然拎着那具已然失去了头颅的尸王之躯! 而他的左手并指如刀,毫不费力地刺入尸王的腹部,猛地一掏! 当他收回手时,掌心之中,已然多了一物。 那是一枚约鸽卵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暗金色的珠体。 珠体表面并不光滑,反而爬满了无数细密如蛛网,仿佛蠕动的血丝纹路,丝丝缕精纯的幽冥煞气从中隐隐透出,令人望之心悸。 正是天尸珠! 第670章 九幽断魂戟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术般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仰望着空中的身影。 他们几乎忘记了仍在不断涌来的尸煞,忘记了身处何地,满眼只剩下震撼。 越阶杀敌,他们或许听说过,甚至亲身经历过。 炼气逆伐筑基,筑基凭借诸多手段围杀结丹.....这些虽难,但修真界浩瀚,总不乏惊才绝艳之辈或气运滔天之人能够做到。 然而,结丹修士,正面击杀一位堪比元婴真君的存在?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颠覆认知! 大境界之间的差距,随着修为提升,每一阶都宛如天堑鸿沟,越是高阶,差距越是无法以道理计! 元婴之下皆蝼蚁,绝非一句空话! “小师兄!威武!太厉害了!” 尚林第一个反应过来,兴奋得满脸通红,挥拳大吼,眼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其他人也纷纷从震惊中回过神,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喜悦和与有荣焉的激动。 悬浮于空中的尚驰,脸上却没有任何得意之色。 他缓缓降下身形,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沉重。 “各位师弟师妹,恐怕.....我无法将你们安全带出去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凝固的笑脸,继续道:“若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或牵挂,不妨告知于我,他日若能侥幸生还,定会尽力为诸位完成。” “小师兄,你......你在胡说些什么呢?” 尚林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声音带着一丝不解和强装的笑意,“这最厉害的尸王都被你斩了,剩下这些虾兵蟹将,还不是举手投足间就能灰飞烟灭的?你莫要吓唬我们.....” “吼——!!!” “吼——!!!” 他话音未落,数道与之前那具尸王同样暴戾、阴冷的咆哮声,从森林深处炸响! 伴随着这令人心悸的吼声,整片森林都仿佛活了过来,远处传来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簌簌”声,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奔腾而来! 更多的尸煞,如同接到了命令一般,从四面八方,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疯狂涌来! 周围那些原本因为尸王陨落而暂时陷入茫然停滞的尸煞,被这新的咆哮声注入了狂暴的力量,齐齐变得躁动不安! 它们仰天发出更加疯狂的嘶吼,不再是散兵的攻击,反而像是在向某个方向传递着信号,并露出了比之前更加悍不畏死的攻击姿态! 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被碾得粉碎,所有人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喉咙干涩地滚动着,手心中沁出的冷汗几乎要握不住法器,只能下意识地将符篆攥得更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而在如此令人绝望的危机时刻,场中最为淡定的,反而是四皇子木逢春。 他眉头紧锁,目光冷静,似乎在急速思考着什么。 尚驰忽然想起了与四皇子的初次相遇,那同样是在尸傀围攻的绝境之中。 他苦笑一声,看向四皇子,语气带着歉意:“木兄,对不住了。当初说好了要助你登上腾挪国君之位,看来.....是要食言了。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见时吗?当时木兄被尸傀围攻,情势亦如今日般危急。只可惜,这里没有另一柄能克制尸王的‘凛锋剑’了。” “凛锋剑”三字如同一点火星,点亮了四皇子眼中的迷雾! 他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光芒,急声道:“尚驰兄!当日郭怀后人郭复死于你手,他的储物法器定然也被你收取!快!快想想里面有没有与郭怀大将军直接相关的遗物!我手中有一枚当年扶摇国大将军调兵遣将的虎符,但此虎符需阴阳两枚合一,方能号令全军!我这里只有阳符!” 尚驰闻言,脑中亦是灵光乍现!经四皇子提醒,他瞬间明白了关键所在! 这些尸煞,生前极可能都是扶摇国的军人!他们奉命在此修建秘境、守护宝藏,最终却被困死于此,化为尸煞。 而郭怀作为扶摇国末期的最高军事统帅,这场规模浩大的藏宝行动,通过玉带板可以推测很可能他是晓得的!甚至这里就是他和末代扶摇国君留下的后手! 对于这些曾是军人的尸煞而言,郭怀的信物,或许比任何法术、任何武力都具有更强的威慑力! 他立刻分出一缕神识,沉入储物戒指中,飞速翻找起来。 那柄曾经蕴含煞气的“凛锋剑”早已在被他吸收完煞气后化为了粉末,就在神识扫过角落时,一件物品引起了他的注意! “咦?!” 那是一柄造型奇古、通体暗沉、散发着无尽杀伐之气三尖两刃刀状的古宝! 此物气息深沉晦涩,绝非郭复一个筑基修士所能驾驭和拥有的,极有可能是其祖上传承下来,甚至...... 它就是郭怀当年威震四方的本命法宝! 心念一动,尚驰将这件古宝取了出来! “‘九幽断魂戟’!!” 四皇子一见此物,顿时失声惊呼,脸上涌现出难以抑制的激动,“和秘典中记载的一模一样!尚驰兄!此物正是郭怀将军仿造上古灵宝‘九幽断魂戟’炼制而成的本命古宝!够了!有此物在,应该是足够了!” 他说话间,迅速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乌黑、雕刻着繁复鸟形符文、却只有一半的虎符,将其高高举起! 不应该说是鸟形,更应该说是金乌,金乌是扶摇国的图腾神兽,故而虎符也是这般模样。 就在那半枚虎符与那柄杀气腾腾的“九幽断魂戟”同时显现于这片死亡森林的刹那! 奇迹发生了! 原本疯狂嘶吼、躁动不安、正准备扑上来的尸煞,无论是筑基还是结丹级别,它们的动作猛地一滞! 仿佛有一股至高无上的力量扫过全场! 紧接着,一幕让所有在场者永生难忘的景象出现了,那些早已失去意识、只凭本能行动的尸煞,竟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听到了最高指令,齐刷刷地停止了动作。 它们僵硬地转过身,面向那半枚虎符和那柄古戟,极其艰难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古老而标准的军礼! 就连那四具刚刚从森林深处踏出、煞气滔天、正准备发起攻击的尸王,也在半空中猛地停顿下来。 它们麻木冰冷的脸上,肌肉极其扭曲地抽动着,硬生生流露出一丝属于生者的复杂情绪,那是一种混杂着无尽不甘、刻骨铭心的忠诚、以及仿佛看到某种信仰象征的激动! 它们缓缓从空中降下,落在地面,与其他尸煞一样,朝着那两件信物,低下了头颅。 恐怖的攻击并未落下,危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森林,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 第671章 尸煞消散 没有任何言语,没有任何声音打破这片死寂。 玄黑虎符与“九幽断魂戟”,被无形的力量唤醒,自行悬浮而起。 缓缓飞向尸煞群的方向,最终静滞在半空之中,散发着柔和的灵光。 光芒在所有尸煞湖中荡开涟漪。 它们周身的煞气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并迅速彼此连接,交织成一片悲凉的灰黑色煞气之海。 它们空洞无神的眼眸,此刻齐刷刷地聚焦于虎符与古戟之上。 在这一刻,两件冰冷的信物仿佛不再是器物,而是化作了那位曾率领他们南征北战的大将军郭怀的英灵! 他正无声地凝视着这些早已死去多年的旧部,无声地诉说着往日的铁血荣光、帝国的夕阳、以及刻入骨髓的忠诚与遗憾。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异响传来。 一具原本最为靠近虎符与古戟、先前还在疯狂攻击众人的筑基期尸煞,身躯一震,煞气溃散,整个身体化作了一团精纯的黑色煞气,消散于空气之中。 就仿佛,它终于得到了期盼已久的解脱。 “噗噗噗……” 这如同一个开始的信号。 紧接着,一具接一具的尸煞,按照实力从低到高的顺序,开始接连不断地化作精纯的煞气消散。 它们消散前,僵硬的面容上,似乎流露出了一丝释然。 半晌过后,密密麻麻的尸煞大军消失无踪,场中只剩下四具实力最强的尸王。 它们依旧倔强地站立着,残存的强大执念让它们不愿就此消散,空洞的眼眸中竟挣扎着流露出强烈的不甘与某种未尽的渴望。 四皇子木逢春心有所感,他深吸一口气,神情庄重地取出了那方得自护林族宗祠的龙血碧玉玉玺。 他双手托举,将其缓缓送入半空。 玉玺一经出现,便自然而然地悬浮于虎符与“九幽断魂戟”的上方,散发出比二者更加威严浩瀚的堂皇灵光,光芒中带着一国气运的厚重与皇权的至高无上。 在玉玺光辉的照耀下,四具尸王最后的一丝挣扎被彻底抚平。 它们相互对视,尽管眼中早已无神,最终它们面向玉玺的方向,缓缓地屈下膝盖,保持着最虔诚的跪拜姿势,凝固了片刻。 而后,它们的躯体开始崩解,化作四股最为浓郁的煞气汇入空中,最终彻底消散,重归天地。 随着无数尸煞的消散,它们遗留下的精纯煞气并未立刻消失,而是在空中疯狂汇聚,形成了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煞气云团! 这云团浓郁得将整片黑色森林都笼罩在其下,光线变得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力。 浓度之高,甚至让华生等结丹修士探出的神识稍一触碰,便感受到剧痛。 就在众人望着煞气云团不知该如何是好之际,尚驰眼中却猛地一亮! 他想起一物,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那只通体乌黑、表面铭刻着无数符文的“幽冥葫芦”! 此宝得自北域魔天圣教的结丹修士,专门用以储存和转化世间阴煞之气,正是他修炼《化煞转灵淬体诀》的绝佳辅助法宝! 眼前这几乎无穷无尽的精纯煞气,简直是天赐的修炼资源! 机不可失! 尚驰毫不犹豫,身形一动,便直接射入煞气云团深处,他盘膝凌空而坐,全力运转《化煞转灵淬体诀》,周身毛孔化为漩涡,疯狂吞噬着周围的煞气。 他手中的“幽冥葫芦”也被祭出,悬浮于头顶,葫口产生强大的吸力,如同长鲸吸水般,将浩瀚的煞气源源不断地吸入其中储存起来。 双管齐下,煞气云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缓缓缩小、变淡。 但煞气的总量实在太过庞大,绝非一时半刻能够吸收完毕。 华生等人经历连番恶战,早已是强弩之末,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灵力更是消耗殆尽。 见此情形,终于得以喘息,纷纷取出丹药吞下,就地盘膝而坐,抓紧时间调息恢复。 …… 护林族村落,自从四皇子在宗祠中取走了玉玺之后,族长麻石便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原本就苍老的面容上皱纹更深了,如同干枯的树皮,眼神浑浊黯淡,失去了所有神采。 若有修为高深的修士在此,更能惊骇地发现,他身上竟然开始隐隐散发出一丝死气! 一直在监视外围、后知后觉发现尚驰等人早已离开的麻古,心中不安,慌忙赶到宗祠,正好撞见了形容枯槁、独自站在祠外的老族长。 “族长,太好了,那群讨厌的外来人终于走了!” 麻古心思粗犷,竟未第一时间察觉麻石的巨变,反而带着几分兴奋地汇报着。 麻石看着眼前这位被寄予厚望的接班人,眼中充满了疲惫与无力。 他张了张嘴,发现不知该如何向他解释神像崩塌、圣物被取走的惊天变故。 宗祠神像在护林族心中至高无上,是维系数万年信仰与凝聚力的图腾,更是数次拯救族群于危难的“神灵”。 若让族人知道神像已毁,引发的恐慌和动荡将不堪设想。 他正不知如何开口,又有几名普通族人惊慌失措地跑了过来,隔着老远就大声喊道:“族长!不好了!麻憨那小子不见了!” 麻古闻言,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回道:“那小子皮得很,准是又钻到哪个山沟里野去了,玩忘了时间吧!” “不是的!” 来人急得满头大汗,“我们问过麻草那帮孩子了,他们说麻憨最后是去找那些外来人……根本没进山!族长,您说……他会不会是被那些外来人给……给带走了?!” “什么?!” 麻石的脸上血色尽褪!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体内法力汹涌而出,卷起那几名报信的族人,化作一道流光,急速朝着三色潭的方向飞去! 麻古见状,心中也是一惊,连忙御器跟上。 第672章 护林族过往 众人抵达三色潭边,潭水依旧,从外表看似乎与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麻古心急,当下就想潜入潭中看个究竟,却被麻石一把拉住。 “你,下去看看!” 麻石指向旁边一位同来的水性最好的中年族人命令道。 他们都是在山里长大的,这条溪流和三色潭堪称他们的童年乐园,对潭底那会变色的石壁再熟悉不过。 被点名的族人一个猛子便扎入了潭水中。 按照往常,探查潭底来回根本不需要一盏茶的时间。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炷香的时间缓缓流逝,水面依旧平静,不见任何人冒头。 麻石的心,一点一点地沉入了谷底。 到了此时,他哪里还会不明白? 这看似平静的潭水之下,定然已被那些外来人布下了可怕的手段! 麻石沉默地伫立在三色潭边,浑浊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平静无波的水面,仿佛要穿透潭水,看清其下隐藏的真相。 一股几乎要将他脊梁压垮的无力感,从脚底蔓延至全身,浸透了灵魂。 曾几何时,护林族以守护林家宝藏为至高使命,此秘密仅在历代族长及极少数核心长老间口耳相传。 那时的护林族,虽隐于深山,却堪称一方豪强,族中曾有十余位结丹修士坐镇,实力不容小觑,足以震慑宵小,履行守护之责。 然而,枯守在这偏僻山林,资源匮乏,与世隔绝,如何能支撑修为境界的不断提升?渐渐地,族中的结丹修士开始凋零,后继无人。 族人的整体修为也一代不如一代,肉眼可见地衰落下去。 彼时,古老的传承尚未彻底断绝,族中高层仍知晓宝藏的秘密。 可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林家后人始终未曾现身取宝,希望的火焰在漫长等待中逐渐熄灭。 自然而然地,族内演化出了三种截然不同的声音,撕裂了曾经的团结。 以历代族长为首的保守派,固执地坚守着最初的誓言,主张继续守护,直至林家后人到来。 而锐意进取的激进派则认为,扶摇国早已成为历史尘埃,林家恐怕也已绝嗣,护林族应当自立自强,取出宝藏为己所用,甚至梦想着重现扶摇辉煌,取林家而代之。 还有一派,则是受够了这深山老林的清苦与毫无希望的未来,他们一心只想离开此地,去寻找真正的洞天福地或修士聚集之地,另起炉灶,延续道统,可称之为放弃派。 三派争执不下,吵得不可开交。 保守派人数虽众,但多是安于现状的老人和天赋有限的普通族人。 激进派多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空有抱负,却无力打开通往秘境的道路。 放弃派则多是见过世面或与外界修士有过接触之人,心思活络,不甘困守。 争吵无法得出结果,最终只能不欢而散,各自为政。 可是其他两派并不知道,宗祠神像蕴藏的巨大威能及其激发方法,唯有族长一人掌握。 理念的分歧最终演变成了惨烈的内斗! 那场变故中,护林族人口锐减近半,修士更是损失了三分之二,元气大伤。 惨胜的保守派为了杜绝后患,销毁了族中大部分关于宝藏的文本记载,只改为由族长口口相传。 可自那以后,护林族便彻底一蹶不振,族中出现灵根者的几率越来越低,每一次遇到外部危机,都只能依靠宗祠神像“显圣”来惊退强敌,维系着摇摇欲坠的传承。 随着时光流逝,甚至连历代族长内心深处也开始动摇,如此代代枯守,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究竟是对是错?守护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主人”,意义何在? 渐渐地,许多族长的心态悄然发生了变化,从坚定的保守派,转变为了隐藏的激进派。 他们开始将宝藏视为族中之物,暗中研究开启之法,笃信总有一天,自己的后人能打开秘境,获得那笔富可敌国的遗宝,带领族群崛起。 说来讽刺,他们早已通过代代相传的秘辛,破解了指引宝藏的谶语。 可是没有林家嫡系后人的精血,没有象征扶摇国正统的传国玉玺,他们空知方法,却永远无法开启秘境。 直到四皇子的出现,他说出谶语那一刻,麻石意识到他很可能就是扶摇林氏分支的血脉,让他看到了获得“钥匙”的希望! 这也正是他破例允许四皇子等人留下的最深层次原因。 只是双方实力悬殊,他一直在暗中观察,苦无下手夺取精血的良机。 最让他绝望的是,那梦寐以求的关键“钥匙”——扶摇国玉玺,竟然就一直藏在宗祠神像之内,与他世代守护的力量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 仿佛冥冥之中,早有定数。 护林族,注定与扶摇遗宝无缘。 他们数万年的守护,更像是一场被命运嘲弄的困守。 不知在三色潭边站立了多久,直到双腿麻木,山风浸骨。 麻石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也像是彻底认命了。 他艰难地转过身,声音沙哑的对身后茫然无措的族人们说道:“通知下去……让所有族人,开始准备吧,我们……快要离开木秀山了。” 麻古闻言,如遭雷击! 他作为内定的下任族长,对族中的秘辛和历史知晓一部分。 他内心中早已编织好了自己接任族长后,掌控神像伟力、最终开启宝藏、带领护林族走向辉煌的美梦! 他急忙上前,语气激动地反对:“离开?族长!我们世代都生活在这里,这里是我们的根!为什么要离开?而且……我族世代守护的东西,本就是我族……” 麻石对他那点心思了如指掌,不等他说完,便用疲惫的语气打断了他:“不愿离开的,也不强求。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守着这山,这水。” 说完,他不再看愣在原地、满脸不甘的麻古,仿佛卸下了万钧重担,又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佝偻着背,一步一步地朝着村落的方向走去,只留下一个萧索寂寥的背影。 第673章 护林族之殇 离开的消息,在护林族村落中悄然传遍。 有人为即将摆脱这贫瘠困守之地、见识外界广阔天地而暗自欢喜;也有人对世代居住的家园充满不舍,对未来感到迷茫不安。 但真正的离开之日,还需等待进入秘境的那群人出来之后方能决定。 就在尚驰等人进入秘境后的第三日,村外的宁静被人打破。 一群不速之客,浩浩荡荡足有上百人,出现在了村落之外。 这群人气息强横,阵容惊人,其中结丹修士就有二十余位,更有三位气息尤为沉凝,赫然是结丹后期的修士! 为首之人,正是腾挪国大皇子。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眼前简陋的村落和远处苍茫的木秀山,口中反复咀嚼着两个名字:“木秀山……护林族……哈哈,听这名字,其中深意,不言而喻!定是此地无疑了!” 他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在他身旁,一位面容干瘦、眼神阴鸷的修士格外引人注目。 他身边半空中,一只通体赤红、形如甲虫的母虫正焦躁不安地上下飞舞,不断发出急促的“嗡嗡”声,拼命朝着村落深处某个方向试图冲去,却每次刚飞离干瘦修士不到三米,便被一道无形的灵力结界阻挡弹回。 但它依旧锲而不舍,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结界。 “殿下,探子回报,二殿下和三殿下的人马也已抵达木秀山外围,正朝我们这个方向合围过来。”一名手下上前,低声向大皇子汇报。 大皇子眉头紧锁,看向身旁的皇甫雄鹰,沉声道:“皇甫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老二和老三来得可真快!我等下一步该如何?总不能辛苦一场,最终为他人作了嫁衣。” 皇甫雄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冷笑,淡淡道:“殿下多虑了,四皇子不过是孤身潜入,即便加上十万大山那十几个援手,总人数也不过二十左右,且修为参差不齐,能成什么气候?唯一需要忌惮的,便是‘斑面罗刹’尚驰。此子确有几分邪门,但也终究只是个结丹修士罢了。届时,只需派出几名结丹后期道友联手将其缠住,令他无法脱身,我等便可从容夺取宝藏,得手之后立刻远遁,待他们反应过来,早已尘埃落定矣。” 大皇子觉得此言甚是有理,心中一定,正欲让那干瘦修士放开对母虫的束缚,循迹追踪。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警惕和蛮横的声音隔着老远响起:“你们是什么人?来我们护林族的地盘,想干什么?护林族不喜外人打扰,还请速速离开!啊.....!” 来者正是麻古。 他见又有一大群气息强大的外人闯入,习惯性地摆出呵斥驱逐的姿态。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化作一声凄厉的惨叫! 根本无需大皇子或皇甫雄鹰吩咐,队伍中一名太虚国的筑基护卫已然出手。 一道灵光射出,精准地击中了麻古的丹田气海! “啊啊啊啊啊——!你们……你们竟然废了我的修为!啊——!” 麻古惨叫着瘫倒在地,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和绝望。 对于一名修士而言,修为被废,沦为凡人,是比死亡更难以接受的折磨。 他自幼以身具灵根为傲,视普通族人为蝼蚁,一心梦想着成为族长、掌控神像之力、开启宝藏带领族群崛起,此刻所有幻想尽数破灭! 那出手的筑基护卫却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脸上带着轻蔑的冷笑,隔空对着宗祠方向朗声道:“小子,贫道这是在教你修真界最基本的规矩!日后见到前辈高人,需磕头行礼,懂吗?今日没将你当场打杀,抽魂炼魄,已是你天大的造化!嘿嘿……里面的道友,日后可要好生约束自家晚辈,免得不知天高地厚,冲撞了不该冲撞的人,为全族招来灭顶之灾,到时死了还是个糊涂鬼!” 自从宗祠神像崩塌,其隔绝神识的效用便已消失,大皇子等人早已发现了祠内的麻石。 麻石族长心中长叹一声,知晓躲藏无用,只得硬着头皮飞身而出,来到大皇子等人面前,躬身行礼,声音干涩:“护林族族长麻石,拜见诸位前辈。” 他抬头看向大皇子,心中剧震,此人的容貌,竟与之前的四皇子有几分相似! 林家的后人,数万年不曾现世,如今一来便是两位,且都带来了腥风血雨。 瘫倒在地的麻古见到族长,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尽管修为已废,却依旧不改蛮横,嘶声哭喊道:“族长!族长!这群外来人废了我!杀了他们!用神像显灵杀了他们!!!” “住口!休得胡言!前辈当前,岂容你放肆!” 麻石心中叫苦不迭,神像已毁,最大的依仗早已消失,他只能厉声呵斥麻古,生怕他再惹祸端。 大皇子懒得理会这废人的嚎叫,目光锁定麻石,直接开门见山:“麻族长,前几日,我家四弟带人来到了这里,他们,去了哪里?” 麻石心脏猛地一缩,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回答:“回前辈……前辈所言之人,确曾在族中借住数日,但……但他们不久前已不辞而别,都是结丹期的高人,他们要去往何处,晚辈……晚辈实在不敢多问,故而……不知其去向。” 就在大皇子盘问麻石之际,村落中,听到动静的数十名护林族成年男子,纷纷拿着锄头、猎叉、柴刀等简陋的农具和武器,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们聚拢在一起,面对眼前人数众多的修士,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警惕和排外。 修士的思维运转远非凡人可比。 当大皇子、皇甫雄鹰等人发现这群人竟然不知道何为恐惧时,便只剩下一个最简单直接的方法,让他们用生命来体会真正的恐惧! “冥顽不灵,自取灭亡!杀!一个不留!” 皇甫雄鹰眼中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下达了屠村的命令,语气平淡得如同吩咐碾死一窝蚂蚁。 “前辈!住手!万万不可!!” 麻石闻言,面色惨变,惊骇欲绝!他试图出声求情,却见对方人马已然动手,各种法术灵光开始亮起! 他知道求饶无用,一股血性猛地冲上头顶,怒吼着催动全身的筑基灵力,试图飞身去阻挡:“老夫和你们拼了!啊……!” 他一个筑基修士,在这群虎狼之辈面前,弱小得如同螳臂当车。 他甚至还未完全升空,不知是队伍中谁随手弹出的一道灵光,便洞穿了他的心脏! 麻石的身躯一僵,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带着无尽的悲愤与不甘,从半空中重重栽落下来。 血腥的屠杀,就此拉开序幕,古老的村落,化作了修罗场。 第674章 进入阵法陷阱 护林族本就人丁稀薄,在修士面前,凡人甚至低阶修士与草芥无异。 屠杀的过程快得令人窒息,许多法术灵光远远亮起,尚未听到惨叫,生命气息便已熄灭。 这场死神席卷而过的风暴,几乎在顷刻间便已落下帷幕,只留下满地的死寂与浓重的血腥气。 有修士随手弹出数十颗火球,落在村落那些茅草屋和木屋上。 顿时,熊熊大火冲天而起,橘红色的火焰贪婪地吞噬着一切,将天空映照得一片血红,滚滚黑烟直冲云霄。 麻古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他蜷缩在地,身体因恐惧和虚弱而不住地颤抖。 惨白的脸色连跃动的火光都无法映红,空洞的眼睛里,只剩下恐惧和跳动的火焰倒影。 他呆呆地望着眼前熟悉的一切在火海中扭曲、化为灰烬,仿佛连丹田被废的剧痛都已感觉不到。 大皇子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冷的压力传入麻古耳中:“你知道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他们”自然指的是四皇子一行人。 麻古似乎被这声音从呆滞中惊醒,他缓缓抬起头。 他终究是在这片山林中长大的人,冲动、自大,但骨子里仍存着一份未曾被世俗彻底污染的淳朴。 此刻,看着这群毁灭了他家园和族人的刽子手,胸腔中只剩下被鲜血和仇恨填满的窒息感。 他眼眶通红,目光如同受伤的野兽,逐一扫过在场每一个修士的脸,仿佛要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将他们的模样死死刻入灵魂深处。 周围的修士们感受到他这怨毒的目光,无不报以轻蔑的嗤笑,一个废人的仇恨,在他们眼中毫无意义。 就在大皇子耐心耗尽,眼中杀机渐起之时,麻古才用沙哑的声音开口:“我知道他们去了哪里……跟我来吧。” 随后,他强忍着丹田破碎带来的剧痛和浑身的不适,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来,一步一踉跄地朝着三色潭的方向走去。 恰在此时,那名干瘦修士也放开了对赤红母虫的束缚。 只见那母虫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毫不犹豫地朝着麻古所走的方向疾飞而去。 两者方向一致,大皇子等人这才放心地跟了上去。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之前柳焦真人偷偷撒下尸虫粉的区域。 母虫围绕着那片草丛疯狂打转,发出悲切的嗡鸣声,显然是感应到了子虫的气息。 “柳焦就是在此地撒下的尸虫粉!” 大皇子冷哼一声,脸上露出讥讽,“哼!看来这老家伙果然对四弟还抱有幻想,想玩一出两头押宝的把戏,真是可笑又可怜!” 柳焦那点小心思,大皇子心知肚明。 见此地并非秘境入口,他顿时有些不耐烦起来。 手下修士们立刻四散开来,强大的神识反复扫描着周围每一寸土地,然而却一无所获,根本找不到任何类似入口的痕迹。 大皇子的目光再次投向麻古,此刻,这个废人成了找到入口的唯一希望。 灭族之仇,岂是几句空口承诺所能化解?他甚至连开口利诱或威逼的念头都懒得有,只需一个眼神,身旁自然有懂得察言观色的手下,眼中厉色一闪,便准备上前直接对麻古施展搜魂术,简单粗暴地攫取所需信息。 “我知道宝藏的入口在哪里!” 麻古仿佛感受到了死神即将降临,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诡异的光芒,此刻他毫无惧意,反而主动开口道:“跟我来吧!” 他不再犹豫,转身继续朝着三色潭走去。 不多时,那方看似普通的山潭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和大皇子等人之前探查过的情况一样,隔着清澈的潭水,即使用神识仔细探查,也难以察觉下方有任何异常,仿佛那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水潭。 大皇子与皇甫雄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 正欲派一名手下先行下水探查,异变陡生! 一直表现顺从的麻古,涌起一股决绝的勇气,猛地朝着潭水纵身跳下! “找死!” 一名结丹修士反应极快,几乎在麻古跳起的瞬间便已出手! 一道灵光后发先至,狠狠击打在麻古的背心! “噗啊!” 麻古惨叫一声,口中喷出大量鲜血,整个人砸入潭中,激起一大片殷红的水花。 奇怪的是,他的尸体并未如常浮起,而是如同被什么东西拖拽着一般,迅速沉入潭底,消失不见。 所有人见状,非但没有惊讶,反而面露喜色! “有门!入口果然在潭下!” 大皇子精神一振,立刻意识到这反常现象意味着什么。 他知道二皇子和三皇子的人马随时可能追来,当下不再犹豫,厉声道:“我们下去!” 话音未落,他率先周身亮起护体灵光,跃入潭中。 皇甫雄鹰以及众多修士见状,也纷纷鱼贯而入。 就在他们穿过潭水,踏入下方空间时,惨叫四起。 “啊——!殿下小心!是‘五行陷地绝杀阵’!这里被人布下了极其厉害的三阶杀阵!” “还有尸傀!是结丹境界的尸傀!在阵法里偷袭!啊……” 凄厉的惨叫和惊怒的吼声在幽暗的水下空间爆发开来! 尚驰精心布置的陷阱,在这一刻露出了獠牙!五行灵力相互生克,化作金戈、巨木、水箭、火蛇、石笋,从四面八方轰击而来! 两具隐藏在阵法阴影中的结丹尸傀,如同最致命的幽灵,凭借着阵法的掩护,神出鬼没,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一道绝望的惨叫和迸溅的鲜血! 筑基修士在这等恐怖的复合杀局面前,几乎毫无抵抗之力,生命被快速收割。 即便是结丹修士,在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和阵法压制下,也是手忙脚乱,措手不及,只能仓促地祭出法宝护住周身,陷入了极度被动的防御境地! 大皇子脸色铁青,心中涌起悔意,后悔不该如此贸然全员闯入这狭小的空间!同时也对布下此等手段的四皇子和尚驰暗骂不已:“无耻!竟设下如此阴毒陷阱!” 若是在外面开阔地带,见势不妙尚可且战且退,甚至直接远遁。 但此刻深陷阵中,退路已被阵法之力隐隐封锁,想要脱身,绝非易事! 扶摇国的宝藏近在眼前,让他就此放弃,绝无可能! 眼下,唯有一条路可走,就是不惜代价,以力破巧,强行将阵法撕开一条通道! “结阵!所有人向我靠拢!先合力破开此阵!” 大皇子压下心中的惊怒,厉声下令。 第675章 找到宝藏位置 另一边,经过一天一夜不间断的疯狂汲取,尚驰周身弥漫的煞气浓郁到了令人心悸的极点。 原本暗红色的煞气,此刻竟化为了某种更深沉、更幽暗的青黑色,如同凝结的深渊。 当他运转功法时,煞气透体而出,如阴云压顶,使得周遭光线都为之扭曲暗淡,天地间仿佛蒙上了一层不祥的晦暗之色。 这种能引动天地异象的煞气外显,赫然昭示着《化煞转灵淬体诀》已突破了某个关键瓶颈,跃升到了一个更高的层次! 连带着对肉身的淬炼效果也水涨船高,此刻他的体魄强度,已达到了堪比上品防御法宝的级别! 这与当年五号大希师叔主修《炼筋塑骨灵鲸吞诀》所达到的肉身境界相当。 但尚驰身负五丹合一的雄浑根基,更有煞气加持,其真实肉身战力,无疑还有极大的提升空间! 真正可谓元婴不出,肉身不败! 而更为浩瀚磅礴的煞气主体,则被“幽冥葫芦”吸纳一空,储存于其内部空间之中,留待日后尚驰闭关时再徐徐炼化。 可以预见,待其完全吸收,无论是煞气掌控还是肉身强度,都必将迎来一次巨大的飞跃。 对于尚驰吸收此地煞气之事,四皇子并未有任何阻拦之意。 毕竟这些尸煞生前皆是扶摇国军人,早已逝去数万年,这些煞气留于此地,若处理不当,将来恐再生祸端,不如被尚驰化为己用。 当尚驰收敛气息,睁开双眼时,华生、奢雄等人早已调息完毕,状态恢复了大半。 众人正欲商议继续深入探寻宝藏线索,恰在此时,一道传讯符落入青山手中。 青山神识一扫,脸上露出大喜之色,连忙看向尚驰:“尚驰师兄,是赤云门的那位师弟!他传讯来说……他似乎找到了宝藏的真正位置!” 他毫无保留地将玉简中的信息说出。 赤云门在邬山势力中一向唯云顶山马首是瞻,故而那名弟子有所发现后,第一时间通知了青山。 对此,众人心知肚明。 只是历经噬灵金蚁、尸煞围攻、尸王惊现等一系列变故后,众人眼中早已没了最初的兴奋与贪婪,反而流露出忧虑和警惕。 谁知道那宝藏之地,又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在等待着他们?但事已至此,宝藏近在眼前,又不得不去! 据传讯所述,那名赤云门弟子在危急关头激发了尚驰给予的随机传送符,被传送至百里之外。 他惊魂未定,担心噬灵金蚁追来,便慌不择路地选择一个方向拼命逃遁。 这一逃,竟误打误撞闯入了一片奇异的区域。 那里大地荒凉,却被浓郁得化不开的白雾所笼罩,相对于其他地方,空气中的灵气却异常充沛。 他见四周并无危险,便壮着胆子向内探索。 越往深处,灵气越发浓郁,几乎凝成液态。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个诡异的现象,他发现自己迷失了方向! 通常而言,只有陷入高明的阵法,才会让筑基修士迷失。 可他在其中徘徊良久,却丝毫感受不到任何阵法运转的波动。 如此一来,要么此地的阵法级别高到他无法理解,要么就是另有玄机。 他在浓雾中兜兜转转了许久,凭借修士对环境的感知,才渐渐察觉此地似乎是运用了某种极高深的五行八卦、奇门遁甲之术布置而成。 修士虽大多对阵法、方位有所涉猎,但此地布置之精妙,远非凡俗手段,布阵者在易理之上的造诣堪称宗师,绝非他所能参透,故而被困其中。 透过偶尔变得稀薄的雾霭,他惊鸿一瞥间,看到了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的景象。 无数各色灵石堆积流淌,宛如璀璨的河流;珍稀的灵矿材料堆积成小山;各式闪耀着宝光的成品法宝琳琅满目,随意陈列;无数玉瓶、匣子盛放的丹药,成沓的高阶符篆,以及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奇珍异宝,摆满了无数白玉石架! 其中的修炼资源之多、之珍贵,已经达到了不切实际、恍如幻觉的地步。 他们此行目的,不正是为此而来吗? 宝藏近在眼前,他却如同隔着天堑,只能看,无法触及分毫。 心急如焚之下,他这才激发了传讯符。 四皇子等人立刻循着传讯符中附带的位置信息赶去。 很快,一片无边无际、浓郁的雾墙,拦在了众人面前。 别说其他人,即便是神识强度堪比元婴初期的尚驰,尝试探入雾中,也如同泥牛入海,根本无法穿透浓雾窥探其内分毫。 “没想到……这方濒临崩溃的小世界中,竟然孕育出了一条灵脉的雏形!”华生仔细观察片刻后,不由得惊叹道。 通常而言,灵脉必须在世界结构稳定、且天地灵气浓郁到一定程度后,经过无数万年的沉淀与凝聚,方有可能形成。 像这种连小世界都未彻底成型、处处是空间裂缝的残破之地,能诞生出灵脉,哪怕是雏形,简直是闻所未闻! 想来,这条灵脉雏形的诞生,或许正是加速小世界失衡、最终形成失败的原因之一。 说是灵脉,其实它连最下品的灵脉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一颗刚刚发芽的“种子”。 但即便如此,它所蕴含的灵气总量也极为惊人,正是凭借这源源不断的灵气滋养,才能保证宝藏中的诸多灵物在此地存放数万年而不至于灵性尽失。 眼前这片隔绝探查的浓雾,华生推测,极可能是灵脉中的灵气被某种特殊手段持续抽取、挥发后所形成的灵气之雾。 这定是当年扶摇国的某位阵法大能,借助此地特殊环境设下的最后一道屏障,用以阻拦觊觎宝藏之人。 尚驰暗道“云雾峰后山与万枯峰好像也是类似布局,难道是同一人所为,他不由地想到了那个从不着调变得深沉的耀侍。” 以尚驰等人结丹期的修为,想要强行驱散或破解这些灵雾,无疑是痴人说梦。 眼下,他们只剩下一个选择,冒险踏入浓雾,依靠自身去面对其中的未知,一步步接近扶摇遗宝。 第676章 两个光头 就在尚驰等人踏入浓雾的同时,另一边的“五行陷地绝杀阵”中,局势也发生了新的变化。 二皇子与三皇子率领的人马,也先后闯入了这片阵法陷阱之中。 三方势力在险象环生的杀阵内骤然相遇。 出乎意料的是,三方并未立刻兵戎相见,反而极有默契地暂时搁置了争斗,决定先行联手,破除共同的威胁。 若不先破阵,所有人都可能葬身于此。 二皇子和三皇子带来的人手虽不及大皇子浩荡,但其中却有两位特殊的存在,令所有感知到其气息的人都为之侧目。 一人名为墨咎,乃是一名身形枯瘦的光头魔修,一身魔道神通深不可测,周身缭绕着若有若无的血煞之气,眼神阴鸷,仿佛毒蛇般令人不适。 另一人则是一位法号“寂竹”的密宗和尚。 他面容平和,一身僧衣洗得发白,周身佛光内敛,但隐隐透出的金色毫光却给人一种极其稳固、仿佛随时能破体而出、涤荡万邪的强大感觉。 这两人皆是光头,但除了功法气息截然相反外,头型也大相径庭。 墨咎的头颅长得极为怪异,头顶之上赫然有几道深陷的、如同被犁过的沟壑,此乃天生异象,非后天所为。 而寂竹和尚的头顶则布满了戒疤,其中有十二个排列得整整齐齐,而其余的戒疤却显得杂乱无章,像是后来陆续添上。 戒疤在佛门中意义非凡,乃是受戒与身份的象征,寂竹头顶如此景象,想必与其非同寻常的经历有关。 这两人显然是旧识,虽未开口交谈,但彼此间气机隐隐牵动,一种无声的争锋相对之意弥漫在空气中。 他们也意识到时间紧迫,几乎同时向前踏出一步。 说也奇怪,随着两人这一步踏出,阵法中原本疯狂攻击的金戈、巨木、水箭、火蛇、石笋等陷阱,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一般,纷纷迟滞、退缩,不敢近前! 只见寂竹和尚单手竖于胸前,捻动一串乌沉沉的念珠,口中低诵真言;而墨咎则狞笑一声,祭出了一柄薄如蝉翼、通体血红的魔刃,赫然是他的本命法宝! 刹那间,整个阵法空间被截然不同的两种强大气息所充斥! 一半是祥和醇厚、却蕴含无上降魔伟力的佛道金光;另一半则是暴戾嗜血、能侵蚀万物的诡异魔气! 两股气息的对撞不过一瞬! 紧接着“轰隆!!!” 一声震彻整个地下空间的巨响爆发!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狂涌! 待众人从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回过神来,周围的景象已然大变! 令人窒息的五行杀阵光幕消散无踪,露出了原本被掩盖的真实景象。 幽深的石壁、潺潺的暗溪、通往不知何处的石洞通道,以及散落各处的二三十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赫然在目! 两人竟以这种蛮横而高效的方式,强行撕裂了尚驰布下的三阶杀阵! 这一手,不仅镇住了二皇子和三皇子麾下的人,就连皇甫雄鹰以及大皇子阵营中的那几位结丹后期修士,在看向寂竹和墨咎时,眼神中都流露出了深深的忌惮与惊惧之色。 此二人实力,已臻结丹之巅!非元婴不可力敌! “吼!” 阵法虽破,但那两具结丹尸傀却未被摧毁,此刻感应到生人气息,再次咆哮着扑出,首选目标便是刚刚破阵、气息最盛的寂竹与墨咎! 尸傀的攻击在二人眼中仿佛儿戏。 他们只是身形微动,便以毫厘之差轻巧避开。 寂竹和尚手捏佛印,一道凝练的佛光打出,精准地印在一具尸傀胸口。 那尸傀如遭雷击,周身阴邪煞气急速消融溃散,哼都未哼一声便直挺挺倒地,再无声息。 “南无阿弥陀佛……”寂竹低诵一声佛号,面露慈悲之色,仿佛在为其超度。 而墨咎的手段则直接狠辣得多。 他身法如鬼魅,闪至另一具尸傀身后,那柄血色妖异的薄刃无声无息地刺入尸傀心脏部位。 刃身红芒大盛,产生一股诡异的吸力,尸傀体内的阴气被疯狂吸入魔刃之中。 待吸得差不多了,莫咎随手一掌拍出,便将那尸傀的头颅震得粉碎! 阵法已破,强敌暂除。 然而大皇子脸上却不见丝毫喜色,反而更加阴沉。 他本身就是结丹修士,岂会看不出寂竹与莫咎的恐怖?这二人神通惊人,真君之下,恐怕难逢敌手! 反观自己这边,在刚才的阵法中损失了不少筑基精锐,连结丹修士都陨落了几人,虽然总人数仍占优,但高端战力上已无人能抗衡这两人。 就在他心神震动之际,二皇子和三皇子看着他这位向来眼高于顶、只将四弟视为对手的大哥吃瘪,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得意之色。 两人讥讽地瞥了大皇子一眼,不再理会他,在寂竹和墨咎的护卫下,率先带着人马涌入了石洞通道。 大皇子一方众人脸色难看至极,皇甫雄鹰亦是面沉如水。 直到手下人焦急提醒,大皇子才从憋闷中反应过来,咬牙喝道:“跟上!” 就在他们刚刚踏入石洞不久—— “轰!轰!轰!轰——!” 数道震耳欲聋、远超之前的剧烈爆炸声从通道前方炸响! 尚驰埋设的“地火阴雷”以及其他人设下的埋伏被触发了! 恐怖的气浪推来,夹杂着无数被炸碎的锋利石块,劈头盖脸地砸向人群! 走在最前面的修士首当其冲,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性能量撕碎或狠狠撞飞出去! 大片的石块塌落,将前方的通道彻底堵塞! 碎石对于修士而言本不算什么阻碍,很快便有灵光亮起,幸存者催动法力击飞身边的石块。 清开部分障碍后,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除了二皇子与三皇子被反应极快的寂竹与墨咎及时护住,只是略显狼狈外,他们麾下的修士伤亡惨重! 筑基修士几乎全军覆没,结丹修士也有不少人当场殒命,其余人等无一例外,全都带伤在身,灰头土脸,惊魂未定。 看着两位弟弟那副凄惨狼狈的模样,大皇子心中先前的憋闷一扫而空,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涌上心头,差点笑出声来。 但这幸灾乐祸的快感并未持续多久。 一个无比现实且残酷的问题,压在了所有幸存者的心头,幽深不知尽头的石洞之内,究竟还有多少如此防不胜防的致命陷阱? 二皇子和三皇子此刻手下加起来也不过二十余人,且大多带伤。 两人面面相觑,脸色铁青,早已没了之前争先恐后的劲头,眼中只剩下深深的忌惮和犹豫。 第677章 宝藏出现 进入浓雾后不久,尚驰一行人便遇上了那位发出传讯符的赤云门弟子。 情况果然如他所述,透过迷蒙的雾气,隐约可见无数灵石堆积如河,宝光流转,各式法器、珍材琳琅满目,陈列于似虚似实的石架之上。 诡异的是,这些宝物方位变幻不定,时而现于东,时而显于西,甚至偶尔高悬于天,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弄,可望而不可即。 四皇子取出扶摇国玉玺,以往此物无往不利,他试图再次用它辨明真途,然而玉玺一入此地,灵光黯淡,如同凡物,再无往日之能。 此处既非幻阵,又非寻常迷途,先前谶语只指引至石洞入口便再无下文,如今连玉玺也失了神通,欲得宝藏,显然绝非易事。 众人只得各展其能,尝试诸法。 或纵身飞入高空欲脱雾障,或遁入地底探寻隐藏脉络,甚至有人运转法力强攻雾壁,亦有擅长风水奇门之术者推演方位、布设罗盘……却皆徒劳无功。 尚驰亦暗自运转《月华经》中所修的六识神通,试图以灵觉探寻真实之径。 他虽曾将六识修炼成功之后,对延生出的“寻灵之术”有所涉猎,却未深入修习,此时方觉修行不足,悔之晚矣。 无论他如何凝聚神识,延伸感知,却总如泥牛入海,难以穿透这片诡谲浓雾。 良久,一片沉寂中,奢雄忽然开口:“修真界中类似情形并不罕见。往往须以特定口诀或信物,方能显露。木兄何不将一切与扶摇国有关之古物尽数取出,一一尝试?” 虽似无奈之举,却也别无他法。 四皇子当即取出十余件随身所携的古物,除玉玺外,尚有令牌、铜镜、残卷等;尚驰亦将从元婴洞府中所得的几件宝物陈列而出。 十余件古物静置地面,起初毫无异动。 就在众人几乎放弃之际,四皇子腰间那枚样式古朴、铸作金乌形态的玉佩,忽然轻轻震颤起来。 “怎会忘了它!” 四皇子心神一动,立即双手结印,此番指诀,自抵达木秀山以来已是他第三次施展,前两次皆在护林族宗祠之中引发异象。 随着他指诀变化,金乌玉佩震颤愈加剧烈,忽然发出一声清越嗡鸣! 虽无人亲闻上古金乌啼声,但在那一刻,所有人都觉得,那定然就是金乌之音。 紧接着,玉佩表面流光奔涌,灵华大放,像是被某种同源之力牵引,几欲破空飞去! 与此同时,原本沉寂的玉玺与那枚得自末代扶摇公主洞府的玉带板也同时辉光大作,与玉佩彼此呼应。 突然之间,金乌玉佩凌空飞起,直冲向玉玺与玉带板。 三物于半空中环转不息,如久别重逢的故友,灵光交融,辉耀夺目,就连浓雾亦再难遮掩。 就在众人以为灵光将指引前路之际,异变陡生! 玉玺与玉带板开始渐渐消融,化作缕缕灵光,尽数汇入金乌玉佩之中。 约莫一炷香后,两物彻底消散,而玉佩虽外形依旧古朴,隐有灵流暗转,其上三足金乌的纹路愈发鲜活灵动,恍若即将振翅而出。 四皇子心领神会,手中印诀再变,不多时,一道法印自他掌中凝成,凌空打入玉佩之中。 嗡! 以玉佩为中心,一道灵光豁然荡开,如晨曦破晓,顷刻之间,四周浓雾尽数退散,视野清明。 虽可感知雾气仍在远处缓缓凝聚,但要恢复先前规模,显然尚需不少时间。 直到此时,众人方得以看清周遭景象。 而这一看之下,所有人皆怔在原地,再也挪不开眼睛,一时无声。 宝藏所在之处距他们并不远,且露天陈列,只是其位置高耸却又深深凹陷,形成一座巨大的人工盆地。 沿着边缘痕迹清晰可辨,这整片区域显然曾经过人为精心改造,气势恢宏而又隐含玄机。 盆地四周,无数色彩斑斓的灵石堆积流转,汇成一道道灵光熠熠的河流,既不断向外散发灵气,又似在吸纳周天精华,自成循环。 盆地中央则以各类珍稀灵矿为主,沿河堆积成一座座小山,看似朴拙如山石,实则蕴藏惊人灵韵。 最中央处,一排排石架整齐排列,其上陈列着成品法宝、封装于玉瓶与宝匣中的灵丹、成沓符篆,以及诸多说不出名字的天地奇珍,宝光交织,琳琅耀目,宛如仙家秘藏重现人间。 盆地的地势与环境巧妙结合,仿佛特意选在此处,将原本流通的灵脉生生截住,使灵气不断滋养宝物,日久天长,更添其灵性。 同时也形成一道天然障壁,令闯入者要么只能远望雾中宝光、要么困于四周陡坡迂回盘旋,始终难以真正触及宝藏核心。 这一刻,气氛凝滞。 包括尚驰在内,所有人都未曾亲眼见过如此庞大数量的灵石与宝物! 四下里吞咽口水之声清晰可闻,每一道目光中都翻涌着贪婪,仿佛下一刻就要有人扑上前去出手抢夺。 全因尚驰实力深不可测,威压如岳,才勉强镇住场面,无人敢妄动。 尚驰自己亦心头震动,眼前景象远超想象。 但他很快定下心神,察觉这些宝物虽价值惊人,但于自己修行真正有用之物却并不多,因此并未生出太多贪念。 “咳!” 他一声轻咳,声含灵韵,撞入每个人的识海:“诸位同门,莫忘临行前三藤真君的嘱托!我等此行是为助木兄取宝,此地所藏关乎宗门与腾挪国日后大计,更牵连修真界将来变局……为道统延续,切莫一时贪念,种下心魔!” 众人闻言,如被冷水浇头,顿时清醒几分。 修士虽常说“与天地人争”,可能登仙途者万中无一,更多人所在意的,实是宗门传承、道统不绝。 此念与凡人追求家族昌盛,并无二致。 当然,这也因人而异。 若来此皆为寿元将尽、孤注一掷之徒,绝非尚驰三言两语所能劝回。 此时虽众人表面稍定,眼中仍藏不甘。 第678章 乾坤宝袋 四皇子将诸人神情尽收眼底,适时开口:“诸位道友一路护送木某,历经生死,辛苦异常。木某愿做主,允各位在此秘藏中任选三件带走!” 众人一听,无不大喜过望,见尚驰也微微颔首,这才纷纷展动身形,飞向宝藏之中,开始仔细寻觅。 四皇子抬手之间,将那四具尸王所遗的“天尸珠”也凌空投入宝堆之中,充作可选之列。 筑基修士多直奔缃尘丹等有助结丹的宝物而去。 而结丹修士则更关注那些能用于炼制本命法宝的稀有灵矿,他们大多年岁尚轻,道途方长,并不急于一时。 转眼间,场中只余三人。 尚驰与四皇子自然未动,尚林却搓着手站在一旁,神色扭捏,一副欲言又止之态。 尚驰早知他脾性,不由觉得好笑,开口打趣:“怎么,师弟对此地宝物毫无兴趣?” “小师兄,四殿下……” 尚林讪笑一下,终于说道,“尚达师兄至今不知流落何方,师弟我想……能否替他将他那份三件宝物也选上?” 尚达是最早遭噬灵金蚁偷袭、借随机传送阵离去之人,与尚林素来交好,有此机缘,尚林自然不忘替他争取。 四皇子似笑非笑,点头应允:“可。” 谁知尚林仍不挪步,又赔笑道:“还有……此次若非小憨指路,这秘境入口恐怕还要多费周折,您看……” 四皇子自不在意多几件宝物,便也一并准了。 倒是尚驰瞥了他一眼,冷哼道:“你若敢借机中饱私囊,仔细你的皮!” 话未说完,尚林早已一溜烟扑向宝堆,身形快得几乎拉出残影,生怕晚一步,好东西便被旁人挑尽。 尚驰低骂一句,却也轻笑摇头,随即身形一纵,如鹤落云间,翩然飞向宝光氤氲之地,开始仔细挑选起来。 尚驰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宝物,心中自有衡量。 增长修为的丹药、对敌所用的符篆,他皆可自行炼制,并不稀缺。 至于法宝武器,即便是罕见古宝,他亦不缺,这类外物需长久祭炼温养方能发挥真正威力,他早已用惯剑丸,心念相通、如臂指使,自然不会轻易更换。 唯独如山堆积的灵矿,真正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欲炼制的本命法宝“五行伞”,尚缺十余种修真界中极难寻得的灵材,而眼前这座宝山中,竟真有大半皆可觅得。 他不禁细细搜寻,一一辨认,心中既喜且憾,喜的是诸多难寻灵矿近在眼前,憾的是最为关键的两样:扶桑树枝干与玄灵真水,却仍旧杳然。 不过这也并不意外。 此地所藏虽丰,宝物虽众,却大多仍是典籍有所载录、世间曾有流传之物;真正关乎一界气运、天地独钟的至宝,终究难得一见。 不多时,尚驰已选好三种稀有灵矿,正待收起,目光却忽地被石架角落处一件物品吸引。 那是一张皮质古朴、似革似绒的残图,静静躺在尘埃中,却莫名给他一种极为熟悉的牵引之感。 他随手一招,那物便轻飘飘落入掌中。 展开一看,尚驰先是一怔,随即面露惊喜,这地图的材质、笔触、甚至残破之处,都与他手中已有三份残图同出一源! 加上这一张,他已集齐四份。 据当年“拾荒者”老鬼所言,此图所指向的,极可能是海上传说中的“海兽墓地”。 至于“海兽墓地”中究竟有何物、是凶是吉,尚驰至今仍一无所知。 他只清楚,老鬼当年只因得了其中一份残图,唯恐消息走漏,便不惜远遁至中天大陆,隐姓埋名、再不出世。 由此便可推断,“海兽墓地”绝非寻常之地,其中所藏,恐怕比眼前这盆地秘宝还要惊人。 心念既定,尚驰不再犹豫,最终选定了这张残图,以及两块所需灵矿,返身而回。 此时其他人也已挑选完毕,人人脸上皆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四皇子不再多言,袖袍一拂,取出一只比寻常储物袋大上十余倍的黑色宝袋。 此物一出现,在场所有结丹修士无不面色动容,有人甚至低呼出声:“乾坤宝袋!” 这是只存在于古籍记载中的上古奇物,传闻可收纳兵器库藏、灵兽坐骑、典册法卷等大件之物,内蕴空间极大,远非寻常储物袋可比。 以小灵界的炼器水准,根本无人能炼制此物,现世流传的几只,无一不是从上界流传而来,或是自古宗派代代相传的镇派之宝,即便是在真灵界,数量同样极其稀少。 谁都未曾想到,四皇子手中竟持有一件! 只见四皇子双手结印,低声诵咒,乾坤宝袋凌空飞起,袋身迅速涨大,袋口张开,一股庞大的吸力涌出。 盆地中那堆积如山的宝物纷纷离地飞起,化作道道流光没入袋中,场面极为壮观。 然此地宝藏实在太多,即便以乾坤宝袋之能,也需时间逐一收尽。 众人心知,只要在其他势力赶到之前将宝物尽数收走,他们此行明面上的任务便算完成,至于更深层的谋划,或可不必启动。 虽稍松一口气,但无人松懈,众人默契地四散开来,在各处要害位置警戒守候,提防一切可能发生的异变。 第679章 高手逼近 “他们来了!” 尚驰的声音平静响起,并未引起恐慌。 有他这位拥有元婴级战力的人在,众人心中自有底气。 自入口遭遇埋伏后,三位皇子达成临时协议,各自派出一名修士在前探路。 直至一行人抵达石洞尽头的光洞出口,都未再遇险情,三方人马这才心下稍安,陡然加速,争先恐后地涌入小世界之中。 唯有寂竹与墨咎始终神色淡然,不紧不慢地跟在二皇子与三皇子身侧。 反倒是大皇子一方趁此间隙,抢先一步踏入其中,迎接他们的,赫然是尚驰早已布下的“地火阴雷”! 接连数声轰鸣爆炸,气浪裹挟阴火席卷而出,顿时又是一片人仰马翻。 不过此番伤亡远较上次轻,修士闯入陌生险地,大多会下意识撑开防护、全神戒备,便于第一时间闪避或抵御。 除了个别大意的结丹修士外,殒命者多为筑基修士。 三位皇子对四皇子可谓恨入骨髓,当即率领麾下浩浩荡荡沿尚驰等人走过的路线疾速推进。 在距宝藏尚有百里之遥时,他们便已望见悬于空中、正不断吞纳宝光的乾坤宝袋! 面对如此庞大数量的宝物,贪婪之气弥漫开来,再无掩饰。 皇甫雄鹰目光扫过同来的太虚国侍卫,心头一沉,暗悔此次带的人手不足。 寂竹双手合十,连诵佛号,面显慈悲,仿佛对眼前宝光冲天的景象无动于衷。 而墨咎周身魔气翻涌,毫不迟疑地撇下二皇子,径自向前掠去,其身后魔天圣教一众结丹修士立刻紧随而上。 太虚国侍卫与密宗和尚见状,也毫不犹豫急追而去。 转眼之间,原地只剩下三位皇子及其少量亲卫,三人面面相觑,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事到如今,他们岂能不明白?面对数量如此巨大的宝藏,此前的盟约早已被贪婪吞噬。 宝藏的价值已远远超过扶持他们上位所能带来的利益,这些人绝不可能容他们将宝物带回腾挪国中。 三人心中暗悔不已,只因都想保存实力,仗着盟友们有求于己,便事事让对方出手,己方只派亲信随行。 却未料到真到了利益关头,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下,对方会毫不犹豫地撕毁盟约、反客为主。 “大家小心!有高手逼近!” 随着来人越来越近,尚驰感受到两股极为强大的气息,立即出声警示。 “小师兄,只要没有元婴前辈亲自出手,这秘境里谁还是你的对手?大伙说是不是……” 尚林知晓此次任务按理不会有元婴修士介入,之前遭遇尸王纯属意外,故而仍有些满不在乎。 “别怪我没事先提醒,”尚驰神色凝重,“一旦动起手来,我若被强敌缠住,可未必有余力救你,对方人数众多,你们很可能每人都要面对不止一位结丹修士的围攻!” 说话之间,他已将剩余尸傀全数召出,将正在施法的四皇子护在中央。 众人见他如此严阵以待,这才真正信服,无不色变。 尚林等筑基修士心知自己在此等级别的战斗中几近炮灰,灵机一动,迅速退至四皇子身侧,以尸傀为第一道防线,自己则居于第二线,打算伺机策应。 与此同时,华生祭出一尊小鼎状法宝,与他炼气期时所用相似,却已有天壤之别,虽还未炼成本命法宝,却已初具法宝之威。 擎刚唤出本命灵兽,妖气蒸腾;奢雄手握雷光缭绕的长剑,卓群则将一件流风披风罩在身上,身形顿时模糊了几分。 最令尚驰惊讶的是青山,他竟然是一名剑修。 但与尚驰的剑丸或其他剑修常见的剑闸不同,青山所祭出的,是一面古朴的“剑盘”。 剑盘之道,需在结丹之前凝炼本命剑胚,以自身精血融炼温养,再纳入剑盘之中,汲取诸般灵蕴逐步成长。 剑盘常作为剑阵核心,一旦成势,可同时驾驭多柄本命飞剑,攻防一体,玄妙非常,只可惜剑盘炼制之术早已失传,世间罕见。 简而言之,剑盘与剑闸有异曲同工之妙,虽容纳飞剑的数量不及剑闸,却传承更为古老,是介于剑丸与剑闸之间的独特传承,威力惊人! 第680章 高手之间的默契 “阿弥陀佛,尚驰施主,贫僧寂竹,久仰大名。” 寂竹和尚人尚在数十里外,声音却已穿透虚空,清晰落在每个人耳中。 “数十年前,寂空师兄与施主在裂阴谷联手抗魔,将墨叠等一众邪祟诛灭荡尽,此役在我密宗之内早已传为佳话。施主或许不知,此后不久,寒魁老魔为追击施主,再入裂阴谷,却正遭遇圆悲、寂灭、寂洪三位师叔并寂空师兄四人联手阻击。” 他语声平和,却自带一股肃穆之气:“那一战可谓山河变色、日月无光,只可惜寒魁老魔魔功诡谲、变幻莫测,最终仍被他元婴脱逃……此魔睚眦必报,心性极险,施主若再临北域,万请谨慎。” 尚驰闻言,心中蓦然明朗,原来当年寒魁真君未能追来,竟是中了密宗的伏击! 可他随即心头一沉,三位元婴加一位结丹后期,竟都留不住寒魁,此魔实力之可怕,远超预估。 魔天圣教与密宗本是世仇,交手实属寻常,可自己却无形中成了寒魁最记恨之人,日后怕是永无宁日。 寂竹此刻旧事重提,意图昭然,既点明尚驰与密宗的渊源,又暗示密宗曾对他有间接救命之恩,更透露出明显的结盟善意。 尚驰还未回应,另一道阴冷而带着笑意的声音也随之传来:“呵……密宗的人,倒是惯用巧言令色。” 墨咎的声音中裹着魔息:“你我两派摩擦无数,寂空和尚不过是借尚驰道友与寒魁师叔门下弟子之怨,设局伏击,到了你嘴里,倒成了尚驰道友欠下你密宗天大人情?当真可笑。” 他语锋一转,朝向尚驰:“道友不必挂怀,我圣教之内长老倾轧本是常事。寒魁师叔行事阴诡,教中看不惯他的大有人在。你与他的恩怨乃属私仇,不必上升至圣教全局。贫道墨咎,出自寒滦真君座下,与墨玄师叔也颇有交情。” 他口中的“墨玄”,正是康家大公子。 当年尚驰自“界痕断崖”脱身,幸得他出言提醒才得以走脱。 不料数十年过去,对方竟已结婴成功! 而寒滦真君更非寻常人物,此人乃是魔天圣教元婴后期大修士,斗法之强横名震修真界,寒魁与之相比,简直云泥之别。 话音落处,两人身影已掠至眼前。 尚驰凝神感知二人气息,不禁暗凛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自己虽已自认结丹境内难逢敌手,可眼前这两人同样在结丹境中走出极远,底蕴深不可测。 大派之中,果真藏龙卧虎! 奢雄等结丹修士如临大敌,手心生汗,此刻才真正明白尚驰先前的警告,同为结丹,对方虽处同一大境,却带来近乎面对元婴般的压迫感! 尚驰朗声一笑,率先开口:“哈哈……寂竹大师,墨咎道友!同阶之中,能令尚某心生佩服者不多,今日得见二位,可谓相见恨晚!四皇子乃我故交,他欲争大位,尚某自当鼎力相助,既然都是朋友,二位何不卖在下一个面子?” 他心知大战难免,但宝物尚未收尽,能拖一刻便是一刻。 可修炼至结丹者,哪有愚钝之辈?二人当即回应。 “道友说笑了,腾挪国之事关乎宗门大计,非我等私交可左右。若道友执意不退……便只能得罪了。” “既然如此,”尚驰目光一凛,“那便切磋一番!” “正合我意!” “求之不得!” 三人交谈间,皇甫雄鹰也带人赶至。 见墨咎与寂竹意在牵制尚驰,他心头一喜,暗忖:“最好三人斗个三败俱伤!” 就在这一瞬,尚驰、寂竹、墨咎三人同时动了,剑光清啸,佛印浩荡,魔气翻涌! 三道凌厉的攻击并非彼此交击,而是不约而同地直轰向太虚国众人! 他们人数最多,若任其作壁上观,无论哪一方胜出,都只会便宜了皇甫雄鹰。 不如先行清场,再决高下。 这正是高手之间的默契。 皇甫雄鹰脸色剧变,破口大骂,急忙催动灵力防御。 太虚国阵中顿时惨呼四起,灵光乱溅,他们虽非天月门那等小派,功法宝物皆属顶尖,仍在这一击之下死伤惨重,即便挡下者也多数震伤,气血翻腾。 而尚驰、寂竹、墨咎三人,则看也不看这一击的结果,身影倏忽消散,紧接着融入虚空。 不过片刻,远天之上便传来阵阵轰鸣,浩荡的法力波动阵阵传来,三人大战,已然开启! 第681章 试探与出手 三人出其不意的联手突袭,震慑全场,无人再敢轻举妄动。 太虚国一众修士纷纷后退,就地调息疗伤,脸色惊疑不定。 魔天圣教之人盘旋在外,目光闪烁,伺机而动。 密宗和尚看似沉稳结阵,实则也时刻紧盯着场中变化,防备着任何可能的异动。 此时,三位皇子也已赶到。 颇具讽刺的是,这三位原本的竞争对手,此刻却选择了抱团取暖,合为一处。 这正是皇家子弟与寻常宗门修士的不同之处。 他们自幼深谙权衡之道,势大时毫不留情,势弱时则懂得依附强者、静待时机。 三人目光复杂地望向正在收取宝藏的四皇子,虽嫉恨交加,却不敢在局势未明前贸然出手。 高空之中,战局看似混乱,实则各有章法。 寂竹手中念珠被祭起,每一颗珠子都绽放出浩荡佛光,庄严肃穆,威势远超寻常上品法宝,虽非古宝,却隐有古宝之威。 墨咎则御使那柄血色魔刃,魔气缭绕间,刃身快得只剩一道虚影,它虽非剑丸,无法激发剑光,速度却更胜一筹,破空之时带起的凌厉罡风,已足以伤人无形。 更棘手的是,墨咎身形能随魔刃一同移动,如影随形,诡异难防。 三人交手并非简单的二对一,而是彼此牵制、互有攻防,多以试探为主。 然而即便如此,尚驰也对这两人的实力有了清晰的认知,皆是不出世的结丹顶尖人物,距元婴实力,恐怕仅有半步之遥。 时间不断流逝,眼看四皇子催动乾坤宝袋,已将盆地中宝物收取近九成。 一旦他功成腾出手来,尚驰一方便将再多一名结丹战力,这一点,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然而诡异的是,各方仍在相互忌惮、彼此观望,都在等别人先动手打破僵局。 终于,魔天圣教的人按捺不住了! 数名魔修率先暴起发难,直扑四皇子所在! 几乎同时,密宗和尚也动了,他们的目标同样明确,抢夺即将满载的乾坤宝袋! 皇甫雄鹰也不甘示弱,连忙带领太虚国众人也扑了上来,唯有三位皇子依旧未动。 霎时间,数十位结丹修士同时出手,其中不乏结丹中期以上的好手,气势汹汹而来。 奢雄等人虽面色凝重,却毫无惧色,各自法宝尽出,结阵迎敌! 就在双方距离急速拉近、即将对撞的刹那,异变陡生! 数千道剑光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如暴雨倾盆,又似星河倒泻,瞬间将冲来的数十名结丹修士尽数笼罩! 是尚驰! 他虽与寂竹、墨咎激战正酣,神识却始终分出一缕,密切关注着下方动静。 此前他一直有所保留,见大战不可免,当即不再隐藏实力,体内五丹骤然合一,滔天煞气破体而出,周身气息陡变,恍如魔神临世! 然而他也清楚,仅凭剑光就想斩杀数十名结丹修士,无异于痴人说梦。 因此几乎在剑光发动的同一时间,他多年未用的秘术“魂刺”也已袭出! 自修炼《月华经》六识神通之后,他神识不仅暴涨,操控更是精细入微。 昔日“魂刺”尚需一对一施展,如今却能同时分化十数道,直攻多人识海!然而神魂攻击强度却也大大降低! “魂刺”之效,立竿见影。 数名结丹修士当场身形僵滞,其中数人眼神黯淡,直坠而下,竟是被直接抹灭了神魂! 另有几人神识陷入空白,呆立原地,随即被漫天剑光绞杀! 还有几人显然怀有神识防御之宝,虽未当场陨落,却也身形剧震,口鼻溢血,显然受了重创。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卓群动了! 她化作了一缕无质之风,身形模糊,直接切入敌阵之中!凭借速度优势,专门针对那些正疲于应付剑光的结丹初期修士,手中长剑如毒蛇吐信,一击即走,绝不恋战,若不得手便远遁,寻找下一个目标。 奢雄等人也立刻反应过来,纷纷怒吼着祭出法宝,雷光、妖影、鼎鸣交织成一片,为她掩护策应。 卓群的速度实在太快,出手又狠准至极,穿梭之间,甚至不忘随手摄取陨落修士掉落的储物戒指。 然而她终究只是结丹初期,很快便有修为较高的敌人稳住阵脚,开始针对性地围攻而来。 不过数息之间,她便被一道炽烈术法余波击中,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受了不轻的伤势。 眼疾手快的华生立刻祭出那尊小鼎,鼎口光华一卷,强行将卓群收入其中,随即拉回己方阵内。 但这过程之中,他至少承受了三四道攻击,那小鼎光芒暗淡,鼎身之上甚至浮现出细微裂痕。 刚将小鼎收回,华生便喷出一口鲜血,面色惨白如纸,付出了极大代价。 此刻,虽凭借尚驰的见光手段和卓群的突袭,暂时给对方造成了不小的伤亡,可敌方人数实在太多! 束灵结界符、金光护体符被不要钱般接连抛出,勉强抵挡着潮水般的攻势,可谁都明白,这支撑不了多久。 果然,对方阵中很快有人怒喝着祭出了压箱底的手段,古宝、元婴符宝、高阶符篆、乃至地火阴雷等大威力之物,齐齐轰来! 光霞乱闪,爆炸声连绵不绝,防御灵光剧烈摇曳,眼看就要崩溃! 另一边,高空中的尚驰也因同时施展大范围“魂刺”遭到多人神识反噬,身形微微一晃,他快速取出回神丹吞下。 而与他交手的寂竹与墨咎,见他竟能在与己方激战之时犹有余力分心他顾、出手阻拦下方数十同阶,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两人对视一眼,再无任何保留,暂时抛下彼此间隙,联手向他发动了更为凌厉的攻势! 第682章 引爆法宝 就在防御结界破碎、更强大的攻击即将淹没奢雄等人的刹那,高空中的尚驰猛然发力,剑光如潮,暂时逼退墨咎那柄神出鬼没的血色魔刃,同时身形一个模糊,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出现在寂竹身侧,一拳撼在其佛光湛湛的念珠之上! “铛——!” 巨响震彻四方,念珠被巨力震得倒飞而出。 趁此间隙,尚驰神识倾泻而下,双手结印如飞,一道玄奥莫测的法诀瞬间成型。 “轰!!!” 下方战团中,一名冲杀在最前方的太虚国结丹初期修士,其手中正狂舞的法宝毫无征兆地爆炸! 这自爆的威力远超想象,不仅恰好抵消了袭向奢雄等人的攻击,其狂暴的能量更是将冲在最前方的数名敌修彻底吞噬! 数名结丹修士当场形神俱灭,一位结丹后期修士尽管反应极快,仍被炸得半边身子血肉模糊,惨叫着倒飞而出。 尚驰所施展的,正是《炼纹爆器诀》! 于灵隐派后山潜修期间,他最多的便是与大新师尊钻研炼器之道,如今其炼器水准已不可同日而语,这门与之息息相关的法诀自然也水涨船高。 此法对施术者的炼器造诣和神识强度要求极为苛刻,而这两者,恰是尚驰如今的优势所在。 以他现今的修为,已能隔空引爆他人手中的下品法宝,至于中品以上及与本命心血相连的法宝,则仍力有未逮。 太虚国修士所用制式法宝,正好成了最佳的目标。 突如其来的法宝自爆,让所有进攻者骇然失色,不明所以。 他们惊惶后退,下意识地与身旁同伴拉开了距离。 没有任何一个结丹修士会相信这是操作失误引发的自爆,可这离奇的一幕又真实发生了。 短暂的混乱与迟疑,为四皇子争取到了最关键的时间。 乾坤宝袋虽空间极大,此刻被撑得鼓鼓囊囊,袋口灵光狂闪,最后一批宝物被急速收入其中。 “轰轰轰——!” 就在所有宝物被取走的瞬间,仿佛触动了某个古老的机关,从地底灵脉深处开始,直至整个小世界,都发出了沉闷的轰鸣声! 放眼望去,随着宝物离位,失去了持续吸收灵气的对象,地下灵脉的喷发变得越发狂猛无序,整个小世界的崩塌进程正在加速! 尽管这过程仍显漫长,但毁灭的气息已扑面而来。 眼见四皇子将宝藏尽数收取,三位皇子再也无法作壁上观,立刻率众围拢上来,眼中贪婪与杀意交织。 “是北辰派失传已久的《炼纹爆器诀》!” 大皇子林氏出身,当年扶摇国昔日背后支持的门派中北辰派也是其中之一,他对这些秘闻有所了解,当即厉声喝道。 “以他目前修为,最多只能引爆下品法宝,绝动不了我们的本命法宝!”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带领手下发动攻击。 其他人闻听此言,心中惧意稍减,贪念再起,再次涌上! 无数强大的攻击法宝、术法、符箓倾泻而至。 青山的剑盘发出一声哀鸣,骤然崩散;奢雄的雷剑被一道诡谲魔光击断,雷光湮灭;擎刚的本命妖兽发出一声凄厉惨嚎,被凌厉剑罡斩为两段…… 三人接连遭受重创,血洒长空。 就连躲在尸傀之后、以符篆偷袭的尚林等筑基修士,也被结丹修士斗法的恐怖余波震得东倒西歪,口溢鲜血。 若在平日,面对数倍于己、实力悬殊的强敌,他们或会选择遁走,或会无奈屈服,绝难生出鱼死网破之心。 但此刻,抬头望着高空中独战两大高手、仍分心援护下方的身影,每个人心中都莫名涌起一股豪迈与无惧,一股看淡生死、力战到底的勇气油然而生! 正是在这生死一线的极致压力下,最是磨砺修士的意志与心境。 激斗之中,竟有人临阵突破小境界瓶颈,亦有人对自身道法属性的领悟提升了一层! 然而,双方实力差距实在太过巨大。 眼看又一轮毁灭性的攻击即将临身,众人已是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四皇子腰间那枚金乌玉佩,爆发出璀璨光芒! “唳——!” 一声充满远古威严的啼鸣响彻天地,一道巨大的三足金乌虚影展开垂天之翼,豁然出现,将四皇子、奢雄等所有己方修士尽数笼罩其下! 狂暴的攻击轰击在金乌虚影之上,如泥牛入海,只激起道道涟漪,便被尽数抵挡、消散于无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大皇子双目圆瞪,失声惊呼。 “老四!这……这玉佩怎会在你身上?!”二皇子脸色煞白,声音颤抖。 “定是你用了什么卑劣手段,从族内老祖那里偷来的!”三皇子更是直接尖声指责,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不甘以及一种被欺骗了的惊怒之色! 那枚玉佩的出现,远比宝藏被收更让他们感到震惊与骇然。 第683章 四皇子感受到召唤气息 面对三位兄长惊怒交加的质问,四皇子恍若未闻。 就在金乌虚影展开双翼、将众人护于其下的瞬间,他似有所感,猛地扭头望向小世界某个方位。 高天之上的战局此刻已至白热化。 面对寂竹与墨咎的联手猛攻,尚驰渐感吃力。 这两人不仅法力深厚、术法凌厉,竟也都修炼过极为高明的炼体之术,肉身强度皆堪比中品防御法宝,难缠至极。 此刻尚驰周身道袍已有多处破损,体表浮现出些许伤痕,不得不全力应对。 但寂竹与墨咎也绝非轻松。 尚驰施展《暗灵化影诀》时鬼魅难测的身法,屡次让他们的攻击落在空处,反而自身所受的创伤比尚驰还要重上几分。 只是每每到了决胜关头,尚驰足以致命的一击,总能被他们以某种预判般的直觉或诡异身法险险避开。 “尚驰兄,我感应到一股强烈的召唤气息自东南而来,想来那便是出口所在!可惜……敌人环伺,难以突围!” 就在此时,四皇子的传音送入尚驰耳中。 尚驰正与两人激战于虚空高处,四皇子能精准传音且不被打断,其实力显然远超平时表现。 但此刻形势危急,不容细想,尚驰立刻分神回应:“木兄,你即刻带他们先走!我来断后!抵达出口不必等我,直接离开,我自有办法寻到你们……” “阿弥陀佛!尚驰施主,胜负未分,岂能说走就走?” “众人小心!他们要逃!” 尚驰的传音竟不知如何被寂竹与墨咎察觉,两人同时出声喝破。 下方的皇甫雄鹰与三位皇子闻声,再无保留,纷纷祭出压箱底的底牌,攻势变得狂暴了起来! 尚驰心念急转,下方剩余的数具尸傀眼中幽光暴涨,以惊人的速度猛地扑向敌阵最密集之处。 “轰轰——!” 接连两声巨响,狂暴的阴煞死气混合着自爆的冲击波猛然扩散,逼得冲来的敌人慌忙后退。 而剩下的尸傀则毫无畏惧地一字排开,挡在四皇子等人撤离的路径上,它们体内能量极不稳定地波动着,意图明确无比,谁敢上前,便即刻自爆! “尚驰兄,保重!我们走!” 无需多言,四皇子当机立断,护着众人急速后撤。 奢雄等结丹修士伤势极重,几乎丧失战力,只能由尚林等筑基修士搀扶着踉跄前行。 四皇子作为队伍中唯一尚存完整战力的结丹修士,毅然断后,灵光扫荡开来,击飞数道袭来的流芒。 “阿弥陀佛!施主果然好手段!且试试贫僧这‘十八罗汉化佛诀’!” 寂竹高诵佛号,那串十八子念珠应声而散,化作十八道金光流星,将尚驰团团围住! 每一颗佛珠都绽放出浩瀚磅礴的佛门气息,光芒流转间,化作十八尊宝相庄严、气息赫然已达结丹后期境界的金身罗汉! 这些罗汉形态各异,或怒目威严,或神态诙谐,或面显慈悲,正是佛经中记载的十八位护法尊者。 他们手持不同法器,经卷、念珠、降魔宝杵、伏魔圈等等,浩瀚佛力连成一片,宛如铜墙铁壁,将尚驰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十八罗汉现身的刹那,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便扼住了尚驰的心神。 危机远非如此! 一旁的墨咎岂会放过如此良机? 他手中的血色魔刃爆发出滔天魔气,刃身嗡鸣震颤,脱离他的手掌,于空中游走膨胀,滚滚魔气顷刻间化作一条鳞甲狰狞、双目赤红的巨大魔蛟! 而墨咎的身影,也在魔蛟成型的瞬间融入那滔天魔气之中,消失不见! “阿弥陀佛!墨咎老魔,你的‘魔龙诀’倒是越发阴邪凶厉了!”寂竹一边操控罗汉合围,一边道破了墨咎的术法根底。 “彼此彼此!秃驴休要多言,先拿下他再说!” 魔蛟口中发出带有重重回音的咆哮,仿佛墨咎已真正与这魔物融为一体。 它并未立刻扑上,而是游弋在十八罗汉战阵的外围,魔瞳死死锁定阵中的尚驰,其意图再明显不过,只待尚驰全力应对罗汉攻伐之际,便会发动雷霆一击! 两人神通虽截然相反,配合却异常默契,显然对彼此的手段都极为熟悉。 不多时,佛光魔气交织成的死亡罗网彻底罩向尚驰。 第684章 十八罗汉化佛诀和魔龙诀 十八罗汉虽为佛力所化的虚影,但他们手中所持的经卷、念珠、降魔宝杵、伏魔圈等法宝却凝实无比,每一次挥击都裹挟着沛然的佛门威能,金光扫过之处,连空气都变得沉重凝滞。 更棘手的是,十八道身影气息同源,共鸣交织,在方圆之内形成了一种独特的“佛域”。 身处其中,尚驰只觉周身灵力运转滞涩,神识感知亦被大幅压制,无论是移动速度还是术法施展,都受到了影响。 如此玄奥强大的神通,若由元婴修士施展,恐怕尚驰早已凶多吉少。 万幸的是,寂竹终究只是结丹后期修为,维持十八罗汉的攻击,对他自身的法力消耗亦是巨量。 而游弋在佛域之外的墨咎则更为阴险。 他所化的魔气蛟龙不时喷吐出威力惊人的魔焰,血色魔刃本体更是神出鬼没,时而分化出数道虚实难辨的刃影,只要有一道击中,虚影便会凝实,威能比之前更胜数倍。 尚驰稍有不慎,肩头曾被魔刃擦过,顿时感到精血与法力如决堤般流失,所幸他反应极速,立即运功逼退魔刃,才未遭受重创。 自此,他对墨咎的偷袭愈发警惕,但代价便是硬生生承受了罗汉的数次重击。 虽有“五行神甲”护体,加之《炼筋塑骨灵鲸吞诀》带来的强大恢复力,尚驰暂时还能支撑,但他心知久守必失,长此以往,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墨咎的身影融于魔蛟之内,难以捕捉其本体,域场外全力维持罗汉阵法的寂竹本是唯一的突破口。 尚驰数次尝试冲击域场边缘,却总被协同无间的罗汉们逼回,根本无法有效攻击到寂竹。 破阵需先伤寂竹,伤寂竹需先出阵,这仿佛成了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就在尚驰苦思破局之法时,下方拦截的尸傀也未能支撑太久。 各方修士终究有些压箱底的奇特手段,尸傀毕竟是死物,在付出些许代价后,便被逐一击破。 尚驰看在眼里,心急如焚。 若让这些人追上四皇子,以奢雄等人现在的状态,绝无幸理! 目光扫过宝相庄严的寂竹,尚驰想起了净观和尚。 两人同是佛门中人,气质却有云泥之别,净观憨厚纯良,而眼前的寂竹却总透着一股伪善的慈悲。 电光石火间,他想起与净观分别时,对方所赠的三枚玉简。 那里面记载着三部佛门经典,《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可破妄显真,镇心安神;《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能斩断执念,坚固道心;《地藏菩萨本愿经》则可净化煞气,镇压邪祟。 正因为身负煞气,时常受其反噬、心魔丛生,这些年来尚驰从未停止对这三部经文的研习默诵。 每每运转经文,都能有效平息心中躁动的杀意与戾气,对他控制煞气助益极大。 这也是他之前能安然吸收尸煞消散后的煞气而未产生幻觉的根本原因。 “同属佛法,或许…能借此骗过这罗汉域场?” 此念一生,尚驰顿觉可行。 但仍有两大顾虑,一是虎视眈眈的墨咎绝不会给他从容施为的机会;二是他修炼经文主要是为了凝心定神,从未以此对敌,体内衍生的那丝微弱佛力,远不足以抗衡其他气息,不知能否起效。 形势危急,已不容多想!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硬接降龙罗汉一记宝杵,身形踉跄倒飞,看似灵力不济。 墨咎所化的魔蛟果然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发出一声咆哮,魔刃直刺尚驰心口! 魔刃及体的刹那,击碎的却只是一道缓缓消散的残影。 尚驰的真身已借助《暗灵化影诀》悄然而至域场边缘。 他立刻依照《般若波罗蜜多心经》的法门运转灵力,同时口中低声诵念经文,神色庄严肃穆,透出几分虔诚的佛性。 就在这一时,离他最近的两尊罗汉举起法器,却明显迟疑了一下,攻击未能立刻发出,它们似乎对尚驰身上突然涌现的那丝纯正却微弱的佛门气息感到了困惑。 就是这刹那的迟疑!尚驰身形如电,抓住稍纵即逝的缝隙,冲出了十八罗汉域场的禁锢! 脱出樊笼,周身压力骤减,只觉天地豁然开朗! 尚驰毫不犹豫地催动《暗灵化影诀》,化作一道虚影,直扑正在全力维持十八罗汉的寂竹! 寂竹的反应不可谓不快,惊觉尚驰脱出罗汉围困,立即回防,但仍慢了半拍,被尚驰一记重击狠狠砸中护体佛光,身形剧震,嘴角溢出一丝金血,十八罗汉的阵势也随之出现了紊乱。 尚驰心系四皇子安危,深知绝不能与此二人继续缠斗。 他眼中厉色一闪,挥手间掷出七八件各式法宝,分射寂竹与刚刚现出身形的墨咎。 两人见识过他那诡异的爆器之术,见状下意识地便要闪避或防御。 尚驰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 两人心头同时升起强烈的不祥预感,但已然太迟。 “轰轰轰轰——!!” 接连数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空中炸开,狂暴的能量乱流将寂竹与墨咎的身影吞噬! 这几件法宝虽非极品,但被《炼纹爆器诀》同时引爆,威力叠加之下也极为恐怖! 爆炸的光焰尚未散去,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已从中激射而出,头也不回地朝着四皇子等人离去的方向而去,正是尚驰! 第685章 尚达的发现 再说另一头,尚达自遭噬灵金蚁攻击、借随机传送阵脱身后,一路小心翼翼。 他虽平日嘴上没个把门,人却机灵得很,深知这等秘境险地,乱闯无异于自寻死路。 因而他并未四处探寻,而是一路疾遁,来到了这小世界的边缘地带。 此处景象极为骇人,由空间节点形成的扭曲光洞密密麻麻遍布虚空,如同蜂巢,又似一只只窥探的巨眼。 光洞周围能量极不稳定,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吸入未知险地,粉身碎骨。 这些危险的空间节点被一层不断流转、散发着白光的巨大能量结界勉强连接、约束着。 尚达不敢靠近,只得贴着结界边缘一段距离缓缓飞遁,试图寻找到一条出路。 行至一处结界蜿蜒回转的尽头,他忽然察觉此地温度竟远高于他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莫名的燥热。 他心下疑惑,驻足仔细探查四周,神识反复扫过,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当他谨慎地绕过结界尽头,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方才明白那高温的源头何在。 只见前方空间不再扭曲破碎,反而异常稳定开阔。 视野尽头,是两株巨大无比的桑树相互依偎、缠绕共生! 其树干粗壮无比,非数十丈不能环绕,高更是不知几许,分作数层,枝叶繁茂至极,形态古拙而怪异,透着一股洪荒气息。 最令人震惊的是,在层层叠叠的树冠之上,栖息着一只神骏非凡的三足异鸟,周身羽毛仿佛由流动的金焰织就,神光熠熠! 尚达毕竟是宗门修士,虽未曾亲眼见过,却在古籍图谱中看过相关记载,当即倒吸一口凉气,失声惊呼:“扶……扶桑树!那是……三足金乌!” 传说中,扶桑树乃太阳女神羲之子、三足金乌的栖息之地,是载日升空的神木! 而树上之鸟,必是那代表太阳之精的真灵三足金乌无疑! 他的目光下移,发现在庞大无比的扶桑树根系盘结之处,布置着一个古老的传送阵盘,阵纹玄奥,散发着微弱的空间波动。 阵盘旁边,还静静放置着一块硕大无比、近乎透明的奇异石头。 此石棱角分明,形状极其规则,仿佛经过精心切割,呈现出无数个光滑的平面,构成一个复杂的多面体。 其内部更是神异,似乎形成了无数个微小、彼此独立又隐隐相连的小空间,这些微型空间形状各异,有圆有方,有三角,光怪陆离,难以名状。 尚达虽不识此石来历,也心知此物绝非凡品。 而传送阵,无疑是离开此地的唯一希望! 贪念涌上心头,无论是这传说中的神树、那奇异宝石,还是可能存在的其他宝物,都让他心跳加速,欲将其尽数收入囊中。 树冠上那只闭目假寐的金乌,让他忌惮万分。 真正的金乌乃是堪比仙人的上古真灵,太阳的化身,绝非他一个筑基小修能够觊觎。 可仔细观察之下,他发现此地的金乌体型仅如皮球大小,周身虽散发光热,威压却远不如典籍中记载的那般毁天灭地。 “或许……只是一丝遗种?或力量尚未苏醒?” 贪婪最终压倒了谨慎,尚达决定铤而走险。 他小心翼翼施展手段,试图将小金乌从树上引开,再趁机取宝。 不料他的小伎俩被金乌识破。 小金乌蓦然睁开双目,眼中金焰沸腾,发出一声尖锐的啼鸣,化作一道金色流火,朝着尚达扑了过来! 尚达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逃。 于是,在这小世界的边缘,出现了一幕奇景,一个筑基修士浑身衣物毛发皆被高温点燃,烧了个精光,赤身裸体地狼狈狂奔。 其后一只拳头大小、散发着骇人热浪的三足金乌紧追不舍,道道太阳真火擦着尚达的身体掠过,将他烤得皮开肉绽,惨不忍睹。 尚达的速度岂能与金乌相比?眼看就要被金色流火吞噬,他心中已是绝望。 就在此时,穷追不舍的小金乌发出一声极其兴奋、充满欢欣的清越长鸣,放弃了近在眼前的“猎物”,速度暴涨,化作一道金虹,越过尚达头顶,朝着远方疾驰而去,那方向……正是四皇子等人所在之处! 尚达死里逃生,大为惊疑,顾不得浑身灼痛和赤身裸体,强提一口气,忍着剧痛紧跟其后想看个究竟。 不多时,四皇子一行人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神识范围内。 紧接着,他便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那道金虹径直射去,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直接没入了木逢春的体内! “殿下!” “四皇子!” 众人惊呼,连忙戒备。 四皇子身体一僵,周身皮肤变得赤红,仿佛有一团烈火从他体内爆开,恐怖的高温使得他周围的空气扭曲起来,气息更是以一种骇人听闻的速度疯狂暴涨! 结丹中期……结丹后期……结丹大圆满!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他的修为竟一路突破瓶颈,悍然冲上了结丹期的巅峰,距离元婴大道,也仅有一步之遥! 其周身散发出的灵压混合着一丝古老的炽热气息,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与压抑。 众人这才明白,四皇子这是遇到了天大的造化! 但从结丹中期直达结丹大圆满,这等闻所未闻的奇事,让他们在无比羡慕之余,也感到一丝难以置信的骇然。 也就在这时,他们终于注意到了远处那个浑身焦黑、光溜溜的尚达。 尚林强忍着笑意,第一个开口打趣道:“尚达师兄,你……你这是何时添了如此豪放的癖好?” 面对众人怪异的目光,尚达这才反应过来,老脸一红,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中翻出一件道袍胡乱披上,这才将自己之前的发现一五一十地道出。 听到竟有离开的传送阵,众人无不面露喜色,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但见四皇子仍在闭目消化金乌力量,纷纷主动为其护法。 唯有见识广博的奢雄、青山等少数几人,结合四皇子此刻的变化与宗门记载的些许秘辛,看出了些许端倪。 那皮球大小的金乌,绝非真正的上古真灵,恐怕只是蕴藏了极其稀薄的一丝金乌真血所化。 正因其血脉稀薄至此,才能被结丹期的四皇子勉强承受、吸收炼化。 同时,一个关于扶摇国林家,即现在的腾挪木家的古老传闻也得到了证实,传说其先祖身负真灵血脉。 看来无尽岁月以来,林家倾尽国力,恐怕也才收集到一丝金乌真血,封存于此秘境之中,如今全部造化,尽归四皇子一人! 第686章 扶桑树与化界石! 好在四皇子身负木家血脉,与金乌真血同根同源,虽过程炽烈痛苦,终究被他成功吸纳。 磅礴的能量并未完全爆发,大部分被他强行封印于体内,待日后闭关再徐徐炼化。 众人不敢耽搁,立刻朝着尚达所指的传送阵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追兵已渐渐逼近,呼喝与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抵达扶桑神木与化界石所在之地,饶是已有心理准备,众人仍被那神异景象所震撼。 而当奢雄、青山等人看清那块硕大透明的奇异石头时,倒吸一口凉气。 “化界石!竟是此物!”四皇子沉声道,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此物名为化界石,乃是天地间最顶级的消耗型空间灵物,是一个小世界诞生之初不可或缺的核心之物! 每一个小世界的衍化生成,都需以此物为基,稳定空间法则,随着小世界的稳固,逐渐消散。 它堪称修真界最为珍稀的空间至宝,即便是在传说中的中灵界,也难以寻获一枚。 认出了此物的珍贵,众人眼中皆闪过灼热,却没有一人敢轻举妄动。 只因众人都清楚,一旦化界石被取走,这方依托它而存在的小世界便会立刻失去支撑,在极短时间内彻底崩溃、湮灭! 届时,仍滞留此界的人,无论修为高低,都将随着空间崩塌而形神俱灭,无一幸免。 那株巍峨的扶桑树,其生机与那丝金乌真血息息相关,根系更是深深扎进化界石内部,汲取空间本源之力,同样动之不得。 众人只能在传送阵旁盘膝坐下,争分夺秒地调息恢复。 他们强压下立刻离开的念头,只因尚驰还未赶到,他们必须在此等待,接应他一同离开。 然而,追兵转瞬即至! 四皇子毫不犹豫,再次激发体内金乌血脉,巨大的金乌虚影昂首展翅,将己方所有人牢牢护佑其中。 来人一眼便察觉到四皇子暴涨至结丹大圆满的骇人气息,无不大惊失色。 尤其是三位皇子,眼见又有滔天机缘竟被老四所得,嫉妒得几乎发狂,双目赤红,恨不得立刻将其碎尸万段! 没有任何废话,狂暴的攻击倾泻在金乌虚影上。 各色灵光、法宝、符箓爆发出绚丽的光彩,轰得虚影荡漾不休。 此刻的金乌虚影融入了真血之力,防御远超之前,硬生生扛住了这轮猛攻,双方一时陷入了僵持。 就在此刻,一道身影从远处疾射而来,正是尚驰! 皇甫雄鹰见他道袍破碎,身上有多处狰狞伤口,气息似乎也有些紊乱,以为他已是强弩之末,眼中精光一闪,觉得有机可乘,竟调转目标,全力一击,反向猛攻而去! 他却不知,这些伤势对于修炼《炼筋塑骨灵鲸吞诀》的尚驰而言,远未到伤筋动骨的地步,甚至未能影响其太多战力。 尚驰面对袭来的攻击,不闪不避,速度反而激增到极致,直接欺近皇甫雄鹰身前! 在其惊骇的目光中,尚驰右手并指如刀,快得只剩一道残影,轻易洞穿其护体灵光,精准无比地探入丹田气海! 下一秒,尚驰的手猛地收回,指尖已捏着一枚光芒流转、蕴含着磅礴法力的金丹! 这一手夺取金丹之术,比之前收取天尸珠更加狠辣果决,行云流水,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皇甫雄鹰脸上的惊愕与难以置信瞬间凝固,他原以为自己至少能抵挡几招,万没想到竟连一招都接不下,多年苦修的金丹便被人生生摘走! 皇甫雄鹰的陨落,让所有围攻者亡魂大冒! 联想到之前远方传来的那几声恐怖爆炸,众人猜测寂竹与墨咎恐怕也已凶多吉少。 惊惧之下,攻势顿时一滞,纷纷惊恐地与尚驰拉开距离。 尚驰要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他立刻朝着传送阵方向吼道:“木兄!走!” 四皇子早已准备多时,闻声立即将数十块上品灵石投入传送阵的凹槽之中。 庞大的空间能量被激发,阵纹逐一亮起,发出耀眼的白光。 奢雄、青山等人毫不犹豫,踏入阵中。 而尚驰则如猛虎入羊群,趁对方惊魂未定之际,身形闪烁,每一次出手必有一名结丹修士殒命,中期以下无人是他一合之敌! 他下手之际不忘取人金丹,绝望的气息弥漫开来。 就在传送阵光芒达到极致、即将把四皇子等人传送走的刹那! “贼子休走!” 两声咆哮自远及近传来! 寂竹与墨咎的身影终于赶到,两人皆是衣袍破碎,气息起伏不定,身上带着明显的伤痕,显然在之前的法宝自爆中吃了大亏,模样狼狈不堪。 尚驰深知这两人底牌未尽,看似受伤,仍拥有恐怖战力。 他毫不犹豫地激发数千道剑光,涌向追兵,暂时阻其步伐。 同时,他周身血光一闪,将血遁之术与五行神遁结合,速度暴涨,出现在化界石与扶桑树旁! 他凝聚全力,一拳轰在化界石边缘的岩层上,大地剧震,随即以最快速度将化界石以及一小截扶桑木芯强行收取!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借遁术出现在光芒开始闪烁不稳的传送阵中。 “留下!” 寂竹的佛掌与墨咎的魔刃几乎同时轰至,却只打散了尚驰留下的一道残影。 嗡——! 传送阵光芒彻底爆发,尚驰等人的身影随之消失无踪。 几乎在同一时间,整个小世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周围那些原本就被勉强约束的空间节点光洞开始疯狂扭曲、膨胀、互相吞噬,空间片片崩塌! “不——!!!” 绝望的怒吼声,淹没在席卷一切的空间风暴之中。 第687章 小世界崩塌与埋伏 传送阵的另一头,赫然正是护林族的宗祠,与那尊破碎神像的底座相连。 当四皇子一行人从中踉跄而出时,才恍然发觉,他们历经艰险,最终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昔日庄严肃穆的宗祠早已化为一片焦土断壁,被大火焚烧得面目全非。 更令人心沉的是,整个护林族村落死寂一片,无一个活口。 凶手是谁,不言而喻。 四皇子望着这片废墟,眼中闪过不忍与复杂,最终却只是默然皱了皱眉,未发一言。 尚林将麻憨从灵兽袋中放出。 小憨看着家园的剧变,一时愣住了。 尚林心中叹息,带着他在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上做最后的告别。 此刻形势未明,本不该在此耽搁,但若不让他了却这番心结,恐生心魔,于日后修行大道不利。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阵阵沉闷巨响,一声接着一声,仿佛苍穹即将崩塌,令人心悸不已。 未几,宗祠内本已黯淡的传送阵再次亮起微弱的光芒。 空间一阵扭曲,尚驰的身影浮现! 就在他踏出传送阵的瞬间,那座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阵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阵基之上裂痕遍布,灵光彻底湮灭,就此报废。 “师兄!” 众人见他安然返回,皆是大喜。 尚驰却无暇寒暄,他一现身便面色凝重地抬头望天,侧耳倾听着越来越骇人的空间闷响,随即对四皇子说道:“木兄,你即刻带大家返回腾挪仙城复命!我需留在此地断后,伏击可能侥幸未死之人!” 太虚国、魔天圣教、密宗和尚,这三方势力中但凡有一人从小世界崩塌中存活下来,并将今日之事泄露,对腾挪国而言都将是极大的麻烦。 尚驰此举,是为斩草除根。 “师兄,我陪你!”奢雄上前一步。 “还有我!”华生、擎刚等人也纷纷开口,言辞恳切,毫无做作。 经此一役,众人早已真心认可这位实力与担当皆令人折服的师兄。 “你们伤势不轻,留下反让我分心。” 尚驰摇头,语气斩钉截铁,“若能有人活着出来,必是寂竹与墨咎无疑,你等在此太过危险,宗门援军想必不日便将抵达腾挪,你们回去后好生疗伤,消化此行所得,尽快提升实力才是正事。” 他话语中带着一丝离别之意,让众人心中诧异,但见他神色坚决,且言之有理,便不再多言。 互相郑重道别后,四皇子祭出来时的飞舟,载上众人,化作一道流光迅速离去。 天空中的闷响,正是小世界崩塌挤压主空间造成的动荡。 尚驰执意留下,是因为他从混乱的空间波动中,捕捉到了一丝异常强大的空间之力! 若非他对空间属性已有领悟,绝难察觉。 他屏息凝神,将《敛息诀》运转到极致,周身气息归于虚无,身形完美融入断壁残垣的阴影之中,如同蛰伏的猎手,静静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空间波动越来越清晰、剧烈。 尚驰的目光锁定了斜前方一处虚空,那里的空间正泛起不正常的涟漪。 不多时,闷响声变得格外密集,一道极不稳定的光洞艰难地在虚空中显现出来! 它忽明忽暗,扭曲闪烁,仿佛随时都会溃散,显然是被人以莫大神通强行撕开,正承受着主世界空间的疯狂挤压。 一件边缘破损严重的圆盘状空间法宝率先从明灭不定的光洞中挤出,其上灵光黯淡,显然受损极重。 紧随其后涌出的,是两股虽然衰弱却依旧能分辨出的强大气息,一股是驳杂混乱的魔气,另一股则是慈悲与坚凝交织的佛力! 只见寂竹大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僧袍破碎,气息奄奄。 但他身后,却有一尊巨大的佛陀虚影将其勉强护住,那虚影散发出的威压,丝毫不下于元婴真君! 只是虚影本身模糊不清,其依托的十八颗念珠更是布满了裂痕,仿佛下一刻就要崩碎。 尚驰心中一凛,认出这是“十八罗汉化佛诀”修炼到极高深处才能显化的“化佛”神通!若之前交手时寂竹便使出此法,自己绝难讨到便宜。 另一边的墨咎,则依旧维持着魔蛟形态,但蛟身魔气涣散,形体明灭不定,远不复先前那般凝实庞大,显然也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看来这两人虽凭借空间异宝侥幸从毁灭中逃出生天,却也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已是强弩之末。 机不可失! 尚驰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犹豫地出手! 他心念一动,剑丸发动《万剑诀》,无数剑光朝着刚刚脱困、惊魂未定的两人席卷而去! 与此同时,他猛地一张口,两道速度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箭气从口中发出,这箭气正是他修炼《纳灵藏箭诀》在腹中温养了百余年之物。 箭气后发先至,分别射向寂竹的眉心与魔蛟的七寸要害! 第688章 乾坤定移盘 刚一脱离险死还生的空间乱流,寂竹身后的佛陀虚影便已黯淡如风中残烛,若非为了提防身旁虎视眈眈的墨咎,他早已支撑不住。 而墨咎所化的魔蛟亦是气息萎靡,魔光涣散,两人皆已是强弩之末。 就在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漫天剑光毫无征兆地暴起! 两人无不面色剧变! 墨咎嘶吼一声,拼命聚拢残存魔气,魔蛟之躯收缩,变得更为凝练,试图硬抗剑雨。 箭气后发先至,穿透魔蛟七寸之处! “呃啊——!” 魔蛟体内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翻滚的魔气溃散,重新显露出墨咎的真身。 他肩胛处赫然多了一个碗口大的恐怖血洞,混杂着魔气的漆黑血液汩汩流出。 血色魔刃环绕在他身侧,灵光也黯淡了不少。 另一侧,寂竹勉力催动身后即将消散的佛陀虚影,硬生生挡住了大部分剑光。 但他赖以成名的十八子念珠也随之发出一连串碎裂声,光芒尽失,彻底报废。 他本人更是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跌落谷底。 而就在此时,另一道夺命箭气已悄然而至,直逼面门! 寂竹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低诵一声佛号,周身金光大盛,以合十的双掌直接迎向箭气,试图以肉身硬撼尚驰温养百年的《纳灵藏箭诀》! 此法诀品阶不高,并非因此威力就弱小,恰恰相反,它需长年累月在体内温养箭气,不断汲取修炼者自身灵力,虽拖慢修为进境,但温养时间越久,爆发出的威力便越是恐怖绝伦。 修真界中类似原理的术法并非孤例,无论是初次遇见耀侍时的《天眼通》,还是佛门《闭口禅》,皆是以时间换取力量的典范。 以尚驰法力之雄浑,加之百余年的温养,这一箭之威,足以洞金裂石! 箭气触及寂竹合十的金掌,未有丝毫停滞,直接没入! 寂竹体表的护体金光是一种高明的炼体术,箭气未能透体而出,但其蕴含的恐怖冲击力却爆发开来! “噗——!” 他身体剧烈震颤,口中鲜血狂喷如注,脸色惨白如纸,汗珠自额头滚落,周身金光剧烈闪烁明灭,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咳咳……尚驰道友……” 墨咎强忍着剧痛,声音沙哑地开口,“我等不过是为小世界机缘相争,并无不死不休之仇怨,此间事了,道友为何还要赶尽杀绝,行此偷袭之举?” 寂竹伤势最重,已是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艰难地微微点头。 尚驰闻言,朗声长笑:“哈哈……墨咎道友此言差矣!我等三人说好切磋,如今胜负未分,贫道岂能半途而废?特在此恭候大驾,正要与二位尽兴!” “道友神通远胜我等,贫僧与墨咎道友……心服口服!” 寂竹强提一口气,声音微弱地表达了认输之意。 岂料尚驰笑声一收,语气转冷:“可惜,贫道与人切磋,向来是既决胜负,也分生死!” 话音未落,剑丸再起,更为凌厉密集的剑光朝着两人席卷而去! 两人面色顿时惨白如纸。 他们方才逃出生天已是耗尽底牌,伤及本源,此刻如何还能抵挡? 就在绝望之际,墨咎眼中猛地闪过一抹疯狂与狠厉,似乎做出了某个艰难的决定。 他掏出一枚龙眼大小、血色缭绕的丹药,看也不看便吞入口中! 丹药入腹,一股狂暴无比的气息自体内爆发! 他周身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萎靡的气息节节攀升,短时间恢复甚至超越了全盛时期! “燃血魔丹!”尚驰目光一凝。 此丹他有所耳闻,乃是以燃烧潜能和寿元为代价,强行压榨所有力量换取短暂爆发,实为饮鸩止渴之举。 药效过后,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当场毙命! 墨咎这是要拼死一搏了! 他再次化作魔蛟,体型虽不如先前庞大,但凝练无比,硬顶着部分剑光,猛地张口,将那个之前用于破开空间的破旧圆盘吸入蛟口之中! 下一刻,他不顾一切地将所有刚刚恢复的魔力,灌入圆盘之中! 随着魔力的涌入,魔蛟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缩小、变得虚幻! 寂竹见状,仿佛看到了唯一的生路。 他不顾漫天剑光,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口中鲜血狂喷,疯狂地朝着墨咎的方向靠拢! 尚驰见此情景,哪里还不明白这两人是想借奇异圆盘再次遁走! 结合他们能从空间崩塌中逃出,他瞬间猜到了那不起眼的圆盘究竟是何物,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乾坤定移盘?!此等灵宝……怎么可能出现在小灵界!!” 就在他心神震动之际,魔蛟口中的圆盘吸足了魔力,爆发出璀璨的灵光! 而魔蛟自身也已变得仅有丈许长短,虚幻不定。 只见它对准前方虚空,猛地一吐! “嗡——!” 圆盘划过之处,空间剧烈荡漾起来,一股浓郁的空间之力弥漫开来。 这股力量,尚驰再熟悉不过! 同时也彻底肯定了他心中的猜测,眼中爆发出无比炽热的光芒! 乾坤定移盘!这竟是货真价实的灵宝! 所谓灵宝,乃是凌驾于古宝之上的存在,威力无穷,玄妙异常。 即便是化神期修士也未必能拥有一件,更遑论元婴修士。 此盘的主要神通,便是定位传送! 使用者需提前在盘内留下神念印记或精确的空间坐标,激活后能开启一道稳定的空间通道,将人或物瞬间安全传送至预设地点,距离视使用者法力强弱以及对空间规则的领悟,可从数千里直至跨越界域! 此外,它还能稳定空间、甚至进行较大范围的瞬移,对于兼修炼器与空间属性的尚驰而言,此物无疑是梦寐以求的重宝! 眼见灵宝在前,岂有不夺之理?!尚驰再无保留,速度飙升到极致,直扑过去! 而此时,乾坤定移盘已在空中形成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明灭不定的空间光门。 以墨咎结丹期的修为,显然无法完全激发此宝威能,这传送距离绝不会太远。 就在墨咎所化的虚幻魔蛟即将窜入光门的最后一刹,他瞥见寂竹正拼命冲来,而更后方,尚驰也以惊人的速度逼近,很可能在光门消散前杀到! 电光石火间,墨咎眼中狠辣之色一闪而过! 就在寂竹即将触及光门的瞬间,虚幻的魔蛟之尾陡然膨胀,携带着最后的魔力,一个摆尾,狠狠抽在寂竹身上! 第689章 魔桥界将启 “墨咎!你……!” 寂竹完全没料到对方竟会在此刻反戈一击,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被直接扫飞,方向正是疾冲而来的尚驰! 而墨咎则借着反震之力,发出一声得意的狞笑,没入空间光门之中,消失不见! 那光门随之剧烈波动,眼看就要崩溃消散。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两人都措手不及! 被扫向尚驰的寂竹,下意识地还想催动最后一丝佛力护体,但尚驰的杀招已至! 尚驰速度丝毫不减,面对撞来的寂竹,他先是祭出“血纹之术”干扰其防御,同时“五行神遁”催动到极致,“五行神甲”覆盖全身,整个人如同化作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刃,直接撞了上去! “嘭——!” 两者的接触短暂而致命。 早已油尽灯枯的寂竹,甚至未能感受到太多痛苦,只觉一股巨力袭来,护体佛光破碎。 他下意识地低头,却看到自己大半个胸膛已然消失…… 他眼中闪过一抹悲凉与释然,双手艰难地合十,微微闭上双眼,身体从空中坠落。 一代密宗俊杰,结丹顶尖高手,就此陨落。 而尚驰甚至来不及去看寂竹一眼,更顾不上收取他的储物戒指。 他的目光锁定着即将彻底消散的空间光门! 就在光门缩至仅剩拳头大小的刹那,他化作一道流光,一头扎了进去! 在他身影没入的瞬间,光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彻底湮灭于虚空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空中,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以及缓缓坠落的寂竹的尸身。 ...... “师弟,此次开启魔桥界,召集的虽尽是结丹弟子,但所需代价亦是不菲,若此行果真有所得,先前约定,师兄我自当信守,可若是其中有半分虚言,诓骗于我……” 银发秃顶的老者声音平淡,带着一股冰封万载的寒意,他手中那根看似寻常的木制拐杖轻轻顿在冰面上,并未发出多大响声,却让周遭流动的刺骨寒风都为之一滞。 “……便休怪师兄我,不讲同门情面。” 老者身着北域特有的蓝粗布衣,纹路古朴,花白的须眉连成一片,垂落胸前。 他周身气息含而不露,宛若深潭,若非身处极寒绝地,言行间又透出不容置疑的威严,看上去便与北域苦寒之地随处可见的普通老者无异。 他正是魔天圣教中辈分极高、以深居简出和寿元绵长着称的霜僵真君。 站在他对面的师弟,形貌与他形成了极致反差。 那人面容俊美近乎妖异,肤色白皙得透明,隐隐可见皮下游走着水银般粘稠的暗金色血液,五官如精雕细琢的美玉,完美得不似凡人。 一头墨黑长发无风自动,仿佛拥有独立生命,在身后微微飘舞,发梢处不时逸散出丝丝缕缕漆黑魔气。 这般姿容之下,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阴鸷,周身散发的强大气息带着一种对众生漠然的睥睨。 他便是与尚驰结下血海深仇的寒魁真君。 面对修为更胜一筹的师兄,他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恭敬,连忙回应:“霜僵师兄大可放心!便是借给师弟一百个胆子,也绝不敢拿烬玄师叔之事来诓骗师兄!此事千真万确!” 寒魁真君门下弟子众多,结丹修士的数量在魔天圣教内名列前茅。 然而,接连两场针对尚驰的埋伏,让他麾下的结丹精英几乎损失殆尽,如今剩下的,多是些不堪大用的庸碌之辈。 眼看魔桥界日渐不稳,濒临彻底崩塌的边缘,他再也无法安坐。 可他在教内“弟子损耗率”过高之名早已人尽皆知,稍有潜力的结丹修士无不对他避而远之,唯恐被派去执行必死的任务。 而魔桥界空间脆弱,只能容纳结丹及以下修士进入。 无奈之下,他将目光投向了这位寿元将尽,急需机缘续命和寻求突破的师兄——霜僵真君。 霜僵身为“霜”字辈,比寒魁的“寒”字辈高出一辈,修行岁月更为悠久,能臻至元婴中期,心机城府自然深不可测。 他对魔桥界的了解,甚至比寒魁更为深入。 魔桥界虽是小世界,却存世久远。 教内传说其玄妙之处在于,竟能同时连接着至高无上的真灵界与神秘莫测的魔灵界。 此说在外人听来,多半会嗤之以鼻,一方小世界何德何能,可贯通两方中灵界?实属天方夜谭。 可是,小灵界本身便是真灵界下属的次级界面,而魔桥界中又确实存在着与真灵气息格格不入的浓郁魔气,这本身便透着古怪。 更蹊跷的是,魔天圣教的一代老祖,那位神通广大的烬玄上人,当年并非陨落在强行飞升上界的空间裂缝之中,而是坐化于魔桥界内! 化神修士的神通,远非元婴修士可以揣度。 曾有十数位元婴修士进入界中探寻老祖遗宝,大多安然归来,唯独当事人烬玄上人陨落其中,此事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诡异。 多年来,无数人探究无果,好奇心也逐渐淡去。 唯有寒魁真君,似乎始终坚信其中藏有惊天秘密,一直锲而不舍地暗中调查。 如今,他声称在魔桥界中发现了一处连宗门典籍都未曾记载的隐秘空间,并以此说动了霜僵真君。 两人一拍即合,由寒魁提供线索,霜僵则利用其声望和资源,召集一批可靠的结丹弟子,前往探寻可能存在的、关乎烬玄上人陨落真相乃至其遗留传承的秘宝。 在北域深处人迹罕至的冰山之巅,二十名精心挑选出的结丹期魔修肃然而立,周身魔气与凛冽寒气交织,静默地等待着。 他们面前的虚空之中正荡漾起越来越明显的扭曲波纹,一个不稳定的小世界入口,即将开启。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期待,每一次魔桥界的开启,都意味着巨大的风险与可能的机遇,而这一次,在两位元婴真君的注视下,更平添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 第690章 杀墨咎入魔桥 一切准备就绪。 魔桥界的开启并不依赖特定信物或传送阵,而是与北域一种独特的天象“极夜”相伴相生。 每逢极夜降临,此界门户便随之洞开。 所谓极夜,乃是太阳持续隐匿于地平线之下,致使天地陷入漫长黑暗的自然奇观,与之相对的则是终日白昼的“极昼”。 这类现象仅存在于北域少数极寒区域,其中极昼较为常见,极夜则往往短暂难逢。 然而,魔桥界却是例外中的例外,其开启间隔短则数年,长则可达百年,毫无规律可循,开启的持续时间同样飘忽不定,通常在半年至一年之间。 对于精通天文历法、能观测天地异象的修士而言,推算出极夜降临的时日并非难事。 此刻,正是预测之日。 天际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仿佛被无形巨手抹去,浓厚的黑暗浸染开来。 就在万物归于沉寂的至暗时刻,冰山峭壁之上,一处灵光幽然的黑色光门悄然浮现。 若非其表面流淌着的灵力波纹与空间波动,在纯粹的黑暗中几乎难以察觉。 二十名结丹魔修屏息凝神,正待依次踏入光门。 突然,距光门不远处,虚空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起来,传出一阵不祥的波动! 这对初次参与此事的结丹修士而言,或许只是又一个难以理解的空间异象,但落在寒魁与霜僵两位元婴真君眼中,却令他们同时蹙眉,心生警惕。 与此同时,异常的空间波动中心,墨咎正经历着从狂喜到绝望的转换。 他凭借乾坤定移盘侥幸逃出升天,本以为已甩脱尚驰,正自庆幸那舍卒保帅的一招妙棋,却万万没料到,尚驰如此锲而不舍,甚至同样闯入了传送通道! 感知到身后恐怖的气息急速逼近,墨咎的脸色惨白如纸。 就在传送之力即将把他抛出的前一刻,他猛地察觉到外界熟悉的环境与同门气息,尤其是寒魁师叔也在,此刻如同救命稻草一般! 希望重新燃起,旋即又被更大的恐惧淹没,以他如今油尽灯枯的状态,即便有师叔在场,面对杀意决绝的尚驰,自己恐怕也难逃一死! 电光石火之间,他做出了决断。 当空间裂缝刚刚撕开一道缝隙,他便用尽最后力气嘶声咆哮:“寒魁师叔!尚驰在此!救我!!” 声音凄厉,充满了绝望。 他身形蓄势,只待完全脱离空间束缚,便要不顾一切地冲向近在咫尺的魔桥界入口,寻求一线生机。 最先从空间裂缝中激射而出的,是那枚散发着玄奥空间波动的乾坤定移盘! 此宝一出,寒魁与霜僵眼中同时精光暴涨!以他们的眼力,瞬间便认出这竟是能撕裂空间的稀世异宝,下意识便欲出手抢夺。 但听到那声“师叔”的呼喊,动作又微微一滞,认出是教中结丹境界的俊杰墨咎,这才暂缓出手。 可此时的墨咎,已是强弩之末,速度大不如前。 他刚从空间通道中跌出,身形踉跄,寒魁与霜僵刚认出这位在教内结丹弟子中实力稳居前三的师侄,尚来不及细想他为何如此狼狈…… 下一瞬,尚驰的身影已如影随形,悍然杀出! 尚驰虽未见过寒魁,但一现身,神识便已感知到在场多名魔修以及两位深不可测的元婴气息。 他心念电转,明了局势,若不趁此刻斩杀墨咎,一旦让其开口求援,自己必将面临元婴修士的追杀,扶摇国遗宝之事亦将彻底败露! 横竖要逃,不如先斩后患! “小辈敢尔!” 寒魁见到尚驰,可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哪里还顾得上空间宝物,怒喝一声,元婴期修为轰然爆发,隔空便是一掌拍向尚驰! 这一掌含怒而发,速度快得超乎想象,掌风所过之处,空间泛起涟漪。 尚驰不闪不避,将全部心神与法力灌注于剑丸之上,直取墨咎要害!他硬抗元婴一击,也要先毙此獠! “轰——!” 寒魁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尚驰后心!千钧一发之际,尚驰怀中清心护灵玉光华大放,形成一道屏障,虽未能完全化解掌力,却堪堪保住了他的心脉。 不仅如此,尚驰借这股巨力,前冲之势更快三分! “噗嗤!” 剑丸化作一道惊鸿,精准地穿透了墨咎的丹田气海,将其金丹绞碎! 墨咎双目圆瞪,脸上满是惊愕与不甘,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生机断绝。 而硬抗一掌的尚驰,虽未当场毙命,却被巨力狠狠拍飞,方向不偏不倚,正是幽光闪烁的魔桥界入口! 他猝不及防,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直接跌入了光门之中,消失不见! “啊!小畜生!哪里走!” 寒魁见尚驰在自己的掌下依旧斩杀了墨咎,还借力遁入魔桥界,顿时暴怒如狂,理智尽失。 他完全不顾魔桥界只能容纳结丹修士的天地规则,怒吼一声,周身魔气翻涌,化作一道黑虹,紧跟着冲入了光门! 自始至终,霜僵真君都冷眼旁观,未曾出手。 以他元婴中期的修为,若真想阻拦,救下墨咎、截住尚驰并非难事。 但他却没有。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地上墨咎尸身旁那枚无人顾及的储物戒指,以及滚落一旁的乾坤定移盘,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随后,又看到寒魁竟强行闯入魔桥界,他心中更是冷笑连连。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寒魁师弟,你还是这般沉不住气啊……” 霜僵真君心中默念,脸上却古井无波。 他缓步上前,袖袍一卷,便将墨咎的储物戒指和那件珍贵的空间宝物收入囊中。 而后,盘膝坐在冰原之上,仿佛外界一切纷争皆与己无关,开始悠然自得地研究起刚到手的乾坤定移盘来,心情显得格外舒畅。 第691章 寒魁的盘算 进入魔桥界,最直观的感受并非景象,而是声音。 起初是嘶嘶的细响,如同万千毒蛇在暗处吐信,令人头皮发麻。 声音迅速放大,转瞬间化作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九天雷霆持续在耳边炸裂,震得人神魂摇曳。 紧随其后的,是某种东西正在彻底崩碎的解体声,如同无数面巨大的琉璃镜被同时打碎,清脆又令人心悸的爆裂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意味着整片空间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方式土崩瓦解。 在修真界,空间裂缝本身就是极度危险的象征。 它们往往伴随着能蚀骨销魂的黑色罡风、产生恐怖的吸力,以及各种难以预知的混乱能量。 可见的裂缝如同活物般游移不定,而隐形的裂缝则如同固定的陷阱,更加致命。 细小的裂缝锋利无比,足以无声无息地切割法宝肉身;而巨大的裂缝则如同深渊巨口,能将一切卷入其中,瞬间湮灭,踪迹全无。 眼前的魔桥界,比之前在木秀山小世界更加支离破碎。 但不同之处在于,魔桥界曾经是一个完整的世界,其坍塌的规模与惨烈程度远非寻常小世界可比。 正因如此,这里的空间裂缝分布得毫无规律,杂乱无章得令人心惊肉跳。 透过大小不一、明灭不定的裂缝,可以看到光怪陆离的景象,有的裂缝后方是灰蒙蒙的虚无,其中隐约可见毁灭性的风暴与罡风在咆哮。 有的则持续喷薄出浓稠如墨的魔气,这些魔气一涌入此界,旋即便被其他裂缝吞噬吸走。 更有些裂缝,如同开在天穹的窗口,赫然显露出外域的星辰银河、各式各样的奇异星球,瑰丽而又死寂,仿佛在昭示着此界正在逐步回归宇宙的虚无。 通常,小世界形成后会紧密依附主世界,存在岁月极为悠久,若非强大外力干预,鲜少会崩塌至此等地步。 此情此景,无疑印证了此地曾发生过惊人的剧变。 在这里,空间裂缝无处不在,行走其间都必须万分小心,如履薄冰,绝非可以肆意斗法之地。 万幸的是,此界具有随机传送的特性,尚驰一进入便被抛到了未知角落,这才没有立刻与紧随其后的寒魁撞个正着。 不知是因为魔桥界崩塌速度加快,还是得益于自身虽为结丹中期却拥有远超同阶的雄厚法力,尚驰隐约感受到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与压制感。 他暗自推测,这恐怕就是此界对超越结丹境界力量的天然排斥。 可想而知,以元婴之身强行闯入的寒魁,在此地必然受到极大的压制,实力大打折扣。 想到此处,尚驰非但不惧,反而隐隐生出一丝期待,若在此地相遇,孰胜孰负,犹未可知!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 他深知此地还藏有一处隐秘空间,天尸珠便是得自那里。 更重要的是,那件乾坤定移盘的预设传送坐标竟然指向此地,这绝非墨咎所能办到,极有可能,这件珍贵的灵宝本身就是出自魔桥界! 想到这里,尚驰心头一阵火热。 他立刻压下杂念,取出得自墨裴的关于魔桥界的手札和地图,研究了起来。 片刻之后,他目光一凝,选定了一个方向,随即收敛气息,低空飞遁而去。 在魔桥界的另一片区域。 寒魁刚一定神,不远处一道原本安静的空间裂缝仿佛被他的气息刺激,剧烈波动,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他所在的方向扩张蔓延! 一股强大的世界压制力降临,让他心头一惊。 他反应极快,立刻运转秘法,将周身元婴级灵压强行收敛、压制,模拟出结丹后期的波动。 果然,躁动的空间裂缝随之渐渐稳定下来,停止了扩张。 寒魁邪魅英俊的脸上,非但没有慌乱,反而露出一丝一切尽在掌握中的云淡风轻。 他此次亲自闯入,看似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实则心中早有盘算。 这并不难理解,一个活了数百年的元婴老怪,怎会轻易因一个小辈而彻底失控? 其一,他与霜僵的约定本就处于弱势。 若一切由霜僵主导,事后对方若想反悔,独占大部分收获,他并无太多反制手段。 其二,他深知墨咎的实力。 教中一些元婴初期的长老都未必有十足把握能拿下他,可墨咎却陨落在尚驰手中,这足以证明尚驰“斑面罗刹”的凶名绝非虚传。 在外界,若想拦住一心遁走的尚驰,势必大动干戈,耗时费力。 而他如今在教内处境微妙,因门下弟子折损过多,能调用的力量有限,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仇人从眼皮底下溜走,徒让霜僵看笑话。 不如借此机会,亲自入局,放手一搏。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即便他以元婴境界进入此界会受到压制,但只要将修为收敛在结丹后期,在此界便几乎是横着走的存在,谁能奈何得了他? 况且,那二十名先行进入的圣教结丹弟子,难道还敢忤逆他不成? 待解决了尚驰,若在魔桥界中有所发现,他只需略施手段,让这些见证者永远闭嘴,那么所有宝物自然尽归他手。 若论及对出现空间裂缝后的魔桥界的了解,他自信无人能出其右。 如此算来,天时、地利、人和,似乎尽在他掌握之中。 想到此处,寒魁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整了整衣袍,竟如同在自家洞府后院散步一般,神情自若地凌空踏步,方向,赫然与尚驰所选的殊途同归。 第692章 魔化兽 魔桥界在空间裂缝的蚕食下,地域已远非全盛时期可比。 正因如此,尽管进入者被随机传送,但在共同目标的驱使下,彼此相遇的概率大大增加。 虽然此地环境恶劣,空间脆弱,极大地限制了修士间的斗法,但尚驰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遭遇的对手。 所幸他实力强横,寻常结丹修士在他手下往往走不过三招,便能迅速解决战斗,最大限度地避免了引发大规模空间崩塌的风险。 在击杀过程中,尚驰刻意控制着力道,力求夺取对方的金丹。 此举的目的,源于《阴术七符》中记载的一种强大符篆,“七杀爆丹符”的炼制之法。 此术需以秘法祭炼七枚结丹修士的金丹,再辅以阴火淬炼百日,将金丹中蕴含的能量压缩成精华,最终融入特制的兽皮之中,方能成符。 “七杀爆丹符”乃是货真价实的四阶符篆,威力骇人。 一旦激发,便能引爆符中能量,形成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即便元婴修士猝不及防之下,也可能遭受重创,甚至形神俱灭。 此前尚驰在“幽虚”之地击杀魔族获取魔丹,已成功炼制出两枚“七杀爆丹符”,此等保命底牌,珍贵异常,即便面对寂竹与墨咎的联手围攻,他也未曾舍得动用。 《阴术七符》中所载符篆,威力巨大,至少也是四阶以上。 以尚驰目前的修为,能够尝试炼制的仅有“七杀爆丹符”与“化血魔刀符”。 “化血魔刀符”的炼制条件更为苛刻,需要收集九位元婴修士的本命精血,再混合数种罕见的高阶材料方能炼成,其威力堪比元婴后期大修士的倾力一击。 本命精血乃修士性命交修之物,蕴含其修为根基,损失一滴都会元气大伤。 尚驰曾一度冒出请求宗门内元婴老祖们“贡献”一滴的念头,但此想法无异于欺师灭祖,刚一生出便被他立刻掐灭。 在这魔桥界内,能够肆无忌惮地收集结丹修士的金丹,对他而言无疑是天赐良机。 加之在木秀山小世界中的收获,让他对此行的材料收集颇为满意。 随着不断深入,尚驰察觉到,越是靠近那隐秘空间的方向,周围的空间裂缝分布反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规律性。 这种规律并非指裂缝形状的规整,而是指它们在空间分布上似乎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约束或排斥,有意无意地避开了这片区域。 “究竟是何种力量,竟能与天地法则的自然崩坏相抗衡?” 尚驰心中凛然。 能够影响空间裂缝的分布,此等手段,绝非小灵界顶尖修士所能企及。 不仅如此,周围的魔气也变得愈发浓郁精纯。 在这里,尚驰首次遭遇了魔桥界的本土生命,几只拳头大小、形似飞蛾的生物。 它们通体散发着魔气,毫无理智地朝着尚驰扑来。 起初,尚驰以为这又是如同当年胡林城外血蚊那般,从空间裂缝另一端跨界而来的异界生物。 但随手将其灭杀后,他仔细探查才发现,这些飞蛾并非外来者,而是魔桥界土生土长的生物,在长期遭受魔气侵蚀灌体后,发生了“魔化”。 本地生物在紊乱空间之力和魔气的长期影响下,会发生变异,变得嗜血、狂暴且力量大增,这在修真界中被称为“魔化”现象,并不罕见。 早在魔桥界出现空间裂缝之前,此地便已生存着一些低阶的魔化生物。 只是随着世界崩坏加剧,生存环境恶化,大部分魔化兽都已消亡。 而这片受隐秘空间力量影响、相对稳定的区域,便成了残存魔化生物聚集的“避难所”。 越往深处,出现的魔化兽越发频繁,种类也更多样,实力从练气期逐步提升至筑基期,甚至开始出现结丹境界的魔化兽。 至于相当于元婴期的八级魔化妖兽,尚驰倒并不担心会在此地遭遇。 但凡那种等级的存在,其散发出的强大气息足以引动周围脆弱的空间,导致裂缝扩张,将其吞噬。 就在尚驰第一次与一只结丹期的魔化兽交手时,他的神识捕捉到远处一个异常的存在,一个浑身漆黑、骨架完整、眼窝中跳动着幽暗魔火的人形骷髅! 它静静地伫立在乱石之后,仿佛在观察战局。 更令尚驰心惊的是,随着骷髅人细微的动作,眼前这只结丹魔化兽与其他同伴的攻击方式竟随之发生变化,进退之间隐隐有了合击阵法的雏形! “一个不过筑基境界的骷髅生物,竟能操控结丹期的魔化兽?”这个发现让尚驰大为震惊。 解决掉眼前的魔化兽后,尚驰毫不犹豫地收敛所有气息,悄然跟上了那只正欲退走的黑色骷髅。 他倒要看看,这诡异的骷髅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第693章 黑骨 尚驰一路尾随黑色骷髅,途中遇到零星的魔化兽,他也尽量避开,不再与之纠缠。 随着不断深入魔桥界腹地,他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空间波动变得越来越明显、有序。 凭借自身对空间属性的领悟,他确信,即便没有指引,找到那处隐蔽空间的准确位置也并非难事。 但他并不急于行动。 若隐蔽空间已然开启,入口处势必会有一场争夺战。 魔天圣教此次进来的结丹修士数量不少,还有那个不知潜伏在何处、对他恨之入骨的寒魁真君。 元婴修士手段诡异莫测,即便受到此界压制,将修为维持在结丹后期,其战斗经验、神识强度以及对法则的理解,也远非寻常结丹可比,尚驰并无必胜的把握。 倒不如静观其变,跟着这具似乎有所目的的骷髅,或许能窥得一些意想不到的线索。 若那空间尚未开启,想要强行破入,绝非易事,更需要情报。 数日之后,情况发生了变化。 尚驰发现,除了他跟踪的那具骷髅外,又出现了十几具筑基期的黑色骷髅,它们从不同的方向汇合而来,朝着同一个目的地前进。 这些骷髅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流,仿佛互不相识,但行动却出奇地一致,它们不约而同地放慢了速度,行动变得谨慎小心,如同训练有素的斥候。 尚驰心中一动,将神识向前延伸探查,片刻后,他心中已然明了。 数十里外,正爆发出激烈的斗法波动。 交战的一方,正是以寒魁为首的十几名魔天圣教修士;而另一方,阵容则极为庞杂,包括多名魔气冲天的黑色骷髅人以及形态各异的魔化兽。 战场中心,数个实力明显更强的骷髅人正围攻寒魁,它们配合默契,攻击狠辣,激荡起的狂暴能量使得周围的空间裂缝加速扩张。 其余骷髅人和魔化兽则对上魔天圣教的结丹弟子。 整体来看,骷髅人一方拥有结丹实力的个体数量更多,加上魔化兽群中亦混杂着结丹境界的存在,魔天圣教一方落了下风,只能勉强支撑。 这些魔化兽显然受骷髅人的指挥操控,在魔桥界中形成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竟然能将寒魁这等人物暂时阻拦下来。 更令人惊奇的是,这些骷髅人对魔天圣教的功法手段似乎颇为熟悉,往往能预判般地避开寒魁施展的一些魔道术法。 而且,它们极难被彻底杀死,即便身体被击碎,散落的骨骼也能快速重组,唯有将它们的头颅击碎,才能让其真正消亡。 对于番鹬蚌相争的局面,尚驰自然是乐见其成。 魔天圣教的实力每削弱一分,他后续的压力便会减轻一分。 就在他打算坐收渔翁之利时,寒魁的声音却传了过来。 “‘斑面罗刹’道友,既然来了,何必作壁上观?此地乃本教一处行将消亡的秘界,眼前这处隐蔽空间乃是未开发之地,蕴藏机缘。只要道友愿与本座联手,先解决了这些碍事的‘黑骨’,之前种种恩怨,本座可与你一笔勾销,空间内的宝物,亦可商议分配!” 魔桥界虽压制修为,但对神识的限制不大,以寒魁的神识强度,发现隐匿在侧的尚驰并不困难。 尚驰心念电转,并未立刻答应,反而顺着话头问道:“‘黑骨’?恕晚辈孤陋寡闻,不知这些骷髅究竟是何物,还请寒魁前辈解惑。” 他需要更多信息。 寒魁对他的疑问并不意外,一边挥袖荡开一道袭来的骨矛,一边如同寻常长辈讲解般说道:“所谓‘黑骨’,乃是高阶魔修,或被极端精纯魔气侵蚀已久的生物死后,尸身未完全腐朽,骨骼异化而成。它们骸骨中蕴含着精纯魔气,有些甚至残存着生前的部分记忆碎片,或成为了魔气的凝聚核心。”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凝重:“‘黑骨’最难缠之处,在于它们可能保有生前的战斗本能和经验,但心智已被魔气扭曲,变得偏执而狂暴。从形态到意识,它们都已算不得人类了。眼前这些,大多是我圣教历次开启魔桥界时,不幸陨落于此的弟子所化。” “我说的对嘛?寒浩师弟!” 言罢他一掌将身边的一具“黑骨”震飞,那“黑骨”人性化地冷哼一声,朝他再次扑了上来。 经寒魁提醒,尚驰也注意到,那些魔化兽中,确实有不少形态怪异,分明是各种生物死后被魔气侵蚀转化而成的“魔尸兽”。 这也解释了为何当年墨裴能在此地得到“天尸珠”这等宝物。 不过,天尸珠的形成条件极为苛刻,概率极小,墨裴那是天大的运气,此地绝无可能再出现第二枚。 尚驰顺着寒魁隐约指引的方向望去,在战场后方一片相对稳定的区域,察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空间扭曲痕迹。 那是一处隐蔽空间的入口,但它的状态却十分古怪,并非固定不动,而是在周围空间裂缝的扩张威胁下,不断收缩! 从其散发出的空间波动来看,这处空间似乎……不像是天然形成的,反而更像是被人为开辟或炼制出来的! 这个发现,让尚驰心中掀起了波澜。 人为制造的空间?这需要何等惊人的神通? 第694章 人为制造空间? 起初,尚驰并无意与寒魁联手。 可是,“人为制造空间”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在他心中扎根疯长,让他对那处隐蔽空间的好奇达到了顶点。 其中或许藏着远超想象的机缘,这个可能性让他难以轻易放弃。 就在他权衡利弊之际,那些“黑骨”同样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其中一具气息尤为强大的“黑骨”停下对寒魁的围攻,眼窝中的魔火剧烈跳动,仿佛在发出无声的指令。 立刻便有两具“黑骨”率领着百余只形态各异的魔化兽,脱离主战场,朝着尚驰藏身之处而来。 远处的寒魁看到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丝带着计谋得逞意味的邪魅笑容。 尚驰暗骂一声,不得不催动剑丸迎敌。 交手之下,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这些“黑骨”的难缠,它们虽然攻击手段相对单一,主要依靠操控魔气和神识冲击来攻击对手,但其灵智与人类无异,并且难以被彻底摧毁,除非击碎头颅,否则散落的骨骼便能重组。 这等特性,使得剿灭它们变得异常耗时费力。 好在尚驰神魂强大,法力深厚,暂时并无危险。 他岂会看不穿寒魁的如意算盘?无非是想借助自己消耗这些“黑骨”的实力。 尚驰索性开始了“磨洋工”,剑光看似凌厉,实则多以周旋和防御为主,既不显露败象,也绝不倾力猛攻,只是稳稳拖住这批敌人。 另一边的魔天圣教结丹修士们可就没这么轻松了。 在“黑骨”和魔化兽的关照下,他们伤亡惨重,接连又有数人陨落,惨叫声不绝于耳。 “尚道友,”寒魁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平淡得仿佛同门的死亡与他毫无干系。 “若再不拿出些真本事,待我这些师侄尽数陨落,所有‘黑骨’魔兽转而围攻你我,局面恐难收拾,本座知你神通了得,自保无虞,但那隐蔽空间尚未开启,若“极夜”结束前我等皆空手而返,岂不可惜?” 尚驰心中同样焦急,面上却不动声色的回应道:“前辈所言,晚辈自然明白,可前辈门下弟子,多有陨落于我手者,此等血仇,前辈难道真能忘却?若此时晚辈助前辈清剿了这些魔物,待空间开启,前辈振臂一呼,带领同门为弟子报仇,贫道岂不是自寻死路?与宝物相比,还是自家性命更重要些。” 寒魁眼中厉色一闪而逝,迅速恢复平静,依旧语气不变地蛊惑道:“道友应听过本座名声,本座广收门徒,本就是为了今日取宝之事。修真界向来实力为尊,我圣教弟子更只崇拜强者,他们败于你手,是自身修为不济,本座从未放在心上,只要道友此番助我,过往恩怨便可一笔勾销!取得宝物后,所有参与之人,按功分配所得,绝不食言!” 寒魁这番话,怕是连初入仙门的炼气小修都骗不过。 若尚驰同是元婴修士,或许还有谈判的资本。 尚驰瞥了一眼隐蔽空间的方向,凭借对空间属性的理解,他判断结丹修士想要强行破开这处空间壁垒绝无可能,就是元婴真君也绝非易事。 至少在空间正式开启之前,寒魁大概率不会立刻与自己撕破脸皮。 权衡片刻,尚驰朗声应道:“好!既然前辈如此承诺,晚辈便信你一次!还请前辈事后遵守诺言。” “哈哈……那是自然!” 寒魁大笑回应,心中作何想法却无人得知。 既已达成临时同盟,尚驰不再保留。 他剑诀一变,原本温吞的剑光变得狂暴起来,汹涌澎湃地席卷向周围的“黑骨”与魔化兽。 剑光过处,骨骼碎裂,魔兽哀嚎,原本围攻他的敌人被迅速清剿一空。 这倒并非说尚驰的实力就一定强过寒魁,而是因为最强的几具“黑骨”始终在重点围攻寒魁,分出来对付尚驰的,多是结丹中期以下的实力,这才给了他迅速打开局面的机会。 见到尚驰如此生猛,“黑骨”一方立刻调整战术。 它们拥有统一的指挥,将绝大部分火力集中到了寒魁和尚驰两人身上,对于残余的那六名魔天圣教结丹修士,反而不再过多理会。 这一手围魏救赵可谓高明。 那六名结丹修士早已伤痕累累,斗志濒临崩溃。 此前寒魁那番凉薄之言,更是让他们心寒彻骨,亲传弟子都快被尚驰屠戮殆尽了,如此深仇都能轻描淡写地放下,他们这些普通同门的性命,在师叔眼中岂非更加无足轻重? 能修炼到结丹期的,哪个不是人精?求人不如求己。 六人极有默契地互望一眼,不再试图进攻,而是迅速后退,聚拢在一起,盘膝坐下,各自取出丹药吞服,全力运功疗伤,恢复法力。 他们很清楚,在这危机四伏的绝地,唯有尽快恢复实力,时刻保持最佳状态,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第695章 窥天玄光鉴 面对数量远超从前的魔化兽与“黑骨”的疯狂攻击,尚驰与寒魁二人未见丝毫慌乱。 法宝的光华与凌厉的术法交织成死亡的罗网,不断有魔物的残肢断臂混合着碎裂的骨片纷飞落下,在地面上堆积如山。 这场鏖战不知持续了多久,低阶的魔化兽和“黑骨”已被清剿殆尽,即便是拥有结丹实力的高阶魔物也折损不少。 然而,场中的两人却仿佛法力无穷无尽一般,依旧保持着不温不火的战斗节奏,似乎都在刻意保存实力。 尚驰神识扫过寒魁,心中非但不忧,反而暗喜。 寒魁表面看似云淡风轻,实则体内法力已消耗大半,远不复巅峰状态。 此消彼长,只要对方实力持续下降,对于后续可能发生的夺宝之争,对尚驰而言便是利好消息。 反观他自己,虽法力亦损耗颇巨,但五行灵根带来的生生不息之力,让他的法力恢复速度远胜常人,依旧绵长深厚。 寒魁同样在暗中观察尚驰。 他原想与尚驰比拼耐力,看谁先支撑不住,可见对方在如此高强度的围攻下仍显得游刃有余,心中对其实力的评估不禁又提升了一层。 他虽然斩杀魔物更多,但也心知肚明,如此僵持下去只是徒耗时间,必须打破局面。 他的神识扫过下方正在抓紧时间恢复的六名圣教结丹弟子,一个计策瞬间成形。 “六位师侄,”寒魁使用秘术传音,声音直接送入六人识海。 “你等即刻靠近隐蔽空间结界最为薄弱之处,本座手中有一异宝,可瞬间破开空间壁垒,待结界一开,空间入口显现,你等趁这些魔物被入口气息吸引、阵脚大乱之际,速速潜入其中,为本座取宝!事成之后,本座必有重赏,定倾尽全力助你等凝结元婴!” 他这番话说得极具诱惑力,仿佛天大的机缘就在眼前。 他并不知道,这秘术传音在修炼六识的尚驰耳中,几乎清晰可辨。 尚驰听闻,心中冷笑。 以他在空间属性上的造诣,自然不信寒魁能轻易破开那稳固的结界,却也不敢完全掉以轻心,暗自提高了警惕,时刻提防着变故。 六名结丹修士非易与之辈,岂会天真到相信寒魁会好心助他们结婴? 但一想到神秘空间中可能存在连元婴真君都眼红的宝物,此刻最强的两人无暇他顾,确实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六人心中虽各有盘算,脸上未显露分毫,连忙恭敬应是,而后装作调整位置,不露痕迹地向那空间结界的方向靠拢。 见六人已就位,寒魁眼中寒光一闪,猛地将身前两具最难缠的“黑骨”击飞,随即翻手取出一面古朴异常的圆镜。 宝镜的镜框非金非玉,呈玄黑色,上面雕刻着日月星辰、花鸟鱼虫等象征世间万物的古老纹路,这些纹路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动,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镜面并非寻常琉璃,更像是一潭玄光氤氲的灵液,平时平静无波,随着寒魁磅礴法力的注入,镜面泛起层层涟漪,内中显现出一片深邃景象。 更令人震惊的是,在取出此镜的刹那,寒魁不再压制自身修为! 元婴期的恐怖气息骤然苏醒,爆发开来! 远处原本缓慢移动的空间裂缝再次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急速蔓延! 而那几具为首的“黑骨”,非但没有因寒魁展露元婴修为而退缩,反而在见到那面宝镜之后,像是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刺激,彻底失去了理智,不顾一切地扑向寒魁,眼中魔火燃烧到了极致! 寒魁以强大的法力构筑屏障,暂时将它们阻拦在外,同时体内所剩不多的法力源源不断地涌入宝镜之中,试图将其彻底激发。 “窥天玄光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与此同时,尚驰终于认出了那面宝镜的来历,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并非以强攻或防御见长的法宝,而是修真界中鼎鼎大名、专破万法禁制的灵宝——窥天玄光鉴! 它同样是已知存在于小灵界的少数几件灵宝之一!而且在在灵宝级别中的品阶不低! 历史上,窥天玄光鉴的每次现世,几乎都是为了攻破某些大势力的护宗大阵。 但其神妙之处远不止于此! 据古籍记载,它还具有寻根溯源的逆天能力,能在一定范围内回溯某个地点短时间内发生过的景象,如同亲历。 若威能全开,甚至能追踪物品或人物身上的因果线,窥见其过去的片段,不过这需要施法者拥有极其强大的实力。 此外,它还具有推演天机、预兆吉凶的玄妙功能,若在精于卜算之道的高人手中,更能发挥莫测神威。 更有甚者,传说它能洞穿虚空,监察万界,其玄光可穿透空间壁垒,窥探秘境、小世界乃至其他位面的内部情形,是探索未知地域的无上利器。 传说中,有上古大能曾凭借此宝,一眼看穿某绝杀大阵的亿万种变化,闲庭信步般走入阵眼,轻取阵中至宝。 亦有传说,某代持有者试图推演灵界秘辛,导致宝鉴出现裂痕,自身也魂飞魄散,可见其能力亦有边界。 这些神乎其神的功能大多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化神期以下的修士根本无法完全驾驭,通常只能利用其最基础也是最常用的功能——破解禁制,破碎结界! “不好!” 一想到这里,尚驰心中猛地一沉。 若寒魁不惜代价,以此宝强行冲击隐蔽空间的结界,或许真的有可能被他破开一道缺口! 第696章 对自己使用定形符 念及此处,尚驰再无保留,周身剑气勃发,凌厉的剑光将围困他的魔化兽强行震开。 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扑隐蔽空间的方向而去。 他最初存了坐山观虎斗之心,距离战场中心本就颇远,加之此刻离不断扩张的空间裂缝群最近,受到的空间吸力和阻碍也最大,竟是来不及第一时间赶到结界附近。 眼看“窥天玄光鉴”镜面涟漪越来越急,玄光即将喷薄而出,异变再生! 那些原本疯狂围攻寒魁的“黑骨”,齐刷刷地放弃了他,转而朝着已靠近结界薄弱处的六名魔天圣教结丹修士扑去! 它们眼窝中的魔火剧烈跳动,闪烁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急切。 尚驰甚至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想:这些“黑骨”盘踞于此,或许根本不是为了守护什么,它们本身也是觊觎者! 当年它们或许就是为寻宝而来,陨落后执念不散,化作“黑骨”依旧渴望得到隐蔽空间内的宝物,却苦于无法打开结界。 如今结界将破,它们自然不顾一切地想要抢先进入! 至于“窥天玄光鉴”这等灵宝,绝非寒魁这等元婴初期修士所能拥有。 尚驰瞬间联想到那段秘辛,当年魔天圣教化神修士烬玄上人陨落于此,随后包括寒魁在内的十余位元婴入界探寻。 此镜,极大可能就是在那时被寒魁所得!可蹊跷之处就在于此,化神修士持此灵宝,打开结界理应易如反掌,为何还会陨落? 这亦是寒魁百思不得其解、乃至念念不忘的根源。 “咻——” 一道看似朴实无华的玄光,自镜面中心电射而出,悄无声息地打在无形的空间结界之上。 玄光触及结界,如泥牛入海,消失不见,结界表面似乎毫无变化。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细密地从结界处传来! 紧接着,以玄光击中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缝迅速在结界壁上蔓延开来,布满了那片区域! 无需多想,隐蔽空间的入口,即将洞开! 几乎在同一时间,寒魁眼中厉色爆闪。 他趁着周围空间裂缝尚未合围的短暂间隙,不顾自身消耗,全力催动本命法宝,一道凝聚了元婴修士含怒一击的乌光,撕裂空气,直奔尚驰而去! 发出这一击后,他看也不看结果,狞笑一声,将修为重新压制回结丹后期,身形一晃,便朝着布满裂痕的结界缺口急掠而去。 此刻的尚驰,为了躲避身后不断扩大的空间裂缝,可供闪转腾挪的路线极其狭窄。 面对突如其来的元婴级攻击,他避无可避! 危急关头,尚驰将心一横,体内《炼筋塑骨灵鲸吞诀》疯狂运转,肉身力量提升至巅峰,同时毫不犹豫地激发了早已扣在手中的“金光护体符”! 他并非没有更高阶的“金墙御灵符”,但四阶符篆激发需要的灵力更多,此刻间不容发,根本来不及! 三阶符篆形成的护体金光,在那道乌光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连让其停顿一瞬都未能做到,便被轻易撕碎。 尚驰只得拼命催动剑丸,化作层层剑幕试图消磨其威力,同时运转“身识”秘法,竭力扭转身躯,避开脏腑要害。 “噗!” 乌光终究还是狠狠撞在了他的肩胛之处!一股沛然的巨力传来,尚驰喉头一甜,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这一击虽重,却并未立刻致命。 真正致命的,是他倒飞的方向后方,那正张着吞噬巨口的空间裂缝!强大的吸力传来,使得他倒飞的速度更快了,眼看就要被卷入足以湮灭一切的黑暗之中。 死亡的阴影笼罩!慌乱之下,尚驰的神识如同落水者拼命挣扎般,毫无保留地向外扩张,试图抓住任何一线生机。 神识扫过每个角落,结界裂缝正在不断扩大;“黑骨”与六名结丹修士的距离近在咫尺,厮杀一触即发。 寒魁看似在赶往结界,速度却并不急切,仿佛有意让“黑骨”与自家弟子先拼个两败俱伤。 而自己身后,那些刚才围攻他的魔化兽,即便拼命闪躲,依旧接二连三地被扩大的空间裂缝无情吞噬,仅有少数几只侥幸逃脱…… 多次徘徊于生死边缘的经历,反倒在这最危急的时刻让他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纷乱的念头被压下,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回响:“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 电光石火之间,他灵光乍现! 几乎是本能般地,他手中出现了一枚“定形符”,这是他最初常用的三阶符篆之一,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对自己使用! 符光一闪,作用自身! 正在高速倒飞的身体骤然一僵,被无形之力禁锢,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一顿! 虽然空间裂缝的撕裂之力很快就将符篆效果磨灭,但这微不足道的一顿,却创造了宝贵的契机! 就在这瞬息之间,尚驰腰腹发力,身体在空中完成了一个近乎不可能的诡异扭动,如同游鱼摆尾,硬生生改变了方向,朝着远离空间裂缝的一侧斜飞出去! 险之又险地,与死亡擦肩而过。 第697章 剑意迸发 “窥天玄光鉴”玄光迸发、尚驰遭袭、定形符险中求生,这一连串的变故凶险万分,却皆在电光石火间发生。 尚驰刚稳住身形,胡乱吞下几颗疗伤丹药,正欲再次冲向隐蔽空间,异变又生! “咔嚓——轰!” 一声脆响,继而如同琉璃崩碎,布满裂痕的空间结界再也支撑不住,轰然瓦解! 一个幽深莫测的入口,赫然洞开。 魔天圣教残存的六名结丹修士脸上刚浮现出狂喜之色,那些“黑骨”眼窝中的魔火亦骤然变得炽烈如炬,寒魁真君的速度更是瞬间飙升! 所有人都如同扑火的飞蛾,争先恐后地涌向入口。 就在这一刹那,一道难以言喻的锋锐之气,自幽深的洞口内爆发! 它并非有形的剑气,却比世间任何神兵利刃更为致命,蕴含着斩断一切、破灭万法的意志! 离得最近的六名结丹修士与那群“黑骨”,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狂风中的残烛,连一丝惊愕都来不及浮现,身形便无声无息地瓦解,化作最细微的齑粉,消散于无形! 寒魁面色剧变,骇得魂飞魄散!他再也顾不得境界压制,元婴期的修为爆发,身形一阵模糊,下一瞬出现在数十丈外——正是元婴修士才能施展的瞬移之术! 他反应不可谓不快,现身的同时,体外已层层叠叠布下法力护盾,左手扣住一张灵光盎然的保命符篆,右手更是擎出一件气息古朴的龟甲状法宝! 那龟甲宝光流转,隐有龙吟之象,是一件极为罕见的防御类古宝! 可那自空间内涌出的力量更快!快到超越了思维的速度!在这股力量面前,那件防御古宝散发的骇人气息,都显得黯淡无力。 这股力量,已超越了单纯的物理攻击,它触及规则,直指本源! 是高度凝聚的灵能与天地之力的融合,造成了范围性的绝对湮灭! 更让尚驰心神巨震的是,这股力量给他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他清晰地从中感受到了一股一往无前、斩断因果、杀伐决绝的凛冽意志! “这是......剑意迸发!”尚驰瞬间明悟。 剑意,乃是剑修将自身意志、道途领悟与剑道极致融合的产物,绝非寻常功法所能修炼。 其威力大小,不在于“拥有”,而在于“发挥”,与运用者的心神、灵力乃至对战机的把握息息相关。 因此,每一位顶尖剑修的剑意,都是独一无二的。 常见的剑意多有属性倾向,如五行、杀戮、风雷等。 而眼前这股剑意,却纯粹到了极致,不带丝毫烟火气,仿佛已返璞归真,接近于某种法则层面的力量! 这意味着,发出这道剑意之人,在剑道上的修为,已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轰——!” 剑意扫过,虽无声响,却在神识层面引发惊天动地的轰鸣! “噗!”寒魁虽凭借瞬移避开了核心冲击,但仍被边缘的剑意余波扫中。 他口中鲜血狂喷而出,手中那张符篆和防御古宝,在剑意侵蚀下,迅速消融、化为飞灰! 更为诡异的是,剑意并未在他肉身上留下任何伤痕,但他头顶被迫浮现出的元婴,却被无数无形剑意锁链缠绕,小人身上布满了裂痕,双目紧闭,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这是直接作用于大道本源的“道伤”,远比肉身创伤更为可怕,极难恢复! 剑意过后,战场为之一清。 反倒是因距离较远的尚驰毫发无伤。 但他此刻心惊肉跳,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敢,心中骇然:“难道这隐蔽空间,竟是某位剑道大能的潜修洞府?!” 可祸不单行,由于方才剑意爆发蕴含的恐怖能量冲击,加上寒魁不顾规则多次施展元婴级法力,彻底打破了此地的脆弱平衡! 周围的空间裂缝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扩张、崩塌、互相吞噬!毁灭的气息弥漫天地,此刻就算尚驰想逃,也来不及了! 而被破开的空间结界之后,并无任何身影走出,反而破碎的结界边缘灵光流转,开始缓慢地自我修复、愈合! “魔桥界……要彻底崩塌了!” 尚驰立刻明白了自身的处境,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真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不久前他刚在木秀山借助小世界崩塌坑了对手一把,没想到转眼间就轮到了自己。 而他手中,可没有第二件“乾坤定移盘”这等空间灵宝可供逃命。 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只能咬牙,将目标锁定那正在愈合的空间入口——那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但在进入之前,尚驰眼中寒光一闪,绝不可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身形如电,直扑重伤垂死的寒魁身旁,凝聚全身力量,一拳轰出! 寒魁似乎因道伤太重,元婴受创,已无法进行有效移动,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击,时气息愈发萎靡。 尚驰一把将其擒住,如同拎着一条死狗。 就在空间结界即将完全闭合的最后一刹,尚驰拎着寒魁,险之又险地遁入了未知的幽暗之中。 身后是整个魔桥界加速崩灭的轰鸣与绝望的黑暗。 第698章 剑意空间,大能洞府 踏入隐蔽空间的刹那,尚驰便被眼前景象所震慑。 这里并无寻常世界的风雨山河、五行轮转,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更为本质的气息——风之迅疾、山之厚重、雷之暴烈、金之锋锐、木之生机、水之绵长、火之炽热、土之沉凝…… 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势”与“意”,都被抽离了实体,仅以最精纯的法则形态充盈于此。 整个空间,更像是一处被无上剑道彻底洗礼、重塑的领域。 无形的剑意无处不在,如同亿万柄透明的利刃剖开了虚空,带来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脚下是光滑如镜的空间界面,诡异地映不出任何倒影,仿佛连光影都被剑意斩断。 举目四望,空间广阔无垠,寂然无声,但这死寂并非空虚,而是一种极度内敛的张力,如同亿万根绷紧至极限的弓弦,蕴藏着随时可能撕裂万物的锐利鸣响。 目光所及,并非空无一物。 四周无形的空间壁垒上,布满了无数深浅不一、纵横交错的刻痕。 这些绝非匠人雕琢,而是极致剑意自然烙印下的痕迹。 每一道刻痕都承载着清晰的剑道意志,有的一气呵成,是力劈华山的决绝;有的刁钻诡谲,是奇袭致命的狠辣;有的细密如雨,是千锤百炼的精准..... 它们共同构成了一幅沉默而壮阔的剑道史诗,仿佛曾有无数剑道巅峰的存在于此论剑、交锋,虽身影已逝,但惊世的剑意却穿透时光,凝固成了永恒的印记。 空间的中心,并无华丽王座,唯有一柄断剑,静静地悬浮于空。 剑身过半已失,残留部分覆盖着暗红色的锈迹,似干涸的神血,又如岁月凝结的泪痕。 它没有任何宝光外泄,却自然而然地成为整个空间的焦点与源头。 所有剑意,似乎都以其为尊,缭绕朝拜,又或者,这万般剑意,最终都指向了这柄残剑所代表的某种终极的破碎与沉寂。 稍稍靠近,皮肤便传来细微的刺痛感,恍若被无数针尖轻扎。 耳畔似有若无地回荡着低沉的金铁悲鸣,诉说着一段未及圆满、便已戛然而止的传说。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弥漫每一寸虚空的“势”。 抬头望去,极高远处有微光渗入,却被密布的剑意切割得支离破碎,洒落下来,形成一片片冰冷如刃的光斑。 连空气的流动在这里都变得异常迟缓、小心翼翼,仿佛稍一扰动,便会惊醒那沉睡的锋芒,被无声无息地斩灭。 这片空间,排斥一切鲜活的生命气息,只纯粹地供奉着极致的力量与亘古的寂寥。 空间本身,就是一柄已然出鞘、横亘于天地法则之间的无上之剑。 剑锋是无处不在的审视目光,剑柄是流逝凝固的时间。 每一寸虚空,都在无声地诠释着“斩切”的真意。 置身其中,尚驰感受到的并非针对某物的杀气,而是一种剔除了所有情感杂念、纯粹到极致的“决绝”。 冰冷,空旷,却带着令人敬畏的庄严。 恍惚间,他看到在不可追溯的远古,有一剑曾在此斩断时光长河,留下的这道无法愈合的“剑伤”,便化作了今日他所见的独立空间。 弥漫的剑意,便是时空断裂处至今未息的回响。 在这绝对的“剑”之域内,连“毁灭”的概念都显得多余。 因为任何踏入此间的事物,无论是物质还是意念,都已被永恒的剑意剖析、分解,最终同化为剑意本身的一部分。 这里存在的,唯有最本初,亦是最终焉的——锋芒。 片刻沉浸后,尚驰心有所感,一种奇异的召唤并非来自声音,而是源于神识深处的牵引,引导他走向那柄悬浮的残剑。 就在这时,他丹田温养的两枚剑丸竟不受控制地自行飞出,在充满剑意的空间中欢快地穿梭游弋,发出清越的嗡鸣,似在朝拜,又似游子归家般的喜悦。 察觉与剑丸的心神联系依旧稳固,尚驰便任由它们活动。 也正是在这更深入的感知中,他才骇然发现,残剑正对的方位,盘坐着一道身影! 说来奇异,此人明明就在眼前,尚驰初入时却未能第一时间察觉。 他仿佛已与这方空间,与弥漫的剑意彻底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仅此一点,便可见其生前修为之深不可测,剑道境界之高,已臻化境! 那人面容俊美无俦,却又冷峻如冰,不见丝毫情绪波动,双目紧闭,让尚驰感到一丝北极寒星般彻骨的光芒。 他身无长物,仅着一袭玄青色道袍,面容清癯锋锐。 最令人惊异的是,只要尚驰的目光稍稍移开,关于对方面容的记忆便迅速模糊,甚至无法确定其是否存在,仿佛他本身就是一道剑意所化。 他盘膝而坐,身前有一张不知何种材质的古朴案几,其上摆放着几枚玉简,并无储物戒指、储物手镯等空间之物。 然而,身处此境,尚驰心中奇异般地生不出半分贪念,唯有油然而生的肃穆与敬畏,让他不敢贸然上前触动。 案几表面,刻着数行字迹。 与其说是刻,不如说是以指尖蕴藉无上剑意,直接书写而成。 字痕深入石髓,笔画瘦硬通神,透着一股不屈的风骨,字里行间更弥漫着一抹难以言喻的孤寂。 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 但使玄剑锋芒在,不教心迹付尘烟。 这诗句似叹息,似誓言,更像一道铭刻于时光中的剑痕。 其所流露的,并非四周壁上的杀伐凌厉,而是一种深沉的守护与不灭的执着。 那“玄剑”的锋芒,所要守护的,并非天下苍生,而是内心深处那一缕不容被世俗尘烟所湮没的本心与志迹。 至此,尚驰方才恍然。 先前空间开启时那石破天惊的一剑,其根源或许并非意在杀戮,而是这方剑意空间自然外泄的威能。 或许是因为岁月流逝威能减弱,又或许是因为曾用于击杀那位化神修士烬玄上人而消耗巨大,才使得他遭遇的剑意余波,远不及最初的威力。 这充满无尽剑意的空间,除却剑意本身、中央残剑、这位寂灭的剑仙遗骸以及案几上的玉简外,再无他物。 尚驰却无比确信,这里,正是这位前辈高人的最终坐化之地,是他以无上剑意开辟的最后洞府。 第699章 无距剑仙 尚驰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拿起案几中央那枚最为古拙的玉简。 不出所料,其中应当记载着这位前辈高人的生平始末。 神识沉入玉简的刹那,并非预想中的文字信息,而是一道清越如剑鸣、沉稳利落的声音直接传入识海,仿佛那位前辈就坐在对面,平静叙述。 “老夫姓甚名谁,早已记不清了,修真界的道友,都称呼我为——无距剑仙。” 这独特的传承方式让尚驰心神一凛,凝神静听。 “老夫五岁练剑,十岁领悟剑势,拜入万化宗,修炼一甲子,领悟剑意,破入元婴,自此,同境界中难逢敌手。一百八十岁,成就化神,风头无两,被誉为万化宗第一真传。” 他声音平淡,却自带一股傲然剑气。 尚驰听后心中激起满腔澎湃与佩服,百岁之内结丹已经是极为难得了,这位前辈竟然修炼一甲子就结成了元婴,真是闻所未闻。 “起初,老夫钟情于修炼纯粹剑意,追求极致的杀伐果断,对法修、佛修、魔修乃至各种属性剑意,皆嗤之以鼻,直至一次历练,偶遇空间规则,初窥门径后,便为之深深着迷。自此,我的剑意中,便融入了空间属性。” 声音顿了顿,似在回味:“空间之力,确让我的剑术鬼神莫测,越阶杀敌亦成寻常,为求此道精进,我曾借北辰阁镇阁之宝‘北辰锻灵锤’淬炼剑意。然而,福兮祸之所伏,剑意中不可避免地融入了更多驳杂属性,这与我所追求的‘纯粹’背道而驰。” 说到这里,声音里透出一丝罕见的迷茫与挣扎:“是坚守纯粹而止步不前,还是拥抱变化以求突破?此心魔缠斗,竟蹉跎千年......境界,再无寸进。” “昔日宗门天才,千年修为停滞,此事惊动高层,然心魔之劫,外人如何能助?全凭己心。偶然机缘,得见宗门大乘老祖,受其点化,方离宗游历真灵界,寻求破局之机。又过千年,终在无涯海畔,得顿悟之机。” 他语气变得铿锵有力,如宝剑出鞘:“什么纯粹剑意、属性剑意,皆是狗屁!剑,当顺其本心!故而,何为剑?” 他自问自答,道念如潮涌来:“于凡夫,剑乃利器、佩饰、身份象征。于侠客,剑是伙伴、技艺载体、行侠仗义之工具。于剑仙而言,剑是精神的延伸,是意志的化身,是‘我道’的具现!而于大道......剑,或许应是一面镜子,映照持剑者本心,终通天地至理。归根结底,剑为何物,取决于持剑之人!它如空白画卷,持剑者将自身信念、欲望、道义挥洒其上,方成就其品格。它可是最冰冷的杀戮凶器,亦能绽放最璀璨的人性光辉!” 这番对剑道的彻悟,听得尚驰心神激荡,如闻洪钟大吕。 虽有醍醐灌顶之感,但更多是云山雾罩般的震撼与茫然,只因他自身剑道修为尚浅,难以尽数消化这高屋建瓴般的见解。 “修行两千余载,终破入炼虚之境,而后数百年,修为臻至炼虚大圆满。正值此时,天地剧变!佛光界、魔灵界、阴鬼界等数个与真灵界相邻的中型界域,竟联手破碎虚空,千万修士大军压境,入侵我人族疆域!” 声音转为肃杀,带着铁血之气:“危难之际,我隐于暗处,成为人族最锋利的刃,游走于战线之间,陨落于我手中的异族合体境不下数位,炼虚境更不知凡几!呵呵……‘无距剑仙’之名,想必在异界亦是凶名赫赫。” “然,宗门决战,我遭三位异族合体大能围攻,虽舍命斩杀其二,自身亦道基重创,濒临崩溃,届时,仙界.....” 提及“仙界”二字,声音陡然中断,似有莫大禁忌或未竟之语,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转而叙述结局。 “在真正的强者面前,炼虚、合体,亦如蝼蚁。我拖着残躯,遁入自身炼化的本命空间,彼时亦可称为‘本命须弥芥子空间’,流落至这方小世界隐匿。我知若异族获胜,我必是重点搜捕对象,同时,宗内观星阁师叔曾以寿元为代价占卜,预言散落下界的万化宗故地,将在未来某日重归真灵界。到那时,我当冲锋在前,以异族之血,祭奠陨落的同门与师长!” 言至此处,豪情渐消,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无尽的落寞与遗憾:“可惜.....我将本命空间锚定于此接近真灵界的小世界,却低估了此界空间规则的桎梏,更低估了时光的无情,既无法破开空间离去,终只能......老死于此。” 最后,声音里重新凝聚起一丝寄托:“闲暇寂寥岁月,我将毕生对剑意修炼与空间规则的感悟,记录于玉简之中,创虚空剑诀!望后来有缘人得之,能将其在人族中传承下去,不负我‘无距’之名。” 玉简内的声音消散,尚驰久久无言,心中波澜起伏。 无距剑仙一生痴于剑,困于剑,终悟于剑,更在人族大义面前,舍生忘死。 其结局竟如此孤寂,因于一方小世界,壮志未酬。 若非恰逢“万古未有之大变局”将至,引起诸多小世界规则松动,使得烬玄上人偶然察觉此地异常,恐怕待魔桥界彻底消亡,也无人知晓这位曾叱咤真灵界的传奇剑仙,最终寂寥地陨落于此。 第700章 剑意与完善版《衍剑炼意决》 尚驰沉浸在玉简所载的浩瀚信息中。 除了无距剑仙波澜壮阔的生平,玉简内还零星提及了真灵界的些许隐秘以及更深层的剑道感悟,不过大多语焉不详,仿佛只是随口而言。 玉简的最后,无距剑仙的语气无悲无喜,超然物外。 唯有对人族命运与宗门传承的牵挂外,竟似再无其他遗憾。 尚驰甚至隐隐感觉到,这位剑仙或许在某种程度上,是“享受”着被困于本命空间中的漫长岁月的,在这一片绝对寂静的领域,可以让他心无旁骛地沉浸在剑道的极致探索中,与剑相伴,与意相融。 “《虚空剑诀》……将空间之道与剑道完美结合?” 尚驰的心跳不由加速,眼中绽放出夺目的光彩,“这简直是......为我量身打造!” 喜悦与期待涌上心头,他迫不及待地拿起了案几上的另一枚玉简。 这枚玉简并非声音传承,神识探入,眼前赫然浮现出一道人影。 人影手持长剑,正在演练一套剑术。 其动作行云流水,姿态潇洒飘逸,乍看之下,竟似凡间武林中登峰造极的剑法,充满美感。 尚驰却越看越觉得眼熟,那些基础的起手、运劲、转折的方式,与他自幼修习的《衍剑炼意诀》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却又在细微处更为精妙,意境上更为高远。 无需深思,他立刻将目光投向人影旁那段不过千余字的注解。 果不其然,开篇便是五个苍劲古朴的大字——《衍剑炼意诀》! 尚驰心中巨震,万万没想到,这部一路陪伴他成长,助他初步领悟剑势的筑基剑诀,其源头竟是出自无距剑仙之手! 而眼前这套更为玄奥的剑术,分明就是《衍剑炼意诀》的完善与终极升华版! 这也是无距剑仙剑意提升如此快的领悟经验,此诀的价值远超顶级功法! 注解文字言简意赅,字字珠玑,深入浅出地阐释了招式的精髓与剑意境界的层层递进,字里行间蕴含着无距剑仙对剑道至高境界的透彻领悟。 文中阐述,剑意,乃是剑之意境,是剑客精神境界的体现,追求形、神、情、理的完美统一,虚实之间的和谐共生。 领悟剑意,意味着剑客对“剑”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全新的维度,触摸到了剑道的灵魂。 剑意的修炼划分为三个宏大的阶段。 其一,悟意境。此乃剑意初成之阶。 剑修开始对自身剑道形成独特且初步的理解,能将个人意志与精神信念融入剑气之中,使得剑气开始具备独特的“属性”与“意境”,威力产生质的飞跃。 其二,凝实境,此境剑意彻底稳固,凝练如实质。 剑意可脱离剑体独立存在,并能短暂地干涉现实物质,譬如,能凝聚出一道蕴含完整剑意的剑气,离体后长时间凝而不散;意念所致,草木竹石皆可化为利剑,只因其上附着了他凝练的剑意。 其三,心剑境,此乃剑意与剑修灵魂、意志完全融合的至高境界。 至此,手中无剑,心中有剑。 剑意随心而发,无需刻意催动,一念起,一眼落,皆可蕴含无上剑意。 极大地削弱了对物理剑器的依赖,剑修本人便是一柄斩断万法的无上之剑。 剑意攻击直指本源,对幻术、魂攻等诡异手段具有极强的克制力。 最后,无距剑仙特别强调,剑意,实则是天地规则与修士精神境界的延伸与共鸣,这便是“剑”之所以为“道”的根源。 对于一个真正的剑客而言,当他彻悟了“剑”的本质,并能自如运用其本源特性时,任何固定的招式都已多余,胜负只存乎一心。 当人与剑真正融为一体,将自身对道的理解赋予剑时,剑,便“活”了过来。 更令尚驰深思的是,无距剑仙认为,这种“意”的延伸并非剑所独有。 任何器物,理论上皆可承载类似的意境,或者说,剑意与刀意、枪意等万般兵刃之意,在至高层面是相通的,皆是对“器”与“道”关系的极致诠释。 看到这里,尚驰早已心潮澎湃,难以自已。 他也清醒地认识到,文中许多深奥的阐述,他此刻并不能完全理解。 这并非无距剑仙表述不清,而是他自己的剑道境界尚未达到相应的层次,许多感悟,需身体力行,方能渐次明了。 强压下立刻研读其他玉简的冲动,尚驰心念一动,将那两枚在空间中自在游弋的剑丸召回身边。 他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脑海中回想着那完善后的《衍剑炼意决》招式图谱,开始依样演练起来。 他要在这方充满剑意的空间中,去触碰、去感受、去领悟剑意的门槛。 第701章 领悟剑意 空间之内,万籁俱寂,唯有无处不在的剑意,缓缓流淌,蕴含着亘古的冰冷与锋芒。 尚驰静立其间,气息内敛到了极致。 他的“剑势”已臻至大圆满之境,周身剑气圆融流转,浑然一体,堪称无懈可击。 然而,这份极致的圆满,在带来强大力量的同时,却也筑起了一道无形的高墙,将他阻隔在更为玄妙、凌驾于一切形态之上的“剑意”大门之外。 他不知在此站立了多久,心神完全沉浸在《衍剑炼意诀》的推演之中。 虽然他身形未动,但空间中沉寂的剑意仿佛被其内在的共鸣所引动,开始如狂风暴雨般,朝着他冲刷而来。 他周身圆满的剑势应激而发,自动护主,甚至隐隐产生了一种要与外来剑意一较高下的“攀比”之意,奋力构筑屏障,试图将一切外来剑意隔绝在外,却也无形中阻碍了他与剑意本源的真正交融。 直到某一刻。 尚驰动了。 他的动作起初缓慢,是对玉简中的那道身影的复刻,手握剑丸,起手式与他过往所练有八九分相似。 但随着招式的展开,相似度却越来越低,剑路愈发古朴玄奥,意境愈发深邃高远,到最后,竟演变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剑术! 他心无旁骛,一遍、十遍、百遍地挥舞着。 动作从最初的略有顿涩,逐渐变得行云流水,圆转如意。 他对这新的剑招越发熟稔,对冥冥中的剑意感悟也越发清晰,可是两者之间仿佛只隔着一层薄纱,触手可及,却又始终无法真正穿透。 直到他的身形舞动与整个空间的剑意韵律彻底融为一体,达到一种浑然天成的境界时。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脆响。 他圆满无瑕的剑势之上,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与其说是他主动散去了苦修百年的剑势,不如说,随着他对《衍剑炼意诀》真意的深入理解,对于过去所执着、所依赖的“势”,产生了一种自然而然的“忘却”与“陌生感”。 这是一种认知层次的跃迁,当他触及更高维度的剑道风景时,旧有的框架便显得局促而模糊,他需要打破它,才能理清通往新境界的路径。 “噗——” 那曾护持他多年的剑势,冰消瓦解,消散于无形。 下一刻,失去了所有屏障的尚驰,彻底暴露在剑意空间的洪流之中! 无数道性质各异的剑意,再无阻隔,猛地冲击在他的肉身与神魂之上! 这并非攻击,而是一场最为直接、也最为残酷的“洗礼”! 他不再是隔岸观火,而是真正地、毫无保留地沉浸其中。 “嗤啦!” 一道凌厉无匹、蕴含决绝意志的竖劈剑意掠过,他胸前的衣衫无声裂开,皮肤上浮现一道白痕,火辣辣地痛。 这痛楚之中,让他看到了这一剑中所蕴含的,那一往无前、斩断一切的意境。 “嘶——” 一道阴柔诡谲的剑意缠绕而上,刺骨的寒意直透骨髓,令他浑身剧颤。 他却强忍不适,从中细细品味着那份诡诈与狠厉的真意。 他不再抵抗,而是彻底敞开了心神与肉身,如同一个空的容器,任由那冰冷的、炽热的、狂暴的、寂灭的、守护的、超脱的…… 万千剑意,如同百川归海,涌入他的四肢百骸,冲刷他的经脉,烙印他的灵魂。 极致的痛苦反复冲击着他的意识,几乎要将他的意志彻底碾碎。 但在这一片混沌与崩解的边缘,他的本心,却如同被反复淬炼的精钢,变得越来越清明,越来越透亮,他挥剑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他“听”到了壮士断腕的悲壮长歌,“看”到了月下独酌的千古孤寂,“触”到了守护挚爱时那绕指般的温柔,“感”到了斩灭虚妄时那雷霆万钧的果决…… 原来,剑意从来不是一种冰冷的技巧,也不是一种纯粹的力量。 它是情绪的极致凝聚,是记忆的永恒烙印,是道路的最终选择,是……存在本身的映照! 那斩断一切的,是其背后的决绝;那守护不灭的,是其深处的挚爱;那飘然物外的,是其骨子里的洒脱;那杀戮无边的,或许是那无垠的寂寥…… “呵……” 在痛苦浪潮中,尚驰的嘴角,竟勾起了一丝彻悟的微笑。 这一刻,他豁然开朗,领悟剑意,未必需要先臻至势的圆满,那或许是一条弯路。 真正的剑意,是“神”,是“无状之状,无物之象”,它生于心,源于情,超脱于形,它是道在剑上的显化。 也就在他明悟此理的这一刹那,整个剑意空间汹涌的暴动,戛然而止。 墙壁上所有的刻痕不再散发锋芒,中央那柄残剑也归于永恒的沉寂。 因为这空间中所有的剑意精神,都认可了这位外来者,它们不再将其视为异类,而是视作了同类,视作了传承者。 它们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找到了归宿。 尚驰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并无犀利的精光乍现,也无迫人的剑压扩散,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如同风雨洗礼后,清澈而浩瀚的星空。 他缓缓抬起手,并未并指为剑,也未刻意催动丝毫灵力剑气。 仅仅是一个心念的微动。 他身前的空间,便多出了几道细微的裂痕——那是空间的纹理自然顺应了他意志的指引,自发地呈现出“剑”的形态。 这一刻,他终于踏入了剑意,达到了“悟意境”的层次!《万剑诀》的威力随之产生了质的飞跃。 而这领悟剑意的过程,本身亦是一场深层次的顿悟,磅礴的灵机汇入丹田,推动着他的修为水到渠成地迈上了新的台阶——结丹后期! 尚驰迈步向前,走向那柄曾悬浮于空间中央的残剑处。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锈迹斑斑的剑身。 “原来,你守护至今的,并非是某种力量,而是这份……等待。” 残剑微微一颤,发出一声轻鸣,似是一声了却夙愿的叹息,又似是一缕终得解脱的释然。 随即,在尚驰的注视下,它化作点点荧光,最终消散于这片它守护了无尽岁月的空间之中。 它的使命,已然完成。 第702章 炼制元婴尸傀 寒魁,这位曾在北域叱咤风云的魔天圣教元婴真君,此刻却如丧家之犬,蜷缩在空间的角落。 他周身原本汹涌的魔气,此刻明灭不定。 更为可怖的是,他受创的元婴法体之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剑痕,形如千刀万剐。 他口中虽已不再溢血,但凝练的剑意,依旧如同跗骨之蛆,缠绕其上,持续不断地侵蚀着他的生命本源与神魂核心,带来一阵阵无法抑制的战栗。 这剑意空间本身的环境,对于他这等身受剑意道伤之人而言,便是无间炼狱。 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将无数冰冷的锋芒吸入肺腑,刺痛着每一寸经络。 他面色灰败如死,眼神涣散地扫视着这片空间,除了凌厉到令人绝望的剑意,以及案几上那几枚他根本无法理解、也无力染指的玉简外,此地空无一物,死寂得令人发狂。 数百年的苦心谋划,无数资源的投入,门下弟子的牺牲,甚至不惜与霜僵虚与委蛇、强行闯入这绝地…… 最终,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空忙? “呵…呵呵……” 干涩沙哑的笑声,从他喉咙深处挤出,充满了自嘲与绝望,“宝物?通天机缘?哈哈……原来……只是为他人做嫁衣的……剑意传承……” 他原本憧憬着能在此地找到一举突破元婴初期瓶颈、甚至窥探化神大道的逆天机缘,却万万没想到,这里唯一的宝藏,竟是他根本无法理解、甚至从功法本源上就与之相斥的纯粹剑道! 这种期望与现实的巨大落差,比身上千疮百孔的剑伤,更让他感到万念俱灰。 而当他的目光,带着不甘投向空间中央那道孑然独立的身影时,绝望化作了寒意与彻底的无力感。 尚驰静立在那里,周身气息与整个剑意空间水乳交融,浑然一体。 他仿佛就是这片天地自然孕育出的剑之精灵,是此地当之无愧的主宰。 寒魁眼睁睁地看着他完成了那最后的顿悟与突破,那种超脱了形态束缚、直指大道本源的剑意境界,让他这个元婴真君都感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完了……” 寒魁绝望地闭上双眼,心中一片冰凉。 他认识到,即便自己处于全盛时期,元婴法力充盈无缺,魔功运转到极致,也未必是如今尚驰的对手。 更何况此刻他身受道伤,元婴萎靡,十成实力连一层都难以发挥。 沉稳的脚步声,在空间中响起,不疾不徐,如同丧钟,一下下敲打在寒魁的心神上。 尚驰这时才将目光再次投向这个角落,他缓步走到寒魁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曾经的元婴真君。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既没有胜利者的骄狂与嘲弄,也没有对败寇的怜悯,就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评估着它的材料价值。 “魔天圣教的元婴真君,根基倒还算扎实。” 尚驰开口,声音平淡中没有一丝起伏,却带着最终判决意味,“你被此地剑意伤了根本,道基与此地剑意相冲,道途尽毁,但这具元婴法体,淬炼得倒是不错,算得上是难得的胚子。” 寒魁瞳孔骤然收缩,惊恐淹没了他! 他想要挣扎,想要怒吼,想要引爆元婴同归于尽,但他周身气机已被无处不在的剑意彻底锁死、镇压,连调动一丝魔元都成了奢望,更遑论自爆。 尚驰并指如剑,凌空朝着寒魁虚虚一划。 “呃啊——!” 寒魁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只觉得自身本源的精元被一股力量强行剥离、抽取! 十数滴色泽暗红、蕴含着元婴修士磅礴生命本源的本命精血,自他眉心、心口、丹田等重要窍穴缓缓渗出,漂浮到尚驰掌心之上。 仅仅是被取走这些维系着生机的本命精血,寒魁的气息便肉眼可见地急速萎靡、衰败下去,整个人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瘫软在地。 尚驰之所以如此做,为的自然是炼制四阶顶级符篆“化血魔刀符”! 此符威力惊天,但炼制条件苛刻,需收集九位元婴修士的本命精血。 此等材料可遇不可求,此刻遇到一位,自然是先收下再说。 但这,仅仅是他为寒魁准备的命运的开端。 尚驰面快速收起那十几滴暗红精血,没有半分迟疑。 他双手抬起,十指急速翻飞,结出一道道诡异而复杂的印诀,口中同时诵念起艰涩、古老、充满了死亡韵律的咒文——《抽魂炼傀养尸术》! 霎时间,一股源自九幽深处的阴冷死寂之气,自他翻飞的指尖弥漫开来,带着吞噬一切生机的寒意,缓缓笼罩向瘫软在地的寒魁。 同时他将通灵阴玉取出,置于一旁备用。 此物阴气极重,正是施展炼傀秘法的必备辅材! 下一刻,尚驰指尖凝聚出一道漆黑如墨的死气符印,打向寒魁的眉心! “不!你不能这样——!我是魔天圣教长……”寒魁的嘶吼变得绝望,充满了恐惧。 死气符印根本无视他的抵抗,蛮横地穿透了他的肉身防御,直接侵入他的识海神魂,最终如同烙印,铭刻在脊椎龙骨第三节骨骼之上! 甚至死气蔓延开来,直接包裹向了他在识海中瑟瑟发抖的元婴! “滋滋……” 寒魁体内残存的魔气被精纯的死气强行驱散、净化。 属于寒魁的个人意志、数百年积累的记忆、所有的情感与执念…… 都被死气符印,无情刮除、碾碎! 这种痛苦,早已超越了肉体的极限,那是灵魂被强行抹除、存在被彻底改造的极致煎熬,是比形神俱灭更为残酷的刑罚。 寒魁的嘶吼声渐渐变得低沉、沙哑,最终化为无意义的“嗬嗬”气音。 他眼中最后一点不甘,一点点熄灭,最终化为一片空洞的虚无。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尚驰手中最后一道印诀收起。 站在原地的不再是那位手段狠辣的魔天圣教元婴真君寒魁。 取而代之的,是一具眼神彻底空洞、周身散发着冰冷与死寂的僵硬躯体。 它依旧保留着元婴级别的强横体魄骨架,但其内在的一切,意志、记忆、情感,所有属于“寒魁”这个人的痕迹,都已被彻底洗练、抹除,化作了一具纯粹受尚驰掌控的元婴尸傀! 尚驰看了一眼这具新炼制成功的傀儡,眼神依旧没有任何波动,如同看待一件刚刚完工的工具。 第703章 领悟空间规则的五大阶段 尚驰取下寒魁遗留下来的数枚储物戒指,神识探入其中,饶是他心性沉稳,也不禁为元婴真君的身家暗暗咋舌。 其收藏之丰,远超寻常结丹修士的想象。 灵石与魔晶堆积如山,粗略估算,各自价值竟都超过千万之数,灵光与魔气交相辉映,几乎要溢出储物空间。 威力强大的各式法宝有十余件,刀、剑、幡、印不一而足,宝光内蕴,灵压逼人,无一不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精品,远非普通法宝可比。 丹药与符篆的数量相对较少,但品阶极高,无论是疗伤续命还是瞬间爆发,都属顶尖之选。 数量最为庞大的,则是各种魔修专用的修炼材料、功法秘籍以及一些透着血腥气的诡异祭物。 这些东西与尚驰的道途相悖,他无法直接使用,但其价值毋庸置疑,日后寻个合适的暗市渠道,尽可兑换成灵石或是所需资源。 最让尚驰心动的,却是寒魁收藏的各类灵材与灵矿。 这些天材地宝闪烁着各异的光华,属性俱全,其中赫然就有两种他苦苦寻觅多年、用以炼制本命法宝“五行伞”所必需,却始终未能得手的珍稀灵矿! 除此之外,其他材料也无一凡品,至少都是三阶以上的罕见之物,足以让任何炼器大师眼红。 所有这些收获,若与那面名为“窥天玄光鉴”的灵宝相比,便都显得黯然失色、无足轻重了。 尚驰强压下立刻研究此宝的冲动,小心翼翼地将它单独收起。 他心知肚明,灵宝品阶过高,以自己目前的结丹后期修为,想要彻底炼化并非完全不可能,但必定耗时日久。 即便勉强炼化,受限于自身法力,也绝难发挥其真正威能的万一。 眼下魔桥界正在加速崩塌,这处剑意空间还能支撑多久尚是未知之数,绝非闭关炼宝的良机。 他袖袍一卷,先将已被炼制成尸傀的寒魁肉身,收入了“聚阴幡”的蕴养空间内,以待日后慢慢温养祭炼。 随即,他再次转身,走向那古朴的案几,神情平静无波,仿佛方才那番搜刮与炼傀之事从未发生。 他伸手拿起了下一枚玉简,神情专注地沉浸其中。 这枚玉简中记载的,并非具体的术法神通,而是无距剑仙毕生对空间规则的感悟与经验总结。 空间规则,乃是修仙界中公认最为玄奥和强大的法则之一,精通此道的修士,其手段往往神鬼莫测,进退自如,兼具无与伦比的战略价值与恐怖的杀伤力。 玉简将空间规则的领悟,系统地划分为五个循序渐进的阶段,为尚驰打开了一扇通往未知领域的大门。 第一阶段名为感知期也可称之为初识虚空。 此乃从无到有的关键一步,首次超越物质表象,感知到“空间”并非绝对的虚无,而是一种切实存在、可以被感知甚至影响的“介质”。 能初步察觉到空间的细微波动与无形褶皱。 玉简中形象地比喻,如同一直生活在陆地上的鱼,第一次真正意识到“水”的存在。 尚驰明了,自己目前正处在这一阶段的入门时期。 第二阶段名为运用期。 从感知跃升至初步干涉。 能够调动自身真元与强大神识,对稳定的空间进行有限度的“操作”,例如小幅度的折叠、拉伸,乃至实现短距离的空间穿透。 修真界中许多令人艳羡的空间神通,如缩地成寸等,皆是在此阶段得以实现。 玉简提及此阶段是绝大多数涉足空间领域的修真者所能达到的顶峰。 好比那鱼已化为熟练的泳者,可在水中自由移动,但尚无法改变水流的方向与形态。 第三阶段是掌控期。 修炼者开始深刻理解空间的“脆弱性”与内在“连续性”。 能够以莫大法力强行撕裂稳固的现实空间,接触并短暂抵御表层空间之下的“虚空乱流”,并初步掌控崩裂后的空间碎片。 可施展出空间禁锢、凝练空间裂刃攻敌、进行超远距离空间穿梭等大神通。 此阶段,通常是仙人之下,修真者凭借自身修为所能触及的极限,非合体、大乘期大能难以企及。 玉简中提到,达到此境者,已不再是水中的泳者,而是能劈波斩浪、甚至短暂潜入神秘深海的探险家。 而最令尚驰震撼的是,无距剑仙竟以炼虚期修为,便踏入了这一领域,其天资才情,堪称惊世骇俗。 第四阶段乃是创造期。 修士开始触及空间的“生成”与“湮灭”之本源奥秘。 能够从无垠的虚空混沌之中,抽取能量,凭空创造出一个稳定的、具备基础法则的临时或半永久性独立空间。 诸如构建自身领域、进行空间嫁接、乃至制造空间天地等,皆属此列。 至此,已从探险家晋升为伟大的建筑师,不再仅仅利用现有空间,而是能以虚空为材,亲手构筑属于自身的世界。 第五阶段无距剑仙称之为本源期。 关于此境,无距剑仙亦所知不详,玉简中仅留下“一念虚空生灭”、“万界如履平地”、“制定空间法则”等数语描述,充满了无穷的想象与至高的威严,那已是近乎传说中道祖的层次。 玉简最后还特别提及,领悟运用空间手段,并非绝对需要达到相对应的修为境界。 通过深刻理解空间原理,并借助某些蕴含空间之力的特殊灵物,亦可另辟蹊径,提前掌握一些空间神通。 无距剑仙本人,便是在达到空间掌控期时,结合自身无上剑道,生生领悟出了这处独特的剑意空间的门道,并将此法门,记录于那《虚空剑诀》之中。 看完玉简,尚驰久久不语,心潮澎湃。 这并非具体的修炼功法,却如同一幅详尽无比的地图,为他指明了前路,将原本懵懂模糊的“空间”概念,变得清晰而富有层次。 仅仅是反复研读数遍,他便感觉自身对空间属性的理解,有了肉眼可见的增长,许多以往困惑之处,此刻豁然开朗。 第704章 《虚空剑诀》 前一枚阐述空间规则的玉简,已让尚驰受益匪浅,心驰神往,但他知道想要在空间属性上有所提升,绝非一朝一夕之事。 当尚驰的目光落在最后一枚玉简上时,心中掀起一阵前所未有的悸动。 无需任何佐证,一种源自本能的直觉在告诉他,这里面承载的,定然就是无距剑仙融汇毕生剑道感悟所创的至高绝学——《虚空剑诀》。 这枚玉简与之前所见截然不同。 它通体呈现一种暗沉的灰色,入手并非玉质的温润,反而透出一股直侵神魂深处的冰凉。 尚未将其贴近额头,一股若有若无、却仿佛能轻易割裂现实与虚空的极致锋锐气息,便已缠绕在指尖。 同时弥漫开的,还有一股混乱而深邃的空间波动。 这两者交织,让刚刚领悟剑意本源、对空间感知大为提升的尚驰,都感到一阵源自生命层次的心悸。 “此物……绝非寻常传承之物。” 尚驰神色凝重,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枚小小玉简内所蕴藏的东西,其层次与危险性,都远非之前几枚可比。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心绪与一丝本能的忌惮,以最为谨慎虔诚的态度,将玉简轻轻贴上自己的眉心。 “嗡——!” 神识刚一探入,并非预想中的信息流淌,而是一股霸道绝伦、不容抗拒的吸力传来! 这股力量直接作用于他的意识核心、神魂本源! 刹那间,天旋地转,时空感彻底错乱! 以尚驰如今对空间波动的敏感程度,完全无法抵抗这股诡异的牵引之力。 仿佛只是弹指一瞬,又仿佛是度过了万古洪荒。 当他凭借着意志,重新稳住“自我”的认知时,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片连概念似乎都被剥夺的黑暗之中。 不,并非简单的“置身其中”! 他完全感觉不到自己肉身的存在,感觉不到外界的剑意空间,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他仿佛被剥离了一切外在,化作了一缕最纯粹的意识体。 而这片无边无垠、吞噬一切的黑暗,既像是将他彻底吞没的外部环境,又像是……直接显化于他自己识海的最深处,与他的本源意识交融在了一起。 是玉简携带传承进入了他的识海?还是他的意识被强行拉入了玉简内部的神秘空间? 此刻,界限已然模糊,二者仿佛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共生与融合。 这里,没有声音,没有文字,没有图像,没有任何具象化的传承形式。 存在的,唯有最本源的“意”。 在他的意识感知中,左侧,是极致的“虚空”真意,那是万物的终焉与归宿,是连“存在”本身都被彻底否定的绝对死寂。 同时,它又是诞生一切的源头,是连“概念”都尚未形成的、混沌未开的“无”。 右侧,则是极致的“剑意”本源,一股凌驾于他此前所悟一切剑意之上的、更为根本的剑之真谛,自然弥漫于此方黑暗。 它并不显得凌厉逼人,也不刻意彰显霸道,却带着一种俯瞰万物的、根本性的漠然。 仿佛它本就是构成这片黑暗世界的底层法则之一,剑出,则定义“有”,划分界限;剑收,则回归“无”,抹除存在。 两者在这意念的黑暗中界限分明,极致的剑意仿佛时时刻刻都想斩破绝对的虚空,试图在那片“无”中留下“有”的痕迹,改变亘古的寂静。 就在这片由“虚空”与“剑意”共同构成的法则意念之海中,几个由最本源规则直接凝聚而成的古老字符,在无垠黑暗中自行点亮的星辰,映入尚驰的感知。 《虚空剑诀》——无距剑仙,留待有缘。 没有总纲阐述,没有具体口诀,没有一招一式的图录演示。 传承,就以这种最为直接的方式开始。 尚驰的整个意识,彻底被抛入、进而沉浸在这片由“虚空”与“剑意”共同构成的法则海洋里。 他开始凭借自身刚刚领悟的剑意本源和浅薄的空间感知,去“看”,去“悟”。 剑光如何从绝对的“虚空”中无中生有地诞生,如何自然而然地无视空间的距离与阻隔概念,如何在“虚”与“实”的夹缝与层面中自由穿行、跳跃,又如何在一剑之后,了无痕迹地重归于“虚无”,不染尘埃。 这不是寻常的学习与记忆,而是一种深层次的、意识本源层面的“同化”与“共鸣”。 他正在用自己的剑意根基,以及那微弱的空间属性亲和,去主动触碰、艰难理解、并尝试着去驾驭这片黑暗中所蕴含的、旨在斩断一切有形与无形联系的至高剑道法则。 不知过去了多久,在黑暗中,时间早已失去了意义。 尚驰完全沉浸在对《虚空剑诀》的体悟中,物我两忘。 直到某一刻,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意识本源中,多了一些难以言喻,唯有他自己能够意会与感知的东西。 那是《虚空剑诀》最核心的法则烙印。 也就在这一刻,他重新找回了自我认知。 双眼睁开,神光内敛,他已回归现实,意识重新掌控了身体。 他低头看去,手中那枚暗灰色的玉简,不知何时,已遍布裂痕,随即在他目光注视下,悄然化作了一撮灰色粉末,从指缝间簌簌滑落。 这次的传承经历,与他昔日在“界痕断崖”神秘空间获得《五行本源道章》时看似相似,实则本质迥异。 此次更多是源于认同,因为他领悟了剑意并初窥空间门径,达到了接受《虚空剑诀》的门槛,故而得到了这枚传承玉简的认可,得以引动其内蕴的剑道真意。 而记载《五行本源道章》的五行本源道纹,则显得更为神秘莫测,是在他昏迷无知无觉时,便主动选择并融入其身体,带有某种钦定的意味。 两者性质亦不相同。 《五行本源道章》更近似于阐述天地五行本源大道的至高功法,玄奥莫测,疑似先天形成。 而《虚空剑诀》则是一套完整且强大的、将空间规则与剑道结合的剑术体系与运用法门。 记载它的玉简,乃是无距剑仙以绝大法力创造出来的特定传承载体,此种手段在真灵界的顶尖大能看来,或许并非无法实现的难事。 第705章 先天有缺 尚驰心念微动,《虚空剑诀》中记载的种种强大剑术神通,清晰地浮现在识海之中。 空间标记、定点传送、无影剑诀、随剑瞬息诀…… 种种玄奥莫测的法诀流转心间,无一不彰显着此剑诀的核心要义——极致的速度与无迹可寻的诡秘。 每一种神通都在冲击并重塑着尚驰对剑道的传统认知。 其中一种名为“本命空间”的神通,尤其受到创立者无距剑仙的推崇,被其视为毕生得意之作,开创了剑道修炼的一条全新路径。 所谓“本命空间”,亦称“本命须弥芥子空间”,其核心在于,借鉴结丹以上修士炼制本命法宝的原理与方法,将一方特殊炼制的空间本身,作为“本命物”进行祭炼。 此空间并非存在于修士的丹田紫府之内,却能通过玄妙联系,产生类似在丹田中温养本命法宝的共鸣与加持效果。 更为精妙的是,以此本命空间为根基,再辅以特殊秘术,于空间核心处祭炼一柄专属剑器,便可借此施展出“无影剑诀”、“随剑瞬息诀”等强大的虚空剑术。 此类剑术不仅威力骇人,更兼具神出鬼没、无影无形的空间特性,与人斗法时令人防不胜防。 其威力更会随着修士对剑意的领悟以及对空间属性掌握的加深,呈几何倍数增长! 理论上,凭空创造一方稳定空间,需要将空间属性的领悟提升至第四阶段“创造期”方能实现。 莫说尚驰这等刚刚踏入第一阶段“感知期”的修士,便是强如无距剑仙,在其巅峰时期也仅堪堪达到第三阶段“掌控期”,无法凭自身之力无中生有创造空间。 然而,在广袤的真灵界乃至其他中千世界,大能修士拥有自身洞天或空间并非罕见之事。 只要方法得当,借助外物,提前拥有自身空间并非不可能。 只是所需材料无一不是天地奇珍,其中最为核心与珍贵的,便是“化界石”! 此物乃是未能达到空间创造期的修士,强行开辟稳定空间的必需基石。 巧的是,尚驰不久前在木秀山的小世界中,恰好得到了一块! 正是这块化界石的存在,让他动了尝试炼制本命空间的念头。 说来也有些特别,尚驰如今已是结丹后期修为,却至今未曾炼制属于自己的本命法宝。 通常而言,结丹初期修士因积累不足,难以承担炼制本命法宝的庞大消耗,多在中期才开始着手。 而到了结丹后期,没有本命法宝的修士可谓凤毛麟角,部分底蕴深厚的修士甚至拥有不止一件本命法宝。 本命法宝不仅是修士实力的重要象征,更能提供独特的属性加成,激活特殊技能与效果,在战斗中带来巨大优势。 对于结丹期这等已在修仙界占有一席之地的强者而言,强大的本命法宝是修炼与战斗中不可或缺的助力。 更重要的是,本命法宝可与修士一同成长,随着修为提升而逐步进阶,省去了频繁更换法宝的麻烦与资源消耗。 加之其蕴含修士大量心血与灵力,默契度极高,能发挥出远超寻常法宝的威力。 若仅仅是将本命空间炼制成一个高级的储物空间或避难所,虽然实用,却远未达到无距剑仙所设想的、专为剑修服务的至高境界。 纯粹的剑修,其道在于一心唯剑,追求极致的攻伐之力,剑意空间中除剑意与传承外空无一物,就连一块灵石都寻不到,便可窥见其理念。 因此,置于本命空间核心的那柄“剑器”,其选择便显得至关重要,它直接决定了此空间能否真正成为剑修的臂助。 无距剑仙在传承中明确指出,受天地规则“物不可以终泰”,即事物不可能永远完美无缺的影响,置于空间核心的剑器,其自身不可过于“圆满”。 无距剑仙曾坦言,他早年拥有过多枚剑丸,但剑丸在形态与概念上趋于完美,反而不适合作为空间核心之剑。 后来他因缘际会,急于炼制本命空间,便选用了最普通的一柄世俗铁剑作为核心剑器,也就是此前在空间中消散的那柄残剑。 令人感慨的是,后来无距剑仙虽机缘巧合得到了一枚更为神异的先天剑丸,但那柄伴随他上千年的凡铁之剑,早已在人剑交融与空间温养中脱胎换骨,两者建立了不可分割的深厚联系,其神威竟不逊于那先天剑丸多少。 若论及何为本命空间最佳的核心剑器,无距剑仙传承中的答案明确无误——先天剑丸! 看到这里,尚驰心中曾大为不解:“先天剑丸,禀天地而生,不正是更为完美无缺的存在吗?” 紧随其后的“先天有缺”四个道纹古字,让尚驰心神猛地一颤! 他瞬间明悟,正是因为这“先天”太过圆满,近乎于道,故而在其诞生之初,天地规则便会自然赋予其一丝缺憾。 这并非瑕疵,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平衡与契机。 那些仙缘深厚的剑修在得到先天剑丸后,所要做的,正是以自身剑道、经历与感悟,去弥补这份与生俱来的“缺”。 若能成功,剑丸方能打破先天桎梏,威力得以无限提升,真正与剑修性命交修,达到人剑合一的无上境界。 尚驰心念一动,那枚得自宗门宝库、名为“无阻”的剑丸化作一道流光,悬浮于他的身前。 感受着剑丸中那丝独特的、仿佛在呼唤他去填补和完善的缺憾道韵,他这才恍然大悟,当年森老那句看似调侃的“傻人有傻福”背后,藏着多么深远的意味! 顿时,一股混合着明悟与巨大机遇感的狂喜,充盈在他的心间。 第706章 本命空间炼制成功 剑意空间内,万籁俱寂,时间仿佛也已凝固。 尚驰盘膝静坐,心神沉入《虚空剑诀》的玄奥之中,反复推敲着“本命空间”的炼制要点,并结合无距剑仙对空间规则的感悟。 最终,他决意就在这片承载着剑意的空间内,着手炼制属于自己的本命空间! 他周身气息与空间剑意隐隐共鸣,身前虚空中,数件珍稀灵材静静悬浮,各自散发着朦胧宝光,氤氲之气流转不息。 居于核心的,正是那块得自木秀山小世界的奇石——化界石。 其质透明,看似不大,内部却仿佛蕴藏着开天辟地般的原始伟力,无数细微的规则在其中生灭,乃是构筑稳定空间不可或缺的无上基石。 环绕其周的,数种难道材料无一不是外界难寻一见、足以引起元婴修士争夺的极品灵物。 也唯有尚驰这般际遇非凡、身家丰厚之人,方能不费心搜集便凑齐炼制所需。 所幸,炼制“本命空间”重在核心与法则,所需辅料倒不算繁多。 “是时候了。” 尚驰双眸开阖,眼中不见凌厉剑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幽远的虚空景象,仿佛已将《虚空剑诀》的真意刻入神魂。 他并指如剑,却非为攻伐,而是以指代笔,以神识为墨,以身前虚无为画卷,开始勾勒构筑空间的根基。 一道道蕴含空间玄奥、呈现银灰色的奇异符纹,自他指尖艰难地流淌而出。 他在空间规则上的造诣毕竟尚浅,初时屡屡失败,符纹溃散,但他心志坚毅,凭借无距剑仙的经验指引,不断尝试,终至成功。 这些符纹并非死物,方一诞生便自行演化,生灭流转,阐述着空间从无到有、从动荡到稳固、从单一到变幻的至理。 它们如同拥有灵性的游鱼,纷纷曳动着光尾,投向作为核心的化界石。 “融!” 尚驰低喝一声。 双手结出繁复印诀,神识之力与自身剑意涌出,化作熔炉,将化界石与所有辅助灵材尽数包裹、淬炼。 “嗡——!” 一股仿佛源自世界初开的震鸣声在空间内回荡。 在尚驰的操控下,各种灵材贯穿连接各处,将材料的灵性与力量完美融合。 而作为核心的化界石,在空间符纹与能量的共同作用下,开始剧烈震颤,其内部原本混沌无序的气息被缓缓引动、梳理。 炼制过程凶险万分,空间之力乃天地间最桀骜不驯的力量之一,稍有不慎,平衡打破,轻则材料尽毁、前功尽弃,重则引发空间塌陷,遭其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尚驰的神识如同刻刀,雕琢着空间的每一寸雏形;灵力则化为纽带,引导着空间之力,沿着《虚空剑诀》记载的轨迹有序运行、构筑。 时间在此刻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去了多久,所有的辅助灵材彻底消融,精华尽数与化界石融为一体。 原本拳头大小的化界石,化作一团不断扭曲、膨胀、收缩的混沌光团,光芒内部,有透明的虚影急速闪烁、定型,一个微缩独立的空间雏形,正在诞生! 尚驰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脸色微微发白,显然消耗巨大,但他的眼神却越发璀璨明亮。 他知道,已到了最关键的一步——定鼎空间! 心念一动,剑丸缓缓飞来! “无阻,今日便以你为核,铸就我等‘本命空间’之基!去!” “无阻”剑丸仿佛听懂了主人的心意,发出一声剑鸣,化作一道流光,投入那团混沌光团之中。 剑丸入内,并非破坏,而是成为了空间的核心与灵魂锚点! 轰! 整个混沌光团猛地一震,发出一声巨响,随即,所有的混乱与扭曲瞬间平息,变得异常稳定。 原本狂暴无序的空间之力,找到了唯一的主宰,开始围绕着“无阻”剑丸,井然有序地排列、组合、演化。 剑丸自身蕴含的剑意,与《虚空剑诀》追求的空间真意交融,赋予了初生空间一种独一无二的根本属性。 它既可包容万物,内蕴乾坤,亦可一念之间,引动核心剑意,斩破万界壁垒! 渐渐地,耀眼的光芒向内收敛,所有异象归于平息。 尚驰身前,最终悬浮着一枚寸许大小的灰色晶石。 它看上去朴实无华,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有混沌气流缓缓转动。 若凝神细观,便会发现其内部蕴藏着无尽深邃,有点点星芒在其中沉浮生辉。 成功了! 这枚看似不起眼的灰色晶石,便是尚驰炼制出的本命空间! 尚驰心念微动,神识便轻松探入其中。 一个仅有一方大小的透明空间呈现在他的感知里。 空间虽小,却是真正意义上的“初生世界”,架构完美,空间初具。 随着他日后对空间属性理解的不断加深,以及寻找到更多合适的空间至宝炼化融入,这片空间自有无限扩展的可能。 空间的最中央,“无阻”剑丸静静悬浮,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如同这个初生世界的太阳,也是整个空间的力量源泉。 空间的壁垒并非坚硬的墙壁,而是由无数细微的的空间符纹和尚驰自身的剑意共同构成,它们既是保护空间的屏障,也蕴含着随主人成长而演变的无穷潜力。 空间之内,弥漫着的不仅是精纯的天地灵气,更带着一丝尚驰独有的、融合了“空间”规则与剑意的特质气息。 在这里,他便是创世之主,是绝对的主宰。 尚驰缓缓退出神识,意念牵引下,本命空间所化的灰色晶石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眉心,最终沉入识海深处,开始以自身神魂与道源进行温养。 他感受着与本命空间之间的紧密联系,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掌控感以及对未来道途的无限憧憬,油然而生。 这不仅仅是一件威力强大的本命法宝。 更是他未来剑道的延伸,是他践行《虚空剑诀》的根基,也是他探索仙路、追寻大道的起点。 第707章 是时候离开了 本命空间初成,静静沉浮于尚驰识海,与空间核心的“无阻”剑丸气息交融,无时无刻不在自行吞吐着他的神魂之力与道源,进行着缓慢的温养。 尚驰并未就此停歇。 他翻手取出了那面得自寒魁真君的灵宝——窥天玄光鉴。 镜框上古朴的日月星辰纹路缓缓流转,镜面如液,波光潋滟。 他开始以神识与法力,尝试炼化这件声名赫赫的灵宝,原本他并不想炼化此宝,可外界空间崩塌情况未知,炼化后便多了一层保障。 修真界尤其是真灵界中灵宝并不少见,而威力强大、名气旷古的却寥寥无几,由此可见窥天玄光鉴绝非普通之物。 此镜不愧为灵宝级的存在,即便尚驰如今修为已达结丹后期,神识与法力远超同阶,炼化过程依旧艰难。 镜面上那些天然形成的道纹暗合天地至理,神识探入其中,如陷无尽泥沼,又似在推演周天星辰轨迹,繁复浩瀚,阻力重重。 尚驰沉心静气,不急不躁,水磨工夫,一点点地冲刷、浸润,试图在浩瀚的镜光深处,烙印下属于自己的神魂印记。 过程中,窥天玄光鉴数次自主震颤,镜面泛起蒙蒙清光,本能地抗拒着外来意志的侵入。 但在尚驰坚定不移的意志与越发凝练的力量持续冲击下,这件无主灵宝的抵抗终究被逐步瓦解。 当最后一道禁制被他的神识之力冲破,神魂与窥天玄光鉴彻底建立联系的刹那,一股玄之又玄的明悟涌上尚驰心头。 他仿佛多了一只可以窥探虚实的“天眼”。 以他目前的修为,尚无法驱动此镜“洞穿虚空、监察万界”的威能,但仅是初步掌握的“窥虚”与“破妄”之能,已让他感觉眼界大开,对未来应对复杂局面受益无穷。 炼化完毕,尚驰长身而起,周身气息愈发渊深。 他并未急于离开剑意空间。 相反,他决定借此充斥剑意的完美环境,潜心磨砺刚刚入门不久的《虚空剑诀》。 剑意空间此刻成为了他最佳的试剑场与悟道地。 他并指如剑,心念催动《虚空剑诀》中记载的法门,开始演练。 起初,动作尚显生涩滞碍,剑指划过虚空,仅能留下淡淡的空间涟漪,力道不足,难以激起真正的波澜。 此等无上剑诀绝非一蹴而就。 他便在这片世界里,一遍遍、不厌其烦地演练、感悟、调整。 心无旁骛,神与剑合。 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空间的玄妙与剑意的融合奥义中。 他尝试着让剑指更快,更轻,更接近无的状态,去触摸、撬动无处不在的空间壁垒。 渐渐地,指尖划过的涟漪变得明显,偶尔能带起一丝微弱的空间波动。 他开始尝试最简单的空间应用——短距瞬移。 身形时而在原地一阵模糊,下一刻便略显吃力地在数丈之外凝实。 虽然距离极短,且每次施展都消耗巨大,但这无疑已是踏出了掌控虚空剑道的关键一步。 修炼无岁月,尤其是在这失去正常时间流逝概念的剑意空间内。 尚驰完全沉浸在自身剑道飞速提升的快意之中,忘记了寒魁,忘记了外界的魔桥界,甚至忘记了自身的存在。 他的身体本能地汲取着空间中残存的剑意,反哺己身,而对《虚空剑诀》的种种精妙,如水到渠成般,领悟日益精深,运用也越发纯熟。 这片独立的寂静,终有被打破之时。 “咔嚓——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闯入了剑意空间,也将尚驰从忘我的修炼状态中惊醒。 他骤然收势,眼中内敛的剑意锐芒一闪而逝,循声望去。 只见远处,原本浑然一体的空间壁垒之上,凭空撕裂开了一道长达数十丈的漆黑裂缝! 裂缝边缘,肉眼可见的空间碎片簌簌剥落,随即湮灭成虚无能量。 透过那裂缝向内窥视,是令人神魂皆颤的虚空乱流! 一股衰败、终结、万物归墟的毁灭道韵,正从裂缝中不断渗透进来,开始侵蚀、污染剑意空间。 尚驰目光凝聚,心下了然。 “魔桥界本体的崩塌,终于到了承受的极限,连这处依附其存在的剑意空间,也无法再独立维持,开始走向瓦解了。” 空间中原本稳定的剑意,此刻开始变得紊乱、躁动不安,整个空间的根基正在动摇。 不能再停留了! 一旦空间崩溃,被卷入外部连化神修士都未必能全身而退的虚空乱流中,以他如今的修为,绝对是十死无生之局。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片让他得获无上剑道传承的奇异空间,眼神平静如水,无喜无悲。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依旧盘坐、仿佛与空间同化的无距剑仙遗骸之上,神色肃穆,躬身深深拜了三拜。 谢其传道授业之恩。 起身,不再回头。 第708章 平分秋色 北域的风,裹挟着亘古不变的凛冽,卷起冰原上万年不化的雪沫,抽打在脸上,如同锋利的冰刃。 在这片苍茫的雪原之上,某处虚空突然扭曲,一道略显踉跄的身影踏骤然现身。 此人正是自剑意空间中强行脱困而出的尚驰。 他脚踩实地,深深吸入一口酷寒彻骨的空气,还未来得及用神识探查周遭环境,一股仿佛早已在此等候许久的杀意,将他周身空间锁死! 这杀意并非骤然爆发,而是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早已编织好的陷阱,只待猎物自投罗网的一刻。 尚驰心头一凛,霍然抬头! 目光所及,前方百丈之外,一块被厚重冰雪覆盖的巨岩之上,端坐着一道身影。 那人银发秃顶,在雪光映照下异常醒目,手中拄着一根看似朴实无华的木质拐杖,身着一袭北域特有的蓝粗布衣裳,其上纹路古朴,浸染着岁月沧桑的气息。 令人心悸的是双眼睛里的东西浑浊,死寂,仿佛两口冰封了万载岁月的寒潭,深不见底,翻不起丝毫生机波澜,却又带着一种能洞穿灵魂、冻结血液的寒意。 “元婴中期……” 尚驰感知到老者身上深不可测的灵压,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正是当年他追杀墨咎至此,与寒魁站在一起,打算进入魔桥界,魔天圣教辈分极高的老怪——霜僵真君! 此人,在此地枯坐了十余年!只为守候可能从魔桥界中归来之人。 以他元婴中期的修为,定然已经感知到魔桥界的崩塌,却依旧不肯离去,这份耐心与狠绝,令人心寒。 “小辈!” 霜僵的声音干涩沙哑,不带丝毫情感,“交出储物戒,留你全尸。” 他甚至未曾起身,但属于元婴中期的灵压已经降临,狠狠压向尚驰。 周遭空气变得粘稠如胶,冰冷的寒意仿佛要将他连同神魂一并冻结。 尚驰面色凝重,心念急转。 当年他尚在结丹初期顶峰时,便曾在南山城外硬抗天都派元婴中期的乾哲一击而不死,借此扬名。 他深知元婴中期修士的可怕。 如今自己虽突破至结丹后期,领悟剑意、炼成本命空间,实力今非昔比,但正面抗衡一位底蕴深厚、手段未知的元婴中期老怪,仍是极其凶险,胜负难料。 他没有任何废话,深知此事绝无转圜余地。 体内《化煞转灵淬体诀》催至极限,飘雪的天空顿时暗了起来,丹田紫府之中,五颗金丹嗡鸣震颤,法力通过“五丹合一”疯狂攀升,硬生生将那股灵压抵消化解于周身三尺之外! 同时,不弱于寻常元婴修士的神识铺展开来,监控着四周每一寸空间的变化,警惕任何可能的偷袭。 “嗯?” 霜僵浑浊死寂的眼眸中,掠过一丝讶异。 他未曾料到,这个看似普通的结丹小辈,竟能抗住他的灵压震慑。 但这丝讶异转瞬即逝,他枯瘦的手指,在木质拐杖上,轻轻一敲。 “咚!” 沉闷的异响,并非源自物质碰撞,更像是敲击在了某种天地法则的脆弱节点之上。 霎时间,尚驰周身方圆十丈内的虚空,数十道蕴含着阴寒的诡异劲气凝聚而来! 它们扭曲攒动,从四面八方每一个角度向着尚驰噬咬而来! 攻击毫无征兆,更是避过了大部分物理防御,若非尚驰神识敏锐远超同阶,对能量波动感知极其敏锐,恐怕直至临身都难以察觉! “来得好!” 面对诡异袭击,他眼中非但无惧,反而爆射出锐利的精光!他并未祭出剑丸,只是右臂抬起,并指如剑,朝着前方而来的危机,虚虚一划! “嗤嗤嗤——!” 上万道无影无形的剑光,自虚空中凭空迸发! 这些剑光并非实体能量,而是引动了他本命空间中“无阻”剑丸的一丝本源之力,融合了他初成的剑意,锋锐之处足以割裂神魂,更带着一丝《虚空剑诀》独有的玄妙特性。 剑光如潮,席卷而过! 那阴寒诡谲的无形劲气,在无形剑光面前,被切割、搅碎、最终彻底湮灭成最基础的天地元气。 第一轮交锋,竟是……平分秋色! 第709章 激战霜僵 霜僵几乎连成一体的雪白须眉几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眼眸深处,终于荡开了一丝涟漪。 “剑意……还有空间波动?” 他干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恍然,“难怪你能从那必死绝地挣脱……小辈,你身上的机缘,比老夫预想的更有意思。” 他缓缓自巨岩上站起,木质拐杖随着他的动作轻触地面。 杖尖落处,四周的冰雪开始消融、汽化,露出下方深黑色的冻土岩石。 尚驰心念电转,深知与元婴老怪对战,绝不可陷入对方的节奏,必须先发制人! 他身形模糊,《暗灵化影诀》被催动,整个人化入四周光线与阴影的缝隙,分化出数道真假难辨的暗影分身。 这些分身缥缈不定,却又各自蕴含着凌厉的剑意剑气,撕裂空气,从不同角度袭向霜僵。 “雕虫小技。” 霜僵冷哼一声,手中木杖灵巧抬起,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轨迹。 杖影翻飞,看似缓慢,却后发先至,每一次轻点,都命中一道暗影分身。 “噗、噗、噗……” 一连串轻响,大部分分身应声溃散。 就在分身幻灭的掩护下,尚驰的真身已欺近至霜僵三十丈内,这是一个足以发动致命突袭的距离! 就是此刻! 尚驰眼中厉芒暴涨,一直蓄势待发的左手猛然挥出,一张灵光氤氲的符篆激射而出,符文流转间化作巨大金墙! 镇压气息弥漫开来,正是四阶符篆金墙御灵符! 但金墙并非用于守护自身,而是朝着霜僵当头镇压而下,禁锢之力锁死了其周身的闪避空间! 此招灵感,源于他此前对自己使用定形符的急智。 防御,亦可化为牢笼! 符箓出手,杀招紧随! 几乎在金墙显现的同时,尚驰右手袖袍之中,两道闪烁着不祥黑芒波动的符篆,绕过金墙的镇压范围,从左右两侧射向霜僵! 四阶七杀爆丹符! 每一张都蕴含着相当于元婴初期修士倾尽全力的一击! 尚驰这次果断得使用了仅有的两张! 符箓开路,真正的杀招这才显现! 尚驰体内法力疯狂涌入本命空间,“无阻”剑丸光芒大放,空间之力被引动。 下一刻,尚驰的身影再次在原地消失! 再次凝实时,已借助剑丸与《虚空剑诀》的玄妙,完成了短距空间跳跃,出现在了霜僵防御最为薄弱的侧后方! 这一招虽然没有元婴真君的瞬移效果好,却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嗡——!” 剑光再次凝聚,汇成一股死亡洪流,与前方镇压而下的金墙、两侧袭来的七杀爆丹符,构成了一个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绝杀之局! 攻势衔接得天衣无缝,狠辣决绝! 面对避无可避的三重绝杀,霜僵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凝重之色。 他低吼一声,身上北域蓝粗布衣裳上的古朴纹路亮起幽蓝色的光华,形成一道凝实的光罩护住周身。 同时,他手中木杖顶端,一点灰白光芒以惊人的速度凝聚、膨胀,瞬息间化作一个不断旋转的灰白漩涡! 漩涡之中,散发出死寂与冰寒道韵,仿佛连光线、生机乃至法则都能冻结、湮灭! 这正是他的本命法宝神通寂灭玄光! “去!” 灰白漩涡被他猛地推出,率先撞上了左侧那张七杀爆丹符。 “轰——!!!” 爆炸声炸响,如同九天惊雷落于雪原!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方圆百丈内的积雪被清空、蒸发,露出下方坚硬如铁的冻土和岩石,整个地面被这股力量生生削低了丈余! 元婴级符箓的威力,恐怖如斯! 灰白漩涡在爆炸中剧烈震颤,光芒黯淡了大半,但终究凭借着更高的能量层级与玄奥,扛下了这第一波冲击。 右侧的第二张七杀爆丹符,已趁隙逼近! 霜僵来不及回气,只得强行催动木杖,横移格挡,灰白漩涡再次浮现,硬接第二张符箓。 “轰隆——!” 第二声巨响接踵而至,能量风暴叠加,威力更胜之前! 霜僵身形剧震,护体蓝光闪烁明灭,终究未能完全化解,一丝血迹自他嘴角溢出。 连续硬撼两道相当于元婴初期的全力一击,即便他身为元婴中期,法力雄厚,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而此刻,金墙结界,已携万钧之势,轰然压下! “给我开!” 霜僵怒目圆睁,秃顶上青筋虬结,显然动了真怒。 他双手握住木杖,奋力向上一举,灰白漩涡逆冲而上,死死抵住了金墙的下落之势。 金墙上符文闪烁,与灰白漩涡僵持在半空,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摩擦声,能量激烈对撞,溅射出细碎的光斑。 就在旧力刚去、新力未生,身形被金墙与爆炸余波牵制住的刹那,尚驰汇聚了全身法力、剑意以及本命空间之力的至强一击,到了! 上万道无形剑光,突破了空间的限制,无处不在,无孔不入,带着撕裂一切的锋锐,刺至霜僵的背心要害! 第710章 元婴遁走 冰冷的死亡阴影,将霜僵彻底笼罩! 他感受到了那股足以将他肉身连同元婴一并重创甚至毁灭的恐怖力量! 千钧一发之际,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张口喷出一大口心头精血,尽数洒在手中的木杖之上! 得到精血滋养,木杖顶端那颗已然黯淡的灰白漩涡向内收缩,旋即以一种更为狂暴的姿态反向膨胀、炸开! 他竟是被逼得自爆了部分本命法宝的威能! “咚——!!!” 一股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爆炸的毁灭性能量,以他为中心爆发! 这股力量首先向上冲溃了镇压而下的金墙结界,金墙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消散。 紧接着,这股自爆产生的毁灭冲击,与无数撕裂而来的无形剑光狠狠地撞在一起! “噗——!” 尚驰鲜血从口中喷出,身体被狠狠抛飞了出去! 周身上下传来一连串骨骼碎裂声,他经过《炼筋塑骨灵鲸吞诀》千锤百炼、强度已堪比极品法宝的肉身,此刻布满了裂痕,变得残破不堪。 他重重地砸落在百丈外坚硬的冻土上,生生砸出一个浅坑,溅起漫天冰尘,尚驰强忍着疼痛,再次站了起来,他伤势虽重,却还有着战斗力。 而在自爆的中心,霜僵的模样更是凄惨到了极点。 他半边身子几乎被炸烂,血肉模糊,森白的骨骼暴露在外,木杖拐杖之上布满了裂纹,灵光黯淡到了极致,显然本源受创极重。 他气息萎靡,脸上交织着难以置信的怨毒与惊骇。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堂堂元婴中期修士,纵横北域数百年,今日竟会被一个结丹后期的小辈逼到如此山穷水尽的地步,甚至连温养了数百年的本命法宝都不得不自损道基来换取一线生机! 他死死地盯了远处那个在冰尘中挣扎着想要爬起的身影一眼,目光阴冷,仿佛要将尚驰的样子刻印在灵魂深处,以待来日复仇。 随即他不再犹豫,天灵盖处光华一闪,一个仅有寸许高、面容与他一般无二、但同样萎靡不振、灵体虚幻的小人遁出,正是他的元婴! 元婴小人怀中紧紧抱着那根缩小了无数倍、布满裂纹的木杖以及数枚储物戒指。 元婴一出,毫不停留,化作流光,头也不回地遁走,瞬间消失不见! 其速度之快,远超尚驰此刻状态下的追击极限。 苍茫雪原上,毁天灭地的能量余波终于渐渐平息,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和一片狼藉战场。 刺骨的寒风再次找到了声音,呼啸着吹过,卷起地上的雪沫,掩埋着这场发生的,足以震动修真界的越阶斗法所留下的痕迹。 尚驰艰难地盘膝坐起,他取出数枚疗伤丹药服下,全力运转功法,引导药力修复着重伤的身体。 感受着体内传来的剧痛与法力耗尽后的空虚,脸上却并无半分沮丧与后怕,反而带着一种历经生死淬炼后的明悟与难以抑制的振奋。 这是他修道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正面与一位元婴中期修士进行生死对决。 他胜了。 尽管代价惨重,肉身几近崩溃;尽管未能将对方彻底击杀,让对方元婴携宝逃脱,留下了无穷后患。 但他以结丹后期之身,逼得一位老牌元婴中期强者肉身被毁,元婴不得不依靠自损本命法宝才得以仓皇逃窜,这般战绩,若传扬出去,足以让“斑面罗刹”,响彻整个北域修真界! 此战,让他对自身如今的实力有了清晰的认知。 五丹合一带来的磅礴法力,堪比元婴初期的强大神识,远超同阶的肉身,初窥门径却已锋芒毕露的剑意,本命空间赋予的瞬移之能,以及对各种功法、符篆恰到好处的配合运用…… 这一切因素,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共同铸就了他能够越阶挑战元婴中期的资本! 这场斗法看似他压着霜僵在打,实际上两人交手时间极为短暂,若不是他上来就使用最强大的攻击底牌,对方又未将他结丹修为看在眼里。 尚驰知道霜僵还有很多强大的手段没有使出,若是让他使出来,自己未必能胜,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对自己实力的信心。 “元婴中期……” 尚驰抹去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目光越过茫茫风雪,望向霜僵元婴遁走的那片虚空,眼中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燃烧起更加炽烈的道途之火。 “并非不可敌。” 他深吸一口冰冷空气,一字一句地低语道:“下一次,绝不会再让你有逃走的机会!” 第711章 皇甫雄志的愤怒 肉身,乃是修士承载元婴、凝练法力、沟通天地法则的根本道基。 一旦被迫舍弃,元婴便如同失去了最坚固的城池与最丰沛的灵源,暴露于危机四伏的天地之间,凶险莫测。 纯净的元婴,对于魔修、妖修乃至诸多邪道修士而言,乃是无上大补之物。 可直接吞噬以暴涨修为,或用以炼制某些逆天丹药、祭炼诡异法宝。 一个失去肉身庇护的元婴在外游荡,无异于稚子怀金行于闹市,会引来无数贪婪的窥视与不死不休的追杀。 更致命的是,元婴无法长期独立存世。 若无新的肉身凭依,便会如同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其本源能量将不断流逝,最终灵光散尽,意识泯灭,彻底化为天地间一缕灵气,这便是真正的“形神俱灭”。 当然,绝境中亦存一线生机。 或可夺舍他人躯壳,或转修鬼道、灵体,或寻得合适的法身、高阶傀儡暂时寄居,以期快速恢复部分实力。 但无论哪种方法,都对元婴修士的根基损伤极大,可谓饮鸩止渴,后患无穷。 尚驰心知,霜僵此番元婴遁走,元气大伤,短时间内绝无可能卷土重来。 他目光落在那具残破的元婴法体上,运转法力,凌空摄取,数滴尚且蕴含着磅礴精华的精血缓缓漂浮至面前。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些战利品封入特制的玉瓶之中,这亦是炼制“化血魔刀符”的珍贵材料。 以他如今肉身堪称变态的恢复能力,在服下几粒的疗伤丹药后,即便不刻意运功,伤势也会自行缓慢愈合。 借此疗伤之机,他寻至附近一处小型部落,略作打探,方知自己在那魔桥界的剑意空间之中,竟已度过了十余载光阴。 修真无岁月,随着境界提升,一次闭关、一场悟道,动辄数年乃至数十年,实属寻常。 除此之外,噬灵金蚁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孵化,灵兽袋中的灵石早已被它啃食,小家伙一见尚驰,即便与他有过契约,依旧因饥饿,本能的就要咬他,洪荒古虫果然凶厉。 尚驰连忙再次逼出一滴精血,接连打出数道法诀,才让噬灵金蚁感觉到惧意。 而后尚驰取出些灵石和低阶灵矿放在灵兽袋中,但是数量并不多,这种凶虫绝不能让其吃的太饱。 收其灵兽袋,既已明了时日,尚驰不再耽搁,辨明方向后,便化作一道遁光,朝着腾挪仙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 太虚仙城,悬浮于空中的巍峨皇宫深处。 “混账!腾挪国,十万大山!他们究竟想干什么?真当自己已是雄踞一方的超级势力了不成?!” 金碧辉煌的内阁之中,太虚国当代国君皇甫雄志手持一份密报,怒不可遏地咆哮着,声震殿宇。 下方几位须发皆白、气息沉凝的老臣虽垂首不语,眉头却不约而同地微微蹙起。 为君者,当喜怒不形于色,令人难以揣度其心思。 皇甫雄志登基已久,对此道理心知肚明,此刻却依旧难以抑制胸中翻腾的怒火。 当年他登临大宝之时,因在“问道金窟”最终战王争夺赛的赌局上棋差一着,可谓带着“割地赔款”的前科继承大统。 他深知朝中不少老臣对此颇有微词,故暗下决心,必要做出一番功业以正视听。 彼时,老对手琅琊国刚解决瘟疫之源,揪出邪修组织“轮回劫宫”,在修真界掀起一阵除魔卫道的风潮,声望一时无两。 邻近的金陵国则正忙于内部削藩,无暇他顾。 太虚国竟寻不到一个合适的对外发力点。 至于其他小国间的摩擦,在皇甫雄志看来不过是小打小闹,过度介入不仅收益有限,反易损及他这位新君声誉。 故而这百年来,他空有满腔抱负,却无处施展,郁结于心。 恰在此时,北方强国腾挪国皇权更迭。 他清晰地记得,当年那个木逢春在“问道金窟”豪赌“斑面罗刹”,致使太虚国至今尚欠着对方不少赌注未清,在外交场合,腾挪国没少借此施压。 于公于私,太虚国都必须介入腾挪国事务。 若能扶持亲近太虚的大皇子上位,无疑将是他皇甫雄志执政生涯中浓墨重彩的一笔功绩。 太虚国一面持续对腾挪国施加压力,一面派出了皇室干将皇甫雄鹰前往周旋。 密宗与魔天圣教素来不和,只要确保任何一方无法独占鳌头,太虚国便大有可为之余地。 然而,木秀山一役,皇甫雄鹰连同大批太虚国精锐全军覆没! 此事令太虚国朝野震动,虽屡次向腾挪国问罪,奈何两国相距遥远,且腾挪国亦有三位皇子陨落其中,此事最终不了了之,也宣告了太虚国、魔天圣教、密宗意欲操控腾挪国局的图谋彻底破产。 随后,腾挪国与十万大山结盟合作之事,逐渐在修真界流传开来。 初始,并无任何势力看好这仓促的联盟,十万大山内部并无超级势力,且地处偏远,与中天大陆核心区域联系薄弱。 在各方势力看来,这联盟难以长久,已是最好的结果。 但真正让皇甫雄志暴怒失态的,是这桩桩件件的背后,总绕不开那个名字——“斑面罗刹”尚驰! 此人如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头,屡屡坏其大事! 如今,十几年光阴流转,世人所预料的腾挪国与十万大山分道扬镳之景并未出现,反而双方关系愈发紧密。 新登基的腾挪国国君木逢春,更是雄心勃勃,开始借助十万大山的力量,意图整合中大陆北方诸国势力! 内阁之外,一阵环佩轻响。 太虚国皇妃金蕊,身着锦绣华服,仪态万千地款步而来。 岁月的积淀让她褪去了些许青涩,更添雍容气度。 身后两名宫女,手捧雕琢精美的食盒。 她尚未踏入殿门,便已听见内里传来皇甫雄志的怒吼,脚下微微一顿,娇艳的脸庞上闪过一丝复杂难明之色,但很快便恢复了一贯的温婉从容。 第712章 金贵妃与金桓国 金贵妃的到来,并未打断内阁议事的进程。 古往今来,无论中天大陆哪一朝代、哪一国度,后宫不得干政皆是一条不可逾越的铁律。 然而金蕊此来,却并非意图干预朝政,实因腾挪国局势牵动着她以及背后整个金家的根本利益。 “蕊儿,”见金蕊步入内阁,皇甫雄志抬眸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无波,“腾挪国与十万大山往来日益密切,金家复国之事,恐怕需从长计议,徐徐图之了。” 他话音刚落,下首几位老臣便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随即你一言我一语地接过话头,言语间透着急切,仿佛生怕皇帝陛下在此事上多言多失。 “金皇妃切勿心急。”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率先开口,声音沉稳,“自古以来,成就大事者,绝无一帆风顺之理。依老臣之见,十万大山内部宗派林立,联盟本就人心涣散,与腾挪国的合作,注定难以长久。” “正是此理!” 另一人立刻附和,“十万大山与中天大陆相隔何止万里之遥?修士往来驰援极为不便,物资转运消耗更是巨大。如今腾挪国借其势有多嚣张,待到他日十万大山的势力抽身离去,其下场便有多凄惨。” “不错,”第三位大臣捻须沉吟,眼中精光一闪。 “然则十万大山势力具体何时撤离,我等却难以精准把握。老臣以为,陛下或可借不久后腾挪国派驻我国的使臣轮换之机,顺势邀请其联盟的十万大山修士一同前来。届时,我等便可近距离观察其动向,窥探虚实。” “此计甚妙!”几位老臣纷纷点头称是。 皇甫雄志在登基之前,曾深深为金蕊的美貌与那雷厉风行、卓尔不群的气质所吸引。 一介女流,竟能将庞大的商业帝国经营得井井有条,其行事风格与过人的智慧胆识,都让当时的皇甫雄志为之倾倒,爱慕之情几乎溢于言表,在太虚仙城内亦是人所共知。 他曾一度力排众议,欲立金蕊为后。 登基之后,亦是第一时间向金家表露了迎其入宫的想法。 金蕊所在的金家,正是当年覆灭的金桓国皇室后裔。 数万年来,他们无时无刻不梦想着光复故国。 太虚国作为中天大陆首屈一指的强国,堪称小灵界五大超级势力之下的第一势力,更有化清派在背后扶持。 若能与之联姻,对金家复国大业自然有难以估量的助益。 金家老祖们闻讯,自是满心欢喜。 而从太虚国的角度考量,若金家能在北方成功复辟金桓国,无异于在侧翼安插了一个坚定盟友,百利而无一害。 双方一拍即合,各取所需。 当皇甫雄志登基后,正式提出册封金蕊为皇后时,却遭到了太虚皇族内部与朝堂之上众多势力的反对。 原因再简单不过,金家对于太虚国而言,仅仅是一个增强国力的“可能性”。 且不说金家复国尚需太虚国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资源,即便金桓国尚在,其国力与影响力,也远不足以支撑金蕊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 唯有像腾挪国、琅琊国、金陵国这等一方霸主的公主,其背后所代表的庞大势力与政治联姻价值,方能被太虚国的既得利益集团所认可,有资格坐上国母之位。 彼时,皇甫雄志自然也曾据理力争。 可他根基尚浅,登基未久,如何能与那些在朝堂经营数百上千年的老牌势力和宗亲元老抗衡? 及至后来,没过几年,他便愈发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当初的想法是何等天真。 金家除了不断向他索取资源以及在复国之事上提供一些无关痛痒的支持外,对于他巩固自身皇权、平衡朝堂势力的帮助实在微乎其微。 加之金蕊因受他宠幸,在后宫之中难免遭到其他妃嫔的联合排挤与暗中倾轧。 一来二去,皇甫雄志对她早已失去了最初的热忱与激情。 尤其是在腾挪国的谋划接连受挫后,这十余年间,他更是极少主动召见金蕊。 但金家毕竟仍有其战略价值,此刻用不上,不代表将来无用武之地。 故而此刻,这些精于世故的老臣们,才会忙不迭地出言安抚,试图稳住金蕊与其背后的金家。 金蕊面色平静,从身后宫女手中接过那精致的食盒,轻轻打开。 一股蕴含灵气的浓郁粥香在内阁之中弥漫开来。 她姿态恭谨地奉上食盒,柔声道:“陛下为金家之事殚精竭虑,金蕊感激不尽,亲手熬制了些许灵粥为陛下送来,还望陛下以龙体为重,切莫过于焦虑。” 皇甫雄志微微颔首,示意她将灵粥置于一旁。 恰在此时,侍立一旁的太监总管又躬身呈上一份密封的玉简。 “陛下,南疆月华部传来密信。”太监总管低声禀报。 皇甫雄志接过玉简,神识扫过其中内容,原本因腾挪国之事而沉闷的心情,竟陡然好转了几分,甚至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 他将密报内容朗声道出:“月华部来信言道,有一名为婆姽的神女,在角逐圣女之位失败后,为躲避部族追杀,已逃入我太虚国境内,月华部请求我等协助,追捕这位逃亡的神女。” 他话音刚落,下首一位大臣立刻抚掌,眼中闪过精明之色:“好事啊,陛下!月华部历来规矩森严,每届圣女决出后,其余参与角逐的神女皆需处死,以绝后患。这位神女,竟能逃脱月华部秘传‘六识之术’以及蛊虫的追踪,本事不小!我等只要设法将其掌控在手,便可借此与月华部谈判,换取实实在在的利益!” “陛下,老臣认为,此事我等可以如此运作……” 另一位大臣立刻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开始陈述其谋划。 眼见皇甫雄志与一众大臣的注意力已被月华部之事全然吸引,言谈间满是兴奋与算计,金蕊便知此地已无需她再停留。 她依着宫规,向着御座方向无声地行了一礼,而后悄然转身,缓步退出了内阁。 只是,当她转身踏入殿外长廊,将喧嚣议政之声隔绝于身后时,心中却似打翻了五味瓶,种种复杂难言的情绪蔓延开来。 第713章 出使太虚国的名额争夺 腾挪仙城深处,皇家庭院幽邃,一处隐秘庄园内,二十余道磅礴气息交汇涌动。 除却腾挪国先君木青杨与一位气息渊深、修为难测的木家老者外,明师叔亦赫然在座,他乃是青阳宗两位元婴后期修士之一的益明。 他与木家老者同列上首,周身道韵隐然与天地相合,其身份与修为不言自明,皆是屹立于小灵界顶端的元婴后期大修士! 余下众人,竟无一不是元婴真君,观其衣着服饰,赫然尽数来自十万大山的南邬两界。 其中不乏尚驰的旧识,如天都派乾乙、落霞门条怡、青阳宗益生、开玄派风愠、风岚等均在其列。 多数宗门仅遣一位元婴前来,然如青阳宗、开玄派、灵隐派等实力雄厚之门,则来了数位。 灵隐派新晋元婴大希真君,以及尚驰的师尊有玄真君亦已抵达,加之早已在此经营多年的三藤真君,灵隐一派竟有三位元婴镇守,实力不容小觑。 三藤虽结婴稍晚,然其修为精进之速,堪称惊才绝艳。 百余年间便臻至元婴初期顶峰,自来到腾挪国后的这十余年,更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一举突破至元婴中期,足见其天赋异禀与往日积累之深厚。 有玄与大希二位,更是十万大山中声名赫赫的斗法强横之辈,虽仅为元婴初期,但寻常元婴中期修士,也未必能在这二人手下讨得便宜。 此番南邬两界宗门不仅派来了元婴修士,更有数以千计的筑基、结丹期宗门精英,已被安插进入腾挪国各大军团之中,助其于北境开疆拓土。 自然,这些人马仅是先锋,后续尚有更多来自十万大山的修士队伍正在各方界域动员集结。 至于是否会由南邬两界独占,抑或有其他界域势力加入,唯有待其抵达方能知晓。 登基后的木逢春,仿佛早已为此筹备多年。 他以雷霆手段迅速掌控朝局,整肃内外,令得朝堂上下勠力同心。 凭借大量高阶修士的加入,以及木秀山扶摇秘境遗宝的持续加持,腾挪国在数年前,便开始了所向披靡的扩张。 这处深藏皇宫的庄园,便是十万大山修士在腾挪国的核心枢纽,亦驻守着各派不少精英弟子。 此刻元婴老祖们齐聚于此,所为正是商讨即将前往太虚仙城的使团人员构成。 所谓使臣,即驻外大使,各国互派,以利邦交。 大国之间的使团规模通常颇为庞大,动辄数十乃至数百人。 此次腾挪国驻太虚国使臣轮换,太虚国特意提出,希望十万大山的修士能作为使团的一部分同行。 太虚国此举的意图,在座这些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们心知肚明。 各国对来访使团的规模、规矩提出合理要求本是常情,太虚此次以“邀请”之名,言辞恳切,打着促进中天大陆与十万大山交流的旗号,令人难以直接回绝。 无论其初衷为何,腾挪国皆不好断然拒绝。 倘若连派遣些许修士前往太虚仙城的胆气都无,反倒徒惹其他势力耻笑。 然则,具体派遣何人,人数几何,却需仔细斟酌。 太虚仙城乃小灵界第一仙城,修炼资源之丰、高阶修士之多,冠绝此界。 各派皆想多争取几个名额,让门下弟子前去见见世面,此番外派无异于公费游历,于修行大有裨益,自然少不了一番争夺。 “太虚国此番邀请,意在探我虚实,故十万大山前往之人,不宜过多。” 木家那位大修士率先开口,定下基调,“历来腾挪国派驻太虚的使团,规模约在两百人左右,老夫以为,十万大山修士,可占三十名额。” 三十人,不多不少,既回应了太虚国的“邀请”,亦不至于过分暴露己方实力,确属稳妥之策。 至于这名额如何分配,便是十万大山各派内部之事了。 明师叔作为在场修为最高者,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道:“诸位师弟,对此可有见解?” “师弟以为,当雨露均沾。” 一位元婴接口道,“各派皆应分得名额,以示公平。依我看,均分最为妥当,若有剩余,或可抽签决定,或价高者得。” “师兄岂可将此事视作坊市拍卖?” 立刻有人反驳,“各派皆有名额固然重要,然均分未必合理,师弟倒觉得,应按各派已抵达此地的元婴修士比例来分配!” “不妥不妥!若论贡献,我圣灵门麾下驯养的诸多高阶妖兽,其战力岂可忽略不计?” “我赤云门后续尚有大批弟子正在途中,不日便将抵达,此番分配亦应考量在内!” 一时间,这些平日里超然物外、仙风道骨的元婴真君们,为了各自宗门利益,竟也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场面颇有些难以收拾。 “诸位,贫道有一言。” 就在此时,一直静立未语的三藤,忽地上前一步,向首座的两位大修士及在场众人拱手一礼,声音清朗,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贫道认为,此次派遣,首要之务并非弟子历练,而是严守我方虚实,不至外泄,故入选之人,彼此间需能同心协力,相互策应,一切以大局为重,人选考量,或应更重其心性、机变与忠诚,而非单纯依循各派势力划分。” 此言一出,场中顿时一静,诸位真君皆露出思索之色。 第714章 与大希再次切磋 “嗯,三藤师弟所言……” 木家老祖正欲对三藤的提议表示赞许,话音未落,脸色一变,霍然抬头望向厅外虚空,目光如电,仿佛穿透了重重禁制与建筑阻隔。 “什么人!胆敢在腾挪仙城造次!……咦?” 他先是厉声喝问,随即又发出一声轻咦,似乎察觉到了某种出乎意料的情况。 紧接着,在座的其他元婴真君也相继感应到了一股沛然而至的锋锐气息。 这气息并非带着敌意杀伐,更像是一种谨慎的试探,其中蕴含的剑道真意,让不少人都感到肌肤隐隐刺痛,心下不由大为惊异,此地汇聚如此多的元婴修士,除非化神老祖亲临,否则谁敢如此放肆? “呵呵……” 一片惊疑不定中,益明真君忽然轻笑出声,他素来是一副云淡风轻的仙家气度,此刻露出这般表情实属罕见,引得许多相识数百年的老友都侧目不已。 “大希师弟,看来这小子,是冲着你来的。” 大希结婴最晚,平日沉默寡言,方才各派争执名额时,他一直闭目凝神,仿佛置身事外。 但凡了解他的人都深知,绝不可因此低估其深藏不露的实力。 他睁开双目,眸中精光乍现,周身战意勃然散发,使得空气中无形的锋锐感骤然加剧。 他只沉稳地道出两个字:“剑意!” 话音未落,人已自原地凭空消失,下一瞬,便已出现在庄园上方的虚空之中,径直迎向那道横空而至的挑衅剑意。 听闻“剑意”二字,在场众人无不面露惊容。 能领悟剑意者,万中无一,无一不是同阶中的佼佼者,通常至少也需元婴修为方能触及此境。 一时间,所有元婴真君都饶有兴致地探出神识,想要看看这胆大包天之徒究竟是何方神圣。 “驰儿!” 风岚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难掩的亲昵,脸上浮现出慈祥与宠溺交织的神情,仿佛见到了自家最得意的晚辈。 “我道是谁,原来是这小子!” 又有人认出了来者,惊叹道,“才多久未见,他竟已成长到了这等地步!” “哈哈哈……那是老夫的弟子!” 有玄更是兴奋地抚掌大笑,毫不掩饰地自夸起来,“不错不错,颇有老夫几分风范!” 旁边立时有人打趣道:“我说有玄师弟,瞧你这徒弟的架势,怕不是快要青出于蓝了?你若再不勤加修炼,只怕用不了多久,就要被徒弟赶超过去喽!” 有玄闻言,眼珠不易察觉地转动了一下,心中不知在盘算着什么,面上却只是嘿嘿一笑,并未反驳。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其中许多见过尚驰的人都已认出了他,即便有不认识的,在听到“七真君弟子”、“斑面罗刹”等名号后,也立刻恍然。 所有目光都带着好奇与审视,聚焦于高空之上即将展开的较量。 虚空之中,大希已率先出手。 他本命剑丸祭出,当先打出上万道剑光。 这些剑光刚一出现,便在空中自行分化演变,一生二,二生四,层层递进,转眼间便铺天盖地,犹如星河倒卷,朝着尚驰席卷而去。 尚驰亦不示弱,同样催动剑诀。 不过,他此刻并未动用本命空间内的剑丸,而是驱使着那枚得自轮回劫宫少宫主的剑丸迎战。 两道洪流剑光于半空轰然对撞,力量层面竟似旗鼓相当。 可在剑光分化的数量上,尚驰明显落了下风。 可他脸上并无丝毫急躁之色,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自原地消失。 只见虚空中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几个闪烁,再次凝实时,他已赫然出现在距离大希不足二十丈的极近之处! 如此近距离下,再想施展《万剑诀》这般大范围神通已不现实。 大希瞬间明白了对方意图,这是要逼他进行近身肉身搏杀! 他毫不迟疑,右拳紧握,一股巨力裹挟着剑意,简简单单一拳直捣尚驰面门。 “轰!” 两拳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尚驰身形剧震,接连向后踏出八步,每一步落下,虚空中都留下一道清晰可见、久久不散的脚印凹痕。 大希同样未能全身而退,身形一晃,向后连退七步方才稳住。 此刻他心中已是掀起惊涛骇浪,当年自己尚在结丹期时,与此子切磋,尚能在各方面稳稳压制。 岂料自己成功结婴后,双方差距非但未曾拉大,反而缩小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尚驰心中却是兴奋难抑。 他刚一抵达,便迫不及待地寻大希师叔试剑,根源便在于当年初回万枯峰时的那一战。 那时他自信满满,却在同为结丹境的大希面前,于神识、剑势、肉身各方面被全面压制。 那场同门切磋虽无恶意,却在他心中立下了一座必须逾越的高峰。 故而,他一找到此地,神识感应到大希的气息后,便按捺不住,心血来潮地发出了这记试探,意在检验自身这些年的进境。 眼见初步试探未分高下,尚驰决定不再保留。 他心念微动,并指如剑,遥遥一点。 霎时间,大希周身的空间仿佛凝固,一股无影无形、却又凌厉至极的剑意凭空而生,从四面八方朝他挤压、切割而来! 这剑意并非源自实体剑光,而是直接作用于空间层面,令大希感到毛骨悚然,一股危机感降临! 他不敢怠慢,心念急转间,一件多年未曾动用的防御法宝被取了出来,化作一道凝厚光华护住周身。 对于他这等专精攻伐的剑修而言,已不知多少年未曾依赖过外物防御,此刻却被一个晚辈逼得不得不动用此物,若真在此众目睽睽之下落败,颜面上着实有些难堪。 “不好!” 而就在此时,下方庄园内,同样精擅剑道、对气息变化极为敏锐的有玄,感受到了那股强大的剑意。 他面色一变,低喝一声,毫不犹豫地纵身飞起,化作一道流光直射战场,看样子是要与大希联手,共同应对尚驰的攻势! 一场原本的切磋,演变成了两位元婴联手对阵一位结丹的意外局面。 第715章 联手战尚驰 有玄的加入,与大希联手对战尚驰,这般看似“不讲武德”的行径,非但未曾引来观战众人的嗤笑,反而让所有元婴真君的目光变得更加专注。 原因无他,若大希堂堂元婴之尊,当真败于一位结丹晚辈之手,便意味着在场绝大多数元婴,恐怕都非尚驰之敌。 更何况,能亲眼观摩三位顶尖剑修之间的激斗,乃千载难逢之机,若能从中窥得一丝剑道真谛或应对之法,对日后与剑修交锋大有裨益。 随着有玄的加入,高空之中的战局顿时为之一变。 剑光变得愈发层出不穷,如惊涛骇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交锋的动静也愈发浩大,震得周遭灵气紊乱,虚空嗡鸣。 如此声势,连居住在庄园内的那些结丹、筑基也被惊动了,纷纷飞出洞府,仰头观望。 三人激斗于极高之处,身形闪烁挪移快如闪电,绝大多数结丹修士根本难以看清具体招式,只能见到各色剑光纵横交错,听到震耳欲聋的轰鸣。 其中不乏专修剑道之人,他们虽看不清细节,却能感受到弥漫天际、令人心悸的浓郁剑意,一个个不由得热血沸腾,当即盘膝坐下,试图感悟其中玄妙。 有玄并未领悟剑意,他之所以能施展《万剑诀》,全因此诀本身蕴含了空间与剑意结合的奥义。 这一点,尚驰早在剑意空间中参悟无距剑仙的《虚空剑诀》时便有所推测。 无距剑仙作为万化宗史上最富传奇色彩的剑修,自然修炼过《万剑诀》,这也正是他能在剑道中率先领悟空间属性,并最终创出《虚空剑诀》的原因。 此刻,有玄的剑光借助空间属性神出鬼没,轨迹难以捉摸;而大希则能将《万剑诀》延绵不绝、生生不息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两人一者怪异难辨,一者磅礴,攻守之间颇有章法。 面对铺天盖地,来自两位元婴剑修的联手猛攻,尚驰顿时显得左支右绌,极为狼狈,甚至连试图近身都难以做到。 他不得不催动本命空间,凭借剑遁瞬移之术,激射无形剑光,才险之又险地躲过一波又一波合击,身形颇为狼狈地从高空落下,重新回到庄园内的地面之上。 “乖徒儿,这下你可服气?” 三人本为切磋,见尚驰落地,有玄与大希也随即显露身形。 有玄捋了捋胡须,脸上带着几分得意之色,扬声问道。 “二打一,弟子不服!” 尚驰一脸无奈。 原本他几乎要逼得大希露出败象,却因有玄突然插手,解了大希之围。 他纵然实力远超同阶,但以结丹修为,未尽全力的情况下,又如何能是两位元婴真君联手的对手? 谁知有玄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手捻胡须,面带循循善诱的微笑道:“为师今日便再教你一个乖,修真界向来利益为先,弱肉强食,何来绝对的公平可言?你若因实力精进便自视过高,心存骄矜,将来迟早要吃大亏。你既未能在为师出手之前彻底击败大希师兄,那便是你败了。过程如何,并不重要,结果才是关键。” 有玄这番话说得可谓滴水不漏。 一来,为自己方才“不讲武德”的插手行为找到了完美的台阶。 二来,巧妙地保全了大希的颜面。 三来,正好借此次切磋,给实力暴涨后或许心存傲气的爱徒敲了一记警钟。 四来,也不动声色地在如此多同道面前,彰显了他教导有方的师尊形象。 果不其然,尚驰听闻此言,先是一怔,随即面露思索之色,渐渐意识到自己先前或许确实有些托大。 他沉默片刻,而后神色转为郑重,对着有玄深深行了一礼。 “弟子明白了,多谢师尊点拨。” 随后,他又转向大希,恭敬行礼致意。 大希非但没有因之前的窘境而怪罪,看向尚驰的眼神反而更加明亮,充满了见猎心喜的意味,恨不得立刻就能与他好好探讨一番剑意心得。 “是小师兄!小师兄回来了!” “尚师兄!” “尚师兄!小师兄……!” 这时,灵隐派的同门,以及曾与他一同并肩经历木秀山秘境之行的华生、青山等各派弟子,终于确认了他的身份。 眼见尚驰以结丹修为,竟能与两位元婴真君战得难分难解,有来有回,众人无不激动得面红耳赤,难以自持。 场中顿时响起一片热烈的欢呼之声,声浪此起彼伏。 “驰儿……”风岚眼中满是欣慰。 “师侄,当真了不得!”乾乙抚掌赞叹。 “小友果然名不虚传,后生可畏啊!”其他几位元婴真君也纷纷开口,语带激赏。 就连此前未曾谋面的木家老祖,此刻也对着尚驰微微颔首,毫不吝啬地夸赞了几句。 尚驰自是谦逊有礼,一一恭敬回应,自不必细表。 经此一番插曲,后续关于前往太虚国使团人选的商议,反而顺畅了许多。 最终决定,仍由三藤带队,而尚驰以及当年在木秀山之行中表现出色、配合默契的那一批各派弟子,直接被内定入选。 这些弟子本就来自不同宗门,如此安排,倒是无人反对。 剩余的名额,则再由各宗自行协商分配。 如此一来,皆大欢喜,算是为此次聚会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而经此一战,尚驰之名,在十万大山各派弟子以及腾挪国高层之中,声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第716章 乾乙拜访 尚驰随后被安置在庄园内的一处洞府中歇息,其规格待遇与元婴真君无异。 腾挪国更是细心周到,依据他平日的习性偏好,备下了大量珍稀灵食与陈年灵酒。 以他如今将《炼筋塑骨灵鲸吞诀》修至大成的肉身强度,其实早已无需依赖大量灵食来维持修炼消耗。 多年养成的口腹之欲,却成了一种难以割舍的习惯,仿佛舌尖萦绕的不仅是灵气,更是过往岁月里一点一滴积累的烟火人间。 他正于洞府中自斟自饮,大快朵颐之际,门口禁制光幕忽然荡漾起来。 尚驰对此早有预料,以他今日展现的实力,必然会有人前来拜访。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第一位访客,竟是乾乙。 尚驰心中暗自思忖,在此之前与此人仅有两面之缘。 初次相遇是在清溪城的阅墨书斋,彼时自己尚是炼气期的小修士,想必对方早已忘却。 第二次则是在“幽墟”扫荡异族,自己当时的表现虽令众人印象深刻,但若说私下有何交集,却是没有。 “晚辈拜见乾乙前辈!不知前辈此时到访,所为何事?” 他将乾乙请入洞府,迅速备好灵茶,借着煮茶的间隙,直接开门见山。 以他如今的实力,面对乾乙这等元婴初期修士,已无昔日压力,神态自若,仿佛平辈论交。 乾乙也未见怪,同样以对待同阶的态度回应:“小友当真了得,五灵根资质能修炼至结丹境界已是闻所未闻,而能如小友这般,更是旷古烁今,堪称异数。” 听闻对方点破自身资质,尚驰面色微变,旋即恢复如常。 当年被风岚拷问的情景犹在眼前,不过风岚显然并无恶意。 自己以五灵根之资修炼至此,任谁得知都会觉得必有隐秘。 但这终究是无法彻底隐瞒之事,有心人稍加打探,便不难知晓。 尚驰不信乾乙敢在此地对自己不利,当下脸色一沉,语气转冷:“前辈未曾听闻,只能说是孤陋寡闻,贫道还听闻有人修炼一甲子便凝结元婴,岂非更加骇人听闻?” “小友勿恼。” 乾乙并未动气,反而解释道,“当年在清溪城初遇小友时,老夫便已看出小友乃是五灵根资质,这许多年来,老夫从未刻意探查小友隐秘,如今十万大山局势将变,老夫更无理由对小友不利。” 听他如此说,尚驰面色才稍缓,同时也猜出了他来此的目的,怕是与南邬两界联手之事有关。 乾乙见状,继续说道:“自乾哲师兄与鸿季师侄内斗争权以来,天都派实力已大不如前。易峰那孽障的所作所为,我等亦知晓几分,只是碍于乾哲师兄的实力,隐忍不言。此事,实则是天都派欠小友一份人情。” 尚驰心中冷笑,若非自己如今实力堪比元婴,易地而处,对方恐怕早已出手擒拿自己向乾哲邀功。 不过眼下“万古难遇之大变局”将至,这些不利于团结的话,倒也不必宣之于口。 如今的天都派确实日渐势微,但乾乙接下来的话,却让尚驰心中一动,生出了几分恻隐。 玉霞本是无忧无虑的小公主,自其父鸿季真人陨落,虽在天都派内有乾乙、大千等人的庇护,却依旧举步维艰。 乾哲虽暂时收敛,但仍有不少内外势力虎视眈眈,玉霞的处境实则颇为艰难。 作为天都派目前天赋最佳的弟子,却因心性单纯,难当掌门大任。 而乾乙自身寿元无多,大千实力又不足以震慑群伦,故而,他希望尚驰能与玉霞多亲近些,互为倚仗。 “若玉霞能寻得良缘,与人结为道侣,自然再好不过,只是眼下看来,合适的人选……似乎唯有小友一人。” 乾乙虽未明言,但话中深意不言自明,分明是在暗示,玉霞失贞与他有关,他若不负起责任,玉霞便难有归宿。 尚驰一时语塞,却又难以反驳。 心知若不透露些信息,这老家伙定然不会罢休。 “前辈多虑了。” 尚驰斟酌着开口,“此番中天大陆之行,本就是各方势力磨合之机,玉霞师妹,将来不会仅仅是天都派的玉霞,亦可成为灵隐派的玉霞,青阳宗的玉霞……试问到了那时,又有谁敢轻易欺侮于她?” 乾乙听闻此言,先是一怔,随即眉头紧锁,指尖微微发颤地指向尚驰:“你……你们……莫非是想……吞并……” “非是你们!” 尚驰打断他,目光平静道:“是我们!或许,我们本就该是一体。” 第717章 被摆了一道 乾乙最终留下一句“玉霞将会一同前往太虚仙城”后,便转身离去。 留下尚驰满脸苦笑。 天都派看来是铁了心要绑在他这艘船上了。 不过此行作为使臣,料想并无太大危险,他摇摇头,回到案几前,准备继续享用未完的灵食。 岂料没过多久,洞府禁制再次传来波动。 尚驰神识一探,面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来者竟是三藤、有玄与大希三位长辈同行。 禁制刚一打开,未等他上前行礼,三人便如回自家洞府般,径直走到摆放灵食的案几前,毫不介意那是尚驰吃剩的残羹,自顾自地动手取用了起来。 “徒儿,还愣着作甚?倒酒!” 直到有玄的声音传来,尚驰才从错愕中回过神,连忙应声上前,为三位长辈殷勤斟酒。 修真界虽以实力为尊,但欺师灭祖仍是各派首戒。 莫说他如今尚未真正结婴,即便日后修为超越师长,师徒名分依旧在。 至于大希,也会成了同门师兄。 在他们面前,尚驰是半点脾气也生不起来。 “乾乙那老小子,倒是精明得很,不过提前透露些风声给他也好,让他们天都派早些有个准备。” 三藤仿佛洞悉一切,口中尚咀嚼着灵肉,便含糊不清地开了口。 不待尚驰解释,有玄紧接着哼了一声,语带训斥:“管不住裤裆的玩意!” 尚驰自知理亏,垂首立于一旁,默不作声。 然而这三人却好似早已商量好一般,开始一唱一和。 “三藤师兄!” 有玄语气转为凝重:“虽说我等是为腾挪国谋取遗宝,但三位皇子陨落,确与这小子有关,此事木道友已不止一次提及,我等大举前来中天大陆,耗费甚巨,若最终因这事被拿住话柄,怕是要无功而返了。” “当时情势所迫,既要取宝,又需将魔天圣教与密宗之人尽数剿灭,任务本就极其艰难。” 三藤叹息一声,面露难色。 “幸得益明师兄与木家交情匪浅,从中斡旋,木家松口,只要腾挪国一统北境后,我等在利益分配上做出足够让步,此事便可揭过。” “哼!” 大希适时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不满。 “我南邬两界修士为腾挪国出生入死,他们竟还如此斤斤计较,真是岂有此理!却不知明师兄对此是何态度?” “明师兄还能如何说?自然是一切以大局为重,只待日后万化宗重归一统,眼下这些得失,又算得了什么?只是……这几百年间需让渡的利益,怕是要落在我们灵隐派头上了,这笔资源,可不是小数目啊!” 话音落下,三人目光默契地落在了尚驰身上。 尚驰此刻整个人都懵了。 他不仅圆满完成了任务,更保全了所有同行者的性命,怎么到头来师门反而要赔出去一大笔资源? 看这三位师长意味深长的眼神,莫非……这笔账最终要算到自己头上? “师尊!师叔!你们……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尚驰顿时急了。 “弟子只是个奉命行事的!当初接任务时,可没人告知木家人杀不得啊!你们是不知道,为了击杀那墨咎,弟子在北域被两位元婴修士一路追杀,险些就回不来了!这……这总不能还要弟子来承担损失吧?哪有这般道理……” “哦?竟有此事?!” 有玄眉头一挑,面露惊诧,随即义正辞严道:“徒儿莫急,你且将事情前因后果,细细道来,若果真如此凶险,为师定要为你做主!” 尚驰虽觉似乎有哪里不对,但在师尊关切的目光下,还是一五一十地将经历和盘托出。 从木秀山小世界遭遇魔天圣教与密宗的顶尖结丹修士,到追杀墨咎进入魔桥界,于界中获得无距剑仙的《虚空剑诀》传承,再到最后被元婴中期的霜僵埋伏,苦战毁其肉身…… 三藤三人听着,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实则早已掀起惊涛骇浪,以结丹修为,逼得元婴中期修士舍弃肉身逃遁?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无距剑仙前辈,真乃我辈剑修之楷模!唉,可惜了……” 有玄先是感慨,随即话锋一转,脸上堆起和蔼笑容。 “嘿嘿,乖徒儿,既然《虚空剑诀》乃是无距前辈为万化宗所留之传承,不如拿出来,让我等也瞻仰一番前辈的无上神通如何?” 见有玄竟如此“恬不知耻”地直接索要,尚驰心中警铃大作。 而三藤更为直接,他正色道:“为师在呈空师兄那里尚有些薄面。你若愿将《虚空剑诀》上交宗门,充实传承,此事为师便替你周旋,定不让你吃亏。” “还有为师!”有玄立刻附和。 “师叔也算一个!” 大希亦沉声表态。 …… “大希师兄,这剑诀乃是我徒弟所得,理应由我先观摩!” “有玄师弟,你连剑意都尚未领悟,此时观摩高阶剑诀为时过早,还是先潜心悟剑为要。” “这小子实力精进太快,以往尚可威逼利诱,如今竟只能靠‘智取’了!唉,两位师弟,你们看师兄我……是否也有几分修剑的天赋?不知怎的,忽然也想练剑了……” 尚驰刚将《虚空剑诀》拓印一份后,三人便立即起身,头也不回地朝洞府外走去。 《虚空剑诀》本就是一种剑道,以他现在的修为只能拓印出其中部分意思,无法将其中的真意完全表现出来,但是如此也够初次涉猎之人专研了,若想完整习得《虚空剑诀》却难以做到。 尚未完全关闭的禁制,让尚驰捕捉到了他们离去时那毫不避讳的兴奋神念传音。 到了此刻,他哪里还不明白,自己竟被这三个“老家伙”联手演了一出好戏,给彻头彻尾地摆了一道! 郁闷之下,他抓起案几上那杯尚未动过的灵酒,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却浇不灭心中那又好气又好笑的复杂情绪。 第718章 《万化归一诀》 不久之后,洞府再次来了一人,一见此人,尚驰便觉一阵头疼。 自南山城初次相遇,二人深谈过往之后,风岚的态度便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她当年与有华在灵隐派究竟谈了什么?自己与她之间究竟是何关系?她是否另有所图? 种种疑问,随着风岚一次又一次超乎寻常的关切,不断浮上心头。 他并非没有想过直接问个明白,但细想之下又觉不妥。 此举不仅有攀附之嫌,对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外公有华而言,更像是一种背弃。 他始终觉得,若要解惑,直接询问有华方为正道。 再者,风岚能感应到他的血脉,一则是因他此前被乾哲所伤,气血外溢;二来也是当时二人修为差距悬殊。 如今他虽然脱胎换骨,但与已达元婴中期顶峰的风岚相比,仍有不小的差距。 元婴真君早已能做到气血内敛,滴水不漏,他自然看不出端倪。 心中诸多念头翻涌,最终只能暂且压下。 尚驰整了整衣袍,将洞府禁制打开,执礼甚恭:“晚辈拜见风岚前辈,前辈大驾光临,实令寒舍蓬荜生辉。” “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多礼。” 风岚步入洞府,目光扫过案几上尚未用完的灵食,唇角泛起一丝和蔼的笑意,直接开门见山,“当年我在云雾山赠你玉牌时,便已将你引入开玄派门下,于情于理,你称我一声师尊,都再合适不过。” 尚驰闻言,面色微变,一时踌躇,不知该如何回应。 见他面露难色,风岚不以为意,依旧温和说道:“你无需多虑,此事有华道友知晓,并无异议,灵隐派那边也不会多言。说来惭愧,你既入我开玄派门墙,宗门却从未教导过你任何手段。故而为师此来,便是要补上这份师礼,传你一门我开玄派的镇派神通。” “这……前辈……师尊,” 尚驰斟酌着词句,试图婉拒,“弟子所学已然颇杂,资质又驽钝,只怕……” “《万化九绝》,你应当不陌生吧?” 风岚不待他说完,便淡然接口,“今日,为师便将我开玄派所承的九绝之一,传授于你。” “什么?!《万化九绝》?!师尊此言当真?!” 尚驰身怀数种强大神通,寻常术法早已不入其眼,本欲推辞,万万没想到风岚开口竟是《万化九绝》之一! 他本身便修炼过其中的三绝,自然深知《万化九绝》的惊天威能。 若非倚仗这三绝,他恐怕早已在修行路上化作枯骨。 此刻听闻风岚竟要将另一绝学相授,如何能不震惊! 此等被视为宗门根基的无上秘法,难道被她随身携带? 不待尚驰细想其中关节,风岚便示意他取出当年所赠的那枚玉牌,同时她自己亦取出一枚形制相仿的。 随着风岚指诀引动,两枚玉牌同时泛起光华,彼此呼应,交织出玄妙的道韵。 “凝神,以神识相接!” 听得风岚提醒,尚驰连忙收敛心神,探出神识,缓缓包裹住自己那枚玉牌。 下一刻,他便察觉到玉牌内部原本空白之处,多出了一套名为《万化归一诀》的完整传承! 《万化归一诀》,在传闻中被认为是“万化宗”最核心、最根本的传承功法,是其立派之基,亦是九绝中最早现世之法。 它远不止是一门对敌神通,传闻更是一套直指大道的根本修行法门,其核心理念,可概括为:“大道至简,万法归一”。 修炼者运转此功,可将吸入体内的各种不同属性、甚至彼此冲突的天地灵气,乃至他人攻来的异种真气法力,尽数同化、炼化为最本源的“万化真气”,纳为己用。 此法能使修炼者的真元质量与恢复速度,都远超同阶修士。 因其掌握了能量的本源奥秘,便可经由“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逆向推演,模拟并演化出世间万千属性的真元与神通。 例如,可以“万化真气”为基础,模拟出极寒刺骨的冰属性剑气,或是炽烈霸道的火系法术,真正做到“以一法通万法”。 将此诀修至高深境界,任何以能量和法则形式构成的攻击,无论是法术、剑罡还是领域压制,在触及“万化归一”真气的刹那,都会被其侵蚀、分解,还原成最初无序的本源之气,从而威力大减,乃至消散于无形。 这便是所谓的 “万法不侵,破尽万法”,也是对敌之时,最令对手感到绝望与无力的恐怖威能。 然而,如此逆天神功,修炼门槛亦是极高,对修行者的悟性要求堪称苛刻,非具大智慧、大毅力者不能入门,无数天才终其一生也只能在门外徘徊,不得其径。 因其需炼化“万气”,修行初期进境可能慢于专精一系的修士。 更可怕的是,掌控万物本源的力量极易使人迷失,若心性不够坚韧稳固,便可能沉溺于“化尽万物”的毁灭快感中,最终堕入魔道,万劫不复。 此诀修炼至最高层,并非无敌,仍可能被某些至纯至净、或同样触及本源法则的更高层次力量所克制。 玉牌中承载的传承信息无法长久存留,好在以尚驰如今的境界修为,加之过目不忘之能,牢记《万化归一诀》全篇心法并非难事。 当他将最后一段口诀烙印于心,神识缓缓退出玉牌,再次睁开双眼时,洞府内已是空空荡荡。 风岚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唯有脑海中那篇玄奥恢弘的《万化归一诀》,证明着方才的一切并非幻梦。 一失一得,尚驰此前的郁闷一扫而光。 第719章 琅琊圣女陨落 中天大陆,琅琊国境。 十年一度的“天佑节”正值最隆重的时刻,这座古老强国最重要的传统庆典,吸引了举国上下的目光。 数以百万计的信徒怀揣着虔诚的敬畏之心,自发涌向国之圣地琅琊山。 万道灵光自山巅洒落,映照着蜿蜒如龙、不见首尾的朝圣人流。 庄严的诵经声、狂热的祈愿声与山间古刹的风鸣钟响交织缠绕,汇成一曲宏大而肃穆的天地乐章。 自百年前,上任圣女白纤纤因触犯禁忌被罢黜,新任圣女白珊珊继位以来,她同样以悲悯仁爱之名,深得民心,赢得了国民发自肺腑的敬仰。 在琅琊国独特的权力结构中,女王执掌世俗权柄,统御四方,是国家的最高统治者。 而圣女,则是万民的精神灯塔,引领着国家的信仰与灵魂。 女王与圣女,一者主政,一者主灵,共同构成了琅琊国至高无上的权力双峰,维系着国度数万年的稳定。 节日的核心仪式,在琅琊山之巅那座历经风霜的古老祭坛上举行。 当圣女白珊珊身披流淌着清辉的法衣,如期现身时,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达到了顶点。 她面容宁静圣洁,双眸澄澈如星,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开始施展琅琊秘传的赐福仙术。 只见她纤手轻扬,周身自然而然地绽放出柔和而圣洁的辉光。 这光芒以她为中心温柔地扩散开来,笼罩向山下虔诚跪拜的信徒。 此术类似“净世甘霖”,能驱散灾病,涤荡身心污秽,其净化之效,与佛门的佛光普照、儒家的浩然正气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受其光辉照耀者,沉疴可愈,心神俱泰,宛若新生。 就在那圣洁光辉最为炽盛,白珊珊施法方毕、气息转换的瞬间,异变陡生! 人群中,一道毫不起眼的灰色身影,骤然爆发出恐怖灵压! 一名元婴真君毫无征兆地撕裂伪装,身化一道流光,直扑祭坛之上的圣女! “护驾!” 护卫统领的厉喝声刚刚撕裂空气。 下一刻震天动地的巨响吞噬了一切声音,连同示警也一并淹没。 那名元婴,在冲至圣女身前的刹那,脸上带着一丝决绝,毫不犹豫地自爆了苦修数百载的元婴! 一个元婴修士毕生凝聚的浩瀚法力在被彻底引爆,产生的毁灭性能量,堪比星辰陨落! 刺目的白光成为天地间唯一的色彩,随即,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以祭坛为中心,呈球形快速扩散! 祭坛玉石寸寸崩碎,庄严旌旗化为齑粉。 离得最近的琅琊宗成员、修为精湛的护卫,以及那些尚在狂热朝拜中的无辜民众,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极致的高温与毁灭冲击下魂飞魄散! 白光终散,视野恢复。 原地只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坑洞,以及空气中弥漫不散的血腥与焦糊气味。 庄严神圣的祭坛已化为一片废墟修罗场,残肢断臂与破碎法器混杂其间,幸存伤者发出的哀嚎撕心裂肺,闻者落泪。 白珊珊,琅琊国的精神象征,就在举国欢庆、万众瞩目之下,香消玉殒,身魂俱灭,甚至连一片衣角都未曾留下。 而自爆元婴者的身份与来历,也随着他的形神俱灭,成了谜团,只留下阴谋气息。 琅琊圣女陨落! 消息以比任何法术更快的速度,席卷了整个中天大陆,引发了前所未有的震动。 “无耻之尤!太虚、金陵,尔等安敢联手行此卑劣刺驾之事!” 琅琊国朝堂之上,重臣的怒吼声几乎要掀翻鎏金殿顶。 复仇的浪潮,淹没了最后一丝理智。 所有证据,都将矛头对准了与琅琊素有旧怨的太虚国与金陵国,指控他们策划了这起骇人听闻的刺杀,意图彻底颠覆琅琊政权! 琅琊国朝野震动,举国同悲,随之而来的是无法抑制、直冲云霄的滔天怒火。 女王于当日便颁布征召令,剑锋直指太虚与金陵。 “圣女之殇,必以血偿!” 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琅琊国最精锐的部队昼夜兼程,开赴边境,巨大的灵能战舰遮蔽天日,其上符文闪烁,杀气森然。 地面,无数披甲修士组成森严方阵,迈着沉重的步伐,扬起的尘土弥漫,战意冲霄。 战争的阴云,压向太虚与金陵两国边境。 太虚、金陵两国自然矢口否认,厉声斥责琅琊无端构陷,血口喷人。 但在琅琊国展示出的所谓“铁证”——几件在爆炸现场发现的、疑似源自两国制式工艺的法宝残片,以及其倾国之兵的威胁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太虚皇宫内,皇甫雄志在朝会上暴怒咆哮:“琅琊疯妇!分明是自演苦肉,贼喊捉贼,意图嫁祸!” 金陵国使臣亦在各方势力间奔走疾呼:“此乃惊天阴谋!意在鹬蚌相争,渔人得利!我等皆中计矣!” 在琅琊国举国上下的悲愤与冲天怒火面前,他们的辩白被视作狡诈的推诿。 一直与琅琊国交好,或本就对太虚国扩张心存忌惮的周边强国,也无法坐视。 云荒国率先做出反应,其与琅琊本就是同盟,且两国经济互补性极强。 云荒国主立刻宣布,为维护中天大陆秩序与盟友之谊,调遣数十万精锐,陈兵于太虚国边境,与之形成南北夹击之势,态度强硬,毫不含糊。 紧接着,丘稽国也行动了。 丘稽水师强盛,冠绝周边,与太虚国在重要航线上积怨已久。 他们视此为契机,庞大的混合舰队开始破浪前行,向太虚国逼压,同时陆地上的边防军亦同步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屯重兵于边境险要之处,摆出咄咄逼人的进攻姿态。 其余国家无不人人自危,军队成列边界,害怕被动荡波及。 一时间,中天大陆风起云涌,局势急转直下。 原本可能局限于三国之间的局部冲突,演变成了以琅琊、云荒、丘稽为一方,太虚、金陵为另一方的两大军事集团的对峙。 各国边境线上,大军云集,战旗遮天,高阶修士的威压与百万大军凝聚的战争煞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令人窒息的低压风暴。 信使的飞剑传书、各种隐秘的通讯法术在各国都城与军营之间疯狂穿梭,但所有紧急的外交斡旋最终皆告失败。 信任的基石已彻底崩塌,最后的一层遮羞布被无情撕下。 整个中天大陆,仿佛一个被点燃了引线的巨大火药桶,火星四溅,徘徊在全面战争爆发的边缘,只需一个微小的火星,便可引发席卷整个大陆的浩劫。 第720章 轮回劫宫谋划 一处地下宫殿深处,阴寒刺骨的冥气几乎凝滞了空气,唯有墙壁上幽绿鬼火无声跳跃,将每一张面孔映照得忽明忽暗,平添几分诡异。 端坐于白骨堆砌王座之上的幽泉老魔,缓缓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没有丝毫生人情感,唯有死寂与深沉怨毒交织的眼眸。 他目光扫过下首,低沉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琅琊山的烟火,想必是绚烂至极。”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下方匍匐的邪修们将头颅埋得更低,连两位元婴期的长老也不由得微微挺直了身躯。 左侧,身着猩红血袍、面容干瘦如同蒙皮骷髅的血骷长老,发出一阵刺耳的桀桀怪笑。 “宫主算无遗策,那寿元将尽、道途无望的‘蚀骨老鬼’,以其一枚元婴,换他琅琊国圣女陨落,举国震荡,这买卖,划算得很。如今琅琊陈兵边境,太虚、金陵自顾不暇,通往各国的远距离传送阵已全面封锁戒严,正是我等行事的大好时机。” 另一位周身缠绕着浓稠黑雾、身形若隐若现的魅影夫人,声音缥缈地接口:“消息已确认,‘斑面罗刹’尚驰,将作为腾挪国使团成员,不久后将需借道前往太虚仙城。如今传送阵网络封闭,他们只剩下横穿金陵、琅琬交战区域一条路可走。” 幽泉老魔黑袍上扭曲蠕动的面孔似乎翻腾得更加剧烈,若有若无的凄厉哀嚎声也随之尖锐了几分。 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白骨扶手,发出令人心神不宁的叩击声。 “界痕断崖让他逃过一次,已是本座毕生之憾。” 幽泉老魔的声音带着杀意。 “此次,他插翅难飞。” 他的眼中翻涌着刻骨铭心的恨意。 这恨意,不仅仅源于陨落的爱子,更因为尚驰让亲自出手的他无功而返,严重损及了他身为轮回劫宫宫主的威严。 而此番选择琅琊国圣女白珊珊为目标,亦是一石二鸟之计。 既能搅动风云,为截杀尚驰创造环境,也算是对与儿子之死脱不了干系的前任圣女白纤纤及其背后势力的报复。 “血骷。”幽泉老魔森然下令。 “属下在!” 血骷长老立刻躬身,周身血煞之气翻涌。 “你携宫中重宝‘百鬼裂魂幡’,先行潜入金陵国境内,于云岭山脉一带隐秘待命,那里,是他们前往太虚国的必经之路。” “遵命!定叫他有来无回!” 血骷长老眼中血光大盛,仿佛已预见猎物在魔幡下哀嚎的景象。 “魅影。” “妾身听令。”魅影夫人微微欠身,周身黑雾随之流动。 “你善于隐匿变幻,带领宫中精锐暗子,分批混入金陵、琅琊两国,见机行事,设法将尚驰引入预定伏击圈,或制造混乱,逼其现身。同时,严密监视所有可能绕行通往太虚仙城的隐秘路径,确保此子绝不会从我们眼皮底下溜走。” “宫主放心,妾身定让他无处可遁。” 幽泉老魔最后将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其余人等,随两位长老前往压阵。此次,本座要将尚驰神魂俱灭,以其魂魄点灯,以慰我儿在天之灵!轮回劫宫之威,不容任何轻侮!” “谨遵宫主法旨!” 阴森狂热的回应在地下宫殿中回荡。 一场针对尚驰而布设的杀局,已然张开罗网,静待猎物步入陷阱。 …… 腾挪仙城,皇宫深处。 四皇子木逢春自登临大宝以来,日理万机,往昔的闲适早已一去不返。 即便如此,他仍在尚驰返回腾挪仙城的第四日,特意抽空与之会面。 偏殿内,仅有二人对坐,案几上摆满了珍稀的灵酒佳肴,唯有展老一人静立一旁,无声侍奉。 “原本计划这几日便让你等启程前往太虚仙城,” 木逢春轻酌一口灵酒,神色略显凝重。 “不料琅琊国圣女白珊珊于祭典上遇刺陨落,局势骤变。周边数国为防不测,已关闭了大型传送阵。此刻形势微妙,为防止被有心人利用,挑起更大纷争,此行的具体时间尚需斟酌,但不会耽搁太久。” 在中天大陆的历史上,不乏使臣在他国境内遇害,随后被栽赃嫁祸,从而引发战争的先例。 出使重要盟国或途经敏感区域时,使团往往会选择先抵达一个可靠的同盟国,再由此国中转,借由其境内的传送阵安全抵达最终目的地。 若非琅琊国突生此等惊天变故,尚驰一行人最稳妥的路线,本应是借助传送阵先至金陵国,再由金陵国转抵太虚仙城。 听闻琅琊国圣女陨落,尚驰不禁眉头紧锁,脑海中浮现出白纤纤的身影。 说实话,他对琅琊国颇有好感,无论是因其独特的风土人情,还是因白纤纤之故,他绝不希望看到琅琊国陷入动乱。 “尚兄无需过度担忧。”木逢春看出他心绪,出言宽慰。 “我腾挪国与琅琊国虽相隔万里,却素来交好,商贸与文化往来频繁。就目前探知的消息来看,几国之间气氛虽剑拔弩张,大军对峙,但并未真正全面开战。” 木逢春口中虽如此说,心下却如明镜一般。 中天大陆中部这几大强国的此番变故,对正欲大力扩张的腾挪国而言,实乃天赐良机。 此前各方势力皆对腾挪国在北境的野心虎视眈眈,多有掣肘。 如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琅琊、太虚等国的冲突所吸引,无疑为腾挪国趁机吞并周边小国、稳固北方霸权创造了绝佳的战略窗口。 此后,两人便如回到了当年初次相识之时,在腾挪仙城外的简陋茶馆中那般,抛开了身份地位的束缚,一边对饮灵酒,一边纵论天下,畅谈着修真界近来发生的诸多大事,气氛渐渐融洽,外界纷扰皆暂时抛开。 第721章 白纤纤重登圣女位 凤鸾殿内,金碧辉煌,此刻却弥漫着无形的硝烟。 关乎国本的圣女之位空悬,引发了琅琊朝堂前所未有的激烈争论。 “陛下!圣女之位,关乎国本信仰,岂能视若儿戏!”一位须发皆白、身着宗袍的长老痛心疾首,声音中带着颤抖。 “白纤纤百年前犯下大错,致使琅琊蒙受奇耻大辱,方才被罢黜,幽禁思过,如今岂可因其过往资历与残存威望,便重启此议?此例一开,宗法何存?规矩何存?” “大长老此言,未免过于拘泥旧例,不识时务!” 一位身着官袍的大臣立刻出列反驳,声若洪钟,“正因值此危急存亡之秋,内忧外患并起,才更需一位能迅速稳定民心、凝聚信仰的圣女!前任圣女白纤纤虽曾有错,然其担任圣女期间,化解瘟疫,安定四方,功绩卓着,民间威望犹存。新任圣女培养非一日之功,眼下我国外有强敌陈兵边境,内有刺客疑云未散,信仰支柱岂容长久空悬?国势倾颓,岂是恪守陈规之时?” “但其过错,终究是触犯禁忌,与那来历不明之人……” “其过错,事出有因!” 端坐于鎏金凤座之上的女皇白胜男开口,声音压下了所有的嘈杂与争论。 她眼神含威,扫视全场,目光所及,无人敢直视。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白胜男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白珊珊师妹不幸罹难,举国同悲,疑云密布。此刻,琅琊需要的是一位能立刻站出来,扛起‘圣女’这面大旗的支柱,而不是一个仍需培养的继任者。” 她微微停顿,目光依次掠过每一位重臣与宗老的脸庞,仿佛要看透他们内心的盘算:“白纤纤昔日之过,朕,未曾忘却。但其能力,以及对琅琊的赤胆忠诚,朕,亦深信不疑!重启她为圣女,可最快速度安抚惶惶民心,更能向虎视眈眈的外敌昭示我琅琊底蕴深厚,脊梁未断,绝非可任人欺凌之辈!此事,朕意已决,无需再议!” 女皇以一己之力,力排众议,独断乾坤。 诏令很快颁布天下,传檄四方。 前圣女白纤纤,百年之后,已深自反省,今国难当头,特赦其罪,重归圣女之位,执掌信仰权柄,凝聚国运,以安亿兆民心! 消息传出,在琅琊国内引发了不小的震动。 有人感念白纤纤昔日恩泽与贤明,认为此乃稳定局势的明智之举;亦有人对其当年过错耿耿于怀,担忧此举会埋下隐患。 但无论如何,圣女之位的迅速填补,如同一剂强心针,很大程度上平息了因白珊珊突然陨落而带来的信仰动荡与民心浮动。 尽管新任圣女即位,琅琊国陈兵边境的百万大军却未有丝毫撤回的迹象。 白胜男与决策层并非鲁莽冲动之辈,他们心知肚明,单凭在现场发现的、指向性明显的证据,就断定是太虚、金陵两国联手策划了刺杀,其内在逻辑存在诸多难以解释的疑点。 这两国虽是世敌,与琅琊亦有旧怨,但行事自有其章法与底线。 采取如此极端、极易引发不死不休全面战争的手段,并不符合他们一贯的利益权衡与政治风格。 “真凶未必是他们。” 白胜男于密室中对几位心腹重臣冷然道:“但他们定然乐见我国内乱,乃至分崩离析。我军压境,并非一定要即刻开启战端,而是要借此展现我琅琊的决心与铁血!绝不能让他们看了笑话,更不能让我琅琊白白吃了这个天大的闷亏。要让他们清楚,即便此事非他们所为,在我琅琊国境内外,也绝不容许此等挑衅存在!” 这是一种强硬的战略姿态,意在威慑与施压,而非寻求决战。 琅琊国需要时间整顿梳理,更需要时间在外交与暗中,查明隐藏在幕后的真正黑手。 与此同时,在太虚国与金陵国的高层,同样被突如其来的栽赃与战争阴云搅得焦头烂额,疑窦丛生。 “查!给朕彻查!到底是哪个混账东西,敢把这滔天脏水扣到我们头上!”皇甫雄志在太虚皇宫内怒不可遏,玉案都被拍得裂开纹路。 无端被强敌兵临边界,国内资源不得不向边境倾斜,人心惶惶,贸易受阻,这口恶气他如何能咽下。 金陵国同样反应迅速,派出了大量密探,甚至请动了数位擅长推演天机、追溯因果的隐世高人,试图从自爆现场残留的能量痕迹与法宝碎片中,抽丝剥茧,找出凶手的真实根脚与来历。 渐渐地,一种猜测开始在中天大陆的顶层圈子,和大势力之间悄然流传。 若按照“谁最终受益最大,谁便嫌疑最大”的常理推断,琅琊、太虚、金陵这中天大陆的三大强国若陷入长期对峙乃至冲突。 那么近些年来一直厉兵秣马、野心勃勃意图扩张的北方强国腾挪国,无疑是最大的受益者。 他们完全可以趁此天赐良机,稳固新吞并的疆域,加速其统一北方的步伐。 “腾挪国……木逢春此人,虽刚登基不久,却隐忍果决,其国近年来确实有些不安分,扩张之势明显。” 太虚国的一位资深谋士在御前会议上沉吟道,“其派往我国的使团,原定于近期抵达,却恰因琅琊国圣女之事而耽搁了行程……” 皇甫雄志眼神闪烁不定,他无法确定此事是否真是腾挪国在背后策划,但他绝不愿坐视这个潜在的对手借此机会闷声发展,必须将其也拖入这潭浑水中。 “传朕旨意!” 皇甫雄志沉声道,“加急向腾挪国使团发出正式外交照会,要求其必须按原计划,尽快赶赴太虚仙城!朕,要亲自见见他们,问问他们腾挪国,对眼下局势,作何解释!” 这道命令,表面上是遵循外交惯例,催促使团行程,实则蕴含多重深意。 既是试探腾挪国的态度与底细,也是一种无形的施压,更是不让腾挪国轻易风暴中抽身事外的策略。 而这道来自太虚国的命令,在阴差阳错之下,恰好与幽泉老魔为截杀尚驰而精心制造的混乱局势,形成了一种诡异的衔接与推动。 整个大陆的局势,因琅琊圣女的陨落而绷紧,又因新圣女的仓促即位和各方势力在暗地里的互相猜忌、调查与博弈,陷入了一种危机四伏的微妙僵持之中。 第722章 火烧到腾挪国 腾挪国皇宫大殿之内,气氛凝重,与琅琊国的悲愤、太虚金陵的紧张截然不同,此处弥漫的是一种审时度势的沉静与精于谋算的压抑。 殿内济济一堂,不仅有腾挪国位高权重的朝臣与木家核心高层,更有来自盟友十万大山的各派元婴真君,他们的存在,为这场关乎国运的议政增添了厚重的分量。 “诸位,情势已然明朗。” 木家一位面容清癯的元婴中期修士沉声开口,打破了沉寂。 “琅琊圣女遇刺,这突如其来的一盆污水,终究还是不可避免地泼到了我们身上。太虚、琅琊、金陵三国的质询文书接连而至,措辞一次比一次严厉,近乎最后通牒,要求我等就此事‘给出合理解释’,乃至‘自证清白’。” “哼!” 有玄嗤笑一声,语带不屑:“自证?拿什么自证?他们自家门户看管不严,祭坛重地被宵小混入,酿成惨案,反倒要我们这万里之外的旁观者给个说法?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一位身着腾挪国官服、气质沉稳的老者缓缓捋须,淡淡道:“有玄道友稍安,此非笑话,实乃大国博弈之常态。他们内心,未必真认定此事乃我腾挪所为。然借此良机对我等敲打、施压,延缓甚至扼制我腾挪崛起之势,却是顺水推舟、一本万利的好棋。” 端坐主位的木逢春微微颔首,年轻的面庞上已具帝王威仪:“爱卿所言,切中要害。我腾挪与三国疆域并无接壤,他们劳师远征、直接开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然则,若我等对此置之不理,或应对失当,他们便可名正言顺地扶持与我接壤的‘风临’、‘泽越’等属国,源源不断输送资源、法器,甚至派遣高阶修士以助拳之名介入边境冲突。届时,北方扩张大计,必受掣肘,乃至功亏一篑。” 一直闭目养神、静坐于侧的元婴真君木青杰,此刻缓缓睁开双眼。 他容貌看似中年,眼神却深邃如星海,饱经沧桑。 作为此次被指定带队前往太虚国的木家核心人物,他的声音平稳。 “既然避无可避,便唯有坦然直面,三国所求的,并非一个水落石出的真相,而是一个态度,一个足以让他们对内对外都有所交代的台阶。当然,他们更想借此窥探我腾挪的底蕴、决心与战略底线。” “故而,太虚仙城,此行非去不可。不仅要光明正大地去,更要带着足够的诚意与不容轻侮的力量前去,由我与三藤道友共同带队,遴选两百精锐随行。使团阵仗,既要彰显对此次会晤的重视,亦要展现我腾挪不惧威压、据理力争的姿态。” 三藤闻言,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太虚仙城……确实是许久未去了。正好借此机会,会一会当年的那些老朋友,至于查明真相?若此番风波当真是有人暗中构陷,老夫倒真想看看,究竟是哪路神圣,有如此胆量与手笔!” 有大臣适时接口,完善方略:“陛下,诸位真君,此行明面任务有二。其一,正式入驻太虚仙城,与三国使者周旋博弈,澄清误会,展现我腾挪化解纷争之诚意,力求消弭潜在兵锋。” “其二,便是应三国要求,协助他们查清圣女遇刺真相,危机之中亦藏契机。若能把握机会,真正揪出那幕后黑手,不仅能彻底洗刷我腾挪污名,或可借此反过来离间三国本就脆弱的关系,为我腾挪在未来赢得更大的战略转圜空间。” 木逢春霍然起身,一股兼具沉稳与锐利的气势自然散发,笼罩全场:“既然如此,那便依计行事。传朕旨意,使团上下,加紧准备。三日后,启程前往太虚国!” …… 使团具体人员名单很快敲定,三十位来自十万大山的修士代表被遴选而出。 值得一提的是,此前参与木秀山之行的修士并未全部入选,如尚达、尚林等筑基修士,他们在秘境中各有机缘,获得了心仪宝物,此刻要么正处于闭关冲击结丹的关键阶段,要么在巩固新突破的境界。 当三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同时响起时,尚驰知道,此行注定不会太平静了。 “小师兄!” “尚驰师兄!” “师兄!” 尚杏、玉霞、青雨三女,也在三十人名单之内。 她们一见尚驰,便围拢了过来,口中称呼各异,却同样亲昵,引来周遭诸多目光。 腾挪国官员与修士对此情景略感诧异,而十万大山的修士们则大多面露了然之色,甚至带着几分善意的调侃,低声向身旁不明就里的腾挪友人解释起来这几声“师兄”背后的渊源趣事。 只留尚驰一人,面对三双亮晶晶的美眸,心中暗自叫苦,表面却还得维持着镇定自若的师兄风范。 第723章 提及兰嫣 前往太虚仙城的路线选择,此刻不仅关乎便捷,更成为一项微妙的外交表态。 原定计划是通过金陵仙城的超远距离传送阵直达太虚仙城,此法最为高效迅捷。 随着三国关系紧张,跨国传送阵网络已被封闭,借道金陵国便非唯一选择。 既是长途跋涉,本有多条线路可供考量。 但如今金陵、琅琊、太虚三国接连发来措辞严厉的质询文书,腾挪使臣若刻意绕开任何一国,都易被解读为心虚或傲慢。 依次拜访三国都城,当众阐明立场,方显坦诚与诚意,亦能借机从各国获取相关信息,以求自证清白之机。 路线既定,使团即刻启程。 与十万大山修士惯用的注重效率与隐匿的飞舟不同,中天大陆的大国出行,尤重威仪排场。 只见浩浩荡荡的灵兽车队绵延如龙,车厢华美,其上高擎的腾挪国旗帜迎风猎猎,特有的符文饰品在日光下流光溢彩。 随行的两百余名修士,皆身着制式法袍,气息凝练,军容整肃,无声地彰显着腾挪国强盛的国力。 如此阵仗,一路行来,自是宵小辟易,无人敢生半分不轨之心。 使团通过境内传送阵,先行抵达与金陵国北部接壤的它国仙城,而后便摆开全副仪仗,朝着金陵国边境迤逦而行。 在此之前,外交照会早已先行送达。 金陵国一方,亦早有规格相当的官员与仪仗,在边境线旁肃立等候。 飞驰的华丽车辇之内,一场核心层的碰头会议正在悄然进行。 木青杰、三藤、尚驰、奢雄等使团高层齐聚,商议入境金陵后的具体方略。 “聂允通此人,乃一代雄主,魄力非凡。他刚以铁腕完成国内削藩大业,然其国力在此过程中亦有所损耗,尚未恢复至巅峰,新整合的势力亦需时间安抚消化。他绝不愿在此时与琅琊国开启战端。” 木青杰目光沉稳,分析着金陵国主的心态。 “即便如此,我等抵达金陵仙城后,多方打点仍是必不可少,此举非为贿赂,实乃外交常态,能使我等此行更为顺畅,消息更为灵通,亦可降低不必要的摩擦。” 相互打点,在各国交往中实属寻常。 其一,各国朝中位高权重者,虽享俸禄,但额外收益无人嫌多,此乃人性。 其二,这更是一种维系人脉网络的方式,此番你助我,下次我出使你国,自有方便之门。长此以往,关系网便编织而成。 且不说金陵国这般,就连那些内部可能由多个势力共同扶持的国度而言,外部友人的存在尤为重要,此种打点往来更是频繁。 “咦?老夫忽然想起一桩旧闻。” 一位深谙外交之道的腾挪老臣,目光转向尚驰,带着几分探究与深意。 “听闻多年前,尚驰道友与金陵国的兰嫣公主,曾有过一段匪浅的交情?外界甚至一度风传,道友乃是金陵国默认的驸马人选……” 他所指,正是当年尚驰与耀侍在金陵仙城绑架了兰嫣,而后阴差阳错流传出“救回公主者即为驸马”的传闻。 最终虽是尚驰主动释放了兰嫣,但兰嫣为了摆脱自身成为政治联姻筹码的命运,顺势对外坐实了此说,宣称是尚驰救了她。 这段带着几分传奇与暧昧色彩的往事,当年曾在修真界中引起过一阵热议,只是相较于尚驰后来那些惊天动地的事迹,显得有些不值一提了。 此刻重提兰嫣,自有其深意。 一来,此女虽为公主,却非寻常女流之辈,其经营的“醉芳阁”实为情报网络,在聂允通削藩过程中提供了诸多信息,连昔日权倾朝野的严家倒台,背后亦有她的推波助澜,足见其在金陵国暗处的影响力。 二来,她深得聂允通的信任与宠爱。 若能通过她向聂允通传递腾挪国的善意与澄清,远比正式外交文书更为柔和,也更具说服力。 实际上,对于太虚、琅琊、金陵三国而言,金陵国的诉求最为直接,它只求琅琊国不要将矛头对准自己,避免卷入战争漩涡。 若能助其从此番被离间和怀疑的困境中脱身,金陵国自然乐见其成。 一时间,车内所有目光都聚焦于尚驰身上。 奢雄等年轻修士面露玩味笑意,三藤与木青杰则是目光微闪,显然已在心中快速权衡此计的可行性。 “不可不可!” 尚驰连忙摆手,面露难色。 “当年之事……弟子是为了脱身才出此下策,实属无奈,甚至可说是得罪了兰嫣公主。如今哪还有颜面去求她帮忙?不过,信亲王倒确实是欠了弟子一个人情,若去找他斡旋,或可大有作为……” 他心中暗暗叫苦,如今尚杏、玉霞、青雨三女同行,已让他颇感难以招架,若再与曾有绯闻的兰嫣有所牵扯,只怕接下来将永无宁日。 三藤与木青杰对视一眼,瞬间达成默契。 “宗门大事,岂容你由着性子推脱?” 三藤语气不容置疑,“信亲王处自然要拜访,但兰嫣公主这条线,亦不容有失!双管齐下,方为万全之策。此事就这么定了!” 此言一出,如同最终判决。 尚驰顿时像被霜打过的茄子一般,蔫了下去,垂头丧气,再不敢多言,只能在心中哀叹此行之多艰。 第724章 三女大闹醉芳阁 十余日后,腾挪使团一行终于抵达了金陵仙城。 依照邦交惯例,入境金陵时自有对方官员迎接,但离去之时便无这般礼遇。 加之腾挪国如今身负最大嫌疑,三国对其使团的安全,自然不会额外费心。 众人被安置在一处专用于接待外使的豪华庄园洞府内,计划将在金陵国盘桓数日。 期间行程大致包括,查看三国公布的“证物”、交流对琅琊圣女遇刺案的看法,以及最为重要的——拜见金陵国主聂允通。 除了面见国君,前两项不过是走个过场,由使团中精通外交辞令的腾挪官员应付即可。 若那些零碎证物真能指明真凶,三国早已发难,何至于陷入如今这般僵局。 尚驰与兰嫣公主那段陈年旧事,终究还是在使团内部不胫而走。 尚杏、玉霞、青雨三女闻讯后,当即早早来到了尚驰的洞府门外,严防死守,生怕他寻个空隙溜去醉芳阁私会佳人。 其实三人心底也清楚,尚驰并非贪恋美色之徒。 可她们防得住尚驰,却防不住那位传闻中姿容绝世的兰嫣公主是否会主动出击。 玉雅仙子与康家三小姐的前车之鉴,可都还历历在目。 三人苦苦守候一日,却见洞府禁制始终紧闭,内里毫无动静。 传音符箓石沉大海,在门外呼喊也无人应答。 她们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暗道不妙,只以为是来迟一步,已被那兰嫣抢了先机。 当下也顾不得许多,立刻转身,气势汹汹地直奔醉芳阁而去。 可她们初来金陵仙城,人生地不熟,哪里知晓醉芳阁坐落何方?情急之下,竟在庄园内劫持了一名值守的金陵国筑基侍卫,强令他带路。 那侍卫满腹狐疑,他见过无数男修对醉芳阁心驰神往,急切欲睹兰嫣公主风采,可如这般由三位貌美女修气势汹汹前去砸场子的,当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虽心下诧异,但慑于三位结丹前辈的威压,他也不敢多言,只得乖乖在前引路。 就在三女离去后不久,夜色悄然笼罩大地。 尚驰洞府的禁制光幕终于一阵波动,他本人则是一副发髻微乱、不修边幅的模样走了出来,手中紧紧攥着一张帛纸,眼神因过度专注而显得有些涣散。 他顾不上整理仪容,辨明方向后,便行色匆匆地朝着醉芳阁赶去。 这都怪他前世没好好钻研诗词歌赋,腹中墨水实在有限。 为了完成三藤交代的务必打通兰嫣公主关节的任务,他苦思冥想,决定投其所好,写一首赞美仙子的诗作为见面礼。 他依稀记得,初次相见时,兰嫣就曾流露过对他才情的欣赏。 这一整日,他可谓是绞尽脑汁,搜肠刮肚,却总难觅得一首完全合宜的诗词。 最终,几乎是榨干了自己所有的文思,才勉强在帛纸上写下:“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他望着手中墨迹未干的诗句,无奈地叹了口气:“书到用时方恨少,古人诚不欺我!罢了罢了,只能先拿这个充数了,但愿……兰嫣能够满意吧。” …… 且说三女一路疾行,很快便抵达了醉芳阁。 她们刚一入门,便毫不掩饰地释放出结丹灵压,清叱声响彻楼阁。 “兰嫣在哪里!” “让兰嫣出来!” “臭不要脸的兰嫣,快出来见过我等!” 常去醉芳阁的道友都知晓,想见兰嫣公主一面,需满足三个不成文的规矩。 三女此举,显然是坏了规矩,意在强行逼其现身。 自当年严家倒台、严帆被带走后,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次有人敢在醉芳阁闹事。 楼内正在饮酒作乐的宾客们,见三位容貌气质俱佳的女修在此大动干戈,无不露出饶有兴味的表情,纷纷侧目观望。 醉芳阁方面反应迅速,一方面稳住场面,一方面立即探查三女来历。 很快,消息传来,此三女竟是腾挪国使团中人。 既是代表一国使臣,便不好轻易动用强硬手段驱逐。 倒非惧怕,而是担忧处置不当,会将金陵国卷入另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外交风波之中。 一位经验丰富的女管事立刻上前,试图将三女引至雅间,奉上灵食美酒,好言询问究竟何事非要见兰嫣不可。 然而,无论她如何婉转分说,三女只是不为所动,咬定非要兰嫣亲自出来给个说法不可。 “三位仙子,莫不是以为仗着腾挪国使者的身份,我醉芳阁便怕了你们不成!”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之际,一个清冷悦耳,却带着几分怒气的声音传来。 旋即,一道倩影款步而下。 但见其人身姿曼妙,容颜绝世,眉宇间既有皇家贵气,又带着一丝看透世情的慵懒与聪慧。 不是兰嫣,又是何人! “快看!是兰嫣公主!” “没想到托这三位女修的福,今日竟能省去百万灵石,得以一睹公主真容!” “贫道来了十几次醉芳阁,今日终得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值了!” 客官们的惊叹窃语之声顿时响起。 而三女在见到兰嫣容貌气度的瞬间,心中亦是一凛,已然确定此人便是正主。 尚杏当即踏前一步,语气复杂地开口:“你就是兰嫣?果然……生得一副好模样!” 青雨亦不甘示弱,哼道:“哼!当年本仙子连雅苑都闯过,玉雅仙子那等天仙般的人物也不是没见过,你……” 玉霞则最是直接,美眸圆睁,质问道:“少说废话!快告诉我们,师兄在哪!是不是你把他藏起来了?” 第725章 四女争风吃醋 “什么师兄?本仙子应当是第一次与三位仙子相见吧?” 兰嫣秀眉微蹙,越听越是困惑,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她放缓了语气,“三位来此究竟所为何事?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误会?” “哼!少装糊涂!我尚驰小师兄现在何处?你将他藏到哪里去了!”尚杏心直口快,直接道明了来意。 听到“尚驰”二字,兰嫣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随即了然。 尚驰身为十万大山各派精英,作为使臣来到金陵仙城,实属情理之中。 看着三女这副如临大敌、醋意盎然的模样,兰嫣心下觉得有趣。 她身为皇室公主,对男子三妻四妾早已司空见惯,本不以为意,但此刻却生出了几分逗弄之心。 “哦——?”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戏谑。 “原来是寻找尚公子,他本就是我金陵国默许的驸马,方才确实在本公主闺房之中叙话,只是……三位仙子来得实在不巧,他刚刚才离开醉芳阁呢。” “不知羞耻!” “绝无可能!” “尚驰师兄绝非轻浮之人,定是你使了什么手段!” 三女闻言顿时柳眉倒竖,怒意更盛,不约而同地联手催动灵压,向兰嫣迫去。 兰嫣结丹未久,修为尚浅,如何抵挡得住三人合力?眼看便要吃亏,隐藏在醉芳阁暗处的数道强横气息瞬间波动,已准备出手干预。 压力倍增,玉霞三人不愿在兰嫣面前示弱,只得咬紧牙关,苦苦支撑。 “咦?恕贫道孤陋寡闻,这位尚驰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让四位仙子为其争风至此,连兰嫣都说出这般惊人之语。” 看热闹的人群中,一位慕名而来的年轻筑基修士好奇地向身旁之人打听。 不仅是他,许多未曾听闻此名号的宾客也都竖起了耳朵。 “道友竟连尚驰都不知道?嘿嘿……奉劝道友一句,还是暗自祈祷莫要遇见他为妙!” “哼!道友何出此言?莫非不将我丘稽马家放在眼里?” “哼!马家?好大的名头!不知可曾听说过战王‘斑面罗刹’的威名?早在数十年前,兰嫣公主便已对外宣称其为金陵国驸马!据老夫一位常往来十万大山的好友所言,此子现在更是身负七位真君传承的真传!放眼整个小灵界能否找出第二位来!” “什么?!七真君真传弟子?那……那他岂非等同于一个行走的一流势力?谁敢轻易招惹!” “我道是谁,原来是他,莫不是传言有所夸大?修真界岂有如此逆天的人物!” 醉芳阁内,宾客们的议论声毫无避讳,话语中夹杂着恍然、忌惮,亦不乏年轻气盛者的质疑与不屑。 “住手!都住手!” 就在此时,一声灵力浑厚的断喝响起,声音不大,却似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力量,将几位结丹女修互相倾轧的灵压硬生生打断! 众人皆是一惊,还以为是哪位元婴真君驾临。 只见一道身影自大门处快步走入,半面黑斑,眼神锐利,不是尚驰又是谁? “小师兄!” “师兄!” “尚驰师兄!” 三女见他是从外面进来的,面面相觑,顿时明白是自己闹了乌龙,一个个支支吾吾,面露窘迫,不敢直视他。 “尚杏师妹,你来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尚驰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定格在尚杏身上。 任凭玉霞在旁悄悄拉扯她的袖袍,尚杏最终还是红着脸,低着头,将事情的原委磕磕巴巴地说了出来。 尚驰听罢,眉头微蹙,心中一阵无奈。 他本想着避开三女悄悄来见兰嫣,以免节外生枝,却没料到人还没到,误会就已经闹得如此之大。 他转向兰嫣,拱手一礼,语气带着歉意:“兰嫣姑娘,这三位皆是在下师妹,平日在家中被师长们宠坏了,行事鲁莽,冲撞了姑娘。在下代她们向姑娘赔个不是,还望姑娘海涵。” “咯咯……” 兰嫣掩唇轻笑,眼波在尚驰与三女之间流转,“尚兄的师妹,果然与尚兄一般……都是妙人。几位,此处非说话之地,还请随我到雅间一叙。” …… 待尚驰等人随着兰嫣的身影消失在通往雅间的廊道后,大堂之中才重新活络过来。 “嘶——!方才那位,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斑面罗刹’?”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观其气势,比传闻中只怕有过之而无不及!” 先前还对尚驰之名不屑一顾的那些年轻修士,此刻皆是面色发白,后怕不已,立刻紧紧闭上了嘴巴,再不敢多言半句。 人的名,树的影,有些存在,确实不是他们能够妄加评议的。 第726章 洞察底细 “尚兄,一别数十载,音讯全无。今日怎的想起到我这来了?” 兰嫣眼波流转,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笑,“是想通了,愿做我金陵国的驸马爷了?还是说……打算再绑架妹妹一回?” 听着这半真半假的调侃,尚驰心中暗暗叫苦,面上却只能维持着镇定。 忆起当年那段说不上是绑架还是同行的经历,两人之间确实有过几分难以言明的默契,后来在太虚仙城时兰嫣的情意表达得更为直接。 如今她虽言辞依旧大胆,却多了几分难以捉摸之感,反倒让尚驰心里有些没底。 “兰嫣姑娘就莫要取笑在下了。” 尚驰苦笑道:“当年之事,实属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姑娘是知道的,在下如今身为腾挪国前往太虚的使臣,此番在金陵国停留,于公于私,都理当前来拜会故人。此外……也确实有一事,想请姑娘相助。” “我就知道,尚兄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兰嫣了然一笑,属于皇室公主的敏锐立刻显现。 “莫非是想让我在陛下面前,为腾挪国陈情?” 见心思被点破,尚驰也不再迂回,正色道:“公主明鉴。想必你也知晓,贫道与琅琊国前圣女白纤纤乃是故交,腾挪国新君木逢春亦是在下好友。于情于理,腾挪国都绝无可能行此卑劣之事,对琅琊国出手。这背后,定然是有人蓄意构陷,意图搅乱中天大陆的局势……” “尚兄,”兰嫣轻轻打断他,神色转为认真。 “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没有多少人会在意究竟是不是腾挪国做的。所有人看到的,只是腾挪国是此事件中最大的潜在受益者,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她话锋忽地一转,带着几分幽怨与狡黠,睨了尚驰一眼,“噫?尚兄口口声声,左一个朋友,右一个好友,却不知在尚兄心中,兰嫣……算是你的什么人呢?” 尚驰迎上她的目光,语气诚恳:“尚驰在中天大陆朋友不多,兰嫣是曾与在下有过生死之交的友人之一。无论此番能否相助,这份情谊,都不会改变。” “咯咯……” 见他答得真切,兰嫣不由展颜一笑,宛若春花绽放。 “尚兄如今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怪不得引得那么多仙子为你倾心,不过嘛,有本事的男人,本就该如此。” 说着,她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旁边默不作声的玉霞三女。 三女自知先前行为鲁莽,又见尚驰与兰嫣所谈关乎宗门大事,心中已是后悔不迭,生怕误了大事。 此刻见兰嫣当着她们的面与尚驰言笑晏晏,言语暧昧,也只能强忍着心头酸意,不敢再随意插话。 尚驰不欲在此话题上过多纠缠,轻咳一声,直接切入正题:“记得当年初次在这醉芳阁相见时,仙子曾言,想要在下为你作一首诗,此事,贫道一直未曾忘却。” 他本以为借此旧诺,能顺势请兰嫣相助。 不料兰嫣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笑得花枝乱颤,仿佛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 “我记得,尚兄当时推说作诗需要灵感。” 她好不容易止住笑,美眸中闪着促狭的光。 “后来与尚兄同行一段时日,细细观察,妹妹我便觉得,尚兄怕是……根本不擅此道吧?那首写给玉雅仙子的诗,真不知是从哪处古迹秘本中‘借鉴’而来的。三位仙子,你们觉得呢?你们这位师兄,除了与人斗法厉害、贪图些灵石外,可像是会吟诗作赋的才子?” 尚杏与尚驰相处时日尚短,不好评判。 玉霞和青雨却是互看一眼,仔细回想,觉得兰嫣所言颇有道理。 这么多年,除了赠予玉雅的那一首,确实再未见他有过任何诗作。 况且,他的字迹……实在不敢恭维。 哪个文采风流的才子,会写那样一手歪扭的字? 两女不由地都将怀疑的目光投向尚驰,无声地要求一个解释。 青雨心直口快,率先开口:“兰嫣仙子不提,我等还真未曾细想,尚驰师兄,你莫非不仅贪财,骨子里还是个……好色之徒?” 她本想说得委婉,话到嘴边却变了味。 玉霞下意识地接话,声音却越说越小,脸颊飞起红霞:“我看有可能……他与我们……双修之时,倒是……倒是极为熟稔……” 青雨和尚杏闻言,心中同时暗啐一口,暗骂玉霞无耻,但看向尚驰的眼神中,怀疑之色却更浓了。 面对三双满是质询的美眸,尚驰顿感压力如山,只得硬着头皮承认:“额……实不相瞒,在下……确实不通诗词歌赋,可谓胸无点墨。那首诗……也确实是在一处古籍上偶然看到,觉得十分应景,便……便借用了。不过,我与玉雅仙子之间,绝非……” “忒!无耻之尤!”青雨当即啐道。 “小师兄!原来那诗真的不是你作的!”尚杏也瞪大了眼睛。 “真是走了狗屁运……”玉霞小声嘀咕,语气复杂。 三女虽嘴上斥责,但眼神中的凌厉早已软化,反而流转着几分无奈与更深的柔情。 她们喜欢的,本就不是什么才子形象的尚驰。 兰嫣将众人神情尽收眼底,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轻笑道:“哪个女儿家是因为你会作几首诗才喜欢你的?还不是喜欢你这份时而无奈、时而认真,运气又好得惊人的无赖性子。” 这话倒是说到了三女心坎里,她们不由得微微颔首。 兰嫣见状,神色一正,回归正题:“尚兄所求之事,我可以答应。而且,我有九成把握,能说服陛下,至少确保金陵国在此事上保持中立,即便日后太虚国意图干预腾挪北方之事,金陵也绝不会与之联手施压……” 她话语微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凝视着尚驰:“不过,腾挪国…准确地说是你……也需要答应我一件事。” 第727章 身在福中 返回使馆庄园的路上,四人皆沉默不语,各怀心事。 兰嫣临别前那番推心置腹之言,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当年尚兄曾赞我容貌,说我已是世间少有的美人,须知绝美的容颜带来的不一定是荣誉更多的往往是灾难……” 她当时眼中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决绝。 “昔日小妹少不更事,不解其意,如今深陷其中,方才明白何为身不由己。我不想成为国家利益的筹码,不愿重蹈历代公主和亲的覆辙。玉雅仙子当年选择了你,得以挣脱枷锁……今日,兰嫣也想做同样的选择,愿将命运托付于尚兄。” 自金陵国一度有意将兰嫣许配给太虚国主皇甫雄志的传闻流出后,那些觊觎她的大势力子弟确实收敛了许多。 随着兰嫣的明确拒绝,以及太虚国最终确定了皇后人选,那些贪婪的目光便再次聚焦在她身上。 尽管兰嫣早已对外宣称尚驰是金陵国默许的“驸马”,但“斑面罗刹”的凶名,并不能吓退所有别有用心之徒。 更何况,金陵国刚经历削藩,国力正处于恢复期,急需强有力的外援。 在国家利益的天平上,一位公主的个人意愿,往往轻如鸿毛。 早已看清自身处境的兰嫣,并非没有筹划过离开。 可如今跨国传送阵封闭,莫说出金陵国,就连这金陵仙城,对她而言都如同一个华丽的牢笼。 尚驰的到来,无疑是在这重重迷雾中,为她投下了一线挣脱的希望。 玉霞、青雨、尚杏三女虽对兰嫣的可能加入心怀抗拒,但同为女子,对她那份无法自主命运的无奈与悲凉,亦感同身受,心生恻隐。 好在,此事尚需宗门高层定夺,还存有回转余地。 只是一股不好的预感,依旧在她们心头萦绕不去。 至于尚驰,他对兰嫣的感情复杂难言。 此女出身皇族,却无半分骄纵之气,即便曾被自己绑架,依旧能坦然相处,甚至在面对敌国琅琊的灾民时也能施以援手,足见其本性纯良。 若论男女之情,或许并无太多。 但修真之人,本就率性而为,不拘俗礼。 若能助她脱离樊笼,他自是愿意出手。 他一心向道,相助并非一定要牵扯情爱,亦可止于道义,有名无实。 只怕……兰嫣所求,并非如此简单。 届时三女已成定局,若再添兰嫣,待到万化宗成立之日,以及那位容貌绝尘的玉雅仙子,还有远在北域牵挂的三小姐…… 思绪纷乱间,四人已回到庄园。 三女各自心事重重地返回住处,尚驰则径直前往三藤师尊的洞府,将兰嫣的条件与处境如实禀报。 不难预见,今日三女大闹醉芳阁,以及四女为“斑面罗刹”争风之事,必将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中天大陆修真界,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啧,你小子长得也不算多俊,这艳福倒是一次比一次让人眼红!” 三藤听罢,忍不住调侃了一句,随即转向刚被请来的木青杰。 “木师弟,此事你怎么看?” 待尚驰将前因后果详细道出后,三藤并未急于表态。 十万大山与腾挪国的合作早有定论,只涉及资源与北方扩张,原则上不干涉其内政外交。 木青杰听后,非但没有面露难色,反而眼中精光一闪,喜形于色! 在他这等执掌外交权柄的人物看来,各国王室宗亲之间的联姻本是常事,若能促成北方强国腾挪国与金陵国这等中部强国的联姻,非但能优势互补、促进通商,更意味着眼下对腾挪国质疑声浪最高的三大势力之一——金陵国,将很可能就此转变态度,甚至化敌为友! “尚驰师侄天纵奇才,然在我腾挪国内并无实授官爵,若以白身与兰嫣公主联姻,于礼制而言,有所亏欠,恐惹人非议。” 木青杰捻须沉吟,仿佛在认真思考如何弥补这礼数上的不足。 “木师叔,此事或许可从长计议……” 尚驰连忙开口,试图建议通过盟约或联合声明等方式达成合作,而非一定要捆绑个人。 可木青杰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中,对尚驰的建议充耳不闻,自顾自地低语起来:“不妥,不妥……身份须得匹配方可……” 他突然抚掌,眼中闪过决断之色,“不行!此事宜早不宜迟!我这就以加急秘讯禀明陛下,陈明利害,恳请陛下即刻为尚驰师侄赐封爵位!至少也得是……是……对!至少得是一位亲王!唯有亲王之尊,方配得上金陵公主,才能显我腾挪诚意!” 言罢,他激动得霍然起身,连礼节性的告辞都顾不上,便风风火火地冲出洞府,显然是去安排请封王爷的加急传讯了。 “师尊!这……这也太过草率了吧!” 尚驰看得目瞪口呆,转向三藤,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哪有这般求人办事,反要把自家弟子也填进去的道理?难道都不需问过弟子本人的意愿么?” 他此刻才深切体会到,世间身不由己者,又岂止是那些红颜?自己一介男儿,竟也有成为政治联姻筹码的一天。 只可惜,这等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烦恼,说出去只怕无人同情,反会招来无数嫉妒的白眼。 “啧啧……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三藤瞧着徒弟那副发蒙又无奈的模样,忍不住摇头失笑,“十万大山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仙子,中天大陆公认的第一美人,连太虚国主都想纳入后宫的女子,如今竟都要被你小子不劳而获……这齐天之艳福,连为师瞧着,都有些眼热了。” 话虽如此,三藤心中亦觉此事发展得着实有些光怪陆离。 自己这个徒弟,仿佛天生就是个漩涡中心,总能将各种不可思议的机缘与麻烦,一并卷入他的人生轨迹。 第728章 信亲王到访 往后的数日,三女安分了许多,未曾再来叨扰。 尚驰乐得清静,于洞府中潜心钻研《万化归一诀》。 此诀玄奥晦涩,直指大道本源,欲要参透其中真意,绝非旦夕之功可成。 其间,三女大闹醉芳阁,与兰嫣公主为尚驰争风之事,终究是不胫而走。 奢雄等十万大山同门,乃至腾挪国使团众人,再见他时,目光中无不混杂着钦佩与难掩的羡慕,倒让尚驰颇感无奈。 这日,他正在静室调息,忽闻侍从禀报,有故人到访。 行至厅堂,便见两道身影立于其中,气度皆是不凡。 年长者身着金陵国亲王规制的常服,面容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俊朗,只是眉宇间多了些岁月风霜,更有一丝难以化开的沉郁之色,正是旧识信亲王。 而他身旁侍立的青年,身姿挺拔如松,剑眉星目,周身散发着金丹初期的灵压。 其眉宇神态,与老信亲王有七八分相似,一身锦袍昭示着其世子身份。 “信亲王、世子殿下,别来无恙?” 尚驰面上露出笑意,拱手相迎,目光随即落在那青年身上,。 “聂蓝兄,恭喜修为精进,一举结丹,大道可期,实乃可喜可贺!” 信亲王脸上绽开真切的笑容,拍了拍身旁青年的肩膀,语气中带着欣慰与释然:“尚道友,多年不见,你之风采更胜往昔,反观老夫,却是老朽了。犬子不才,十余年前侥幸凝结金丹,如今这信亲王的担子,总算能交到他肩上,我也能偷得浮生半日闲,躲个清静了。” 聂蓝上前一步,姿态恭谨却不失气度,向尚驰郑重一礼:“古元界之中,多蒙尚兄仗义出手,救命之恩,聂蓝一直未曾有机会当面拜谢。” 尚驰哈哈一笑,连忙伸手虚扶:“聂蓝兄太过客气,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多礼!倒是要再恭喜一声,继承爵位,执掌家业,信亲王一脉后继有人,实乃大喜之事!” 他一边引二人入内,取出珍藏的灵茶招待,一边心下微感诧异。 信亲王虽已放权,处于半隐退状态,但在此敏感时刻亲自来访,绝非仅仅是叙旧道贺这般简单。 一番寒暄,灵茶的清香在室内袅袅弥漫。 待气氛融洽,尚驰放下手中茶盏,目光转向老信亲王,语气转为郑重:“不瞒王爷,前两日本欲登门拜访,恳请王爷念在旧谊,于金陵朝堂之上,为腾挪国斡旋一二,陈明利害,不想……在醉芳阁生出些枝节,未能成行。” 聂蓝看了一眼父亲,随即面向尚驰,神色沉稳,语气却十分肯定:“尚兄放心,此事关乎两国邦交,更关乎正道公义,聂蓝既已承袭爵位,定当竭尽全力,在朝中为腾挪国陈情。” 尚驰见状,知对方亦有要事,便不再迂回,直接开门见山道:“王爷今日联袂前来,想必不只是让尚某沾沾继承大统的喜气吧?你我乃是故交,若有需尚某效劳之处,但说无妨,只要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老信亲王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与儿子聂蓝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会意,袖袍微动,一道无形的隔音禁制已然布下,将整个洞府笼罩。 洞府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沉凝肃穆。 老亲王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与追忆,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尚道友,我等相识多年虽未深交,却深知你之为人,重情重义,一诺千金。今日冒昧前来,实是有一桩关乎中天大陆局势,且与你有莫大关联的惊天秘辛,不得不告!” 他略作停顿,仿佛在平复翻涌的心绪,又似在斟酌措辞:“琅琊国圣女白珊珊……她并非死于三国利益倾轧,而是……陨落于轮回劫宫之手!” 尚驰瞳孔收缩,身体下意识地微微前倾,声音带着一丝凛冽:“轮回劫宫?幽泉老魔掌控的那个轮回劫宫?” 这个名字,与他之间早已结下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正是此獠!” 老亲王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刻骨的恨意,“此事,还牵扯到老夫一桩不堪回首的旧事,亦是我金陵皇室一段不愿提及的隐秘。” 他的声音愈发低沉沙哑,仿佛每个字都浸满了苦涩:“蓝儿的母亲……她并非世家女子。当年,她乃是一位……一位被邪魔外道蛊惑,不幸误入歧途,加入了轮回劫宫的散修。” 第729章 信亲王提供的隐秘 聂蓝放在膝上的手悄然握紧,指节微微泛白,显然他早已知晓此事,但此刻听闻,眼中仍不免掠过一丝的复杂与痛色。 “那时,陛下初登大宝不久,根基未稳,轮回劫宫野心勃勃,意图渗透我金陵朝野,暗中建立其势力据点。蓝儿的母亲,因其容貌与资质皆为上选,便被派到了我这个当时虽无多少实权,却顶着亲王头衔、易于接触皇室核心的目标身边。” “造化弄人,命运无常。我与她……朝夕相处之下,竟假戏真做,彼此生了真情,难以自拔。” “新皇虽登基不久,却早已是稳坐东宫、辅国理政多年的太子,根基之深,耳目之广,远超外人想象。他很快便洞察了轮回劫宫的阴谋布局,并以雷霆万钧之势,开始清洗国内潜伏的邪修势力。这也正是后来,他为何如此决绝,不惜代价也要推行削藩的深层原因之一,唯有集权中央,方能根除这些盘根错节的毒瘤。” “幸得苍天垂怜,彼时我遇见了明月真君,承蒙她老人家指点迷津,我才得以幡然醒悟,看清自身处境与轮回劫宫的凶险,竭力想要从中挣脱。可蓝儿的母亲……她因怀了蓝儿,血脉相连,再也狠不下心肠割舍离去,最终……最终被轮回劫宫派来灭口的元婴邪修‘蚀骨老鬼’……亲手击杀在我面前!” 老亲王说到此处,双眼赤红,身体因极度激动而微微颤抖,压抑了近两百年的丧妻之痛与刻骨仇恨,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几乎要冲破他竭力维持的平静。 他口中所提及的明月真君,正是耀侍的师傅,观星阁的元婴老祖。 聂蓝默默地将手覆在父亲青筋隐现的手背上。 “‘蚀骨老鬼’的狰狞面目,他施展邪功时独有的阴寒刺骨的‘万魂蚀骨煞气’!我就算是堕入九幽轮回,形神俱灭,也绝不会忘记分毫!” 老亲王死死盯着尚驰,目光灼灼,。 “白圣女遇刺之时,场面虽混乱不堪,但我金陵皇室亦有秘法,暗中收集了一些能量残影与气息碎片,制成了留影珠。我反复查看,比对千遍!从那自爆元婴之人的身形轮廓,以及其元婴爆发瞬间,那一闪而逝独属于‘蚀骨老鬼’的本源煞气……我敢以性命和聂氏先祖起誓,凶手,就是他!” 他情绪激动,猛地抓住尚驰的手臂。 “尚道友!我虽顶着这亲王头衔,但在修真界,在如今的金陵朝堂,人微言轻,更无任何能够直接指向轮回劫宫的证据!空口白牙,谁会相信我一个过气亲王的一面之词?只怕反会惹来杀身之祸!” “但我恨啊!这近两百年的日日夜夜,我无时无刻不想着报仇雪恨!我知道,幽泉老魔与你有着杀子之仇,更曾万里追杀,逼得你险死还生!此等血海深仇,你绝不可能忘却!所以,思前想后,我只能来找你!” 他眼中带着恳切与托付:“我希望,你能想办法,将真相,用你的方式,透露出去!不需要指明消息来源,只需让该知道的人知道,让琅琊、让太虚、让所有被蒙蔽的人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轮回劫宫!” 言罢,他松开手,颤抖着从怀中贴身内袋取出一枚温热的玉简,极其郑重地双手递到尚驰面前。 “这近两百年来,我从未放弃!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力量,耗费了无数心血与资源,无时无刻不在打探、搜集关于轮回劫宫总部及其核心的线索。虽未能完全确定其老巢所在,但也掌握了他们几处极为重要的秘密分舵,以及几处可能是其总部隐匿位置的信息。所有的一切,都在这里了。今日,我全数交予你!” 尚驰伸手,接过玉简,神识略微一扫,便能感受到其中信息的庞杂,隐秘与珍贵,每一条线索背后,恐怕都浸透着信亲王无尽的痛苦与执着。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眼前这对父子,一个眼中燃烧着百年不灭的复仇烈焰,一个沉默却如山岳般坚定地立于父亲身后,承接着这份沉重的宿命与责任。 厅内一时陷入沉寂,更衬得此间气氛凝重。 尚驰缓缓握紧了手中的玉简,指尖感受到的不仅是玉质的冰凉,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以血泪铸就的信任,以及……一个足以撕裂迷雾,直指真正仇敌藏身之处的致命契机。 “轮回劫宫……幽泉老魔……” 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名字,眼中寒光凛冽。 “王爷,今日之情,所托之事,尚某……铭记于心。这被掩盖的真相,绝不会就此埋没。” 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杀意:“即便三国碍于局势,暂时无法全力剿灭此獠,他日,待我修为有成,定当踏平轮回劫宫!” 第730章 一字并肩王 刚送走信亲王父子二人,尚驰正欲寻三藤与木青杰禀报轮回劫宫之事,三藤的神念传音却先一步在他识海中响起,召他即刻前往洞府议事。 待他步入三藤的洞府,发现除了木青杰外,华生、奢雄等二十余位十万大山各派代表,以及腾挪国使团中的核心高层,竟已陆续到齐,济济一堂,气氛显得非同寻常。 见人已到齐,木青杰清了清嗓子,面容一肃,越众而出,朗声道:“诸位同僚,十万大山的各位道友,今日本官奉陛下谕旨,特于此宣诏。灵隐派真传弟子,尚驰,上前接旨!” 尚驰一时有些无措。 他虽经历丰富,却从未直面过凡俗王朝的册封礼仪,此刻不知是该行跪拜大礼,还是依修真界的习惯拱手即可。 未等他做出反应,木青杰已双手恭敬地捧起一道卷轴。 那卷轴通体明黄,以腾挪国特有的灵蚕丝织就,其上绣有祥云瑞兽,隐隐散发着柔和而庄严的灵光,正是代表皇权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腾挪诏曰。” 木青杰的声音沉浑有力,在真元加持下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朕闻昊天之眷德,必锡九锡以彰功;社稷之倚重,当封王爵以报勋。咨尔灵隐派尚驰真传,秉性忠贞,神武天纵。昔者,腾挪国祚动荡,宵小窥伺神器,卿不以万里为远,仗剑驰援,助朕得扶摇之遗宝,涤荡寰宇,澄清玉宇。尔之功勋,上昭于日月,下撼于山河,实乃擎天架海之才,定鼎社稷之臣!”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全场,继续宣读:“今者,海内初安,苍生胥庆。朕承天命,抚有四方,念卿之功,巍巍荡荡,非寻常爵禄可酬。故授以非常之典,册以无上之尊,特册封尔为‘并肩王’,赐号‘一字并肩王’,永镇国运,与国同休!” “一字并肩王?!” 短暂的死寂之后,不知是谁率先倒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华生、奢雄等人相继发出惊叹与道贺之声。 “恭喜尚驰师兄!” “一字并肩王……这,这可是与国君并肩而立,分庭抗礼之尊位啊!” “啧啧……师兄此番,当真是一步登天了!” “并肩王殿下,还不快上前接旨!”木青杰见尚驰仍愣在原地,不由得出声提醒。 尚驰这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上前几步,依着凡俗礼制,双手高举,恭敬地接过那道圣旨。 口中下意识地,带着几分生疏与别扭,朗声道:“贫道……臣……本王,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这半文半白、略显古怪的谢恩词,让木青杰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待尚驰接过圣旨,木青杰率先躬身,领着所有腾挪国官员,齐声行礼:“下官拜见并肩王!” “拜见并肩王!” 十万大山的修士们见状,也纷纷有样学样,拱手为礼,场面一时蔚为壮观。 尚驰何曾经历过这等阵仗,面露尴尬之色,连忙抬手虚扶:“众……众爱卿平身,各位同门,不必多礼,快快起身。” “一字并肩王”,此名号之重,在整个小灵界的历史长河中都极为罕见。 获此殊荣者,无不是在王朝开创或存亡续绝之际,立下过盖世功勋之人,其地位尊崇,理论上可与国君平起平坐,权力极大,极易引人膨胀。 尚驰所获的这“一字并肩王”,权责却颇为特殊。 旨意中明确,于腾挪仙城内赐王府一座,其见国君木逢春可不必行臣子之礼,不必自称“臣”,亦无须参与日常朝会,更无具体分管职司,且此封号不可世袭。 简而言之,他除了一座王府和这个至高无上的名头外,并未获得实际的行政与军权。 圣旨中也未明确说明他是否能调兵遣将、节制百官,留下了一些模糊地带。 若论国力,腾挪国作为中天大陆北方无可争议的第一强国,实力犹在金陵国之上。 以此国“一字并肩王”之尊,匹配金陵国的兰嫣公主,在身份上已是绰绰有余,甚至可说是一种下嫁。 尚驰心中暗叹,知晓这政治联姻,怕是再也难以推脱了。 果不其然,木青杰待众人礼毕,接着宣布:“并肩王的册封旨意,已动用加急通道,通报中天大陆各国。想来不日之内,王爷之名便将传遍天下。鉴于王爷身负出使太虚国之重任,国事为先,册封大典的仪式便暂不举行了,一切从简。” 重要消息宣布完毕,众人相继告退,洞府内只留下木青杰、三藤以及少数几位高层,开始低声商议觐见金陵国主聂允通的具体细节,以及如何顺势提出联姻之议。 尚驰见状,心知这是最后的机会,忙上前一步,对木青杰与三藤道:“木师叔,师尊……呃,本王……贫道……” 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自称,索性放弃,“弟子不久前已得知刺杀琅琊圣女的真凶身份!或许,这联姻之事可以从长计议,先解决此事更为紧要……” “什么?!你说你已知晓真凶是谁?!”木青杰霍然转身,目光如电。 “驰儿,此事关乎中天大陆未来格局,绝非儿戏,你可有确凿证据?”三藤真君也面色一凝,沉声问道。 两人完全忽略了他前半句关于推脱联姻的意图,所有注意力被“真凶”二字牢牢吸引。 尚驰心中无奈,知道此事已无法回避,只得将信亲王方才提供的关于轮回劫宫以及“蚀骨老鬼”的线索,原原本本地道出。 “又是轮回劫宫这群杂碎!当真是野火烧不尽,阴魂不散!”木青杰听闻尚驰带回的消息,眼中寒光迸射,作为腾挪国高层,他深知轮回劫宫与扶摇往事的牵连,语气中充满了杀意。 三藤相对冷静,他捻须沉吟道:“木兄,驰儿带回的消息,十有八九确为实情。轮回劫宫行事诡异,有此动机与能力。不过,单凭这些线索就想让三国尽信,尤其是让太虚国放弃借题发挥,恐怕还不够。琅琊国虽陈兵边境却引而不发,足见其内部亦有顾忌,不愿轻易开启战端。这反而给了太虚国更多掣肘我等的空间。对他们而言,一个有利于维持紧张局势的真相,或许比水落石出更重要。” 他所言切中要害。 大势力之间的博弈,利益永远是首要考量。 即便是受害者琅琊国,也未必愿意接受一个可能削弱其道义优势或打乱其战略部署的真相。 “无论如何,揪出幕后真凶,总好过我等一直背着这口黑锅!这盆脏水,绝不能任人扣实!” “下官以为,轮回劫宫与琅琊、金陵乃至我腾挪皆有旧怨,其邪修本性更是不择手段。中天大陆若乱成一锅粥,正是他们浑水摸鱼、扩张势力的大好时机。” 一位擅长谋略的腾挪大臣接口道:“此事虽证据尚未齐全,但在与三国后续交涉中,必须适时抛出此疑点。无论他们当下信与不信,都要先埋下一颗种子!” “此言大善!” 立刻有人附和:“非但要提,还可将我们掌握的、关于轮回劫宫几处可能巢穴的线索,复制一份给他们。说不定,没等各国全面开战,这几处地方就会率先被某些怒火攻心的势力给平了!” 随即,几位老于谋国的重臣你一言我一语,迅速敲定了后续的外交策略与信息投放节奏,其算计之深,连尚驰听了都暗自咋舌。 见自己在此事上已插不上话,他便告退离去。 第731章 会见聂允通 没过多久,十万大山七真君弟子、战王“斑面罗刹”尚驰被腾挪国册封为“一字并肩王”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修真界,为他本就充满传奇色彩的故事,再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与此同时,正式会见金陵国主聂允通的日子也已到来。 原本此类会见,尚驰作为修士代表并非必须出席,但如今他身负“一字并肩王”之尊,不仅必须到场,更是当仁不让的主角。 金陵国皇都,殿宇巍峨,气象万千。 今日的朝会因边境未解的兵戈之危,更因这位身份特殊的王爵到来,气氛格外凝重。 殿门外,司礼监修士运足真元,高声唱喏,声浪悠长,穿透重重宫门:“腾挪国特使,一字并肩王——到——!” 声波回荡在殿前广场与大殿之中,分立两侧的文武群臣,目光齐刷刷投向缓缓洞开的鎏金殿门。 九龙金椅之上,金陵国主聂允通巍然端坐,皇冕垂落,遮住了部分神情,唯有一股沉稳的帝王威仪自然弥漫。 数道身影逆着殿外倾泻的天光,稳步踏入大殿,为首的,正是尚驰。 他今日未着寻常道袍,而是换上了一身量身剪裁的玄色蛟龙王袍。 袍服以顶级灵蚕丝织就,其上以暗金灵线绣着腾挪国特有的金乌图腾,枝叶蜿蜒,道韵内敛,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霸气。 他身形算不得魁梧雄壮,但每一步踏出,都隐隐与周遭天地灵气相合,周身散发出的灵压醇厚磅礴,虽是结丹后期境界,却带给在场不少元婴修士一种不容小觑的压迫感。 “一字并肩王”这个在王权体系中极具分量的称号,本身就代表了与国君近乎平等的尊荣与权柄。 他的现身,无疑是腾挪国展现其决心与分量的最高姿态。 行至御阶之下丈许之地,尚驰依照邦交礼仪,从容躬身,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腾挪国使臣,尚驰,见过金陵国主。” 不卑不亢,气度俨然。 殿内群臣心中无不暗叹盛名之下无虚士,“斑面罗刹”果然非凡。 聂允通抬手虚扶,帝王之音传来:“并肩王远道而来,不必多礼。赐座。” 内侍早已备好锦墩,位置设于御阶之侧,仅次于龙椅,比金陵国宰相的座位还要靠前几分,礼遇极高。 “谢国主。” 尚驰坦然落座,目光平静地迎向金椅上的聂允通。 以他如今的实力与心性,面对这位元婴中期的强国之主,早已没了昔日的忐忑。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虽未激起火花,却仿佛有无形的气机在相互试探,饶是如此,尚驰依旧后背出了冷汗。 聂允通暗自冷笑,他显然已知晓古元界旧事,但时过境迁,他自然不会在如此场合提及。 他率先开口,打破沉寂,直接切入核心。 “并肩王此番前来,想必是为了近日大陆风波,以及三国质询之事。” 言语直接,未有丝毫迂回。 尚驰来前已与木青杰等人推演过各种情形,对于关键问题如何应答已有腹稿。 他微微颔首,从容应道:“国主明鉴。琅琊圣女遇刺,震动修真界。我腾挪国僻处北疆,与此事本无牵连,却无端蒙受嫌疑,实乃无妄之灾。本王此行,一为澄清误会,表明我腾挪行事,向来光明磊落,绝不齿于如此卑劣刺杀之举;二来,亦是奉我国陛下之命,愿与金陵、太虚、琅琊诸国携手,共查真相,揪出元凶,以定大陆秩序,安亿兆民心。” 他言辞恳切,立场明确,既否认了不实指控,也表达了积极的合作意愿。 聂允通面容依旧古井无波,缓缓追问,语气中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审视:“哦?并肩王言之凿凿,不知可有实证,以证腾挪清白?又或者,对于真凶,贵国已有所得?” 此问犀利,直指要害。 “实证,在于逻辑与情理。” 尚驰应对自如。 “我腾挪与三国并无直接利害冲突,行此险招,徒惹众怒,智者不为。世人亦知,本王与琅琊国前圣女及琅琊国交情颇深,岂会行此亲者痛、仇者快之事?至于线索……”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大殿中凝神倾听的群臣,最终落回聂允通身上,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更显凝重。 “本王听闻,金陵国内,对某些藏身于阴秽角落、专行逆天之事的魑魅魍魉,也并非一无所知。譬如,那隐匿多年,恶行累累的……轮回劫宫。” “轮回劫宫”四字一出,大殿内顿时响起一片难以抑制的吸气声,不少大臣脸色微变。 这个邪道组织的凶名,在金陵国高层心中留有极深的印象。 聂允通置于龙椅扶手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动,目光锐利如刀:“并肩王何出此言?” 尚驰感受到凝聚的帝王威压,却并未被其震慑,声音反而更沉:“我国通过特殊渠道,获知一些不便详述来源的信息,均指向轮回劫宫与此案有莫大关联。其宫主幽泉老魔,行事癫狂,与我腾挪亦结有旧怨。若论谁有此能力、有此动机,策划如此骇人听闻之局,并试图嫁祸于人,搅动大陆风云,此獠……嫌疑最重!” 他并未透露信亲王之事,而是以更符合外交辞令的方式,将怀疑的矛头指向了共同的敌人。 聂允通沉默下去,他深知轮回劫宫的危害,当年他铁腕肃清国内,其中不乏该宫爪牙。 此刻尚驰突然提及,是确有其事,是另一种嫁祸,还是……想借金陵之手? “轮回劫宫……” 聂允通缓缓重复,声音听不出喜怒,“此獠确为世间大害,遗祸无穷。若此事真系其所为,那便不再是简单的邦国纷争,而是关乎正道存续的邪正之战。” 尚驰点头,顺势引导:“国主明见,故而,本王以为,当下三国重兵陈于边境,相互对峙,实非良策,只会令亲者痛,仇者快。当务之急,乃是各方暂且放下猜忌,共享情报,将矛头一致对准那真正的敌人。我腾挪使团愿与各国通力协作,彻查此事。不知金陵国……意下如何?” 他将选择置于聂允通面前,是继续在三国相互猜忌的泥潭中内耗,还是顺势转向,与腾挪乃至潜在盟友,共同对付那个不容于正道的公敌。 刹那间,所有目光都聚焦于九龙金椅上的帝王。 聂允通陷入了深思,他在权衡利弊,计算得失。 这是一个可能打破僵局,甚至化被动为主动的契机,但也伴随着风险与不确定性。 良久,聂允通抬起头,脸上的凝重似乎化开少许,语气转为平和:“听闻并肩王性好灵食,远来是客,金陵无以为敬,特备了些许灵肴薄酒,望王爷莫要推辞,尽情享用便是。” 他没有立刻做出承诺,但无疑打开了一道合作的门缝。 尚驰明白大事往往不在朝堂明言的道理,见目的初步达到,便与木青杰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依礼告退,离开了金銮大殿。 第732章 窥探 金陵国皇宫,御花园深处。 一座精巧雅致的偏殿坐落于奇花异木之间,虽不及朝会大殿的庄严肃穆,却别有一番灵动仙韵。 殿外灵泉潺潺,奇花异草吞吐着氤氲灵气,偶有羽色洁白的仙鹤翩然掠过,留下清越的鸣声。 尚驰正于此间接受款待。 宴席规格极高,白玉雕琢的案几上,琳琅满目地摆满了各种难得一见的灵食珍馐,灵气四溢,光华流转,显然是为了满足这位以食量闻名的王爷。 不多时,结束朝会的金陵国主聂允通,便带着几位心腹重臣亲临于此,宴会正式开始。 席间,木青杰、三藤等人与聂允通看似随意地交谈着,内容涉及大陆轶闻、修行感悟,气氛表面融洽。 细察之下,却有一丝微妙的尴尬,全场几乎只有尚驰一人,心无旁骛地专注于案几上的灵食,动作不快,却稳定而持续。 其余众人见状,也只好频频举杯,与他隔空对饮,以此维持着宴席应有的礼节与热度。 然而,尚驰远超同阶的神识,早已捕捉到不远处景致优美的假山之后,以及侧殿垂落的珠帘缝隙间,隐隐投来的数道目光。 那些目光中混合着好奇、审视,还伴随着细碎如铃的轻笑声。 聂允通显然也察觉了此等小动作,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并未立刻发作。 假山与珠帘之后,正是被金陵国皇后与几位得宠妃嫔硬拉来的兰嫣,以及一些好奇的皇室女眷。 兰嫣今日身着一袭浅碧色流云宫装,衬得绝世容颜更加清丽绝伦,气质在固有的温婉之中,更添了几分皇室独有的雍容华贵。 只是此刻,她俏脸微红,被身旁几位长辈不时投来的打趣目光和低语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全无平日执掌醉芳阁时的从容。 “那便是传闻中的‘斑面罗刹’?果真……气度非凡!” 一位妃嫔掩口低语。 “如今该称‘一字并肩王’了!听闻还是十万大山七位真君的共同真传呢!”另一人补充道,语气中带着惊叹。 “啧啧,不愧是能在幽泉老魔手下逃脱的人物,观其气息沉凝,根基深厚……只是,瞧这用膳的架势,莫非是路上饿着了?”又一位妃嫔轻笑出声,目光在尚驰与兰嫣之间暧昧地流转。 连端庄的皇后也含笑点头,轻轻拍了拍兰嫣的手背,低声道:“嫣儿,当年将你劫持走的,便是这位?虽传闻中说他如何凶悍,眼下瞧着,倒有几分……质朴可爱。你父皇可是极少如此郑重设宴款待年轻俊杰的。” 相对于皇权中人却不像世俗中人那般在乎容貌,她们更在乎地位与内在,尚驰脸上的黑斑却无足轻重,反而更能衬托出他的气质。 兰嫣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尚驰,此刻被几位长辈调笑,她声如蚊蚋,带着难得的娇羞:“母后……诸位娘娘莫要再取笑儿臣了……他、他瞧着是有些……实在,可肚子里的坏主意也不少呢……” 她说话间,只觉得脸颊滚烫,心跳不争气地快了几分,唯有在这深宫之内,面对这些看着她长大的长辈时,她才会流露出这般小女儿情态。 她们的窃窃私语与低笑声虽轻,但在座之人修为皆是不俗,又如何能完全隔绝? 尚驰自是眼观鼻,鼻观心,恍若未闻,只管对付眼前的灵食。 聂允通的脸色却随着时间推移,渐渐沉了下来。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玉箸,声音不大,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清晰地落向假山与珠帘之后。 “鬼鬼祟祟,窥探国宴,成何体统!皇室风范都被你们丢尽了!还不速速退下!” 假山后顿时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与低呼,那几道好奇的目光如受惊的小鸟般消失无踪,只余下珠帘轻轻晃动。 聂允通余怒未消,冷哼一声,目光扫过,最终落在了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兰嫣身上,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命令的口吻。 “兰嫣,你留下。替朕……好好招待并肩王,不可有丝毫怠慢。” 兰嫣闻言,心中先是一紧,随即涌上难以抑制的喜悦,连忙柔声应道:“是,父皇,儿臣遵命。” 她强作镇定,莲步轻移,走到尚驰案几的对面,优雅落座。 目光与尚驰接触的刹那,她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但更多的,是混合着羞涩与欢喜的复杂情愫。 她未曾料到,腾挪国的动作如此迅捷果断,直接给予了尚驰“一字并肩王”的至高尊位,其联姻的诚意与决心,已不言而喻。 聂允通这才转向尚驰,语气恢复了平和:“并肩王,小女兰嫣,与你亦是旧识,朕与木道友、三藤道友尚有些国事需详谈,暂且失陪,望王爷见谅。” 这番话,既是场面上的交代,也清晰地划出了界限,与尚驰的宴饮是彰显礼节与释放善意,而真正涉及两国核心利益与大陆局势的博弈,则需要与木青杰、三藤这等真正执掌权柄或代表一方势力的人物进行。 尚驰心领神会,起身拱手:“国主政务繁忙,请便。” 聂允通微微颔首,不再多言,随即起身,带着几位重臣,与木青杰、三藤等人一同离开了偏殿。 关乎两国乃至整个中天大陆未来走向的真正较量,此刻才拉开帷幕。 一时间,偏殿内只剩下尚驰与兰嫣隔案对坐,以及远处垂手侍立的宫女与宦官。 第733章 为兰嫣作赋 兰嫣公主纤纤素手执起玉壶,为尚驰斟满一杯灵气氤氲的佳酿,声音轻柔:“尚兄,请满饮此杯,此乃我金陵皇室秘酿,于稳固修为、滋养神魂大有益处。” 尚驰接过酒杯,指尖触及杯壁温凉,报以淡然一笑:“多谢公主殿下厚意。” 聂允通携众臣离去后,御花园偏殿内的气氛虽不再有帝王的威压笼罩,却因着方才那场不算隐秘的窥探,仍萦绕着一层若有似无的微妙与尴尬。 兰嫣静默片刻,忽而抬起眼帘定定望向尚驰,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尚兄远道而来,风尘仆仆,兰嫣无以为敬,心中惭愧。若尚兄不弃,兰嫣愿献舞一曲,权当为尚兄洗尘助兴,聊表心意。” 话音未落,她已盈盈起身,不容尚驰婉拒。 一袭浅碧色流云广袖宫装,随着她的动作层层荡开。 她步履轻盈地飞至开阔之处,无需乐师伴奏,只以自身灵力微微震荡周遭空气,便发出清越悠扬的节拍,自成韵律。 她身姿翩然转动,长袖如云般舒卷翻飞。 其舞姿不同于寻常宫廷舞乐的柔媚婉约,反而蕴含着一股超然飘逸与自然灵动,仿佛化身林间晨曦初照时流转的薄雾,又似山巅之上聚散无常的悠然云霞。 每一个曼妙的回旋,每一次尽情的舒展,似乎都与御花园内的天地灵气产生着奇妙的共鸣,窗外几株灵花异草的枝叶随之微微颤动,仿佛也被这绝美的舞姿所感染,心甘情愿地为之伴舞。 浅碧色的身影在自身灵力与外界灵光交织的点缀下,配合着她那惊为天人的绝世容颜,此时此刻,美得令人心生摇曳。 尚驰凝望着,一时忘了食灵食,心神不觉沉浸其中。 一舞既毕,兰嫣公主气息微显急促,雪白的脸颊因运动而泛起红晕,更添几分娇艳欲滴。 她恰好捕捉到尚驰眼中的惊艳与愣神,心中不由一甜,羞意更浓。 款步走回案前,并未即刻落座,而是带着一丝狡黠,望向尚驰:“舞已献上,却不知……尚兄是否该有所回赠?” 她浅浅一笑,宛若芙蓉初绽,“不如……便为兰嫣即兴赋诗一首,以记此景此情,可好?” 尚驰失笑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坦诚的无奈:“兰嫣你何必明知故问,存心为难于我?你既早已深知尚驰乃一介粗人,胸中实无几点墨,打打杀杀尚可应付,吟诗作赋……实在是赶鸭子上架,强人所难了。” 兰嫣抿嘴轻笑:“尚兄可知,我在醉芳阁若偶有雅兴一舞,外界修士欲求一观,纵是奉上百万灵石,亦未必能得偿所愿。今日让你白白看了去,已是破了天荒,让你占了天大的便宜去。” 她话语微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亲昵与俏皮。 “我也不奢求你现场便能作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传世名篇。便是……便是你从哪处上古遗迹、失传古籍中看来,觉得稍许应景的,随手抄录一首赠我,全了这风雅仪式,便心满意足了。” 她稍稍前倾,声音更轻:“我虽知晓尚兄不擅此道,可外人不知呀。只需墨宝在此,白纸黑字,谁又敢断言不是尚兄心有所感,特意为我所作呢?” 这番话,既巧妙地体贴尚驰,为他解了围,又不失小女儿家的娇憨与小小算计,既保全了尚驰的颜面,也暗暗满足了自己的私心与期待。 说罢,她不待尚驰再推辞,便转向侍立一旁的宫女,吩咐道:“去,取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来。” 很快,宫女便捧来一套极为精美的文房器具,灵玉为杆的狼毫笔,暗香浮动的玄墨,以及光滑如镜、灵气内蕴的雪浪绢。 兰嫣亲自挽袖为他研墨,满怀期待地凝望着他。 尚驰知道今日是躲不过了,看着眼前巧笑倩深的兰嫣,又瞥了一眼洁白无瑕的雪浪绢,心中早就备下的句子浮现出来。 他无奈地笑了笑,终究还是提起玉管狼毫。 好在早有准备,倒也不必临时抱佛脚,苦苦思索。 他凝神静气,带着他特有的笔锋,在绢帛上挥洒而下:“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他的字迹嘛,依旧让人不忍直视,但整体观之,却自有一股洒脱不羁的特色蕴含其中,别具一格。 而这几句诗赋本身,更是将舞蹈中极致轻盈、飘逸、绝美、灵动的神韵描绘得入木三分。 兰嫣在一旁屏息静观,眼眸随着笔锋的游走而越来越亮,待到尚驰最后一笔落下,掷笔于案,她立刻轻轻拿起,低声逐字吟诵了起来。 脸上先是难以置信,随即化为满满的惊艳与难以抑制的欢喜。 她喃喃道:“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好,真好!寥寥数语,竟道尽其中神髓……多谢尚兄厚赠!” 她郑重地要将绢帛捧在怀中,宛若获得了举世无双的珍宝。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是聂允通等人去而复返,与他同来的,除了木青杰、三藤等人,还有几位金陵国重臣。 其中一位身着深色儒袍、气息渊雅沉静的金陵老臣,正是金陵国内学问最为精深、德高望重的大学士。 几人刚踏入偏殿,那大学士目光如电,习惯性地一扫,恰好落在兰嫣公主手中尚未卷起的绢帛上,那力透纸背的独特字迹与其上流淌的绝美诗句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忍不住快步上前,顾不得失仪,凝神细看,随即须发微颤,抚掌连连惊叹:“妙啊!妙极!绝妙!‘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此八字形容公主殿下之仙姿玉貌,简直浑然天成,再贴切不过!后续以秋菊之荣曜、春松之华茂喻其风骨神采,以轻云蔽月、流风回雪拟其姿态变幻,意境空灵超绝,遗世独立!字字珠玑,句句锦绣!想不到!实在想不到!并肩王不仅修为高深莫测,威震八方,于诗文一道竟有如此深厚造诣!虽早有耳闻,老夫今日真是开了眼界,佩服五体投地!” 老学士情真意切的连声称赞,让尚驰一时有些愕然,随即化为一丝混合着尴尬与无奈的苦笑。 兰嫣则是俏脸绯红,偷偷瞥了尚驰一眼,眼中既有计谋得逞的小小得意,更有难以言喻的柔情蜜意与羞涩欣喜。 聂允通目光深沉,看了看女儿手中紧握的诗绢,又看了看一脸“淡然”、仿佛随手为之的尚驰,再听完身旁老臣发自肺腑的赞叹,眼神变幻不定,不知在这位雄主的心中,此刻正在权衡思量着什么。 而一旁的木青杰与三藤,则是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皆不约而同地勾起一丝心照不宣的笑意。 第734章 路遇关卡 拜别金陵国主聂允通后,翌日,腾挪国使团一行便离开了金陵仙城。 城内的远距离传送大阵依旧处于封闭状态,何时开启未定。 自那日御花园一别,兰嫣便再未现身,就连音讯都全无。 尚驰并不清楚木青杰与三藤师尊究竟同金陵国达成了何种密议,他亦不敢深问,唯恐从师尊口中听到联姻的消息。 这并非因为兰嫣不好,恰恰相反,正因其过于美好,才更令他心生踌躇。 前世身为凡俗,他未曾踏入婚姻殿堂。 而这一世的修真世界,人人似乎皆以提升修为、追求长生为终极目标,纵是道侣之间,也多是聚少离多,各自追寻大道,远非前世那种构建家庭、朝夕相伴的模式。 因此,即便他与三小姐、玉雅乃至玉霞等人皆有过肌肤之亲,情愫牵绊,内心深处却始终未曾真正思考过,要与其中任何一人结为名正言顺的道侣。 这并非源于他天性凉薄,而是一种深植于灵魂的、对“道侣”二字所承载的沉重责任与未知未来的本能畏惧,支配着他的心绪。 只是,他偶尔能捕捉到三藤投来的目光,眼神中总夹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考量,让他心下难安。 相较之下,玉霞、尚杏、青雨三女的心情,随着使团远离金陵仙城,倒是明显开朗了许多。 她们又恢复到了往日的姿态,如众星拱月般围绕在尚驰身侧。 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是,三人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往昔,若尚驰与谁多说了半句话,或是与谁单独相处片刻,甚至不经意间夸赞了某女一句,三女之间必少不了一番明争暗斗,醋海生波。 可如今,她们仿佛结成了牢固同盟,只一心一意地围着他转,殷勤询问他是否口渴、腹饥,是否需要捏腿揉肩、舒缓筋骨……彼此之间却再无争执。 这番突如其来的和谐转变,反倒让尚驰在接下来的旅程中,耳根清净了不少,只是心中莫名的压力,并未减轻。 与入境时的隆重迎接迥异,离开金陵国境时,虽也举行了规格不低的送行仪式,国君聂允通并未亲至,但文武百官几乎倾巢而出,场面也算给足颜面。 然而,仪式也仅限于送出仙城城门。 自此之后,前路漫漫,便需使团自行跋涉。 此等安排,倒也符合当下微妙紧张的局势,三国关系依旧如绷紧的弓弦,腾挪国的嫌疑尚未洗清。 即便使团真在途中遭遇不测,恐怕也难以掀起太大波澜,甚至会有人乐见其成。 前往琅琊国的路线,不可避免地需再次横穿云岭山脉。 只是此番与尚驰上次独行时大为不同,上次他借助了两次传送阵才抵达山脉边缘,而此次则是直接从金陵仙城出发,直线横穿,所经区域与路径截然不同。 云岭山脉,也因此成为此行中唯一可能潜伏着未知风险的地域。 三个月后,随着使团逐渐深入,云岭山脉连绵起伏的轮廓愈发清晰。 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压抑感,弥漫在使团的空气中。 两国边境交界之处,人烟愈发稀少,偶尔遇到的零星行人,也皆是神色匆匆,面带警惕。 而在元婴修士的神识感知下,不难发现山脉各处要道、隘口,皆有大量军队气息隐伏,旌旗虽未大张,但肃杀之气已悄然凝结。 战争虽未正式爆发,但每一次感应到远处军营的肃穆气息,木青杰都会毫不犹豫地指令使团绕行避让。 尽管他们身份明确,乃腾挪国正式使团,查验文牒便可证实,但军方自有其铁律与行事准则,盘查起来必定事无巨细,极为耗时繁琐。 若是不幸遇上心怀叵测,意图借机生事之人,更是平添麻烦。 若论实力,使团中有两位元婴真君与结丹高手坐镇,不惧寻常军队。 但他们绝不能与任何一方军方发生直接冲突,否则无异于火上浇油,只会将腾挪国更深地拖入浑水之中,正中幕后黑手下怀。 无奈之下,使团只得放弃便捷的飞行,改而隐匿气息,穿行于崎岖难行的山野小径之间。 “站住!前方乃军事管制区域,来者通名!” 即便是人迹罕至的山间小径,在一处地势险要的隘口关卡前,使团依旧被一队军士拦下了去路。 令人奇怪的是,拦路者竟是两批人马,分别身着金陵国与琅琊国的制式军服。 在其它边界,两国军士如此近距离共同设卡,实属罕见。 他们人数不多,双方合计不过二三十人,各占一半,为首的皆是结丹初期修为的军官。 见木青杰而出,那两名军官不敢怠慢,连忙上前,依着军礼躬身抱拳。 “晚辈金陵国屯骑军千夫长,见过前辈!” “晚辈琅琊国北镇军副尉,参见前辈!” 据二人禀报,金陵、琅琊两国为防奸细,特在云岭山脉诸多要道共同设下数十处此类联合关卡,对一切往来两国的行人、商旅等进行排查与登记备案。 得知眼前这一行人是腾挪国使臣后,两名军官态度愈发恭敬,但脸上也露出了为难之色。 尽管双方修为差距悬殊,但二人身后代表的是两个国家势力。 木青杰身为使团首领,深知外交礼仪,不好以修为境界强行施压。 那名金陵国千夫长拱手道:“前辈,晚辈对诸位大人的身份深信不疑。然军令如山,职责所在,不敢徇私。可否请贵方遣一人,持正式国书文牒,随晚辈前往山中中军大帐办理通关勘合手续?想必验明正身后,即可畅行无阻。” “我琅琊国一方,亦需如此程序。”琅琊副尉紧接着补充道。 两人所言,合乎法度,情理兼备。 面对元婴真君,依旧能做到对答如流,不卑不亢,看不出任何破绽。 木青杰与三藤暗中以神识迅速交流片刻,很快便有了决断。 “可” 木青杰颔首,随即指派道:“既然如此,便由我腾挪国‘一字并肩王’尚驰,持文牒随这位琅琊国副尉前往办理。至于金陵国一方……” 他目光转向使团中一位素来与金陵国一些官员有旧的随行官员,“便由李大人陪同前往。” 任务就此分派下去。 尚驰接过文牒,不疑有他,跟着琅琊国副尉离开了。 第735章 婆姽仓惶逃遁 云岭山脉,古木参天,藤蔓缠绕,厚厚的落叶层在脚下发出沙沙的轻响,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草木的清香,却也潜藏着无形的杀机。 一道略显仓皇的身影,正借助着林木的阴影与复杂的地形,急速穿行。 那是一名女子,容貌并非中原常见的精致柔美,而是带着鲜明的南疆特征,肌肤呈健康的小麦色,五官深邃立体,眉宇间蕴着一股野性难驯的倔强。 此刻,这张脸上布满了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深入骨髓的惊惶。 她身着南疆部族特有的靛蓝色对襟短衫与繁复长裙,只是衣衫多处撕裂,沾染着早已干涸发暗的血迹与跋涉留下的泥污,显得狼狈不堪。 此人,正是多年前曾在太虚仙城虚芜界中,与尚驰有过一面之缘,并同分虚芜果的月华部神女婆姽。 多年过去,她的修为已臻至结丹后期,然而此刻周身灵力波动却显得有些紊乱,显然伤势不轻,且一直在强行压制。 在她身侧,跟随着五六名同样身着南疆服饰的护卫。 他们个个神色凝重,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却依旧勉力维持着一个紧密的小型护卫阵型,将婆姽护在中心。 一行人沉默地移动着,目光不断扫视着周围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快!再快一些!绝不能停下!” 婆姽的声音因长时间的奔逃与紧张而带着沙哑,语气中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 “部族的‘六识’追踪之术,你我都清楚……他不会给我们太多喘息的时间!” 她为了从残酷的圣女角逐以及后续无止境的追杀中挣脱,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历经九死一生,才终于横跨南疆,踏足中天大陆。 上次前来,她便是为了在角逐失败后预先布置逃生之路。 本以为凭借之前的准备,能在此地寻得一线生机,暂避锋芒。 岂料人算不如天算,太虚国不知出于何种考量,竟将她的行踪透露给了月华部! 迫于无奈,她只得再次踏上亡命之途,选择潜入云岭山脉,希望能借助此地复杂的环境暂时隐匿行踪。 然而,出身于月华部的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月华经》中记载的“六识”追踪之术是何等可怕与精准。 眼、耳、鼻、舌、身、神,六识齐开,修炼到高深境界的部族长老,甚至能凭借冥冥中的一丝血脉感应,或是空气中残留的气息,便能锁定目标的大致方位。 她不敢有片刻停歇,每一次短暂的休整都如同在万丈深渊的绳索上行走。 更不敢轻易御空飞行,那无异于将自己彻底暴露在追兵的视野之中。 而中天大陆各国之间传送阵的纷纷关闭,更是给她的逃亡之路雪上加霜,使得迂回周旋的空间被大幅压缩。 就在他们急速掠过一处弥漫着腥气的瘴气山谷边缘时,队伍中一名耳廓上戴着数个造型奇诡的银色耳环护卫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紧闭双眼,那双异于常人轮廓的大耳廓微微颤动,在全力捕捉着风中传来的细微声响与能量波动。 此人是月华部中专门修炼“耳识”的佼佼者。 即便同修“六识”,因各人所用启灵之物、修炼时长乃至天生生理构造的差异,在不同识别的运用上亦有高下之分。 片刻之后,他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惊骇,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禀报道:“婆姽神女,左侧数十里外,一处隐蔽的山坳中,隐伏着大量气息阴邪之人!煞气凝而不散,极为浓重,其中至少有一位元婴期的首领坐镇!我隐约捕捉到他们断续的密语,提及……‘百鬼裂魂幡’、‘九幽噬灵大阵’的布置,还有……他们交谈中明确说到,琅琊圣女遇刺之事,乃是他们邪道组织‘轮回劫宫’所为!” 婆姽闻言,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血色尽褪,如同金纸。 轮回劫宫?琅琊圣女遇刺?这无疑是足以震动整个中天大陆根基的惊天秘闻! 她万万没有想到,在自己这自身难保的亡命途中,会意外窥破如此骇人听闻的阴谋! 然而,震惊只是一瞬。 此刻的她如同惊弓之鸟,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里还有余力与心思去管这等涉及元婴老怪和大陆顶尖势力博弈的滔天漩涡? 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灭顶之灾。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内翻涌的气血与心中的惊涛骇浪,眼神变得锐利果决,立刻下令道:“不必理会!轮回劫宫也好,琅琊国也罢……都与我们现在的处境无关!绕开他们所在区域,改变路线,继续前进!记住,活下去,找到安全的藏身之处,才是我们眼下唯一要做的事!” “是!” 众护卫低声应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调整方向,朝着与邪气埋伏之地相反的方向,没入云岭山脉金陵国方向的原始丛林之中。 …… 几乎就在婆姽一行人改变方向的同时,远处那隐蔽的山坳内,周身血煞之气缭绕的血骷长老若有所觉,浑浊的血色眼眸猛地睁开,望向婆姽等人原先所在的方向。 “哼,几只小老鼠……” 他心中冷哼一声。 若在平日,以他邪道巨擘的性子,绝不会放过任何撞到眼前的活物,正好用来祭炼他的百鬼裂魂幡。 但此刻,他神识微动,很快又感知到了另一股正在迅速接近的强大气息。 那是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灵力属性带着鲜明的南疆特征。 南疆之地,月华部一家独大,此人十有八九是月华部派出的追兵。 若是异地相遇,他血骷自然不惧,但此刻宫主交代的大事要紧,绝非节外生枝之时。 那名急速追来的南疆元婴修士,也对山坳中隐匿的这群邪修毫无兴趣,神识仅仅一扫而过,便继续锁定了婆姽等人逃离的方向,速度丝毫不减地追了下去。 第736章 残酷而短暂的战斗 “并肩王殿下还请稍安,前面就要到了……实在是军令如山,下官职责所在,不得不劳烦王爷亲自走这一趟,还望王爷千万海涵。” 琅琊副尉言语间极为恭谨客气,一路上赔罪的话语未曾停过,口中连连说着“快了快了”,脚下的步伐却不由自主地越走越急。 尚驰对琅琊国本就心存几分好感,加之眼下腾挪国因圣女遇刺案而处境微妙,琅琊国的态度更是至关重要。 他面上虽淡然应着无妨,心中却在反复思量,待到见了琅琊国主事之人,该如何措辞方能既澄清嫌疑,又不失腾挪国的气度。 …… 与此同时,云岭山脉深处,雾气愈发浓重黏稠,将参天古木的枝桠吞噬得影影绰绰。 婆姽一行人的脚步踉跄,持续的亡命奔逃与身上未痊愈的伤势,消耗着他们所剩无几的灵力,每一步都踏在绝望的边缘。 一股恐怖威压,自四面八方弥漫而来,将这片山林笼罩其中。 空气仿佛被冻结,先前尚存的些许虫鸣鸟叫戛然而止。 “唉……” 一声苍老、悠长的叹息,直接在婆姽等人心头响起,震得他们气血翻涌。 前方翻涌的浓雾,一名身着繁复月纹黑袍的老者,身影由虚凝实,缓缓显现。 他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唯独那双眸子,亮得骇人,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仿佛能摄走魂魄。 其身周散发出的,不仅是属于元婴修士的磅礴灵压,更夹杂着南疆特有的与万千蛊虫巫毒相伴相生的阴森之气。 “婆姽,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你能逃到哪里去?” 老者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源自力量的绝对威严:“停下吧,回归部族,接受你的宿命。” 婆姽脸色苍白,脚步猛地一顿,眼中闪过绝望,但旋即,一股更为强烈的不甘与倔强自心底涌起,支撑着她没有倒下。 她用力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护卫,踉跄着上前一步,声音中带着颤抖:“枯月长老!为何……为何一定要赶尽杀绝?圣女之位,我已落败!自愿远走他乡,立誓永不再回南疆,难道……难道就连这样一条生路部族都不能给吗?求您看在……看在我等昔日也曾为部族浴血奋战、出生入死的份上……” 枯月长老缓缓摇头,眼神中没有丝毫波动:“部族古训,传承无数载,‘圣女既出,余者皆寂’,此非个人恩怨,乃是为了确保新圣女的绝对权威,断绝一切可能引发部族内乱的根源。” “婆姽,你曾贵为神女,更应深明此理。你的存在,对新圣女而言,便是威胁与变数。” 他的话语冰冷,不带丝毫情感。 “不!这不是宿命!” 婆姽眼中泪光盈动,却强忍着不让其滑落。 “这只是……只是部族沿袭了无数年的,残酷无情的规矩!” “规矩,便是月华部立世的根基,不容置疑,不容违背。” 枯月长老不再多言,他缓缓抬起手掌,口中开始吟诵晦涩的南疆巫咒。 刹那间,四周静止的浓雾疯狂涌动,凝聚成无数难以察觉的灰色雾蛊,雾蛊中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嗡嗡嘶鸣,向着婆姽一行人扑去! 与此同时,他宽大的袖袍之中,两道猩红的血线蛊,带着破空声,化作血色闪电,直取婆姽的眉心与心脏要害! “保护婆姽神女!” 一名结丹中期的护卫首领目眦欲裂,怒吼一声,猛地一拍自己胸口,喷出一口精血,催动体内本命蛊虫。 只见一只金光灿灿、甲壳上布满玄奥纹路的甲壳蛊应声飞出,膨胀放大,化作一面巨大的金色虫盾,挡在婆姽身前! “噗噗噗噗——!” 雾蛊前仆后继地撞击在虫盾之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爆裂声,毒雾弥漫开来,将周围林木腐蚀得滋滋作响。 “铛!铛!” 两声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两道血线蛊同时撞击在虫盾之上,让金光瞬间剧烈摇曳,黯淡了数分! 那护卫更是浑身剧震,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显然硬接元婴修士的一击,对他而言伤势极重。 其他护卫亦在同一时间拼命出手。 一名女护卫取出森白骨笛,凑至唇边奋力吹响,音波化作无形涟漪扩散开来,将靠近的雾蛊成片震散。 另一名护卫则扬手撒出一把赤红色的爆裂蛊,在前方炸开一片炽烈的火海,暂时阻隔了蛊潮的推进。 “走!快走!” 那护卫不顾自身伤势,一把拉住因悲愤而有些僵直的婆姽,声音嘶哑,向着侧后方密林的方向强行突围。 “冥顽不灵,自取灭亡。” 枯月长老冷哼一声,不见他有何大动作,只是屈指一弹,一道幽光没入地面。 霎时间,众人脚下的土地骤然变得泥泞不堪,无数散发着恶臭的蠕虫蛊破土而出,疯狂扭动着,试图缠绕住众人的脚踝,迟滞他们的行动。 同时,他袖袍再次一甩,数只通体晶莹,散发着寒气的冰晶蝎蛊潜入地下,下一刻,便从几名护卫脚下的阴影之中钻出。 那带着足以冻结神魂的幽蓝蝎尾,以刁钻狠辣的角度,狠狠刺向他们的要害! “啊——!” 一名护卫躲闪不及,小腿被冰晶蝎蛊的尾针刺个正着,寒气瞬间蔓延,整条腿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冰霜,动作顿时僵直。 就是这片刻的停滞,后续而来的雾蛊已将他吞没,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便再无声息。 “阿达!” 婆姽目睹此景,心如刀绞,痛呼出声,眼中强忍的泪水终于滑落。 这些誓死追随她的护卫,都是最为忠诚勇敢的勇士! “神女快走!不要管我们!” 另一名护卫眼见又一只冰晶蝎蛊袭向婆姽后背,怒吼着飞身扑上,用自己血肉之躯硬生生挡住了那致命一击,瞬间化作一具姿态扭曲的冰雕,随即被蜂拥而至的蛊虫撕扯粉碎。 战斗残酷而短暂。 月华部的巫术与蛊虫配合,诡异莫测,防不胜防。 婆姽手下这些护卫们,凭借着悍不畏死的勇气以及以命相搏的决心,边战边逃,不断用生命为婆姽开辟生路。 他们不断洒出各种驱蛊粉,施展着防御巫术。 婆姽眼中饱含热泪,死死咬紧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将无尽的悲伤与恐惧强行压入心底,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绝不能倒下,绝不能辜负这些用生命为她争取时间的忠诚侍卫! 她手中法诀急变,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运转到极致,一道月华之光自她体内迸发,逼退了那些试图靠近的蛊虫。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倒下的身影,猛地转身,带着仅存的几名护卫,向着更加未知的密林深处,亡命奔逃。 枯月立于原地,注视着他们狼狈的身影消失在密林中,并未立刻追赶。 他如同一位掌控了一切,具有耐心的猎人,不疾不徐地一步踏出,无形压力如同附骨之疽,依旧死死锁定在婆姽的身上。 第737章 点破秘密 不知不觉间,尚驰两人已御空飞行了约莫两炷香的时间。 尚驰心中疑窦渐生,按常理,大军驻扎之地,即便身处山林,也应在开阔处设立营盘,并广布斥候巡逻才对。 可这一路行来,莫说军营旗帜,就连半个巡逻士卒的影子都未曾见到,四周寂静得反常,唯有山风穿过林隙的呜咽。 他正欲开口叫住前方带路的副尉问个究竟,神识中却捕捉到了远处有灵力碰撞波动! 尚驰凝神望去,视野尽头,正上演着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逃。 而当他的神识看清亡命奔逃之人的面容时,不由得一怔。 更巧的是,追逃双方所趋的方向,恰好朝着自己这边而来! 前方引路的琅琊副尉虽然也是结丹修士,但神识强度远不及尚驰,仍在闷头向前飞遁。 直到又飞近一段距离,他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应到前方剧烈的斗法余波。 他脸色猛地一变,慌忙停下遁光,眼见距离所谓的军大帐不远,却突然横生枝节,眼神不由得惊疑不定了起来,他看向尚驰,试探着提议。 “并肩王,前方……前方似有高人在斗法,观其灵力威压,恐怕有元婴前辈卷入其中。此地凶险,吉凶难料,不如……我等暂且绕道而行?” 尚驰闻言,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义正辞严道:“哦?竟有人胆敢在琅琊国地界如此放肆?道友身为琅琊军官,难道不管不问吗?或许……是贵国的某位前辈高人在执行公务,擒拿宵小。我等若因畏惧而擅自绕行,岂非对前辈不敬?依本王看,不如就在此稍候片刻,若那位前辈需要援手,或有什么吩咐,我等也好及时响应。” 他说话间,虽将注意力放在远处的追逃战上,却始终分出一缕神识,牢牢锁定在身旁这位副尉的脸上,观察着他的神情变化。 果不其然,琅琊副尉听闻此言,面色控制不住地变了数变,眼神闪烁,虽然强行恢复了镇定,但那瞬间的慌乱如何能瞒过尚驰的感知? 腾挪国使团中明明有两位元婴真君坐镇,他都敢依军令前来拦截引路,如今遇到一位不明来历的元婴修士,却提议绕道,这其中若没有古怪,谁能相信? 副尉被尚驰的话拿住,一时语塞,只得咬牙强笑道:“王爷有所不知,那位元婴前辈……观其灵力属性与功法路数,不似我琅琊国人,更像是……来自南疆的,不像王爷等人来自腾挪,为人亲和。万一……万一是个不讲道理的主,我等贸然靠近,恐生祸端啊……” “尚道友!助我对敌!否则妾身今日若陨落于此,枯月老匹夫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你!” 副尉的话还未说完,一个带着急切与绝望的女子声音,便从十余里外传来,送入尚驰耳中,正是婆姽在奋力求援! 尚驰眉头紧锁。 当年在太虚仙城,他为了修炼舌识,确实曾在拍卖会上与此女争夺过“辨微灵晶”,后来在虚芜界中,又凭借初步掌握的鼻识,与她巧合地在虚芜洞天中相遇。 但婆姽身为南疆月华部的前神女,对自己暗中修炼《月华经》上半部之事,究竟知道多少? 此刻她是真的走投无路,还是故意设局诈他,或者另有隐情?若是贸然出手,岂不是自投罗网? “原来是月华部的婆姽神女。” 尚驰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你我虽曾有一面之缘,但贵部内部事务,贫道一个外人贸然插手,岂不是……” 眼看着又一名护卫在枯月凌厉的攻势下岌岌可危,即将殒命,婆姽不等尚驰说完,便迫不及待地厉声打断,声音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尚驰道友!你修炼我部族不传之秘《月华经》上半部,你以为月华部会轻易放过你吗?!” 此言一出,效果立竿见影! 正在猛攻的枯月手下动作明显一滞,眸子骤然转向尚驰所在的方向,目光仿佛要穿透虚空,将他里外看个通透! 恰好尚驰听闻此言时,脸上一闪而逝的震惊与阴沉,被他尽数捕捉在眼中! 而婆姽那名本已陷入绝境的护卫,也趁枯月震惊之际,险之又险地逃得性命。 虽然枯月下一刻便恢复了攻击,攻势甚至更加凌厉,但尚驰心中已是一片凛然! 他哪里不知道,对于月华部这等超级势力而言,无论婆姽所言是真是假,只要有一丝怀疑,他们就绝不可能放过任何可能的外泄者! 尚驰唯有将在场所有知情人,全部灭口,才能确保消息不会走漏! “神女好一招无中生有、凭空捏造!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尚驰声音转冷,带着怒意:“神女若拿不出更好的理由,就休怪贫道袖手旁观了!” 婆姽听闻此言,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喜色。 尚驰这看似义正辞严的拒绝,实则暗藏玄机,分明是同意了出手,只是需要一个更冠冕堂皇、不至于立刻与月华部撕破脸的借口! 无论她接下来说什么,只要给出一个理由,他都会顺势出手! 她心领神会,立刻高声喊道:“琅琊国圣女白珊珊遇刺,乃是邪道轮回劫宫所为!此刻,正有一位邪道元婴真君,带着大批邪修,在西南方向布下了‘九幽噬灵大阵’,专为等你入套,想必你身边那位,就是他们派来诱你前去送死的饵!”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假扮琅琊副尉的修士面色瞬间惨白如纸,他顾不得伪装,体内阴邪灵力轰然爆发,身形一晃,化作遁光就向远处逃窜! “果然有诈!” 尚驰早已对他心存怀疑,此刻见其反应,哪里还不明白? 他冷哼一声,心念动处,那枚得自轮回劫宫少宫主的剑丸已然祭出,以雷霆万钧之势,瞬间追上了仓皇逃窜的身影!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短促的惨叫。 假副尉不过结丹初期修为,在尚驰一击下,毫无反抗之力,护体灵光破碎,身体从半空中跌落。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的尸体落地之后,迅速散发出浓郁的阴邪鬼气,血肉消融,转眼间便化作了一具漆黑如墨的骸骨! 此等死状,正是修炼了某些极端邪功的邪修,在毙命后灵力反噬、肉身溃散的典型特征! 其邪修身份,确凿无疑! 第738章 交锋枯月长老 见尚驰剑丸祭出,杀意凛然,枯月长老眼中最后一丝疑虑尽去,婆姽之言已被他视为确凿无疑的事实。 灵气仿佛被无形寒冰冻结,属于元婴期的威压压向尚驰。 并非简单的境界压制,更带着在南疆沉淀数百年的阴湿、腐朽与无数毒虫怨念凝聚的恶意,足以让寻常结丹修士心神崩溃。 “外族窃贼,觊觎圣典,当受万蛊噬心之苦!” 枯月长老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活气,他手中取出柄枯木蛇杖重重顿地,杖首雕刻的蛇头仿佛活了过来,发出嘶鸣。 嗡鸣声中,以其立足之处为中心,地面再次剧烈翻涌了起来,无数色彩斑斓、形态狰狞的毒蛊破土而出。 有背生薄翼、口器锋锐的破罡针蛊;有体表布满脓包、吞吐毒瘴的瘴气蟾蛊;有细如发丝、却能钻透护体灵光的蚀骨线蛊…… 它们汇聚在一起,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嘶鸣,向着尚驰汹涌扑来! 与此同时,他袖袍中三只拳头大小、通体闪烁着幽蓝磷火的鬼面蛾悄无声息地融入四周的光影之中。 它们翅膀扇动间,洒落点点蕴含着神魂毒素的粉末,不仅剧毒无比,更可以让范围内的神识感知如同陷入泥沼,能极大地干扰修士的判断。 面对铺天盖地的蛊虫与神魂双重侵袭,尚驰面色凝重。 他深知南疆巫蛊的歹毒,绝不能被虫潮近身,更不能被那磷粉及体。 他低喝一声,凌厉的剑意冲天而起。 剑丸悬于头顶,滴溜溜急速旋转,道道凝练的剑气迸射而出,交织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球形剑罩,将尚驰护得严严实实。 “嗤嗤嗤——!” 第一批悍不畏死撞上剑罩的毒蛊,被纵横交错的剑气绞杀成毒粉与残肢,腥臭的毒血溅射在剑罩光壁上,发出腐蚀的“滋滋”声响。 剑罩光华剧烈波动,尚驰体内法力倾泻而出,维持着剑丸的防御。 但这仅仅是风暴的前奏。 细密的破罡针蛊,持续不断地冲击、试探着剑气护罩的薄弱点;瘴气蟾蛊喷吐出的浓绿毒雾,不断腐蚀、消磨着剑气护罩的灵光;而隐没在暗处的鬼面蛾洒落的磷粉,更让尚驰的神识蒙上了一层阴霾,对周遭环境的感知变得模糊。 “哼,看你能撑到几时!” 枯月冷笑,干瘪的嘴唇快速开合,吟诵出更为晦涩的巫咒。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尖逼出一滴精血,凌空划出一道血色符印。 符印形成的瞬间,空气中弥漫出令人作呕的血腥气,远处那些被战斗波及,刚刚毙命的蛊虫尸体猛地干瘪下去,精血被强行抽离,化作数道血线融入符印之中。 “血咒·缚神丝!” 咻咻咻——! 无数比发丝还要细的血色丝线,从符印中爆射而出。 它们似能无视物理阻隔,穿透层层剑气的拦截,直接缠绕向尚驰的神魂本源! 这是直攻识海、污秽元神的歹毒巫术! 尚驰感到识海一阵刺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扎刺他的灵魂本源,神魂运转变得滞涩沉重,连带着对外界剑丸的操控也出现了明显的晦涩。 原本光华璀璨的剑气护罩,光芒随之一黯! “不好!” 尚驰暗道不妙,绝不能让缚神丝彻底缠死神魂。 他猛一咬舌尖,痛感刺激得神魂瞬间清明,《月华经》中记载的神识防御法门自动运转,守护灵台。 “月华洗练,神魂不侵!” 一股纯粹的精神力量自他识海深处涌出,化作道道清凉的涟漪,堪堪抵挡住了血色丝线的侵蚀。 两者在他识海边缘陷入僵持,这对尚驰心神的消耗堪称巨大。 “竟是六识之术中的神识运用!哼!你果然偷炼了我部族圣典上半部!” 枯月的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经过此番神魂层面的锋,尚驰修炼了《月华经》的秘密再也无法遮掩! 他手中枯木蛇杖一震,杖首蛇眼红芒大盛,更多的毒蛊从四面八方的阴影、地底、空气中钻出,前仆后继地冲击着剑气护罩,光罩剧烈摇曳,眼看岌岌可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以尚驰为中心,方圆数十丈之内,毫无征兆地迸发出无数道剑光! 这些剑光绕开尚驰自身,将他周身扑来的毒蛊绞杀一空,清出一片真空地带! 枯月见状,面色一变,心中彻底收起了最后一丝轻视。 此子不仅身怀月华部秘法,剑道修为与临战应变更是远超寻常结丹修士,棘手程度已不亚于同阶! 剑丸回转,带着嗡鸣,再次稳稳悬于尚驰身前,灵光流转,与枯月身上弥漫的阴邪巫力隔空对峙。 空气因双方不断攀升的灵压与杀意而凝滞,沉重得让人窒息。 枯月死死锁定尚驰,目光阴毒如同伺机而动的千年蛊王。 短暂的交手让他明白,眼前之人绝非可随意拿捏的结丹小辈。 他手中枯木蛇杖上,蛇头雕像红芒急促闪烁,发出“嘶嘶”异响,杖身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显然更加强大、诡异的巫术正在酝酿。 尚驰面色凝重,体内灵力奔腾,煞气爆发与五丹合一瞬间完成,神识高度集中了起来。 面对一位底蕴深厚、杀招频出的元婴期南疆长老,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敏锐的灵觉不断向他示警,对方那看似枯槁的躯体内,潜藏着数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险气息,那是经过无数血祭与秘法培育而出,足以威胁元婴修士性命的……本命蛊! 一旦爆发,必将是石破天惊! 第739章 婆姽逃走 两道气机于林间死死咬合,彼此牵引制衡,谁也不敢率先露出破绽,发动决定性的全力一击。 枯月眼底藏着一丝忌惮,那枚悬空的剑丸太过锋锐,更令他不安的是对方可能还藏着未知的后手。 尚驰则全神贯注,神识仔细感知着对方周身萦绕的诡异波动,那是以往经验无法涵盖的南疆秘术与深不可测的元婴底蕴。 就在此时! 另一边,气息萎靡的婆姽,眼中掠过一丝精芒! 机会!千载难逢的逃生之机! 她再无犹豫,强提丹田中不多的真元,低喝出声:“走!” 仅存的两名护卫闻声,爆发出最后的潜力,一左一右护持其身侧。 三人周身黯淡的灵光炽亮了一瞬,那是精血燃烧的异象,随即化作三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与战场相反方向的密林深处遁去! 速度之快,只在原地留下了淡淡的虚影。 “哼!” “想走?!” 几乎在婆姽动身的同一瞬间,尚驰与枯月同时察觉,冰哼声与质问不约而同地响起。 尚驰身前剑丸微微一颤,蓄势待发的剑气却引而不发。 枯月手中蛇杖轻点虚空,数只形态狰狞,气息赫然达到结丹层次的异种蛊虫,自其袖袍阴影中浮现,复眼锁定逃遁的流光,作势欲扑。 然而,两人的动作皆在起始阶段便戛然而止。 因为他们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来自对方的杀意和气机,非但没有因婆姽的逃离而分散,反而更加尖锐地锁定了自己周身要害! 婆姽是两人都必杀之人,双方都恨不得对方出手将之击杀,可是高手过招成败往往就在一瞬间。 此刻若分心他顾,哪怕只是瞬息,迎来的都必然是对方蓄势已久的雷霆一击! 可能是洞穿紫府、绞杀元婴的灭绝剑光,也可能是无形无质、腐魂蚀骨的绝命蛊毒! 这个险,谁也不敢冒! 尚驰眼神冰寒,心念流转:“婆姽虽逃,知晓《月华经》之秘,但眼前这枯月老怪才是燃眉之急!若与他拼得两败俱伤,纵然能胜,也必是重伤之躯,届时如何应对轮回劫宫布下的杀局?” 枯月长老心中亦是权衡利弊:“婆姽重伤濒死,已是瓮中之鳖,稍后追踪亦不迟。圣典传承事关部族根基,绝不容许流落外族之手!此子,必须优先铲除!” 在这微妙的相互牵制下,两人只能维持着原有的对峙姿态,眼睁睁看着那三道遁光几个闪烁,彻底消失在山雾与层层叠叠的原始林木之后,再无踪迹可寻。 场中,只剩下相对的两人。 一者持杖而立,周身巫力翻涌;一者剑丸悬空,凌厉剑意切割四方。 气势对抗引发的无形旋风卷起满地残叶与尘土,将方才激战留下的狼藉痕迹缓缓抚平、掩盖。 枯月率先打破沉寂,声音沙哑得道:“交出圣典传承,留你全尸。” 尚驰闻言,非但不惧,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 他身前的剑丸仿佛感受到主人的战意,清越嗡鸣声中,剑意陡然暴涨,驱散了周遭雾气。 “老匹夫,想要?” 尚驰朗声大喝,声震林野,“自己来拿!” “锵——!” 话音未落,剑光就起! 剑丸化作一道闪电,挟着杀意,直刺枯月眉心! 新一轮的死斗,再次爆发! …… 云岭山脉深处,原本古木参天的幽静山林,此刻已化作一片狼藉的焦土。 肆虐的灵压与狂暴的能量冲击将大片区域夷为平地,断木残枝与焦黑的坑洞随处可见。 剑光纵横交错,撕裂长空;古老的巫咒轰鸣作响,引动天地灵气剧烈波动;无数蛊虫的嘶鸣、自爆的闷响,混杂着能量对撞的爆鸣,不绝于耳。 枯月越是缠斗,心中惊意愈盛。 他原本以为,凭借自身元婴期的深厚修为与月华部诡谲莫测的千般蛊术,拿下眼前这结丹小辈纵需费些手脚,也当是手到擒来。 然而,对方剑丸不仅凌厉无匹,其御使的剑诀更是灵动超乎想象,刁钻狠辣,剑意之中蕴含着一种撕裂虚空、斩断万法的剑意,屡屡在他即将奠定胜局之际,不可思议的破去他的杀招。 更让他感到棘手万分的是对方那变幻莫测的身法! 时而凝实厚重,剑光展开浩浩荡荡,席卷天地。 时而又身形模糊,气息缥缈,仿佛融入了四周的光影与空气波动之中,无迹可寻,无影无踪! 这正是《虚空剑诀》与《暗灵化影诀》相互结合所带来的神妙。 再配合其强横肉体防御所赋予的瞬间爆发力与极致速度,使得尚驰整个人如同穿梭于虚实之间的鬼魅,在斗法时可以肆意辗转腾挪。 枯月诸多需要锁定目标方能奏效的诅咒巫术与特化的追踪蛊虫,十有七八都徒劳地轰击在了空处,或是在迷茫中失去了目标。 第740章 斩杀枯月长老 “小辈,休要猖狂!” 枯月怒喝一声,枯槁的面容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蛇杖之上。 那蛇杖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生命,杖顶的蛇头双眸爆射出骇人血光,发出尖锐的嘶啸! “万蛊噬天!” 伴随着这声嘶吼,蛇杖剧烈震颤。 无数密密麻麻、形态、色彩各异的毒蛊从蛇杖中喷薄而出! 这些蛊虫气息彼此勾连缠绕,在空中飞速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一只完全由蛊虫堆叠、蠕动构成的恐怖巨掌! 巨掌五指起张,掌心处毒雾翻腾,散发出腐蚀灵力、污秽神魂的滔天煞气,朝着尚驰所在区域狠狠抓握而下! 巨掌尚未完全落下,其散逸的毒煞之气已让下方大片草木瞬间枯萎、化为飞灰。 这是枯月压箱底的杀招之一,倾注了他数百年来培育的海量蛊虫与部分本命精元,威力之强,足以让同阶元婴修士退避三舍! 面对这笼罩天地、避无可避的绝杀一击,尚驰眼中非但毫无惧色,反而爆射出更为锐利的精光。 决胜负的时刻,到了! 他不再凭借身法闪转,体外煞气骤然蒸腾,足以让寻常修士肉身溃烂的蛊毒煞气,对他强悍的体魄毫无影响。 体内气血如大江奔涌,发出沉闷雷鸣,筋骨齐鸣之下,《炼筋塑骨灵鲸吞诀》的肉身力量被催发至当前极限。 同时,他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将一直悬于身前的剑丸收回。 下一刻,《虚空剑诀》开始运转,剑意却并未外放,反而极致内敛、压缩! “斩!” 一声低沉的喝声响起,尚驰的身影骤然模糊,融入了虚空。 本命空间中的无阻剑丸于无声处激荡,引动周遭空间之力,无数道细微的虚空剑光迸发,并在千分之一刹内于空中汇成一道剑尖! 这道凝聚了尚驰此刻全部剑道领悟与力量的剑尖,迎向那遮天蔽日的蛊毒巨手。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能量爆炸,也没有刺耳的撞击轰鸣。 微小的剑尖,如同炽热的刀刃切入凝固的油脂,又似精准的针尖刺入膨胀的气球,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直接穿透了由无数蛊虫凝聚的巨手中心! 剑尖所过之处,构成巨手的蛊虫被直接抹除,化为虚无,留下一条笔直、空洞的穿透轨迹。 “噗——!” 轻响之后,尚驰的身影出现在了气息与万蛊相连、无法轻易移动的枯月身前。 一道无形无质的剑光,以超越神识捕捉的速度,自其胸口一穿而过! 枯月身躯猛地一僵,脸上狰狞的表情彻底凝固。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向自己胸口,那里只有一个细小的孔洞,并未流血,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元婴、神魂,都在方才那穿透的一瞬,被极致凝聚的剑意绞碎! “不……可……能……” 他艰难地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眼中神采迅速熄灭。 随即,他那失去所有支撑的躯干,瘫倒在地。 空中失去了力量源泉的蛊毒巨手,也随之崩塌,化作漫天飘散的毒雾和簌簌坠落的蛊虫尸骸。 尚驰的身影在数丈外重新凝实,脸色微微泛白,气息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刚才凝聚全部精气神的一剑,消耗堪称巨大。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闪身上前,确认枯月已然魂飞魄散后,迅速从其尸身上取下储物戒指。 并小心地以法力包裹,收取了几滴依旧蕴含着磅礴能量的元婴精血。 就在尚驰专注于收取战利品,心神因强敌伏诛而稍有松懈的刹那!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枯月僵硬的耳廓深处,一个米粒大小、色泽与皮肤完全融为一体、没有任何气息波动的细小光点,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 那是一只“子母感应蛊”的子蛊,它并非用于攻击,其唯一的存在意义,便是在宿主生命气息彻底消散的瞬间,将其临死前最后看到的影像、感知到的气息片段以及自身所在的位置坐标等信息,以一种超越寻常传讯方式的隐秘途径,传递回母蛊所在! 下一刻,完成了使命的子蛊便自行碎裂,化作一缕无法察觉的青烟,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它所携带的、关于凶手样貌、气息以及陨落之地的致命信息,开始跨越千山万水,朝着南疆月华部深处而去。 尚驰对此毫无察觉。 他收起精血与储物戒指后,目光先是复杂地瞥了一眼婆姽逃离的方向,随即转向西南方位,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枯月虽已伏诛,但由此引发的更大危机与潜在麻烦,却笼罩而来。 他必须尽快离开此地,并将关于轮回劫宫埋伏的消息传递出去。 第741章 讨伐邪修 不多时,木青杰的身影便出现在天际,与他同行的尚有众多气息强横的修士。 他们之中,以两位元婴真君威压最盛,余者境界最低也是结丹修为,且皆身着琅琊国与金陵国特有的军中服饰,显然皆是两国军中的精锐力量。 经木青杰简略告知,尚驰方知原委。 在他与另一位使臣分别前往两国中军大帐办理通关手续后,关卡处留守的军士便露出了马脚。 他们在刻意拖延时间之际,竟有两名筑基期的邪修按捺不住,暗中以传音秘术商议脱身之计。 传音之术虽隐秘,但在三藤这等修炼过特殊秘法的强者面前,却如同虚设。 他立刻捕捉到了那细微的灵力波动与交谈内容。 与木青杰短暂交流后,两人当即以雷霆手段,将关卡处剩余之人尽数制伏。 无需严刑逼供,三藤直接对其中一名筑基后期修士施展了搜魂之术。 由此,真相大白。 这拦路关卡上的所有人,竟皆是轮回劫宫的邪修所伪装! 他们奉一位号称“魅影夫人”的元婴邪修之命,设卡拦截腾挪国使团,其核心目的,是为了将尚驰引诱出来。 结合此前从信亲王处得来的消息,这幕后黑手已昭然若揭,正是轮回劫宫宫主,幽泉老魔! 此人因杀子之仇,对尚驰恨之入骨。 邪修行事向来不择手段,而尚驰的成长速度又太过惊人,幽泉老魔显然已按捺不住,决心再次布局铲除后患。 只是众人万万没想到,此獠竟胆大包天至此,连琅琊国圣女都敢刺杀! 三藤与木青杰稍作商议,便意识到这是为腾挪国洗脱嫌疑、并将琅琊圣女遇刺真相公之于众的千载良机。 两人当即分头行动,直奔琅琊国与金陵国在此地的驻军要地。 假副尉带着尚驰在山中兜转半日也未抵达的所谓“中军大帐”,在三藤与木青杰全力展开的神识搜索下,不多时便寻到了真正的大军驻扎之处。 起初,对峙已久的琅琊、金陵两国军方对此消息还将信将疑。 军中自有熟知国策之人,深知此事无论真假,都不可轻易公之于众,以免影响上面的布局。 可是一听说对方国家也可能派人前往调查,双方顿时都坐不住了,唯恐落后一步,被对方掌握了关键证据。 于是两国都不约而同地派出了麾下的精锐力量参与此事。 几方人马汇合后,立即对被制伏的邪修再次进行了搜魂,结果与三藤所得一般无二。 恰在此时,尚驰的传讯符箓赶到。 众人不敢耽搁,立刻循着讯息赶来。 尽管在场众人皆是见过大风大浪之辈,甚至不乏元婴真君,但在看清现场的斗法痕迹后,仍不免心生震撼。 从四周散落的蛊虫尸体,他们轻易判断出交手的一方乃是南疆元婴真君。 南疆修士的难缠可谓众所周知,其手段或是无穷无尽的诡异蛊虫,或是力大无穷的炼尸辅助,或是防不胜防的诅咒巫术,同阶相斗,南疆修士往往能占得上风。 而此刻,交战双方分明存在着巨大的境界差距,结果却是修为较低的一方,逆斩了手段莫测的南疆元婴! 这如何不让众人心惊?心中对“斑面罗刹”的赫赫凶名,又添了几分忌惮。 让尚驰略感意外的是,前来的人群中,竟有一位旧识。 正是当年他协助白纤纤在云源村地下溶洞解决瘟疫后,于村外石碑前等候的那位琅琊国元婴将军。 如今的尚驰,早已非昔日那个筑基小修。 他不仅拥有着堪比元婴的战力,在修真界中声名鹊起,更是被腾挪国册封为“一字并肩王”,地位尊崇,今非昔比。 两人相互见礼,一番叙旧,自不必多言。 有这位将军作证,省去了尚驰不少口舌,轻易打消了其他不认识尚驰之人的疑虑。 尚驰将从严婆姽处得来的关于“泣风谷”埋伏的消息,择要告知了众人。 他自称昔日在太虚仙城时曾受婆姽恩惠,故而此次不得不出手相助。 南疆月华部万里追杀前神女婆姽之事,在中天大陆高层中并非绝密,在场亦有人听闻过一二,因此对尚驰所言并未起疑。 事态紧急,情况已经明了,既定策略,一行人便不再耽搁,化作道道遁光,朝着西南方向“泣风谷”,那由血骷长老布下“九幽噬灵大阵”的绝杀之地,疾驰而去。 势必要将邪修一网打尽。 第742章 邪修伏诛 泣风谷内,阴风呼号之声愈发凄厉,并非全然源于山谷本身,更因大量邪修埋伏于此,周身散逸的阴邪之气扰乱了此地灵机。 隐匿在暗处的血骷长老面无表情,心中烦躁之意渐盛,正暗自咒骂着魅影夫人办事不力,迟迟未能将尚驰引入自己精心布置的绝杀之局。 不远处一名结丹期邪修突然身体猛地一阵剧烈抽搐,双眼翻白,喉中咯咯作响。 片刻之后,一个妖媚中带着急促的女声,从此人口中传出,正是魅影夫人施展的秘法传讯。 “血骷!计划败露!金陵、琅琊的人已洞察我等谋划,正全力赶来此地!速退!” 话音刚落,那作为传音媒介的邪修便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精气神,软软瘫倒在地,气息萎靡。 血骷长老脸色骤变,心中那点对“九幽噬灵大阵”的惋惜被强烈的危机感取代! 他将神识探出谷外,同时双手急速掐诀,要强行中断正在运行中的凶阵,哪怕遭受阵法反噬也在所不惜! 然而,就在他神识探出的刹那,数道强横无匹的元婴气息也将他牢牢锁定! “邪孽!哪里走!” 一声蕴含着怒火的暴喝骤然炸响。 一道流光以远超寻常元婴初期的速度破空而来,赫然是琅琊国那位元婴将军! 他含怒而至,竟不惜燃烧本命真元,身化赤色长虹,瞬间跨越漫长距离。 一柄缠绕着炽热南明离火的长枪已裂空刺出,烈焰熊熊,封死了血骷长老的遁走路线。 “该死!” 血骷惊怒交加,只得放弃收阵,仓促间祭出一面由无数骷髅头炼制而成的百鬼盾。 盾牌迎风便长,阴风惨惨,硬生生挡住了含怒一击。 “轰——!” 枪盾交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气劲四散冲击,使得整个泣风谷都为之剧烈震荡,岩壁崩裂,碎石如雨。 仅仅这片刻的耽搁,木青杰的身影也已出现在了谷口。 他面无表情,双手虚按地面,霎时间,谷中地面翻滚,岩壁开裂,无数粗壮的藤蔓疯狂涌出,交织缠绕,将整个泣风谷的出口封锁得密不透风! 三藤更为直接诡异,身形一晃,化作数道气息、容貌一般无二的虚影,从各个角度同时缠向血骷长老,攻势飘忽,难以捕捉真身所在。 几乎同时,金陵国那位元婴修士也已赶到,他二话不说,扬手祭出一方法度森严的金光宝印。 宝印变大,高悬于空,洒下道道金色光柱,如同牢笼栅栏,强力压制、禁锢着谷内的空间与灵力流动。 四大元婴,各据一方,呈掎角之势,将血骷长老团团围在核心! 四股灵压疯狂对撞、挤压,使得泣风谷内飞沙走石,灵气暴乱,宛如末日降临。 “逃!” 血骷长老心胆俱寒,对着早已惊慌失措的邪修手下厉声大喝。 他自己则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百鬼盾上,盾面骷髅头发出嚎叫,喷涌出腥臭污秽的血煞之气,试图强行冲开一道缺口。 可他面对的是四位同阶高手的围攻!其中三藤更是元婴中期的修士! 琅琊元婴的火焰长枪如附骨之疽,炽热纯阳的火焰不断灼烧、净化着他的护体血煞。 木青杰操控的青藤坚韧无比,生生不息,不断缠绕束缚,极大限制了他的行动。 金陵元婴的金光大印沉重如山岳,道道金光压下,让他体内的法力运转变得滞涩艰难。 而三藤那诡异莫测、虚实相间的攻击,更是让他防不胜防,屡屡险象环生。 与此同时,尚驰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杀入了那群试图四散逃窜的邪修之中。 他并未施展耗费法力的大范围神通,只是身形在人群中连连闪烁,每一次短暂的现身,必有一道迅若闪电的剑光分化而出,洞穿一名邪修的眉心或是丹田! 他的速度太快,剑光太利,往往那些邪修才刚刚察觉到危机,法宝尚未完全祭出,便已意识湮灭,颓然倒地。 惨叫声此起彼伏,温热的鲜血不断泼洒,将谷底的乱石染成一片暗红。 尚驰如同闯入羊群的猛虎,高效地清理着这些邪修杂兵,剑光每一次闪烁,便意味着至少有一条生命终结。 很快,后续赶到的金陵、琅琊两国的结丹修士们也加入了战斗中,开始清剿残余的邪修。 尚驰见状,便不再主动出手屠戮。 他的身影游弋在战场的边缘地带,目光扫视着整个山谷的每一个角落。 一旦发现有哪个邪修侥幸突破了封锁,试图趁乱向外逃窜,下一刻,一道剑芒便会后发先至,在其逃离山谷之前,将其斩杀。 他就像一名最为冷静而耐心的猎手,编织着一张无形的死亡之网,确保没有任何一条漏网之鱼能够逃脱。 核心战圈之中,血骷长老已是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面对四大高手的围攻,他纵然手段尽出,召唤出各种狰狞的血傀、厉鬼助战,甚至不惜自爆了几件珍稀的护身法宝,也无法扭转败局,反而自身气息在不断下滑。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血骷长老一个反应不及,被琅琊元婴修士窥准破绽,火焰长枪撕裂了他勉力维持的护体血煞,狠狠贯穿了他的右肩胛骨! 枪身上附着的纯阳真火灼烧着他的身躯经络,带来钻心刺骨的剧痛,让他周身法力为之一溃。 这一记重创,使得血骷长老气息暴跌,败亡之局已定。 就在此刻,一直冷眼旁观的尚驰,悄然向正在不断攻击的三藤传音道:“师尊,此獠修为不俗,其元婴精血对我有大用,还请师尊出手,帮弟子收集一些。” 三藤闻言,攻击的节奏未有丝毫改变,但其一道虚影却在一次交错后,融入了周围的阴影之中。 泣风谷内,邪修伏诛,已然成为定局。 第743章 会晤琅琊圣女 随着血骷长老的伏诛与邪修党羽的覆灭,琅琊圣女遇刺一案的真相终于水落石出。 腾挪、琅琊、金陵三国要员同时在场,证据确凿,轮回劫宫的阴谋无从抵赖。 金陵国本就不愿轻启战端,此刻更是抓住机会,极力澄清局势。 腾挪国也欲借此洗清嫌疑。 身为受害方的琅琊国,虽未明确表态,却将滔天怒火尽数倾泻在邪修残党身上。 琅琊、金陵双方皆以最快速度将此事详情报予国内,自不必多言。 眼下危机既除,又有两国高层在场见证,使团前路自是畅通无阻。 就在众人准备启程之际,那位琅琊国的元婴将军却单独寻到尚驰,郑重言道:“并肩王,圣女殿下此刻正在云渊城,她传讯命我相邀,希望能与‘并肩王’及诸位使臣一晤。” 他口中的圣女,正是曾被罢免,后又重掌圣位的白纤纤。 尚驰一行人本就要面见琅琊国女王,如今圣女既在云渊城,倒也省去了远赴琅琊仙城的周折。 尚驰脑海中掠过那张久违的容颜,略一沉吟,便点头应允。 随后,琅琊国元婴便亲自安排了仪仗,护送腾挪国使臣前往云渊城。 …… 云渊城,城主府深处。 临水而建的轩阁静谧雅致,夜空朗月与池中莲灯的光影在水中交融,丝竹之声清雅,缓缓淌过夜色。 案几上陈列着琅琊国特有的灵食珍馐,玉壶中的琼浆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醇厚灵气。 此番宴请,虽以故人叙旧为名,但无论是端坐主位、身着月白圣女华服的白纤纤,还是居于客位、气度沉凝的尚驰,心中都明镜似的清楚,这更是一场关乎中天大陆未来局势的微妙试探。 白纤纤素手执壶,亲自为尚驰斟满一杯灵酒,动作优雅从容,不见半分烟火气。 她抬眼望向尚驰,唇角含着恰到好处的浅淡笑意:“一别近百年,当年独自闯荡中天大陆的‘斑面罗刹’,如今已是名震修真界的腾挪国并肩王,当真是世事如棋,乾坤莫测。尚兄如今风采,更胜往昔。” 尚驰举杯回敬,目光掠过白纤纤。 眼前的女子,与记忆中那个带着几分豪迈和纯真,在云源村共历生死的少女判若两人。 不仅修为踏入结丹期,眉宇间更添了几分历经风雨洗礼后的沉稳与内敛,一言一行,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尚驰知道人都是会变的,尤其是上位者尤为明显。 他微微一笑,言语间带着些许恍如隔世的感慨:“白仙子亦是如此,不仅修为精进,气度更是雍容超凡,可见这近百年岁月,于仙子而言,并未虚度。” 两人相视一笑,将杯中灵酒一饮而尽。 看似融洽和谐的故友重逢氛围之下,却有无形的谨慎与权衡在静静流淌。 几轮酒菜,一番闲谈过后,话题终究不可避免地引向了搅动大陆风云的邪修组织——轮回劫宫。 双方言辞恳切,同声谴责其刺杀圣女,祸乱秩序的累累恶行,明确表达了携手共抗邪魔歪道的决心。 “此獠不除,小灵界永无宁日。” 白纤纤轻叹一声,目光似是不经意地落在尚驰脸上:“尚兄与幽泉老魔素有旧怨,不知对于此獠的巢穴所在,可有确切的消息?” 不需白纤纤问,尚驰也会将信亲王提供的消息告知琅琊国,但是此刻他还是装着略作沉吟,才自怀中取出一枚玉简。 将其轻轻置于案上,推至白纤纤面前:“此物乃我偶然所得,其中记载了几处轮回劫宫可能藏匿的据点,以及关于其总部所在的些许蛛丝马迹。虽不敢断言确凿无疑,但或可为贵国清剿邪祟,提供一二方向,希望能对圣女,对琅琊国,有所助益。” 白纤纤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她伸出双手,郑重地将玉简接过:“尚兄高义,纤纤在此,代琅琊国上下谢过,这份情报,于琅琊国而言,至关重要。” 她将玉简妥善收起,指尖在其表面轻轻摩挲,心中已是百转千回,快速权衡着这份厚礼背后,腾挪国以及尚驰的真实意图。 无论如何,琅琊国都不可能再对轮回劫宫姑息纵容。 百年前的瘟疫、最近圣女被刺等等事件的真相既已大白于天下,皆是轮回劫宫所为,若不做雷霆反击,不仅无法向国人交代,更将沦为天下笑柄。 第744章 触及核心与友谊变化 酒过三巡,席间气氛在刻意的维持下依旧显得热络。 但白纤纤心知,是时候触及最核心的问题了。 她轻轻挥手,屏退了侍立的乐师与侍女。 轩阁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潺潺的流水声,衬得室内愈发静谧。 她执起玉壶,亲自为尚驰斟满杯中酒,语气仿佛闲话家常,眼底却掠过一丝不容回避的锐利。 “尚兄,恕纤纤冒昧,近些年来有一事,一直困扰着中天大陆各国。” 她稍作停顿,目光清澈而直接地看向尚驰。 “十万大山,远在东部边陲,与中天大陆相隔何止万里之遥,为何会如此不遗余力地支持腾挪国?这般跨越千山万水的倾力相助,于十万大山自身而言,似乎……并无显着利益可图?” 她问得异常直接,将所有客套与掩饰尽数剥开,将问题摆在了台面上。 尚驰闻言,脸上无半分意外之色,似乎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 他从容放下酒杯,语气平和如初:“圣女既然问起,此事倒也并非不可言说,腾挪木家,其先祖本就源于十万大山,血脉相连,渊源极深。此番相助,更多是源于古老的盟约与血脉情谊,并非纯粹的利益交换。十万大山所求,非是眼前寸土寸金之利。” 这个答案,半真半假,既点明了历史渊源,又巧妙地模糊了具体细节,将跨越大陆的支持归于难以量化衡量的“情谊”与“盟约”,既符合此刻叙旧的氛围,也委婉地堵住了对方进一步追问具体利益诉求的可能。 白纤纤微微颔首,对这个回答似乎并不完全满意,但也算在情理之中。 腾挪国前身乃是扶摇国,与十万大山关系密切,这在中天大陆修真界高层并非秘密。 她纤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沉吟片刻,终于问出了那个更为尖锐,也更能体现大国博弈冷酷本质的问题:“原来如此,血脉渊源,确实牢不可破。” “那不知……十万大山的诸位道友,打算何时功成身退,撤离腾挪国呢?” 此言一出,轩阁内的空气仿佛凝滞。 窗外潺潺水声依旧,却压不住此刻无声蔓延的紧张。 这个问题,直指腾挪国未来的独立自主性与十万大山影响力渗透的边界,是琅琊国,乃至太虚、金陵等所有中天大陆势力都极为关切的核心要害。 尚驰迎上白纤纤的目光,脸上的笑容未减,依旧带着故人相见应有的热忱,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波澜不惊的清明与坚定。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字字千钧:“十万大山,是腾挪国永远的朋友与后盾,而非暂时的客卿,朋友在家做客,自然是宾主尽欢,何来‘撤离’一说?十万大山的道友是去是留,皆是自由心证,圣女,您说呢?” 他没有给出任何具体的时间表,反而将问题轻巧地抛回,既强调了十万大山与腾挪国关系的特殊性与长期性,也婉转地拒绝了琅琊国希望十万大山退出中天大陆角逐的潜在意图。 白纤纤深深地看着尚驰,从他平静的目光中读懂了那份无可动摇的坚定。 她忽然展颜一笑,笑容明艳,却让方才稍缓的气氛更加紧绷了几分:“尚兄说的是,是纤纤失言了。朋友之间,自是常来常往。” 她话中有话,语气却带着警示,“不过,大国之间的外交,终究是现实了很多。纤纤不希望有一天,会与朋友在不得已之下,反目成仇。” “还记得当年在太虚仙城的酒楼中,我等五人共饮,” 尚驰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追忆与感慨,“呵呵……何等痛快!何等意气风发!如今再回首,依旧历历在目。耀侍师兄与柳平兄,如今或执掌一派,或为一国之首,早已身不由己。净观师弟远在西域,不知近况如何……”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期盼:“世事变迁,若是有一日我等能再聚首,把酒言欢,岂不美哉!” 不知是否是净观这个名字触动了心弦,白纤纤的神色微微暗淡,陷入了短暂的追忆,轻声叹道:“尚兄,人都是会变的,或是身不由己,或是……身不由人……” “哈哈……” 尚驰朗声一笑,举杯打破那瞬间的低沉,“来,我敬白姑娘一杯!愿你我两国之谊,亦能如我等五人旧情,历久弥坚。白姑娘放心,他日我等定能再次聚首!届时不醉不休!” “如此……最好,尚兄,请。” 白纤纤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蹙,思索一瞬后,同样举杯。 杯盏再次轻轻相碰,发出鸣响。 这其中,既有故人重逢的些许温情追忆,更是两国高层在看似轻松的笑谈之下,一次立场试探与无言交锋。 今夜之后,关于腾挪国与十万大山特殊的关系,琅琊国心中自有了一份评估。 大陆的棋局,仍在无声中缓缓推移。 最后,尚驰终究还是不忍,于言谈之外,隐晦地传递了一丝提醒。 至于白纤纤能否领会弦外之音,便只能交由时间来印证了。 第745章 皇甫雄志的自我怀疑 “陛下,金陵国传来急报,琅琊国圣女遇刺一事真相大白,系轮回劫宫所为,幽泉老魔此举,明为‘斑面罗刹’报杀子之仇,实则包藏祸心,意图搅乱中天大陆格局。” 太虚皇宫内,皇甫雄志端坐龙椅,听着臣下的禀报,面色阴沉。 身为太虚国君,他自然深知轮回劫宫与金陵、琅琊等国的宿怨。 幽泉老魔一心想要重振轮回劫宫数万年前的荣光,先后选择金陵、琅琊等国作为根基,却屡屡受挫,连独子都折在了琅琊。 此次行动,虽以尚驰为目标,实则是一石多鸟的毒计。 作为太虚国最忠实的盟友,金陵国早已将此事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呈报上来,并表达了与轮回劫宫不死不休的决心。 太虚国与轮回劫宫素无深仇,作为中天大陆最强大的国家,表面上时常站在道义制高点公开谴责轮回劫宫,摆出势不两立的姿态。 暗地里却乐见其在大陆制造纷争,搅乱他国局势,轮回劫宫也深谙此道,从不敢轻易触怒太虚。 “呵呵……又是这个‘斑面罗刹’……” 皇甫雄志下意识地低语,语气复杂。 虽然两人只在太虚国前国君皇甫冠绝的千年寿辰时谋过一面,可自多年前太虚仙城战王比赛那场赌斗开始,“斑面罗刹”便如同他命中的克星,屡屡破坏太虚国的布局。 “陛下慎言!如今该称其为腾挪国并肩王才是!” 皇甫雄志话音刚落,便有老臣出言提醒,语气郑重。 “那位‘斑面罗刹’如今已今非昔比,陛下万不可再以旧日眼光视之,为彰显我太虚大国气度,当以国礼相待。据悉,在金陵国时,聂允通亲自接见,于金銮殿上赐座,位次仅次于龙椅,礼遇极高。而在云渊城,新圣女白纤纤更是亲自设宴款待。两人本是旧识,修真界早有传闻,说白纤纤当年失贞,极有可能与此人有关。他们具体商议了什么,外人不得而知。长此以往,对我太虚极为不利。” “老臣以为,陛下虽不必亲自出迎,但欢迎仪式务必要隆重!其中分寸,还需仔细斟酌……” 皇甫雄志默默听着重臣们你一言我一语,始终沉默不语。 他越来越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适合坐在这龙椅之上。 登基之初的雄心壮志,并未因多次策略失利而消磨,反倒是在身边这些老臣不断的教诲中,渐渐化为自我怀疑。 这种怀疑,本质上是一种否定,仿佛他做出的每一个决策都是错的,说出的每一句话在这些臣子眼中都不够妥当。 皇甫雄志胸中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郁结之气,难以舒展。 平心而论,他并非没有雄才大略。 只是自登基之日起,他便背负着战王比赛赌斗失利带来的阴影,一直渴望做出功绩来弥补这个缺憾。 可是绝佳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在漫长的等待中,他听从老臣们的教导,将国家治理得还算井井有条。 可当真正的机遇来临时,他却屡屡受挫。 更讽刺的是,那些策略虽出自他口,实则是老臣们在背后谋划,一旦失利,承担无能和决策失误罪名的,总是他一人。 久而久之,即便登基已近百年,他依然无法真正独当一面,性情也越发沉默内敛。 “臣有一策。” 一位大臣出列奏道,“腾挪国与十万大山的联盟,不仅是太虚,更是整个中天大陆都不愿见到的,制造矛盾的机会,太虚已经铺垫好了,但……哼哼,恶人不能只由太虚来做,让别人坐收渔利。” “不如举行一场盛大宴会,广邀各国使臣共同参加。名义上是欢迎腾挪使臣,祝贺‘斑面罗刹’受封并肩王,实则是借此场合,联合各国共同质问这位并肩王,关于十万大山与腾挪国联盟的真正意图!” “妙啊!此计甚妙!如此一来,不仅礼仪规格足够,更能彰显我太虚作为中天大陆第一强国的领袖地位,还可将腾挪国置于与各国对立的局面,使其陷入孤立。” “就依爱卿所言。” 沉吟良久,皇甫雄志终于开口,采纳了这个建议。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唯有一双手在龙袍宽袖的遮掩下,不自觉地握紧了几分。 第746章 再次踏入太虚仙城 “驰儿,你且老实告诉为师,索要邪修精血究竟意欲何为?莫不是贪图邪道功法速成之利,在背地里偷偷修习?” 三藤神色凝重,目光如炬地盯着尚驰,“须知邪道功法虽见效迅猛,但一旦沾染,任你心智如何坚定,也难逃沉沦,届时不仅会沦为天下修士唾弃的邪魔,更将自绝仙路,永无登临大道之机!” 琅琊国虽已查明圣女遇刺真相,却并未立即撤军,境内传送阵依然处于管制状态。 不过后续行程的盘查明显宽松了许多,不再像此前那般每至一城都需经历繁琐手续,整个琅琊国给人一种外紧内松的感觉。 此前遵照尚驰嘱托,在血骷长老伏诛之际,三藤暗中收取了些许元婴精血。 他特意寻到尚驰,在将精血交付之前,终究还是忍不住苦口婆心地出言警醒。 这并非他多疑,实在是尚驰的修为精进速度太过骇人,他不愿见到这个天资卓绝的弟子误入歧途。 “师尊放心,弟子与邪修交手多次,深知其中弊害,绝不会行此自毁前程之事。” 尚驰恭敬回道。 回想起当年在清溪城时,誉伯带着他与誉江求见三藤炼制回神丹的往事,那时三藤得知他丹符双修后还欲涉猎阵法,曾大为不悦。 这番严厉何尝不是长辈对后辈的关切?如今尚驰作为他唯一的亲传弟子,这番提醒更是饱含师恩。 “并非为师要窥探你的隐秘,但若不说清缘由,为师实在难以安心!” 三藤语气恳切,透着推心置腹的关切。 见他如此真诚,尚驰心中感动,便将打算炼制“化血魔刀符”的计划和盘托出。 为让三藤彻底放心,他索性将记载此符的《阴术七符》也取了出来。 “原来如此……” 三藤面露释然,看似欣慰,内心实则已是惊涛骇浪。 化血魔刀符威力固然惊人,但需要集齐九位元婴精血,其中艰难可谓登天。 尚驰既知难而上,想必已有所获。 “驰儿,不知你现在已收集到几份精血了?”三藤故作平静地问道。 尚驰颓然一叹:“至今只凑得三份,加上血骷长老这份,也不过四份而已,想要集齐九份,真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三藤强压下心中震撼,故作沉吟状,忽然翻手取出两个密封的玉瓶。 虽未开启,但其中透出的气息让尚驰立刻猜到了内容,顿时喜形于色,连忙躬身拜谢:“多谢师尊厚赐!有了这两瓶精血,便凑足了六份,炼制化血魔刀符的希望又大了几分!” 他正要伸手去接,却被三藤抬手拦住:“且慢!天上不会平白掉下机缘,驰儿,你修行百余载,难道还不明白这个道理。” “这两瓶精血是为师未结婴时的仇敌所留,那二人虽已伏诛,却尚有后人在世,为师本打算借精血追踪,以绝后患……如今便便宜了你。为师也不贪心,待化血魔刀符炼成之日,分我一枚即可,如何?” 尚驰再次领略了灵隐派这些老狐狸的算计,心中暗骂:“再信你们,我就是狗!” 面上却只得恭敬应下:“理应如此。” 在琅琊国境内连续赶路数月,直至接近太虚国边境,三国的传送大阵才终于解除管制。 木青杰派人打探后得知,这数月间琅琊、金陵及其他几国联手,对信亲王提供的轮回劫宫据点进行了大规模清剿,战果颇丰。 共计斩杀了包括“魅影夫人”在内的元婴邪修两人,结丹邪修十余众,筑基邪修过百。 只可惜幽泉老魔虽遭重创,最终还是凭借诡秘邪术遁走。 有了传送阵之便,后续行程快捷了许多。 使团直奔最近的仙城,通过传送阵径直前往太虚仙城。 经历短暂的传送眩晕后,望着悬浮在半空中、气势恢宏的太虚皇宫,尚驰心知自己再次踏入了小灵界第一仙城——太虚仙城。 而奢雄、华生等一众十万大山年轻修士哪里见过如此繁华的修真仙城,无不如同刚进城的土包子一般,东瞧西望,眼中满是惊奇。 倒是三藤眼中毫无波澜,他七百余岁时才结成元婴,想来为了突破境界,来过太虚仙城。 此刻传送台前早有太虚国官员等候,他们引领使团前往使馆庄园稍作安顿后,便迫不及待地催促众人参加欢迎宴会,丝毫不给腾挪国使团喘息与商议的机会。 第747章 将局势搅乱 “国主此前郑重交代,并肩王亲自率使团来访太虚,足见腾挪国对两国关系的重视。更难得的是,王爷此番不仅查明了琅琊圣女遇刺的真相,更使中天大陆免于战火,对太虚、琅琊、金陵三国皆有恩情。如今王爷荣膺并肩王尊号,尚未举行庆典,我太虚特设此宴,既为王爷庆贺,也让天下各国一睹并肩王的风采。” 太虚使臣言辞恳切,字字句句将腾挪国置于不得不应的境地。 从他的话语中可知,各国使节都将与会,若此时拒绝,不仅折了太虚国的面子,更会让腾挪国成为天下笑柄。 木青杰与三藤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这分明是太虚国精心设计的阳谋,偏偏让人无从拒绝。 先前与聂允通、白纤纤的会面已让尚驰疲于应对,若非聂允通无心为难,白纤纤又念及旧情,恐怕早已授人以柄。 如今要将他推到各国使节面前,无异于将他架在火上烤。 尚驰心中暗叫不妙,这“并肩王”的尊号果然不是那么好当的,同时也在飞速思索着破局之策。 见推辞不得,三藤和木青杰当即召来几位擅长外交的官员,同时暗中传音尚驰,让他在宴会上少言寡语,一切交由他们应对。 不料太虚国早有准备,那使臣立即开口:“两位大人不必费心安排。国主特意交代,腾挪使团一路舟车劳顿,务必全员赴宴。诸位放心,此次宴会不同于往日的正式外交宴请,纯粹是一场轻松愉快的交流茶会,也好让各国见识一下十万大山的青年才俊。” 说话间,他的目光温和地扫过华生、奢雄等人。 在大国博弈中,越是看似人畜无害的邀请,往往越是暗藏杀机。 这些“青年才俊”哪个不是活了一两百岁的人精,岂会嗅不出其中的凶险?个个眉头紧锁,暗自盘算着宴会上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尚驰的目光缓缓扫过同门,最后落在玉霞、尚杏、青雨三女身上时,忽然灵光一现。 “既然避无可避,何不将计就计,把这场宴会的水搅浑,将局势搅乱?” 不待三藤和木青杰回应,尚驰抢先开口:“太虚国果然思虑周全!请代本王谢过皇甫国君美意。既然如此,本王也不客气了。” 他转身对使团众人朗声道,“诸位爱卿随本王一路奔波,都辛苦了,传本王令,所有人一同赴宴!” 此言一出,不仅三藤和木青杰怔住,连太虚使臣也愣住了。 腾挪使团共计两百余人,其中核心成员不过半数。太虚国原本的用意是要腾挪国多去些人,好让各国有更多的机会试探腾挪与十万大山联盟的底细以及后续计划。 可若是全员赴宴,其中不少侍卫、杂役身份低微,与各国使节地位悬殊。 地位越低的人往往口风越不严,届时恐怕会引起各国使节不满,而太虚国作为东道主,这份怨气自然会算在他们身上。 使臣正待婉拒,尚驰却又笑道:“正好也让这些晚辈见识见识中天大陆第一强国的风采,大人,应该不会太麻烦吧?” “不麻烦,不麻烦……” 使臣只得硬着头皮应下。 三藤与木青杰再次对视,眼中虽有忧虑,却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个破局的好法子,既然太虚国想试探,那就让他们试探个够! 那些侍卫、杂役能知道什么秘密,就算胡乱说些了什么,也不过是听说来的罢了,解释起来也容易,还能借此恶心一把太虚国。 修士出行倒也方便,重要物品皆可随身携带,留下几人看守驻地后,使团便准备出发了。 “并肩王请!” “大人请!” “还是并肩王先请……” 使臣客气地礼让尚驰先行。 两人一番推让后,尚驰正要举步,却忽然想起什么,转身折回三女身边,自然地伸手将青雨和尚杏揽入怀中。 两女娇躯明显一颤,俏脸顿时飞上红霞,却并未抗拒。 三女一路纠缠尚驰,众人早已司空见惯,当众有如此亲密的举动还是头一遭,引得众人诧异不已。 “哈哈……那本王就不客气了!” 尚驰朗声大笑,搂着二女的纤腰,一马当先向外走去,那里太虚国早已备好龙辇。 玉霞心知此刻情况特殊,并未吃醋,而是快步跟上。 望着四人登上龙辇的背影,三藤和木青杰虽不明白尚驰为何突然有此举动,眼中却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期待。 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举动,或许真能让这场鸿门宴发生变数。 第748章 金蕊的变化 太虚国皇宫深处,一座被精心打理的宫闱别院掩映在奇花异木之间。 金贵妃独自坐在紫檀案前,望着窗外被宫墙切割的天空出神。 嫁入太虚国这些年来,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豢养在笼中的小鸟,羽翼虽华美,却再也无法振翅高飞。 自她成为皇妃那一刻起,金家庞大的商业帝国便与她划清了界限。 家族与她的联系从来不是血浓于水的嘘寒问暖,而是永无止境的催促与责备。 每当夜深人静时,她总能想起来自家族的传音符中冰冷而急促的语气。 自从太虚国扶持腾挪国大皇子登基的计划破灭后,金家复国的梦想变得遥不可及。 她曾在皇甫雄志面前多次提及,换来的却是君王日渐明显的疏远。 如今细算来,皇甫雄志已有近十年未曾踏足她的别院。 说来讽刺,以往他每次来时,她都要费尽心思应对其他妃嫔的明枪暗箭,因此她并不期盼他的到来,甚至对此感到厌烦。 然而家族期望与个人情感的撕扯,让她喘不过气。 这些年来,她明显地消瘦了许多,原本丰润的脸颊如今只剩清丽的轮廓,曾经灵动的眼眸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忧郁。 不知何时起,尚驰的消息成了她灰暗宫闱生活中唯一的光亮。 每当有关他的消息传来,她总会屏退宫女,独自在案前反复品读。 得知他成为七真君弟子时,她由衷地为他欣喜。 听闻他在腾挪国大败各方势力时,虽知这阻碍了金家的复国计划,她内心深处却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快意。 听说三女在醉芳阁与兰嫣争风吃醋,她忍不住莞尔一笑。 当他被册封为并肩王时,她心中五味杂陈,却没有半分怨恨,唯有默默的祝福。 而当他查明琅琊圣女遇刺真相,避免中天大陆生灵涂炭时,她更觉得唯有他才能成就如此壮举…… 与尚驰初次来到太虚仙城时不同,如今的她心中早已没有了当年的醋意,只剩下一种近乎豁达的默默关注。 既然无法陪伴在他身边,那就在暗处静静注视着他一步步走向辉煌吧。 但今日的金蕊却格外坐立难安。 腾挪国使臣抵达太虚仙城的消息早已传遍全城,这意味着他也来了。 再一次,他们同在一座城池。 尽管这座仙城宏伟广阔,两人相隔甚远,她的心仍止不住地狂跳。 往昔那个自信从容的金百艺总管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这个在深宫中日渐憔悴的贵妃。 贵妃娘娘,陛下传旨,请您陪同出席欢迎腾挪国的宴会,贵妃、贵妃娘娘……您听见了吗? 宫女的声音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她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不安越发强烈。 我该怎么办……他会不会恨我?会不会觉得我是个贪图富贵的女子?他一定对我很失望吧…… 金蕊内心天人交战,泪水不知不觉间滑过脸颊,在妆容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 恰在此时,一道传音符在她面前亮起,家族长辈急切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格外刺耳,提醒她务必借此宴会之机接近并肩王,试探腾挪国的真实意图。 想来不仅尚驰在问道金窟获得战王称号的事被家族知晓,就连他们之间的过往,也早已被调查得一清二楚。 家族的举动让她感到恶心。 在漫长的沉默后,她终于鼓起勇气,决定以一种截然不同的妆容出席宴会。 …… 宴会设在太虚皇宫的广场上,白玉铺就的地面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宫女太监们端着盛满灵食的玉盘穿梭其间,各色灵气氤氲的美酒陈列在琉璃长桌上,任宾客自取。 这场景与尚驰前世所知的派对颇为相似,不过他却没有参加过,在他看来用自助餐来形容倒是更为贴切。 此刻广场上已是人影攒动,先到的各国使臣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低声商议着接下来该如何试探腾挪国的虚实。 对这些政客而言,彼此敌对是常态,但在国家利益面前,暂时的合作也并非不可为。 皇甫雄志作为东道主,又是中天大陆最强大国家的君主,自然不会早早现身陪同各国使臣。 君王的威仪需要适当的架子来衬托。 更何况,太虚国也需要给各国使臣留出试探腾挪国的时间,这其中的分寸自有精于权术的重臣为他拿捏。 当尚驰乘坐的龙辇破云而出,在广场上空缓缓降落时,所有人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使臣们向广场边缘聚拢,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龙辇。 腾挪国一字并肩王及腾挪使臣到——! 太虚国司礼监高亢的唱喝声回荡在广场上空。 在众人瞩目下,尚驰左拥右抱,搂着青雨和尚杏的纤腰,以一种极其纨绔的姿态从龙辇中翩然飞出。 他此刻身着腾挪国特制王袍,长发随意束在脑后,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仿佛对这场宴会浑不在意,真当作了寻常茶话会。 玉霞紧随其后,神色从容,对眼前这一幕视若无睹。 而被他搂在怀中的两女虽然面带红霞,却配合地依偎在他身侧,眼波流转间自有一番风流态度。 这一刻,所有人都被这位并肩王出人意料的出场方式所震惊。 在众人或诧异或鄙夷的目光中,尚驰朗声大笑,揽着二女径直走向宴席,仿佛他才是这场宴会真正的主人。 第749章 开始发难 “见过并肩王,在下中星国使臣。敝国国君时常念起与王爷昔年一同历练的时光,特命微臣向王爷问安。” 说话之人正是当年在太虚仙城食府中两度巧遇尚驰等人的那位大臣。 如今他口中的“国君”,正是当年中星国二皇子柳平。 这位大臣在中星国地位尊崇,柳平能顺利登基,他功不可没。 他此次之所以以使臣身份出席,全因中星国国情特殊,国土虽不大,周边大国环绕,国内有观星阁在背后支持,政务清简。 故而朝中有才干的重臣,大多被派遣至周边大国担任使臣。 他率先开口,既有为尚驰解围之意,也为打开局面。 当年尚驰等四人在太虚仙城的往事早已不是秘密,各国对此皆有耳闻。 “呵呵……原来是中星国的故人,柳平兄这些年可还安好?” 尚驰朗声笑道,声音清越,“想当年太虚老国君千年寿辰之际,我等共闯虚芜界,最终获得化神前辈讲道资格,那时何等的意气风发!本王若得闲暇,定要亲往中星国与柳兄一聚。届时不论国事,只求一醉方休,倒要看看柳兄登基之后,酒量可曾见长!” “承蒙王爷挂念,陛下一切安好。王爷若肯驾临,中星国必定扫榻相迎!” 原本不少使臣打算先冷落腾挪国一行,待发难后再上前寒暄。 此刻见中星国率先打破僵局,那些地处偏远、受腾挪国扩张影响较小的中小国家使臣立即抓住机会,纷纷上前与尚驰见礼。 在场哪个不是人精?他们心知肚明,腾挪国在北方一家独大已成定局,自有其他大国制衡,想要动摇其根基几无可能。 此时几句客套话便能示好,何乐而不为? 这些国家大多强敌环伺,只能在大国博弈的夹缝中抱团取暖。 得罪与否,结果并无二致。 如今多了一个腾挪国吸引他国视线,对他们而言反倒是好事。 但更多使臣仍在观望。 许多中小国家都抱着大国的大腿,要看某个大国的脸色行事,甚至本就是其附庸。 主子尚未表态,他们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尚驰毫无王爷架子,对上前寒暄的使臣一一回礼。 对那些驻足观望的,他也并不主动结交。 “哈哈……各位大人。” 寒暄过后,尚驰环视全场,声音洪亮,“皇甫国君实在太过热情,特意邀请我腾挪国所有随行人员赴宴,又言明只是寻常茶话会。本王实在不敢辜负太虚国这番美意,故而带来的人多了些。好在场地宽敞,太虚国准备又极尽丰盛,各位请随意享用。” “请,请请请……” 各国使臣这才注意到,腾挪国来人的确太多了些。 他们中最多的也不过十余随从,哪有一国使团多达两百余人的? 虽然心知这是腾挪国故意为之,也是太虚国邀请时的疏忽。 众人心中虽有不屑,却不便多言。 随后尚驰领着三女径直走向一处案几落座。 无需他吩咐,三女便分头为他挑选佳肴美酒。 席间更是亲手侍奉,将美食美酒送至他唇边,将纨绔子弟的做派演绎得淋漓尽致。 “在下有一问想请教王爷!” 眼见尚驰吃了半炷香的时间仍无停歇之意,一位靠近北方的大国使臣终于按捺不住,率先发难。 “此问关乎中天大陆各国的共同关切,还请王爷为我等解惑。”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尚驰身上。 “哦?” 尚驰故作茫然,放下手中的玉箸。 “在座各位大人,本王大多初次相见。不知是何等大事,竟让各位如此挂心?” 他装得一脸无辜,三藤和木青杰等人却已暗自紧张起来。 恰在此时,皇甫雄志率领一众侍从从皇宫深处走出。 他见金蕊竟是一身男装打扮,心中大为不悦,这般特立独行的装束出现在如此庄重场合,简直是无礼至极。 他正欲出言训斥,却听得有人开始向腾挪国发难,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在下所问并非王爷私事。” 那使臣语速极快,声调越来越高:“腾挪国在北方大肆用兵,不断吞并他国疆土,致使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敢问王爷,腾挪国究竟意欲何为?究竟要侵吞多少土地才肯罢休?” 他越说越激动,俨然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大人息怒!” 尚驰摆出一副无赖姿态,“本王来此之时就已言明,此番宴会不谈国事,大人何故非要打破这个规矩?” 那使臣却不依不饶,言辞愈发尖锐:“呵呵,并肩王在金陵国金銮殿上面见聂允通时,可是有问必答。为何到了太虚国,就不谈国事了?莫非是看不起太虚国,看不起我中天大陆各国?” 木青杰眉头紧锁,暗叫不妙。 远处的皇甫雄志嘴角微扬,等着看尚驰出丑。 只见尚驰仿佛情绪失控般,周身威压骤然爆发。 结合他面上狰狞的黑斑与往日“斑面罗刹”的凶名,一些修为较低的使臣被吓得连连后退。 “哦?” 尚驰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看来大人对本王与金陵国君会面的细节颇为了解,我倒要问问,你们有什么资格质问本王?” 此言一出,众人皆用看疯子般的眼神看着他。 国家间的外交可不是修真界的打打杀杀,即便国力再强,在公开场合也该谨守礼节,哪有这般土匪似的回应? 皇甫雄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强忍着才没有笑出声来。 木青杰和三藤万万没料到他会说出如此狂妄的话,顿时面色大变,正要出言转圜。 不料尚驰突然收起威压,纨绔一笑,用开玩笑的口吻道:“大人应该知道聂允通可是兰嫣公主的父皇,他问的话,我岂敢不答……哈哈……” “哈哈……” “哈哈……” 多年前他劫持兰嫣的往事并非秘密,兰嫣公主也曾多次公开承认他是驸马,这在修真界早已人尽皆知。 而近期三女大闹醉芳阁、与兰嫣争风吃醋的传闻,更让这段旧事重新成为谈资。 故而此言一出,明白其中奥妙的人无不跟着哄堂大笑。 皇甫雄志扬起的嘴角顿时僵住,他万万没想到尚驰竟会以此化解危机。 一身男装打扮的金蕊险些笑出声来,心中暗道:“他一点没变,还是这般风趣。” “好了,各位大人。” 尚驰举杯致意,“本王对国家大事一窍不通,也不感兴趣,倒是吃喝玩乐、打架斗殴颇为在行,木兄让我打哪,我就打哪,各位大人就不要再为难我了。” 尚驰自然不愿没完没了地被人发问,索性坦然直言。 其实在场众人早就对他进行了调查,知道他从未有过谋国的经验,对此都心知肚明,他确实不谙治国之道,也不懂外交辞令。 之所以频频发问,无非是想引他失言,好抓住腾挪国的把柄。 经他这般直白表态,反倒让他在公开场合坐实了“不问政事”的形象。 见在尚驰这里问不出什么,众人只得转向木青杰等外交官员,继续打探消息。 第750章 再见金蕊 “欢迎并肩王莅临太虚,犹记当年父皇寿辰,寡人曾有幸得见王爷英姿,那时便知王爷日后绝非池中之物。果不其然,今日重逢,王爷已是名震修真界的风云人物。” 皇甫雄志在众臣簇拥下缓步而来,所经之处使臣纷纷躬身行礼。 他言语虽客气,字里行间透着居高临下的意味,暗讽尚驰不似自己生来尊贵。 尚驰的目光原本平静地迎向他,却在触及他身侧那道身影时骤然凝滞。 他的视线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牢牢锁在了金蕊身上。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不羁的眼眸中,此刻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有久别重逢的惊喜,有猝不及防的慌乱,更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怯意。 皇甫雄志后续的话语,他竟一个字都未曾入耳。 “修真界盛传并肩王文采斐然,若能当着各国使臣之面即兴赋诗一首,必将成为一段佳话。” 皇甫雄志的声音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 “妙极!陛下此议甚好!” “云想衣裳花想容……王爷此作在下至今仍在品读,在我国已被收录典籍,可惜王爷佳作不多,若能再赋新篇,实乃文坛幸事!” “正是!我等若能见证此盛事,必当青史留名!” 皇甫雄志话音刚落,便引来一片附和之声。 这些人中,有想看尚驰出丑的,有想借此留名史册的,也有真心期待他再创佳作的…… 而此刻尚驰的异样已然引起了众人注意。 使臣们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很快发现了女扮男装的金蕊。 金家商行遍布各国,她本人曾是商界传奇,直到嫁入太虚皇室才逐渐淡出众人视线。 故而在场多数人都认出了她,只是对她这身不合礼制的装扮大惑不解。 “师兄,是金仙子……” “金仙子,别来无恙……” 玉霞和青雨曾在清溪城修行过,与金蕊是旧识。 那时金蕊常以男装示人,百余年光阴对修真者不过弹指一瞬。 更何况修真者自有驻颜秘术,容貌与往昔并无二致,只是眉宇间添了几分成熟风韵,也隐约带着几分憔悴。 两女一个轻声提醒尚驰,一个含笑致意。 就连奢雄、华生等十万大山的修士也多有认出她的,即便不识其面的,也都听说过她与尚驰之间的往事。 毕竟清溪城至今仍流传着那段佳话,城外那处小悬崖已成年轻道侣们必至的打卡圣地,符篆烟花更是成了男修求爱时必备环节。 金蕊见身份已被识破,索性坦然出列,迎上尚驰的目光。 四目相对,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良久,她唇角微扬,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尚兄,久违了。” 任谁都看得出这两人之间非同寻常的过往。 眼见皇甫雄志脸色铁青,木青杰急忙上前打圆场:“王爷,这位是太虚国金贵妃。” “蕊儿,两甲子未见,你……还好吗?” 尚驰这句问候让皇甫雄志的脸色更加难看。 简短的问候里藏着太多未尽之言,比任何直白的表露都更让他难堪。 就在皇甫雄志即将发作之际,身旁的重臣急忙暗中拉住他的衣袖,此时他若当众失态,必将成为全天下的笑柄。 而尚驰则不同,与他传出绯闻的女修众多,从玉雅、兰嫣到随行的三女,甚至连白纤纤都与他有过传闻。 世人对此反倒多了几分羡慕。 “尚兄挂心了。” 金蕊的声音轻柔却清晰,“我已嫁人,虽然你当时不知情,但我收到了你的祝福。” 尚驰立即明白她所指的祝福。 当年被诡公子追杀至山穷水尽之时,恰遇送亲队伍,得蒙十一叔出手相救,那时他不知送亲之人竟是金蕊,阴差阳错送上了祝福。 “原来并肩王与金皇妃是故交,这倒是头回听闻。” 皇甫雄志终于找到插话的时机,强压下怒意走到金蕊身侧。 “蕊儿不仅是商界奇女子,更是寡人的好妃子,蕊儿,你说是不是?” 他边说边伸手欲握住金蕊的柔荑,既是展示亲密,更是试探尚驰的反应。 然而更让他难堪的一幕发生了,金蕊下意识地缩手,让他抓了个空。 那只伸出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进退两难。 金蕊在缩手后也意识到不妥,连忙主动将手送入他掌中,轻声应道:“陛下说的是。” 尽管她及时补救,但在场所有人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虽然无人敢出声议论,但投向皇甫雄志的目光中,已染上了难以言说的深意。 第751章 欠下的是性命之恩 尚驰的心口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刺穿,传来一阵痛楚。 这痛楚不仅源于眼前物是人非的境况,更来自那段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对两人往事最为清楚的玉霞见尚驰神情黯然,心中一疼,忍不住脱口而出:“若我没记错,师兄似乎还欠着金仙子一样东西,不知金仙子何时打算让师兄兑现?” 尚驰与金蕊闻言,不约而同地露出尴尬之色。 他们都明白玉霞所指的,正是当年在清溪城时,尚驰欠下的那个未兑现的吻。 这番对话勾起在场众人的好奇心。 毕竟两人相识时还只是低阶修士,能让如今的并肩王至今仍念念不忘的,会是什么珍贵之物?是稀世丹药?是天价灵石?还是某件威力无穷的宝物? 就连皇甫雄志也饶有兴致地转向金蕊:“哦?竟有此事?爱妃,不知并肩王欠了你什么宝贝?” “玉霞仙子说笑了。” 金蕊强作镇定,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那不过是年少时的一句玩笑话,妾身早已淡忘。” 她越是轻描淡写,众人越是好奇。 就在皇甫雄志准备追问时,尚驰突然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氛围。 “师妹休要胡闹!”他先是佯装呵斥玉霞,实则也是在提醒她此时不宜多言。 随后,他微微仰首,目光投向天际流云,仿佛陷入悠远的回忆。 良久,才缓缓道来:“我虽是真君弟子,却与世家子弟不同,一切修炼资源皆需自行获取。记得初次修炼炼体术时,因功法特殊,险些饿死在洞府中,差点成了修真界第一个被饿死的修士。” “哈哈哈……” “嘿嘿,这故事师弟未筑基时就有所耳闻,没想到主角竟是师兄!” “师妹也听过这个传说!” 他话音刚落,便引来一阵哄笑,连在场的各国使臣也忍俊不禁。 “诸位都知我食量惊人,当年在炼气期时,哪来的灵石经常光顾灵食府?” 尚驰继续诉说,目光渐渐柔和。 “恰逢拍卖会在即,掌门师兄命我联络金家商会,于是金贵妃便成了我的免费食堂,那时金贵妃总是一身男装打扮,我还以为她有龙阳之好,当时是既害怕,又舍不得那些灵食!” “哈哈哈……” “想不到并肩王还有这等经历,真是有趣!” “对对对,我记得低阶弟子人尽皆知师兄的食量,大家都怕欠下师兄人情,被拉去请客……” “此乃本王欠金皇妃的第一份恩情!”尚驰语气渐转郑重,在金蕊握住皇甫雄志的手时,尚驰对他的称呼便已改变。 “后来游历至太虚仙城,因囊中羞涩,不得已参加战王赛,想来十一叔送来的星犰犼兽皮也是出自皇妃之手。本王正是凭借此物炼制出三阶随机传送符,如此才能从幽泉老魔手中逃出生天。” “此为第二欠!”他的声音愈发沉凝。 “再后来高家与邪修勾结,欲置我于死地,恰逢皇妃送亲队伍经过,若不是皇妃遣人出手相救,早已没有今日的尚驰,此为第三欠!” 说完这番话,尚驰凝视着金蕊,一字一句道:“尚驰欠下的,是性命之恩!而且不止一条!” 这番话既是发自肺腑的真情流露,更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 言外之意再明白不过,我“斑面罗刹”尚驰,腾挪国一字并肩王,欠着金贵妃救命之恩。 谁敢动她,就是与我为敌! “原来如此……” “没想到并肩王与金贵妃还有这般渊源……” “并肩王真是知恩图报的君子……” 在场众人无不听出了这番话的弦外之音,纷纷出声附和。 金蕊大为撼动,可心更痛了,她眼眶发红,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 至此,这场风波才算暂时平息。 太虚国大臣适时地招呼众人随意取用美食。 此后除了不断有人上前与尚驰结交外,再无人当面向他打探腾挪国的机密。 有了尚驰这个先例,华生、奢雄等人也依样画葫芦,对那些试探性的问题给出各种无赖般的答复。 反倒是木青杰与三藤,以及一众外交官员忙得不可开交,应付着各国使臣层出不穷的试探。 而在众人看不见的角落,金蕊悄悄背过身去,用衣袖轻轻拭去眼角滑落的泪珠。 那泪水中,既有往昔回忆带来的感伤,更有一丝欣慰。 各国使臣就像心有灵犀一般,以往少有人问津的贵妃,在此刻也成了众人结交的对象,在恭维皇甫雄志的时候,将她也带上,皇甫雄志脸上虽维持着笑意,心中却早已怒火中烧。 金蕊麻木地跟在皇甫雄志身边应付着使臣们的恭维,神识却一刻也不曾离开过尚驰。 第752章 借酒浇愁,再赋新篇 尚驰独坐案前,一杯接一杯地饮着灵酒,仿佛要将所有的情绪都淹没在酒液中。 三女感受到他情绪的波动,却不敢轻易使用秘术传音询问,只能不时交换着眼神,默默地为他斟满空杯。 除了尚驰与金蕊这两个当事人,唯有玉霞对这段往事了解最深。 尚杏自入门以来,几乎是听着尚驰的传奇故事长大的,其中自然少不了与金蕊有关的篇章。 她一直以为那是一段神仙眷侣般的佳话,从未想过结局是这般令人唏嘘。 眼见尚驰不停地饮酒,三女不免忧心忡忡。 修士虽能以法力化解酒劲,但那仅限于低于自身修为的灵酒。 太虚国准备的这些灵酒皆是三阶灵酒,已是修真界中难得一见的珍品,再往上的四阶灵酒,怕是连许多元婴修士都未必品尝过。 结丹修士想要化解这等品级的酒力,本就颇为艰难,而像尚驰这般如牛饮水的喝法,更是令人担忧。 不知不觉间,他不知道喝了多少,连《炼筋塑骨灵鲸吞诀》都开始自行运转。 以他如今的炼体境界,除非身受重伤或数十年不食灵食,否则绝不会出现这般迹象。 “小师兄,你不能再喝了!” 尚杏身为灵隐派真传弟子,对这门功法的特性有所了解,连忙开口低声劝阻。 尚驰却置若罔闻,索性直接举起酒坛往口中倾倒。 三女见状急忙伸手阻拦,酒坛重重落在案几上,虽未破碎,这声响动却引来了众人的侧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身上,金蕊更是神色复杂,心口隐隐作痛。 三藤见尚驰的《炼筋塑骨灵鲸吞诀》自动运转,立即上前佯怒训斥:“你这不成器的蠢材,三阶灵酒岂是这般牛饮的!” 随即转向三女,“三位师侄,先带驰儿回庄园歇息吧。” 尚驰虽已微醺,神智尚存几分清醒。 见师尊发话,他正要起身随三女离去,皇甫雄志却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岂肯就此轻易放他离开。 “并肩王昔年酒后所作的云想衣裳花想容令人叹为观止,今日在天下各国使臣面前,正是大好时机,何不再赋新篇,让我等也领略一番王爷的文采……” “皇甫国君,并肩王已然醉意不浅,今日初到太虚仙城,来日方长,下官以为,不如改日再请并肩王……” 木青杰话音未落,便被一位使臣打断。 “木大人,并肩王在雅院作诗的留影珠,在下也曾有幸观摩,那正是王爷酒后妙笔。想来并肩王最擅酒后创作。况且下次我等各国使臣,恐怕难以再次齐聚一堂。” “正是正是,并肩王的新作必能再成佳话……” “快去取文房四宝来!各位记得准备好留影珠,切莫错过这名留青史的机会,哈哈哈……” 正所谓成事艰难败事易,皇甫雄志话音刚落,便引来众多大臣的附和。 木青杰与尚驰同行大半年来,曾在金陵国御花园亲眼见他为兰嫣赋的词,那篇佳作文采斐然,确实堪称千古绝唱。 因此他对尚驰的才华深信不疑。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若有一字不妥,必会被人借题发挥,届时不仅尚驰声誉受损,更会牵连腾挪国的名声。 “咻——” 剑丸破空之声响起,在半空中划出清冷的弧光。 众人以为尚驰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纷纷后退,却并无惧色。 案几上的酒坛自动飞入尚驰手中,他仰头猛饮数口,周身气势陡然一变,一股凌厉之力弥漫开来。 “剑意!” “竟有人在结丹期就领悟了剑意!即便是元婴期的剑修,能领悟剑意的也是凤毛麟角!” “莫非他想以剑意……” 当即有见多识广者认出这是剑意,惊讶之余也猜出了他的意图。 只见尚驰并指如剑,以剑丸为笔,神情专注地在广场的白玉地面上挥毫泼墨。 当“林花谢了春红”六个字显现时,众人并未在意词句本身,反而面露尴尬,这字迹实在不敢恭维,岂是一个“丑”字了得。 通常文采斐然的大儒,哪个不是写得一手好字?尚驰这字迹着实令人气愤惋惜,好在尚且能够辨认。 尚驰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继续挥毫:“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他借李煜对故国的眷恋与遗憾,暗喻自己对金蕊的未尽之情。 虽通篇皆是凡间意象,未用半点仙家喻体,却将那份刻骨铭心的遗憾展现得淋漓尽致。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为金贵妃而作,无不为这首词的精妙所折服。 金蕊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连她自己都未察觉,泪珠已悄然滑落脸颊。 唯独皇甫雄志面色阴沉如水。 他心知今日之后,自己必将颜面扫地,这段佳话将会在各国流传。 他强忍着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怒火,只觉一口腥甜从嗓子眼涌来,被他强行咽下,他站在人群之中,所幸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词作之上。 “皇甫国君、各位大人,今日本王醉意已深,先行告退,还望海涵。” 尚驰收起剑丸,向众人抱拳一礼,随即在三女的簇拥下离开了宴席。 广场上只留下白玉地面上的《相见欢》,以及尚未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的众人。 第753章 皇甫雄志的愤懑 宴会上的风波,在中天大陆乃至整个小灵界掀起了层层涟漪。 皇甫雄志沦为修士们茶余饭后的笑谈,成了他永远无法抹去的污点。 最令他如鲠在喉的,是尚驰以剑意刻在太虚皇宫广场上的那首《相见欢》。 因是由剑意所书写,非元婴修士不能抹去。 而琅琊、丘稽、大泽等敌国使臣,每每进宫觐见,必会特意在广场驻足,对尚驰的所作赞不绝口,不为别的,只为恶心太虚国一番。 皇甫雄志屡次想要派遣宫中元婴高手将其抹去,却屡遭重臣劝阻。 陛下三思!太虚乃中天大陆第一强国,并肩王此作既是应陛下之邀而作,若由我等主动抹去,未免显得气量狭小。 正是此理,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宰相肚里能撑船,陛下何必容不下一首词? 此词虽对太虚声誉有所影响,但即便要抹去,也不该由我等出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太虚国虽可借他国元婴修士之手除去此词,但各国使臣都不是傻子,谁也不愿担此骂名。 于是这首《相见欢》便一直留在了广场之上。 一日,有个不知情的宫女路过广场时,因好奇多看了几眼词作。 此事传到皇甫雄志耳中,翌日那宫女便从宫中神秘消失。 自此,宫人无不对此地避如蛇蝎,宁可绕远路也绝不从广场经过。 时光流逝,皇甫雄志心中的愤懑非但未曾消减,反而如毒瘤般在他心中不断扩散,越发强烈,成为一根扎入心口的刺。 直到某日,金蕊在十万大山时与尚驰的往事被有心人重新翻出,细节之详尽令他震怒。 再也按捺不住的皇甫雄志,决定将满腔怒火尽数发泄在金蕊身上。 还请陛下离开!你我都清楚,这段姻缘不过是利益交换,从无真情可言,你未能兑现助金家复国的承诺,是你先违背了当初的约定! 后宫金贵妃的别院内,金蕊毫不客气地拒绝了皇甫雄志的临幸。 当年你嫁入太虚时可不是这般姿态!如今老相好来了,就装起清高来了?早干什么去了!说到底,你不过是个残花败柳,难道还妄想与他再续前缘?!哈哈哈...... 这是皇甫雄志唯一能想到的泄愤方式。 听闻此言,金蕊面色惨白,她深知再也回不到从前,但这番侮辱反而让她更加坚定。 我自然不敢奢望重回他身边,但也绝不会让你再碰我分毫! 贱人!这是你作为皇妃的本分!难道你不想让金家复国了?! 皇甫雄志见她如此决绝,开始拿捏她的软肋,一边说着一边向她逼近。 呵呵......复国?你会助金家复国?你有这个能耐吗?!堂堂中天大陆最强大的国家,五大超级势力之下的第一势力,交到你手里真是可惜! 你......! 站住!你若再上前一步,我立即自爆在你面前! 见皇甫雄志欲用强,金蕊当即逆转功法,周身灵力剧烈波动,俨然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皇甫雄志见她如此决绝,不敢再轻举妄动。 被怒火冲昏的头脑稍稍清醒,他冷哼一声,拂袖离去,但对尚驰的恨意却愈发浓烈。 待皇甫雄志离去后,金蕊无力地瘫坐在地。 自从那日在宴会上重见尚驰,她心中便充满了悔恨,若当年在问道金窟便与他相见,自己是否就不会嫁给皇甫雄志? 若送亲那日让他带自己离开,即便是死,是否也比现在这般行尸走肉的生活要幸福? 她颤抖着取出一张精致的帛纸,上面工整地抄录着尚驰所作的《相见欢》。 因不便前往广场触景伤情,这是她后来亲手抄录的。 字迹秀美工整,与广场上潦草的剑意形成了鲜明对比。 每读一遍,心就更痛一分,泪水便止不住地滑落。 可越是心痛,她就越是忍不住要拿出来反复品读。 她伏在案前,手指划过‘太匆匆’三个字,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放声痛哭起来。 哭声在别院中回荡,仿佛要将这些年来所有的委屈、悔恨与不甘,都随着泪水一并倾泻而出。 窗外,一轮冷月高悬,将清辉洒向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 而那首注定要流传千古的词作,依然静静地刻在广场的白玉地面上,见证着这段令人唏嘘的往事。 第754章 太虚仙城暗市 宴会归来后,尚驰便一直深居简出,除了在使团庄园内闭关修炼、钻研修真百艺外,偶尔也会带着三女前往太虚仙城各大商会采买修炼所需。 这段时日,许是重逢金蕊勾起了旧日心绪,他的眉宇间总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沉郁。 三女看在眼里,疼在心上,为了让他重展笑颜,她们不再矜持,轮番上阵陪伴。 先是有过亲密的玉霞留宿洞府,随后青雨、尚杏也相继得偿所愿。 自此,四人终于再无隔阂。 修炼《炼筋塑骨灵鲸吞诀》后的尚驰体魄强健远胜常人,加之仙家妙法辅佐,自然不会有力不从心之虞。 太虚仙城不愧是中天大陆修炼资源最丰沛之地。 除了购置适合结丹修士服用的丹药外,他还炼制了一批三阶符篆交予三女防身。 炼制四阶符篆所需的材料无一不是修真界顶尖的稀世珍品,即便在太虚仙城中也难以在店铺中购得。 所幸他这些年来积累了不少金丹,凭借这些,终究成功炼制出数张七杀爆丹符,三女各得一张护身。 这等相当于元婴修士全力一击的符篆,对他如今的修为而言已无大用。 眼下他最迫切的,是炼制出威力无穷的化血魔刀符。 元婴真君在化神不出的年代,已是小灵界最顶尖的存在。 哪家商铺敢明目张胆地售卖真君精血? 故而剩余的三份元婴精血至今仍杳无音信。 尚驰师兄,你吩咐打听的事有眉目了! 这日,尚驰正与青雨、尚杏在洞府中炼制丹药,青山突然发来传音符。 既然明面上的商铺买不到元婴精血,他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暗市。 碍于身份特殊,他不便亲自打听,只得托付同来的十万大山同门代为探查暗市所在。 洞府门开,青山早已在外等候。 对于尚驰与三女的关系,庄园内众人早已心照不宣,他与青雨同出云顶山,倒乐见师妹与尚驰结缘。 各地暗市虽隐蔽,打听起来并非难事。 青山将一件信物交予尚驰,详细告知暗市方位后,便识趣地告辞离去。 暮色如墨,缓缓浸染着巍峨雄奇的太虚仙城。 万丈霞光渐渐隐没在连绵的殿宇飞檐之后,取而代之的是万千明珠、灵石点缀起的璀璨光华,将这座修真巨城映照得宛如白昼仙宫,繁华不减白日。 尚驰换上一袭毫不起眼的青灰道袍,脸上覆盖着得自某位灭杀修士的隐匿面具,将气息收敛至结丹初期,悄然混入熙攘的人流。 他穿行在宽阔的街道上,两侧是各大势力产业与商会楼阁,灵光宝气直冲霄汉,彰显着这座仙城的繁华与秩序。 然而,他的目标并非这些光鲜亮丽的明面场所。 按照青山提供的情报,他七拐八绕,转入了一条与主街繁华格格不入的僻静小巷。 巷子狭窄而幽深,两侧墙壁斑驳,青苔暗生,仅有几盏昏黄的旧式风灯在晚风中摇曳,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晕。 在这偌大的太虚仙城中,这样的角落随处可见,毫不起眼。 但若以神识仔细感知,便能发现巷口处的空间有着细微的阵法波动。 一层无形的隐匿阵法笼罩于此,若非刻意寻找或以特殊法门探查,即便元婴修士从巷口路过,也难察觉分毫。 尚驰脚步不停,径直走向看似尽头的斑驳墙壁。 在身体即将触碰到墙壁的瞬间,他袖中一枚不起眼的玉符微光一闪,前方空间顿时荡漾开来,显露出一个仅容两三人通过的入口。 一股混合着陈旧木料、阴湿泥土,以及无数种奇异材料的气息隐隐传来,带着几分神秘与诱惑。 入口旁,一名气息沉凝、面无表情的黑衣修士如同雕塑般伫立,默然伸出一只手。 尚驰会意,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储物袋递了过去,里面正好是一千块下品灵石。 黑衣修士神识一扫,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通路。 一步踏入,眼前景象豁然开朗,与外界判若两个世界! 仿佛进入了另一个被巧妙折叠的空间秘境。 一条远比外界小巷宽阔数倍的石板街道向前延伸,两侧是密密麻麻、风格各异的摊位与店铺。 虽无外界楼阁那般金碧辉煌,却自有一种内敛的、沉淀着岁月与秘密的深厚底蕴。 有些店铺的门帘是用罕见的妖兽皮毛制成,隐隐散发着凶戾之气;有些摊位上陈列的器物则泛着幽光,显然来历不凡。 街道上方并非真实的天空,而是由某种法术模拟出的深邃星空,点点星辉洒落,提供着朦胧而恒定的照明。 偶尔有几道流光在中划过,那是其他顾客或摊主施展的遁术。 这里的人流,比之外界一些主要坊市也毫不逊色! 熙熙攘攘,摩肩接踵。 但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是,这里的每一个人,无论是摊主还是顾客,几乎都佩戴着各式各样的隐匿法器,有斗篷、面具以及匿息符箓等,甚至有人周身笼罩在光影之中,难辨真容与修为。 所有人都行色匆匆,极少交谈。 即便与摊主交易,也多是传音入密,或简短地用手指比划约定俗成的手势。 整个市场虽然人头攒动,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安静,只有脚步声、衣物摩擦的声音,以及偶尔交易时灵石与器物碰撞的脆响。 果然成了明面上的产业……尚驰心中暗忖。 能维持如此规模与秩序,背后若没有太虚仙城官方的默许乃至暗中掌控,是绝无可能的。 高昂的入门费,更像是一种筛选与变相的税收,将大多数低阶修士和无关闲人拒之门外。 好奇之下,他运转眼识,眼前的世界变得透明了许多。 大部分修士周身隐匿的光华在他眼中渐渐消散,露出了其下或年轻、或苍老、或紧张、或贪婪的真实面容与修为气息。 他看到有结伴而来、眼神中带着好奇与谨慎的宗门子弟;有形单影只、气息晦涩的散修老怪;有眼神灵动狡黠、不断打量过往行人的商贩;也有个别气息凶戾、周身隐隐缠绕血煞之气的魔道修士…… 也有极少身影,依旧笼罩在迷雾之中,难以窥探。 或是他们佩戴的隐匿法宝等级极高,或是其本身修为远超尚驰,周身自然形成的灵力气场能够轻易隔绝外界的探查。 这些人,才是暗市中真正需要警惕的存在。 尚驰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心中对这暗市的规矩与水深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同时也对在此寻得所需之物,生出了几分期待。 他如同一个暗市常客,微微低头,汇入人潮,开始沿着摊位,耐心地搜寻着关乎化血魔刀符炼制的关键之物——元婴精血。 第755章 八级妖兽精血 暗市仿佛一座深埋地下的巨大世界,所有的喧嚣都被压抑在层层隐匿阵法和沉默的交易规则之下。 唯有各式各样的珍奇宝物,在头顶模拟出的朦胧星辉与摊位自带的灵光映照下,静静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尚驰的身影穿梭于人流中,目光如电,快速扫过每一个摊位。 他先后走进了数家规模颇大、但装潢却与气派二字毫不沾边的店铺。 这些店铺从外部看去,门内往往是一片深邃的漆黑,根本无法窥见内里售卖何物。 店内禁制森严,踏入其中才发现并无其他顾客,并非真的没有客人,而是通过精妙的错位阵法,将每一位进入者都传送到了独立的区域。 柜台后,总是一位身着黑袍、容貌模糊的掌柜。 尚驰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地询问是否有元婴精血。 掌柜们起初都颇为热情,但一听到是此物,无不面露难色,摇头叹息:道友,实不相瞒,元婴真君的精血,何其难得?那是关乎修士性命本源之物,非生死关头或是修炼特殊秘术,谁愿轻易出让?本店……确实没有此物。 此等宝物,一旦出现,往往在更高层的私人交易会,或是以特定宝物易物的环节,就被迅速换走。能流落到我们这等暗市店铺的,少之又少,可遇不可求啊。 连续碰壁,让尚驰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他深知此物难寻,却也没想到,在这藏龙卧虎的太虚仙城暗市之中,竟也如此稀缺。 他知道店铺越大,往往规矩越多,货品来源也相对清白,这种直接涉及高阶修士性命本源的敏感之物,罕有在明面渠道流通。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在正规店铺中寻找,准备去那些零散摊位上碰碰运气时,眼角余光被角落处一个极不起眼的门面吸引。 那店铺没有招牌,门帘是某种墨黑色布料,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让人望而生畏。 门口甚至连个引导的侍从都没有,只有两尊造型怪异、似犬非犬、背生双翼的不知名石兽蹲守左右,石兽眼中镶嵌着某种宝石,闪烁着令人不安的幽幽绿光。 一股奇异气息,从门帘的缝隙中飘出,带着神秘感。 尚驰略一沉吟,心中警惕提升到最高,但还是掀开墨色门帘,迈步而入。 内部空间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不少,但光线极其昏暗,仅靠墙壁上几盏镶嵌着宝石的壁灯提供照明,投下惨淡的绿色光晕,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鬼屋。 货架并非整齐排列,而是错落分布的博古架,上面摆放的物品更是千奇百怪。 有不知名妖兽的完整骨骼,泛着森白冷光;有盛放在透明琉璃器皿中、仍在微微蠕动的怪异虫卵;有锈迹斑斑、灵力几乎散尽的古旧残兵,似乎蕴藏着故事;甚至还有一截被封印在纯净水晶中的焦黑指骨,隐隐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种陈旧、神秘而带有危险的气氛。 就在尚驰打量环境时,一个身形佝偻,披着宽大黑袍,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花纹的纯白面具的身影,出现在柜台之后。 道友,是有东西出手,还是有所需求? 那人的嗓音异常嘶哑,带着砂纸摩擦金属的刺耳撕裂感,语气平淡得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听不出任何热情,只有冰冷的询问。 尚驰心中一凛,知道遇到了真正的隐秘行家。 他稳住心神,运转灵力改变声音道:掌柜,可有元婴修士精血? 面具后的目光扫了尚驰一眼,没有直接回答有或无,而是缓缓伸出一只毫无血色的手,指向博古架深处一个昏暗的角落。 尚驰循着指引,小心地绕过几个货架,走到近前。 一个不起眼的暗红色玉瓶,放置在一个面积不大,散发着微弱波动的隔离法阵中央。 玉瓶材质特殊,瓶身铭刻着复杂的封印符文,隐隐流转着暗光。 透过半透明的瓶壁,可以隐约看到瓶内有赤金色的粘稠液体在缓缓涌动,一股强悍、暴戾却又蕴含着磅礴生机的气息,即便隔着法阵和玉瓶,也让人心悸! 他小心地分出一缕神识,穿透隔离法阵,仔细探查。 片刻后,他心中猛地一动! 这不是人类修士的精血!而是八级妖兽的精血!其气息狂野而纯粹,能量等级赫然相当于人类元婴初期的存在! 妖兽达到八级,便可褪去兽身,化形成人,灵智大开。 其精血中蕴含的力量,往往比同阶人类修士更为狂野、雄浑,是炼制某些特殊丹药、淬炼肉身筋骨或是绘制高阶兽纹符箓的极品材料。 也正因为这是妖兽精血,用途相对更广,禁忌反而比人类元婴精血少一些,才会出现在这神秘店铺。 这瓶精血量很足,色泽深沉,显然是从一头体型庞大、气血旺盛的八级妖兽身上取得。 此物,何价? 尚驰压下心中的波动,转身回到柜台前,看向掌柜。 掌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伸出了两根皮包骨的手指。 两百万下品灵石? 尚驰试探着问,心中甚至觉得这个价格对于八级妖兽精血来说,堪称便宜。 白面具后的掌柜缓缓地摇了摇头,喉咙里发出碎石相互摩擦的声音:两……千……万。 尚驰眼角微不可察地一跳。 两千万下品灵石!即便他身家颇丰,这也是一笔足以让他肉疼的巨大开销。 最关键的是,妖兽精血性质狂暴,能量属性与人类元婴修士平和醇厚的精血截然不同。 能否用于炼制化血魔刀符,他自己也没有丝毫把握。 万一属性冲突,不仅炼制失败,还可能遭受反噬。 但是……元婴精血实在太难寻了! 他奔波至今,也才堪堪收集到几种。 机会稍纵即逝,错过这一次,下一次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这瓶八级妖兽精血,至少提供了一个可能,一个研究方向。 脑海中闪过诸多权衡,最终,对力量的渴望和对完成化血魔刀符的执着占据了上风。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犹豫太久,沉声道:我要了。 他取出一个储物袋,快速清点出二十万中品灵石。 掌柜伸出干枯的手,拿起储物袋,神识向内一扫,确认数目无误。 随后,他的手指在柜台某个隐蔽处轻轻一点,那个小型隔离法阵,光芒消散。 尚驰小心翼翼地将暗红玉瓶拿起,入手微沉,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澎湃力量。 他仔细检查了瓶身的封印,确认完好无损后,才将其郑重地收入储物法宝中最安全的位置,心中稍稍安定了几分。 第756章 暗市听风楼 提醒道友一句。 就在交易完成,尚驰准备转身离开时,那白面具掌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告诫。 此乃八级妖兽‘玄水鲸’的心头精血。玄水鲸一族,性情在妖兽中虽算温和,却极为护短记仇,对同族气息感应异常敏锐。道友使用时,还请注意,莫要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妖兽与人类修士不同,某些强大的妖兽族群拥有天生的感应能力,即便是已经被炼制使用过的同族精血、材料,在一定条件下也有可能被其族中强者感应到残留气息,从而引来追杀。 当然,这种可能性并不大,却绝非危言耸听。 尚驰自然知晓这些修真界的常识,对于掌柜额外的提醒,他还是微微颔首:多谢掌柜提醒,在下省得。 见对方难得主动开口,尚驰并未立刻离开,而是抓住机会,再次询问道:掌柜,若在下还需元婴修士的精血,不知您这里可有门路? 掌柜的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权衡什么,最终缓缓响起:修士精血,尤其是元婴真君的,乃是大忌之物,比妖兽精血更难获取。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干枯的手指抬起,指向暗市更深处:你若真急需,且不怕招惹因果,可去暗市的‘听风楼’,寻‘风信子’问问,或许……他那里,能有些办法。 听风楼?风信子? 尚驰心中默念这两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对着神秘的白面具掌柜微微一拱手,诚心道:多谢指点。 他不再停留,转身掀开门帘,离开了店铺。 虽然未能直接获得理想的修士元婴精血,但入手了这瓶八级妖兽精血,以及获得了听风楼风信子这条新线索,总算是不虚此行,看到了一丝希望。 没有丝毫犹豫,他就朝着听风楼的方向而去。 听风楼,在修真界中宛如一个游离于所有势力之外的谜。 它不归属于任何宗门王朝,亦不参与任何纷争角逐,只如同一座超然物外的情报孤岛,静静悬浮在修真界暗流之上。 在此地,只要付出足够代价,修士们便可交易到各类或明或暗的消息秘闻。 因其提供的情报素来精准可靠,且恪守童叟无欺的铁律,无数年来在修真界积累了极佳的口碑,成为许多修士在面临重大抉择时不得不倚重的存在。 可是,这份信赖的代价往往高昂得令人却步。 至于听风楼究竟由何人创立,背后又站着何方神圣,始终是修真界众说纷纭却无人能解的谜题。 甚至有传言称,只要代价足够,他们连灵界的秘辛也能探知一二,对此,尚驰向来嗤之以鼻,只当是夸大其词的传闻。 离开那家诡异的店铺后,尚驰依照指引,在暗市最深的角落里,寻到了一座三层的黑木小楼。 楼体古朴无华,不见任何匾额旌旗,唯有门楣上以古老篆体镌刻着三个深沉的大字——听风楼。 踏入其内,景象出乎意料。 没有预想中的阴森诡秘,反而像是一处文人雅士静修的书斋。 室内灯火温润,布置清雅,淡淡檀香萦绕。 几名同样遮掩了形貌的修士静坐于等候区的蒲团上,无人交谈,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侧面垂落的帘幕不时被掀开,走出的修士或面露得色,或愁眉不展,暗示着此地正在进行着不为人知的交易。 尚驰道明来意后,一名身着素衣的侍者默然引他至一间静室。 这一等,便是整整两炷香的光景。 听风楼生意之兴隆,可见一斑。 终于,对面门帘轻动,一位身着墨色长衫的男子步入静室。 他看上去约莫三十许,面容寻常,唯独那双眸子沉淀着与年纪不符的沧桑与洞悉世事的精明。 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举止从容不迫,周身虽无半分灵力波动外泄,却自有一股令人不敢怠慢的气度。 这便是听风楼的核心——风信子。 传闻风信子亦分三六九等,各自权限天差地别。 “劳道友久候。在下太虚仙城风信子,负责接待阁下。” 他声音温和,示意尚驰落座,自己则坦然坐于对面,开门见山道:“不知道友欲询何事?” 尚驰早已暗中运转眼识,却发现依旧看不透对方深浅,心下凛然,收起轻视,直言不讳:“我想知道,在太虚仙城,何处能购得元婴修士的精血。” 风信子闻言,面上笑容分毫未变,仿佛对此等禁忌话题早已司空见惯。 他伸出一指,在紫檀桌面上轻轻一点,语气平稳无波:“此问,十万灵石。” 纵然早有准备,尚驰心头仍是一紧。 仅仅一个可能不存在的地点消息,竟开价十万! 他深知听风楼的规矩,更明白元婴精血消息的价值。 没有半分犹豫,他直接取出一个装满灵石的储物袋推了过去。 风信子看也未看,袖袍一拂,灵石便消失无踪。 他对着尚驰微微颔首:“道友爽快。请稍候。” 随即闭目凝神,手指在袖中掐动法诀,似在以某种秘法传递讯息。 约莫一盏茶后,风信子睁开双眼,手中多了一道灵光流转的符箓。 他查阅片刻,看向尚驰,语气中带着一丝爱莫能助的淡然:“让道友失望了。据楼内最新情报,目前太虚仙城范围内,无论明市、暗市,乃至诸多隐秘渠道,皆无元婴精血流通。” 第757章 订购 十万灵石,只换来“没有”二字! 即便隔着隐匿法宝,尚驰的眼角也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一股混杂着肉痛与憋闷的火气直冲顶门。 这听风楼,果真吃人不吐骨头! 但他也清楚,对方贩卖的就是“消息”本身,有或无皆是情报,自己无从指责。 他强压心头不快,起身故作愠怒地拱手:“既然如此,告辞!” “道友且慢。” 就在尚驰的手即将触到门帘时,风信子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他似乎颇享受客人受挫后又不得不驻足的模样。 尚驰身形一顿,缓缓回身。 只见风信子悠然自得地整理着袖口,慢条斯理地道:“听风楼除了贩卖已知消息,有时,亦能为客人解决一些……特殊的难题。” 他特意在“难题”二字上略作停顿,目光意味深长。 “元婴精血虽市面无售,但我听风楼,或许有门路能为道友取得,只不过……” 他故意拉长语调,观察着尚驰的反应。 尚驰心念电转,重新坐下,沉声问:“代价?” 风信子微微一笑,缓缓摊开一只手掌,五指分明:“五百万灵石...一滴。” 五百万?!一滴?! 纵然以尚驰现在腾挪国并肩王的地位,以及身家丰厚,在听到这个骇人听闻的天价后,心脏也是猛地一缩,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已非交易,简直是明目张胆的掠夺!他甚至能感到面具下的脸皮在隐隐发烫。 这笔灵石,足以购置数件威力惊人的顶阶法宝! 室内陷入死寂,唯有尚驰内心天人交战。 化血魔刀符关乎道途,他志在必得,但这价格实在离谱,宛如心头割肉。 风信子也不催促,悠然品着侍者新奉上的灵茶,嘴角扬起弧度,透着掌控全局的从容,以及见证客人在天价面前挣扎时,那种隐秘的愉悦。 半晌,尚驰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齿缝间挤出话语:“……我要两位不同元婴真君的精血,各五滴。” 这次,轮到风信子掠过讶异了,但瞬间又恢复如常。 他放下茶盏,点头应允:“可!总计五千万灵石,依规,需先付一成定金。” 仅是定金便要五百万! 尚驰心中早已将这奸商骂了千百遍,面上却不动声色,取出一个储物袋推了过去。 风信子清点无误,取出一枚特制玉简,将交易细则、要求、交付期限录入其中,随后复制一份交予尚驰作为凭证。 “一年后,道友可凭此玉简,来此提取货物。” 风信子笑容可掬:“合作愉快。” 尚驰接过玉简,看也懒得看对方带着得意的神色,冷哼一声,拂袖而去,一刻不愿多留。 待尚驰身影消失,风信子脸上笑容渐敛。 他把玩着手中记录着交易的母版玉简,眼神闪烁,低声自语:“元婴精血……且要十滴之数,还指定不同来源……此人,所图非小啊。” 他试图从尚驰显露的结丹初期气息、举止细节推测其根脚,却一无所获。 “罢了,既然接下生意,依约行事便是。” 他不再深究,指尖在玉简上轻轻一点,一道无形波动传向远方。 不久之后,这条价值五千万灵石的求购任务,通过听风楼独有的隐秘网络,传递至小灵界的各个分支。 至于听风楼将动用何种手段、经由哪些渠道去获取这些触禁忌的元婴精血,那便是无人能知的秘密了。 第758章 金蕊的决定 尚驰并不担心听风楼会赖账,这个神秘组织虽从不显山露水,可也不至于为区区五百万灵石自毁数万年积累的信誉。 更何况他能眼都不眨地拿出如此巨款,听风楼自然不会轻易招惹这等来历不明的客人。 回到使馆庄园后,尚驰再度沉浸于修炼与三女的温柔乡中。 腾挪国的外交事务自有木青杰等人操持,他只需在重要场合象征性地露个面即可。 金蕊自那日激怒皇甫雄志后,倒是过了一段难得的清净日子。 可惜好景不长,这一日,她再次收到了来自金家的传讯符。 这世上最令她恐惧的,莫过于家族来信。 如今她与皇甫雄志已彻底撕破脸皮,若再让她去求对方助金家复国,除了自取其辱外,别无他果。 怀着忐忑与抗拒,她小心翼翼地打开传讯符。 然而其中的内容,却让她怒火中烧! 尚驰当众承认欠她救命之恩,其庇护之意昭然若揭。 金家竟借此要求她去找尚驰,以偿还恩情为名,要求他在金家复国时阻止腾挪国干预。 传讯中甚至暗示她不惜动用美人计,言语间将这段情谊视作可交易的筹码。 金蕊虽是商贾出身,深谙利益之道,但家族这般将感情明码标价的行径,令她心寒彻骨。 她颤抖着握住玉简,这位昔日叱咤商界的女强人,此刻泪如雨下,满心绝望。 此时此刻,她宁愿做一个无依无靠的散修,也好过在这深宫中做一个被家族利用的傀儡。 刹那间,一个念头在她心中萌生——逃离此地,远离太虚,永不再过问家族之事! 经过漫长而痛苦的挣扎,她终于下定决心。 取出一枚传讯符,字斟句酌地回复自己可以尝试联系并肩王相助金家复国,但无论成败,金家都必须助她离开太虚皇宫,自此之后,她与太虚国、与家族复国大业,两不相欠。 传讯符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金蕊独坐案前,怔怔出神,不知在思索什么,眸中却渐渐凝聚起一丝决绝。 但却迟迟没有收到家族的答复。 ...... 皇甫雄志正独坐御书房内批阅奏折。 这段时日堪称他登基百年来最煎熬的岁月,不仅沦为修真界笑柄,他甚至觉得连朝臣看他的眼神都带着若有似无的轻蔑。 心烦意乱之下,他根本无心细阅奏章,只是机械地在上面画着圈叉。 陛下,太监总管疾步而入,躬身呈上一枚传讯符。 南疆月华部传来讯息,恳请陛下再助一臂之力。 此前月华部为追杀婆姽已欠太虚一个人情,后来婆姽在尚驰相助下逃脱,至今下落不明。 皇甫雄志实在想不出月华部此番所为何事。 当他的神识探入传讯符,看清内容后,顿时喜上眉梢,多日笼罩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 月华部在传讯中声称,婆姽得以逃脱全赖尚驰相助,而尚驰更击杀了他们一位元婴长老,此仇不共戴天。 他们知悉尚驰对太虚多有不敬,只要太虚能将尚驰引出仙城,后续一切由月华部解决。 关于尚驰助婆姽逃脱之事,早在金陵国汇报琅琊圣女遇刺真相时便已提及。 但要将这位腾挪并肩王引出太虚仙城绝非易事,他如今身份特殊,一举一动皆在各方注视之下,实在难有机会出手。 狂喜过后,皇甫雄志陷入沉思。 他虽尚未想出万全之策,却已计上心头,当即回复月华部,答应其所请,他们先派人至太虚仙城外等候,不日之内,尚驰必当出城。 一抹阴冷的笑意在他唇角浮现。 既然明枪易躲,那便暗箭难防。 这一次,他定要叫斑面罗刹,有来无回! 第759章 金家来信 “陛下,金桓谷金家来信。” 太监总管躬身呈上一枚玉简。 皇甫雄志接过玉简,神识扫过其中内容,脸色瞬间阴沉,眼中寒光乍现。 他冷哼一声,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哼!寡人尚未追究他们教女无方之罪,他们反倒主动找上门来了。这些商人浸淫商场太久,以为世间万物皆可交易,真是痴心妄想……” 他话音未落,忽然顿住,一个绝妙的计策在脑海中渐渐成形。 金家在这玉简中措辞谨慎,先是委婉解释了金蕊与尚驰的过往渊源,继而表示金蕊令陛下蒙羞实非金家所愿,若她继续留在宫中只会徒增陛下烦忧,故愿奉上巨额修炼资源,换取将金蕊接回金家。 自那日宴会上尚驰与金蕊重逢后,金蕊与皇甫雄志的关系彻底破裂,这也意味着金家在皇甫雄志身上近百年的投资付诸东流。 金蕊与尚驰之间未断的情谊,却让金家看到了新的希望。 若要金蕊心甘情愿为家族争取尚驰的支持,他们必须满足她提出的条件,让皇甫雄志将其休了。 玉简中自然不会明言要让金蕊去游说腾挪国并肩王,更不会提及金蕊的要求。 回想当年,可是金家主动将金蕊送入宫中为妃。 百年过去,皇甫雄志始终未能助金家完成复国大业。 平心而论,这百余年间皇甫雄志并非全无作为,奈何内外掣肘,终究难成其事。 近年来,金家与太虚国的往来日渐稀少,他们早已看清依靠皇甫雄志实现复国梦想希望渺茫。 这并非质疑太虚国作为中天大陆第一强国的实力,而是对皇甫雄志个人能力的彻底失望。 虽然未曾明说,但这份轻视如同利刺,深深扎进皇甫雄志的心中。 此刻他怒不可遏,但身为帝王,他只能强压下这份屈辱。 忽然,他想起月华部不久前传来的密讯。 一直苦于如何将尚驰引出城外的难题,何不转交给金家? 倘若他们真能诱使尚驰出城,让月华部的高手将其诛杀,届时放金蕊离去又何妨! 一想到尚驰伏诛的场景,他心中便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快意。 当即吩咐太监总管起草回信。 “陛下,此事……是否需与几位大人商议?臣……” 太监总管在拟写回信时,忍不住出声提醒,却在触及皇甫雄志目光后慌忙跪伏请罪。 “臣知罪!” 宦官干政在任何朝代、任何国度都是大忌。 太监总管本是出于忠心提醒,毕竟盖有太虚国君玺印的传讯符一旦发出,便是铁证。 若对方达成约定,太虚国将再无回旋余地。 此刻的皇甫雄志哪里听得进劝谏?尤其是那些倚老卖老的重臣,一见面便是满口教诲,令他心烦意乱。 在帝王目光逼视下,太监总管只得顺从旨意,将这道传讯符发送出去。 …… 金蕊终于收到了家族的回复。 家族应允了她的要求,但在时间上格外急切,希望她尽快促成此事。 金蕊并未怀疑皇甫雄志会放她离去。 这百年的深宫生涯让她深知,最是无情帝王家,比之商人更加精于算计、唯利是图。 只要家族拿出足够的筹码,太虚国没有什么是不可以交易的。 当离开的机会近在眼前,她却感受不到丝毫欢喜。 她不知该如何面对尚驰,不知该如何开口相求,更不知他是否愿意相助金家,会不会让他为难…… 修真界的道侣之情,不同于凡俗夫妻的朝夕相伴,修士大多时间各自修行、游历。 即便是修真国度的君王后宫,也与凡间帝王大不相同。 虽规矩森严,但妃嫔、宫女、太监都享有相当的自由修炼时间,对修士而言,修行永远是第一要务。 而金蕊如今的处境格外特殊,既不得皇甫雄志宠爱,又被其他妃嫔忌惮排挤,所居宫殿偏僻冷清,宛如冷宫。 但她的行动并未受到限制,出入皇宫并不困难。 在漫长的犹豫之后,她终于下定决心,整了整衣襟,向着宫外而去。 夕阳的余晖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每一步都踏在过往与未来的分界线上。 她知道,这一次见面,或许会改变她余生的轨迹。 第760章 给金家一块地建国 使馆庄园的洞府内,尚驰正于蒲团上静坐调息。 忽然间,他心念微动,缓缓睁开双目,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沉寂百余年的传音符。 符纸边缘已微微泛黄,却依旧能感受到当年留下的灵力印记,这是当年与金蕊联络所用,那时两人都还只是炼气期的小修士,符篆的传音范围极为有限。 此刻符篆被激发,说明她就在附近。 手指轻轻摩擦着符纸上的纹路,往昔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记得最后一次使用这传音符,还是在清溪城分别之时。 那时谁又能想到,再次亮起时已是百余年后。 尚兄,可否出来一见?我在金鼎轩等你。 传音符中传来的声音依旧温婉熟悉,正是金蕊。 这声呼唤仿佛穿越了百余年光阴,带着几分忐忑,几分期待。 故人相邀,无论所为何事,他都必须要前往一见。 至于是否会是陷阱,他并不担忧,这是实力提升后带来的绝对自信。 金鼎轩乃是太虚仙城的一个高档食府,是城中有名的高档食府,雕梁画栋,气派非常。 此处也是金家在此地的产业之一,向来是达官显贵聚集之所。 尚驰独自一人来到食府门前,刚进入,就有一位身着锦缎的迎客小厮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贵客光临,里面请。 两人并未多言,那小厮似是早有安排,径直将他引至三楼一处最为雅致的包厢。 推开包厢大门,但见金蕊早已在室内等候多时。 她身着一袭淡蓝色流光礼裙,裙摆以透明的冰蚕丝织就,蓬成优雅的公主袖,腰间系着五彩丝线编织的蝴蝶结,缀以细碎的月光石,在灯下泛着莹莹微光。 这一身装束雍容华贵,显然是经过精心打扮的。 尚兄,久违了,请坐。 见尚驰进来,金蕊从容起身,唇角漾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两人在太虚皇宫相见不过一年有余,对修真者而言实在算不得久别,她口中的久违,指的是两人再次私下相会、同桌共饮的时光。 尚驰没有多言,只是报以微笑,绅士地伸手示意金蕊不必客气。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金蕊眸光微动,若在往昔,他定会嬉笑着上前为她挪动座椅,再说些不着边际的俏皮话,逗得她掩唇轻笑。 但如今她已身为人妇,即便他自己不惧皇甫雄志,也不愿给她平添麻烦。 待侍者奉上氤氲着清香的灵茶,两人相对而坐,一时竟相顾无言。 茶香袅袅间,包厢的禁制隔绝了窗外市井喧哗。 直到食府准备的灵食珍馐与琼浆灵酒陆续呈上,摆满了整张紫檀木桌,金蕊才缓缓开口:尚兄如今尝遍天下灵食仙酿,不知金鼎轩的这些特色佳肴,可还合胃口? 以往食用灵食,是为修炼所需。如今修为、灵石、地位皆备,却再也吃不出从前那般滋味了。 尚驰这话一出口,二人之间再度陷入沉默。 为缓解这份尴尬,他只得专注品尝眼前佳肴,每一道菜都细细品味,仿佛借此掩饰内心的波澜。 金蕊一时看得入神,恍惚间仿佛回到了百余年前的清溪城。 她像从前一样,只随意夹了几筷子,便不停地为尚驰布菜、斟酒。 看着他依旧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金蕊忍不住唇角微扬。 在这看似平凡的举动中,她忽然发觉,这竟是她此生最开怀的时刻,比起在商场叱咤风云的日子以及太虚皇宫中那些锦衣玉食的日子,此刻的简单反而更显珍贵。 仿佛她毕生所求,早在最初就已得到过。 蕊儿,今日相邀,不知是有何事? 许是担心金蕊在外停留太久会惹来麻烦,尚驰并未一直吃下去,而是直入主题。 他放下玉箸,目光温和地望向她。 听他仍唤自己,金蕊心中一暖。 他必是早已看出自己有事相求,这才主动开口,免让自己难以启齿。 这份体贴,让她越发感动。 蕊儿确有一事相求尚兄。 她轻抿朱唇,真诚地看向尚驰:金家原是数万年前金桓国后裔,世代经商,为的便是有朝一日能重新建国,奈何复国之路,始终遥遥无期...... 金桓国之事尚驰早有耳闻,但此刻听她亲口道来,仍不免心生感慨,他能听出她语气中的那份无奈。 金家希望,尚兄能以腾挪国并肩王的身份,在金家重建故国之时,让腾挪国莫要出手干预,金家所求不多,只需一块立足之地便可。建国之后,愿为腾挪国的盟友,甚至......附庸。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她的声音坚定,显然这是金家早已应允的说法。 尚驰静静听完,沉默良久,似在权衡,又似在斟酌措辞。 既然金家在商界已有如此成就,何不专心打造一个商业帝国?在专精的领域做擅长的事,岂不更好? 他抬眼看向她,目光中带着真诚的劝诫:须知最是无情帝王家,建国对金家而言,未必是幸事。 尚兄所言,蕊儿何尝不知?只是复国执念已深入家族长辈骨髓,难以动摇...... 她垂下眼帘,长睫在脸颊投下淡淡的阴影:此事若让尚兄为难,便当蕊儿未曾提过。 我可以在北方直接划一块地给金家建国,日后腾挪国扩张,也不会波及金家。 什么?! 金蕊惊得睁大美目,手中的茶盏险些滑落。 尚兄是说......直接赠地予金家建国? 正是。 尚驰神色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只要地域不太大,想来木家与十万大山各派都会应允。 这......不需要先与十万大山的诸位前辈商议么?金蕊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金家费尽心思巴结太虚国上百年,付出无数代价都未能达成的目标,尚驰竟如此轻描淡写地就许诺了一块国土! 尚驰唇角扬起一抹带着几分痞气的笑意,那神情与百余年前在清溪城时如出一辙:他们很疼我的,自然不会反对。 金蕊心知他这话说得夸张,一个势力的重大决策绝不会全凭个人感情。 但他那自信满满的笑容,却让她莫名安心,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这熟悉的神情,与百余年前那个在清溪城让她心动的少年,何其相似。 只是如今,这份随性之下,更多了几分让人信服的底气。 她望着他,忽然觉得这一百余年来的辗转挣扎,似乎在最开始那一刻就已经找到了归宿。 第761章 欠下巨债 蕊儿,有些事我不得不提醒你。 尚驰神色渐凝,声音低沉了几分。 修真界即将迎来前所未有的大变局,金家此时执着于建国,或许...并无意义。 金蕊闻言微微一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沿,杯中灵茶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眼底,别有一番韵味。 修真界看似风起云涌,但千百年来,纷争向来都局限于一方天地。 她轻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尚兄何出此言? 这次不一样。尚驰目光深远,仿佛穿透了雅间的木窗,望向不可知的未来。 要不了多久,整个小灵界都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届时是劫是福,眼下虽未有定数,但可以确定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必定会有无数势力在这场大变中,永远湮灭于历史长河,言尽于此,蕊儿自行决断。 尚驰不便透露更多关于的隐秘,只能点到为止。 金蕊深知他不是信口开河之人,脸色顿时阴晴不定,指尖微微发颤。 她低头凝视着杯中沉浮的茶叶,仿佛在那小小的杯盏中看到了金家数万年来为复国付出的艰辛。 良久,她终于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然之色:尚兄所言,与蕊儿已无太大干系。此事过后,蕊儿也算对家族有了交代。 她抬眸望向他,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至于往后如何,全凭天意吧。 见她心意已决,尚驰不便再劝。 两人交换了能够远距离传讯的高级符篆后,尚驰郑重承诺:等我消息,不日便会有结果。 离开金鼎轩后,晚风拂面,尚驰渐渐冷静下来,意识到方才的承诺确实有些冲动。 他驻足长街,望着太虚仙城璀璨的灯火,片刻后举步朝着使馆庄园疾步而去。 他径直前往三藤的洞府,承诺给金家一块地建国,还需宗门及腾挪国首肯,并非他一个无实权的并肩王能够独断。 管不住裤裆的混账东西!是不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宗门大事岂容你儿戏! 三藤听完尚驰的陈述,当即勃然大怒,须发皆张。 木青杰也是面色凝重,语气中透着明显的不满:好在当时没有留下留音符或留影珠为证,此事尚且有回旋余地。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尚驰一眼,连往日恭敬的并肩王称呼,也换成了师侄,尚驰师侄,这次你太冲动了。 尚驰垂首而立,指尖微微收紧。 在修真界中,个人失信或许不算什么,但涉及到国家之间的承诺就非同小可。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声誉,但若是对金蕊失信,他是万万不愿的。 师尊,木师叔。 尚驰恭敬行礼,语气却格外坚定,此事虽夹杂着弟子的私人情感,但未必如二位所想的那般不堪。 他抬起头,目光清明:首先,金家为复国对皇甫雄志百般讨好却一无所获,若我腾挪国能助其成功,势必让世人另眼相看。太虚国做不到的事,我腾挪国能做到。 他顿了顿,见二人神色稍缓,继续道:如今各方势力对腾挪的扩张多有微词,此举正可改变世人对我国的看法。再者,金家所需之地并不大,而万古未有之大变局将近,此事终究瞒不住。 尚驰的声音渐渐沉了下来:待天下皆知时,各方势力必将激烈角逐,就连五大超级势力间也难免摩擦。届时中大陆北方若只有腾挪与金桓两国,一大一小,一强一弱,金家会作何选择?依附腾挪便是自己人;若依附他人,便是第一个被攻破之地。 他这番话确实在理。 随着现象不断加剧,小灵界与上界融合的秘密迟早会公之于众。 两块大陆的融合,岂是能一直隐瞒的? 小灵界中最高修为境界不过化神,其上还有炼虚、合体、大乘等更高境界。 融合之后,各方势力必将寻找自家先辈中渡劫飞升之人所在的上级势力,寻求庇护。 修真界中早有传闻,某些势力能以极大代价与上界取得联系,到那时,谁依附时带去的疆域更多,势必越受上面重视。 到时候大战一触即发,在所难免。 这其中关窍,三藤和木青杰一点即透。 二人沉默不语,各自权衡利弊。 嗯...... 三藤率先打破沉默,眼中精光闪烁,确实如你所说,金家建国对万化宗影响微乎其微。 他话锋一转,不过腾挪国不给他们地盘也并无大碍。即便答应此事,总不能让我等平白付出吧?徒儿,你说是不是? 三藤师兄! 木青杰急忙插话,眉头微蹙,此事虽看似无关痛痒,但一个小国之地的收益可不是小数目,还需...... 他无意间突然的插话,与三藤形成了完美的闭合。 三藤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转而意味深长地看向尚驰,目光活像一只盯上猎物的老狐狸。 姜还是老的辣。 尚驰岂会不知师尊的算计?这分明是借机敲竹杠。 或许数十年,或许百余年,之事必定瞒不住,到那时不仅能吸纳富甲一方的金家,还能趁机狠狠敲他一笔。 尚驰曾多次提醒自己,万万不能再与灵隐派这些老狐狸做交易。 可这一次,却是他自己挖坑自己跳。 便从......弟子的贡献点中扣除吧...... 尚驰满嘴苦涩,几乎能想象到自己未来要做多少任务才能还清这笔债。 三藤见他同意,立即伸出手掌,五指张开,脸上露出计谋得逞的笑容。 师尊,这是......?尚驰不明所以。 贡献值先记在账上。 三藤如数家珍般说道,眼中闪着精明的光,至于实物,功法秘籍等级越高越好,天材地宝越稀有越好,灵宝异宝越强大越好,高阶符篆、丹药更是多多益善......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些宝物随手可得。 木青杰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暗道这些东西别说尚驰一个结丹修士,就是化神高人恐怕也拿不出几样。 没有! 尚驰无奈摇头,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先欠着,等有了再还。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为了帮助金蕊,竟欠下如此巨债。 但望着窗外金鼎轩的方向,他眼中却并无悔意。 那个在清溪城与他共度青葱岁月的女子,值得他付出这样的代价。 第762章 “界融”前兆 自此,三藤与木青杰将尚驰承诺划地予金家建国一事,呈报至腾挪仙城。 十万大山诸派与腾挪皇室对此进行了一场简短的商议,令人意外的是,此事在高层眼中,相较于正在小灵界各处发生的剧变,却显得无足轻重。 因为万古未有之大变局已非预言,它正以其无可抗拒的姿态,通过自然界一系列异象,向所有生灵宣告它的降临。 那一日,太虚仙城的平静被打破。 并非敌袭,亦非大能斗法,而是一场毫无征兆的、源自大地深处的剧烈震动! 震动并非普通地震那般由地脉错动引发,它更宏大,更深沉,仿佛是整个世界的根基在微微颤抖。 轰鸣声中,仙城内无数亭台楼阁、店铺居所,墙壁上爬满了裂痕,更有不少年久失修或结构稍差的建筑,在令人牙酸的声音中倒塌,扬起漫天烟尘。 惊慌失措的修士纷纷飞上半空探查情况,凡人四散奔逃,哭喊声、尖叫声混杂在一起,昔日秩序井然的仙城一片混乱。 震动源头很快被各方势力探查到,结果却让所有知情者倒吸一口凉气,并非地底,而是天空! 那座悬浮于太虚仙城之上、象征着太虚国至高权柄、受强大阵法护持的太虚皇宫,整体向下沉降了数十丈! 皇宫基座与下方虚空摩擦,激荡起肉眼可见的灵气乱流,发出沉闷的轰鸣。 “皇宫坠尘!”无数人仰头望天,面露骇然。 这绝非任何已知修士手段所能做到,即便是化神修士,也无力撼动传承无数载的空中宫阙。 一股不安气氛,在仙城蔓延。 太虚国朝廷震恐,紧急封锁消息,并对外宣称是皇宫阵法需调修维护。 但私下里,最高层决定再次开启虚芜界! 他们怀疑,突如其来的天地异变,或许与浮岛下方的虚芜界有关,至于后来在虚芜界内究竟发现了什么,太虚国讳莫如深,外界只能从他们日益凝重的氛围中进行猜测。 异变并非仅局限于太虚仙城。 很快,有细心的高阶修士察觉到了更根本的变化。 首先是灵气。 整个小灵界的天地灵气,仿佛被注入了无形的源泉,开始以缓慢但却可以感知的速度变得浓郁起来。 一些原本灵气稀薄的荒僻之地,也开始孕育出灵脉雏形,引得众多低阶修士和散修争相前往。 但这并非全然是好事,伴随着灵气增长的,是天地法则的悄然改变。 某些区域的时间流速变得诡异莫测,有人误入一片山谷,感觉只待了半日,出来却发现外界已过一天;也有人闭关数月,出关竟才过去月余。 某些区域重力也开始不稳定,时而身轻如燕,一步可跃十丈,时而又重若山压,举步维艰,让所有依赖飞行和身法的修士苦不堪言。 九天之上,原本相对稳定的九天罡风层变得狂暴,凛冽的罡风更加频繁地吹拂大地,撕裂云层,甚至偶尔有虚空裂缝如同闪电在天空一闪而逝,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这等频率和强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古籍中记载的任何一次“界融”前兆。 小灵界的剧变是全局性的。 东海海底地脉之火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喷发,炽热的岩浆将大片海域煮沸,引发无数海族妖兽疯狂暴动。 狂暴的兽潮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沿海城镇,礁石被染红,防线频频告急。 北域万载雪山之上,天空仿佛破开了一个窟窿,连绵不绝的雷霆倾泻而下,将冰原化为一片雷狱。 极致的毁灭之中却也孕育着生机,吸引了无数修炼雷属性功法的修士前来,试图在雷暴中淬炼己身,捕捉一丝缥缈的雷道真意。 十万大山浓郁的生机制造了奇迹,山中野兽开启灵智、蜕变为妖兽的概率大幅增加,各种灵草、灵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生长,以往难得一见的精怪、山魈等自然之灵,出现频率变高。 对于居住于此的修士和妖族而言,这是机缘,也是挑战,资源的丰富伴随着更激烈的争夺和更危险的狩猎。 南疆大地深处淤积的阴煞之气不受控制地外泄,腐蚀山川河流,同时也催生出更多诡异强大的毒虫蛊物。 巫蛊之道迎来大盛之机,但掌控这些力量的风险也成倍增加。 整个小灵界,都陷入了一种混乱而又充满生机的状态。 有人因随手采到珍贵灵药、或因洞府旁新生了灵脉而欣喜若狂,视此为千古未有的大机缘时代;也有人在家园被毁、亲人罹难、在诡异的天灾面前艰难求生,对未来充满了迷茫与恐惧。 各大宗门纷纷开启护山大阵,召回在外弟子,高阶修士们则频繁聚会,试图从古老的典籍中寻找答案,推演天机。 一种共识在顶层形成,小灵界,正在经历一场亘古未有的巨变。 这变化是通往更高层次的曙光,还是彻底沉沦的末日前奏? 无人能够断言。 第763章 炼制化血魔刀符 尚驰并未因外界的剧变而打乱自身节奏,他向来秉持着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着的态度。 这段时日,他依旧深居简出,潜心修炼,只在与听风楼约定的一年之期到来时,才再次踏入暗市。 与外界的纷扰动荡截然不同,暗市自成一方天地,依旧维持着固有的秩序与隐秘。 踏足听风楼后,尚驰敏锐地察觉到,此处比之上次来访更为喧闹,人流明显增多。 他运转眼识探查,心下微凛,场中绝大多数修士的气息都如深渊般难以测度。 他立即收敛功法,不敢再行试探。 心中略一思忖便已明了,这些人恐怕都是被近期频发的天地异象所吸引而来,想通过风信楼打探出背后的消息。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真正支付那笔天文数字般的灵石时,尚驰依旧感到一阵肉痛。 看着风信子脸上含蓄又透着得意的笑容,尚驰心念微转,故作随意地开口试探:风信子掌柜,今日贵处生意似乎格外兴隆? 这个问题,一万灵石。 风信子语气平淡无波,脸上的得意之色却更浓了几分,仿佛早已看穿他的心思。 告辞。 深知在此人面前讨不到便宜,尚驰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返回使馆庄园后,他立即开启洞府内的防护禁制,并告知玉霞三女自己即将闭关,严禁任何人打扰。 静室之内,尚驰将从听风楼购得的两瓶元婴精血郑重置于案上,随后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另外七个玉瓶。 除了那瓶得自神秘店铺的八级妖兽玄水鲸精血色泽暗红、气息狂野磅礴外,其余人类元婴精血皆散发着相似的本源气息。 他紧接着取出了炼制化血魔刀符所需的其他辅料,无一不是修真界中难得一见的珍品。 相较于元婴精血,这些材料虽然珍贵,但至少能在各大商铺中寻得踪迹。 值得一提的是案上陈列的十余支符笔,每一支都是符笔中的上乘之作,足以让任何结丹期制符师为之眼热。 尚驰以往使用的符笔虽也属精品,但今时不同往日,他要炼制的化血魔刀符乃是四阶顶级符篆,对符笔的要求自然水涨船高。 不仅是符笔,就连丹炉与烧炉也同样成了他在修真百艺上的急需之物。 初涉丹符之道时,华生与大业曾赠他基础器具,那些物件陪伴他度过了漫长的修炼岁月。 但随着技艺精进,所制之物品阶越来越高,对工具的要求也日益严苛。 至今他尚未寻得完全契合自身需求的顶级符笔、丹炉与烧炉。 材料备齐,尚驰将炼制化血魔刀符的每一个步骤反复推演了数十遍,对任何可能导致失败的细节都做了周全预案。 万事俱备,他先行焚香静心,沐浴更衣,随后盘膝打坐,将自身精气神调整至巅峰状态,方才正式开始制符。 以他如今的修为炼制四阶符篆,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而就在他闭关期间,外界已有多方势力在焦急等待他的消息。 腾挪仙城的回信已至,三藤曾亲自到他洞府告知。 他深知自己这个徒弟若非紧要关头绝不会轻易闭关,在门前踌躇片刻后,终究没有出手打扰。 深宫之中的金蕊也在期盼着尚驰的讯息。 她明白此事对尚驰而言颇为棘手,但相信无论结果如何,他定会给自己一个交代。 然而金家那边却已按捺不住,近来催促愈发频繁,长则三五日,短则每日一道传讯符。 频频催促的背后,实则源于皇甫雄志日益焦躁的施压。 月华部的高手在太虚仙城外潜伏埋伏已逾一年,始终未见尚驰出城。 近来月华部甚至隐晦地向皇甫雄志表示,若时机必要,他们不排除在太虚仙城内直接动手拿人。 太虚皇宫下坠之事已被有心人散播开来,流言蜚语在太虚国内蔓延,称太虚国运衰微,皇甫雄志以戴罪之身继位,在位期间毫无建树,致使国势日衰。 这些传言让皇甫雄志焦头烂额。 加之太虚仙城内受损的建筑尚在加紧修缮,若此时放任月华部在城中对他国并肩王出手,必将引发中天大陆震动,甚至连华清派都可能过问此事,那时无疑是雪上加霜。 皇甫雄志也曾尝试用其他方法引诱尚驰出城,均未奏效。 他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于金家身上,指望通过他们,促使尚驰离开太虚仙城。 而此刻的尚驰,对这一切都毫不知情。 他全身心沉浸在制符的玄妙境界中,每一笔勾勒都凝聚着心神,每一道符文的成型都关乎着成败。 洞府之外的风起云涌,暂时都与他无关。 第764章 送密信 两月之后,尚驰略显疲惫地开启了洞府禁制,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这两个月来,他终于成功炼制出了化血魔刀符。 炼制过程起初颇为顺利,但在将元婴精血融入特制朱砂时却遇到了难题。 八级妖兽玄水鲸的精血过于狂暴,始终无法与其他修士精血达成平衡。 经过反复尝试,尚驰灵机一动,适当减少了妖兽精血的用量,这才成功调和了朱砂。 有趣的是,由于妖兽精血本身在制符中具有调和特性,反而提升了所有精血的融合度。 接下来的制符过程对灵力消耗极大,远超寻常结丹修士承受范围。 尚驰不得不将体内五枚金丹的力量合而为一,同时全力催动煞气,才勉强支撑住灵力的持续输出。 另一个棘手的问题是符笔的承受力。 尚驰事先准备的十余支符笔,在绘制过程中接连损毁。 这些符笔虽然品质上乘,却难以承受磅礴法力灌注。 特别是在绘制需要停顿的符纹时,符笔往往因灵力积压而崩裂。 这给制符过程带来了不小的困扰,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成符率。 尽管如此,尚驰凭借充分的准备和高超的制符水平,最终还是成功炼制出了四张化血魔刀符。 九瓶精血中消耗了六瓶,还剩下包括妖兽精血在内的三瓶。 “驰儿,速来为师洞府!” 刚出关的尚驰就收到了三藤的传音。 他心知定是金家之事有了结果,不敢耽搁,立即前往。 “你若再不出关,为师就要强行打断你了。” 三藤神色严肃道:“金家之事腾挪国已经应允,具体细节会有专人对接。现在有一件要事需你立即去办。” 尚驰心中疑惑,使团中结丹高手不少,奢雄、青山、华生等人皆可独当一面,不知何事非要他亲自出马。 “万古未有之大变局的秘密恐怕守不住了,宗门的计划必须提前。”三藤压低声音。 “这里有一封密信,需要你亲自送往观星阁,交到耀侍前辈手中,此事绝密,不容有失!” 太虚仙城虽有直达中星国的传送阵,往来便利,但腾挪使团,特别是十万大山的人员,一直被各方势力密切关注,难以脱身。 加之使团中无人与观星阁有过接触,这封密信事关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尚驰曾与耀侍、柳平并肩历练,以探望故友的名义前往最为妥当。 三藤对耀侍的尊称让尚驰心中微动,对这位旧识的身份猜测更加笃定。 或许有人会问,为何不使用远距离传讯符或镜面投影之术。 这是因为远距离传讯符容易被高阶修士截获,而投影之术也有被探查的风险,比如听风楼就擅长借此获取情报。 因此若非情况紧急,各大势力很少使用这些手段。 尚驰拥有元婴级别的实力,又可通过传送阵直达,风险相对较小。 加之近来无事,他当即应承下来。 “嘿嘿……师尊,这是答应您的东西,请您过目……” 交代完正事后,尚驰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取出一枚散发着血腥邪异气息的玉符,恭敬地递到三藤面前。 “这是?!……化血魔刀符!你这么快就炼制成功了?” 感受到玉符上令人心悸的气息,三藤难掩震惊之色。 尚驰简略说明了自己在暗市购得三种精血的经过,三藤这才恍然大悟,但随即眼中精光闪动,显然在盘算着什么。 不用猜尚驰也知道师尊在打什么主意,连忙抢先道:“弟子缺少合适的符笔,这次耗费巨大才勉强炼制出两枚,实在是亏大了。不过弟子已经掌握了炼制要领,日后师尊若收集到足够精血,弟子愿意代为炼制。” 他既担心三藤让他用化血魔刀符抵债,又希望借此讨好这位师尊。 虽说三藤结婴较晚,但根基扎实,进境神速,短短时间内已臻元婴中期,未来很有可能成为大修士。 更何况呈空师尊将他视为接班人培养,如今已是灵隐派的二号人物。 好在三藤并未打他手中剩余符篆的主意,才让尚驰松了口气。 为避免引人注目,前往中星国仍按正常流程预约传送阵。 距离下一次前往中星国的传送还有半月时间,为掩人耳目,他决定带着玉霞三女同行。 在等待传送的这段时间里,尚驰仔细研究了前往中星国的路线和注意事项。虽然此行名义上是探望故友,但他深知肩负的使命非同小可。 那封密信关系到宗门应对大变局的布局,容不得半点闪失。 第765章 金家的谢意 太虚皇宫深处,金蕊静坐于案前,指尖正轻抚着一枚传音符。 当她收到尚驰的传音符,神识扫过其中内容时,即便以她素来的沉稳心性,执传音符的纤指也不由得微微一顿。 成了! 腾挪国,竟然真的同意了金家在北方建国之请! 一股复杂情绪在她心中翻涌。 家族谋划了数万年,耗费了不知多少代人的心血与资源,四处奔走,多方打点,却始终未能真正叩开通往立国的大门。 其中牵扯的利益纠葛、地缘平衡,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束缚了金家太久的岁月。 而今,困扰家族万载的难题,竟因尚驰一句话,便得以实现。 这背后所代表的能量与承诺,重逾山岳。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万千感慨,仔细阅读着传讯符中的每一个细节。 腾挪国不仅同意了金家建国,还划出了一块位置颇为优越的疆域,这远超金家最初的预期。 更令她动容的是,尚驰在传讯中特意提及,此事已得到十万大山各派的一致认可,让她不必担心后续的麻烦。 金蕊立即通过家族秘法,将消息传了回去。 她特意在传讯中强调了尚驰在此事中起到的重要作用,以及腾挪国展现出的诚意。 金家的回复来得极快,高层对此早已翘首以盼。 回讯中充满了激动与对尚驰的谢意,家族决议,为表达金家的诚意,更是为了不让她金蕊因此事而亏欠尚驰太多,决定准备一份厚礼。 这份厚礼并非寻常奇珍,而是涉及中天大陆境内多处繁华仙城的优质商铺地契、数条稳定产出的矿产股份,以及一些地理位置极佳的庄园别府契约。 这些都是可以迅速变现或产生持续收益的硬通资源,总价值足以让任何一个修真大派为之动容。 然而,金家考虑到太虚国本就心存忌惮,若此时与腾挪国并肩王进行大规模资产转移的风声走漏,必然引来猜疑,对双方不利。 家族提出,为了掩人耳目,将在一个月后,派遣核心族人,前往太虚仙城千里之外一处名为青泉镇的地方,与尚驰会面,当场签订转让契约,完成交割。 看到家族的安排,金蕊心中大为满意。 此举既全了礼数,表达了感激,又最大程度地规避了风险,保全了双方。 她注意到家族特意选择了青泉镇这个不起眼的小镇,那里既不在太虚国的重点监控范围内,又距离仙城不算太远,确实是个理想的交接地点。 她当即给尚驰传讯,将家族的决议与安排告知。 在传讯中,她的语气恳切:尚兄,此乃金家一点心意,亦是蕊儿之意,万望勿要推辞。家族之人一月后于青泉镇相候,所有契约均已备妥,只需尚兄莅临便可完成交接,尚兄于金家之恩,非此俗物可报万一,然略表寸心,还请笑纳。 另一端,尚驰收到金蕊的传讯,阅读后,目光在资源清单上停留片刻。 他知道金家富甲一方,出手定然不凡。 清单上列出的产业遍布中天大陆多个重要仙城,其中几处矿产更是价值连城。 若是平日,他或许还会客气推拒一番,但眼下,如果拒绝恐怕会让金蕊失落难堪,更何况刚刚欠下宗门巨额债务,正是需要大量资源填补一二。 这份谢礼,可谓雪中送炭。 他并非迂腐之人,深知修真界中人情与资源往往互为表里。 既然金家有意以此了结部分人情,他收下,双方反而都能更坦然。 略一思忖,他便回复金蕊,表示自己会准时前往青泉镇与金家派来的人相见,完成契约签订。 不久后,皇宫大殿中正与几位重臣商议国事的皇甫雄志也收到了金家密信。 原本他因近期太虚皇宫下坠造成的民间传言而苦恼,其中免不了又被几位大臣教诲。 但看到密信内容后,他顿时大喜过望,兴奋的暴戾使得他眼眶发红,忍不住大笑出声。 陛下,何事如此兴奋,需知身为君王要喜怒不形于色。 大臣们见他如此反应,无不面色一变,当即就有人开口询问。 大臣的教诲并未让他恼怒,皇甫雄志颇为得意地将自己与金家的交易,与月华部的谋划说了出来。 他详细描述了如何利用金家将尚驰引出太虚仙城,以及月华部在青泉镇设下埋伏的计划,但对金家建国之事却并不知晓。 糊涂啊!陛下! 一位老臣当即拍案而起,腾挪并肩王出事后,一旦消息败露有太虚国的参与,对太虚来说将是极大的被动!届时不仅腾挪国不会善罢甘休,十万大山各派也必定会追究责任! 另一位大臣紧接着补充:并肩王之事暂且不提,金家富甲一方,岂可轻易放金贵妃离开?如此哪里还能拿捏住他们?有金贵妃在手不仅可以牵制金家,就连并肩王也能拿捏一二! 即便与他们有见不得人的交易,也该走隐秘通讯才是!如此一来连挽回的余地都没了!第三位大臣痛心疾首地补充。 大臣们捶胸顿足,纷纷指责皇甫雄志此举不妥。 面对群臣的劝谏,皇甫雄志却越发暴躁。 寡人心意已决,尚驰必须死! 皇甫雄志眼眶血红,突然站起来咆哮一声。 金家既然愿意配合,正是天赐良机。至于后果... 他冷笑一声:月华部动手,与太虚何干? 说罢,他不顾群臣的劝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殿。 在他心中,除去尚驰这个心腹大患的执念,已经压倒了一切理智。 第766章 再见耀侍 尚驰带着玉霞、青雨、尚杏三女径直前往传送台,并未作任何遮掩。 他如今在修真界也算是个风云人物,一路上引来不少修士侧目,所遇之人纷纷让道。 那些或好奇、或敬畏、或探究的目光,让他体验了一把前世明星出行的感觉。 待他登上前往中星国的传送台,围观的众人才恍然大悟,纷纷猜测他是去探望故友。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毕竟他与中星国国君柳平的交情在修真界也算是一段佳话。 到了中星仙城,同样免不了被人围观。 尚驰却浑然不在意,反而大大方方地揽着尚杏与青雨的腰肢,一副逍遥自在的模样,甚至还与中星国的修士打起了招呼。 待他离开后,传送台的值守修士不敢怠慢,立即激发了传讯符向上峰汇报。 落星山依旧如往日般热闹,往来求学与解惑之人络绎不绝。 不过与太虚仙城不同,这里大多是前来求教、解惑的凡人,反倒让三女出众的容貌抢了尚驰的风头。 她们精致的容颜与独特的气质,引来不少惊艳的目光。 尚驰师弟,欢迎再次光临观星阁,阁主知道你要来,特命我在此等候。 四人刚行至半山腰,就见到早已在此等候的耀光。 当年尚驰尾随耀侍初到观星阁时,第一个遇见的也是他,后来又在观星界一同执行过任务,算得上是尚驰在观星阁为数不多的熟人。 耀光师兄,有劳了。 尚驰微笑着回礼,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耀侍师兄当了阁主,架子倒是比以往大了不少。 耀光闻言只是温和一笑。 他虽然知道尚驰与耀侍关系匪浅,言语间可以如此随意,但自己对阁主的敬畏却是发自内心,不敢有半分逾矩。 来时阁主特意交代,在师弟面前摆架子的机会可不多了,他自然要好好把握。 耀光巧妙地将话接了过去,既维护了阁主的威严,又不失风趣,不过他所言确是耀侍的原话。 哦?看来耀侍师兄对师弟的评价很高嘛!尚驰挑眉笑道,对这个回答颇为满意。 说话间,耀光已将尚驰四人引至星庐前,他对着星庐方向恭敬地躬身一礼,而后便告退离去。 三女还沉浸在观星阁独特的氛围中,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漫天流转的星辉与寻常修真门派截然不同的气息,让她们颇感新奇,与尚驰初次来到观星阁时的反应如出一辙。 不等三女细看,尚驰便拉着她们径直走进星庐,随意的姿态仿佛走进自家洞府一般自然。 刚踏入星庐,尚驰就看见耀侍盘膝坐在当年明阳真人的位置上。 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星辉,更令人惊讶的是,他仿佛与整座观星阁融为一体。 阁中弥漫的星辉以极其隐晦的方式向他汇聚,使得他整个人显得格外神圣庄严。 在他身旁站着一位容貌出众的女子,气质与三女截然不同,更显成熟神秘,她周身气息磅礴,赫然是一位元婴真君。 拜见明月师叔。 尚驰不敢怠慢,连忙上前行礼,三女见状也纷纷跟着行礼,这位女子正是耀侍的师尊明月真君。 真不知尚驰师弟到底哪里好,能讨得这么多仙子倾心。 耀侍目光从三女身上掠过,最后落在尚驰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师兄那么会算,不如自己算算看?尚驰想到当年与他一同历练的情景,不由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观师弟印堂发黑,不日便有大难临头,还有心情在此调笑为兄? 耀侍神色忽然严肃起来,若我是你,现在就该思索应对之策了。 尚驰深知如今的耀侍早已今非昔比,不再是当年那个半吊子卜算师。 想起他曾经精准预测到自己会遭遇杀身之祸,结果在路上遭到幽泉老魔追杀的经历,尚驰立即收起了玩笑之心,郑重请教破解之法。 耀侍沉吟片刻,双手开始掐诀,他的动作看似缓慢,但以尚驰如今的修为,竟无法看清其中的玄妙。 只见他指尖萦绕着一团浓郁的星辉,随着法诀的变幻越来越亮。 随后他轻轻一弹,那团星辉便朝着尚驰飞去。 尚驰不闪不避,任由星辉没入体内消失不见。 耀侍忽然轻咦一声,手上法诀不停,师弟身上怎么会有股熟悉的气息...是剑意...只是... 他的表情越发专注,模样倒有几分凡间算命先生的神韵。 尚驰心中一动,将自己传承了无距剑仙《虚空剑诀》之事娓娓道来。 他详细描述了在魔桥界剑意空间获得的机缘,以及无距剑仙之事。 随着尚驰的讲述,耀侍的眉头越皱越紧,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之中。 在场众人皆屏息凝神,不敢打扰他的思绪。 良久,耀侍终于长叹一声:无距师弟天资卓越,本是宗门最有希望飞升仙界之人,当年若不是那场变故... 他顿了顿,又是一声叹息:师弟,你任重道远,定要将《虚空剑诀》传承下去,莫要辜负了无距剑仙之名! 这番话让三女惊讶不已。 一位炼虚后期的大能剑修,竟被其称作师弟?那他的真实身份... 唯有明月真君面色如常,显然早就知晓其中内情,尚驰虽然心中有所猜测,但听到耀侍亲口证实,仍感到震撼。 尚驰必不负剑修意志,定将《虚空剑诀》发扬光大!尚驰神色肃然,郑重承诺。 这一刻,他深深感受到了肩头沉甸甸的责任。 第767章 旧友相聚 尚驰自怀中取出那枚由三藤亲授的密信玉简,双手递向耀侍。 耀侍神色淡然,宽大的星纹道袖随意一拂,玉简便没入其中,仿佛收下的不过是一件寻常事物。 恰在此时,尚驰似有所感,取出一枚轻轻震颤的传音符来。 他神识一扫,柳平的声音从传音符中传出。 这位已是中星国君的故友得知他前来,恳切地邀请相聚,定要把酒言欢,畅叙别情,重温当年共闯修真界的岁月。 然而细细听来,传音中字字句句皆围绕尚驰而发,对同是昔日好友的耀侍却讳莫如深,只字未提。 尚驰收起传音符,目光复杂地望向耀侍,眼中流转着万千思绪,仿佛在说:你看,连柳平这般性情豪爽之人,如今在你面前也不得不谨言慎行,莫非我们这些昔日挚友,与你之间当真已隔了无法逾越的鸿沟? 侍立一旁的明月真君察觉到氛围不对,素手轻抬,扯了扯耀侍的袍袖,柔声劝道:阁主,故友难得相聚,不如一同前往? 耀侍面容上,终于掠过一丝涟漪。 深邃的眼眸中,似是闪过一丝追忆,又带着几分无奈。 他轻叹一声,语气中难得染上了往日的调子:也罢,遥想当年,我们几人之中,就属贫道最是不胜酒力,每每被你们灌得酩酊大醉,今日...... 他话音微顿,眼中竟闪过一抹久违的锐气,定要让你们见识见识,何为今非昔比。 尚驰闻言,眼中顿时漾开笑意。 既已应下,耀侍便不再耽搁,他与尚驰并肩而行,三女紧随其后,一行人徐徐下山。 将至山门,远远便望见数道身影静候在落星山脚下,为首一人身着锦缎常服,面容依稀可见当年的俊朗,眉宇间却已沉淀下一国之君的威严与沉稳,正是柳平。 而他身后侍立的三位男子气度不凡,尚驰一眼便认出,这正是当年与柳平形影不离的礼部、户部、兵部三家侍郎的公子! 岁月如梭,昔日的纨绔少年,如今都已在中星国朝堂上身居要职,成为柳平治理江山的臂助。 此情此景,与百余年前他们初识时把酒言欢的阵容何其相似! 一股既视感涌上心头,恍如昨日重现。 柳平见耀侍与尚驰一行人驾临,立即整理衣冠,带领三位人快步相迎。 身为中星国国君,面对观星阁主,他不敢失了礼数,当即就要躬身行礼:柳平携...... 话音未落,尚驰已一个箭步上前,笑着伸手扶住柳平,目光扫过后面三位神色恭谨的老友,朗声道:柳兄,诸位,今日只有故友重逢,没有国君,更没有阁主。若让耀侍师兄受了这般大礼,只怕他回去后连打坐都要心神不宁,光想着该如何还礼了。 这番带着调侃的话语,恰到好处地化解了因身份悬殊而生的凝重。 柳平微微怔住,下意识看向耀侍。 却见他不仅未见不悦,唇角反而浮起笑意,轻轻颔首,默许了尚驰的说法。 刹那间,肃穆的气氛消融,顿时轻松起来。 柳平身后的三位旧友也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哈哈,尚兄说的是!是朕......是为兄太过拘礼了! 柳平抚掌大笑,属于君王的威仪被故友重逢的热络取代。 走走走!今日定要一醉方休! 灵玉坊新聘的几位灵厨手艺绝佳,更有窖藏三百年的星辰酿管够! 众人谈笑风生,仿佛再次回那个鲜衣怒马、纵情声色的岁月。 他们簇拥着耀侍与尚驰,朝着中星仙城内最负盛名的高阶修士酒楼而去。 …… 酒过三巡,雅间内气氛愈发热络。 柳平把玩着手中的玉杯,忽然感叹:可惜净观兄未能前来,今日唯独缺他一人! 来日方长。 尚驰目光深远,语带深意,在不久的将来,我们必能重聚。 届时,诸位便是真正的同门师兄弟,肩上担子也会更重,耀侍难得透露天机,指尖轻轻叩击桌面,脑袋微微扬起,目光炯炯,一副高人模样。 阁......耀侍兄,莫非与中星国世代相传的那个古老传说……已经……? 柳平即位后也曾接触不少秘辛,结合近来修真界的种种异动,顿时有所领悟。 可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见耀侍点头,立马郑重起身,执礼道:耀侍兄、尚驰兄,柳家世代准备已久,但有所命,中星国上下万死不辞! 耀侍微微颔首,袖中星辉流转:这一天,不会太远了。 第768章 独自离去 三人这番云山雾罩的对话让在座其他人听得一头雾水,却识趣地没有追问。 他们心知这等关乎天下大势的机密,到了该知晓的时候自然会知晓。 酒宴持续到深夜,最终柳平四人最先支撑不住。 他们试图运转灵力化解酒劲,奈何三阶灵酒星辰酿后劲十足,灵力运转反而让酒力扩散更快。 四人只得盘膝打坐,抑制不住的灵力从身上散发开来。 就连向来海量的尚驰也渐渐不支,不得不暗自运转《炼筋塑骨灵鲸吞诀》,将体内酒力缓缓炼化。 这功法虽以炼体为主,也有化解酒力搬运灵力的奇效。 你这功法运转得倒是熟练。 不知饮了多少灵酒,依旧面色如常的耀侍,见尚驰周身泛起淡淡白光,忽然开口。 不过《炼筋塑骨灵鲸吞诀》的玄妙,远不止于此。 尚驰闻言精神一振,连忙凝神细听。 耀侍把玩着手中玉杯,缓缓道:普通修士将此功修炼到肉身堪比顶级防御法宝的程度,便以为到了尽头,殊不知若要真正激发此功法威力,需要寻得真灵精血炼化入体。 真灵精血?尚驰面露疑惑。 所谓真灵,便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这等上古神兽。 耀侍解释道,每一头真灵都是传说中的存在,最弱者也有合体期修为,其中的佼佼者甚至能与真仙匹敌,莫说小灵界,就是在真灵界也极难见到它们的踪迹。 尚驰恍然想起在木秀山残破小世界中的经历,那时木逢春曾炼化一丝金乌精血。 现在想来,那恐怕是他距离真灵精血最近的一次。 灵隐派中修炼此功的修士,怕是无人有机会接触真灵精血,时间又太过久远,故而你才未从典籍中见过相关记载。 耀侍意味深长地看了尚驰一眼,这等隐秘,恐怕只有我和森老这等特殊存在,才略知一二了。 酒宴终了,尚驰心中惦记着与金家的约定,便向耀侍请辞:师兄,密信既已送到,师弟还有事要办,这就告辞了。 你自可离去。 耀侍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但你这三位道侣却要留下。 咦?师兄这是何意? 尚驰有些不明所以,故作惊讶道:师兄莫非连师弟的道侣都要强留?难道开了窍后,就不怕明月师叔责罚了? 他言语间带着调侃,打趣着当年耀侍被明月真君教训的往事。 耀侍对他的调侃不以为意,神色却渐渐严肃:今日初见时,我便说过你印堂发黑,恐有一劫。她们若是随你同行,只怕凶多吉少。你若执意要带她们涉险,贫道也不强留。 师兄不是已经为我化解灾厄了吗?怎会还有危险?尚驰不解。 耀侍微微摇头:我只是在你身上留了一道保命的后手,关键时刻或可救你一命,但命运长河的流向,纵是大乘修士也难以扭转。 三女闻言皆是花容失色,青雨急忙拉住尚驰的衣袖:既然如此,师兄不如与我们一同从中星仙城传送回太虚仙城,暂且避过这阵风头再说。 尚驰见耀侍说得郑重,心中不禁打起了退堂鼓。 他虽在修真界威名赫赫,实则最是惜命,况且与金家会面也非急事,若能避开这一劫,自然是上策。 耀侍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唇角微扬,带着几分得意道:不过这凶险,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该来的终究会来,而且越晚面对,生机越是渺茫。 他顿了顿,看着尚驰发白的脸色,又慢悠悠地补充:但你也不必过于忧心,此番劫难比起当年幽泉老魔追杀你时,凶险程度要轻上许多,以你如今的修为,逃生的机会还是有的。 尚驰心中暗暗叫苦。 当年他筑基期时被元婴期的幽泉老魔追杀,那是真正的九死一生,比那时好一些?到底是好多少?难道是八成死境?还是七成? 他哭丧着脸,在耀侍似笑非笑的目光中挣扎良久,最终只得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最终尚驰留下三女,独自一人踏上传送阵,离开了中星仙城。 第769章 十一叔陨落 尚驰一路行来,步步为营,心神始终紧绷如弦。 他无法预知危险究竟会从何处降临,却深知以耀侍如今的本事,既出言提醒,就绝不会是无的放矢。 他全程借助仙城、坊市间的传送阵赶路,那里明令禁止斗法,理论上安全许多。 但这条规矩,往往只能约束低阶修士。 在那些没有元婴真君坐镇的中小仙城乃至坊市,元婴修士若真起了杀心,依旧会毫无顾忌地出手,事后也少有追究。 太虚国与中星国虽是接壤,但作为两国核心的中星仙城与太虚仙城之间,实则相隔万里之遥。 尚驰一路辗转,经过数次传送,抵达了距离太虚国边境最近的“流云仙城”。 此时距离与金家相约一月之期,所剩不多。 出了仙城,尚驰片刻不敢耽搁,按照地图指引,全力朝着青泉镇方向赶去。 他不仅动用秘术改换了容貌,连身形都略有调整,更是将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在山川林间穿行时,力求不引起任何存在的注意。 就在他翻过一道山岭,神识中已能感知青泉镇的轮廓时,目光一凝。 前方不远处的山峰之巅,一位修士盘腿凌坐于虚空之中,周身灵气涌动,显然是在静心打坐。 从其散发的灵力波动来看,是一位结丹后期大圆满修士,距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 在中天大陆,修仙者对于凡人而言并非秘密,修士在空中飞行、在山巅打坐乃是常事,路人大多见怪不怪。 尚驰心中警惕,神识小心探去,待看清打坐之人的面容时,他先是一怔,随即涌现出惊喜之色。 那山巅之人,正是当年在问道金窟中对他多有照拂的十一叔! 往事涌上心头。 当年他被高家数名高手围攻,身陷绝境,体内灵力近乎枯竭,若非十一叔出面相救,他恐怕早已道消身殒。 可以说,在整个金家,除了金蕊之外,十一叔是他最熟悉、也最为感激的长辈。 金家此番派他前来与自己相见,显然是深知他们之间的情谊,做足了功课,意在取信于他。 “咦?!难道真是我多心了?危机并非源于此地,而是在别处?” 尚驰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他无论如何也不认为金家有动机、有胆量会对自己不利,尤其是在这个敏感时刻。 见到十一叔后,这个想法越发坚定。 然而,历经无数次生死搏杀、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直觉,却在此刻提醒着他危险正在逼近! 与此同时,另一件不合常理之事引起了他的警觉。 虽说此地已靠近太虚仙城势力范围,往来修士不少,在他的神识感应范围内,就有不下数十人或驾驭法器赶路,或在山林间历练搜寻,算不得僻静。 他与十一叔乃是旧识,彼此熟悉气息,按理说,自己能发现他,以对方结丹后期大圆满的神识强度,绝无可能察觉不到自己的到来。 可对方非但没有起身相迎,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依旧如同入定老僧般地盘坐在原地,这平静之下,透着一股诡异。 事出反常必有妖!尚驰心念电转,不再犹豫。 他身影轻轻一晃,自原地消失不见,不仅肉眼难辨,就连修士的神识扫过,也难以锁定他的位置。 紧接着,他不再隐藏,神识从四面八方朝着十一叔笼罩而去,他倒要看看,他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尚驰身形消失的刹那,一直静坐的十一叔,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搭在膝上的手指也瞬间放松。 这变化虽细微,又如何能瞒过高阶修士? 在十一叔产生异样的同时,侧面一处看似寻常的灌木丛,其阴影中的轮廓发生了短暂的波动,仿佛有什么东西隐藏其中。 就在尚驰神识落在十一叔身上的瞬间,异变陡生! 十一叔面色变得惨白,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布满血丝,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尚小子!有埋伏!速走!是太虚国皇室与月华部联合谋划于你……快走!” 高阶修士灵觉敏锐,被他人神识探查时自有感知,这也是低阶修士不敢轻易用神识窥视高阶修士的原因,会被视为极大的冒犯。 原本十一叔打定主意,无论尚驰如何试探,他都装作不识,寄希望于尚驰能从中嗅到危险,自行退走。 可当尚驰的神识落在他身上时,他知道,一切伪装都已失去意义,对方已经起了疑心,再难隐瞒。 他顾不得自身安危,拼着被杀,也要出言提醒,只为给尚驰争取一线生机! 随着他声嘶力竭的吼声,周身的气息变得狂暴了起来。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腹部道袍之下,一个拳头大小的鼓包凸起,如同活物般在皮下游走,他体内被强行种下了某种恶毒的东西! “此事……小姐……她……她并不知情!金家……金家是为了助小姐……离开太虚……才被迫……啊——!” 十一叔的声音颤抖,他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颈,似乎想阻止什么,却根本无力抗衡。 “尚小子……自你出现……小姐她便……便一直暗中关注着你……她……啊——!” “轰——!” 一声爆响,划破山野的寂静! 十一叔的话语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凄厉至极的惨叫。 下一刻,他整个人爆裂开来! 血肉横飞,碎裂的衣物混合着内脏残片从空中落下,血腥气弥漫开来。 在那团尚未散开的血雾之中,一只皮球大小、通体漆黑,甲壳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怪异蛊虫,振翅飞出。 它伸出细长分叉的猩红长信,贪婪地舔舐着甲壳上沾染的血液与碎肉,复眼中流露出满足与陶醉神情。 它悬停在半空,头部微微转动,复眼立刻锁定了显出身形的尚驰,发出兴奋的“嘶嘶”声,蠢蠢欲动。 尚驰在十一叔爆体的瞬间,凭借本能极速向后暴退数十丈,身形在不远处显现,脸色难看至极,满脸警惕地望着空中诡异的蛊虫。 “啧啧……不错的隐匿功法,玄妙非常,就连老夫一时都未能看破你的行藏。” 一道苍老、沙哑,带着南疆特有腔调的声音,在尚驰耳边响起,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可惜,你似乎未将此术修炼至大成之境,无法长久运转,否则,单凭这一手隐匿功夫,老夫今日或许还真要费上一番手脚了。” 话音未落,在十一叔爆体不远的地方,空气一阵荡漾,一位身着深黑色、绣着繁复虫纹巫师道袍的老者,凭空迈步而出。 黑色蛊虫见到老者,立刻收敛了凶性,化作一道乌光,乖巧地钻入其袖口之中,消失不见。 看到老者的瞬间,尚驰的一颗心直坠冰窟,面色变得惨白,不见一丝血色。 他原以为对方会是一群人围攻,却万万没想到,现身者只有一人! 就是这孤身一人,带给他的压力却远超千军万马。 老者周身气息含而不露,全然没有寻常修士的灵力波动,仿佛一个普通的凡人老者。 但尚驰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碾压的压迫感,那是只在面对呈空师尊时,才有过的感觉! 来者的修为,赫然是元婴后期大修士级别的存在! “你果然得到了《月华经》上部传承……” 老者目光平静的落在尚驰身上,声音依旧平淡,却宣判了死刑,“如此一来,更是留你不得了。” 尚驰心中升不起半点与之抗衡的念头。 境界的差距如同天堑,任何正面抵抗都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不惜一切代价,从这位元婴后期大修士的手中,博取那一线生机! 第770章 面对元婴后期 面对深不可测的元婴后期,尚驰只觉周身空气都凝固了,沉重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让他连呼吸都感到无比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对抗整个规则的排斥。 逃!必须立刻逃!这是他脑海中唯一清晰的念头。 老者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枯槁的身形仿佛与周围的山石、林木乃至流动的微风都融为一体。 看似随意一站,却以一种玄妙的方式,封死了所有看似可行的遁逃路线,给人一种天罗地网、无处可逃的绝望感。 这便是元婴修士初涉天地法则的结果,元婴后期大修士对法则的感悟更加深刻,涉及法则便可调动天地之力,这也是结丹修士与元婴修士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 尚驰的神识疯狂扫视四周,大脑飞速运转,推演着每一个可能的逃生方向。 可每找到一个看似可能的缝隙,心中便立刻警铃大作,直觉预演出数种被拦截、继而遭到雷霆击杀的后果。 那是一种猎物被天敌锁定时,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 汗珠不知不觉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紧贴着皮肤,带来一阵寒意。 尚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取出聚阴幡,双手不断掐诀。 乌光闪现,一具散发着死寂气息的身影出现,其周身隐隐散发着不稳定的元婴波动,正是他以寒魁的元婴尸身,炼制而成的元婴傀儡! 在傀儡出现的刹那,一直静立不动的老者,率先动了。 他甚至没有挪动脚步,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手指,凌空朝着尚驰所在的方向轻轻一点。 这一点,看似缓慢,却在出手的瞬间引动了天地之力! 手指在尚驰的视野中无限放大,仿佛化作了一座倾倒的擎天巨峰,携带着无可抗拒的煌煌天威,朝着他碾压而来! 更可怕的是,这一指的速度蕴含法则奥秘,看似极慢,实则快得超越思维,让他根本生不出闪避的念头。 同时,周身空间的灵压增强了十倍不止,将他彻底禁锢,连指尖动弹一下都变得奢望,更别提激发剑光反抗了。 巨指落下,无声无息,却蕴含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尚驰原本站立的那座小山头,轰然倒塌、化为齑粉,烟尘冲天而起。 烟尘尚未散开,老者的身体却微微转向了东南方向,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在东南方向百余丈外,空间一阵波动,尚驰的身影跌撞而出,嘴角溢出了一缕鲜血。 千钧一发之际,他凭借本命空间,强行催动了一丝空间挪移之力,才避开了必杀一指。 但此次瞬移,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耗费法力,甚至损伤了些许根基。 元婴傀儡却没能这般幸运,它被巨指的余波扫中,强悍的肉身显得脆弱不堪,一条胳膊连同小半边脸颊不翼而飞,伤口处散发着浓郁的阴气。 好在它终究是死物炼制,不再具有寻常生命要害,尽管受创严重,灵光黯淡,却依旧悬浮在半空,勉强还具备一战之力。 “果然有些本事,竟初步触及空间挪移之妙,难怪枯月师弟会陨落在你这小辈手中。” 老者没有立即再次出手,言语间对尚驰的手段颇为认可,但语气依旧平淡得令人心寒,仿佛尚驰不过是从一只随手可捏死的蝼蚁,变成了一只稍微大了些、需要多费点手脚的蝼蚁。 尚驰心知肚明,绝不能任由对方掌控节奏,否则下一击,自己绝无幸理! 他眼中狠色一闪,当即双手急速掐动法诀,口中厉声喝道:“去!” 与此同时,他神念毫无保留地催动! 元婴傀儡周身灵光变得极度狂暴、混乱,躯体如同吹气般膨胀起来,散发出令人心悸的不稳定波动! 它,悍不畏死地朝着元婴后期老者猛扑过去! “爆!” 尚驰心中发出一声厉喝。 “轰隆——!!!” 一声远超之前的巨响,在山谷间炸开! 元婴级别的存在自爆核心,产生的毁灭性能量将老者所在的那片空间彻底吞没! 恐怖冲击波呈环形向外扩散,所过之处,大地被硬生生刮去数丈,撕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无数烟尘混合着灵气乱流冲天而起,形成一朵小型蘑菇云,疯狂撕扯、湮灭着范围内的一切事物。 遁至远处的尚驰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喜色,反而更加凝重。 他深知,对于一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而言,这拼尽一件珍贵底牌的自爆,最多只能阻碍其片刻,甚至可能只是激怒对方! 几乎在傀儡扑出的同时,他手中多了一张符篆。 此符通体漆黑,仿佛由深邃的暗夜凝练而成,边缘却缭绕着猩红血光,散发出污秽、杀戮与不祥的气息。 此符正是他不久前刚炼制成功的保命底牌——化血魔刀符!四阶顶级符篆,威力足以媲美元婴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眼中闪过一丝肉疼,但求生的意志压倒了一切! 他将体内小半法力,疯狂涌入手中符篆中。 “嗤!” 符篆无火自燃,化作一团暗红色的血光。 血光急速凝聚,最终化作一道长约数丈、仿佛由万千生灵精血汇聚而成的暗红魔刀! 魔刀刚一出现,天地间顿时弥漫开浓烈的血腥与杀戮之气,连光线似乎都被它吞噬了,刀身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快得超越了思维与神识的捕捉,一道划破虚空的死亡血线,径直斩入尚未平息的爆炸核心! “嗯?!” 翻滚的能量乱流与烟尘中,第一次传出带着痛楚与惊怒的闷哼! 显然老者没料到尚驰一个结丹修士,手中竟接二连三出现如此等级的杀伐之物,更没料到他在傀儡自爆的掩护下,还藏着如此阴损毒辣的一击。 在自爆能量的干扰下,他终究是未能完全避开魔刀一击,结结实实地吃了个亏,受了不轻的伤。 “小辈!安敢伤我!老夫定要将你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爆炸的烟尘被一股磅礴的力量强行驱散,露出了其中略显狼狈的身影。 他原本整洁的黑袍此刻破损多处,一缕血迹从他嘴角溢出,顺着花白的胡须滴落。 尤其显眼的是,他的一条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不断蠕动着,暗红色的魔气如同活物般试图往他体内钻去,被他用强横的修为死死压制住。 他那双古井无波、视万物为刍狗的眼眸中,此刻燃烧着滔天怒火。 这位月华部的大修士,彻底怒了! 第771章 尚驰逃脱 老者周身散发出令人胆寒的杀意。 他不再留手,右手探出,动作看似缓慢,却在出手的瞬间引动了方圆数里的天地灵气! 那只手掌在空中无限放大,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掌印,掌心之中,无数蛊虫虚影蠕动嘶鸣,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 携带着腐蚀神魂、污秽法力的死亡气息,朝着尚驰当头拍下! 这一掌看似与那一指异曲同工,可比之前那随手一指强了何止数倍!掌风未至,恐怖的威压已让尚驰骨骼咯吱作响,护体灵光瞬间黯淡,仿佛下一刻就要被碾成粉末。 空间被封锁,遁术无从施展,他已陷入了十死无生的绝境。 尚驰的眼中,掠过一丝绝望。 实力的差距如同天堑,绝非意志与机变能够弥补。 就在掌印即将临身的刹那,异变陡生! 尚驰身上,一点柔和的星辉亮起,随即自动脱体而出,在他头顶上方迅速展开,化作一面仿佛蕴藏着整片浩瀚夜空的星光护盾。 盾面上,无数细小的星辰缓缓运行,散发出亘古永存的气息。 “嗡——!” 死亡巨掌狠狠拍击在星光护盾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护盾表面星光荡漾,涟漪四起,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碎,却韧性十足,硬生生地扛住了这必杀一击! 逸散的能量冲击将周围的地面再次削低数尺,唯独护盾之后的尚驰安然无恙。 与此同时,朗朗晴空之上,异象再现! 白日骤暗,夜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强行降临!并非乌云蔽日,而是真正的、星辰璀璨的夜空取代了白昼! 无数繁星点缀在漆黑的天幕上,但这些星辰的排列方式极为特殊,并非自然形成,它们彼此勾连,星辉交织,构成了一幅玄奥莫测的周天星图。 带着浩瀚意境的星空之力弥漫在天地之间,这股力量似阵非阵,并非人为布置,更像是引动了某种深藏的本源规则。 老者面色大变,抬头看向星空,如此异象绝非元婴修士能做到,就是化神大能恐怕也没有这般本事! 星辉如同受到指引,从九天之上垂落,凝聚成一道道光束,迅速交织,形成了一个由星光构成的立体牢笼,将元婴后期老者困于其中! 老者惊怒交加,他能够感受到星光牢笼中蕴含的规则之力远超他的理解。 他再无保留,周身巫力喷发,本命蛊虫嘶鸣,本命法宝不断激发强大攻击,各种诡异的巫术、毒蛊轰击在星光壁垒上,其威势比之前攻击尚驰时不知强大了多少倍! 然而,这些足以轻易灭杀元婴的攻击,落在星光壁垒上,却只能激起一圈圈涟漪,便被星光吞噬,短时间内竟无法撼动分毫! 尚驰被这突如其来的神通震撼住了,心中涌起惊涛骇浪,这是……耀侍师兄预留的手段? “别发呆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正是耀侍的声音! 但声音带着一丝遥远感和维系艰难的意味。 “这老头修为深厚,超出了预期,师兄我目前修为恢复有限,只能凭借预留的星印强行引动天象,借周天星辰之力困住他,但最多只能维持三盏茶的时间!你再不趁机逃走,就真没人能救你了!” 尚驰一个激灵,瞬间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生死关头,容不得半分犹豫! 他体内法力疯狂催动,身化一道剑光,朝着与太虚国相反的方向遁去。 就在他身形刚动的刹那,异变再起! 被困于星光牢笼中的老者,脸上闪过一丝肉痛的狠厉。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掐动印诀,周身气息变得狂暴了起来。 “给老夫开!” 他发出一声怒吼,不惜燃烧部分元婴本源,强行在星光壁垒上撕开了一道转瞬即逝的缝隙! 虽然缝隙存在的时间不足刹那,已经足够了,一点几乎微不可见、通体闪烁着不稳定空间波纹的银色蛊虫,从他袖中射出! 蛊虫刚一出现,便直接开始自我燃烧,化作一道诡异银线,无视了尚驰与老者之间被星光牢笼隔绝的空间距离,直接出现在了尚驰身边! “嗡!” 一股带着奇异法则的空间禁锢之力降临! 尚驰只觉得周身空间变成了凝固的水晶,将他死死地固定在原地! 任凭他如何催动剑元,施展虚空剑诀,凝滞的空间壁垒都纹丝不动! 这并非寻常的定身术或结界,而是涉及到了更深层次的空间法则的应用! 显然,这只奇异的蛊虫具有极其罕见的空间属性,后被老者获得后以秘法培育,他甚至不惜将其炼制成了一次性的消耗品,其威力爆发,足以禁锢同阶! 空间壁垒带着蛊虫的本命空间之力,迥异于寻常小世界的空间结构,难在短时间内破除。 “该死!” 尚驰心中大急,难道真要陨落于此? 不!绝不能放弃! 电光石火之间,他神念疯狂沟通识海深处!一道古朴镜影亮起,镜面幽深,仿佛映照着诸天万界。 正是在魔桥界得自寒魁之手,他炼化后一直未曾动用过的灵宝,窥天玄光鉴! “玄光破界,洞彻虚无,给我开!” 他榨干体内最后一丝法力,疯狂注入宝鉴虚影之中。 窥天玄光鉴猛地一震,镜面之上,一道玄奥光柱射出! 这道光柱并非攻向老者,而是轰击在禁锢他的空间壁垒之上!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破碎声接连响起! 空间禁锢壁垒这道玄光冲击下,被强行击穿,撕裂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孔洞! 尚驰眼中爆发出绝处逢生的神采,毫不犹豫地化作一道流光,钻入空间孔洞中! 在他身影消失的下一瞬,孔洞闭合,空间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而后蛊虫化作的空间就此消散。 原地,只留下一片狼藉的破碎山谷,空气中激荡未平的混乱灵力波动,以及仍在星光牢笼中疯狂攻击、眼睁睁看着猎物逃脱的暴怒老者。 第772章 初临东海 尚驰如断线的风筝,从虚空中坠落。 “噗通——” 落水声打破了蔚蓝海域的寂静,激起数丈高的浪花。 咸涩冰凉的海水瞬间将他包裹,刺骨的寒意透过道袍直侵骨髓。 尚驰猛地呛了几口海水,带着腥咸的味道让他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他强忍着体内翻涌的气血和经脉传来的阵阵刺痛,迅速运转所剩无几的法力,身形一振,破开水面,稳稳地踏在波浪之上。 来不及观察四周环境,他第一时间便从储物戒指中取出数个玉瓶,看也不看便将数枚疗伤和恢复法力的丹药倒入口中,囫囵吞下。 与元婴后期老者的短暂交锋,虽凭借耀侍预留的星印和窥天玄光鉴侥幸逃脱,但巨大的境界差距所带来的灵压冲击,以及最后关头不惜代价强行催动灵宝所造成的反噬,依旧让他内腑受创,经脉多处受损,法力更是十不存一。 丹药入腹,立刻化作温和的药力,滋养着他受伤的身体与近乎枯竭的丹田。 好在,他根基深厚,并未伤及本源,只是需要一段时间调息,才能恢复如初。 待药力初步化开,稳住了体内状况,尚驰这才深吸一口带着咸腥气味的海风,将神识向四周蔓延开去。 神识所及之处,除了茫茫无际、波涛起伏的海水,便是遥远天际模糊的海平线,无一片陆地或者岛屿踪迹! “如此浩瀚无垠的海域,水灵气充沛……莫非是到了东海地界了?” 尚驰心中暗自思忖,眉头微微蹙起。 东海广袤无垠,其面积比之中天大陆亦不遑多让,岛屿星罗棋布,势力错综复杂。 若真在此处,迷失方向是最大的危险。 在无法确定自身位置的情况下,盲目在海面上飞遁,极有可能误入某些险地或者强大海兽的领地,无异于自寻死路。 就在此时,一道仓皇的遁光,自远方天际出现,朝着某个固定方向急速飞掠,似乎后方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一般。 遁光气息不强,大约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 尚驰眼神微动,此刻任何一点信息都至关重要。 他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瞬,便出现在了遁光的前行路径上,将其拦下。 那是一名相貌普通、身着灰色道袍的中年修士,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以及一种近乎惊惶的焦急。 被尚驰拦住去路,他先是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就要祭出灵器。 待他稳住心神,看清尚驰的面容,尤其是脸上颇为显眼的标志黑斑时,脸色又是一变,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不定与敬畏。 他似乎联想到了近些年传得沸沸扬扬的某个名字和形象,却又因未曾亲眼见过而不敢确认,但态度已变得无比恭敬,甚至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凌空躬身行礼。 “晚……晚辈李渔,见过前辈!不知……不知前辈突然拦下晚辈,有何吩咐?”他低着头,不敢与尚驰对视。 尚驰将对方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不由暗叹一声。 看来自己的名声和容貌特征,比想象中传播得更广,连东海的一个筑基修士,都有所耳闻,甚至达到了谈虎色变的程度。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日后在外行走,还是易容伪装,隐藏身份为好。 他压下心中思绪,语气平和地问道:“不必惊慌。我且问你,此地是何海域?你如此匆忙赶路,所为何事?” 那自称李渔的筑基修士见尚驰似乎并无恶意,语气也还算温和,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依旧不敢怠慢,恭敬答道:“回禀前辈,此地确是东海无疑。只是……只是近百余年来,东海颇不太平,深海之中的各类妖兽不知何故,频频躁动,时常集结成规模不等的兽潮,冲击我等修士居住的沿岸城镇与海外岛屿,掳掠血食,近些年,兽潮更是愈发频繁,规模也越来越大。” 他脸上不禁流露出恐惧与担忧,继续道:“晚辈本是来往各岛之间,做些小本生意的行商。不久前在途中接到同行好友的紧急传讯,说是仙山发布了兽潮预警,此次兽潮规模恐前所未有,疑似有化形大妖在背后驱使!晚辈修为低微,来不及撤回相对安全的大陆沿岸,只能拼尽全力,尽快赶往距离最近的‘碧波岛’避难,期望能与岛上的修士同道们汇合,依托岛屿的防御阵法,共同抵御兽潮,以期……能侥幸保住性命。”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中已带上了几分绝望。 “仙山?兽潮?” 尚驰目光一闪,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仙山他自然有所耳闻,乃是与小灵界化清派、月华部等齐名的五大超级势力之一,有化神期强者坐镇,实力雄厚,雄踞东海已无数岁月。 连它都发出了预警,看来此次兽潮绝非寻常,恐怕真的涉及到了化形大妖。 “你可有附近海域的详细海图?”尚驰直接问道,这是他当前最急需之物。 “有有有!” 李渔闻言,连忙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玉简,双手高高奉上,态度殷勤至极。 “前辈,此图乃晚辈多年行商所用,虽不算宗门秘传那般顶尖精细,但也详细标注了东海大部分已知岛屿、常用航线以及一些需要避开的危险区域。日常辨认方位、规划路线足矣,还请前辈笑纳。” 尚驰接过玉简,神识略微一扫,确认其中信息无误,并非虚假,便点了点头:“此图对我有用,便收下了。” 随即,他挥了挥手,“兽潮将临,时间紧迫,你且自去吧,路上小心行事。” 李渔如蒙大赦,连声道谢后,再次驾起遁光,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朝着碧波岛方向而去。 尚驰手握玉简,悬浮于波涛之上,神识沉入其中,仔细查看着自己当前所处的位置。 片刻之后,脸上露出沉吟之色。 根据海图显示的方向判断,他目前所处的位置,距离那筑基修士欲前往避难的中型岛屿“碧波岛”最近,尚有一千余里。 而距离东海第四大岛,拥有大型坊市和大型传送阵的“流云岛”,则约有五千余里。 碧波岛虽近,但岛屿规模中等,防御力量有限,能否抵挡住被仙山预警的兽潮,尚是未知之数。 而流云岛面积广阔,修士众多,岛上不仅有大型坊市,更有元婴期修士常年坐镇,防御力量必然比碧波岛强上不止一个档次。 去那里,不仅能更安全地度过此次兽潮危机,或许还能借助岛上的渠道,更快地了解东海现状,甚至打探返回中天大陆的方法。 心意已决,尚驰不再耽搁。 他取出易容法宝,法力催动之下,面部肌肉骨骼微微蠕动,,整个人的面容变得普通而陌生,连带着气息也收敛改变,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修为在结丹初期的寻常海外散修。 改容易貌后,他身化一道遁光,朝着流云岛的方向而去。 第773章 覆海飓浪 尚驰所化的那道遁光,在广袤海面上疾驰。 随着距离流云岛越来越近,他察觉到,周遭海域的气氛变得愈发紧张诡异了起来。 他遇到的其他修士遁光数量明显增多,但这些修士脸上的神情却无一例外地惊慌,遁光的方向也并非防御力量雄厚的流云岛,反而是朝着散布在海域中的各处中、小型岛屿飞去。 这些岛屿规模不等,星罗棋布,彼此间的距离相对较近,显然是为了在危难时刻能更快地集结力量,形成抱团取暖、共御外侮之势。 尚驰心下明白这种选择的无奈。 若此次兽潮规模不大,只是寻常的妖兽袭扰,那么凭借这些岛屿上的防御阵法,再加上临时聚集起来的修士力量,或可勉强抵御,撑过危机。 流云岛虽好,但距离遥远,对于许多遁速不快的低阶修士而言,未必能在兽潮降临前赶到。 但这无疑是一场豪赌。 一旦兽潮的规模超出预期,这些各自为战的中小型岛屿,反而会成为最先被兽潮吞噬的孤舟,其危险性远比集中力量固守大岛要大得多。 至于依靠岛屿上的传送阵撤离?这个想法近乎是一种奢望。 建造和维护一座能够进行远距离传送的阵法,需要耗费大量资源,绝大多数中小型岛屿根本无力承担。 即便少数富裕岛屿拥有传送阵,包括岛上大量无法承受空间传送压力的凡人在内,动辄数以十万、甚至百万计的滞留人口,疏散效率杯水车薪,根本无法完成转移。 更重要的是,这是在东海! 东海修仙界传承万年的铁律之一,便是“岛在人在,修士守土”! 任何修士,不得在兽潮来临之际弃岛而逃,置岛上无数凡人于不顾,除非岛屿被妖兽攻破,已无回转余地。 各大仙门会在其势力范围内的岛屿上派驻管理者,进行监督。 临阵脱逃者,被视为东海修仙界的公敌,受所有修士唾弃与追杀! 尚驰现在的位置距离流云岛已不足千里,他当下心中稍定,以为能暂时寻得一处安全之所。 恰在此时,天地,骤然变色! 原本还算平静,只是略显阴沉的海面,突然刮起了狂风! 这风邪异无比,并非单一方向,而是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带着刺耳的尖啸,将海面撕扯得支离破碎。 卷起的浪头不再是寻常的波涛,而是在某种恐怖力量的作用下,拔高至数十丈、甚至上百丈,如同一座座移动的水山! 与此同时,铅灰色的厚重乌云从四面八方疯狂汇聚,低低地压在头顶,仿佛触手可及,令人窒息。 天色昏暗如同黑夜,只有云层中不时窜过的电光,短暂地照亮天地。 “哗——!!!” 没有雷鸣前奏,瓢泼暴雨如银河倒泻般砸落! 那根本不是雨点,而是一片片、一堵堵的水墙!密集得让人睁不开眼,砸在海面上、护体灵光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 海天之间,顿时被无边的水汽和混乱的能量充斥,一片混沌,神识探出都感到滞涩难行! 天象突变让尚驰心中一凛,强烈的不安感在心中生起。 他尚未完全明白异象的根源,却见周围那些原本还在拼命赶路的修士,无论是筑基还是结丹,在暴风雨降临的刹那,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眼中涌现出的只有见到了世间最恐怖景象的恐惧与绝望! “是……是覆海飓浪!快跑!” “该死!怎么会是这种规模的前兆!” “燃血遁......快!” 惊呼声、咒骂声、绝望的呐喊声,被狂暴的风雨声和浪涛声淹没。 没有人顾得上保留实力,所有人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被死亡阴影追逐着,疯狂地压榨着自身的每一分潜能。 一道道遁光提升到了极限,有人毫不犹豫地拍碎了珍藏的高阶神行符篆,有人吞下了能短暂提升法力却后患无穷的爆元丹药,更有甚者,脸上闪过一丝狠绝,直接施展燃烧精血、损耗本源的禁忌秘术! 场面混乱而悲壮,仿佛身后不是海洋,而是洞开的地狱之门,稍有迟滞便会被吞噬得尸骨无存。 尚驰见状,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绝非普通的暴风雨,这是东海谈之色变、记载于古籍之中的大型甚至超大型海妖兽潮来袭时,才会伴生的毁灭天象——覆海飓浪! 他猛地回头,法力灌注双目,运转眼识,目光穿透雨幕,望向身后天际线。 在视野的尽头,海天相接之处,一道无边无际的漆黑线条,正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急剧放大、快速推进! 那不是普通的浪花,那是亿万吨海水被庞大妖力裹挟、推动、叠加所形成的毁灭之墙!是真正的“覆海”之势! 浪墙之高,连接了昏暗的天幕与沸腾的海面,带着碾碎一切的磅礴气势。 在翻涌的巨浪中,隐约可见无数庞大狰狞的身影随波逐流,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 他看到了体长数十丈、披覆着厚重骨甲、利齿如林、眼中闪烁着嗜血红光的五级妖兽“巨鳌狂鲨”; 看到了触手挥舞间便搅动出巨大漩涡、能喷吐腐蚀灵力毒液的六级妖兽“深渊魔章”; 甚至在浪涛最高处,还有周身环绕着雷光、鳞片闪烁着金属光泽的七级妖兽“雷蛟”在若隐若现! 如此多的中、高阶妖兽,混杂在兽潮的最前端,形成了先锋军团! 尚驰的头皮发麻,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沿着脊柱直冲天灵盖! 面对无数妖兽洪流,个人力量显得极为渺小。 即便是元婴修士,一旦被洪流卷入其中,面对无穷无尽的妖兽围攻,也绝对十死无生! 逃! 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赶在浪墙来临之前,逃到流云岛内! 他再无任何保留,金丹疯狂旋转,五丹之力合而为一! 澎湃的法力在经脉中奔腾,将遁法催发到极致! “咻——!” 他化作一道撕裂雨幕的惊虹,朝着流云岛的方向,亡命飞遁! 在他的身后,连接天海的毁灭浪墙,带着吞噬一切的轰鸣,正以令人绝望的速度逼近。 第774章 妖兽的海中拦截 尚驰将遁速催动到极致,周身法力沸腾,化作一道撕裂长虹,不断超越前方同样在亡命飞遁,却显得力不从心的修士。 身后的恐怖却紧追不舍。 那条连接天海的黑色毁灭水平线,速度快得令人绝望。 沉闷如战鼓轰响,不仅是声音的冲击,更带着撼动神魂的力量,一下下敲打在每一个逃亡者的心头,摧残着希望。 不断有落在后面的修士,或因法力不济,或因被妖兽纠缠,最后被兽潮吞噬。 他们拼尽全力撑起的护体灵光,在无数妖兽撕扯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泡沫,瞬间便破碎湮灭。 偶尔有几声凄厉的惨叫穿透风雨传来,也仅仅是昙花一现,旋即被波涛声淹没。 浓郁的血腥气,混合着海水的咸腥与妖兽的腥臊,随着狂风弥漫。 气味不仅没有吓退疯狂的兽群,反而更加刺激了妖兽潜藏在心底的凶性。 此起彼伏的嘶吼、咆哮声愈发狂躁,充满了对血肉和毁灭的渴望。 黑色潮线整体推进速度虽不能追上全力飞遁的尚驰,但兽潮洪流之中,总有天赋异禀、速度奇快的海兽,它们爆发速度,冲向逃遁的修士。 “咻!咻!咻!” 数道幽蓝水箭,从浪涛中激射而出,直取前方逃遁修士的后心要害。 与此同时,水面炸开,几条背生透明肉翼的“飞梭电鳗”破水而出,它们身形矫健,周身缠绕着噼啪作响的电光,迅猛地扑向逃遁的队伍,试图进行拦截。 一场残酷的海中拦截就此上演。 逃亡的队伍中,不断有修士被那些速度极快、先行一步的海中猎手撕碎。 残肢断臂混合着倾盆而下的血雨,纷纷扬扬地落下,将下方海水染成了淡红色。 尚驰面色冷峻,心神高度集中。 他凭借灵活身法和凌厉剑意,或闪避,或格挡,剑光闪烁间,接连将数头扑杀而来的五级、六级海妖兽斩于剑杀。 他这明显超出寻常结丹修士的实力,引起了兽潮中真正强横存在的注意。 “吼——!!!” 一声蕴含着古老威严的龙吟,如同九天惊雷,悍然盖过了漫天风浪的咆哮! 汹涌的浪涛中,一个庞然大物抬起了狰狞的头颅! 它头生一根闪烁着雷光的独角,身披巴掌大小、排列紧密的蓝紫色鳞甲,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着金属光泽,周身缠绕着银蛇般粗大雷电,将周围的海水电解出滋滋的白汽。 来者正是七级妖兽中足以称霸一方的强者,拥有稀薄真龙血脉的雷蛟! 它冰冷竖瞳穿透混乱的海面,锁定了正在奋力冲杀的尚驰。 庞大的身躯只是轻轻一摆,便搅动得下方海水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驾驭风雷,破开重重浪涛,以与其体型毫不相符的速度,直扑尚驰而来! 所过之处,其他妖兽都纷纷避让。 尚驰心中暗暗叫苦,压力陡增。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流云岛的轮廓在海天相接处已隐约可见,甚至能模糊看到岛墙上修士们晃动的身影,以及阵法符文亮起的朦胧光辉! 距离,不过数十里! 对于平日里的他而言,这段距离转瞬即至。 但这最后一段求生之路,却因这头雷蛟的纠缠,变得无比漫长。 “轰!” 雷蛟显然没有什么耐心,巨口一张,一道水桶粗细的雷柱,撕裂雨幕,朝着尚驰轰击而来! 尚驰不敢有丝毫怠慢,全力施展身法,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 雷柱擦着他的护体灵光落入下方海中,顿时炸起冲天的水柱,漫天都是跳跃的电弧和沸腾的海水蒸汽,强大的冲击波让他身形一阵摇晃。 他心知绝不能与这头七级妖兽硬拼,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只能一边施展剑诀,抵挡雷蛟随之而来的利爪撕扯、巨尾横扫以及接连不断的雷电轰击,一边竭力朝着流云岛的方向且战且退,每一步都惊险万分。 尚驰的速度骤降,而身后吞噬一切的黑色潮线,却在以更快的速度逼近! 第775章 登上流云岛 流云岛外围四周,是高耸且向内倾斜的巨型防浪墙,这种建筑在东海并不少见,为了抵御巨大的风浪与妖兽侵袭而修建,同时也是抵抗海兽潮最重要的战斗壁垒。 此刻,绵延的岛墙之上,密密麻麻的身影正在争分夺秒地忙碌着。 无数道灵光在各段墙体和防御塔楼上闪烁不息,复杂的阵法符文被逐次激活点亮,散发出越来越强的能量波动。 各种需要数人甚至数十人才能操作的守城弩炮、凝聚着雷火之力的攻击法坛,被迅速推上预设的墙头战位。 一股凝重、肃杀、令人窒息的战前气氛,即便相隔数十里,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仿佛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迸发出毁灭性的力量。 岛墙之上,几乎所有修士都注意到了尚驰。 “快看那边!那人是谁?好生猛!竟被一头七级雷蛟盯上了!”一个年轻修士指着远方,声音带着惊骇。 “完了!同阶修士本就难敌同阶妖兽,何况是蛟龙之属!他剑法再凌厉,修为差距摆在那里,灵力耗尽就是死期!他必死无疑了!” 一位经验丰富的老修士摇头叹息,语气笃定。 “岛上的元婴老祖们会出手救援吗?再不出手就真的来不及了!”有人抱着一丝希望问道。 “救援?万一这是妖兽的调虎离山之计呢?况且,若是雷蛟杀了他,顺势攻击尚未完全闭合的大阵,导致防线出现漏洞,谁来负责?”也有人冷静地分析着利弊。 各种议论、担忧、惊呼在人群中蔓延。 所有人都看到,远处在雷蛟狂暴攻击下左支右绌的遁光,其护体灵光在连绵不绝的雷霆下明灭不定,败亡似乎已是注定,只是时间问题。 流云岛的护岛大阵灵光已经开始流转,庞大的能量在岛基和墙体中汇聚,发出了低沉的嗡鸣,进入了随时可以激发的状态。 但最终完全隔绝内外的阵法光幕,却迟迟未曾升起,显然,主持阵法的修士在等待,将关闭阵法的最终时机,拖延至最后一刻。 十里!五里!三里! 流云岛近在咫尺,岛墙上修士们流露出紧张的表情。 而身后,兽潮的最前锋,无数狰狞妖兽席卷的恐怖巨浪,距离尚驰已不足十里! 腥风扑面而来,死亡的气息越来越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就在岛上所有修士都认为大阵必须立刻开启的最后一刹那。 一直被压着打、看似岌岌可危的尚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不再有所保留,一直压抑着的剑意爆发! 不是简单的剑气外放,而是他整个人的精气神,与本命空间产生的共鸣与融合! 下一刻,尚驰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不是依靠速度的冲刺,而是涉及空间层面的瞬移! 他原本所在的位置,只留下一道闪烁的空间裂痕。 而一道只剩下纯粹“斩切”概念的凌冽剑光,无视距离,直接出现在雷蛟面前。 精准地击中了它颈下那片比其他部位颜色略浅,象征着薄弱点的逆鳞! “噗——!” 没有预想中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闷响,如同利物切入败革。 雷蛟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前扑的势头戛然而止。 它冰冷竖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足以硬抗法宝轰击的鳞甲、强韧无比的筋肉、乃至丹田中沸腾燃烧的妖丹,都在剑光触及逆鳞的瞬间,被一股毁灭力量从内部强行瓦解、崩碎! 巨大的蛟龙之躯抽走了所有支撑与活力,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身躯开始向下方翻涌的海面坠落。 与此同时,仿佛收到了某种信号,或许是兽潮压力已至临界点,护岛大阵光华达到顶点,半透明状的光幕开始从四周向中心急速合拢! 尚驰强忍着瞬间爆发带来的空虚和撕裂感,脸色苍白,动作却丝毫未停。 伸手凌空一捞,卷住下坠的雷蛟尸体,将其摄入储物戒指中。 随即,他强行催动法力,身化一道流光,在岛墙上无数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在光幕彻底闭合的最后一瞬,冲入了流云岛的安全范围! “轰隆——!!!” 光幕彻底闭合,将外界的兽潮巨浪,隔绝在外。 安全了! 岛墙之上,出现了一瞬间的寂静。 几乎所有目睹了刚才一幕的修士,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张大嘴巴,愣愣地看着踉跄落地却站得笔直的身影,脑海中还在不断回放着对方反杀七级雷蛟的惊艳一剑。 震撼,无以复加。 但这份因震惊而产生的寂静,只持续了一两个呼吸,便被城墙上的警报声和高阶修士的怒吼声打破。 “大阵已启!各就各位!符箓准备!弩炮上弦!法坛蓄能!” “所有人,准备迎战兽潮!” 真正的考验,关乎整个流云岛存亡的血战,现在才开始。 尚驰迅速落在岛墙地面上,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和神魂的疲惫,他取出丹药服下,目光与其他守城修士一样,凝重地望向光幕之外。 他的到来,似乎只是这场战争序幕中的一个小小插曲,却又因其方才的表现,注定无法平凡下去。 第776章 兽潮攻岛 “轰——!!!” 仿佛天穹倾塌,亿万钧海水混合着无数狰狞妖兽,狠狠地撞击在护岛大阵光幕之上! 整个岛屿都为之剧烈一震,岛墙上修为稍弱的修士甚至站立不稳地摔倒在地,脸色煞白。 透过剧烈荡漾的阵法光幕,外面已然是一片恐怖景象。 海水被巨大的力量推挤,高度甚至超过了流云岛绝大部分的区域,仿佛整个流云岛都将被埋葬在深蓝的坟墓之下。 视线所及,光幕之外,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贴附着无数奇形怪状的海妖兽。 它们瞪着猩红的眼球,疯狂地用利齿啃噬,用骨锤撞击,用带着吸盘的触手拍打,喷吐着腐蚀性的毒液与酸液…… 更令人心悸的是,各种天赋的本命神通,冰枪、火球、雷矢、无形的精神冲击波,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在光幕之上。 光幕上爆起一团团刺目的灵光,那是阵法能量与妖兽攻击对撞产生的涟漪,密密麻麻,连绵不绝,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与爆鸣。 光幕虽然坚韧,但在如此密集、持续不断的攻击下,灵光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地黯淡下去。 岛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却并未慌乱。 岛墙第一线,修士们排列有序。 他们以小队为单位,依托墙垛和预设的防御工事,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位金丹期修士坐镇,负责协调指挥,应对突破大阵后的强大妖兽。 城墙后方,无数凡人组成了庞大的后勤队伍。 他们推着堆满灵石、弩箭、成捆低阶符篆的车辆,喊着号子,奋力将物资运送上墙。 这些东海凡人,世代与海相伴,早已见惯了兽潮的恐怖,他们有着自己的生存智慧。 其中不乏炼体有成、武艺高强之辈,虽然无法与修士正面抗衡,但搬运重物、操作一些不需要灵力的守城器械、甚至协助维持秩序,都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战斗已经白热化。 “碧波岛防御法阵光柱已熄灭!小渔岛、礁珊岛最后传讯,护岛阵法已至极限,请求支援!” “此番海兽潮规模与强度,远超以往记载!沧霆师弟,仙山那边有没有回信?” 流云岛核心之地流云府深处,一名身着湛蓝道袍的中年元婴修士,语气急促地询问身旁一位面容较为年轻的同门。 被称作沧霆的元婴修士面色凝重,摇了摇头:“除了流云岛,东海沿岸十七处大型据点,同时爆发了大规模海兽潮,各地皆自顾不暇!仙山派出的援军已在路上,但最快……到达此地至少还需要三日!师兄,恐怕……” 为首那位气息最为渊深、被称为沧元真君的老者,睁开微阖的双目,眼中精光一闪,冷哼一声:“哼!这些深海里的畜生,不知发了什么疯!沧霆师弟,你立刻传讯给尚能联系的各附属岛屿,就说仙山援军不日即到,务必稳住军心,死守待援!” 他话音一顿,目光扫过府内其他几位元婴修士,语气沉凝:“外面的情况你们都看到了,大阵能量消耗速度远超预期,恐怕支撑不了太久,被动挨打,唯有死路一条!为今之计,唯有我等几人联手,在大阵被破之时冒险出阵,施展雷霆手段,若能找准机会,将那几只隐藏在兽潮后方的化形大妖斩杀一二,令兽潮群龙无首,或可逼其退去!” 他环视众人,声音带着杀意:“老夫奉劝各位一句,此刻流云岛已到生死存亡之秋,若想搏得一线生机,切莫再有保留,需全力以赴!” 一位身着华服,显然是本土势力代表的元婴修士眉头紧锁,忧心道:“沧元兄,此计虽险中求胜,但我等若全部出岛寻化形大妖决战,岛内防御空虚,仅靠金丹修士和阵法残力,如何能抵挡住趁机涌入的六、七级大妖?届时岛内必将生灵涂炭,死伤惨重啊!” 流云岛归属于海上仙山逍遥岛统辖,作为东海第四大岛,地域辽阔,盘踞着不少本土修仙家族和宗门。 最高管理者沧元真君,正是仙山任命的代表,他在接到兽潮预警后,便已将岛上所有元婴修士召集于此。 沧元目光深邃,他口中说着要斩杀化形妖兽,但在座的都是人精,心中岂能不清楚? 同级妖兽凭借强横肉身和天赋神通,修士能力敌已属不易,想要将其斩杀,难如登天! 况且元婴级别的斗法,除非实力悬殊,否则动辄数个时辰乃至数日,绝非一时三刻能解决。 任何一头七级妖兽冲入失去元婴修士坐镇的岛内,对低阶修士和凡人而言,都是毁灭性的灾难。 “诸位!” 沧元话锋一转:“此前城墙上空,那位陌生结丹修士,于瞬息之间反杀七级雷蛟,想必大家都亲眼目睹了吧?其神通之凌厉诡异,爆发之威能,与我等相比,恐怕也不遑多让。” 他略微停顿,让众人消化这番话,接着道:“老夫以为,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对于此等实力远超同阶、拥有非凡手段的修士,不应以常理论之。岛内库存的定灵丹或可作为一种激励。我提议,不仅他们在此战中的所有个人斩获完全归其自身所有,待兽潮退去后,流云岛库藏还可对其额外开放,任凭选取三样宝物,以酬其功!” 此言一出,府内几位元婴修士神色各异,有人若有所思,有人面露惊讶,定灵丹可是东海特有的能够增加结丹修士凝结元婴的珍贵丹药! 库藏任选三样宝物,更是流云岛数百年来都未曾有过的重赏! 这沧元老道,为了守住流云岛,当真是下了血本。 …… 墙头上,巨型弩炮不断被激发,特制的破甲弩箭化作一道道黑光,将试图靠近光幕的海妖兽射穿。 成百上千张低阶符篆被同时激发,化作火雨、冰锥、风刃,覆盖光幕外的近区域。 更有布置好的法坛引动天地灵气,降下粗大的雷霆、凝聚出巨大的石矛,目标直指那些气息强大的高级妖兽。 不断有海妖兽被击杀,庞大的尸体从光幕上滑落,污血将海水染成一片浑浊,但很快就被更多的妖兽和汹涌的海水冲刷带走。 令人惊异的是,无论外面的海水如何滔天,妖兽的尸体如何堆积,却没有一滴水、一具尸体能穿透光幕,落进岛内。 这护岛大阵的玄妙,可见一斑。 第777章 护岛大阵破了! 尚驰屹立在城墙一角,纵然他经历过不少风浪,又何曾见过如此宏大规模的攻防战? 眼前的场景如同末日,让他心神震撼,几乎难以附加。 他内心并不乐观,甚至不认为流云岛能在这场看兽潮中幸免于难。 他眉头微蹙,目光扫视着岛内布局和远处能量波动最强烈的几个阵法节点,脑海中飞速思索着万一城破,最佳的脱身路径。 “前辈!您刚才击杀那头恶蛟,真是……真是大快人心!有前辈这样的高人在,我们流云岛一定能守得住!” 一个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年轻修士,一边给弩炮填充弩箭,一边激动地对尚驰喊道,眼中充满了崇拜。 “是啊前辈!您但有所需,无论是灵石还是符篆,尽管吩咐我等便是!我等定当竭尽全力!” 旁边一名负责维护这段城墙阵法的中年修士也恭敬地开口。 更有一位头发花白、修为只有炼气后期的老丈,他操作着一种需要两人才能拉动的凡人重弩,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豁达。 “前辈,小老儿一家世代居于流云岛,二十年前,我父亲死在妖兽口中,三十年前,我爷爷死在妖兽口中;五十年前,我太爷爷也死在妖兽口中……前辈斩杀雷蛟,便是为我们无数葬身海妖之口的先人报了仇,是晚辈的大恩人!若是……若是大阵真的被破,还请前辈无需顾忌我等这些老弱残兵,定要保全有用之身,大展神通,多杀几头海妖!” 感受着身边低阶修士和凡人发自内心的热忱、信任以及与岛屿共存亡的悲壮,尚驰在修真界磨砺得近乎冰冷的心,也不禁微微触动,泛起一丝涟漪,生出了些许恻隐之心。 然而,他早已不是初出茅庐、容易热血上头的毛头小子了。 百余年的修行生涯,无数的生死危机,让他明白现实的残酷。 刚刚升起的怜悯,如同投入寒潭的石子,只激起些许波纹,便被他强行收敛了起来。 自保,永远是第一位的。 就在这时,一道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的传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小友神通惊人,老夫沧元,忝为流云岛镇守,兽潮汹汹,需借重小友之力,稍后若有大妖突破阵法缺口,或阵法需要支撑时,还请小友尽量出手,牵扯住那些高阶海妖,为我等争取时间与契机,事成之后,流云岛必有厚报,绝不吝啬库藏珍宝……” 正是岛内那位沧元真君的声音,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也透露出眼下局势的严峻。 尚驰目光一闪,心中念头急转,这既是请求,也未尝不是一种试探。 海妖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它们悍不畏死,一波接着一波,用血肉之躯消耗着阵法的能量。 光幕的震荡越来越剧烈,光芒也越来越黯淡。 就在所有人都紧绷着心弦,感觉大阵即将到达极限之时!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 并非来自兽潮的密集攻击,而是源自一点! 只见一道蕴含着恐怖妖力的幽蓝水矛,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刺在了光幕的某处节点上! 出手的,是一头悬浮在半空、已经化形,但保留着部分鱼类特征的八级妖修! “咔嚓……” 却令人心胆俱裂的碎裂声响起。 承受了无数攻击都坚韧不倒的光幕,在被集中力量攻击薄弱点后,终于不堪重负,轰然碎裂! 化作漫天飘散的光点,迅速消融在了空气中。 “大阵破了!迎敌!” 警报声响彻全岛! 几乎在大阵破碎的同一时间,流云岛深处,数道强横无匹的元婴气息冲天而起! “幽灵鲨王!魔章王!赤蛟王.....竟然是你们!” “妖孽敢尔!” “守住缺口!” 流云岛的元婴真君们终于出手了! 他们化作数道颜色各异的惊鸿,直接迎上了在阵外虎视眈眈的化形妖修! 更高层次的战斗,在岛屿上空爆发,法术对轰的巨响如同九天惊雷,狂暴的能量冲击使得下方的海水都为之凹陷! 失去了阵法的庇护,海水混合着无数嗜血的妖兽,朝着岛墙缺口处疯狂涌入! “杀!” 岛墙上的修士们赤红着眼睛,发出怒吼。 飞剑、法宝、法术的光芒不断亮起,与扑上来的海妖兽撞在一起! 肉搏战、法术对轰、鲜血飞溅……真正的、残酷的守岛血战,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城墙、街道、屋顶,成为了新的战场,每时每刻都有修士和妖兽倒下,鲜血迅速染红了岛屿的边缘。 第778章 抵抗兽潮 护岛大阵破碎的刹那,早有准备的流云岛修士并未崩溃。 第一波蓄势已久的反击砸向涌入的兽潮,法术灵光交织成毁灭之网,将冲在最前面的海妖兽撕成碎片。 残肢断臂混合着滚烫的妖血,如同下了一场血腥暴雨,将岛墙前沿的海域彻底染成猩红,浓郁的血腥味冲天而起,反而更加刺激了后方海妖的凶性。 短暂的阻滞后,是更加疯狂的冲击! 更多的海妖兽踩着同类的尸体,瞪着赤红的双眼,咆哮着涌上。 人类修士的防线开始承受巨大的压力,伤亡不断出现。 低阶修士的护体灵光在强大的海妖面前如同纸糊,法器折断,符篆耗尽,惨叫声此起彼伏,仅仅几个呼吸间,便有数以百计的修士陨落,尸体很快被后续的浪涛卷走或践踏成泥。 尚驰所在的这段岛墙,压力同样巨大。 他虽然对流云岛许诺的丰厚报酬极为心动,但也深知枪打出头鸟的道理。 在兽潮初期就表现得过于抢眼,很容易被隐藏在兽潮深处的化形大妖或生性狡诈的高阶海兽盯上,成为重点关照的目标。 因此,他打得中规中矩。 手中剑丸所化长剑挥洒出的剑光精准而高效,主要针对试图突破防线、对低阶修士威胁巨大的四、五级妖兽。 他的身影立在墙头,总能在关键时刻出手,替身旁苦苦支撑的修士挡下致命一击,或是联手击杀难以应付的强敌。 他所在这段防线虽然也岌岌可危,伤亡却远比其他地段要小,形成了一个以他为核心的微小堡垒。 与他抱有同样想法的结丹修士不在少数,各自守着一段区域,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更多的则是那些土生土长的流云岛修士,他们对这片土地有着深厚的感情,家眷亲友皆在岛内。 他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怒吼着飞上半空,各种压箱底的法宝、威力巨大的神通毫不吝惜地朝着兽潮轰去,剑气纵横,雷火交加,短时间内确实大量杀伤了低阶海妖。 但这种张扬的行为,很快便被兽潮中强大的高阶妖兽盯上,纷纷被缠住,陷入了激烈的单独对决之中,再也无法顾及下方防线。 人类与海妖的厮杀进入了残酷的阶段。 岛墙如同一个巨大的绞肉机,每时每刻都在吞噬着生命。 前方的低阶修士倒下,后方立刻有人红着眼睛补上,所有人都在拼命将海妖阻挡在岛墙之外,绝不能让它们大规模冲入岛内,屠戮没有反抗能力的凡人。 尽管如此,依旧有零星的海妖突破了防线,冲入了岛屿内部。 岛内预备的修士队伍以及习武炼体有成的凡人壮丁纷纷迎上,在街道、在屋顶、在广场,与入侵的妖兽展开了更加混乱和惨烈的搏杀。 武者的怒吼、兵器的碰撞、妖兽的嘶吼与平民的哭喊交织在一起,描绘着末日般的景象。 战斗持续了小半日,海面上漂浮的妖兽尸体几乎铺满了近海,但兽潮的攻势丝毫未见减弱。 更令人绝望的是,高阶海兽的数量,明显超过了岛上的结丹修士! 原本还想藏拙、保存实力的外来结丹修士,眼看防线岌岌可危,自身也随时可能被淹没,再也忍不住了,纷纷爆发出真正的实力。 一时间,岛墙各处灵光爆闪,强横的气息接连冲天而起。 尚驰注意到,除了自己之外,结丹修士中还有四人表现得异常强悍。 一人御使九把火焰飞刀,组成玄奥阵势,所过之处海妖尽成焦炭。 一人手持重戟,力量刚猛无匹,一击便能将体型庞大的六级妖兽砸得骨断筋折。 一人身形如鬼魅,穿梭于兽潮之中,手中短刃每次闪现,必有一头海妖要害被洞穿。 最后一人则是一位女修,法诀引动间,漫天冰棱如雨落下,将大片海域冻结。 这四人如同四把尖刀,在兽潮中撕开了一道道口子,普通高阶海妖在他们面前,不堪一击。 看着眼前依旧望不到尽头、杀之不绝的海妖兽,尚驰知道,再藏拙下去,恐怕连自己这段防线也要崩溃了。 他眼中精光一闪,不再犹豫。 随手一剑将一头试图偷袭的五级海妖劈成两半后,他深吸一口气,体内五枚金丹瞬间合而为一! 一股远超普通结丹后期的气息骤然爆发! 他身形一晃,飞临半空,手中长剑化作剑丸,发出一声清越剑鸣。 “去!” 随着他一声低喝,身后空中,数千道虚空剑光凝聚,随着他剑诀一指,化作一片剑光洪流,朝着下方兽潮倾泻而下! “噗噗噗噗——!” 剑光过处,五级以下妖兽,尽数被洞穿、撕裂!血肉横飞,哀嚎遍野。 他前方近百丈范围内的岛墙,被这一击清空,出现了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 石破天惊的一击,吸引了无数道目光。 岛墙上的修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士气大振。 尚驰这惊艳的表现,也引起了兽潮深处强大存在的注意。 “吼!” “嘶——!” 两声充满暴戾的嘶吼几乎同时响起。 一头形如小山、覆盖着厚重岩石甲壳的六级“裂山巨蟹”,挥舞着足以夹断法宝的螯钳,从左侧海中跃出! 另一侧,一条通体碧绿、速度快如闪电的六级“碧影妖鳗”,周身缠绕着麻痹电光,破开水面,如同一条索命之鞭,直射尚驰而来! 两只相当于结丹后期巅峰的六级海妖兽,一左一右,带着杀机,将刚刚爆发的尚驰,牢牢锁定! 尚驰持剑立于半空,衣袍在两只凶兽带来的狂风中鼓荡,面对左右夹击而来的威胁,他脸上并无惧色,唯有目光变得愈发锐利,剑丸微微震颤,发出渴望饮血的低吟。 第779章 收割资源与救人 尚驰身形如电,在腥风血雨中穿梭。 剑诀运转之下,周身剑意凛然,那两只六级妖兽虽实力强横,但在全力施为的尚驰面前,并未支撑太久。 虚空之中,尚驰的身法如鬼似魅,剑光闪烁不定,变幻莫测。 带着切割空间的锐利,精准地找到妖兽的薄弱点,轻易撕裂它们坚固的防御。 不过十数息功夫,裂山巨蟹的岩甲被剑丝切入关节,整个巨螯险些被卸下,动作僵滞。 而碧影妖鳗赖以成名的速度,在尚驰更胜一筹的遁法面前毫无优势,被一道剑光从视觉死角洞穿了头颅。 伴随着两声不甘的哀嚎,两只庞然大物妖气溃散,砸入海中,激起冲天浪花。 尚驰面不改色,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两只扰人的苍蝇。 他挥手间,法力卷动,将这两具浑身是宝的六级妖兽尸体收入储物戒指,动作行云流水,从容不迫。 他这番轻描淡写间便击杀两只六级妖兽的姿态,再次让一直关注着战局的修士们心中大震! 看向他的目光中,原先的敬畏更深,掺杂了一丝看待非人怪物的惊惧。 此等实力,恐怕已半只脚踏入了元婴门槛! 收起妖兽尸体后,尚驰的身影再次于原地模糊,随即消失不见。 他将遁法施展到极致,整个人如同一个幽灵,穿梭在战场的各个角落。 他的目标明确,是那些对防线威胁最大,同时也价值最高的五级及以上妖兽! 剑光每一次闪现,都必然伴随着一头高阶海妖毙命。 他并非盲目杀戮,而是在收割这些妖兽的同时,快速甄别着妖兽的种类与特性,评估其价值。 那鳞甲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金甲盾龟”,其心口处几片核心是炼制“金墙束灵符”的主材,乃防御类符篆中的极品。 那些身形飘忽、能短暂融入水波、带有微弱空间波动的“虚空水母”,体内凝聚的晶核蕴含一丝空间属性,是制作“瞬移符”的稀有材料,可遇不可求。 还有那随心变换体色、甚至模拟周围环境波动的“拟形幻章”,其独特的墨囊与头部皮膜,是炼制“易形掩气符”的关键。 “种类繁多,天赋各异……怪不得逍遥岛能雄踞东海数万年不倒,这等海洋资源,确是内陆宗门难以比拟的财富。” 尚驰一边出手如电,一边心中暗忖。 将兽潮危机,转化为掠夺修行资源的机遇,这种思维与能力,正是东海修士,尤其是像逍遥岛这等超级势力能够长盛不衰、强者辈出的重要原因之一。 如今身临其境,他自然不会客气,在战场上,收刮着战利品。 在收割资源的同时,尚驰亦未忘记救人。 他神识强大,覆盖范围广,总能捕捉到即将被妖兽吞噬、濒临死亡的危机瞬间。 往往在某位修士法器崩碎、闭目待死之际,或是某个战阵被强力妖兽突破、防线即将崩溃的刹那,剑光便会掠过,将夺命的妖兽斩杀,化解危局。 待遇险者惊魂未定地睁开双眼,或从绝望中回过神来,往往只来得及瞥见一道模糊掠过的身影,以及地上那具刚刚差点夺走他们性命的妖兽尸体,迅速消失不见。 其中一次救援,颇为典型。 那是五位面容有七八分相似的筑基修士,三男两女,看其配合与服饰,应是来自岛内某个小型修真家族。 为首者是一位年约五旬、面容沉稳、目光锐利的筑基后期修士,显然是家族长辈。 在他的指挥下,五人结成一个简易有效的战阵,攻守兼备,配合默契。 不仅将扑上来的低阶妖兽稳稳挡住,阵型纹丝不乱,甚至在成功击杀妖兽后,队尾一名弟子还会专门负责收取有价值的尸体,动作熟练。 几人脸上非但没有太多面对兽潮的恐惧,反而隐隐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收获兴奋,显然家族早有准备,是将这次危机视为了积累家族资源的难得机会。 “不好!是五级妖兽!快躲!变阵!” 为首修士突然脸色剧变,神识捕捉到侧翼袭来的危险,厉声预警,声音都变了调。 五级妖兽“飞梭电鳗”的速度太快了! 警告发出的同时,它已化作一道蓝色闪电突破了战阵侧翼防御,周身缠绕着毁灭性电光,血盆大口张开,蕴含着的雷电眼看就要喷薄而出,将整个战阵五人吞噬! 五人战阵根本来不及转换,面对堪比结丹初期的五级妖兽突袭,他们显得脆弱不堪,眼中被绝望与恐惧笼罩,连那沉稳长者也露出了惨然之色。 就在这千钧一发、雷电即将喷发的瞬间! “嗤——!” 一道剑光,凭空出现,后发先至,从飞梭电鳗张开的巨口贯入,将其脑髓绞碎! “嘭!” 妖兽身躯猛地一僵,周身的电光骤然溃散、熄灭,沉重的尸体带着惯性,重重地砸落在五人前方不足一丈之地,震得地面微微一颤。 劫后余生的五人愣在当场,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心脏仍在疯狂跳动,几乎要跃出胸腔。 死亡的阴影如此之近,又被瞬间驱散,这种极致的反差让他们一时难以回神。 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那位之前曾以惊天一剑击杀七级雷蛟的前辈,身影自他们头顶一掠而过,甚至未曾低头看他们一眼,只是随手一招,五级电鳗尸体便消失不见,被其收走。 为首修士最先从震撼中反应过来,不管那位前辈能否看见听到,朝着他身影消失的方向深深一揖,几乎将身体折成直角,声音带着恭敬与劫后余生。 “晚辈携族中子弟,叩谢前辈救命之恩!此恩林家永世不忘!” 其余四名年轻子弟更是满脸涨红,兴奋、感激与崇拜交织在一起,看向尚驰消失方向的目光,炽热得如同仰望神明。 对于他们这些小家族修士而言,一位疑似半只脚踏入元婴境界的强大修士,简直是传说中的人物。 获救的林家五人不敢有丝毫怠慢,迅速收敛心神,再次结阵,面对重新涌上的妖兽,动作更加谨慎,配合也因经历了生死考验而愈发默契。 第780章 化形妖兽现身 战斗在惨烈的拉锯中,不知不觉持续了两天两夜。 海妖兽的攻势仿佛永无止境,令人绝望。 尚驰的储物戒指早已堆积如山,各种妖兽材料、尸体几乎将空间塞满,已然告急。 到了后来,他不得不有所取舍,只专门收取六级以上的妖兽尸体。 但对于五级妖兽的妖丹,他依旧来者不拒,这些都是妖兽一身修为凝聚的精华,能量纯粹,体积小价值高,是难得之物。 持续的鏖战,高强度的厮杀与精神紧绷,使得守城修士们的疲惫感与日俱增,伤亡数字也在不断累积,防线多次岌岌可危,全靠着一股不愿家园被毁、亲眷遭戮的意志在强行支撑。 就在尚驰挥手收下一枚五级妖丹,准备寻找下一个目标时,更大的危机,骤然降临! 战场左侧,传来一阵骚动! 尚驰神识扫去,恰好看到令他心头一凛的一幕,那位此前大放异彩,手持重戟勇猛无匹的结丹巅峰修士,被一道不知从何处射来的蓝色水箭,洞穿了护体灵光,命中了心脏位置!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更多反应,脸上战意凝固,转为愕然,眼中神采迅速黯淡。 身躯连同重戟,失去了所有力量,从半空中栽落,被下方张开血盆大口的兽潮吞没,连一点浪花都未曾激起! 一位顶尖结丹战力,就此陨落! 紧接着,一股远超结丹层次的威压,自那片区域爆发开来! 空气中弥漫的妖气浓烈了十倍不止,带着绝对压制! “是化形妖兽!元婴级别的化形大妖!大家小心!” 预警声响彻整个战场,声音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惶与绝望。 化形妖兽的出现,意味着战局发生了灾难性的改变! 妖兽一方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攻势变得更悍不畏死,嘶吼声都带着嗜血的兴奋。 而人类修士这边,无论是墙头苦战的低阶弟子,还是空中与高阶海兽缠斗的结丹修士,人人面色惨白,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心如死灰。 化形妖兽此刻能出现在岛墙前线,只意味两种可能。 要么,之前冒险出岛找化形大妖决战的几位元婴真君中,已有人不幸陨落。 要么,妖兽中隐藏的化形存在数量,超出了岛上的元婴修士!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对流云岛而言,都无疑是灭顶之灾! 那道散发出恐怖妖威的身影凌空而立,周身缭绕的妖气与法则波动渐渐稳定,显露出一个大致的人形轮廓。 他面部覆盖着乌黑如龟甲般的诡异纹路,嘴巴向前突出,尖锐如同鹰喙,一双眼睛是冰冷的爬行类竖瞳。 最奇特的是,他背后竟背负着一口巨大如铁且布满玄奥纹路的大锅状甲壳,妖气森然,给人以坚不可摧之感。 其本体,显然是一头道行高深的龟类妖兽化形而成! 化形龟妖竖瞳漠然地扫过下方人类修士,带着一种居高临下,漠视生命的残酷。 他没有废话,甚至懒得宣告自己的名号,身形一动,直接冲向修士最密集的区域! 所过之处,无论是结丹修士还是筑基修士,皆在他随手挥出的妖力冲击下陨落! 短短片刻之间,便有数位结丹修士在其看似随意的攻击下,被轰成漫天血雾,当场陨落! 他屠戮的方向,并非漫无目的。 在随手清除了几个挡路的障碍后,他锁定在了刚刚收取了妖丹,正准备转移位置的尚驰身上! 一股杀意,将尚驰锁定。 这头化形龟妖,首要目标,赫然就是表现过于耀眼的尚驰! 当杀意笼罩而来时,尚驰非但没有感到畏惧,胸腔中反而涌起一股灼热与兴奋! 连续两日不眠不休的惨烈厮杀,空气中弥漫的浓郁血腥气,以及无数生灵陨落时散发的怨煞之力,早已无声地引动了《化煞转灵淬体诀》。 此法诀本就是在无尽杀戮与凶煞之气中淬炼己身,愈是惨烈的战场,愈能激发其威能,可谓愈战愈强! 此刻,面对八级妖兽,他不再刻意压制体内煞气,反而顺势而为,将《化煞转灵淬体诀》催动! “轰!” 一股浓郁的煞气,从他体内爆发开来,冲天而起! 原本就因暴雨和厚重妖云而显得异常阴暗的天空,在这股煞气的浸染下,变得更加阴沉压抑。 整个战场区域的肃杀之意陡然增强了数倍,连一些灵智较低的海妖兽都本能地感到不安,发出焦躁的低吼。 那件用于伪装,一直需要分心维持隐匿效果的法宝,被尚驰收起! 一直刻意收敛、改变的气息恢复如初,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 坚毅的脸庞,深邃的眼眸,以及左脸颊上那极具标志性的黑斑! “煞气萦身如实质,左脸带有奇异黑斑……此人…此人难道是腾挪国新晋并肩王,被誉为‘战王’的‘斑面罗刹’尚驰?!” 战场上,一位见多识广的修士,在看清尚驰面容的瞬间,失声惊呼出口。 “没错!绝对没错!贫道曾有幸见过尚前辈即兴赋诗时的留影珠影像,与眼前之人一模一样!无论是容貌、气质,还是这独特的煞气与黑斑!” 另一位修士激动不已地立刻出声确认,语气笃定无比。 “传闻这位尚前辈,曾以结丹后期的修为有过逆斩月华部元婴真君的战绩!若真是他老人家在此,说不定……说不定真能斗得过化形妖修!” 更多关于尚驰的传闻在人群中迅速传播开来。 尚驰身份的曝光,如同在黑暗中投入了一颗燃烧的火种。 原本因化形妖兽出现而跌入谷底的士气,竟然奇迹般地稳住了! “斑面罗刹”逆斩元婴的战绩,便是此刻最强的定心丸,给了所有修士一丝绝境逢生的希望。 此前被尚驰救下的那林家五人,此刻更是激动地抬头,仰望着空中那道宛如战神般的身影。 林家那名为首的沉稳修士,在看清尚驰面容的刹那,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爆发出复杂的光芒。 他嘴唇不受控制地嗫嚅着,用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带着追忆喃喃道:“尚…尚道友……百余年弹指而过,没想到真的是你……当年一别,你竟已名动天下至此……” 其神色间,似乎与尚驰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故事。 第781章 斩化形龟妖 尚驰身形一晃,已飞临半空,与化形龟妖遥遥相对。 两者气息毫无保留地碰撞在一起,引得周遭数十丈范围内的空间产生了扭曲波纹,暴雨无法落入这片区域。 龟妖感受到尚驰身上混合着磅礴法力与滔天煞气,竖瞳里闪过一丝忌惮与凝重,那是面对同等级凶险存在时,源自本能的警惕。 “本王不管你是何人,来自何处,今日,你必须得死!” 龟妖的声音极为缓慢,带着古老的气息,但它的动作却与这缓慢的语速截然相反。 话音未落,背后那口巨大的甲壳幽光一闪,一道玄阴重水箭破空射向尚驰面门! 战斗,瞬间爆发至最激烈的程度! 尚驰深知龟类妖兽,尤其是这种修炼到化形阶段的阴水玄龟,防御力堪称同阶无敌,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战斗初期,他尝试以《化煞转灵淬体诀》加持下的强横肉身与之硬撼,拳脚交加间,煞气奔涌如龙,每一击都蕴含着摧枯拉朽的巨力,轰击在龟妖那的甲壳和覆盖着细密鳞片的皮肤上。 “咚!咚!轰!” 巨响不断炸开,能量冲击波四散。 这足以秒杀普通六级妖兽的攻击,轰在龟妖身上,根本无法对其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反而自身被那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涌,手臂发麻。 “好硬的乌龟壳!果然名不虚传!” 尚驰心中凛然,立刻改变策略。 他身形变得飘忽不定,《虚空剑诀》全力施展开来。 道道锋利无匹的虚空剑光,不再攻击甲壳主体,而是专寻龟妖相对脆弱的眼部、张开嘶吼的口腔、四肢关节连接处,以及甲壳边缘的缝隙进行刁钻的切割突刺。 同时,大量攻击符篆不要钱般洒出,朝着龟修席卷而去。 数件品阶不凡的法宝被他不惜代价自爆,产生一团团能量光球,试图强行撕裂龟妖的防御体系。 口中更是念动玄奥真言,引动天上的雷云,施展引雷诀,招来一道道雷霆轰击龟妖。 然而,这头八级阴水玄龟的防御实在太过变态!无论是狂暴的物理攻击、各种属性的能量冲击,还是防不胜防的神识侵袭,黑铁甲壳和周身流转的深蓝色妖元,仿佛构成了一个浑然一体的绝对防御体系,将所有攻击都一一抵挡了下来! 虽在尚驰层出不穷的攻击下,被逼得不断后退,妖元消耗剧烈,显得有些狼狈,逐渐落入被动防守的下风,但其核心的防御始终未被真正破开! 那口甲壳,依旧散发着坚固气息。 尚驰仗着体内五枚金丹循环相生,法力雄厚远超同阶,又有丹药随时补充,恢复速度惊人,这才能支撑如此高强度的持续猛攻。 若是换做其他结丹修士,只怕早已法力耗尽,被龟妖反手拍死。 可久攻不下,眼见兽潮依旧汹涌,岛上防线摇摇欲坠,尚驰心中渐渐焦急了起来。 他知道,必须尽快找到破局之法,否则一旦自己力竭,或者被其他高阶妖兽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缠斗良久,龟妖久守之下,气息已不如最初出现时那般沉稳磅礴,妖元的运转也出现了一丝滞涩。 它似乎也意识到一直这样被动挨打不是办法,眼中凶光一闪,准备拼着损耗部分本源,发动一次强力反击! 体内妖力朝着它的鹰喙汇聚,一股毁灭性的波动开始弥漫开来! 就在这旧力刚去,新力未生,防御体系与攻击姿态转换的刹那,尚驰等待的机会,终于出现了! 他眼中精光爆射,本命空间中的无阻剑丸被悄然引动! 本命空间微微震荡,几乎与周围虚空完全融为一体,没有散发任何能量波动,靠近龟妖! 无阻剑丸并非以蛮力攻击,而是蕴含着尚驰对剑意的理解,其特性便是无阻,仿佛本身就不受寻常物质界规则阻碍一般。 在龟妖体内妖元汇聚于喙,核心防御因能量流转出现一瞬微妙间隙的关头,剑丸没有受到任何抵抗,直接穿透了它颅骨处最薄弱、也是妖魂与妖核连接的关键节点,没入颅内! “噗!” 一声闷响过后,龟妖的身躯猛地一僵,汇聚完成大半,即将喷出的妖力瞬间消散。 它的竖瞳先是收缩,随即充满了茫然、困惑与难以置信,似乎无法理解,自己历经数千年风浪、引以为傲、连元婴中期修士都难以破开的防御,为何会被对方攻破? 下一刻,蓄势待发的剑气,在它的颅骨内部爆发开来,绞碎了它的妖魂! “吼——!!” 绝望的咆哮,刚刚冲出喉咙便戛然而止。 生机被瞬间斩灭,身躯失去力量支撑,无法再维持人形,化作了小山般的本体,随即朝着下方海面坠落而去! 尚驰手疾眼快,强忍着因催动无阻剑丸带来的法力空虚,挥手间将这价值无可估量的八级化形大妖尸体收起! 化形大妖浑身是宝,尤其是那口甲壳和妖丹,还有尚驰需要的精血,足以让元婴修士都为之疯狂! 八级化形妖修的陨落,在看似不可阻挡的兽潮之中,投下了一颗定海神针! 整个喧嚣震天的战场,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无论是疯狂进攻的海妖兽,还是苦苦支撑的人类修士,都被这一幕所震慑。 随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热的欢呼声,从流云岛防线的每一个角落冲天而起! “赢了!并肩王赢了!!” “八级大妖!八级化形大妖被并肩王斩了!!” “战王无敌!并肩王万岁!杀!杀光这些畜生!!” …… 海妖兽感受到了高阶同类的陨落以及人类修士爆发出的战意与杀气,本能地感到恐惧,凶焰大减,进攻的势头为之一滞,隐约有了后退迹象! 而人类修士这边,则是士气高涨到了顶点! 所有幸存者都如同被打入了一剂强心剂,连日的疲惫与伤痛一扫而空,疲惫的双眼重新燃起战火,爆发出远超平时的战斗力,开始向混乱中的兽潮发起了反攻! 原本在化形妖兽出现时几乎注定的必败,因为尚驰逆斩化形的一战,被硬生生扭转! 胜利的曙光,第一次照在了血流成河却依旧屹立不倒的岛墙上空! 第782章 援军到,兽潮退 斩杀八级龟妖后,尚驰并未再出手,他凌空盘坐,双目微阖,看似在寻常打坐,恢复着消耗的法力。 然而,周身萦绕不散的煞气,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威慑力。 他静坐的身影,在无数修士与妖兽眼中,与死神无异。 尤其是那些灵智已开的高阶妖兽,感受到尚驰身上那股混合着煞气的恐怖气息,无一敢再轻易靠近他,甚至连与其他人族修士缠斗时,也难免分出一缕心神,警惕着那道静坐的身影,生怕索命的剑光朝自己而来。 如此一来,人族修士压力大减,得以大展拳脚,肆无忌惮地收割着阵脚已乱的妖兽。 可是兽潮的规模实在太过庞大,妖兽无穷无尽,战斗依旧惨烈,每推进一寸,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又过了大半日,就在所有人都感到身心俱疲之际,远方天际传来数道强横无比的元婴威压! 一艘闪烁着符文灵光的宝船破开云层,以睥睨之势疾驰而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天空深处传来一声充满愤怒的兽吼! 吼声蕴含着某种至高无上的命令,声音传开的刹那,所有正在进攻的海妖兽,无论等级高低,动作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它们不再理会眼前的人类修士,调转方向,朝着大海深处方向迅速退去! 正在打坐的尚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而此刻,岛墙上爆发出了劫后余生的欢呼! “退了!兽潮退了!” “是仙山援军!我们守住了!” “赢了!我们赢了!” 声浪冲天,饱含喜悦,尚驰这才恍然,原来持续数日的兽潮,终于结束了。 随着兽潮退去,几道灵光略显黯淡的身影从高空显现,正是此前出岛迎战化形妖修的流云岛元婴真君们。 他们大多法袍破损,身上带着血迹,气息萎靡不振,显然经历了极为惨烈的斗法。 为首的沧元真君情况稍好,他是唯一的元婴中期修士,但脸色也颇为苍白,他以法力禁锢着一具庞大的妖兽尸体,正是八级妖兽幽灵鲨王的肉身! 有眼尖的修士默默清点,心中一凛,此前出岛的八位元婴,如今安然返回的,仅有六人。 未曾归来的两位,下场不言而喻。 仙山宝船尚未完全靠岛,船身上飞射出三道气势惊人的遁光! 他们并未停留,身影只显现刹那,便再次消失,直扑兽潮退却的方向。 远处天际随即传来了斗法波动,不难想象,定是去拦截那些试图遁走的化形妖修了。 “兽潮已退,打扫战场!” 沧元真君强提法力,声音传遍全岛。 顿时,岛墙上的修士们开始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 收集妖兽尸体,辨认并收敛战死同道的遗骸。 妖兽材料经过处理后,将按比例由流云岛抽取一部分,其余则作为战利品和奖励,分发给在此战中表现出色的修士。 而战死修士的遗体,则会妥善送还其师门或家族,并附上一笔不菲的抚恤灵石。 灾难过后,便是收获与抚慰的时刻,有人因此获得了足以让修为精进的资源,也有人永远失去了亲友同道。 “原来是并肩王尚道友!” 沧元处理完事务,便带着其余几位元婴修士来到尚驰面前,脸上带着感激之色。 以元婴修士的神识,自然早已清楚是尚驰力斩龟妖,稳住了战线。 “此番若非道友挺身而出,力挽狂澜,恐怕我流云岛……危矣!沧元代流云岛上下,谢过道友!” 他言语之间,已将尚驰完全视为同阶道友平等对待。 其余元婴也纷纷拱手,报以善意微笑。 尚驰起身,周身煞气收敛,不卑不亢地回礼:“沧元道友言重了,同为人族修士,面对海妖屠戮,贫道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他的态度从容,无论是其并肩王的身份,还是展现出的实力,都让他有足够的底气与元婴修士平起平坐。 “哈哈,好!道友高义!” 沧元抚掌,随即郑重道:“老夫此前于岛墙之上的承诺,依然有效,三日后,道友可来流云岛府兑现,此外,若道友暂无合适的洞府落脚,我流云岛府内尚有上佳灵室,道友可随意居住修炼,流云岛荣幸之至。” 面对邀请,尚驰心中闪过诸多念头。 月华部、轮回劫宫、魔天圣教……敌人已然不少,实在不宜再与仙山逍遥岛这等庞然大物牵扯过深。 这些超级势力往往自带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他性情不喜拘束,万一再起冲突,在此地可没有耀侍师兄能及时援手。 “多谢道友美意。” 尚驰婉拒道:“贫道习惯独来独往,就不叨扰贵府了。不过,三日后之约,贫道定当准时前往。” 他对流云岛承诺的报酬,尤其是对突破元婴境界大有裨益的定灵丹,志在必得。 沧元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强求,又寒暄几句后,便带着一众元婴,前去迎接仙山宝船。 值得一提的是,从宝船上下来的,除了那三位前去追杀的元婴修士外,还有两百余名气息精悍的结丹、筑基修士。 待那三位元婴修士归来时,身上煞气未消,显然又成功击杀了一位试图逃遁的化形大妖,此举再次赢得了岛墙上修士们的一片喝彩。 尚驰默默看着这一切,心中对东海仙山的实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战场,打算寻得一处僻静角落,开始真正的调息,准备迎接三日后的收获。 第783章 林茂之 流云岛的街道上,虽大战方歇,却已显露出惊人的恢复力。 修士与凡人沉默而高效地清理着战斗的残迹,瓦砾被移走,血迹被冲刷,受损的建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复。 岛内核心的繁华区域受波及较小,不少售卖丹药、法器和符篆的店铺已重新开门迎客,只是往来行人的脸上,大多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一丝庆幸。 尚驰收敛了周身煞气,独自漫步在街道上。 然而,他的神识很快便捕捉到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始终跟在自己身后,无论他如何变换路线,那视线的主人总是跟了上来。 “哼!鬼鬼祟祟,好大的胆子!是何人指使你跟踪本王的?” 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街角,尚驰停步转身,目光射向侧后方的阴影角落。 他并未动用威压,但连日杀戮积累下的煞气与气势,还是让藏匿之人如遭重击,踉跄着从阴影中跌退数步,显出身形。 那是一个面容沉稳、年约五旬的筑基后期修士。 令人意外的是,在被尚驰点破行藏并承受其气势冲击后,他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迅速镇定下来,上前几步,对着尚驰露出了一个带着感慨与激动的微笑。 “尚前辈,百余年岁月悠悠而过,您竟已认不出故人林茂之了么?” “咦?!” 尚驰闻言,凝神细看对方容貌,记忆中一个模糊的身影逐渐与眼前这张饱经风霜的面孔重合。 “林道友!真的是你!” 他确实感到意外,当年在清溪城,是他为自己带路,才得以在落阳山石头山中找到凝精髓。 那趟冒险,最终只有他、尚晴和林茂之三人活着回来。 事后为了避祸,林茂之便离开了清溪城,再无音讯。 “没想到一别经年,你来到了这千万里之外的东海!” “此地非叙话之所,前辈请随我来!”林茂之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 尚驰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他倒不惧林茂之有何不轨,只是对其如此神秘的行径生出几分好奇。 跟随林茂之穿过几条街巷,两人来到一处颇为普通、甚至有些陈旧的庄园。 此处是林家的一处产业,布置简单,灵气也只是一般。 进入茶室,林茂之立刻启动了庄园自带的隔音与防护禁制,将内外隔绝。 “尚前辈,寒舍简陋,多有怠慢了。”他恭敬地奉上灵茶。 尚驰摆手,语气平和了几分:“林道友,你我当年在清溪城炼气期便已相识,更是共同经历过生死磨难,前辈之称实在生分,若不见外,唤我一声尚兄即可。” 林茂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他这些年在东海摸爬滚打,历经艰辛,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稚嫩的散修,为人处世沉稳练达。 见尚驰念及旧情,态度真诚,他也不再多做虚礼,当即改口:“如此,茂之便僭越了,尚兄。” 随后的交谈中,尚驰得知了林茂之这些年的经历,当年离开清溪城后,他历经千辛万苦,辗转来到了东海谋生。 他遵从父亲的遗志,在东海扎下根来,苦心经营,终于建立了一个小小的林家。 他父亲是当年清溪城散修中颇有名气的“五虎”之一,也是唯一从与风之真人一战中生还,但不久便伤重坐化之人。 建立修真家族,是无数低阶散修梦寐以求的终点,当年“五虎”聚义,所求的也不过是如此。 “哦?那真要恭喜林兄得偿所愿,开枝散叶了。” 尚驰举杯示意,随即话锋一转,目光深邃,“不过,林兄今日邀我前来,恐怕不止是为了叙旧吧?” 林茂之神色一正,知道在尚驰面前,任何绕弯子都是徒劳。 他身体微微前倾,将声音压低,开门见山道:“尚兄明鉴,茂之冒昧,确有一事……尚兄可知‘界融’之事?” 尚驰心中猛地一动,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看似毫无根基的筑基散修,竟会提及关乎整个小灵界命运的绝密! 他面上不动声色,模棱两可地回道:“哦?倒是听说过一二,传闻此乃十万年一遇的天象,近来修真界异动频频,倒是有几分迹象。” 林茂之摇了摇头,语气肯定:“以往的界融记载,多止于空间裂缝频现,何曾像如今这般,天地法则紊乱,灵气潮涌,四方动荡?尚兄,我也不与你打哑谜了,十万大山诸多宗门与腾挪国结盟,所图甚大,为的便是在小灵界彻底融入真灵界的那一刻,能占得先机,争夺更大的地盘与话语权!” “嘭!” 林茂之话音刚落,一股恐怖威压猛地从尚驰身上爆发出来,压在林茂之身上! 他整个人如同被无形巨手拍中,被死死摁在地上,五脏六腑仿佛移位,嘴角当即溢出一缕鲜血。 尚驰心中骇然!界融之秘,以及十万大山与腾挪国结盟的真正目的,即便在高层也是绝密! 他绝不相信这是林茂之凭借自身能探知到的。 今日若不说出个子丑寅卯,即便有旧日情分在,为了以防万一,他也只能…… 第784章 钉下一颗钉子 尚驰的目光冷冷注视着林茂之。 茶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沉重的威压让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杀机。 “咳咳……尚兄……尚前辈,息怒……请息怒……” 林茂之艰难地仰起头,在尚驰的威压下每说一个字都极为困难,他脸上血色尽褪,唯有双眼中充满了痛苦与哀求。 “此事……此事千真万确,唯有茂之一人知晓,连枕边人、族中至亲也……从未对第二人提起过半句……还请……还请前辈容我把话说完!若听完之后,前辈仍觉茂之该死,茂之绝无怨言!” 尚驰凝视着他,默然片刻,威压才缓缓退去,但他周身散发的冷意并未减少分毫,声音听不出一丝情感波动:“说!” 压力一松,林茂之猛地咳嗽起来,大口喘着气,挣扎着用手撑地,勉强坐起身。 他不敢有丝毫隐瞒,强忍着经脉的刺痛,开始和盘托出那段尘封的秘辛。 北辰派与灵隐等宗门,同属于“万化宗”的分支遗脉,这个渊源,尚驰早年间已然知晓。 而真正关键之处在于,北辰派的核心传承之中,隐秘地记载着关于万化宗、“界融”乃至预言人界与更高层次的灵界终将融合的惊天记载! 当年北辰派遭遇灭顶之灾,山门倾覆在即,这部分被视为宗门核心传承,被风之真人带出,后来阴差阳错,落在了林茂之父亲手中,最终又传到了林茂之这里。 为证自身清白与所言非虚,林茂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色泽散发着沧桑气息的玉简,恭敬地奉至尚驰面前。 尚驰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仔细查阅了起来。 玉简带着古老的神魂印记,其中的记载确实与林茂之方才所述别无二致,甚至在某些细节上更为详尽。 尤其是一些关于万化宗地记载,其描述方式与内在逻辑,绝非外人能够凭空臆造或伪造出来。 至此,尚驰心中的疑虑,才稍稍减退,对林茂之的话信了七八分。 他退出神识,将玉简递还,寒意收敛了些许,但目光依旧锐利。 “这些记载……太过骇人听闻,远超想象。” 林茂之接过玉简,郑重地收回,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起初得到时,我只当是古人依托想象编撰的奇闻异志,或是北辰派先辈为了激励后人所设的宏大目标,并未真正放在心上,只专注于其中记载的一些实用功法与见闻。” 他顿了顿,仿佛回到了那段发现端倪的岁月:“直到……直到十余年前开始,整个修真界怪事频发,天地异象迭出,许多现象竟与玉简中描述的某些‘界融’前兆隐隐吻合!我才惊觉事态严重,重新翻出这枚玉简,日夜研读。并开始通过各种渠道多方收集关于‘界痕’现象的记载,相互印证……”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混合着恐惧与兴奋,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尚驰,充满了渴望与求证之意。 “尚兄……玉简所言,以及我的推断……小灵界,真的……真的要在不久的将来,并入传说中的真灵界吗?” 事已至此,对方连北辰派核心传承玉简都拿了出来,再隐瞒已毫无意义。 尚驰迎着他的目光,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不错。” “这么说……这么说我等修士,也有希望,踏入灵气充沛的灵界修炼,追寻长生大道?!” 林茂之脸上涌起狂喜的红晕,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彩。 然而,尚驰接下来的话,如同一盆冷水,对着他当头浇下:“希望?你一个筑基修士,寿元不过二百余载,界融过程漫长且充满变数,其间天地反复,杀劫四起,如今的动荡仅仅只是开端。你以为,以你的修为与寿元,能活到界融彻底完成下来的那个时候?即便你侥幸活到那一日,以区区筑基修为,在融入灵界之后,那资源争夺更为激烈、强者林立的残酷环境中,你又能有何作为?恐怕连成为他人踏脚石的资格都未必有。” 这番话,冰冷而现实。 林茂之脸上刚刚升起的兴奋潮红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尚驰,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坚定:“所以,我找到了你,尚兄!在这流云岛,在茫茫东海,我唯一能想到,也可能愿意给我这个机会的,只有你了!” “哦?” 尚驰挑眉,语气带着审视。 “想让我助你结丹?凭借旧日情分,还是凭借你这番关于界融的推测?代价呢?我能得到什么?” 林茂之沉默了下来,他仿佛在极力组织着语言,也像是在进行着最后的心理挣扎与权衡。 良久,他才抬起头,眼中闪烁着近乎赌徒般的狂热光芒:“界融之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一旦真相大白于天下,现有的秩序必将崩坏,届时,各方势力,无论是十万大山、中天大陆的五大超级宗门,必然都会疯狂地抢夺地盘、资源,划定自己的势力范围!” 他的语速加快,带着一种剖析时局的锐利:“十万大山虽强,联合腾挪国势头正盛,但中天大陆那五大势力,哪一个不是底蕴深厚、传承万载?仙山更是雄踞无尽海域,资源广袤!” “届时定是一番龙争虎斗,尚兄,你背后代表着十万大山与腾挪国的利益,与其等到界融彻底爆发、各方势力格局初步明朗之时再被动介入,何不未雨绸缪,提前在仙山势力根深蒂固的东海,钉下一颗属于你们的钉子?待到时机成熟,这颗钉子或可能在意想不到之处,发挥出关键作用!” 第785章 立血脉契约为据 “想法不错,颇有几分见地。” 尚驰语气依旧平淡:“但并非贫道看不起林兄,你林家如今连一位结丹修士都无,在流云岛也仅能算是勉强立足,根基可谓浅薄。即便我耗费资源助你结丹,待到所谓时机成熟之日,以你林家这点微末力量,在未来的巨浪之中,又能为十万大山发挥多少作用?恐怕一个浪头打来,便自身难保了。” “我们林家所求不多,根基也确然浅薄!这一点,茂之有自知之明!” 他毫不避讳自身的弱小,语气却异常坚定,带着光脚不怕穿鞋的悍勇。 “尚兄,我们林家能提供给十万大山的,是一种可能!一种在未来的乱局中,于东海广袤海域,拥有一个隐秘的、可靠的、能够传递消息、提供落脚点、甚至在某些特定情况下执行特殊任务的支点可能!这笔投资,对于十万大山而言微不足道,但潜在的回报,在关键时期却未必会低!这难道不值得尚兄,或者说值得你背后的势力,投入些许资源,搏一个未来的可能性吗?” 尚驰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林茂之这番话,抛开那些画饼的成分,其核心逻辑确实切中要害。 多一个像林家这样扎根当地,不易引人注意的眼线与支点,总归不是坏事。 而且,对于现在的他而言,支持林家所需付出的资源,不过是九牛一毛,即便最终投资失败,也无关痛痒。 “口说无凭,愿景再美,也需约束。” 尚驰终于松动。 “立血脉契约为据!以此契,定你我两家之盟,也定你林家未来之向!” 血脉契约,乃是以双方精血为引,全凭自愿,此契约并无强弱压制,只不过是一种信物。 他日若十万大山与海上仙山爆发冲突,林家必须站在十万大山一方,提供力所能及的一切支持,否则契约公布,无需十万大山动手,仙山便会第一时间将林家视为奸细,顷刻覆灭。 契约一旦订立,无法单方面解除。 这几乎是将林家的未来存亡,都押了上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 出乎尚驰意料的是,林茂之在听到血脉契约这四个字后,脸上非但没有露出犹豫之色,反而闪过一抹决然,斩钉截铁地应道:“可以!我林茂之,代表林家,愿立此契!” 尚驰深深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为了这些修炼资源和一个结丹的机缘,就将全族数百口的命运如此草率地卖给自己,这代价未免太大了一些。 林茂之看穿了他的疑惑,主动解释道:“尚兄,不瞒你说,林家自茂之白手起家,于这东海挣扎求存,至今不过繁衍数代,族人拢共不过数百,能从一个亡命之人发展到今日,在这流云岛有了一处安身立命之所,相较于当年在清溪城时那般提心吊胆、资源匮乏的日子,已是天大的幸运,是赚了!” 他的语气带着豪赌心态:“若能借此千载难逢之机,搏一个结丹机缘,让我个人道途再进一步,能让整个林家实力提升,拥有更稳固的根基和更广阔的未来,那便是大赚特赚!至于未来……界融将至,天地翻覆,谁能独善其身?与其在洪流中随波逐流,不如主动押注,搏一个前程!” 他略微停顿,声音压低,透出老谋深算的意味:“况且,契约一成,我自会秘密安排,将一部分有潜力的族人以及核心子弟,送离流云岛,分散各地隐姓埋名。如此,即便他日东海林家不幸事败覆灭,也能为家族保留下一丝血脉与火种!” 竟是存了这般壮士断腕、狡兔三窟的心思! 尚驰闻言,心中不禁对林茂之的果决狠辣生出一丝佩服。 这是一个真正的赌徒,更是一个合格的家族掌舵人,为了家族的延续与崛起,敢于押上一切,却又不忘在绝境中埋下希望的种子。 见他心意已决,计划也算周详,尚驰不再多言,两人当即以自身精血为引,订立了血脉契约。 契约既成,便是自己人,尚驰行事向来干脆,也不吝啬,当即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了大量对筑基修士而言堪称梦寐以求的修炼资源。 精进修为的丹药、保命御敌的符篆、数门能直达金丹境界的完整功法玉简,以及能增加结丹几率的两粒“湘尘丹”,一并推至林茂之面前。 “这些资源,应该足以助你冲击结丹境,并可支撑林家未来数十年的发展,进行一次实力的飞跃,你好自为之,莫要忘了今日之约。” 林茂之看着眼前的资源,身体微微颤抖起来,眼眶甚至有些湿润。 他珍重地将所有物品一一收起,随即后退一步,整理衣袍,对着尚驰深深一拜:“林茂之,谢尚兄再造之恩!此恩此德,林家永世不忘!他日……但有所命,林家上下,必定义不容辞,万死不悔!” 第786章 询问海兽墓地 暂居于林家庄园的静室之内,尚驰虽在调息,却察觉到林茂之几次欲言又止,神色间充满了权衡。 终于,在林茂之在为其送来一些东海特有的灵果时,他仿佛下定了决心,又在静室外多加了一层禁制,这才面色凝重地开口。 “尚兄,此前所言兽潮之事,尚有一点未尽之言……近年来东海兽潮频发,根源确系海底地脉之火大规模喷发,此事在东海高阶修士中并非秘密。炽热岩浆煮沸海域,逼迫海族妖兽不得不逃离原有栖息地,乃至攻击人类岛屿。在距离流云岛约莫万里之外,便有一处规模巨大的活跃地脉火口,贫道……曾冒险靠近过那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回忆与不确定:“那里地火之力极其狂暴,炽热难当,以我筑基修为,根本无法深入核心,只在边缘便感觉灵力要被点燃。就在我准备退走之时,机缘巧合下,隐约瞥见一道流光一闪而逝!那光芒并非赤红,而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纯净与灵动,仿佛拥有生命!”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确定的激动:“我起初不明所以,只当是地火精华显现,后来返回流云岛,耗费大量经历,查阅了众多古老典籍与异宝图录,其形态、特性……与传说中的先天火系灵物南明离火精,描述得极为相似!” “什么?!南明离火精?!” 一直静听的尚驰猛地睁开双眼,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 “不可能! 此乃先天本源之火的一丝精气所化,通灵莫测,只应存在于上古传说,就是灵界之中也未必常见,小灵界灵气法则,如何能孕育出这等灵物?!” 不怪尚驰如此失态,南明离火精,并非寻常天地灵火,它更近乎一种火之规则的具象化灵体,蕴含着一丝最本源的先天火意。 若能炼化,不仅对火属性规则的领悟将突飞猛进,更能淬炼和改造修士的肉身感知体系! 尤其是在《月华经》中明确提及,欲将“身识”修炼至第二阶段,正需要这等蕴含先天本源的极致灵物作为引子! 一旦成功,他的感知力将再次发生质变,无论施展术法的精准,还是近身搏杀的反应,都将提升到一个新的层次! 即便在灵界,这也是足以引起大能争夺的顶级灵物! 林茂之苦笑道:“尚兄,我见识浅薄,修为低微,那确实只是惊鸿一瞥,不敢断言百分百就是,但那瞬间感受到的纯净灵动与蕴含的恐怖火系法则意蕴,与我查阅典籍后的认知……做不得假。” 他的语气带着不确定性,将决定权交给了尚驰。 尚驰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心中已是信了七八分。 此等机缘,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沉声道:“你将那处地脉火口的具体位置与海域详图,给我一份。” 林茂之早有准备,立刻取出一枚海图玉简奉上。 收下玉简,尚驰心念电转,忽然又想起一事,随意地问道:“林兄久居东海,可曾听闻过‘海兽墓地’的相关传闻?” “海兽墓地”四字一出,林茂之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眼中布满惊恐,仿佛听到了某种可怕的禁忌! 他几乎是本能挥手,又在静室内叠加了数道防护与隔绝禁制,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有余悸地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谨慎与告诫。 “尚……尚兄,慎言!此事……此事干系太大!”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地说道:“‘海兽墓地’……乃是东海最深沉的秘密,它并非独立的小世界,而是一处与整个小灵界紧密相连、却又超然其外的洞天福地!传言,如今雄踞东海的仙山逍遥岛,其开派老祖,便是在久远时期,于‘海兽墓地’中获得了惊天机缘,得以突破化神,才创立了万载基业!” 他顿了顿,继续道:“想要找到并进入‘海兽墓地’,难如登天!据说,除了那些寿元耗尽、灵智未开的濒死妖兽能凭借本能寻到归宿外,即便是高阶化形妖修,也难觅其门径。非身具大机缘、大气运者,无法触及。古籍零星记载,以往每隔万年左右,‘海兽墓地’会自行开启一次,但出现的地点每次都变幻莫测,毫无规律可言。可不知为何,近数万年来,却再也未曾听闻其开启的消息。” 关于墓地内部究竟有何物,林茂之表示一无所知,但他最后神情严肃地提醒:“尚兄,切记!仙山对此讳莫如深,对任何敢于探寻‘海兽墓地’踪迹的修士,无论人族、海族,皆视为挑衅,格杀勿论,绝不容情!” 他点到即止,不敢再多言半句。 送走心神不宁的林茂之,尚驰眉头紧锁。 关于“海兽墓地”,林茂之所知确实有限。 他沉吟片刻,翻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四份材质奇特、泛着古老气息的残图。 他将四份残图在玉案上铺开,试图拼接。 除了其中两份的边缘纹路能够勉强衔接,显示出它们本属一体外,整体依旧支离破碎,完全看不出具体所指的海域。 显然残图远不止他手中的这几份。 “看来,想要集齐并非易事。” 尚驰轻叹一声,正欲将地图收起。 就在此时,静室内仿佛有无形的微风拂过,静静躺在玉案上的残图,在同一时刻,毫无征兆地散发出了一层微弱的莹莹灵光! 图上山川岛屿的轮廓、海水洋流的线条,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力,不再是死板、平面的图画,而是呈现出一种立体的、真实的、仿佛在缓缓流动的奇异质感! 尚驰的手指下意识地抚摸在图面上时,指尖传来的触感无比清晰。 他就像真的在触摸湿润冰冷的礁石,在感受流动的海水,甚至能感知到沙地颗粒! 这地图,竟是活的?! 或者说,它正在以一种超越常理的方式,展示着某种真实不虚的景象! 第787章 地图共鸣 “这是……地图共鸣?自行显化?” 尚驰心中巨震,不明所以,正欲凝聚神识仔细探查。 嗡——! 一股强烈的感应袭来! 他猛地抬头,目光穿透了静室的墙壁,望向了东南、正北、以及西北等多个方向!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那些方向,或远或近之处,有同源的地图碎片,正与他手中的残图遥相呼应,散发出相似的波动! “不好!” 尚驰心中一惊,瞬间明悟。 “我能感应到它们,它们的主人,必然也能感应到我!”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运转法力,强行压下地图的异动,并以最快速度将其重新收回储物戒指中,并以数道封印符箓加固。 奇异的触感与灵光这才消退,与其他地图碎片之间的感应也随之切断。 然而,刚才短暂的共鸣,已惊动了各方! 数万里外,东海仙山,核心之地。 一位须发皆白、面容古朴,正在吞吐周天灵力的老者,从深沉的入定中惊醒! 原本平和的气息变得浩瀚深邃,一股令天地变色的大修士威压弥漫开来,震得整座洞府嗡嗡作响。 老者浑浊的双眼中爆射出精光,带着狂喜与激动,声音在洞府内回荡:“哈哈……天不绝我!数万年了!‘海兽墓地’的指引终于再次现世!天道亦不愿见老夫寿元枯竭,坐化于此啊!” 无尽深海之底,神秘宫殿。 一座以无数珍稀珊瑚、明珠筑成,方圆百里海域皆为空寂的繁华宫殿深处,一位容貌与人类一般无二,身着玄黑龙纹袍的妖修,闭合的双目睁开。 他有着与人类不同的竖瞳,他微微偏头,目光穿透了重重海水的阻隔,望向了流云岛的方向。 侍立在他身旁两位衣着暴露、气息强横的化形女妖,感受到他身上那一闪而逝,令她们灵魂战栗的波动,无不花容失色,惊恐地伏跪在地,瑟瑟发抖。 流云岛,岛府密室。 正在闭目调息,正恢复着与八级妖修战斗损耗的沧元真君,身躯一震! 他对地图波动的感应,远比其他遥远感应者更为清晰强烈!毕竟,那引发共鸣的源头,就在他管辖的流云岛之内! 他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随即化为深沉的算计,低声自语:“地图异动,灵光自显……看来,沉寂数万年的‘海兽墓地’钥匙,已全部现世,并且,其中一部分,就在流云岛上……会是谁呢?是那腾挪国的并肩王,还是另有其人?呵呵,如此一来,老夫倒要……好生谋划一番了。” 除了沧元、深海妖修以及仙山老者外,在东海其他地域的一些角落里,另有一些同样持有地图残片的存在,也或多或少地察觉到了地图共鸣波动,心中各自掀起了波澜,目光投向了各个方向。 随后的两日,尚驰并未在庄园中静坐虚度。 他储物戒指内堆积如山的妖兽尸体急待处理,数量之多,远超一人之力所能及。 无奈之下,他只得祭出几具低阶傀儡兽,令其协助进行初步的剥皮、取丹、分割灵材等简单工作。 处理妖兽尸体是一门学问,部位不同,处理手法与用途亦天差地别。 好在尚驰本身便是制符大师,对各种妖兽材料的特性了如指掌,处理起来虽繁琐,并无难度。 一时间,庄园静室旁的特制处理间内,灵光闪烁,材料分门别类,井然有序。 两日时光转瞬即逝,尚驰依约离开庄园,前往流云岛府。 抵达时,发现除他之外,另有三人也已到达。 这三人,正是在前日兽潮中与他一同大放异彩的结丹顶尖修士。 一位是身背九把形态各异火焰飞刀的壮汉,人称 “孙九刀” ,刀法霸道,烈焰焚天。 一位是身形飘忽,气息阴冷,仿佛随时会融入阴影的道人,道号“摄魂道人” ,传闻其还是一位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 最后一位则是一位身着冰蓝法裙,容颜清丽带着几分寒意的女修,乃是极北冰极岛岛主之女禾叶仙子。 冰极岛地处东海最北端,终年暴风雪覆盖,虽属东海势力范围,却自成一格,算得上是二流势力中的佼佼者。 四人相见,彼此微微颔首示意,算是打过招呼,却并无太多言语交流,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又非旧识,保持一定的距离是常态。 令人稍感意外的是,在岛府接待他们的,并非寻常执事长老,而是沧元这位元婴中期亲自出面。 第788章 锻灵造化炉 一番例行的客套寒暄,沧元对四人在抵御兽潮时的卓越贡献再次表达了谢意。 他取出四个精致玉瓶,分别送至四人面前,瓶身微透,可见其中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氤氲灵光与强烈能量气息的丹药。 正是结丹修士梦寐以求,可以增加突破成婴几率的定灵丹! 尚驰面色平静,不着痕迹地将玉瓶收起,仿佛只是得了一件寻常物件。 而孙九刀、摄魂道人与禾叶仙子三人,脸上不由自主地流露出难以抑制的狂喜之色! 有此丹相助,他们冲击元婴境界的把握,至少能凭空增添两成! 这对于结丹后期修士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 尚驰虽也急需此丹,但他深知自身五灵根的桎梏,一枚定灵丹恐难竟全功,他心中瞬间闪过讨要丹方的念头,但随即按下。 此等关乎境界突破的核心丹方,无一不是宗门或家族秘传,涉及传承根本,开口讨要实属无礼,只能另寻机缘。 沧元将四人反应尽收眼底,目光在尚驰平静的脸上略微停留,却未多言。 他含笑引领众人,前往宝库挑选此前承诺的三样宝物。 通过岛府内一座短距离传送阵,五人来到一处守卫森严、禁制光幕层叠的地下宝库。 库内空间广阔,一排排由灵玉打造的架子上,道道禁制灵光包裹着一件件气息不凡的宝物。 珍稀矿材、灵草、成品丹药、高阶符篆、光华流转的法宝,甚至有几件气息古朴的古宝陈列其间,令人眼花缭乱。 沧元早有安排,直接领着四人来到了适合结丹修士的区域。 尚驰一进入此地,目光便被其中一个禁制光罩内的物品吸引,那是一份材质古老的地图残片,其上散发出的微弱波动,与他储物戒中四份残图同出一源! 正是开启那神秘 ‘海兽墓地’的钥匙之一! 他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这是巧合,还是沧元真君有意为之的试探? 他竭力控制面部表情与目光,强迫自己不再看向残图,转而状似随意地扫视其他宝物。 “呵呵,诸位道友不必客气,尽可挑选对自身修行有助益之物,若有不明之处,随时可询问老夫。”沧元笑容和煦,显得极为大方。 可他越是如此,尚驰心中的警惕就越甚,这份残图,此刻无异于烫手山芋,绝不能选! 他强压下心中的悸动,将神识缓缓铺开,仔细探查每一件宝物。 一件名为 “锻灵造化炉” 的古宝级炼器炉引起了他的注意。 此炉造型古朴,三足两耳,炉身铭刻着复杂的造化符文,隐有光华流转。 在修真界,古宝级的符笔、丹炉、炼器炉等辅助器物,因其炼制难度高,且对相应技艺提升大,价值往往远超同阶攻击或防御古宝,动辄需上千万灵石! “锻灵造化炉”便是此类珍品。 对于大多数高阶修士而言,他们往往专注于温养提升自身的本命法宝,对于外物需求反而不如低阶时强烈。 这并非说高阶炼器师不吃香,恰恰相反,顶级炼器宗师地位尊崇,请其出手代价高昂。 正是这种需求上的断层,才使得“锻灵造化炉”会出现在宝库中,而此物,正是尚驰提升炼器技艺所急需的。 不再犹豫,尚驰伸手破开禁制,将“锻灵造化炉”取下。 随后,他的目光又落在了一块拳头大小、散发着空间波动的银灰色矿石上。 须弥石! 此石是炼制储物法器的核心材料,虽不算绝世稀有,但寻常储物戒指所用不过指甲盖大小。 如此巨型的须弥石极为罕见,是他用来扩展本命空间的必需之物。 此物亦被他收入囊中。 第三件宝物,他选择了一种名为 “千年沉海玉髓”的灵物,此物通体蔚蓝,蕴含精纯的水系灵力与一丝大地沉凝之意,是他炼制五行伞所缺的最后几种主要辅料之一。 如今五行伞炼制材料,除了最核心难寻的玄灵真水外,已基本集齐。 四人挑选速度都不慢。 最终,那份残破地图,被摄魂道人取走。 让尚驰略感意外的是,在场之人,包括沧元在内,对此都视若无睹,无人出声询问或表示惊讶,仿佛那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宝物。 尚驰不动声色,体内《月华经》悄然运转,鼻识微动,将摄魂道人的气息牢牢记住。 “诸位皆是结丹修士中的翘楚,一个月后,流云岛上将举办一场元婴级别的交易会,主要以物易物。若几位道友有兴趣,届时大可前来参与,或有所获。”选宝结束,沧元发出邀请。 这种高阶修士间的交易会并不罕见,四人自是知晓其价值,纷纷拱手回应,表示若无事定然前来。 待四人身影消失在传送阵后,沧元脸上和煦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望着摄魂道人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低声自语:“不是并肩王取走了残图……如此一来,倒省了老夫一番手脚……” 第789章 参加交易会 从流云岛府回到林家庄园,尚驰心中非但未有放松,反而愈发警惕。 “海兽墓地”地图残片的出现,绝非偶然。 “看来地图共鸣之后,有些人已经开始按捺不住,要打‘海兽墓地’的主意了。” 他暗自思忖。 既然地图是开启神秘之地的钥匙,再去图谋其他地图,无异于火中取栗,自寻死路。 他可以肯定,沧元真君将此图堂而皇之地置于宝库,必是刻意为之,目标极有可能就是针对自己! 只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摄魂道人,将烫手山芋接了过去。 略作权衡,尚驰决定暂避风头,闭关潜修。 此举有多重考量,其一,若自己在修真界中销声匿迹一段时间,日后无论“海兽墓地”相关之事如何风云变幻,他都能撇清嫌疑。 其二,此次兽潮收获颇丰,储物戒指中堆积如山的妖兽材料,尤其是那些高阶妖兽的皮毛、精血,正是炼制强大符篆的绝佳原料,他早已迫不及待。 其三,他也需静心修炼,将连日激战的感悟消化吸收,尽可能地将自身修为提升至结丹后期顶峰,为将来冲击元婴打下基础。 不过,在正式闭关之前,还有两件事需先行处理。 首先便是林茂之提及的那处可能存在南明离火精的地脉火口,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必须前往查探一番。 此等机缘,绝不容错过。 再者便是沧元真君邀请的元婴交易会。 炼制本命法宝五行伞所缺的玄灵真水,乃是水属性中的顶级珍品,而东海正是小灵界中水属性灵物最为富集之地。 这场高阶修士的聚会,或许是获取此物的绝佳机会。 同时,坦然参加交易会,也能向沧元表明自己的坦荡,并无鬼祟,或可打消其部分疑虑。 回到庄园,除了林茂之外,他此前在岛墙上救下的林家其余四位筑基修士皆在场。 林茂之恭敬地将他们一一引荐给尚驰。 看着这四人因见到自己后激动的神情,尚驰心中不由泛起一丝嘀咕,将宝压在如此弱小的家族身上,是否太过草率? 如今的林家,实在孱弱。 他面上带着温和的微笑,与众人寒暄了几句,并勉励他们勤加修炼,守护家族。 这看似平常的举动,却让那四位筑基修士受宠若惊,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从林茂之口中,尚驰得知了此次兽潮更详尽的状况。 除了几处有元婴修士坐镇、防御强大的中型岛屿得以保全外,流云岛周边的小型岛屿几乎尽数被攻破,凡人与低阶修士死伤无数,粗略估计就有近千万之巨! 甚至连元婴真君,都陨落了数位。 听闻此讯,尚驰亦暗自咋舌,没想到自己初次踏足东海,便遭遇了如此规模空前的兽潮。 吩咐林茂之若无要事不得打扰后,尚驰再次投入到处理妖兽材料的工作中。 一月时光,匆匆而过。 元婴级别交易会如期而至。 这类交易会几乎是每次大规模兽潮后的惯例,灾难与机遇并存,幸存下来的修士通过斩杀妖兽获得了大量材料,而高阶交易会则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将材料置换为自身急需资源的平台。 与公开竞价的拍卖会不同,此次由流云岛官方组织的元婴交易会并不收取入场费用,地点设在流云岛府内一座大殿之中。 尚驰抵达时,大殿内已有十余人在此等候。 在场者以元婴修士为主,亦有少数如他这般实力得到公认的结丹后期高手。 还有一些元婴真君带来了自己的晚辈或侍妾,显然是为让他们开阔眼界,这些人并不参与交易。 孙九刀与禾叶仙子也已到场,唯独不见摄魂道人的踪影,尚驰目光微扫,鼻识在不经意间运转,空气中一丝属于摄魂道人的气息被他捕捉到,而这丝气息的源头,隐隐指向端坐主位的沧元真君! “哈哈……并肩王大驾光临,令我流云岛蓬荜生辉!” 沧元见尚驰进来,立刻满面春风地迎上前,热情寒暄。 这一声招呼,将在场所有修士的目光都吸引到了尚驰身上。 他于危难之际力斩八级龟妖的事迹早已传开,此刻,大多数元婴修士,无论心中作何想法,面上都露出了善意的笑容,或点头致意。 能修炼至元婴者,皆是心思深沉之辈,亦有人面露不屑,或只是淡淡一瞥便不再关注。 对此,尚驰自是泰然处之,毫不介意。 沧元亲自引着尚驰,来到大殿内最靠近元婴修士区域的座位,这既是对他实力的认可,也是顾及其他元婴修士颜面的安排。 随后,便有一位容貌姣好的筑基女修上前,为他烹煮起灵茶来。 第790章 流云岛交易会 大殿内灵茶氤氲,香气沁人心脾,看似一片祥和。 尚驰正闭目养神,耳中响起数道或客气、或强势的神识传音。 “斑面罗刹道友,老夫礁珊岛斟涛,久闻道友大名,道友手中那雷蛟的完整鳞片,于贫道炼制一套护身宝甲有大用,不知需要何种条件,道友才愿割爱?” 一道声音温和,带着商量的语气在尚驰心神中响起。 “并肩王,老夫近来欲炼制一件防御法宝,恰好需要你手中阴水玄龟的甲壳,此物与老夫功法相合,换与老夫如何?定不让你吃亏。” 另一道声音略显苍老,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小友,雷蛟妖丹,本座要了,报个价吧,还请道友行个方便。” 这道声音则显得冰冷霸道,就连传音中都隐隐带着元婴修士的威压,试图施加影响。 一时间,有五六道传音接连而至,其中有如斟涛般出言相商者,也有试图以境界施压、意图强买强卖的。 尚驰心中冷笑,若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他或许还会忌惮一二,但对于这些寻常元婴初期、中期,他已无惧。 对于好言相商者,他并不拒绝,传音回复自身所需之物,而对于那些想凭借修为强压的,他干脆置之不理,连神识都懒得回应。 没过多久,参与交易会的修士陆续到齐,结丹后期与元婴修士加起来,有二十余人。 流云岛本土并无如此多元婴,除岛上的六位元婴以及仙山支援的三人外,余者皆是来自周边岛屿的修士。 见人已到齐,作为东道主的沧元率先起身,走到大殿中央,朗声道:“老夫沧元,欢迎各位道友莅临本次交易会。此番海兽潮规模之大,千年罕见,能在此与诸位共聚,亦是缘分。在座除了元婴同道,皆是于兽潮中力挽狂澜、盛名不在我等之下的结丹顶尖俊杰,客套话便不多言。本次交易,规矩照旧,以物易物,各取所需。老夫便先抛砖引玉。” 说着,他袖袍一拂,一个晶莹的寒玉盒出现在掌中,玉盒尚未开启,一股压抑、狂暴却又带着一丝玄妙道韵的气息弥漫整个大殿! 几位带了晚辈前来的元婴修士脸色微变,连忙施展法术护住身后之人,以免他们被这股气息所慑。 沧元打开玉盒,刹那间,湛蓝如深海,内部仿佛有微小幽灵鲨虚影游弋的妖丹呈现在众人眼前! 此丹与寻常五到七级妖兽的圆珠状妖丹截然不同。 它并非完美的球体,而是隐约呈现出幽灵鲨本体的流线型轮廓,通体散发着一种内敛而精纯的华光,不再是冲天的凶戾妖气,反而混合了天地灵气、磅礴的生机以及一丝天地法则韵味。 仔细感知,甚至能察觉到丹内蕴含的一丝独特的神魂波动,仿佛拥有自主意识,灵性十足! 这正是他此前击杀的那头八级化形妖兽——幽灵鲨王的化形妖丹! “此乃八级化形幽灵鲨妖丹一枚。” 沧元声音平稳,“老夫欲换取地元丹一瓶,或者同级别、能精进元婴期修为的丹药一瓶。” 化形妖丹,功效神异。 既可作为主药,炼制成助结丹修士冲击元婴的灵丹,也可用于元婴修士冲击更高境界。 因其已具灵性,对于修炼特殊功法的修士而言,更是炼制身外化身或第二元婴的绝顶材料,等于多出一条性命。 然而,这一切前提是属性契合、功法完善且辅材皆不欠缺。 相比之下,直接换取能提升修为的丹药,对沧元而言更为实用,这也从侧面反映出,元婴修士提升修为之艰难,丹药之珍贵。 “沧元道友,老夫手中恰好新炼成一瓶地元丹,药性醇和,便与你换了如何?” 一个慈眉善目,手指纤细如玉的老者含笑开口,他周身散发着浓郁的草木清香与一股沉淀已久的丹火之气,修为更是达到了元婴中期。 “原来是药尘大师!” 沧元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大师乃我东海名声显赫的炼丹宗师,您出手的丹药,贫道自然一万个放心!换了!” 两人当即完成交易,各取所需。 待两人交易完成,一位来自仙山的元婴修士站了起来,他取出一个人头大小,闪烁着幽蓝金属光泽的矿石,朗声道:“各位道友,此乃 ‘深海葵金’ ,产于万丈海沟,受极致水压与金煞之气千万年淬炼而成,是难得的水、金双属性顶级灵矿,无论是炼制飞剑还是防御法宝,皆是不可多得的极品材料!” 此物一出,顿时引得数人目光灼热。 “咦!此物确实罕见,不知道友需要何物交换?” “老夫本命法宝正需此类灵矿淬炼,提升品质!” 面对众人的询问,那仙山元婴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全场,缓缓道:“呵呵……贫道想换取的,是一份……‘海兽墓地’的残图,不知在场哪位道友,手中有此机缘之物,愿与贫道交换?” “什么?!‘海兽墓地’?!” “不是传闻此秘境已数万年未曾开启了吗?难道近期又有异动?” “嘿嘿……道友说笑了,东海谁人不知,仙山对此地讳莫如深,谁敢公然持有并交易其残图?那不是自寻死路吗?道友还是换点实际的吧,老夫愿出高价……” 大殿内顿时响起一片惊呼与议论,那仙山元婴修士见无人交易,只是摇了摇头,重复道:“只换残图。” 随即略显失望地坐回原位。 尚驰心中巨震,面上却不动声色。 又是“海兽墓地”!这仙山之人竟敢在如此公开场合求购,是试探,还是确有所图? 深海葵金虽好,但他手中纵有残图,也绝不敢在此刻拿出,他愈发坚定了隐藏自身的决心。 与此同时,眼角余光敏锐地观察到,端坐主位的沧元,对突如其来的残图求购,脸上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仿佛事不关己的模样,甚至还端起灵茶轻轻品了一口。 这份镇定,让尚驰心中的警惕再增数分。 第791章 八卦炼真炉 待所有元婴修士展示完毕,虽有数桩交易达成,但未能换得心仪之物的仍占半数,小范围的交易会,众人所求皆非俗物,如此结果也在意料之中。 接下来,便轮到了结丹修士,按照座次,尚驰作为最靠近元婴区域、且实力公认的顶尖结丹,理应由他第一个上前。 他从容起身,行至大殿中央,袖袍一挥,两样物品悬浮于身前。 一样是一大片闪烁着紫色雷光,蕴含着精纯雷元之力的鳞甲,数量约占整条雷蛟鳞片的三分之一,虽只是部分,但堆积起来也足以炼制一件上佳的法宝护甲。 另一样,则是一枚被无数细密电蛇缠绕,内部隐约可见微型蛟龙虚影、散发出狂暴气息的妖丹! 此丹虽因雷蛟未曾完全化形,道韵稍逊于真正的化形妖丹,但其蕴含的雷霆之力与蛟龙雏形,昭示着它距离化形仅有一步之遥,价值远超普通七级妖丹! “七级雷蛟鳞甲一份,兑换古宝级符笔或丹炉一具。” 尚驰声音清晰,目光扫过在场元婴:“七级雷蛟妖丹一枚,兑换玄灵真水一份!” 他话音落下,大殿内响起一片细微的骚动。 “果然是七级顶峰的雷蛟!此獠恐怕已触及化形门槛,其实力,寻常元婴修士对上,胜负犹未可知!并肩王竟能将其斩杀……” “哼!尚道友所求未免太过苛刻了,古宝级符笔丹炉,玄灵真水……此等宝物,寻常修士哪里拿得出来?价值虽与雷蛟材料相当,甚至略有超出,但太过偏门,不如换取些对修为有直接助益之物更为实在。” “此言有理!老夫手中恰有一枚当年突破时却未曾用掉的化婴丹,正与道友当前境界契合,不知道友可愿割爱?” 雷蛟材料,尤其还是如此接近化形的雷蛟材料,确实珍稀,即便属性不合,许多元婴修士也愿意拿下,以备日后在其他更高层次的交易会上换取自身所需。 而那些结丹修士,在听到“化婴丹”三字时,眼中无不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此丹能增加结丹修士碎丹成婴的成功率,价值连城,是可遇不可求的灵丹! 尚驰对此却面色平静,无动于衷,化婴丹他早已获得,并非急需之物。 “呵呵……”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尚驰等待之际,那位此前与沧元交易了八级妖丹的炼丹宗师药尘真君,抚须轻笑,再次开口。 “久闻腾挪国并肩王,乃七真君亲传,更是丹、符、阵、器四艺同修,造诣匪浅,纵观我小灵界历史,能在结丹期便有此成就者,怕是找不出第二位了,老夫佩服之至!”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以往外界对尚驰的传闻,多集中于其赫赫战力、身份地位以及令人艳羡的桃花运,对其在修真百艺上的成就反而知之甚少。 药尘此番点破,顿时让在场所有修士,包括那些元婴老怪,都对尚驰投去了全新的惊叹目光! “前辈过誉了。” 尚驰微微躬身,态度不卑不亢。 “晚辈只是幸得几位师尊倾囊相授,加之对此道大有兴趣,才略有涉猎,实不敢在前辈这等丹道宗师面前妄自称大。” “哈哈……传言有误,道友不仅天资卓绝,更能如此谦逊自持,实在难得。” 药尘眼中欣赏之意更浓,“老夫也不绕弯子了,贫道手中,确有一具古宝级丹炉,品质尚可。不过,雷蛟鳞甲虽好,于老夫而言,用处却不如雷蛟妖丹来得实在。” 说罢,他不等尚驰回应,便取出一尊巴掌大小,通体呈暗金色的迷你丹炉,丹炉在他掌心滴溜溜一转,随即便化作一尊半人高下、三足两耳炉身铭刻着八卦阵图的宝炉! 炉盖未开,一股浓郁醇厚,凝聚了无数灵药精华的药香味,弥漫开来,有幸参加交易会的筑基晚辈只是吸入一丝,便觉体内灵力活泼涌动,隐有增长之势! 这正是常年炼制高阶丹药,炉体浸染了无数丹药精华所形成的独特丹蕴,是做不得假的古宝特征! “此炉名为‘八卦炼真炉’。” 药尘介绍道:“炉体自蕴八卦阵图,能自行调节内外火候,引动天地灵气流转,暗合天道盈亏之理,用之炼丹,可化繁为简,降低炼丹时的神识与法力消耗,并能显着提升成丹率与丹药品质,其中诸多妙用,道友入手后自可慢慢体会。” 介绍完毕,药尘便不再多言,静待尚驰决断。 尚驰目光灼灼地看着这尊“八卦炼真炉”,心中大为意动。 此炉正是他急需之物,无论是提升炼丹技艺,还是为日后炼制更高级别丹药,都大有裨益。 单以此炉价值而论,换取雷蛟妖丹,他其实是吃了些亏的,但若不换,今日拒绝了药尘真君,难免会落了对方面子,加之周围窥视之人虎视眈眈,自己虽然不惧,但平白树敌,非明智之举。 他沉吟片刻,抬眼看向药尘,拱手道:“前辈,此炉确是晚辈所需。不过,若前辈能再加上定灵丹丹方,晚辈便愿以这枚妖丹,与前辈达成交易。” “呵呵……这有何难。” 药尘爽朗一笑,取出一枚玉简,连同那尊“八卦炼真炉”,以法力送至尚驰面前。 尚驰神识探入玉简,迅速扫过,其中不仅记载了炼制定灵丹的完整配方、炼制步骤以及丹纹刻画,末尾竟还附有药尘本人炼制此丹的诸多心得体会与注意事项! “多谢前辈成全!” 尚驰心中大喜,不再犹豫,将雷蛟妖丹送出,同时将丹炉与玉简收入储物戒指中。 达成交易后,尚驰退回座位,在此后的交易环节中再未出手。 第792章 海上地脉 交易会结束后,数道或明或暗的邀请接踵而至,元婴修士多是以品茗论道为名,邀请尚驰前往自家洞府做客。 而结丹同辈则多是打着发现了一处密地,欲邀他一同联手探险、共寻机缘的旗号。 面对这些邀请,尚驰面上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无论对方修为高低,皆是一一拱手应下,言辞恳切,仿佛真心感念诸位道友的盛情。 他心中却是雪亮,在修真界,尤其是在自己刚刚显露了惊人财富与资源之后,此等邀请背后,十有八九藏着陷阱。 真正意在交流论道者恐怕凤毛麟角,更多的是看中了他身上的雷蛟材料、玄龟甲壳,乃至深不可测的身家。 若是天真应邀,只怕被人卖了还帮着数灵石,最终连骨头都难以剩下,这便是残酷的修真现实,容不得半分侥幸与天真。 距离兽潮已过去月余,流云岛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再次恢复了喧嚣与繁华。 岛内主要街道上人头攒动,各路修士穿梭不息,新开的店铺张灯结彩,一派生机勃勃的热闹景象。 唯有在那些茶楼酒肆的角落,偶尔能听到凡人们低声交谈,言语间带着悲伤,诉说着失去亲人的痛楚,成为那场灾难留下的唯一印记。 对于修士而言,生活总要继续,修行更是刻不容缓,他们早已将目光投向未来,鲜少再沉溺于过去的伤痛。 离开流云岛府,尚驰并未返回林家庄园,而是流连于岛内各大的商铺之间。 他打算在动身前往地脉火口之前,将炼制本命法宝所需的其他辅助材料采购齐全,同时也要为接下来计划的长期闭关,做好准备。 之前在太虚仙城暗市订购元婴精血花费了巨量灵石,但他的身家依旧丰厚得令人咋舌,尤其是击杀了八级阴水玄龟后,身家再次暴涨。 这种寿元悠长的深海霸主,往往有收集各类灵物的习惯,其储物戒指内虽无特别惊天动地的至宝,但堆积如山的各类灵材、矿石折算成灵石,依旧是一笔庞大财富。 凭借着雄厚的财力,尚驰耗费了月余时间,便将所有计划内的物资采购完毕。 在离开流云岛前,尚驰将林茂之唤至跟前,交予他数张远距离传讯符,再三叮嘱他,务必谨慎行事,绝不可让外人知晓他们之间的关联。 非是十万火急、关乎“界融”或“海兽墓地”等绝密信息之时,绝不可轻易动用传讯符联系自己。 同时再次留下一些自己用不到的资源给他,助其巩固家族,这番恩威并施,让林茂之感激涕零,几乎要跪地叩首,免不了又是一番指天誓日的表忠心。 诸事安排妥当后,尚驰不再耽搁。 尚驰孤身一人,稍作乔装后,便自流云岛启程,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遁光,投向海上地脉火口。 依据地图标识,地脉火口距流云岭足有万里之遥,然而,尚驰尚未抵达目的地,周遭天地已显异象。 空气中弥漫着湿热水汽,沉闷得令人呼吸不畅,此乃海底地脉温度攀升,蒸腾海水所致。 举目望去,天穹阴沉如铅,暴雨如注,狂风卷着巨浪,一派末日景象。 诡异的是,越是向前,朝着地脉力量活跃的核心区域接近,天气反而渐趋清明,只是温度却节节攀升,仿佛无形之火在炙烤着天地。 一路行来,除了寥寥数位探寻天地奇观的修士身影外,这片海域堪称寂寥。 海中更是死寂,莫说寻常海洋生物,便是稍有灵性的低阶妖兽也踪迹全无,皆被狂暴的地火之力惊走。 忽地,尚驰目光一凝。 只见远处海平面尽头,浮现出一条墨线,其中段似有隆起。 他心念微动,以为是座未知岛屿,可地图上对此并无记载。 带着疑虑继续前行,周遭海水已非寻常翻滚,而是如同鼎沸,汩汩作响。 更有甚者,道道赤红火苗竟穿透千丈深的海水,在海面上时隐时现,舔舐着空气。 热浪扑面而来,饶是尚驰修为精深,也感到肌肤微微发烫。 至此,他方才恍然。 远望如岛的墨色隆起,哪里是寻常岛屿,分明是海底火山屡次喷发,岩浆堆积冷却后形成的新生火山岛! 岛体通体呈暗黑之色,怪石嶙峋,却无半分生机,寸草不生。 岛上热浪扭曲空气,岩石缝隙间隐隐透出暗红光泽,其温度之高,恐怕筑基期以下修士连踏足其上都无法做到。 尚驰降下遁光,在死亡之岛上仔细搜寻起来。 数日过去,他踏遍了岛上的每一处可疑角落,却始终不见林茂之口中的“火口”踪迹。 地图标示无误,环境特征也吻合,关键入口究竟在何处? 正当他愁眉不展,立于礁石上俯瞰沸腾海面之际,一个念头划过脑海——既然岛上没有,那唯一可能之处,便只能是深海之下! 念及于此,他不再犹豫,灵光一闪,一头扎入气泡翻涌、热浪蒸腾的海水之中。 海水触体的瞬间,足以让寻常钢铁熔化的恐怖高温席卷而来。 但这对于结丹后期、且肉身强度已堪比上品防御法宝的尚驰而言,不过是略感灼热罢了。 他如同行走在陆地一般,向着更深的海底深处潜去。 第793章 南明离火精 海底之下的景象,远比海面上更为壮阔骇人。 映入眼帘的,是无数暗黑色岩石堆积而成的巨大墙垒,那是由万年岩浆喷发、冷却、再堆积形成的天然屏障。 岩墙并非平整,而是嶙峋起伏,遍布褶皱、陡坡与尖锐的突起,整体趋势不断向上延伸,仿佛一条沉睡的黑龙脊背。 更令人心惊的是,岩壁的缝隙间,不断有赤红岩浆缓缓渗出,如血脉般流淌。 它们一旦触及海水,便发出“嗤嗤”巨响,迅速凝固成新的岩石,周而复始,在进行着永恒的建造。 而海水的温度,也在无休止的热量交换中攀升至可怕的程度。 尚驰运转法力,周身泛起一层水蓝色光晕,“五行神遁”之水遁已然发动。 此术源于他主修的功法《五行本源道章》,远非早年所修的《五行遁法》可比,对法力与水属性感悟要求极高,消耗巨大,但在此等环境下,却是最有效的护身手段。 他沿着岩壁持续下潜,不知过了多久,周围已完全被水汽笼罩,视线受阻。 此处的温度,几乎达到了筑基修士所能承受的极限,但对尚驰而言,仍不足为惧。 他修炼有成的六识捕捉到一个惊人事实,海底深处不断涌出的岩浆,竟与海水之间形成了一层奇特的“真空”地带。 炽热的气浪与蒸腾的水汽,共同将海水向上托举,使其未能完全淹没下方的熔岩世界。 尚驰心念一动,身形加速,径直穿透了海水屏障,跃入了海与火之间的“真空”。 他只觉身形一轻,巨大的浮力使他处于失重状态,漂浮于虚空。 这里火属性灵气浓郁得近乎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 而更让他心神一震的是,在这片奇异空间深处,他感知到了一丝微弱的空间波动! 经过半日的探查与推演,尚驰心中有所猜测,许是真灵界与小灵界日益接近,界域之力相互牵引、挤压,导致此地重力异常,地脉热量急剧爆发,才形成了这等神奇的景象。 这里,成了两界对接过程中的一处空间薄弱点! 若能抵御住这无尽岩浆及其底部更深层的凶险,或许真能在此寻得通往真灵界的空间节点! 缘由既明,尚驰不再犹豫,他肉身强度了得,对火属性法则亦有不凡领悟,当下运转火遁,红光缭绕,投入那翻滚的岩浆之中,向着温度更高的区域深入。 他知道只有那里才有南明离火精的可能。 又过了半日,就在尚驰全神贯注搜寻之际,一道赤色流光,带着一丝灵动如惊鸿般一闪而逝! 虽未看清全貌,但其中蕴含的纯净火源之力,让尚驰心头狂喜!南明离火精! 虽未完全看清,但他不愿意放过哪怕一丝可能,他立刻催动遁法,急追而去。 火遁之术被催发至极致,在炽热的岩浆中自由穿行。 南明离火精速度更为惊人,若非尚驰神识远超同阶,牢牢锁定其灵机,只怕早已跟丢。 一追一逃间,不知深入了几何,终于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处巨大的地底空腔。 这里的岩壁古老斑驳,散发着洪荒气息,温度高得足以气化金铁,火灵气的浓郁程度更是外界的数倍之上。 尚驰立刻明了,此地恐怕是孕育南明离火精的原始地脉核心,因两界交融的地脉变动才与外部贯通。 那团赤红火焰逃入此间,便不再试图远遁,却依旧在空间内飞梭,难以触碰。 尚驰心念电转,据古籍所述,收取南明离火精,最少也需元婴期修为。 原因在于,唯有元婴离体,方能承受其神火余威,并以庞大的法力支撑整个收取过程。 修士必须修炼顶尖的纯阳或火系功法,方能与火精建立一丝亲和,不致被其敌视而遭遇反击。 他虽为结丹后期,但法力雄浑不逊普通元婴,所修的《五行本源道章》更是直指本源,对火行灵力的驾驭堪称极致。 具备基础条件,但强取仍非上策,需以智取胜。 策略已定,他在此地脉空间入口处布下一座困阵,旋即忍痛逼出数滴精血,辅以数颗火灵珠置于阵眼。 此二者对于火精而言,乃是大补之物,足以引动其本能。 尚驰则隐匿气息,潜藏于暗处,不多时南明离火精果然被精血与火珠散发的纯阳气息吸引,灵智不高的它稍作迟疑,便化作流光扑入阵中! “就是此刻!” 尚驰身形暴起,双手疾掐法诀,阵法光芒大盛,化作数道灵光锁链,将火精暂时束缚。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法力倾泻而出,尽数灌入早已备好的寒玉髓瓶中!瓶口顿时产生一股吸力,撕扯着赤红火焰,欲将其强行摄入。 就在这功败垂成之际,被困的南明离火精似乎感受到了危机,本能地爆发了! 一道宛如琉璃宝玉般的赤红神光,激射而出! 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温润内敛,却蕴含着焚尽万物、涤荡乾坤的无上威严。 神光展开的刹那,隐约可见一尊朱雀虚影振翅长鸣,清越悠长的凤鸣之声直透神魂深处,令人心生敬畏。 “噗——” 在神光面前,布置的阵法脆弱如纸,瞬间破碎。 赤红流光挣脱束缚,没有丝毫停留,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射向岩浆深处,眨眼间消失不见。 尚驰手持玉瓶,望着阵法残余,面色凝重,他终究还是低估了这天地神火的威能。 第794章 南明离火神光与五行生灭神光 “不可能!这竟是南明离火神光!” 尚驰心中剧震,关于这道神光的古老记载涌上心头。 其根源可追溯至天地之初,与先天四象之一的南方圣兽朱雀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传闻朱雀乃“炎帝之精”,司掌南方七宿,其所御之火,正是这南明离火,故而此神光亦可被视为朱雀的本命神光。 它所能焚灭的,远不止物质实体,一切阴性能量、邪祟魔气、污秽诅咒乃至纠缠的业力,这些无形之物才是它真正的燃料。 对于魔修、鬼物、邪神之流,拥有着近乎法则层面的克制。 神光扫过,群魔灰飞烟灭,万鬼哀嚎消散,任何魔功邪法在其面前都如冰雪遇阳,威力十不存一,堪称一切邪魔歪道的克星。 不仅如此,它亦能照破虚妄,轻易烧穿幻术、迷障、心魔与一切伪装,直指事物本源。 修士若得以此光映照己身,可驱除心魔,淬炼道心,使神魂趋于纯净无瑕。 相传上古大能,甚至能将擒获的强大天魔、邪神投入神光之中,炼化其凶戾之气,提取出本源的能量与法则碎片,反哺自身修行或用以炼制无上法宝。 这些传说是否有所夸大,尚驰无从考证。 但他记得,在其主修的《五行本源道章》中,记载着一门名为“五行生灭神光”的霸道神通!此术修炼大成后的威能足以灭杀真仙! 谈及神光,便不得不区分先天与后天。 所谓先天神光,乃是天地未开、混沌未分之时,便已存在的先天大道法则所化。 每一道都是某种本源规则的化身,非人力所能修成,唯有倚仗莫大机缘方能“得而承之”。 例如南明离火神光,以及与之同源的“先天乙木神光”、“先天庚金神光”等,皆是其属性能量最本源的体现。 而后天神光,则是后世惊才绝艳的大能修士,通过观摩天地运转,以大智慧、大毅力修炼而成的大神通,是模拟、炼化天地法则的产物。 修真界鼎鼎大名的“元磁神光”便是后天神光的一种。 后天神光虽带有“后天”二字,但若修炼至极致,同样有撼动天地、乃至逆反先天的无上威能! 据《五行本源道章》所述,若能采集到先天五行神光,便可炼成“五行生灭神光”的大神通。 五光可分可合,玄妙无穷。 此刻,让他遇到了能施展南明离火神光的火精,这不仅是锻炼身识的绝佳材料,更是修炼无上神通的基石,叫他如何能轻易放过? 神光之威,岂是易与?正面抗衡,他并无把握。 大道之下,万物相生相克,南明离火神光亦非无敌。 同为先天层次的“先天玄冥神光”或至阴至寒的“天一真水”,可凭属性相克与之抗衡。 凌驾于五行之上的混沌之力,更能湮灭一切法则,自然包容此光。 此外,身负浩瀚天道功德者,受天道庇护,神光裁决之效会大打折扣,不会主动攻击功德承载者。 若自身也拥有同等级的先天神光,胜负则取决于双方道行深浅与神光的凝练度。 无数念头在尚驰脑中飞转,寻找着收取这道绝世神光的方法。 无论如何,南明离火精与它所承载的神光,自己都志在必得! 一道灵光划破尚驰的思绪,他想起了风岚师尊于腾挪仙城所传的《万化归一诀》! 此法乃“万化九绝”之一,其核心玄奥,在于运转之时,能将纳入体内的诸般灵气,无论属性如何迥异,甚至彼此冲突排斥,乃至外界攻来的异种真气、法力,尽数同化、炼化,最终归源于最本源的“混沌真气”,亦称“万化真气”,从而纳为己用,堪称海纳百川,万流归宗。 “若能修出万化真气,以其包容、同化万物的特性,未必不能化解南明离火神光的攻击!” 此念一生,尚驰心中豁然开朗,这无疑是眼下成功率最高的一条路径! 自风岚传授此功以来,他始终未曾正式修炼过,此刻为收取南明离火精,修炼《万化归一诀》已成了必经之路。 目光扫过地脉空腔,南明离火精早已遁入深处,不见踪影。 尚驰却并不焦急,一来,这片空腔是其诞生之地,历经无数岁月,早已打下深刻烙印,对火精而言有着天然的归属与依恋,它绝不会轻易远离。 二来,他修炼有成的六识敏锐无比,只要火精仍在此方空间内,重新将其找出并非难事。 至于是否有其他修士会趁他修炼时闯入,尚驰更不担心,此地环境之酷烈,非元婴修为难以长时间承受,普通结丹修士进来恐怕撑不过一时三刻,更遑论在他眼皮底下捕捉火精了。 利弊权衡已定,时机稍纵即逝。 尚驰不再犹豫,当即在地脉空腔中,寻得一处岩台,盘膝坐下,宁心静气,开始依照《万化归一诀》的玄奥法门,引导周身法力,尝试炼化火行灵气,迈出凝练“万化真气”的第一步。 第795章 到手与领悟火属性法则 转眼间,十年时光悄然流逝。 一切如尚驰所料,这十年间,南明离火精起初只是胆怯地在远处岩浆中游弋,窥探着这个占据它老巢的不速之客。 见尚驰始终只是静坐修炼,并无进一步动作,它的戒心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放松。 从最初每隔数月才敢远远露面,到后来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甚至敢在尚驰打坐的岩台附近盘旋。 尚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已有定计。 他偶尔会取出一些火属性灵物,随意地置于身旁不远处。 此举如同垂钓前的打窝,施以利诱,不断消磨着这灵物本就不高的警惕性。 南明离火精难以抗拒这些灵物的诱惑,出现的频率愈发频繁,到了后期,它几乎不再远离。 这十年,尚驰将《万化归一诀》初步修成,丹田之内,一缕万化真气已然成形,缓缓流转,散发着包容、同化万物的气息。 他之所以按兵不动,正是在等待一个万无一失的时机,等待火精彻底放松警惕,等待自身对万化真气的掌控臻至圆融。 如今,他感到时机已经成熟。 这一日,当南明离火精如同往常一般,被一块熔火精髓吸引,欢快地靠近时,尚驰闭合的双目陡然睁开! 他并未直接出手攻击,而是心念微动,体内《五行本源道章》运转,模拟出火源气息,同时,万化真气被引动,弥漫于他周身方寸之间,形成一道蕴含着混沌归源之意的力场。 南明离火精对此毫无所觉,它完全沉浸在熔火精髓的诱惑中,灵动的火苗几乎要触碰到晶石。 就在它心神松懈的刹那! “收!” 尚驰心中低喝,蓄势已久的法力爆发。 他并未使用任何法宝,而是右手并指如剑,指尖缭绕着万化真气,以玄奥无比的轨迹,点向了南明离火精的火焰上! 火精反应亦是极快,在危机临身的瞬间,本能地便要爆发南明离火神光自卫。 一道纯净赤红的神光然亮起!直冲尚驰面门而来。 这一次,无往不利的神光却遇到了克星。 预想中能量冲突并未发生。 神光在触及尚驰指尖真气时,光芒迅速黯淡、分解,其中蕴含的火灵之力,被万化真气源源不断同化吸收,反而成为了尚驰滋养其自身的养料! 并非尚驰修炼十年的万化真气有多强,要知道这种级别的功法,非数十上百年的修炼,无法小成,若想大成更加困难,往往与机缘挂钩。 同样,并非所有南明离火精都会激发南明离火神光,唯有觉醒了本命神通的特例,才会如此。 可南明离火精射出的南明离火神光太过微弱,这才给了尚驰有机可乘的机会。 南明离火精猛地一颤,灵性中传递出了惊恐与茫然。 它最强大的倚仗竟如此轻易地被化解,它失去了方寸。 尚驰左手早已准备好的寒玉髓瓶祭出,瓶口放大,产生一股吸力。 同时,他右手指尖的万化真气化为一张光网,将赤红火焰笼罩。 “咻——” 再无任何阻碍,那团孕育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天地灵物,便被吸入寒玉髓瓶之中。 尚驰手法迅捷如电,数道封印符箓贴上瓶口,层层灵光闪烁,快速将瓶内的气息隔绝。 尚驰手握温凉的玉瓶,感受着强大的火源之力,十年枯坐的沉寂终于化为嘴角一抹难以抑制的欣喜弧度。 南明离火精,终于到手! 尚驰仔细端详着南明离火精。 它不过巴掌大小,焰心跃动不休,形态变幻无常,灵性盎然。 这团灵火因被囚禁而暴怒,在瓶内左冲右突,撞得瓶壁嗡嗡作响。 为防万一,尚驰指诀连变,又打下数道禁制,层层灵光将其牢牢束缚。 海底地脉空腔虽环境酷烈,但对修炼了《炼筋塑骨灵鲸吞诀》的尚驰而言,高温正是锤炼肉身的绝佳助力,加之此地火灵气充沛,又无外人打扰,实乃理想的闭关之所。 为求稳妥,他在空腔周围布下防护阵法,彻底将此地化为私人洞府。 此次闭关,他做好了长久打算。 《月华经》中关于以灵火修炼身识第二阶段的步骤清晰详尽,所需辅材也早在流云岛备齐。 反倒是修炼“后天五行神光”让他略感棘手,但凡高阶神通,修炼皆需满足三大基本条件:雄浑的法力根基、对应的稀有灵物、以及对相关法则的领悟。 三者缺一不可。 如今,他法力不逊元婴,灵物南明离火精及其神光也已入手,唯独在火属性法则的领悟上有所欠缺。 这意味着他既不能立即修炼神光,也无法先行修炼身识,一旦将南明离火精消耗用于身识,便再无可能修炼南明离火神光了。 故而,他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对火属性法则的感悟之中。 此地堪称火行世界的缩影,四周皆是奔流的岩浆与不灭的火焰,为他提供了绝佳的感悟环境。 第796章 闭关与收获 他时常静坐于岩浆河边,神识细细体会着火焰的每一分跃动、爆裂、升腾与湮灭,感受其中蕴含的“焚尽”、“生机”、“毁灭”与“涅盘”的意蕴。 一次外出感悟时,他终于寻得了林茂之曾提及的“地脉火口”。 那是一个巨大的海底火山喷发口,炽热的岩浆裹挟着浓郁暴烈的火煞之气,蓬勃而出,将周围的海水染成一片赤红。 尚驰福至心灵,当即运转《化煞转灵淬体诀》,不仅无畏火煞,反而主动将其吸纳,引入体内经脉,于极致的痛苦中淬炼肉身,并借此触摸火之法则的本质。 在这水火交织的奇异之地,他并未偏废一方,于烈焰旁观沧海,于沸水中悟沉静。 极热与极寒在此处冲突、交融,让他对“水”的柔韧、包容与侵蚀,也有了全新的认识。 水火并非单纯相克,亦可在对立中达成某种平衡与转化。 这番体悟,使他在火属性法则大步迈进的同时,水属性法则的领悟也水涨船高,对《五行本源道章》的理解更为圆融。 经年累月的感悟后,尚驰虽不确定自身对火之法则的领悟是否已达修炼神光的标准,但岁月不等人,他决定冒险一试。 修炼过程凶险异常,南明离火精性情暴烈,根本无需尚驰刺激,便因被困的愤怒,不断喷射南明离火神光,试图破瓶而出。 这正是尚驰所需! 他全力运转《万化归一诀》,周身弥漫出的万化真气,形成包容一切的力场。 激射而来的神光撞入力场,狂暴毁灭之力被迅速分化、瓦解,还原成火行本源与法则碎片。 于此同时,《五行本源道章》疯狂运转,引导这些被“过滤”后的火属性本源之力与法则碎片,依照五行生灭神光神通法门,烙印于经脉、紫府乃至神魂。 他需在承受神光冲击的同时,理解并重构属于神光的独特法则道韵。 这是一个痛苦且精微的过程,万化真气确保了他不被神光所伤,《五行本源道章》则提供了重构神光的根本框架。 不知经历了多少次神光的冲刷与失败的凝练,某一刻,一缕蕴含无上威严的赤红光芒,终于自尚驰指尖浮现,虽微弱,却与南明离火精之前射出的一般无二! 持续激发神光,极大地损耗了南明离火精的本源,使其变得萎靡不振,焰光黯淡。 时机已到! 尚驰将其取出,依照《月华经》法门,开始修炼身识第二阶段。 南明离火精被引动的瞬间,狂暴的火灵力将尚驰吞没。 他身下的岩台开始融化,道袍、须发化为灰烬,整个人如同一个熊熊燃烧的火人! 钻心蚀骨的剧痛从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中传来,南明离火净化万物、焚灭一切的特性,被引导着淬炼他的肉身感官,开启更深层次的身识秘力。 他紧守灵台清明,以莫大毅力引导火流,依照法诀重塑己身。 不知过了多久,体表的烈焰渐渐内敛,最终融入肉身深处,在他皮肤下留下一层琉璃宝光。 身识第二阶段,初成! 此次修炼,如同在体内种下了一颗种子,欲将此阶段修至圆满,仍需日后长久的水磨工夫与寻找其他辅助灵物。 但此时成果已极为了得,他对火属性法则的感悟借此再上一层楼,肉身对天地灵气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强度更是水涨船高,赫然达到了顶级防御法宝的级别,距离传说中的古宝级别,仅差一线! 神通既成,他并未出关,反而借助丹药、聚灵阵等,开始疯狂积蓄法力。 此地灵气取之不竭,《五行本源道章》运转不息,他的修为缓慢攀升,直至结丹大圆满! 由于缺乏古宝级别的符笔,他将妖兽材料炼制成符篆的计划只得搁置。 在尝试绘制几张四阶符篆接连失败后,他便放弃此念。 对于那些妖兽血肉,他却没有浪费,地脉之火成了天然的烤炉,在服用了大量高阶妖兽肉,尤其是将那只八级阴水玄龟吞噬炼化后,《炼筋塑骨灵鲸吞诀》始终处于自行高速运转的状态。 量变引发质变,他的肉身终于冲破瓶颈,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古宝防御级别! 至此,肉身再无明确品级之分,若想更进一步,唯有依循耀侍师兄所言,去寻觅缥缈难寻的真灵精血。 如今,寻常元婴修士的攻击已难伤他分毫,加之身识突破,在体修之中,他已堪称罕逢敌手。 在炼丹与炼器方面,得益于锻灵造化炉与八卦炼真炉两件古宝丹炉的加持,他的技艺突飞猛进,一件件法宝、一瓶瓶丹药被成功炼制出来,堆积于储物戒指之中。 对于定灵丹,他早已将丹方烂熟于心。 此丹构思奇诡,堪称鬼才之作,丹方中所需的诸多珍贵灵物,虽价值不菲,但相较与炼制化婴丹所需的紫纹芝、龙涎参等极品灵物,只要有足够灵石尚可购得。 唯独作为药引的一头七级顶峰妖兽的兽魂,极为难得,非元婴修士出手难以捕获。 兽魂和人的三魂七魄类似,是妖兽独有。 尚驰暗叫可惜,此前击杀的数头七级妖兽、一头八级妖兽,都未能在当时及时收取其兽魂,此事只能留待日后机缘。 这些年,他从未忘记喂养噬灵金蚁,小家伙属于雌雄同体灵虫,他吃剩下的妖兽骨头,用下的灵物边角料都成了其口粮尽数被吞噬。 在消耗了大量资源后,噬灵金蚁已繁衍了两次,最初的那只实力已堪比筑基顶峰,其麾下数百只也均达到了筑基境界。 依据《百虫通心诀》所载,他需要严格控制投喂,绝不能令其饱食,这些上古异虫虽境界不高,却凶戾暴虐,散发着洪荒气息,一旦放出虫潮,寻常结丹修士绝难抵挡,但现在对尚驰的作用却微乎及微。 闲暇时,他亦会引动地脉火煞修炼《化煞转灵淬体诀》,周身煞气运转时如渊如狱,威势惊人,斗法增幅大幅度提高。 他自信,若此刻再对上元婴中期的霜僵,绝不会让其元婴有逃脱之机。 这一日,他心血来潮,取出“海兽墓地”残图。 四份地图依旧处于共鸣状态,他把玩片刻,随手将其收入储物戒指,未来得及退出的神识却惊异地发现,共鸣之感竟未被隔绝! “外界定然发生了巨变!” 心念及此,尚驰不再停留,身形一动,化作流光,冲出了闭关不知多久的海底地脉。 第797章 乱象纷起 破开海面,重见天日,咸湿的海风带着久违的自由气息扑面而来,尚驰并未立即返回流云岛。 他隐隐感到周遭天地灵气的流动似乎比四十年前更为躁动不安。 略一沉吟,他取出一枚传讯符,注入法力,向林茂之发出了询问。 没想到,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回复便已抵达。 传讯符中传来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与惊喜:“尚兄!是你?!整整四十年了,音讯全无,我还以为你……” “四十年?”尚驰心中一震,这才惊觉,自己在那个感受不到岁月流逝的地脉火口深处,竟已闭关了如此漫长的时光。 随着林茂之急促的叙述,一幅烽烟四起的修真界画卷在尚驰面前徐徐展开,其变化之剧,堪称天翻地覆。 首先便是与他渊源最深的十万大山,以他出身的南、邬两界修真门派为核心,一个名为“万化宗”的庞然大物在三十年前横空出世。 紧接着,雅山界、百里家族等周边界域仿佛早已约定好了一般,纷纷响应,宣布并入万化宗。 不到十年时间,各自为政的十万大山奇迹般地一统了! 更令人震惊的是,十万大山中唯二的两位化神修士,也同时宣布出任万化宗的太上长老。 至此,万化宗以其雷霆之势,跻身小灵界第六大超级势力! 此等剧变,显然刺激了其他古老势力。 林茂之在传讯中推测,那些底蕴深厚的宗门恐怕早已窥知小灵界将融入真灵界的秘密,界融并非简单的靠近,而是真正的融合! 大争之世已至,混乱是阶梯,亦是深渊。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一点,小灵界各处相继燃起战火。 北域,魔天圣教与密宗爆发全面战争。 魔天圣教展现出其作为老牌超级势力的恐怖实力,单单明确出手的元婴后期大修士就不下五人! 密宗损失惨重,陨落的元婴修士超过十位。 战火最终蔓延至顶峰,两派的化神老祖——魔天圣教的化神老怪霜陨老魔与密宗的普学神僧,按捺不住亲自出手! 化神之战的结果无人得知,但自此之后,双方大修士级别的力量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少有直接碰撞,但元婴中期以下的厮杀却愈发惨烈,整个北域血雨腥风。 南疆,月华部一改往日怀柔策略,开始以铁血手段强行吞并南疆所有一流势力,无论其此前是否已然依附。 丛林法则,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中天大陆,风云突变,令人意外的是,最先动手的并非一直野心勃勃实力最强大的太虚国,而是向来秉持中立、几乎不参与纷争的中星国! 它以雷霆之势,在一月之内将周边数个与世无争的小国纳入版图。 此举瞬间引爆了琅琊、太虚等周边大国的警惕,纷纷陈兵中星国边境,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异变陡生,原本清朗的白昼,化作了深邃的黑夜,天穹之上,周天星辰异常明亮,洒下清冷辉光。 数万气息强大身披星光的星人与星兽,凭空出现在战场上! 更让人心惊的是,观星阁阁主耀侍,自漫天星光中降临,其身上散发出的威压赫然已是元婴后期大圆满,距离化神之境,仅差临门一脚! 最终,各方并未兵戎相见,那些强大国家默认了中星国的扩张,而中星国也承诺不再继续扩张。 至于背后达成了何种协议,外界不得而知。 值得一提的是,此事之后不久,一位化清派的大修士亲临太虚国。 没过多久,太虚国便传出惊人消息,国君皇甫雄志宣布退位,由一位名为皇甫雄辉的皇室成员登基,成为新的太虚国君。 而化清派,成了五大超级势力中唯一没有明显扩张动作的异类,不过有传闻,其宗门内部争吵不休,至于争吵的内容,则是众说纷纭。 与此同时,海外亦不平静,海上仙山逍遥岛一改超然物外的姿态,开始对东海各方势力动手。 东海诸多势力被迫抱团取暖,成立了“反仙联盟”,共同抵抗仙山的威压。 西域,佛国净土亦起波澜,超级势力大灵山寺开始排除异己,整合佛门。 一座名为藏空寺的寺庙中,走出一位佛法通天的老僧。 此人无论辩经还是斗法,皆无人能敌,短短时间内便有十几座寺庙皈依其门下。 大灵山寺终于坐不住,传闻有化神期的佛陀亲自出手,竟未能将其拿下! 超级势力之间的博弈也日趋白热化,大灵山寺支援北域密宗,共同对抗魔天圣教。 而魔天圣教与海上仙山则联手派遣高手,遏制万化宗的扩张势头,月华部亦高声讨伐万化宗,只因南疆与十万大山距离太过遥远,短期内尚未有实质性冲突。 经过十余年扩张,腾挪国终于统一中天大陆北方,随后便正式宣布加入万化宗! 至此,万化宗的势力范围再度膨胀,其影响力已辐射至中天大陆。 看到这里,尚驰心中波涛汹涌,整个小灵界,从北域到南疆,从中天到西域,再到海外,几乎打成了一锅粥,乱象已生,群雄并起。 林茂之在传讯中特别提醒他务必注意安全,以其十万大山七真君弟子、腾挪国并肩王的身份,乃是万化宗核心中的核心,一旦被海上仙山察觉,必定会不惜代价进行擒杀。 尚驰对此并无太多惧意,以他如今肉身踏入古宝级别,身识第二阶段,元婴后期之下,他自信不惧任何人。 传讯符的最后,林茂之的声音压低,透露了一个极为重要的消息,海上仙山已与深海中几位强大的化形妖修达成秘密协议,意图强行开启上古秘境“海兽墓地”! 据说,开启墓地的关键地图似乎仍未完全凑齐,但目前所有地图持有者,都正赶往百万里之外的深海区域。 那片区域被修士称为“海墟”,乃是海上的禁忌之地,那里危机四伏,时常会有化形妖修出没。 第798章 海兽墓地将启 尚驰不知道海上仙山是通过什么手段将收入储物戒指中地图共鸣的,但对于仙山和海上妖兽此时迫切想开启“海兽墓地”的原因,他大致能猜测出一二。 小灵界明面上有五大超级势力,如今加上万化宗一共是六个,其实不然。 海中妖兽数量庞大,化形妖兽繁多,就连相当于化神修士的十一级妖兽,也有数位之多,是名副其实的超级势力。 不过大海面积广阔,妖兽分族群而居,妖兽只会在特殊时期发动兽潮。 即便如此仙山始终将海中妖兽作为头等大敌。 “海兽墓地”被称为东海第一秘境,其中如何唯有进去过得人才知道,而海上仙山和海中妖兽是唯二进入过的大势力,他们对里面的机缘知之详细。 小灵界一旦完成界融,万一有上界大能干预,“海兽墓地”开启后进入其中的未必就是他们了,故而他们才不惜耗费代价,强行寻找有地图之人。 至于这数万年来,“海兽墓地”一直未开启,仙山为何没有如此做,尚驰怀疑不是他们没做过,而是做了之后没用。 一来可能是他身上这四份地图距离太远的原因,二来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其中一份残图在木秀山的小世界中,随着扶摇遗宝被尚驰等人取出来,那份残图重新现世,才有了能打开“海兽墓地”的可能。 尚驰心念电转,对仙山与妖兽的图谋刚有轮廓,便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人类修士,本想让你将储物戒指交出,便给你个痛快。” 那声音沉闷如雷:“但你身上竟有我同族气味,那便饶你不得了!” 话音未落,下方沸腾的海面骤然暴动,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漩涡瞬间形成,吸扯着周围的一切。 漩涡中心,一头庞然大物缓缓升起,其形如巨鲸,通体覆盖着暗蓝色的纹路,散发着惊人的水灵之力与凶煞之气,正是八级化形妖兽——玄水鲸! 尚驰瞬间明了,对方感应到的同族气息,来自他储物戒指中以玄水鲸精血炼制的化血魔刀符。 “前辈为何在此?莫非是在等在下?” 尚驰神色不变,心中却已警惕,他来时此地方圆数百里分明毫无生机,对方现身绝非偶然。 此言一出,刚化形成魁梧壮汉,满脸凶戾的玄水鲸王,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这么说,海兽墓地残图真的在你身上?!” “哦?” 尚驰眼神微眯“看来前辈手中并无地图,应是受人指点在此等候?不知是哪位前辈?” 对方的神情说明了一切。 “哼!将死之人,告诉你又何妨!本王受千狩大人吩咐,特在此等候有地图之人!”玄水鲸王傲然道。 千狩大人!尚驰心中凛然,他口中的千狩大人,那是位凶名赫赫的十级妖修,相当于元婴后期大修士! 其本体乃是一具九头蛇,具有相柳血脉,在妖兽中等级森严,蛟龙、玄龟类等具有真灵血脉的妖兽有绝对的领导地位,不仅以其他种族为食,而且压迫极大。 数千年来这位千狩大人却打破常规,曾多次在高阶妖修追杀下逃生,一路上修行到了十级,他同样残暴,却得到了许多小族妖兽的支持。 不再废话,玄水鲸王巨口一张,并非施展什么复杂法术,只是简单地一吸一吐! 霎时间,一道高压水柱撕裂空气,到了尚驰面前! 这一击看似随意,却蕴含了八级妖兽的磅礴妖力,足以轻易洞穿寻常结丹修士的护体灵光。 面对这一击,尚驰身形只是微微一晃,脚下步伐玄奥,仿佛未卜先知般,于间不容发之际侧身滑开。 足以轰平小山头的水柱擦着他的衣角掠过,落入远处海中,炸起滔天巨浪。 “咦?!” 玄水鲸王瞳孔一缩,脸上轻蔑之色尽去。 “你是谁?能躲过本王一击,绝非无名之辈!” 回应他的,是尚驰身上爆发出的浓郁煞气! 煞气冲天而起,搅动风云,让周围灼热的空气都冰冷了几分。 尚驰并未答话,只是并指如剑,向前一挥! “铮——!” 一声剑鸣响起,空中浮现出无数道剑光,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地向玄水鲸王攒射而去! 感受到剑光中的恐怖剑意,玄水鲸王顾不得攻击,身体拼命闪躲,周身泛起厚重的蓝色水盾,试图抵挡。 剑光与水盾碰撞,发出“噗噗”声,水盾剧烈波动,没多久便布满裂痕! “好恐怖的煞气!好锋锐的剑意!” 玄水鲸王骇然失色,脑海中闪过一个近年来在东海高阶修士与化形妖修中流传的名号,他失声惊呼:“你是斑面罗刹!鳖八道友就是死在了你的手中!” 认出了尚驰的身份,玄水鲸王亡魂大冒,哪里还有半分战意?鳖八乃是防御力极强的八级玄龟,尚且陨落在此人手中,他如何能敌? 他周身妖气爆涌,就要化作本体遁入海中逃命! “现在想走?晚了!” 尚驰冷哼一声,他既然暴露了身份,就没打算让此妖活着离开。 身形一动,便出现在正欲下潜的玄水鲸王上空。 右手握拳,没有动用任何法术,仅仅是肉身之力凝聚,古宝级别的肉身力量轰然爆发,简单直接的一拳砸下! 拳未至,恐怖的拳压已经将下方的海面压得凹陷下去! 感受到致命危机的玄水鲸王,狂吼着现出部分本体,鲸尾裹挟着万钧之力向上拍击,试图硬撼这一拳。 “轰!!!” 拳尾交击,发出巨响。 想象中僵持的局面并未出现,鲸尾在尚驰的拳头下,发出清晰可闻的骨骼碎裂声! 玄水鲸王发出一声惨嚎,庞大的身躯被这一拳狠狠砸向海面,激起冲天水柱。 不待他挣扎,一道神光后发先至,“嗤”的一声,轻易洞穿了玄水鲸王的层层防御,没入其硕大的头颅,将其绞杀! 海面恢复了翻涌,只是多了一具缓缓浮起的巨大鲸尸。 尚驰面无表情地挥手,将其妖丹、尚未消散的精血以及最珍贵部分的材料收起,动作干净利落。 而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取出玉瓶将兽魂收入瓶中。 举手投足间,一头八级化形妖兽,便已伏诛,这便是闭关四十年后,尚驰拥有的实力! 第799章 前往海墟,阻击地图 击杀玄水鲸后,尚驰立于虚空中,暗自思索。 “唯有同样有地图的人才能感应到地图,与其被其他修士和妖兽无休止地追杀,不如前往海兽墓地一窥究竟”。 目标已定,尚驰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海墟”方向疾驰。 随着不断深入,海面上修士的身影越发稀少,偶尔掠过天际的遁光,也无不散发着强横的气息,行色匆匆。 他清楚,这些人多半是听闻风声,前往“海墟”外围寻求机缘的修士。 他并不知道,在他踏入某个无形界限的刹那,其储物戒指中“海兽墓地”残图所散发出的独特波动,已被“海墟”核心区域、那些早已等候多时的强大存在捕获。 在一片被迷雾笼罩的海底黑色礁石群上空,两位人形身影凌空对峙,气息渊渟岳峙,令周围的空间都微微颤抖。 其中一位,身着玄黑龙纹袍,面容阴鸷,瞳孔是冰冷的竖瞳,隐隐有九道虚影在其身后摇曳,他正是凶名赫赫的十级化形妖修——千狩! 其本体乃是蕴含相柳血脉的九头蛇,煞气逼人。 在他对面的是一位身着华丽锦袍,头生晶莹玉角,面容俊美却带着天生傲气的男子。 他乃海上蛟龙一族的成员,同样是十级化形妖修,血脉尊贵,对千狩这类靠厮杀上位的“泥腿子”向来不屑。 “千狩,你麾下的废物似乎失手了。” 蛟龙妖修把玩着手中一枚灵珠,语带嘲讽,“那新出现的地图持有者,气息并未减弱分毫。” 千狩冷哼一声,声音带着奇异的叠音,仿佛数个声音同时在说话:“哼,敖青,管好你自己的人,本座行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玄水鲸不过是试探的棋子,死了便死了,倒是你,守着那份地图,真以为能独吞墓地中的机缘?” “总好过某些杂血,费尽心机也凑不齐钥匙。”敖青反唇相讥。 两者目光碰撞,空气中仿佛有电光闪烁,周围侍立的数十位形貌各异的化形妖兽皆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千狩与敖青几乎同时神色一动,感知到几份地图正在快速接近,而且其移动轨迹,似乎正朝着他们所在的区域而来。 同时出现四份地图,这可不一般。 几乎是心照不宣,两位大妖暂时压下了彼此的矛盾。 千狩目光扫过下方一群形态狰狞,主要以海蛇、怪鱼为主的化形妖兽,叠音直接在其中几位脑海中响起:“去,东南方向十万里外,将携带地图的人带来,死活不论,地图务必到手!若遇阻拦,格杀勿论!” “是!千狩大人!” 接到命令的妖兽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纷纷领命,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的妖风,潜入海水中,朝着尚驰的方向包抄而去。 与此同时,敖青也微微侧头,对着身后几名化形妖兽传音:“尔等也去,不必与千狩的人冲突,伺机而动,务必确保地图落入我族手中,若事不可为,也不能让那杂血得逞!” “遵命,敖青大人!” 几名妖修躬身领命,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一场针对尚驰的,来自妖族内部的双重猎杀展开。 与此同时,在距离妖族势力不远的一座海底小山之上,一位须发皆白,身着简朴道袍的老者,正盘膝而坐,周身气息与脚下的小山、周围的海域仿佛融为一体,深不可测。 他身边,恭敬地侍立着两位身穿海上仙山标志性云纹道袍的元婴修士,一男一女,神色肃穆。 老者闭合的双目微微开阖,目光流转,他望向与千狩、敖青所感相同的方向,轻声低语:“又有‘地图’来了……气息纯正,是人族修士。” 侍立在他身旁的那对元婴修士闻言,眼中爆发出惊喜与贪婪的光芒。 他们在此守候多时,不就是为了等待获取地图的机会? 老者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淡淡道:“东南,十万里外,能否把握住机缘,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多谢长老指点!” 两人狂喜,连忙躬身行礼,随即不敢有丝毫耽搁,身形化作长虹,以最快的速度划开海面,破空而去,目标直指尚驰! 小山之上,还站着其他几位仙山修士,其中赫然包括了曾经试探过尚驰的沧元真君,他望着那两人离去的方向,眼神毫无波澜,并未动作。 显然他已有地图在身,不愿参与抢夺。 在场的其他势力元婴修士或散修,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其中几人眼神闪烁,在仙山元婴离去后不久,也隐匿了气息,悄悄跟了上去,意图浑水摸鱼。 千狩、敖青以及仙山的那位白发老者,将这些“黄雀”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却无人出手阻止。 对他们而言,派出人手已是惯例,能否在混乱中夺下图谱,各凭本事。 这种戏码,在最近这段时间,随着地图持有者的陆续到来,已经上演了不止一次。 每一次新地图的出现,都会在“海墟”外围,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第800章 送上门来的资源 尚驰心知此行凶险,一路飞遁已是万分小心,神识时刻笼罩着周身海域。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第一次袭击发生在一片看似平静的海域,一道带着腐蚀性的水箭,从下方深海中激射而出,直取尚驰丹田紫府! 偷袭者是一头隐匿气息的八级“暗影水母”化形妖修,对于妖修之间也同样有着竞争关系,无论是千狩还是敖青都有地图在身,参与伏击的妖兽只要能有所得,便是自身机缘。 “暗影水母”速度极快,在看到对方不过是一位结丹后期修士后,大喜过望,妖兽修炼到八级以后灵智与人类无异,他考虑更多的是击杀眼前之人容易,可后面面对其他海妖时却没有太大把握。 于是他考虑到一击必杀,再以极快的速度绕返是最为周全的做法。 于是出现了八级化形妖兽偷袭结丹后期人族修士的场景,自认为潜藏得天衣无缝,殊不知,在尚驰远超同阶的强大六识面前,它那点隐匿之术如同儿戏。 尚驰甚至未改变飞遁轨迹,只是袖袍随意一拂,一道剑光后发先至,斩在水箭薄弱处,将其击溃的同时,剑光余势不减,钻入海底。 “噗嗤!” 一声闷响后,大片的海水被染成了墨蓝色。 尚驰潜入海底,取走了尚在蠕动的妖丹、兽魂和蕴含剧毒的特殊精血,以及其身上最珍贵的材料。 起初,尚驰以为这只是偶然遭遇的海妖袭击,但随后,袭击变得频繁起来。 八级“裂骨鲨”化形的壮汉,挥舞着骨锤狂吼冲来,一对八级“幻音海螺”化形的姐妹,躲在远处试图以靡靡之音扰乱其心神。 甚至有化形妖修操控一群六级“铁甲龙虾”组成战阵,悍不畏死地发起冲锋…… 尚驰彻底明白,自己身怀残图之事已经暴露,行踪被某些存在掌握。 但他避无可避,就算折返也已来不及,唯有杀出一条血路! 渐渐地,尚驰的心态发生了变化,从最初的谨慎警惕,到后来的冷静应对,再到最后,他几乎开始享受起这种被迫的狩猎。 这些化形妖兽,在他眼中不是威胁,而是一个个移动的宝库! 妖丹是提升修为、喂养灵虫的绝佳补品,兽魂是他炼制定灵丹的主材,那些甲壳、爪牙、特殊的筋骨是炼器的上好材料,精血更是炼制“化血魔刀符”的关键…… 它们争先恐后地为自己送来修行资源。 麻烦并未止步于妖兽,不久后,人类修士的身影也开始出现在伏击者的行列中。 第一次是两名元婴初期的仙山修士,或许是利令智昏,或许是受人蛊惑,在航道上布下困阵,试图联手绞杀。 结果毫无悬念,尚驰甚至未曾动用全力,仅以肉身之力配合煞气冲击,便轻易破阵,将两人反杀。 看着手中装满灵石和各类灵物的储物戒指,以及刚刚抽取的,尚带余温的元婴修士精血,尚驰眼中没有任何怜悯。 在他看来,既然选择了动手,便要承担失败的后果,这些元婴精血可炼符,肉身骨架可炼制成傀儡,物尽其用。 与此同时,“海墟”核心区域。 千狩、敖青、仙山白发老者,以及其他几位气息晦涩的残图持有者,几乎同时感应到了东南方向传来的阻击情况。 那地图持有者每过一段时间,都会停止前进,很明显是遇到了伏击者,可长则不过几炷香,短不过数盏茶,便又开始了赶路。 很明显,伏击的妖兽和修士,无一是他的对手。 “废物!” 千狩的九个头颅虚影同时发出冷哼,“连拖延片刻都做不到。” 敖青把玩着玉角,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看来这位新来的道友,并非易与之辈,千狩,你派去的那些杂鱼,怕是给人送了不少滋补品。” 仙山那位白发老者依旧古井无波,只是淡淡地对身旁另一位弟子吩咐道:“通知下去,若无十足把握,不必再做无谓牺牲,此人,非元婴后期同道不可敌。” 他们对于手下、同门或同族的陨落,并未表现出痛心,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早已见惯了生死。 下属、门人,某种程度上不过是探索大道、争夺机缘的工具和棋子,只要最终能开启“海兽墓地”,获得里面的无上机缘,这些损失都是可以接受的,甚至是必要的代价。 在漫长的修道生涯中,唯有自身道行突破,永恒的长生久视,才是唯一值得关心的事情。 他人的死活,不过是大道争锋路上,微不足道的尘埃罢了。 第801章 援救冰极岛 就在尚驰沉浸于“收获”的快意中时,杀机却退去。 原本前仆后继的伏击者,仿佛同时接到了某种指令,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海风中淡淡的血腥气。 反常的宁静让尚驰心生警惕,他通过地图察觉到,在万里范围内,竟出现了两份地图的波动传来,并且那两份波动都停滞不前,显然正陷入与他之前类似的困境,同样正被疯狂围攻! 尚驰略一沉吟,目光锁定其中一份波动更为危急的方向。 遁光再起,化作一道流光,直扑而去,以他如今的速度,万里范围内并不算太远。 那处战况正如他所料,异常惨烈。 被围攻的并非一人,而是一行七八人的队伍,为首者是一名元婴中期的中年男子,面容刚毅,此刻嘴角溢血,法袍破损,正独自苦苦抵挡着一头九级“裂海玄鳄”和一头八级“毒刺魟”化形妖修的狂攻。 他神通不凡,冰系法术挥洒间寒气凛冽,冻结大片海面,但在两大高阶妖修的联手压制下,依旧左支右绌,法力急剧消耗,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此人正是极北冰极岛岛主——禾琨真君。 而在旁边,情况更为危急,数名结丹期修士,依托着摇摇欲坠的阵法,合力抵御另一头八级“铁甲龙蟹”妖修的攻击。 其中一名身着雪白长裙的女子尤为醒目,她面容清冷,指诀变幻间,无数冰棱、霜花环绕飞舞,攻势凌厉远超同阶,赫然是一位冰系天才。 她便是曾与尚驰一同在流云岛抵御兽潮的禾叶仙子。 结丹与化形妖兽的差距实在太大,即便禾叶仙子天赋异禀,众人拼死抵抗,阵法依旧在龙蟹妖修轰击下不断碎裂,一名结丹修士躲闪不及,护身法宝连同肉身被一钳击碎,血洒长空! “叶儿!” 禾琨目眦欲裂,却自身难保,被裂海玄鳄一记重尾扫中护体灵光,顿时气血翻涌,伤势又重一分。 禾琨心中悔恨交加,早知“海兽墓地”的水如此之深,他绝不会携女带徒前来蹚这浑水。 他强提一口真元,声音带着元婴修士的威压,向四周看似空无一物的海域朗声道:“哪位道友愿出手相助?我禾琨愿以手中‘海兽墓地’残图为酬,只求救下小女与门下弟子!” 声音在海面上回荡,只引来几道更为隐秘的神识扫过。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元婴存在,个个都是人精,此刻局面不明,又有九级妖修坐镇,他们巴不得双方两败俱伤,好坐收渔翁之利,岂会轻易现身? 那铁甲龙蟹妖修狞笑着,举起巨钳,凝聚着妖力,就要朝着苦苦支撑的禾叶当头砸下…… 千钧一发之际! “蟹兄小心!”裂海玄鳄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发出警告。 但,太迟了! 一道虚无剑光,自空间穿梭而出,没有任何征兆,亦无丝毫杀气外泄,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龙蟹妖修的脖颈之处。 “嗤——!” 轻响过后,龙蟹妖修动作僵住,狰狞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下一刻,它甲壳头颅,齐颈而断,身躯倒向海面,妖血如泉喷涌! 一道青袍身影,出现在战场边缘,正是赶到不久的尚驰! “得救了!” 冰极岛众人绝处逢生,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禾叶美眸望向突然出现的修士,眼中充满了震惊,她认出了尚驰来。 禾琨精神大振,怒吼一声,冰系神通全力爆发,暂时逼退了裂海玄鳄。 尚驰不迟疑,身形再动,剑指连点,无数剑光配合着禾琨,交织成剑网,罩向那名毒刺魟妖修。 毒刺魟妖修本就被禾琨缠住,面对尚驰的剑光,难以招架,不过几个回合,便被一道剑光穿透了身躯,发出一声惨叫,陨落当场! 转瞬之间,两大化形妖修毙命! 裂海玄鳄见势不妙,眼中闪过一丝惊惧,硬接了禾琨一记重击,借着反震之力,显化出本体潜入海底,不惜燃烧精血,向远处疯狂逃遁。 尚驰与禾琨都未选择深追,一则对方毕竟是九级妖修,濒死反扑不容小觑。 二则,他们都感觉到,那些原本隐藏在周围准备坐收渔利的存在,此刻不约而同地显露出气息,齐齐朝着重伤逃遁的裂海玄鳄追了过去! 他们的目的不言而喻,既然残图无望,一头重伤的九级妖修本体,就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其妖丹、精血、材料,无一不是至宝。 海面暂时恢复了平静,只留下战斗的狼藉与尚驰、禾琨等人。 第802章 十八份残图 战斗硝烟尚未完全散去,海面上漂浮着妖血与破碎的尸体。 尚驰旁若无人地开始处理起两具八级妖修尸身,手法精准利落,剥皮、取丹、抽魂、凝练精血,动作如行云流水,显然是此中老手,看得一旁冰极岛众人暗自咋舌。 “多谢并肩王出手相救!” 禾叶仙子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连忙上前,对尚驰盈盈一礼,随即向父亲介绍道:“父亲,这位便是女儿曾向您提及的腾挪国并肩王、万化宗七真君座下真传尚驰道友!” 禾琨压下伤势,脸上露出郑重之色,拱手道:“原来是尚道友,禾某久仰大名!今日若非道友仗义出手,我冰极岛一脉恐怕便要折于此地了!此恩深重,禾某与北极岛铭感于心,日后道友但有所需,禾某定义不容辞!” 他话语诚恳,目光却在打量着尚驰。 在此人现身的那一刻,他便清晰地感知到了对方身上传来的地图波动,加之尚驰实力强大,他心中立刻活络起来,若能与此人结伴同行,前往“海墟”之路定然会安全许多。 尚驰将最后一份材料收入储物戒子,转身回礼:“禾前辈客气了,举手之劳罢了,此地距离‘海墟’核心尚有一段距离,途中凶险莫测,若能同道而行,彼此照应,想必能省去不少麻烦。” 此言一出,禾叶与其身后的几位结丹弟子皆面露惊容。 他们这才明白,这位实力强横的“并肩王”,也身怀进入“海兽墓地”的关键信物! 与他们的惊讶不同,禾琨心中的震动更为剧烈!因为双方距离如此之近,他不仅能感知到尚驰拥有地图,更能感应到那地图的数量,足足是四份截然不同,却又同源而生的波动! “四份?!他竟然独自集齐了四份地图!” 禾琨内心掀起惊涛,眼神深处难以抑制地闪过一丝复杂光芒,但被他迅速垂下眼帘,以整理衣袍的动作掩饰了过去。 此子气运之隆,实在骇人听闻! 两人各怀心思,表面上却交谈得越发熟络,借此机会,尚驰顺势向这位知道更多内情的老牌元婴打探起“海兽墓地”的真实情况。 禾琨也不隐瞒,将自己所知娓娓道来。 原来,“海兽墓地”并非固定存在于“海墟”某处,而是一个不断移动、隐匿于海底的洞天福地。 唯有集齐所有的入口“钥匙”,也就是十八份残图,才能在其现世时,打开通往其中的通道。 “十八份?!” 尚驰心中剧震,自己机缘巧合才得了四份,想要集齐,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随即他便想通了关窍,东海的大势力,如仙山、强大的海族,定然有特殊手段让地图在一定范围内显化方位。 如此一来,拥有地图者反而容易收集到更多的地图,他能安稳持有四份,之前全靠距离遥远和自身实力的强大。 据禾琨所言,墓地的形成,与海族一个古老的传统有关。 无数年来,东海低阶妖兽在感知到大限将至时,都会凭着本能前往“海墟”,在此地终结生命。 它们死后,一身生命精华并不会完全消散于天地,而是会被冥冥中的规则引导,汇入到“海兽墓地”中。 具体如何运作,禾琨也不得而知。 正因如此,墓地之中蕴含着海族万载积累的庞杂精气,尤其是一些身具真灵血脉的海族,死后那一丝微弱的真灵精血会残留其中。 这些精血绝大多数灵性已失,混杂不堪,本是无用之物,但在海兽墓地中,同源或相近的血脉之间会本能地相互吸引、吞噬,如同养蛊一般。 经过漫长岁月的积累,那些吞噬了足够同类、壮大到一定程度的精血团,会形成一种极其危险的的东西——血污! “血污并无意识,却充斥着破败、腐朽与污染之力!” 禾琨神色凝重,“它们会本能地侵蚀一切生灵,污秽法宝、腐蚀元婴,是进入者必须警惕的致命威胁!” 有阴便有阳,既然有代表毁灭的“血污”,自然也有由最为纯净、强大的真灵血脉精粹凝聚而成的真灵之血! 不过,海族体内的真灵血脉稀薄杂乱,能形成真正“真灵之血”的概率微乎其微,从古至今,有明确记载的现世次数屈指可数。 尚驰听得心头火热,真灵之血!对于修炼了《炼筋塑骨灵鲸吞诀》,急需强大血脉力量淬炼肉身的他而言,乃是无上至宝! 若能得之,他的肉身强度必能再上一个台阶! 不过他也清楚,此物形成极难,机缘缥缈,强求不得。 除了真灵之血,禾琨接着说道,海兽墓地中最吸引人的,便是由无数妖兽死后精华汇聚而成的精华灵潭! “据古老传闻,墓有六大下品精华灵潭、两大中品精华灵潭,以及唯一的一口上品精华灵潭!”禾琨眼中忍不住流露出向往之色。 “下品灵潭,据说能助结丹后期修士凝聚元婴,突破长生仙路的重要天堑!” “中品灵潭,神效更为惊人,可助元婴后期大修士感悟天地,增添突破化神境界的宝贵契机!” “至于那上品灵潭……” 禾琨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与缥缈。 “其功效无人能详述,只知历史上只出现过一次,最终被海上仙山的开派老祖所得,也正是那一次后,仙山老祖修为突飞猛进,最终奠定了仙山万古基业。” 尚驰至此方才恍然,为何如此多的元婴修士,不惜性命也要前来争夺。 且不说虚无缥缈的真灵之血,单单是这几处精华灵潭,就足以让任何修士为之疯狂! 即便修为未至瓶颈,在其中浸泡一番,也能夯实根基,涤荡法力,为日后突破积攒底蕴! 第803章 救下婆姽 一行人稍作休整,继续朝着“海墟”深处行进。 没走多远,尚驰与禾琨几乎同时神色一凛,转头望向侧后方某个方向。 在那里,另一道地图波动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疾驰而来! 速度远超寻常元婴修士的遁光,像是是动用了某种损耗极大的秘术在强行逃遁。 “又是一位被追杀的‘钥匙’……” 禾琨眉头紧锁,看着身旁大多身上带伤的门人弟子,实在不愿再节外生枝。 但他瞥了一眼神色平静的尚驰,见对方并未有动身的意思,自己也不好擅做决定,只得按下心中焦虑,静观其变。 尚驰心中正在权衡,两者相距甚远,即便以他的遁速,赶过去也需要时间。 而那场追杀异常激烈,地图波动每逃遁一段不短的距离,就会被后方追兵缠住,爆发一阵的法力碰撞后,又再次飞遁。 如此反复,可见双方实力差距不小,逃遁者的底牌颇多,方能苦苦支撑至今。 小半日后,正当尚驰思忖是否插手之际,一道灵光自天际闪现,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射来,最终在距离尚驰等人数里外被激发。 这是一道定向传讯符,虽因距离和施法者状态产生了些许偏差,其中意图明确,正是冲着他们而来。 符箓燃烧,一个急切的女子声音传出,气息不连贯,每说一个字都极为艰难,但其内容却让尚驰目光一凝。 “尚驰道友,救妾身一命,定当重谢!” 禾琨脸上顿时露出惊疑之色,如此遥远的距离,若非凭借地图间的特殊感应,寻常元婴修士的神识绝难精准锁定他们的位置,而对方不仅找到了他们,更是直接道破了尚驰的名号! “是她?!”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尚驰先是一怔,随即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身影,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他对禾琨说了一句“道友稍候”,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传讯符来的方向而去。 禾琨暗叹一声,虽心中百般不愿再卷入麻烦,但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示意门下弟子跟上。 双方相向而行,速度快了很多。 不多时,尚驰的神识就感知到了远处的战况,一名容貌普通、面色惨白的女子,正操控着漫天蛊虫,配合着两具悍不畏死的炼尸,与一位元婴初期修士激烈缠斗。 那女子身上血迹斑斑,气息萎靡,已是强弩之末。 尚驰身形出现在战场边缘,并未立刻出手,而是冷冷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呵呵……婆姽道友,传讯与本王,是想让本王看你如何陨落的吗?” 这女子,正是当年在南疆月华部争夺圣女之位失败后,狼狈逃出的神女婆姽! 而尚驰更注意到,那两具拼命护主的炼尸,其面容赫然正是当年在云岭山脉护她杀出重围的两名忠心侍卫! 没想到,如今竟被她炼成了护身炼尸,此女心性之狠辣,可见一斑。 想起当年在云岭山,婆姽为求自保,不惜道破他修炼《月华经》的秘密,强行将他拉入战局,后来更是导致他被月华部元婴后期大修士追杀,被迫来到东海,两人之间可以说是敌非友。 没想到,她也来到了东海,不知从何处还得到了一份海兽墓地的残图! 婆姽见到尚驰,绝望的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急忙喊道:“尚驰道友,当年妾身为了逃命,实乃不得已而为之!千年石楠花、龙涎香木!只要道友出手相救,妾身愿以这两种灵物作为报酬!道友放心,数量绝对足够道友修炼所需!” “什么?!” 这两个名字入耳,尚驰心头一震,眼中精光爆射! 千年石楠花与龙涎香木,这正是他修炼《月华经》中鼻识第二阶段所急需的两种核心灵物! 据典籍记载,这两种灵物在小灵界几乎已经绝迹,他寻觅多年都毫无线索。 婆姽竟声称拥有,而且数量足够他修炼?这让他如何不震惊,不心动! 联想到婆姽之前能在极远距离就能够锁定并传讯给他,显然其鼻识修炼,有着独到之处,绝非第一阶段可比,这让尚驰对她的话不由信了七八分。 利弊权衡,只在瞬息之间。 “记住你的承诺!”尚驰不再犹豫,冷哼一声,身形骤然消失。 那追杀婆姽的元婴初期修士,见来的不过是个结丹后期修士,起初并未放在心上,但见婆姽如见救星的表情,让他心生警惕。 为确保万无一失,他直接祭出了温养多年的本命法宝,一柄幽蓝色的分水刺,带着撕裂神魂的尖啸,直取尚驰眉心,意图一击必杀! “哼,雕虫小技!” 尚驰甚至未曾动用剑光,只是并指如剑,指尖缭绕着万化真气与凝练的煞气,看似随意地向前一划! “铛——!” 一声脆响,来势汹汹的本命分水刺,被他一指弹开,灵光黯淡大半! 那元婴修士如遭雷击,心神相连之下,一口鲜血喷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尚驰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他如今和元婴修士斗法越发娴熟,杀的也更快了。 弹指间,数千道剑气凭空出现,如同穿梭虚空般,将其所有退路封死。 “不——!” 绝望的惨叫戛然而止。 剑光掠过,那名元婴修士的护体灵光乃至遁出的元婴,皆在同一时间被绞杀,形神俱灭!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一名元婴修士便已陨落。 婆姽看着这一幕,苍白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去,眼中除了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深处,是对尚驰如今恐怖实力的深深忌惮。 第804章 “海墟”到了 赶来的禾琨见战斗结束,对尚驰展现出的碾压元婴初期的实力再次高看了一眼,他心中凛然,暗自提醒自己,无论如何绝不能与之为敌。 通过之前的传讯,他知悉两人是旧识,于是面上堆起笑容,带着几分客套询问道:“尚道友,不知这位道友是……?” 尚驰却并未直接回答,目光冷冷地投向婆姽,声音不带丝毫温度:“婆姽道友,该你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婆姽身受重伤,连调息都来不及,闻言却极为果断,强提法力,将一个储物袋托起,送至尚驰面前。 尚驰神识一扫,眼中顿时闪过喜色,随即不着痕迹地将储物袋收起。 他声音依旧冰冷:“今日看在此物份上,饶你一命。若在海兽墓地相见,你我是敌非友,你好自为之!” 说罢,他转身欲走,显然不愿与此女有过多瓜葛。 不料,婆姽却在他身后幽幽开口,声音带着看透生死的平静:“尚道友实力强大,若真恨婆姽入骨,此刻大可将我斩杀,以消心头之恨,岂不更为干脆?” 她顿了顿,眼中掠过哀伤与自嘲,缓缓道:“当年,我不忍心看着誓死追随自己的部下无辜殒命,才毅然叛逃出了部族……想来,道友应该能理解这种不得已吧?数千年前的赵秉如此,如今的婆姽,也是如此。” “若无人暗中相助,你以为他当年如何能逃过部族的万里追杀?呵呵……只可惜,逃出来又能如何?我那些部下,最终皆尽陨落,只留下我一人,如同孤魂野鬼,痛苦地活着罢了。” 听到她提起“赵秉”这个名字,尚驰的身形微微一顿,思绪不禁被拉回到了前场矿山的矿洞之中。 那个同样背负着叛徒之名,在绝望中死去的月华部前辈,临死前想必也充满了同样的不甘与无奈吧。 念及至此,他心中怨气,消散了大半,化作一声叹息。 他缓缓转身,语气缓和了许多:“罢了,当年在虚芜界,我欠你一个人情,今日之事,便两相抵过吧。” 随后,婆姽也加入了赶路的队伍。 或许是之前尚驰展现出的实力起到了震慑作用,又或许是“海墟”已近,各方势力达成了暂时的默契,在接下来的路程中,他们再未遇到任何阻击。 周遭的环境开始发生变化,原本蔚蓝的海水,逐渐化作深黑色,仿佛墨汁浸染,光线难以穿透,神识在其中也受到相应的压制。 海水中弥漫着一股古老、死寂而又混乱的气息,偶尔能感知到一道道强横的神识和妖气从海域中扫过,充满审视的意味。 他们知道“海墟”到了。 没有犹豫,一行人收敛气息,潜入海底。 海底并非想象中的平坦,而是遍布着巨大珊瑚礁石,它们形态嶙峋,颜色暗沉,如同远古巨兽骸骨。 更深处,隐约可见一道道巨大的海底裂谷,深不见底,从中散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波动和混乱的能量流。 一些散发着幽光的奇特深海植物点缀其间,为这片死寂的世界带来一丝诡秘的光亮。 寂静是这里的主旋律,但寂静之下,却潜藏着一道道冰冷的眼睛。 当一行人抵达一片相对开阔,由珊瑚礁石构成的“落脚点”时,几乎所有早已在此等候的修士与妖修,都将目光投了过来。 五份地图的同时抵达,引起了所有持有者的感应,尤其是其中一份地图的持有者,在赶来途中接连击杀了多位化形妖修和元婴修士,其强横的实力让所有人都为之侧目。 他们纷纷猜测是哪位元婴后期大修士驾临,在即将开启的海兽墓地中,此人极有可能成为最强的竞争对手之一。 场中那些没有地图、只是前来寻找机缘或依附强者的修士,大多将敬畏的目光投向了气息最深厚的禾琨真君,以为这一切都是他所为。 元婴中期修为,拥有如此战绩,虽令人惊讶,却也说得过去。 真正知情的、如千狩、敖青、仙山白发老者以及其他地图持有者,他们的目光却越过了禾琨,全部集中在了尚驰的身上! “并肩王,久违了!” 一个带着惊讶的声音响起。 只见沧元站起身,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他心中翻江倒海,暗自庆幸当年尚驰在流云岛选宝时,没有选择他刻意引导的地图。 但他很快压下情绪,连忙拱手打招呼,态度比之前更为客气。 “并肩王?” 其他一些消息灵通的修士略一思索,便反应了过来。 在小灵界,能被称作“并肩王”,且拥有如此恐怖实力的年轻修士,唯有那位战王“斑面罗刹”了! 就在这时,千狩带着奇异叠音的阴冷声音传来。 “并肩王实力过人,连番击杀本王麾下,本王佩服。不过,地图仅需要一份便可,多之无用,你手中另外三份地图,本王愿意出高价全部买下,还请小友出个价吧!” 他此言一出,引爆了全场! 其他人还在暗中盘算如何不动声色地从尚驰手中换取地图,却被千狩直接点破他身怀多图的事实。 千狩根基尚浅,在仙山和敖青眼中如同暴发户,他此刻出言,就是为了搅乱局面,不让仙山和蛟龙一族轻易得手。 果然,他话音刚落,立刻有人站出来响应。 仙山那位被称为波览长老的白发老者,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开口道:“小友,老夫波览,忝为仙山长老,亦想与小友兑换多余的地图,价格必不让小友失望。” 另一位头生弯曲黑角、气息阴沉的妖修也沉声道:“道友,本王乃幽蛟族族长,我等化形妖修,时常上岸与人族交易,互通有无,小友切不可因族类之见而轻视我等。” “并肩王,贫道海鲨帮宫格,久闻道友大名,如雷贯耳。还请道友开出条件,贫道愿倾力以求!” 一个身材魁梧、面带一道疤痕,有着元婴后期修为的壮汉洪声说道,显得豪爽而急切。 尚驰对海鲨帮有所耳闻,乃是东海有名的一流势力,同时也是近些年成立的“反仙联盟”主要发起者之一,宫格身为元婴后期大修士,在盟中地位举足轻重。 面对群情踊跃,尚驰神色平静,他早已料到如此局面,与其留着三份无用的地图成为众矢之的,不如兑换成自己急需的修行资源。 他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在场诸位强者,抱拳朗声道:“各位前辈,在下手中确有多余地图,若有谁能拿出古宝级别的符笔、玄灵真水、菩提子、凤鸣梧桐子,或是同等级别的珍稀灵物,可优先与在下兑换一份地图!” 第805章 交易多余地图 他每报出一个名字,都让在场不少人心头一跳。 这些无一不是修真界可遇不可求的顶级宝物,尤其是菩提子、凤鸣梧桐子,其价值难以估量。 禾琨和婆姽知晓尚驰手握四图,禾琨一路上未尝没有与他商量交换一份的想法。 但想到自己本就受其救命之恩,再出言点破索求交易,恐怕会引起对方不悦,故而一直强忍未提。 此刻听到尚驰报出的这些条件,他面色一暗,这些宝物,冰极岛是一件也拿不出来。 “道友实力虽强,但所求之物未免太过强人所难!” 仙山阵营中,一位面容倨傲的元婴修士当即出言反驳,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言语间虽未直接仗势压人,却巧妙地将所有渴望地图又无力满足条件的修士拉到了同一战线。 “依我看,不若换些实际之物,或者直接以灵石拍卖,价高者得,方显公平!” 此言一出,引得不少修士意动,纷纷附和。 若能以灵石竞价,他们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尚驰所列的菩提子、凤鸣梧桐子等,皆是传说中的顶级灵物,早在小灵界中绝迹,莫说他们,便是化神修士未必能轻易拿出。 “并肩王,在下手中侥幸存有一份玄灵真水,不知能否兑换一份地图?” 就在气氛微妙之际,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从妖族阵营中响起。 开口者是一位难以辨别种族的八级妖修,它此刻开口,实属无奈。 玄灵真水对它而言并无大用,若真变成灵石拍卖,以仙山和元婴后期修士的雄厚财力,他根本没有竞争力,不如趁早换取入场券。 “哦?!” 尚驰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大喜过望,玄灵真水是他炼制“五行伞”所缺的最后一种关键灵物! “还请道友取出一观!” 那妖修在众多元婴修士的注视下倒也镇定,它先看了一眼千狩,得到其默许后,才取出一个散发着森森寒气的玉质小瓶,以法力托送至尚驰面前。 尚驰探查后,确认瓶中灵液正是玄灵真水,当即不再犹豫,爽快地将一份地图送出。 “确是此物无误!地图在此,道友收好!” 交易顺利完成,双方皆大欢喜。 “哈哈……尚道友果然是信人!” 幽蛟王见状,朗声大笑,他同样反手取出一物。 “本王手中恰好有一支早年所得的古宝级符笔,便与道友换一份地图吧!” 一支符笔缓缓飞至尚驰面前,符笔笔杆不知由何种灵木所制,呈现出温润的暗金色,其上天然生有细密纹路,仿佛蕴含着某种大道至理。 笔杆顶端,镶嵌着一颗鸽卵大小的“虚空晶石”,最奇特的乃是笔毫,并非寻常兽毛,而是由一缕缕“七彩鸾鸟”的本命尾羽炼制而成,毫尖自然汇聚灵光,七彩流转,隐隐有凤鸣之音萦绕。 笔身虽古朴,却自内而外散发着一股灵动的磅礴气息,仿佛执此笔,便能引动周天灵气,勾勒天地法则! 尚驰仔细探查,确认这支符笔无论从材质、灵韵还是内部蕴含的符阵来看,绝对是古宝级别,甚至在此类宝物中也属上品! 他压下心中激动,同样取出一份地图交给幽蛟王:“前辈诚意十足,此笔正合我用,地图请收好。” 接连两份地图被妖族换走,其他尚未得手的人族修士,尤其是仙山众人,脸色愈发难看。 先前提议灵石拍卖的那位仙山修士,按捺不住,再次开口,语气已带上了几分质问:“并肩王!你本是人族修士,却接连与妖修交易,置我等人族于何地?莫不是看不起同族修士?” “哼!” 尚驰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道友若是能拿出贫道所需之物,大可堂堂正正拿出来交易,何必在此空谈种族大义?若拿不出,就请闭嘴!” “你……!” 那修士被噎得面色铁青,却无法反驳,只得悻悻地看了一眼为首的波览。 就在这时,尚驰的识海中响起了宫格的传音。 “道友,你所求之物,宫某确实没有,但宫某愿以个人乃至海鲨帮的一个承诺作为交换。宫某虽无法以个人恩怨左右整个‘反仙联盟’的决策,但对于万化宗而言,仙山是我们共同的对手,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尤其是在这‘海墟’之地。小友觉得如何?” 尚驰心念电转,玄灵真水和古宝符笔已经到手,剩余之物确实难寻。 自己以结丹修为身处群狼环伺之境,不宜树敌过多。 仙山那边,无论交易与否,因其与万化宗的敌对立场,都绝不可能对他友善,反倒是同为元婴后期的宫格,其背后的海鲨帮乃至反仙联盟,是个不错的借力对象。 若波览后续发难,或许能向宫格寻求一丝庇护。 权衡利弊,不过瞬息之间。 “好!宫前辈快人快语,晚辈信你!就依前辈所言!” 尚驰朗声应道,随即将第三份地图,送至宫格面前。 “多谢道友!”宫格接过地图,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对尚驰微微颔首,承诺成立。 这一幕,让在场仙山修士面色铁青,目光阴沉。 若非顾忌场合与其他强者,恐怕早已发作。 波览更是深深地看了尚驰一眼,目光冰冷如刀,虽未发一言,但其中蕴含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尚驰对此浑不在意,交易既已完成,他便径直走到宫格所在区域的不远处,寻了一处珊瑚礁盘膝坐下,闭目调息,静待秘境开启。 此后的一个月里,剩余两位持有地图的修士也历经波折,相继赶到。 他们的到来,同样免不了一番明里暗里的阻击与厮杀,但这都与尚驰无关了。 十八份地图,终于在此刻,尽数集齐。 第806章 海兽墓地开启 见十八份地图持有者齐聚,波览与敖青对视一眼,两者虽阵营不同,此刻却达成了默契。 他俩不约而同地越众而出,手持各自地图残片,走向由珊瑚礁石围拢的中心空旷地带。 其余持有地图的修士与妖修,皆心领神会,纷纷取出残图,围拢上前。 尚驰、婆姽、宫格、禾叶等人亦不迟疑,将各自的地图残片拿在手中。 十八份残图,其归属大致分明,仙山一方独得五份,底蕴深厚。 化形妖修共计六份,其中以敖青为首的尊血派系占据四份,千狩的新兴势力夺得两份,其中一份还是此前刚从尚驰手中换得。 剩余七份,则分散在尚驰、婆姽、宫格、禾叶等散修或其他势力代表手中。 值得一提的是,元婴中期的禾琨并未打算亲自进入海兽墓地,而是将机会让给了结丹期的禾叶。 此举引得众人侧目,但想到尚驰、婆姽同样以结丹修为进入,便也释然了。 像尚驰这样的怪胎终究是极少数,其他有幸持图的结丹修士,在诸多元婴老怪眼中,不过是运气好些的蝼蚁,难入法眼。 细算此行阵容,竟有四位元婴后期大修士,三位结丹修士,余下皆是元婴初、中期修为。 如此豪华的阵营,放眼整个小灵界,除却几大超级势力,或许只有底蕴最深的太虚国能勉强比拟。 当十八份地图残片同时出现在这海底空间时,异变陡生! 所有残片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嗡鸣着脱手而出,飞至众人上空,迅速靠拢、拼接、融合! 光芒爆闪中,一份完整的、散发着洪荒气息的巨大地图悬浮于空。 地图之上,山川岛屿、汪洋大海、翻涌的浪花,甚至流动的风,都仿佛活了过来,从二维的图卷化为立体的微缩景观! 紧接着,地图上投射下一道柔和的灵光光幕,将十八位持图者笼罩在内。 光幕之内,地图上的景象开始剧烈变化,岛屿沉沦,海水倒卷,一切物质性的存在迅速消融,化作一片深邃、死寂、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蒙蒙虚无。 透过那层虚无,隐约可见其后方,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惨白,无数巨大、堆积如山的海兽白骨,延绵至视野的尽头,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苍凉与死意!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吸力从地图中心传来,作用在每一位被光幕笼罩的修士身上! 他们衣袂猎猎作响,身形开始不稳。 “入口……竟然就在地图之中!”所有人瞬间明悟。 就在此时,外围一名按捺不住的元婴修士,眼中贪婪之色大作,化作一道遁光,试图强行冲入光幕! “砰——!” 一声闷响,那修士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口中鲜血狂喷,护体灵光破碎,显然受伤不轻。 看似平平无奇的光幕,所蕴含的反震之力恐怖如斯! 此举彻底断绝了其他想要浑水摸鱼之人的念头。 随着尚驰等十八人的进入,地图再次显化出原来的样子,而后分化成十八份,消失不见。 地图的消失并非随着十八人一同进入了海兽墓地,而是分散在小灵界的各个角落,等待着万年之后再次齐聚开启海兽墓地。 就在地图通道正式开启的同一时间,两处不为人知的秘地,也因天地规则的波动,产生了共鸣。 于东海第一大势力逍遥岛深处,一片灵气氤氲、宛如仙境的洞府之中,一位看起来四十余岁、修为已达元婴后期的中年修士,带着一名二十余岁,英气逼人的结丹后期青年,两人神色恭敬地立于一位童颜鹤发,气息与天地浑然一体的老者面前。 若有见识广博者在此,定会骇然失色。 此人乃是威震东海多年,名号早已成为传说的仙山化神大能——月沐上人! 只见月沐上人缓缓起身,并未借助任何外物,只是随意抬手,朝着虚空轻轻一点。 霎时间,天地灵气就疯狂汇聚,道韵流转,无数玄奥的符文凭空显现交织,竟以天地法则为基,凭空构筑成一座光芒璀璨的传送阵! 随后,他掌心一翻,取出一小滴猩红、散发着令人心悸威压的液体。 这滴液体刚一出现,便自主演化异象。 一片金光璀璨、浩瀚无边的苍穹虚影在其上方展开,血液本身剧烈翻腾,化作一只振翅欲飞,睥睨天下的金色大鹏形态! 周围的空间为之扭曲,灵气变得狂暴而紊乱! 这正是蕴含着一丝真灵大鹏本源力量的真灵精血! 月沐上人眼中闪过一丝惋惜,缓声道:“可惜,历经数万载消耗,仙山所余真灵之血……不到一滴了,入阵吧!” 随着那滴珍贵的真灵精血融入传送阵,整座阵法稳定了下来,光芒内敛,阵法中央显现出的,赫然正是尚驰等人所见的海兽墓地中那片白骨累累之地! 中年元婴与青年结丹不敢怠慢,立刻闪身踏入阵中,身影随之消失。 无独有偶,在万丈深海之下,一座由巨大珍珠和珊瑚构筑的辉煌宫殿中,类似的场景也在上演。 数条鳞甲森然,气息恐怖的蛟龙,甚至包括一位十级化形的蛟龙老祖,都无比恭顺地匍匐在地,显化出本体。 在他们面前,是一位身着黑袍,容貌绝美却带着亘古冰冷气息的男子。 他是雄踞一方的海上霸主,一位十一级的绝世大妖! 他同样取出了一滴散发着蛮荒气息的真灵之血,以其无上妖力激发,构建起一座幽暗深邃的传送门,将匍匐在地的蛟龙们逐一送入其中。 不难看出,除了集齐地图之外,真灵精血同样是与海兽墓地规则共鸣,强行将其开辟的珍贵媒介! 数万年来,仙山与深海霸主们从未停止对墓地的探索,但唯有万年一度地图齐聚之时,开启的代价最小。 妖族因血脉之故,相对更容易收集和保存真灵精血,故而此次得以送入墓地的数量更多一些! 第807章 血污 当尚驰从传送带来的短暂眩晕中恢复清醒时,眼前的景象,足以让历经无数生死搏杀的他,自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他立于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妖兽骸骨之海中,这些兽骨大小不一,有头骨大如小山,脊椎骨长达数十米的庞然大物,也有细如鸿毛的骨架结构,更多的则是大小适中的妖兽骸骨。 无数肋骨斜插向昏暗的天空,构成了一片寂静而壮观的灰白色死亡森林。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铁锈与万物腐朽混合在一起的腥甜气味,灵气异常浓郁,却狂暴得难以直接吸纳。 这里仿佛是一个被遗忘的死亡国度,没有水,没有山川,没有植被绿意,更听不到任何虫鸣鸟叫,感知不到任何活物的气息。 脚下是层层叠叠、不知堆积了多厚的骨骸,行走其上,不断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那是岁月风化的骨骼被踩碎的声音,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整个空间的色调是压抑的昏暗,仿佛永恒笼罩在暮色之中,或许是由于无尽白骨的微光反射,视野反而异常清晰,能看清极远处那令人绝望的骸骨地平线。 唯一的“生机”,或许就是充斥四周、既诱人又危险的狂暴灵气了。 “嗖——!” 突然,尚驰脚下的骸骨堆剧烈翻涌,一滩暗红色、粘稠如活物般的血水猛地跃起! 它没有固定形态,在空中急速扭曲,幻化出狰狞的利爪与布满尖牙的巨口,发出一阵冲击神魂的嘶啸,带着对生命本能的贪婪,疯狂扑向尚驰! 尚驰反应极快,侧身闪避的同时,并指如剑,一道剑气斩出! “嗤啦!” 血污被应声斩成两半,被斩开的部分并未消散,反而急速蠕动,试图重新聚合在一起! “难道这就是禾琨提及的血污?!” 尚驰心中一凛。 禾琨也只是从古籍中得知此物,实际面对,才知其远比记载中更为难缠! 经过短暂交锋,他立刻意识到,纯粹的物理攻击或剑气,对这东西效果有限,它们似乎没有真正的要害。 必须动用蕴含属性法则之力的攻击,才能将其消灭。 麻烦才刚刚开始,仿佛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周围骸骨中,越来越多的血污被惊动,它们从骨缝中钻出、渗出、爬出…… 它们大小不一,小的如脸盆,大的如同房屋,散发出的并非修士熟悉的灵压或妖气,而是一种混杂着狂暴气血、极致破败与浓稠污染的杂乱波动! 弱小的血污对强大的表现出明显的畏惧,远远避开。 尚驰身上的血气与生命力,对它们而言有着致命的诱惑,吸引了无数血污前仆后继而来! “哼!” 尚驰冷哼一声,周身剑光再起。 这一次,剑气中融入了更为凝练的剑意与一丝火属性法则之力。 剑光掠过,虽仍不能一击将大片血污灭杀,但被切落的部分如同被灼烧般冒出黑烟,融合速度大减。 这为他争取到了一些喘息之机。 他不敢恋战,身形冲天而起,试图从空中遁走。 然而,当他俯瞰这片苍茫的骸骨大地时,心头更沉,神识所及范围内,下方的白骨之海上,无数血污如同红色雨点,密密麻麻,数不胜数,根本望不到尽头! 更糟糕的是,当他神识扫过一些体型格外庞大的血污时,识海中一阵剧痛传来! “不好!这些血污竟能腐蚀神识!” 他连忙收回外放的神识,迅速取出回神丹吞下,月华经六识中的“神识”自发运转,散发出清凉之意,这才勉强压制住神魂腐蚀之力。 无奈之下,他只能随意选择一个方向,一边以蕴含法则之力的攻击开路,一边飞遁。 饶是他法力雄浑远胜同阶,丹药储备充足,面对仿佛无穷无尽、又能污秽神识的血污,也大感棘手。 若长久被困于此,后果不堪设想。 不知过去了多久,就在他再次外放神识,探查前方路径时,终于在一片翻涌的血污狂潮中,捕捉到了熟悉的波动。 是婆姽! 她盘膝坐在一座由巨大兽骨堆砌而成的骨堆顶端,脸色苍白,气息起伏不定,似乎受伤不轻。 在她身体周围,环绕着密密麻麻,种类奇异的蛊虫,形成了一道活动的屏障。 这些蛊虫似乎对血污有着克制作用,它们啃噬、撕咬,或是喷吐出某种克制性的毒液,能有效地阻挡和消磨扑上来的血污,让婆姽得以不用亲自出手,便能在绝地中稳住阵脚。 再次见到此女,尚驰心中对她的评价不禁又提升了一层,更觉其神秘莫测。 且不说她能拥有一份地图,那千年石楠花、龙涎香木是与菩提子、凤鸣梧桐子同样绝迹难得之物,此前如此多的元婴级别都未能拥有一份,而她却能拿出不少数量来。 这绝非寻常修士所能拥有的。 而眼下,她驱使的这些蛊虫,更是仿佛早有准备,专门为了应对血污一般。 她身上,究竟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第808章 噬灵金蚁最完美的补品 见到有身影逼近,婆姽先是面色一紧,周身蛊虫躁动。 待看清来者是尚驰,她紧绷的神情才松弛下来,在这绝境中遇到一个熟人,远比独自面对无尽血污要好。 尚驰目光扫过她身边飞舞的蛊虫,发现多是以吞噬气血、性情凶戾为主的妖虫种类,心下顿时了然。 这些蛊虫能通过吞噬血污中的气血之力壮大自身,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强横。 它们同时也将血污中蕴含的破败、污染等负面情绪一并吸纳。 不过片刻,尚驰便看到不时有蛊虫因承受不住而身体僵直,坠落死亡,亦有蛊虫变得通体血红,甲壳下仿佛有血色流动,形态不稳,发出疯狂的嘶鸣。 每当此时,婆姽便会出手,将其绞杀。 “这些血污,既是滋养蛊虫的养分,也是侵蚀神智的剧毒,欲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谈何容易。” 婆姽似乎看出了尚驰的疑惑,一边维持着蛊虫屏障,一边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疲惫与无奈。 她这方法虽能暂保无虞,但血污无穷无尽,且无智无识,只凭本能攻击。 时间一长,她的蛊虫迟早会被消耗殆尽。 见此情形,尚驰当即一拍腰间灵兽袋。 “嗡嗡嗡——!” 一阵低沉、充满金属质感的振翅声响起,数百只灵虫应声飞出! 它们的薄翼,通体却犹如纯金铸造,闪耀着金属光泽。 形貌似蚁,却大如面盆,复眼赤红如血,口器开合间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散发着一股凶戾、洪荒的骇人气息! “这是……荒古妖虫噬灵金蚁?!!!” 婆姽一见之下,下意识地惊呼出声,眸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混杂着惊讶与惊喜,表情中似乎转过了许多念头。 噬灵金蚁一出现,面对翻涌而来的血污,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显得极其兴奋! 它们发出嘶鸣,化作一道道金色闪电,主动扑向那些污秽之物! 坚固的颚齿疯狂撕咬,任凭血污如何变幻形态,如何侵蚀,对它们的甲壳竟似毫无作用! 更令人心惊的是,它们吞噬血污的速度极快,血污中的磅礴气血之力与混乱能量,成了它们最完美的补品。 而血污核心的破败、污染特性,被它们直接无视乃至消化! 成群的金蚁掠过,大片血污被吞噬,其威能远超婆姽那些需要付出代价的蛊虫! 尚驰心中亦是一震,随即涌上狂喜。 噬灵金蚁号称无物不吞,今日方见其真意! 海兽墓地对外界修士是险地,但对这些荒古异虫而言,恐怕是一场前所未有的饕餮盛宴,是族群实力飞跃的绝佳契机! 危机暂解,婆姽压力大减,她一边调息,一边神色凝重地开口道:“尚道友,情况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除了通过地图进来的十八人,我怀疑还有深海蛟龙族的人混了进来。妾身此前便遭遇一头七级蛟龙,与之大战一场,这身伤势多半拜它所赐。若非当时大量血污被它旺盛的气血吸引而去,妾身怕是已陨落。我怀疑……不仅是蛟龙族,仙山定然也通过其他不为人知的通道,送入了人手!” 尚驰见她气息萎靡,伤势中确实带着一股妖力冲击痕迹,对她所言已信了七八分。 不过,婆姽对海兽墓地的了解远超常人,此刻透露这些,心思昭然若揭,她想借助自己的实力,在这混乱的局面中达成某种目的。 尚驰心知肚明,自然不会轻易被她当枪使。 “多谢道友告知此事,既然如此,道友便在此好生养伤,贫道打算去深处碰碰运气,寻找精华灵潭,就此别过,告辞!” 说罢,他作势欲走。 “尚道友且慢!” 婆姽急忙出声阻拦,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决心。 “实话告诉道友,月华部数万年前,曾有前辈成功从这海兽墓地生还,据他留下的只言片语所述,精华灵潭飘忽不定,可遇不可求,并非固定存在于某处,想要寻得全靠机缘,但是……” 她话锋一转,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诱惑。 “他却在一次躲避血污时,于一处特殊的骸骨堆深处,偶然发现了真灵之血的踪迹!” “真灵之血”四字入耳,尚驰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但他面上却依旧维持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带着几分质疑。 “哦?此地白骨茫茫,连方向都难以辨认,何况是数万年前的旧事,那地方如今如何去寻?道友莫非在说笑?” “呵呵……” 婆姽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轻笑一声,珍而重之地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物。 那并非什么宝物,而是一截看似寻常,却散发着古老而微弱波动的兽骨,其上似乎还残留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气息。 “尚道友请看此物!” 不需要她多作解释,在那截兽骨出现的瞬间,尚驰马上就明白过来,他眼中精光爆射,一步上前,几乎是抢一般将骨头拿到手中,放在鼻尖深深闻了起来! 一股淡薄,却无比纯粹的气息,混合着骸骨本身的古老死意,冲入他的鼻识! 没错!通过这上面残留的气味,就能找到那处与真灵之血有关的位置! “哈哈……好!好!好!” 尚驰连道三声好,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与此同时,一个计划,在他心中成形。 第809章 施展寻灵术 两人暂时结盟,婆姽收起蛊虫,在噬灵金蚁形成的金色屏障下,得以安心调息。 不多时,她脸色便恢复了几分红润。 随后,两位皆修炼过鼻识,对气息极为敏锐,循着兽骨上残留的气味指引,在噬灵金蚁的开路下,朝着海兽墓地深处进发。 不知前行了多久,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脚下的骸骨不再是灰白死寂,而是逐渐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泽,仿佛被某种强大力量长期浸染。 更令人惊奇的是,这片区域不见半个血污踪影,那些污秽之物,似乎对这里充满了畏惧,不敢越雷池半步。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抑制的喜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能让血污如此忌惮的,十有八九便是真灵之血! 希望很快变成了困惑,这片暗金色骸骨区域面积并不算广阔,两人以神识探查了小半日,几乎翻遍了每一寸骨隙,依旧一无所获。 可兽骨指引的气味,分明就终结于此地。 “既然找不到,说明方法不对。” 尚驰停下搜寻,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意识到,常规的探查手段无效。 深吸一口气,不再保留,刹那间,耳、鼻、神、身、舌、眼——六识全开! 他的双眸之中,不再是简单的视觉,而是映照出骨海间灵气的流动,万物纹理清晰无比。 他的耳廓微动,捕捉着风中带来的最细微的能量波动与空间涟漪。 他的鼻翼轻扇,分辨着空气混杂的气息里,源自生命本源的醇厚气味。 他的舌尖仿佛品尝到了这片区域法则的味道,苦涩、死寂中隐藏的那一抹特殊。 他的身体肌肤感受着空气中每一分压力的变化,与无形威压产生着玄妙的共鸣。 而他的神识,更是如同触手,以自身为中心,以一种独特的频率向四周扩散,不再是被动接收信息,而是主动去询问、去呼唤、去感知潜藏的超凡灵性! 这正是《月华经》中记载,需六识小成方能初步施展的秘术——寻灵术! 一旁的婆姽感受到尚驰身上的奇异气息,眸中充满了震惊! 在月华部,能修成几种六识已属天才,而将六识全部修至小成者,屈指可数! 眼前这人,不仅实力强横,在六识修炼上竟也达到了如此骇人的造诣! 尚驰无暇他顾,全力维持着寻灵术。 在他的六识感知中,世界变成了一个由无数能量、气息、法则线条构成的复杂图谱。 他摒弃了所有无关的干扰,专注于寻找其中最为特殊、最为璀璨的一个点。 不多时,他心神一动! 在六识协同感知的独特视角下,他感受到了! 就在这片区域的某处地带,一个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节点,因其内部蕴含的灵性与大道法则,在寻灵术的照耀下,清晰了起来! “找到了!” 尚驰低喝一声,朝着感知中的方位走去。 婆姽从震惊中回过神,急忙跟上。 就在他们之前反复探查过的区域中心,景象豁然开朗。 一团约莫拳头大小的液体,悬浮在一个巨大暗金色骸骨之上,这骸骨的本体早已看不出来,只知道它生前一定是巨大无比的存在。 它并非想象中的赤红如火,反而呈现出一种深邃幽暗的玄黑,仿佛是将一片北冥之海浓缩于此,沉重无比。 它被包裹在一团好像混沌的气流中,缓缓流转。 察觉到两人的靠近,这滴精血似乎被唤醒,上方浮现出一片北冥虚影,巨鲲之影在其中悠然游弋,搅动虚空。 一股蕴含着吞噬、北冥、生命本源的大道气息弥漫开来,让尚驰和婆姽瞬间感到自身的渺小。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几千里也!” 两人都认出了它来,很明显这是鲲的精血! 它没有试图逃离,就那样静静地待在那里,似乎在无声地嘲笑着两个不自量力的凡人,竟敢觊觎真灵之力。 成功的喜悦被巨大的难题冲散,尚驰和婆姽对视一眼,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棘手。 两人从未遇到这种情况,该如何收取? 古籍中关于收取真灵精血的警告历历在目,其内蕴含的真灵意志会猛烈冲击收取者的神魂,轻则神识受损,重则被夺舍或心性大变,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其本身所蕴含的能量过于庞大,若容器或封印之术不够格,很可能直接导致精血失控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再者,操作稍有不当,便可能污染精血,使其灵性大失,用处暴跌。 面对近在咫尺的无上机缘,两人陷入了束手无策的境地。 这滴蕴含着北冥鲲之力的真灵之血,如同一道难以解答的难题,横在他们面前。 第810章 沧守一 据古籍记载,想要成功收取真灵之血,有三种办法。 其一是强行镇压,武力收取,收取者有着强大的修为,可以硬抗真灵之血的反抗之力。 其二是智取巧夺。 利用阵法、同伴引诱或环境因素,使真灵露出破绽,或将其短暂困住,再以最强攻击手段,集中攻击真灵体内精血汇聚的核心处,久攻之后破开防御,再收取。 精血会引动其蕴含的真灵意志和法则碎片反噬,修士需以自身神念和法力强行镇压,磨灭其中的反抗意识,这无异于一场小型的夺舍之战。 在精血灵性被压制的刹那,迅速将其引入特制容器,并贴上符箓封印。 对器物同样有着极高的要求,必须由能隔绝气息,承受能量冲击的材料制成,常见的寒玉瓶已不够格,需是顶级玉髓瓶或者血髓晶瓶。 符篆方面也需要提前准备好特制的封禁符箓,如太虚封灵符、五行锁元符等,用于贴在容器上,防止精血灵性流失和暴动,这些符篆无一不是高阶符篆。 即便是法宝镇压,也需要特定的古宝级别以上的法宝,如山河鼎、镇魂塔、缚龙索等。 其三是与真灵精血同根同源之物,两者相互吸引,精血会自动被收取,多年前在木秀山,木逢春就是凭借着与金乌血脉同源,金乌精血才会主动与他融合。 就在尚驰与婆姽面对真灵之血一筹莫展之际,尚驰的神识猛然预警! “有人来了!” 他霍然转头,只见远处一道青色遁光破空而来,目标明确,直指他们所在的这片骸骨区域! 那架势,仿佛拥有某种特殊方法,能直接感应到真灵精血的存在。 遁光散去,露出一位身着仙山道袍、容貌俊朗、看起来约莫二十余岁的年轻修士。 他目光先是扫过尚驰与婆姽,随即被周围密密麻麻的噬灵金蚁所吸引,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咦?!噬灵金蚁,这种早已绝迹的荒古妖虫竟然还能遇到?” 他啧啧称奇,随即看向尚驰二人,嘴角勾起一抹随和,实则隐含傲然的笑容。 “两位道友请了,这位煞气凌然,修为凝厚的道友,想必便是近年来声名鹊起的腾挪国并肩王尚驰尚道友吧?而这位仙子气息阴柔诡谲,功法路数似是南疆一脉,莫不是那位从月华部逃……嗯,外出游历的婆姽神女?” 来人语气轻松,将尚驰与婆姽的底细道出了七八分。 尚驰心中凛然,此人并非通过地图进来的十八人之一,恰好印证了婆姽关于仙山和妖族另有渠道送人进来的猜测。 而且此人看似话多,实则气息沉稳,面对他与婆姽两位凶名在外之人,无半分惧色,要么是狂妄无知,要么便是有所依仗。 “还未请教道友法号?” 尚驰压下心中杀意,沉声道。 “这枚鲲之精血,乃是我二人先发现的,道友这般贸然前来,恐怕不合规矩吧?” 那年轻道士哈哈一笑,浑不在意:“贫道逍遥岛沧守一,乃碌碌无名之辈,并肩王未曾听闻实属正常。”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那团悬浮的真灵精血。 “至于规矩?呵呵,真灵精血这等天地奇物,向来是有缘者得之。两位在此盘桓良久却未能收取,想必是缘分未到。既然如此,不如让贫道来试试机缘?” 他言语虽客气,但那份理所当然的倨傲与争夺之意,已昭然若揭。 尚驰知道空口白牙无法让他知难而退,便不再多言,周身气息变得凌厉无比,煞气混合着法力席卷开来,将脚下骸骨都震得嗡嗡作响。 大战,一触即发! 沧守一见状,非但不惊,眼中反而爆发出兴奋的光芒,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来得好!早闻并肩王战力冠绝同阶,今日正好领教!” 话音未落,两人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 “轰!” 下一刹那,两人原本站立的位置,骸骨炸裂,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扩散开来。 尚驰拳出如龙,古宝级别的肉身力量毫无花哨地轰出,空气中发出破空声。 沧守一不闪不避,双臂交叉格挡,周身泛起玉色光华,硬接了尚驰这一拳! “嘭!” 沉闷的巨响中,沧守一身形暴退十数丈,脚下犁出两道深沟,双臂微微颤抖,口中鲜血狂喷。 他却浑然不在意,脸上满是兴奋:“哈哈,好强的肉身!竟能达到古宝防御法宝的程度!不愧是我看中的对手!” 尚驰心中亦是一惊,对方竟能硬接他七成肉身之力,他看似吐血,实际上并无明显损伤!看来此人在炼体上的造诣虽然比不上自己,也同样达到了上品防御法宝的程度! 第811章 结丹顶尖的对决 沧守一稳住身形,手掐法诀,一柄流淌着水光的蓝色飞剑自其口中飞出,剑鸣清越,赫然是一件古宝级别的飞剑! 剑光分化,化作漫天剑雨,每一道都蕴含着水系法则之力,朝着尚驰倾泻而下! 到了两人这种级别的剑修,多是使用剑丸,而仍然用飞剑的,要么不是剑修,要么就是痴迷于飞剑的纯粹剑修,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昭示着尚驰需要小心应对。 “雕虫小技!” 尚驰并指如剑,剑丸未出,剑气乍现,如今的他已经很少祭出剑丸激发剑光了,他倚靠本命空间里的剑丸,就可以发出剑光攻击。 剑光纵横交错,点在漫天剑雨薄弱之处,将其纷纷击溃。 “厉害!再接我此招!” 沧守一眼中兴奋更浓,他双手一合,周身气息与天地交感,口中念念有词。 霎时间,他身后虚空扭曲,一尊模糊的巨大法相虚影显现! “法天象地?!这不可能!” 婆姽在远处失声惊呼,这可是传说中的大神通,传说唯有元婴以上的修士才能使出,可元婴修士中能使出的人却寥寥无几。 一来是受神通本身约束,能使出法天象地的神通都是顶级功法,二来是受修为约束,就算是在真灵界中修士能用出的也并不多。 法相虚影随着沧守一一拳挥出,一道巨大拳印,裹挟着天地之力,砸向尚驰! 这一击,已超越了结丹范畴,堪比元婴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尚驰面色凝重,不敢怠慢。 《五行本源道章》全力运转,五行法力在体内生生不息,五丹合一后,加之煞气提升,他抬手投足间与元婴修士无异。 他低喝一声,调动起煞气与法力,模拟出类似的威势,一拳迎上!他虽未修成法天象地,但以力破法,同样撼动天地! “轰隆隆——!” 双拳再次对撞,狂暴的能量风暴将周围数百丈内的骸骨清空,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凹坑! 烟尘未散,沧守一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喘息和更加高昂的战意:“元素造化,听我号令!” 他法诀再变,周身五行灵光闪耀,凭空凝聚出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巨兽,咆哮着冲向尚驰!这是另一门仙山强大神通——元素造化诀! 元素造化诀引动的天地之力,绝非结丹修士能施展出来的,尚驰瞳孔微缩,此人神通之多、底蕴之厚,实属罕见! 他不再保留,噬灵金蚁群分出部分扑向元素巨兽,同时他激发一道道虚无剑光,南明离火神光紧跟其后,直取沧守一! 两人身影在空中不断交错,沧守一不时甩出三阶、四阶符箓,剑光、法术、神通、符箓疯狂对撞。 沧守一法力雄厚不逊于尚驰多少,神魂强大,速度更是与之旗鼓相当,各种闻所未闻的秘术层出不穷,仿佛底牌无穷无尽。 他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攀比与炫耀的意味,似乎不仅要击败尚驰,更要在各个方面都压过对方一头,证明自己才是同阶真正的第一人! 两人激战数十回合,从地上打到半空,每一次碰撞都让婆姽心惊肉跳,她甚至觉得,这两人的真实战力,早已超越了结丹范畴,比之普通元婴真君还要强上一些。 久战之下,沧守一丰富的资源和层出不穷的秘术,终究在生死搏杀的纯粹意志与经验的差距上,落了下风。 尚驰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每一次攻击都直指要害,简洁而致命,而他虽神通广大,却少了几分真正的杀伐果断。 另外虚空剑诀神出鬼没,出其不意又威力巨大,逼得他多次使出元婴修士才能使用的瞬移! 结丹修士能使出瞬移,要么是速度极快,要么就是修炼了神通秘术。 最终在一次硬拼之后,尚驰抓住沧守一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破绽,一道剑光,破开了他的防御,射在其胸膛! “噗——!” 沧守一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倒飞出去,周身灵光瞬间黯淡,受了不轻的内伤。 尚驰眼中杀机一闪,此人身怀重宝,知晓真灵之血,更是仙山秘密送入之人,绝不能留! 他身形再动,就要施展雷霆手段将其斩杀。 然而,沧守一虽身受重伤,反应却快。 在尚驰杀招临体的前一刻,他脸上闪过一丝不甘,捏碎了早已扣在手中的一枚符箓! “嗖——!” 一道空间波动闪过,他的身影变得模糊,下一刻便消失在场中,只留下一句带着愤懑不甘的传音:“并肩王……果然名不虚传!今日之赐,沧某记下了!他日必有厚报!” “三阶随机传送符!” 尚驰脸色一沉,终究还是让这家伙给跑掉了,倒不是说尚驰真的拿他没办法,他在法力、神识、肉身上都要比对方强大,另外两人之间的斗法,他时刻担心有仙山其他元婴修士会出现,多以试探为主。 故而对方逃走,对他来说反而是最好的结果,如此天才,自己若是将他击杀,势必会引来仙山的追杀。 他收起周身气息,目光再次投向那团精血,经此一战,收取真灵之血的紧迫感,更加强烈了。 第812章 收取真灵之血 沧守一虽退,危机却未解除,尚驰心知必须尽快收取真灵之血,否则后患无穷。 他分出一缕神识,在宝物堆积如山的储物戒指中飞速扫过,邪修的禁忌之物、魔道的诡异法器、历年斩获的各类元婴修士珍藏…… 宝物虽多,无一能确保收取眼前这滴鲲之精血。 一旁的婆姽将尚驰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心中已然明了对方的困境。 她不动声色地静立一旁,仿佛只是一个无关的旁观者,实则内心也在暗暗等待。 她很清楚,无论是实力还是找到精血的功劳,自己都无法与尚驰相争,唯有寄希望于对方束手无策,自己或许才能觅得一线机会。 尚驰眉头紧锁,快速权衡着利弊,好像只有强行炼化一种方法可行,可强行炼化且不说耗时漫长,期间若有任何打扰都可能功亏一篑,甚至遭遇反噬,若是沧守一引来仙山元婴修士,更是十死无生之局。 “本命空间……”一个念头突然划过。 与他心神相连、祭炼数十载的本命空间,或许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此空间因他在海上地脉闭关期间炼化了须弥石而稳固异常,内部空间扩展数倍,更因先天剑丸的存在,充斥着凌厉无匹的剑意,自成一方小天地。 以其为囚笼,或可暂时容纳并压制真灵之血! 念及于此,尚驰不再犹豫,他眼中精光一闪,周身气息爆发,煞气冲霄而起,体内金丹瞬间共鸣,法力融为一体,威压骤增! 他将这股威压向精血倾轧而去,意图激怒它,吸引其注意力。 与此同时,他心神沉入本命空间,悄然催动,本命空间借助着煞气与威压的掩护,缓缓向真灵之血合围,只待最佳时机,将其收入空间内。 婆姽见尚驰气势变得如此具有侵略性,心知他要动手了,连忙后退,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场中,心中五味杂陈。 她既担忧尚驰成功收取,自己将与此等机缘失之交臂,又隐隐好奇他究竟会以何手段达成目的。 那滴鲲之精血受到尚驰刻意挑衅的刺激,上方北冥虚影翻腾得愈发剧烈,巨鲲之影游动加速,散发出更加恐怖的气息,仿佛被激怒的君王,要将敢于冒犯它的蝼蚁碾碎。 就在其灵性注意力被尚驰气息完全吸引的刹那! “就是现在!” 尚驰心中低喝,蓄势待发的本命空间猛然收缩!一道空间涟漪,以精血为中心荡漾开来! 真灵精血灵性极高,在本命空间触及到某个距离时,察觉到了不妙! 它猛地一颤,北冥虚影急速收敛,想要挣脱空间束缚,向远处遁走! 尚驰心中大惊,没想到此物灵觉如此敏锐!此刻已是箭在弦上,容不得半分退缩! “开!” 他再无保留,全力催动本命空间! 一股远比之前沧守一使用的随机传送符更纯粹的空间波动爆发,混合着本命空间内先天剑丸所散发出的剑意,将那片区域笼罩! 婆姽只觉得眼前一花,尚驰与精血之间仿佛出现了一个无形的扭曲点,剑意让她肌肤生寒,下一刻,那团真灵精血,凭空消失了!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待婆姽反应过来,场中只剩下脸色略微苍白的尚驰,以及渐渐平复的空间涟漪与缓缓消散的剑意。 成功了?! 尚驰也有些意外,收取过程看似凶险,却比预想中要顺利不少。 他隐约感觉到,这滴鲲鹏精血虽然气息磅礴浩瀚,品质极高,但与他当年在木秀山感应到的那滴金乌的精血相比,似乎少了一份源自同一个个体的狂暴与排他性,多了一丝…… 某种难以言喻的兼容感? 事实上,正如尚驰所感知的那样,天地间万物相生,绝大多数妖兽体内都流淌着极其稀薄的真灵血脉。 海兽墓地中的“真灵之血”,并非源自某一只完整的太古真灵,而是无数海兽死后,其体内的一丝微弱真灵血脉本源,历经了上万年的岁月,相互吸引、聚合、提纯而成。 它虽是完整的真灵血脉,却是“组合”而来,其内在的意志是无数残念的集合体,虽强大,却不如单一真灵精血那般纯粹暴戾,相对而言更为温和。 加之,尚驰的本命空间并非普通储物法器,其内蕴先天剑丸这等先天之物,演化出的剑意自带一股斩灭万法、开辟混沌的无上威严,对精血中聚合的灵性残念产生了天然的震慑与克制。 在空间之力笼罩下来的瞬间,使得精血出现了短暂的凝滞与忌惮,这才让尚驰一击得手,顺利将其纳入本命空间中。 婆姽感受着残留的空间波动与剑意,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猜不透尚驰具体用了何种手段,但能如此干净利落地收走真灵之血,其手段之莫测,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看了尚驰一眼,将好奇与忌惮压在心底,他深知有些秘密,不该问,也不能问。 但尚驰在她心中的形象,也随之变得更加强大而神秘。 第813章 发现精华灵潭 收取了真灵之血,尚驰心中并无太多波澜,更无半分因独吞宝物而对婆姽产生的内疚。 近两百年的修真生涯,让他深刻领悟到,大道之路,在于一个“争”字,机缘面前,当仁不让,而非妇人之仁的“舍”与“得”。 此地因真灵之血长久存在的威压,血污尽皆退避,形成了一片难得的净土。 威胁已除,尚驰打算将一直在外警戒、吞噬血污的噬灵金蚁收回灵兽袋中休整。 当他神念扫过蚁群时,却察觉到了异常,只见这些原本凶戾活跃的金蚁,此刻大多无精打采地趴伏在暗金色的骸骨上,甲壳上金属光泽黯淡了不少。 透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泽,整体显得萎靡不振,昏昏欲睡,连振翅都显得吃力。 “这是……吞噬过度,要进阶了?!”尚驰先是一怔,随即面露喜色。 这是灵虫类在吞噬了庞大能量后,体内能量积蓄到顶点,即将陷入沉睡、进行生命层次蜕变的前兆! 他不敢怠慢,连忙催动灵兽袋,将大片陷入沉睡边缘的噬灵金蚁收回袋中,让其安稳突破。 “咦?!” 就在大部分金蚁被收回时,尚驰眉头一挑,通过心神联系,他感知到,还有一只噬灵金蚁并未响应召唤,依旧停留在外界。 他顺着感应寻觅过去,很快就在不远处,一个庞大的生物头骨旁边,发现了掉队的金蚁。 头骨极其巨大,堪比一座小型宫殿,形状更是怪异,似鱼非鱼,似龟非龟,颅顶宽阔,吻部粗短,下颌骨厚重,完全分辨不出其生前属于何种海兽。 唯一能确定的,便是其历经万古不朽,通体呈现出与周围骸骨一致的暗金色泽,散发着古老苍茫的气息。 那只噬灵金蚁正趴在这巨大头骨靠近顶端的一处缝隙间,凭借着本能,用它的颚齿,孜孜不倦地啃噬着坚硬的暗金色骨头。 它体型实在太小,加之本身已处于突破边缘,意识昏沉,啃噬的效率很低,更像是一种本能驱使。 尚驰与跟上来的婆姽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异,噬灵金蚁灵性极高,尤其对蕴含能量的物质感知敏锐,它绝不会无缘无故,在自身状态如此不佳的情况下,还执着于啃噬一块看似普通的骨头。 “有古怪!” 两人不约而同地催动眼识。 他们的视觉穿透了表象,目光扫过头骨的每一寸结构。 在尚驰的眼识洞察下,暗金色的头骨内部,不再是实心的骨质,而是显现出中空的结构! 头骨的穹顶之下,并非黑暗,而是弥漫着一片柔和的乳白色光晕! 目光向下探去,只见在巨大头骨的底部,宛如天然形成的石碗之中,静静地盛着一潭宛如羊脂玉髓般的液体。 这潭液体不过丈许见方,却散发着浓郁生机与精纯能量,乳白色的灵雾从潭面袅袅升起,在空中聚而不散,使得头骨内部的空间笼罩在一层神圣的光辉之中。 灵雾仅仅是散逸出的些许气息,吸入一口,便觉浑身毛孔舒张,体内法力都活跃了几分。 潭水本身看似平静,实则内里蕴含着磅礴的生命精华! 那是一种汇聚了无数海兽生命本源的力量,纯净、厚重,带着洗涤神魂、滋养万物的特质。 空气中弥漫的灵气因此而变得粘稠、活跃。 “精华灵潭!这是一处下品精华灵潭!” 婆姽声音带着颤抖,认出了此物的来历。 头骨内部空间中灵气的浓郁程度,灵潭本身散发出的直指大道本源的独特道韵,此潭的功效,恐怕远超记载! 别说助结丹后期修士凝结元婴,就算是元婴后期大修士借此感悟天地,冲击化神境界,也绝对大有裨益! 婆姽认出之后,心中瞬间被巨大的惊喜与随之而来的警惕填满,她连连后退,与尚驰拉开一个自认为安全的距离。 强压下心中的渴望,急忙表态:“尚道友对妾身有救命之恩,此番又蒙道友带领找到真灵之血,此灵潭……妾身绝不与道友争夺!” 她话语虽如此,但身体紧绷,眼神深处藏着恐惧,生怕尚驰此刻为了独占灵潭而暴起发难。 她并未选择立刻远遁,她深知,以自己的速度,在尚驰面前逃跑,成功率微乎其微。 尚驰却并未如她预料般露出贪婪或杀意,他的目光依旧凝视着头骨内的灵潭,陷入了沉思。 这灵潭中散发的能量波动,与他过往突破时所用的天地灵物截然不同。 当年突破筑基时的灵泉,突破结丹时的万年钟乳灵液,虽然灵气也极为精纯磅礴,但总归是相对单一的能量形态。 而眼前的精华灵潭,是万千海兽生命精华历经无数岁月汇聚、沉淀、提纯而成,其中蕴含的不仅仅是庞大的灵气,更有一种生命层次的跃迁之力! 其灵气浓度或许未必超越万年钟乳灵液,但对于突破元婴、化神这等需要感悟天地、凝聚法则的境界来说,其契合度与神效,无疑更为合适。 尚驰沉吟片刻后,竟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道友无需如此紧张戒备,此前那滴真灵之血,是你我共同寻得,不过此物独一无二,又对贫道修炼的功法至关重要,不便分割,如今既然另有发现,此潭……便归道友所有吧。” 他顿了顿,看向面露难以置信的婆姽,继续道:“道友修为已至结丹后期大圆满,根基扎实,借此灵潭突破元婴之境,正是再好不过的机缘……” 第814章 让潭 倒不是尚驰突然变得大方无比,实则是在仔细观察和感知后,他心中有一种莫名的直觉。 灵潭虽好,却并未带给他当年初见灵泉、万年钟乳灵液时那种源自灵魂的震撼与悸动。 自己身为五灵根资质,突破元婴所需的能量积累和对天地法则的感悟,远超寻常天灵根修士不知凡几。 冥冥中,他总觉得,这下品精华灵潭所蕴含的能量,恐怕不足以支撑他顺利完成那一步至关重要的蜕变。 再者,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既然在真灵之血孕育之地发现了灵潭,那是否意味着,真灵之血与精华灵潭之间,存在着某种相辅相成、伴生共荣的关系? 这种可能性极大! 他之前凭借寻灵术能找到真灵之血,证明此法在此地效用显着。 这让他对凭借寻灵术,找到品质更高的中品乃至上品精华灵潭的信心大增! 若能找到中品灵潭,他突破元婴的成功率,必将提升数成! “尚道友的意思是……要把这处灵潭,让给我?!” 婆姽的声音中带着颤抖,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错。” 尚驰点点头。 “我有寻灵术在身,有很大几率再找到一处灵潭,而道友你,若错过此次机会,在海兽墓地中,怕是再难遇到合适的突破契机了。” 婆姽知道尚驰所言乃是事实,她进入海兽墓地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突破元婴的机缘。 此刻机遇就在眼前,她无法拒绝,却深知即便自己成功突破元婴期,也绝非尚驰的对手,对方根本无需顾忌。 感激与如释重负的情绪涌上心头,她当即神色一正,以郑重的语气,并指立誓:“道友高义,婆姽……感激不尽!此恩重于山岳,妾身在此立下心魔大誓,此生绝不以任何形式与尚驰道友为敌,若违此誓,道基尽毁,永堕无间!” 尚驰见状,并未阻拦,只是微微颔首。 他手一招,将那只仍在啃噬头骨的噬灵金蚁强行收回灵兽袋,随后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便朝着骸骨大地更深处飞去。 至于婆姽如何破开头骨浸泡灵潭冲击元婴,那已不是他需要关心的事情了。 寻灵术果然神妙非凡! 尚驰全力施展之下,神识感知中竟传来数个方向迥异,却同样蕴含着灵性与大道气息的波动,与之前感应到的真灵之血如出一辙! “这么多真灵之血?!若是都能到手……那与之伴生的精华灵潭,岂非任我挑选?!” 一想到此处,饶是以尚驰的心性,也不禁大为兴奋,他当即选定距离最近的一处,疾驰而去。 当他接近目标区域时,激烈的打斗声与狂暴的能量波动却扑面而来。 两名人类元婴修士正与三名化形妖修战作一团,法术光芒与妖力冲击不断炸响,将那片骸骨之地搅得天翻地覆。 在战团不远处,一团灵光璀璨的精血静静悬浮,精血显化出的异象极为惊人,其形态状如巨牛,通体苍青之色,头顶无角,只有唯一一只粗壮的巨足扎根虚空。 它虽是无意显化,却自带一股蛮荒威严,虚影晃动间,仿佛引动周围水汽翻腾,风雨欲来。 其散发的光芒并不刺眼,却蕴含着至阳至刚的力量,更隐隐有沉闷的雷声自其内部传出,震荡心神! 这正是蕴含着先天雷雨之力的太古异兽夔牛的精血! 争斗的五人看似分为人族与妖族两个阵营,实则各怀鬼胎,互相提防,都想着独吞夔牛精血。 尚驰本打算隐匿一旁,坐山观虎斗,待其两败俱伤再行出手。 那五位皆是元婴修为,灵觉敏锐,几乎在他靠近时,便同时察觉。 方才还打生打死的五人,极有默契地停下手来,气机隐隐联结,共同面向尚驰所在的方向。 其中一人,正是沧元真君! 沧元上前一步,开口道:“并肩王实力强大,我等佩服,若是寻常宝物,让与道友也无不可。但此物关乎我等道途根基,若是道友执意插手……说不得,我等也只能暂时摒弃前嫌,共同领教道友高招了!” 有沧元在此,尚驰原本打算等他们收走精血后,再偷偷寻找伴生灵潭的想法彻底落空。 仙山底蕴深厚,对海兽墓地的了解远超旁人,他能说出此话,无疑证实了有真灵之血处,必有精华灵潭的猜测。 尚驰虽自信,却不狂妄。 同时面对五位元婴修士,其中还有中期存在,他并无必胜把握。 修为越高,小境界间的差距越是难以逾越,他能打败霜僵,不代表能对付所有元婴中期修士。 况且,感应此地方圆内的能量波动,与之前获取鲲鹏精血时相仿,此处伴生的,大概率也是一处下品灵潭。 心念电转间,尚驰已有决断。 他哈哈一笑,故作轻松道:“哈哈……各位道友无需紧张,本王只是恰巧路过而已,你们继续,本王去别处看看机缘。” 说罢,他毫不拖泥带水,转身化作遁光远去。 他刚一离开,五位元婴几乎同时松了口气,脆弱的联盟瓦解,更为激烈的争夺再次爆发…… 第815章 牵扯 灵潭的区域彼此相隔或远或近,中间地带依旧是血污肆虐的范围,失去了噬灵金蚁的庇护,尚驰虽不惧这些污秽之物,但清理起来也颇为耗费法力。 他心中暗凛,长此以往,若是在法力损耗时遭遇那几位元婴后期修士,处境将极为危险。 经过几次尝试,他惊喜发现,早年获得的几件魔道法器,以及斩杀血公子后得到的,专门用于收容特殊血液的灵瓶,对血污有奇效,可以将之收取封存! 这一发现可谓意外之喜,不仅能节省法力加快赶路速度,被收取的血污日后还能作为噬灵金蚁突破后的口粮,作为培育之用。 就这般,他一路疾行,来到另一处感应真灵之血波动的区域。 尚未真正靠近,一股恐怖能量风暴便已从远方传来! 远处天际,灵光爆闪,狂暴的法力乱流将空间都搅得扭曲不定。 一道横贯视野的巨型水龙卷接天连地,嘶吼着吞噬一切,那是水系法则显化,而另一侧,无数狰狞的深海妖兽虚影成群结队,獠牙森森,带着凶戾之气,不断冲击着水龙卷。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巨响,冲击波层层扩散,将下方骨头碾为齑粉! 这绝非普通元婴修士能造成的动静,分明是元婴后期大修士在生死相搏! 尚驰面色骤变,因实力提升而滋生的一丝傲气,在这等天地之威面前瞬间消散。 他自忖与大修士之间仍有差距,光是斗法的余波就让他感到心惊,连上前窥探的心思都熄了,当即就欲改变方向远离这是非之地。 “尚驰道友!波览老怪由老夫牵扯,那个仙山小鬼实在麻烦,还请道友出手将其牵扯一二!作为报答,龙鲸之血,道友尽可拿去!” 就在此时,传音声灌入他的识海,正是海鲨帮宫格! 尚驰这才凝神细看,发现与宫格激战的正是一身仙山道袍的波览!在波览的气息掩护下,那个与他有过一战的沧守一也在其中,此人虽只是结丹后期,但实力诡异,身法滑溜,总在两大修士对抗的间隙偷袭宫格。 宫格虽不惧其攻击,却不得不分神防备,在大修士级别的对决中,这一丝分心足以让他落入下风。 “哼!” 尚驰是万分不愿卷入大修士的斗法,正思忖着如何婉拒,波览却察觉到了宫格的传音,一声蕴含神魂冲击的冷哼炸响在尚驰识海! 尚驰神识强度远超同阶,加之六识中的“神识”早修炼小成,被震得气血翻涌,却并未受重创。 这一下,彻底激怒了他,他面色一沉,不再犹豫,身形晃动间,气息凭空消失,连两位大修士的神识都难以锁定其位置! “守一,小心!” 波览面色微变,急忙出声提醒。 如今的尚驰,对暗属性法则的领悟更上一层楼,《暗灵化影诀》运转之下,身形融入海兽墓地的幽暗环境,诡谲难测。 他深知必须速战速决,绝不能陷入缠斗,他不出手则矣,一出手就是强大手段。 将《暗灵化影诀》的隐匿、古宝级别的强悍肉身、以及《虚空剑诀》的锋锐三者结合! 沧守一捕捉不到目标,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施展法天象地护住周身。 他本能地察觉到空气中传来数道危险的波动,攻击并非来自单一方向,心中更是大骇。 “喝!” 他不敢大意,暴喝一声,将法力催至极限。 三个虚实难辨的尚驰残影,自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显现,右拳裹挟着崩山裂海之力,以一致的轨迹,狠狠轰击在法天象地的虚影上! “轰……咔!” 巨响声中,庞大的法天象地虚影震颤,虽勉强抵挡住了大部分力道,终因沧守一修为不足而崩溃! “咳咳……” 沧守一的反应不慢,在虚影破碎的刹那间,瞬移至数十丈外,脸色煞白,口中不断咳出鲜血,眼中满是惊骇。 然而,尚驰的攻击如影随形!不待他喘息,一道符箓破空而至,印在他身上! “轰隆——!” 爆炸将那片区域吞噬。 但烟尘散尽,却不见沧守一的尸骸,只有一道缓缓消散的虚幻替身,以及沧守一带着后怕的惊愕目光。 “他竟能在七杀爆丹符中逃过一劫!” 尚驰无暇深究,本命空间发动,空间涟漪与剑意笼罩向龙鲸之血。 有过一次经验,此番收取更为顺畅,波动过后,龙鲸之血原地消失。 “小辈!你找死!!” 波览见精血被夺,勃然大怒,不顾宫格缠斗,隔空一掌拍向尚驰! 那一掌引动天地之力,化作一只蓝色巨掌,蕴含着元婴后期的恐怖威能,当头压下! 尚驰头皮发麻,祭出了压箱底的保命之物,相当于元婴后期全力一击的化血魔刀符顺势激发! “咻——!” 一道血红色的刀芒冲天而起,带着煞气与毁灭意志,斩在巨掌之上! “轰!!!!” 两股恐怖能量对撞,爆发出剧烈的轰鸣,能量风暴席卷四方! 尚驰借着爆炸的反冲之力,以及宫格适时发动的攻击,牵扯住了波览,他身形化作流光,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头也不回地向着远方遁去! “哈哈……波览老怪,你的对手是老夫!休想轻易脱身!” 宫格的大笑声在身后响起,将怒火冲天的波览拖在了战场中。 第816章 疑虑与懊悔 自遭遇波览与宫格的争斗后,一丝难以言喻的自我怀疑,绕上尚驰的心头。 那处被大修士争夺之地,分明只是一处下品精华灵潭,这与他先前的认知产生了偏差。 在他原本的设想中,下品灵潭主要助力结丹破元婴,而对已臻至元婴后期,开始窥探化神之境的大修士而言,唯有中品灵潭方才是值得他们争夺的机缘。 怀揣着这份不解,他依照寻灵术的指引,来到了又一处真灵之血波动区域。 尚未靠近,一股比之前宫格与波览之战更为暴戾、蛮横的能量风暴席卷而来! 浓郁得化不开的滔天妖气,将本就昏暗的骸骨世界渲染得墨狱。 视野尽头,灵光爆闪,妖力奔腾如海啸! 一条身长近百丈的青色蛟龙翱翔于空,鳞甲森然,每一次摆尾都掀起撕裂空间的飓风,龙吟之声响彻云霄,带着纯血龙族的高傲与威严。 而与它缠斗的,是一头体型同样庞大无比,生长着九个狰狞蛇头的恐怖存在,正是千狩显化的相柳血脉真身! 九个蛇头或喷吐毒焰,或凝聚玄冰,或引动煞气狂潮,攻势诡异多变,狠辣刁钻,与蛟龙的煌煌龙威形成了鲜明对比。 两妖每一次碰撞,都如山崩地裂,下方无尽的骸骨被生生犁出深不见底的沟壑,狂暴的妖力乱流足以轻易撕碎寻常元婴修士的护体灵光! 尚驰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去,认出了争斗双方正是敖青与千狩这两位十级大妖。 两妖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的到来,却只在战斗的间隙扫过一眼,并未停手,在他们眼中,彼此才是最大的威胁。 尚驰原本打算绕道而行,但转念一想,自己与这两位妖修并无仇怨。 对于崇尚力量的妖族而言,只要不是斩杀其直系血脉,事情便有转圜余地。 强者,在哪里都能赢得一定的尊重。 为表诚意,他并未靠近战圈,而是在边缘地带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运转法力,将声音传了过去。 “两位前辈,晚辈有一事不明,冒昧请教,听闻海兽墓地共有九处灵潭,而进入此地的大修士数量应不及此数,两位前辈神通广大,为何要为此处下品精华灵潭生死相搏?晚辈绝无争夺之意,纯属心中困惑,还望解惑。” 为了打消他们的戒备,他特意强调自己无意插手。 面对尚驰的询问,激战中的两妖攻势稍缓。 过了一会儿,千狩其中一个头颅转向尚驰的方向,带着讽刺的叠音开口道:“呵呵……并肩王有所不知。此地虽有九处灵潭之说,但以往每隔万年开启,能有半数灵潭积蓄满精华可供使用,已是天地造化。如今数万载未曾开启,才让集满精华的灵潭数量有所增加,但具体增加了多少,谁又能说得准?究其原因,道友想必也能猜到,仙山修士与蛟龙一族,可以真灵之血为引,无需地图也能强行进入!数万年下来,谁知道他们暗中进来了多少次,消耗了多少机缘!” “哼!” 敖青一爪拍散袭来的毒焰,龙睛中满是不屑与怒意。 “此地本是我海族圣地,是无数海族先辈以生命为后代凝聚的福泽!如今却要与尔等人族争夺!就连你这等卑贱的杂血畜生,也敢觊觎本王之物!” 面对敖青的侮辱,千狩九个蛇眼中凶光连闪,并未立刻发作,反而阴冷地笑道:“并肩王,你听到了吧?即便没有你们人族插手,这里也被蛟龙一族视为禁脔,我等其他海族,何曾有过公平获取机缘的机会?说来,本王倒要感谢仙山,若非他们制衡,海兽墓地早已是蛟龙一家的私库!”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无奈,继续说道:“至于中品灵潭,缥缈难寻,踪迹莫测,岂是轻易能够找到的?即便是浸泡下品灵潭,也足以让我等元婴后期修士,增添一到两成突破化神的几率!与其去搏那虚无缥缈的中品灵潭,不如争一争眼前看得到、摸得着的下品灵潭,更为稳妥!”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在尚驰脑海中炸响!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严重低估了下品灵潭对化神境界的助益! 一想到自己将一处足以让大修士都眼红的下品灵潭,让与了婆姽,一股强烈的懊悔在内心升起。 早知如此,他绝不会因莫名的直觉和对自身需求的误判,做出那般大方的决定! “多谢两位前辈解惑,晚辈感激不尽。” 强压下心中的波澜,尚驰向两妖道谢后,带着复杂心绪,黯然离开了这片激烈的战场。 然而,祸不单行。 在此之后的探索中,他发现寻灵术所能感应到的真灵之血波动寥寥无几。 并非术法失效,而是距离尚存的真灵之血太过遥远,或者是早已被人捷足先登。 想要再寻得一处伴生灵潭,希望渺茫。 第817章 真灵血脉本源 海兽墓地广袤无垠,没有方向,没有尽头。 他如同无头苍蝇般,随意择一方向,漫无目的地前行,期盼能撞上虚无缥缈的运气。 在近乎绝望的跋涉中,他另有发现。 他的目光被血污潮中,一缕特殊存在吸引。 那是一缕远比寻常血污细小、凝练的暗红色血流。 它不像其他血污那样散发着破败、腐朽与混乱气息,反而透着一股无比纯净、高贵的真灵血脉波动! 只是这波动,比之他之前收取的完整真灵之血,要稀薄、微弱太多,甚至比当年在木秀山的那缕金乌残血还要不如。 它仿佛初生的精灵,在污浊的海洋中艰难游弋,周围庞大的血污对它既流露出本能的忌惮,又被其纯粹的生命本源气息吸引,蠢蠢欲动。 这并非完整的真灵之血,而是某种原因下残存的、稀薄真灵血脉本源! 它灵性初生,需要不断地吞噬、融合同类或相近的血脉精华,才能逐步壮大,最终有望凝聚成一滴完整的真灵之血! 真灵血脉本源虽然能量不及完整形态,但血脉本质极为纯净,若能大量获取并炼化,对他修炼《炼筋塑骨灵鲸吞诀》,淬炼肉身血脉,同样大有裨益! 机不可失!尚驰当即取出一只特制的玉瓶,法力催动,将这缕真灵血脉本源摄入瓶中。 就在这缕精血被收走的瞬间,异变陡生!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观望、忌惮的血污,仿佛失去了压制与目标,彻底暴动起来,朝着尚驰扑来! 他对此早有预料,冷哼一声,几件收容法器祭出,悬浮于半空,瓶口张开,强大的吸力将血污不断吞纳进去。 自发现了这第一缕真灵血脉本源后,尚驰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在接下来的旅程中,他每隔一段时间,便能从血污海中,捕捉到类似的存在。 它们形态各异,气息略有不同,有的带着灵鲸的厚重,有的蕴含鲲鹏的逍遥,有的透着玄龟的沉凝,还有的闪烁着夔牛的雷光…… 尚驰渐渐沉浸在了这种大海捞针般的寻找与收取中,暂时将对灵潭的执念压下。 并非他不想寻找,而是一路行来,再无灵潭踪迹。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那几件魔道法器与灵瓶,被血污塞得满满当当。 而他收集的各种类型真灵血脉本源,赫然超过了十缕之数!这些将成为他日后锤炼肉身,冲击更高炼体境界的宝贵资源。 “结丹境界气息就如此强大,小友应该就是修真界中大名鼎鼎的并肩王,斑面罗刹尚驰吧?!” 一道声音响起得毫无征兆,仿佛直接在他耳边低语。 尚驰浑身汗毛倒竖,想也不想便全力向后暴退,拉开数百丈距离,心脏狂跳不止。 定睛看去,只见一名身着仙山道袍、作儒生打扮的中年道人,站在他原先的位置,脸上带着一丝看似温和的笑意。 对方身上深不可测的气息,以及能悄无声息逼近至此的能力,无不昭示着其元婴后期的恐怖修为! 见是仙山之人,且非地图持有者,尚驰心中警铃大作,面上竭力保持着镇定与谦卑,拱手道:“晚辈尚驰,拜见前辈,不知前辈在此清修,扰了前辈雅兴,晚辈这便离去。” 说罢,便欲转身。 “呵呵……不急。” 那修士微微一笑,目光刺在尚驰身上,“老夫倒是很好奇,你不去寻精华灵潭突破境界,怎反四处搜寻这些稀薄的真灵血脉本源?” 他语气平和,甚至带着几分闲聊的意味,但不知为何,一股刺骨的杀意却悄然弥漫开来,将尚驰笼罩。 这人越是表现得人畜无害,尚驰直觉中的危机感就越是强烈。 尚驰心念电转,谨慎答道:“前辈明鉴,来此之人自然都是冲着精华灵潭而来,晚辈也不例外,只是灵潭难寻,要么早已被如前辈这般的高人占据,要么争夺者众,晚辈实力低微,自知难以得手。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这些真灵血脉本源尚有些用处,故而一边寻找灵潭,一边顺手收集此物,聊作安慰。” 他自认这番解释合情合理,既表明了初衷,也示弱了一番。 大修士脸上的笑容未变,弥漫出的杀意却陡然暴涨,寒意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不好!” 尚驰心中骇然,杀意之浓,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他几乎是凭借本能,在他眼神微动的刹那,本命空间猛然发动,身形一个模糊,横移至数十丈外! 同时,他想也不想,直接捏碎了一直扣在手中的三阶随机传送符! 第818章 偶遇仙山大修士 对空间法则的日益熟悉,让他如今能大致控制传送方向,光芒一闪,他出现在百里之外。 然而,他身形还未站稳,温和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不错,能在结丹境界施展出如此精妙的瞬移,在结丹修士中堪称凤毛麟角,如此一来……更是留你不得了。” 语气平淡,带着宣判。 话音未落,儒生修士已然出手! 他袖袍一拂,一柄流淌着道韵清辉的玉尺祭出,迎风便长,化作横亘天地的巨大尺影,朝着尚驰当头压下! 这一击,狠辣果决,毫无保留,完全没有将尚驰当做结丹修士,而是面对同阶修士! 尚驰面如死灰,他只觉周身空间仿佛化为了铜墙铁壁,天地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将他死死禁锢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动弹! 这种感觉,与当年面对月华部元婴后期老者时如出一辙,但压迫感更强数倍! “吼——!” 生死关头,尚驰体内爆发出一声怒吼! 《五行本源道章》以疯狂运转,煞气也冲体而出!体内五颗金丹共鸣、融合,爆发出远超寻常结丹大圆满的气息! 《暗灵化影诀》催动到极致,身形变得虚幻不定,试图挣脱天地束缚,《炼筋塑骨灵鲸吞诀》使得古宝级别的肉身绽放出灵光,硬抗压力。 同时,他毫不犹豫地施展了损耗气血的血遁术! “噗!” 一口精血喷出,尚驰身形化作血虹,于间不容发之际,险之又险地擦着那玉尺的边缘遁出! “轰——!!!” 玉尺轰击在尚驰原先立身之处,一声巨响传来,下方数十里的骸骨大地,化为一片深坑,烟尘冲天! 尽管躲开了正面冲击,但玉尺裹挟的天地法则余波,依旧扫中了尚驰,他只觉五脏六腑仿佛移位,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已然受了内伤。 “咦?!” 仙山大修士眼中闪过惊讶。 “肉身之力达到了古宝级别!真是个了不起的小家伙!” 这份赞赏带来的,是更加狂暴的攻击! 尚驰表现得越是强大,潜力越是惊人,仙山大修士眼中的杀机就越是炽盛! 他再无任何保留,元婴后期的法力疯狂涌出,引动更庞大的天地之力,化作道则锁链,朝着尚驰覆盖而去!攻势如疾风骤雨,密不透风! 尚驰手段齐出,将一身所学发挥到极致,他身如鬼魅,在《暗灵化影诀》的加持下不断闪烁,躲避着致命的攻击。 偶尔找到间隙,操控本命空间,数千道剑光不断爆发,或是甩出大把三阶、四阶攻击符箓,化作火海、雷狱、冰风暴,试图扰乱对方。 甚至不惜运转《炼纹爆器诀》,将几件威力不俗的法宝自爆,产生的能量冲击,以求阻敌一瞬! 那人见尚驰还能还手,心中微惊,下手越发伶俐,一副不死不休,誓要将其击杀的样子。 尚驰且战且逃,将速度提升到极限,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气血翻涌,伤势不断加重。 仙山修士越打越心惊,此子简直像个打不死的怪物,韧性之强、底牌之多,远超其想象。 各种闻所未闻的秘法、强横的肉身、诡异的遁术、层出不穷的符箓法宝……这真的只是一个结丹修士吗? 境界的差距,终究是难以逾越的鸿沟。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显得苍白,尚驰的反击,对于一位全力出手的大修士而言,如同隔靴搔痒,他举手投足间便轻易化解。 不过片刻功夫,他已接连被数道法则之力扫中,五行神甲灵光涣散,身上多了数道惨不忍睹的伤口,肋骨不知断了几根,气息迅速萎靡。 尚驰眼中闪过绝望,打也打不过,逃又逃不掉! 对方的神识牢牢锁定着自己,如同附骨之疽。 他咬牙,准备动用最后的底牌,用最后一枚化血魔刀符,做拼死一搏! 就在他神念触及储物戒指,欲要取出魔刀符的刹那,异变陡生! 两人激烈斗法波及的范围内,翻涌咆哮的血污,就像受到了某种更高层次存在的惊吓,齐齐一滞,向四周退散! 在那空出来的区域中心,一缕未来得及收取的真灵本源血脉,灵光急促闪烁,想要遁走。 下一瞬,它就凭空消失了! 不是被收走,不是被击散,而是像被一张无形的大口,吞入腹中! 这一幕来得毫无征兆! 仙山大修士志在必得的一击,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随即流露出混合着震惊与狂喜的神色,目光扫向那缕真灵本源消失的地方,就像发现了比追杀尚驰更重要的东西! 尚驰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看得真切,那缕本源绝非被仙山修士收走了! 机会! 生死一线间,尚驰爆发出强大的潜力!他强提残存法力,无数道剑光向着仙山修士爆发,不求伤敌,只求遮蔽其视线与感知! 同时,化血魔刀符被他激发,化作一道魔刃,带着元婴后期的全力一击,斩向对方! “轰——!” 魔刀与玉尺碰撞,能量风暴席卷。 而趁着混乱,再次捏碎了一张随机传送符,身形模糊消失! 这一次,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刚一传送现身,立刻再次激发第二张、第三张.....! 他连续变换方向,直到体内法力近乎枯竭,神魂传来阵阵虚弱感,才不得不停下,藏身于一具兽骨胸腔之内,剧烈地喘息着。 他心有余悸地探查后方,神识范围内,一片死寂,那位大修士,并没有追来。 第819章 洞悉中品灵潭的秘辛 周身灵力运转数个周天,将最后一丝侵入经脉的法则之力驱散,尚驰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蕴,伤势已恢复得七七八八。 元婴修士掌控法则之力,其造成的伤势往往缠绵难愈,寻常结丹修士若受此重创,恐怕早已道基受损,没有数月苦功难以复原。 但尚驰底蕴深厚,《五行本源道章》玄奥非凡,加之古宝级别的肉身拥有极强的自愈能力,以及对多种属性法则的深刻理解,使得他驱除法则残余并不算太艰难。 伤势虽愈,心中的疑云却未曾散去。 他眉头微蹙,反复推敲着先前惊险一幕。 “不对劲……以那老怪的修为和展现出的必杀决心,绝无可能轻易放弃,他明明有能力追上,为何突然收手?” 唯一的变数,就是那缕凭空消失的真灵本源血脉! “真灵本源被吞,与他何干?除非……” 尚驰脑海中灵光一闪,一道闪电划破了迷雾,“除非,这件事本身,与他进入海兽墓地的目标相关!” 他将与仙山修士遭遇的前后细节,细细梳理。 对方出现的突兀,言语间似乎对他收集真灵本源血脉的行为格外关注,甚至因此流露出杀意。 而当那缕本源被未知存在吞噬时,对方眼中闪过的并非是疑惑或愤怒,而是……惊喜! 一个大胆的念头破土而出,迅速在他脑海中生根发芽。 “所有进入此地者,目标无非是灵潭与真灵之血,此二者相伴相生,本质同源,真灵之血由本源汇聚、吞噬而成……” “这意味着,能如此精准、隐蔽地吞噬那缕本源的,极有可能就是一滴拥有灵性、并能自主行动的完整真灵之血!” “但寻常真灵之血所在之处,血污退避,形成净土。而那地方,血污弥漫!这说明什么?说明那滴真灵之血……是特殊的!它并非固定一处,而是能够移动!能与这种特殊真灵之血相伴的,又岂会是凡物?” “中品精华灵潭!” 尚驰眼中爆发出光芒,几乎要脱口而出,“是了!定然如此!中品灵潭之所以缥缈难寻,并非它不存在,而是因为它很可能与某种特殊的,能够移动的真灵之血绑定在一起!那仙山老怪物,并非在漫无目的地寻找,他收集真灵本源血脉,目的是为了……引诱真灵之血现身!” 思路一旦打通,前后环节豁然开朗。 仙山大修士定然掌握着更多关于中品灵潭的秘辛,知晓其特性,故而采用这种投饵之法。 他出现在自己身边,恐怕也是因为自己大量收集本源血脉的行为,引起了他的注意,甚至可能被视为潜在的竞争者! “哈哈哈!天无绝人之路!” 想通了这一切,尚驰心中阴霾尽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一个计划在脑中迅速成型。 既然那特殊的真灵之血会受同源本源的吸引,自己手中这十余缕收集来的真灵本源血脉,岂非最好的诱饵? 只要寻一处足够偏僻,不易被干扰之地,将本源气息同时释放出去,形成强大的吸引场,如同钓鱼时,打窝子一般。 只要其中有一缕,与能移动的中品灵潭伴生真灵之血同源,就有可能将其从茫茫骨海中吸引过来! 届时,以有心算无心,凭借本命空间和诸多手段,未必不能将其一举捕获! 一旦得到那滴真灵之血,找到与之伴生的中品灵潭,便是顺理成章之事! 一想到中品灵潭那足以让大修士都疯狂的、对突破化神境界的巨大助益,尚驰便感觉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无疑是比下品灵潭,更为巨大的机缘! 他甚至联想到,仙山修士之所以放弃追杀,定然是凭借某种秘法,追踪吞噬本源的真灵之血而去了! 时间,变得至关重要。 强压下立刻行动的冲动,尚驰深吸一口气,再次闭上双目,《五行本源道章》加速运转,不断汲取周围空气中的灵气,滋养着刚刚痊愈的肉身与消耗的法力。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此刻状态未复,贸然行动无异于送死。必须将自身调整到巅峰状态,方能应对可能的变故,若是引来的是与那仙山老怪所追同一真灵之血……势必会与他再争夺一场!” 他心中虽然担心,但在如此机缘面前容不得放弃,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养精蓄锐,准备好“饵料”与“陷阱”,等待鱼儿过来。 第820章 打窝钓真灵之血 数日后,尚驰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朝着与仙山修士遭遇时相反的方位飞遁半日,最终在一片骸骨堆积如山、气息相对沉寂的区域停了下来。 他仔细探查四周,确认并无其他修士的气息,此地暂时可算安全。 时间,是他此刻最大的敌人,据禾琨所言,海兽墓地的开启时间因人而异,短则数月,长则数十年。 关键在于是否获得浸泡精华灵潭的机缘。 一旦沾染了灵潭气息,便得到了这片天地的认可,可以停留更久,而一无所获者,很快便会被规则排斥,传送出去。 留给尚驰的时间,不多了。 方法已想通,诱饵也备齐,但实际操作却困难重重,无处不在、嗅到真灵本源气息便疯狂涌来的血污,成了计划最大的阻碍。 他不得不分心应对这些污秽之物,同时还要关注十余缕本源血脉的动静。 如此一来,莫说斗法波动可能会惊走灵觉敏锐的真灵之血,即便它真的被引来,尚驰也无法在血污的围攻下,做到精准收取。 真灵本源血脉收集不易,若不能一击必中,便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的结局。 尝试片刻后,尚驰将所有本源血脉重新收回玉瓶。 “必须隐匿自身,完全融入环境,骗过血污,骗过可能存在的真灵之血!” 尚驰陷入沉思。 他目前的手段中,唯有《暗灵化影诀》和尚未炼成的四阶“易形掩气符”能做到极致隐匿。 炼制四阶符箓虽然材料齐全,但耗时良久,远水难救近火,唯一的希望,便只能寄托在《暗灵化影诀》之上。 尽管他对暗属性法则领悟日深,但《暗灵化影诀》对心神和法力的消耗极大,难以长时间维持,他只能采取间歇策略。 每隔一段时间施展一次,让自己如同耐心的猎人,静静等待猎物出现。 他颇为谨慎,每次只取出一缕本源血脉进行尝试,然而数日过去,除了引来更多躁动的血污外,毫无所获。 失望笼罩心头,他不禁怀疑是方法不对,还是自己隐匿的时间太短,被真灵之血察觉到了陷阱? 万年一遇的机缘就在眼前,错过此次,此生恐难再遇! 即便是化神修士,也难活万载岁月!紧迫感灼烧着尚驰的内心。 调息片刻,将状态恢复至最佳后,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成败在此一举!” 他不再犹豫,将玉瓶中十余缕灵光闪烁的真灵本源血脉,尽数放出! 十余缕真灵本源气息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生命本源气息,向着四周扩散! 原本只是躁动不安的血污,被彻底点燃! “嗡.....” 一阵无形的灵魂尖啸响起,四面八方,目力所及之处,所有血污都疯狂了起来! 它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蝗群,又似扑向火焰的飞蛾,从骸骨缝隙中、从更远的黑暗中,遮天蔽日、前仆后继地汹涌而来! 暗红色的潮流将这片区域淹没,形成了一个不断收缩、翻滚的恐怖漩涡。 污秽、破败、贪婪、暴虐的意念交织在一起,让人心神摇曳。 真灵本源血脉也感受到了灭顶之灾,灵光急促闪烁,本能地紧紧靠拢在一起,散发出微弱的联合光晕,与周围的血污形成了对峙与平衡。 尚驰屏住呼吸,将《暗灵化影诀》运转起来,身形与气息融入再黑暗与死寂中,连心跳都近乎停止。 时间一点点流逝,血污依旧没有减退的迹象。 就在尚驰感觉心神消耗巨大,即将维持不住状态之际,异变再生! 疯狂冲击着本源光晕的血污,动作齐齐一僵!紧接着,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恐惧在它们中蔓延! 它们不再向前,反而发出了畏惧的嘶鸣,开始惊恐地向后倒退,仿佛遇到了克星! 退潮开始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厚重、苍茫,远古威压降临此地!威压之中,带着无上威严! “来了!” 尚驰心中狂喜,知道苦苦等待的“鱼”终于上钩了! 他全力催动本命空间之力,蓄势待发,朝着那团真灵本源血脉合围而去! 然而,这滴真灵之血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尚驰只觉得眼前一花,神识都没能捕捉到轨迹,一缕散发着沉浑气息的玄龟本源血脉,就已经凭空消失! “完了!” 尚驰的心沉到谷底,面若死灰。 机会稍纵即逝,失去了诱饵,再想引它出来,难如登天! 就在他万念俱灰之际,远古威压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贪心地锁定在了剩余本源血脉之上! 它……还想吞噬更多! 目标是哪一个?夔牛?惊蛟?还是灵鲸? 电光火石之间,尚驰福至心灵!不能再犹豫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将所有剩余的真灵本源血脉,连同觊觎它们的真灵之血一起,全部纳入本命空间! “收!” 尚驰于心中暴喝!准备就绪的本命空间之力爆发,空间涟漪与先天剑丸散发出的剑意,笼罩了那片区域! 空间之力拉扯着剩余的本源血脉,就在它们即将被摄入空间的刹那,一道模糊的虚影也被空间之力从隐匿状态中逼了出来! 第821章 玄武精血与中品精华灵潭 那并非一滴简单的血液,而是一团深邃如夜空、沉重如山脉的玄色光晕! 光晕之中,隐约可见一只庞大无匹的玄龟虚影匍匐,其龟甲之上布满了蕴含天地至理的玄奥纹路,散发着万法不侵、永镇北冥的厚重气息。 在那玄龟的背甲之上,一条通体黝黑、鳞甲森然的腾蛇虚影紧紧缠绕,蛇信吞吐间,散发出勾连九幽的阴煞之气! 龟蛇一体,阴阳交泰! 这正是神话体系中统御北方,司掌水位,代表长生与幽冥的先天圣兽——玄武! 它一现世,源自先天真灵的至高威压使得周围的血污发出了绝望的哀鸣,四散溃逃,清空了一大片区域! “是玄武精血!” 尚驰激动得几乎要呐喊出来! 原来它吞噬了玄龟本源后并未立刻远遁,是为了继续吞噬其他可能对它有益的本源,尤其是那缕蕴含惊蛟之气的血脉,对腾蛇之影大有裨益! 正是这份贪念,给了尚驰千载难逢的机会! 本命空间的拉扯之力作用在玄武精血上,它剧烈地挣扎起来,玄龟怒吼,腾蛇嘶鸣,引动周围空间微微震颤。 但先天剑丸的剑意如同牢笼,加之空间之力本就是尚驰的主场,一番角力之后,玄色光晕终究被强行扯入了本命空间中! 成功收取! 尚驰强压下激动的心情,开始疯狂搜寻,按照常理,有完整真灵之血处,必有相生相伴的灵潭! 他施展寻灵术,神识扫过每一寸土地,甚至连之前噬灵金蚁发现灵潭的方法都尝试着模拟,却依旧一无所获! “难道……真灵之血与精华灵潭,并非绝对相伴?” 一个绝望的念头浮上心头。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扫过这片骸骨之景。 他猛地顿住,眉头紧紧锁起。 “不对!这里……感觉不对劲!” 一种违和感涌上心头,他死死盯着前方,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之前的每一个细节。 “咦?!我记得清清楚楚,我之前打坐调息之时,正前方……没有这具骸骨!” 在他正前方约百丈处,一具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龟壳状骸骨,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它通体呈暗金色,形态古朴,仿佛经历了亿万年岁月的洗礼。 壳顶高高拱起,像一座小型山丘,其上纹路并非死物,反而隐隐流动着微弱的光泽,似在呼吸。 与周围死气沉沉的白骨相比,它显得如此完整、突兀,且……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生命律动。 尚驰瞬间明悟! 这具诡异的龟壳骸骨,恐怕并非真正的遗骸,而是……那中品精华灵潭的伪装与守护! 它竟能如同活物般,随着玄武之血移动至此! 尚驰来到龟壳之前,绕着它探查起来。 终于在龟壳与下方骨骼连接的阴影处,发现了一个直径数丈、边缘光滑的圆形黑洞,宛如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尚驰将神识探入其中。 洞内别有乾坤,空间远比外面看到的更为广阔,四壁皆是由某种温润如玉的古老骸骨质构成,洞穴的最中央,是一个约有十丈见方的潭池。 池中并非是水,而是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光晕的精华灵液! 仅仅是神识接触,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精纯的生命本源与大道法则! 其能量层级、浩瀚程度,远超此前发现的下品灵潭十倍不止! “中品精华灵潭!” 狂喜淹没了神! 历经诸多波折,梦寐以求的机缘,终于近在眼前! 布下数层防护与隐匿阵法后,尚驰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龟壳洞府之内。 洞中灵气氤氲成雾,呼吸之间,精纯的能量顺着鼻腔涌入四肢百骸,带来难以言喻的通透与舒畅,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他强压下立刻跳入潭水中修炼的冲动,盘膝坐在灵潭边缘,宁心静气,将自身状态调整至空明之境。 随后,他取出了八卦炼真炉。 中品精华灵潭乃是突破元婴的绝佳之地,但他深知自身五灵根资质的桎梏,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定灵丹,这种能稳固新成元婴,增加结婴成功率的珍稀丹药,正是他计划中关键的一环。 丹方早已烂熟于心,主辅药材在流云岛时便已备齐,而最难获取的七级以上妖兽兽魂,也在前来海兽墓地的途中,从伏击他的化形妖修身上凑足。 此刻,正是开炉炼丹的最佳时机。 尚驰的炼丹术本就精湛,加之古宝级丹炉的辅助,以及身处灵潭旁,受大道气息的滋养,整个过程异常顺利。 不过半月功夫,炉开丹成,三粒龙眼大小、散发着宁神光晕的定灵丹被炼制出来。 加上在流云岛获得的那一粒,他手握四粒定灵丹,底气足了不少。 第822章 炼化真灵之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五行灵根之仙路传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3章 炼制本命法宝五行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五行灵根之仙路传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4章 碎丹凝婴 碎丹阶段,凶险异常。 尚驰神色凝重,以神魂为引,小心翼翼地点燃了紫府丹田内的丹火! 此火非凡火,乃是直接灼烧金丹本源的灵魂之火,其痛楚直抵神魂! 丹火熊熊,包裹住五枚属性各异的金丹。 在烈焰的淬炼下,五丹开始缓慢地旋转,每旋转一周,便被提纯、压缩一分,杂质被煅烧殆尽,精华愈发凝聚,此即“金丹九转”! 寻常修士金丹会从金色转向五彩,而尚驰的五行金丹本就色彩分明,在丹火淬炼下,每一枚都变得流光溢彩,内部散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 当金丹被淬炼到极致,处于一种 “非生非死、将破未破” 的临界点时,便是最关键的碎丹! 这无异于自毁道基! 需要莫大的毅力与决心,引导法力和神识,给予金丹最后一击! 一旦失控,金丹崩碎,或紫府无法承受能量冲击,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尚驰作为五灵根,紫府先天弱于单灵根,此关更是险峻。 就在丹火灼烧、金丹即将到达极限的刹那,尚驰动了! 他打开第一个玉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奇异气息的丹药,迅速服下。 此丹名为固田丹,是他早年从连山派赫坤那里所得丹方,后来机缘之下凑齐灵药炼制而成。 丹药药效霸道,能在短时间内强行固化丹田紫府,大幅提升突破成功率。 代价亦是不菲,服用后丹田会陷入较长虚弱期,且一生仅能服用一次! 丹药入腹,一股强大的稳固之力弥漫整个丹田,原本因能量狂暴而隐隐作痛的紫府壁障,立刻被一层柔和的光晕覆盖,变得稳固无比。 时机已到! “碎!!” 尚驰于心中发出一声暴喝! 凝聚了全部意志与法力的神念,狠狠轰击在那五颗已被淬炼到极致的金丹之上! “咔嚓……嘭!” 仿佛天地初开般的闷响自他体内传出! 五枚金丹应声而碎,化作了五团能量狂暴的混沌能量团! 剧烈的痛苦让尚驰汗出如浆,脸色煞白,但他手上的动作却快如幻影。 第二个玉瓶已然开启,一枚鸽卵大小、表面爬满诡异血丝纹路、散发着阴冷与生机矛盾气息的珠体被他握在手中。 正是天尸珠! 此物需元婴级以上尸王内丹历经千年异化方能成形,内含至纯尸毒与一缕幽冥本源,是催化元婴成型的神物! 尚驰将天尸珠吞入腹中! 珠子落入五团混沌能量之中,爆发出幽暗的光芒,源自幽冥的本源之力如同最有效的镇静剂,让狂暴的能量混沌平静了下来,开始以一种玄妙的轨迹相互交织、渗透。 若寻常修士,此刻便该将神识投入混沌中心,开始塑造单一元婴了。 但尚驰不同! 他强忍着碎丹后的虚弱与不适,全力运转《五行本源道章》,引导着五团能量体各据一方,开始演化五行相生相克的妙理! 五行相生时,能量流转顺畅,体内如沐春风,舒畅无比。 五行相克时,能量激烈冲突,体内如同翻江倒海,剧痛、恶心、奇痒、心悸、乃至莫名的恐惧等种种负面感受轮番冲击着他的神经! 这是他选择凝结五婴,为未来施展五婴合一所必须承受的代价! 随着时间的推移,凭借强大的意志和对五行法则的理解,他逐渐适应了这种内部的剧烈变化! “凝!” 不知过去了多久,当能量混沌中隐约显现交汇之象时,尚驰再次暴喝! 他将神识分裂出五道主念,分别投入五团能量混沌的核心! 法力、破碎的金丹本源、天尸珠的幽冥之力、修士的神魂意志,开始进行深层次的融合! 丹田紫府内,五个散发着柔和却属性各异的婴儿形态开始缓缓凝聚! 与此同时,尚驰动作不停,第三个玉瓶开启。 他直接取出两枚散发着浓郁药香的化婴丹服下,并将第三枚扣在手中以备不时之需。 此丹能加速元婴凝聚,并提供海量灵气支撑,原本他与掌门誉伯合作,请门中元婴老祖出手炼制出了化婴丹,他也分得几粒,后来他击杀了不少元婴修士和化形妖修,又获得了几粒,如今玉瓶中足有八粒之多,堪称奢侈! 化婴丹入口即化,精纯的药力如同甘霖,滋润着初生的元婴雏形,使其凝聚速度陡然加快! 也就在这一刻,外界的天地被彻底引动!海兽墓地上空,刚刚平息不久的灵气再次疯狂暴动! 比之前婆姽、禾叶结婴时庞大了数倍不止的灵气,如同受到了召唤,从四面八方,甚至从沉寂了万古的骸骨深处被抽取出来,化作灵气洪流,朝着尚驰所在的方向疯狂涌来! 天空之中,显现出覆盖范围极广的五彩斑斓天象,霞光万道,瑞气千条! 第825章 争夺灵气 这等异象,立刻惊动了墓地内所有尚未离去之人,浸泡在下品灵潭中的宫格、敖青等以及其他身怀秘密的修士,无不骇然望向尚驰的方向,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然而,祸福相依!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股更加恐怖、霸道的吸力,自遥远的方向陡然爆发! 那是源于对天地法则更深层次撬动所产生的力量。 那位与尚驰有过节的仙山大修士,也在此刻,于另一处中品灵潭,开始了冲击化神境界! 两股巨大的吸力仿佛两只无形巨手,在空中激烈地争夺、撕扯着天地灵气! 原本涌向尚驰的灵气洪流,陡然一滞,随即有大半改变了方向,朝着那仙山修士所在之处奔腾而去! 盘坐于灵潭中的尚驰,正依靠灵潭精华和化婴丹之力顺利凝结元婴,已度过了最危险的碎丹阶段,心神稍松。 此刻外界灵气供应陡然锐减,甚至连他周身汇聚的灵气都隐隐有被拉扯离体的迹象! 他心中大惊,虽不明所以,但也知绝不能坐以待毙! 他立刻再服下一枚化婴丹,同时将小聚灵阵、数张小聚灵符、以及清心护灵玉等辅助之物全力激发! 《五行本源道章》运转速度再提一个台阶,五个元婴雏形如同五个小型漩涡,贪婪地吞噬着一切能量! 在他全力争夺下,外界的灵气流向再次发生偏转,一部分重新朝他汇聚。 这一番灵气拉锯,自然瞒不过其他修士,他们从最初的震惊羡慕,渐渐变成了幸灾乐祸的观望,无不希望这两个引来庞大天象的家伙双双失败。 在突破化神的仙山修士感应到灵气被分流,心中愠怒,他修行岁月远超尚驰,经验老辣,心念电转间便猜到了大概。 “哼,蝼蚁也敢与皓月争辉!” 他冷哼一声,双手掐动一个法诀,周身道韵流转,竟似与海兽墓地中的天地规则产生了更深度的共鸣,掠夺灵气的吸力骤然再增! 尚驰感到压力如山! 无论他如何疯狂运转功法,调动所有辅助手段,抢夺而来的灵气依旧远远不够! 五婴同时凝结,所需的能量堪称海量,此刻任何一个元婴若是能量供应不足,都会导致连锁崩溃,前功尽弃! 内心慌乱之下,一个近乎本能的反应出现,他下意识地同时运转了《炼筋塑骨灵鲸吞诀》! “嗡——!” 一尊庞大如山、翼若垂天之云的鲲之虚影,以及一头翻江倒海、力大无穷的龙鲸虚影,同时在他身后浮现! 这一次,不再仅仅是虚影,而是真正引动了这两种真灵血脉中蕴含的吞噬天地的本源神通! 一股更加蛮横不讲道理的掠夺之力,以尚驰为中心爆发开来!两只远古巨兽张开了巨口,鲸吞海吸! 整个海兽墓地的灵气,疯狂倒卷而来!甚至连仙山修士灵潭范围内的灵气,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泄! 仙山修士面色骤变,他正在冲击化神瓶颈的关键时刻,容不得半点干扰! 他急忙对着护持自身的阵法连点数下,道道灵光升起,才勉强将灵潭范围内的灵气锁住,阻止了外泄。 他望向尚驰方向的目光,充满了怨毒与杀意,但此刻他亦无法分心他顾。 愤恨之下,他快速从储物戒指中取出数个灵气盎然的玉瓶,以及数百块晶莹剔透、散发着惊人灵压的灵石。 这些是修真界难得一见的极品灵石! 这些灵石每一块都如同最完美的艺术品,纯净无瑕,光芒内敛,握在手中,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浩瀚且温和的灵气。 其纯度之高,几乎无需炼化便可直接吸收,是化神修士都视若珍宝的资源! 而凭借《炼筋塑骨灵鲸吞诀》强行掠夺来灵气的尚驰,终于度过了最危险的能源危机。 五个元婴雏形得到补给,凝聚速度暴增,形态变得清晰、凝实。 这些初生的元婴,相貌与尚驰本人一般无二,但通体呈现出金、绿、黑、红、黄五种截然不同的色彩,分别对应着金、木、水、火、土五行本源。 它们盘坐于丹田,取代了原先金丹的位置,自行呼吸吐纳,与天地共鸣。 元婴虽成,但尚未彻底稳固,尚驰打开了第四个玉瓶,里面正是他此前亲手炼制的定灵丹! 此丹能稳固元婴形态,滋养初生神魂,乃是元婴成型前的最后一道重要保障。 他将两枚定灵丹吞服,药力化开,抚慰着五个初生的“婴儿”,让它们的身体愈发内敛,形态愈发栩栩如生,与尚驰神魂的联系也愈发紧密不可分。 第826章 渡六九雷劫 “这气息……绝非波览,是波晖!他竟然也进来了!” “没错,仙山‘波’字辈中,也只有他这个修炼疯子,才最有希望触及化神之境!有意思,竟在并肩王这么个结丹小辈手上吃了亏……” “可恶!又是仙山的人!” 尚未离去的修士与妖修,很快便从天劫的源头与气息中,辨认出了这两尊同时引动天地的存在。 那位冲击化神的仙山修士,正是此前追杀尚驰的元婴后期大修士——波晖真君! 他在东海威名赫赫,虽属波字辈,年纪在元婴修士中却算得上年轻,仅用不到五百年便登临元婴后期,天赋堪称小灵界顶尖。 能让这样一位即将化神的存在吃亏的结丹修士,除了凶名在外的“斑面罗刹”尚驰,还能有谁? 此刻,虽成功凝结五婴,尚驰却无半分轻松,横亘在他面前的,是结婴路上最凶险的关隘六九天劫! 不知多少天资卓绝之辈,都倒在了这煌煌天威之下。 所有旁观者,都屏息凝神,想看看这位屡创奇迹的并肩王,如何应对。 很快,本就昏暗的海兽墓地上空,厚重的雷云如同墨汁般翻涌汇聚,使得天地间一片漆黑,压抑得令人窒息。 第一道天雷,裹挟着毁灭性的气息,宛若银龙撕裂长空,悍然劈下! 其威势之盛,远超之前婆姽与禾叶所渡之劫! “好可怕的雷劫!刚一开始便有如此威力!” “这……这比老夫当年所渡的第四道雷劫还要强横!” 天劫威力越大,意味着渡劫者实力越强,潜力越恐怖,但随之而来的后续雷劫,也会愈发可怕! “轰!” “轰!” “轰!” 前三道天雷接连落下,一道猛过一道,将尚驰藏身的巨大龟壳骸骨轰得千疮百孔,碎石纷飞,端坐于灵潭中的尚驰,依旧纹丝未动! “不可能!他竟未动用任何法宝神通?难道……是凭肉身硬抗?!” “即便是防御古宝,在此等天雷下也难保无损吧?!” 远处观望者满心骇然,因距离太远,他们只能感知雷劫气息判断威力,却看不清尚驰究竟用了何种手段。 但无论如何,他挡住了! 反倒是雷劫波动愈发明显,天空中的雷云非但未散,反而愈发厚重,这意味着渡劫者尚在,且天劫仍在继续! 雷劫并非倾泻而下,而是一道一道降临,尤其是第四道以及化神修士的第七道之间,会有较长的酝酿间隙。 趁此间隙,端坐于灵潭中的尚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毫不犹豫地打开本命空间,取出了那滴玄武精血,一口吞下! 他要在这天雷淬体之下,借助其压力与灵潭精华,强行炼化此血,将肉身推至防御灵宝之境! 这个念头在他硬抗第一道雷劫时便已萌生,堪称胆大包天! 玄武精血入腹,远比龙鲸、鲲之精血更甚的沉重与冰寒爆发,几乎要将他的经脉、脏腑乃至神魂都冻结、压垮! 《炼筋塑骨灵鲸吞诀》疯狂运转,此前炼化的龙鲸、鲲之虚影再次显化,却仿佛受到了位阶的压制,发出不甘的咆哮。 灵潭中的乳白色精华被他疯狂汲取,融入体内,与玄武精血的狂暴力量对抗、融合。 这绝非短时间内能够完成,即便他有过两次经验,也感觉如同在撼动一座真正的太古神山! 就在尚驰全力炼化,心神集中于内时,天空中,第四道雷劫已在雷云中心凝聚成形! 雷光不再是单纯的银白,而是带上了一丝毁灭的暗紫之色,其中蕴含的睥睨力量,让远处观望的元婴修士们都感到心惊肉跳! 而此时,尚驰正处在炼化玄武精血的关键时刻,根本无暇他顾! 危急关头,他想到了那件几乎被遗忘的宝物——桃木剑! 此剑自他结丹时便跟随他,收入紫府成为本命之物,虽然后期使用渐少,但联系仍在。 “断!” 尚驰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与决然,强行以神念斩断了与桃木剑的心神联系! “噗——!” 本命之物被强行剥离,如同灵魂被割去一块,尚驰心神受创,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 他急忙吞服丹药稳住伤势,心中懊悔不已,但此刻已是箭在弦上! 在第四道暗紫色天雷轰然劈下,尚驰将桃木剑奋力掷向高空! “轰——!!” 雷光爆闪,那柄陪伴他多年的桃木剑,在这道天雷之下,便化为了漫天齑粉! “噗……” 气机牵引之下,尚驰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代价巨大,但总算堪堪挡下了这第四道雷劫。 转眼间,第五道雷劫已在云层中闪烁,蓄势待发! 玄武精血虽未完全炼化,但在天雷压力与尚驰拼尽全力的催动下,已能调动部分力量! 他祭出了刚刚炼成的本命法宝五行伞! 体内灵力疯狂涌入五行伞,同时《炼筋塑骨灵鲸吞诀》带来的强横肉身防御力,通过心神联系源源不断地加持在伞身之上! 五行伞光华大放,九块伞面符文流转,五行生克之力形成一道光幕! 第827章 肉身突破防御灵宝级别 “轰——!” 第五道雷龙狠狠劈在五行伞上! 这件新生的古宝发出一阵哀鸣,灵光剧烈摇曳,但终究是接下了这一击! 伞身之上,甚至隐隐有雷光被五行之力分化、吸收! 尚驰心知肚明,单凭尚未温养到巅峰的五行伞,绝难抵挡后续更强的雷劫,唯一的生机,便是彻底炼化玄武精血! 就在他疯狂冲击最后关隘之时,另一边,波晖的化神九九雷劫,也正式降临! 他引动的天地法则波动,远超元婴天劫,让所有感知到的人都为之色变。 “可恶!波晖开始渡劫了!” “哼!本王倒要看看,你如何渡过九九天劫!” 化神天劫,乃是小灵界修士所能引动的仅次于飞升天劫的恐怖存在! 正当所有人的注意力被波晖的化神天劫吸引时,尚驰体内,最后一丝玄武精血的屏障,终于在他不屈意志的冲击下破碎! “成功了!” 一股强大力量感充盈全身! 他所在之处,一尊龟蛇交缠散发着洪荒气息的玄武虚影冲天而起,仰天发出无声的咆哮! “哈哈……痛快!” 灵潭之中,传出尚驰极致喜悦的长笑,可惜无人得闻。 “轰——!!” 第六道,也是元婴六九天劫的最后一道雷劫,带着仿佛要毁灭一切的终极威势,轰然落下!其威力,远超前面五道总和! “来的好!” 尚驰长身而起,主动飞身迎向天雷! 他甚至收起了五行伞,仅凭刚刚突破至防御灵宝级别的肉身,以及周身流转的玄武虚影,硬撼这道足以让元婴后期修士都心惊胆战的天雷! 雷光将他吞没! 无数电蛇在他体表游走、炸裂,却难以真正破开防御! 在旁观者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这恐怖的第六道雷劫,被他以如此霸道的方式,生生扛了过去! “竟……竟然渡过了?!” “不愧是并肩王!虽在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 “等等!不对!雷云……为何还未消散?!” “刚才莫非不是第六道?难道我看错了?这气息……不像是元婴天劫了啊!” 就在众人惊疑之际,那本该散去的雷云非但未散,反而再次酝酿起来! 一道威力介乎于第五与第六道之间,带着某种诡异气息的第七道雷劫,锁定了尚驰! 此时的尚驰,周身依旧缠绕着第六道天雷残留的毁灭性能量,他正借此良机,疯狂参悟着雷法奥秘。 面对这第七道雷劫,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血轰鸣,整个人的形态骤然变化! 不再是虚影环绕,而是他自身化作了了一只活生生的背负腾蛇的玄龟!这正是肉身突破灵宝境界后,获得的类似法天象地的肉身神通——真灵变! 与此同时,波晖也度过了他的第四道化神雷劫。 两者雷劫威力此刻竟相差无几,几乎是同时度过。 波晖似乎察觉到了尚驰的异常,但化神天劫的压力让他无暇分心深究。 “轰!” 第七道雷劫劈在玄武真身上,激起漫天雷光,却被厚重的甲壳牢牢挡住。 第八道雷劫威力再增! 尚驰长啸一声,形态再变! 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玄武,而是龙鲸的磅礴、鲲之的逍遥、玄武的厚重三者特征融合,化作一尊略显怪异却气息恐怖的四不像,硬撼天雷! “轰隆——!” 这一击过后,尚驰身形剧震,被迫显露出本体,嘴角溢血,显然受了些震荡。 没有丝毫喘息,第九道,也是最后一道天劫,带着终极的审判之意降临! 尚驰目光如电,将五行伞祭在头顶,自身灵宝级别的肉身防御力与五行伞的五行光幕完美叠加! 经过前八道雷劫的洗礼与加持,此刻的防御,比抵挡第五道雷劫时,强大了何止数倍! “给我散!” 在尚驰的怒吼声中,最后一道雷劫落下! 刺目的雷光持续了数息,方才缓缓散去,天空之中,那厚重的,带来无尽压迫感的雷云,终于开始缓缓消散。 尚驰衣衫破损,身形却依旧挺拔如松,五行伞悬浮在他头顶,光华虽然黯淡了些许,却更添几分历经淬炼后的沉稳。 他成功渡过了修为突破元婴和肉身达到防御灵宝的九重雷劫! 第828章 渡心魔劫,终成元婴 成功渡过九重雷劫,尚驰还未来得及感受肉身与元婴的蜕变,一股却足以侵蚀道心的力量便已悄然降临。 胸口佩戴的清心护灵玉传来阵阵凉意,疯狂预警! 识海之中,杂念如同野草般滋生,各种被压抑的欲望、潜藏的恐惧、过往的遗憾开始翻涌。 “是心魔劫!” 尚驰心头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压下所有情绪,身形急坠,重新落回灵潭之中,盘膝坐定,紧守灵台最后一丝清明。 所谓心魔劫,便是在元婴初成时,修士的意识会被拉入一个由自身最深层的执念、欲望、恐惧编织而成的幻境之中。 过往一切,无论是刻骨铭心的遗憾、蚀骨焚心的仇恨,还是求而不得的爱恋,都会成为心魔手中致命的武器,无限放大,诱人沉沦。 修士必须在幻境中保持本心不灭,识破虚妄,并亲手斩灭心魔根源。 一旦迷失,轻则走火入魔,神智错乱,道途中断;重则元婴被心魔吞噬,肉身化为只知杀戮的魔头,万劫不复。 尚驰只觉得眼前景象扭曲变幻,意识被拖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漩涡。 熟悉又陌生的画面,如同尘封的相册被翻开,一帧帧飞速闪过。 “一个人在外,好好照顾自己,天冷了记得加衣,常给家里打电话……” 母亲絮絮叨叨的叮嘱声犹在耳畔,带着挥之不去的牵挂。 “你这工作稳定,好好干,多听领导的话,来年攒点钱,爸给你添点,买辆车,也好谈对象……你看咱村那几个小子,都开上小车了。” 父亲略带沙哑的声音,透着对儿子安身立命的朴素期盼。 “哈哈!老同学!可算聚上了!啥也别说了,今天必须不醉不归,感情深,一口闷!干杯!” 喧嚣的酒桌上,昔日同窗的面容模糊而又真切。 “今年项目完成得不错,这是你的奖金,好好干,过了正月十五早点回来,明年还有个新工地等着你带队。” 老板拍着肩膀,画着看似触手可及的大饼。 “恭喜恭喜!新郎官真精神!新娘子太漂亮了!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喧闹的婚礼现场,他穿着笔挺的西装,身边站着一位面容模糊、却感觉温柔娴静的女子,接受着众人的祝福…… 画面流转加速,他从青涩走向成熟,从中年步入沉稳,唯一不变的,是那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为了生计、为了责任、为了看似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的“美好未来”而奔波劳碌的辛苦与压力。 有深夜加班后的疲惫,有面对现实无奈的叹息,也有平凡生活中的点滴温馨。 这一切,构成了一个普通人在那个世界,平凡、真实、或许略带遗憾,却也是无数人缩影的一生。 幻境之中,尚驰的意识如同一个冷静的旁观者,他看着那些悲欢离合,那些柴米油盐,那些曾经的梦想与最终的妥协。 “这……或许就是那个世界,无数普通人所经历的、平凡而又真实的一生吧。” 他心中古井无波,既没有对过往的眷恋与不舍,也没有因其平凡艰辛而产生厌恶与排斥。 “就当是南柯一梦,了一场因果。或许待我日后登临大道绝巅,超脱一切之时,会再回去看看那片故土,但也仅是看看罢了……” 他的道心,早已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与漫长修行中,锤炼得坚如磐石。 前世种种,于他而言,已是镜花水月,过眼云烟。 “虚妄之物,也敢乱我道心?散去吧!” 心念一动,无需任何法诀,一缕蕴含着焚尽虚妄无上威严的赤红神光,激发而出,正是南明离火神光! 神光如旭日初升,并不炽烈,却带着照彻幽冥、涤荡乾坤的力量,扫过纷至沓来的幻境画面。 那些承载着前世记忆与执念的幻象,在南明离火神光面前,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便纷纷消融、破碎,最终归于虚无。 心魔幻境,应声而破! 此劫渡过,意味着尚驰在道心上完成了一次至关重要的蜕变,彻底斩断了与前世的因果执念,从此心无挂碍,只为当下之“我”,只为求索眼前这条通天大道而活! 南明离火神光,乃是天地间一切阴性能量、邪祟魔气、污秽诅咒乃至业力执念的终极克星,最能照破虚妄,直指本源。 尚驰以此神光映照己身,自然能驱除心魔,使道心趋于无瑕。 虽然他所修炼出的这一缕神光极为微弱,但品阶至高,加之有清心护灵玉稳定心神,以及他自身远超同阶的强大神识作为根基,渡过心魔劫,水到渠成。 心魔劫散,天道有感。 尚驰的意识回归现实,天空之中,狂暴的雷云已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祥和之气。 淅淅沥沥、蕴含着精纯生机与大道碎片的甘霖雨露从天而降,沐浴其身。 这是天地对成功渡劫者的馈赠与奖励! 雨露落在尚驰身上,先前因雷劫和强行炼化精血造成的明伤暗疾,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复原。 刚刚突破、尚且有些虚浮的元婴初期修为,也在天地精华的滋养下,迅速变得凝实、稳固。 至此,尚驰真正地踏入了元婴期! 无论是在下界还是在真灵界,元婴修士都已是名副其实的高阶存在,可开宗立派,称尊做祖,享千年寿元,俯瞰世间风云变幻。 更为重要的是,踏入元婴期,意味着修士正式拥有了感悟天地法则之力的资格! 第829章 法则之力与剑意提升 尚驰心神沉入丹田紫府,五个颜色各异、与他容貌一般无二的元婴,端坐于五方,与他建立起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紧密联系。 他将神识向外铺展开来时,感受与结丹期时截然不同! 他看到了,或者说感知到了在冥冥虚空之中,存在着无数交织、流淌的法则波动! 它们无形无质,却构成了这个世界运行的根本规律,其中,有不少法则波动让他感到异常的亲昵与熟悉。 金的锋锐、木的生机、水的柔韧、火的狂暴、土的厚重,这是五行法则,还有那风的灵动无常、雷的毁灭新生、暗的隐匿吞噬、空间的折叠扭曲…… 这些都是他早已接触并有所领悟的属性法则。 此刻,站在元婴期这个全新的高度回望,他只觉得以往那些晦涩难明之处,此刻变得清晰无比,以往那些零散的感悟,此刻仿佛被一条线串联起来,融会贯通! 他甚至感觉,自己举手投足之间,能隐隐引动周遭相应的天地之力相随,威能倍增! 那些他此前未曾深入接触过的法则,如时间的流逝、生命的枯荣、因果的纠缠等等,此刻也不再是毫无头绪,而是能模糊地感知到它们的存在与宏大。 尚驰立刻抓住突破后、与天地最为亲近的时机,盘膝而坐,摒弃杂念,全身心沉浸在对天地法则的感悟中。 五个元婴亦同步呼吸吐纳,与外界法则遥相呼应。 不知过去了多久,尚驰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星河幻灭,道韵流转。 他站起身来,手中并无剑,只是并指如剑,自然而然地施展出了《衍剑炼意诀》,凝练无比的剑意在他周身萦绕、吞吐,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 一缕精光自他眼底闪过,他随手朝着不远处虚空一指! “嗤——!” 一道超越思维的剑气凭空出现,射在数十丈外一块巨大骸骨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那块骸骨瞬间化作一蓬粉末,簌簌飘散。 这一手看似轻描淡写,但在真正的顶尖修士眼中,却能看出其中蕴含的惊人变化,那道剑气中的剑意,发生了质的飞跃! 它不再仅仅是冰冷的杀戮意念,而是融入了尚驰自身的坚韧意志与对属性法则的理解,拥有了独特的性格与灵魂! 虽然距离剑意的第二境界凝实境还有差距,但其凝炼程度、与天地之力的契合度,以及其中蕴含的法则威力,都比结丹期时强大了数倍不止! 尚驰的剑道修为,借此突破之机,亦随之大步迈进! 而此刻,另一边的波晖,在意识到尚驰渡过的竟也是九九天劫时,心神不可避免地震撼失守。 一个分心,便被化神期第七道雷劫所伤,险些功亏一篑。 海上仙山逍遥岛底蕴何其深厚! 波晖作为“波”字辈最杰出的天才,保命底牌层出不穷,珍贵无比的疗伤圣药、威力巨大的高阶符篆,甚至一件防御灵宝都被他祭出! 最终,他在身负重伤的情况下,险之又险地渡过了突破化神境界的九九雷劫! “太好了!波晖师兄……不,波晖师叔成就化神了!” “可恶!竟真被他成功了!” “自此,仙山再多一位化神修士,如虎添翼,不可匹敌!” 围观的修士中,仙山门人欣喜若狂,毕竟每一位化神修士都是宗门的战略支柱。 而如宫格等反仙联盟修士以及众多妖修,则是面色难看,心中忌惮更深。 波晖还未来得及享受渡劫成功的喜悦,凶险的化神心魔劫便已降临。 此时的他,脑海中依旧被一个念头缠绕—— “为何?为何那小子渡的也是九九天劫?!” “他莫非隐藏了修为?不对!天象本质分明是元婴之劫!” “难道他……窥得了海兽墓地的终极之秘?!此子……此子绝不可留!” 执念一生,心魔便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 化神心魔劫本就远超元婴,波晖此刻心神失守,更是雪上加霜。 原本该降临、助他恢复伤势稳固境界的甘霖雨露,也因此迟迟未能落下……他的化神之路,竟卡在了最后,也是最凶险的一关。 与此同时,刚刚经历连番大战与突破的尚驰,深知稳固境界的重要性。 真界中,境界越高,突破后所需的稳固时间也相对越长,容不得半点马虎。 对于修炼了《五行本源道章》这等直指本源功法的尚驰而言,这个过程可以大大缩短,且效率惊人。 他直接盘膝坐在已被消耗大半的精华灵潭底部,开始了闭关。 心神沉入体内,紫府丹田之中,金、绿、黑、红、黄五个与他容貌一般无二的元婴,亦同步盘膝坐下,宝相庄严。 与尚驰本体不同的是,这五个元婴各自散发着纯粹的单一五行气息。 它们同时运转《五行本源道章》,并非简单的五个个体在修炼,而是构成了一个完美循环的五行阵法! 尚驰吸收和炼化灵气的速度,比之结丹境界时,快了何止一倍! 他将小聚灵符、小聚灵阵、清心护灵玉同时激发,空气中残存的灵气与灵潭中剩余的精华,再次形成能量漩涡,涌入他的体内。 ilwxs.com 如此这般,不眠不休地修炼了数月有余。 这一日,尚驰手中法诀一变,变得繁复而玄奥,他周身散发出的五行气息不再是泾渭分明,而是开始交融、循环,变得愈发浓郁、混元一体。 紫府内的五个元婴,同时睁开了双眼,眸中各自闪过金、绿、黑、红、黄五色光华。 它们缓缓飘起,按照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 的相生顺序,依次飞至紫府的最中央区域。 当五个元婴抵达既定位置的刹那,异变陡生! 它们并非粗暴地挤压融合,而是如同五颗不同属性的本源星辰,围绕着一个无形的核心开始公转! 转速由缓及快,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一道流转不息的光环! 在急速的旋转中,五行壁垒被打破,本源之力开始交汇、渗透、互补! 尚驰本体与光环气机相连,面容肃穆,全力引导着变化。 五彩光环的光芒逐渐向内收缩、凝聚,一个更为凝实、更为强大的单一元婴虚影开始在光环中心浮现。 当旋转达到某个临界点时,五彩光环向内一缩,彻底融入了那中央的元婴虚影之中! 光芒尽敛,一个全新的元婴显现出来! 其容貌与尚驰一般无二,但体型更为凝练,散发着一种圆融、平衡、蕴含天地生灭的五行气息,不再是单一的五行色彩。 这正是《五行本源道章》元婴篇的核心神通——五婴合一! 合一后的元婴,与尚驰本体同步,再次全力运转《五行本源道章》! 这一次,功法运转的效率产生了质的飞跃! “嗡——!” 刚刚平息没多久的海兽墓地,灵气再次疯狂暴动! 比之前他突破时范围更广、声势更为浩大的灵气狂潮,仿佛受到了征召,从四面八方,被强行抽取出来,化作五颜六色的洪流,朝着尚驰所在的位置奔涌而来! 他身下剩余的灵潭精华,开始剧烈沸腾、翻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其内蕴含的庞大能量被尚驰贪婪地吞噬着! “怎么回事?!那个方向……灵气又被引动了!” “不可能!他才突破元婴多久?境界尚未稳固,怎么可能再次引发突破异象?!” “不像是突破……这感觉,倒像是某种至高功法运转到极致,或者是……在炼制某种夺天地造化的逆天丹药或法宝?!” 那些尚未离开的修士和妖修,再次被灵气异动所震撼,纷纷猜测,心中充满了惊疑与难以置信。 而另一边,仍在与化神心魔劫苦苦抗争的波晖,感知到了这股源于尚驰方向更胜从前的灵气波动。 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他本就因执念而摇曳的心神剧震! “噗——!”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乌黑的鲜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脸上血色尽褪。 与之相反的是,他周身萦绕的魔气却如同受到了滋养,越发浓郁,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的心魔劫,因对尚驰的执念与怨恨,变得愈发凶险难渡! 随着五婴合一状态的持续修炼,灵潭中的液体飞速见底,当持续了相当长时间的灵气暴动停滞时,灵潭彻底干涸,露出了底部光滑如玉的骸骨基座。 尚驰停止运功,睁开双眼,在他睁眼的刹那,紫府中合一的元婴一分为五,重新化为五个颜色各异的元婴,各自归位。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经过这番修炼,他的修为已彻底稳固,并且一路攀升至元婴初期的小成境界,相当于抵达元婴二层顶峰,距离元婴初期顶峰只差临门一脚! 《五行本源道章》的神奇,可见一斑。 他也明白,后续的修行仍需一步一个脚印,扎实积累。 踏入元婴期后,他明显感觉到,以前依赖的小聚灵符、小聚灵阵以及清心护灵玉对于修炼的辅助效果已经大打折扣。 他暗自思忖,离开此地后,必须想办法搜集材料,着手炼制更高级别的聚灵阵,不过更高阶的聚灵符炼制之法早已失传。 就在这时,他体内的《炼筋塑骨灵鲸吞诀》自行运转起来!龙鲸、鲲鹏、玄武三道真灵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 他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悸动,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遥远的方向呼唤着他。 尚驰福至心灵,立刻全力运转寻灵术,片刻后,他脸色微变,目光望向海兽墓地的某个深处。 在那里,他隐约感知到一股远比玄武精血更加强大、更加本源的真灵气息! 那是一种让他都感到自身渺小的浩瀚与威严,绝非现在的他能够触碰。 至于收取之法,结合仙山和海上妖族的所作所为,他心中有了一些大概的猜测…… 第831章 继续闭关 按下心中的渴望,尚驰决定充分利用这处难得的安静之地。 他在灵潭旁继续闭关,打算将此次海兽墓地之行以及之前击杀众多对手所得的庞杂资源,系统地整理、消化,转化为战斗力。 首先是清点收获,元婴修士的身家差距极大,有的较为寒酸,灵石仅百万出头,灵物寥寥,而有的则富得流油,身家高达上亿灵石,大容量的储物戒指就有近十枚之多,里面各类灵物堆积如山。 这很好理解,出身宗门的元婴,往往会将自身用不上的资源倾斜给后辈,或在拍卖会换取所需,而散修或大部族的成员,则习惯将全部身家随身携带。 元婴级别的交易多以物易物为主,故而出现此种两极分化。 即便如此,尚驰此番收获的灵石总数,也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超过十亿! 其中绝大部分是上品灵石,更让他惊喜的是,其中竟然有近千块极品灵石! 这些灵石晶莹剔透,内蕴灵液,灵气浩瀚而温和,是化神修士都视若珍宝的修炼资源。 至于各种品阶的灵矿、灵药、灵草等等,更是数不胜数,为他未来的修行和修真百艺的研习,积累了海量材料。 法宝方面,收获百余件,古宝级别的就有十余件!虽然大多对他战力提升有限,但无论是研究其炼制手法,还是日后赏赐门人、交换资源,都价值无量。 傀儡、阵法图谱等亦有所得,高阶符篆因制作不易,仅得数十张,无一不是精品,如金墙御灵符、瞬移符、替身符等等。 其余收获,诸如功法玉简功法、特殊材料、不明用途的古物等,不再一一赘述。 面对数十枚塞得满满的储物戒指,尚驰早有准备,本命空间自成空间,与其他储物法器不同,可以容纳储物戒指,此前在无距剑仙的剑意空间中已证实。 他花费了些时间,将所得分门别类,细致整理,最终将最常用、最重要的物品留在几枚戒指中戴在手上,其余全部收入本命空间保管。 资源整理完毕,他便开始了炼丹与制符修炼。 丹药方面,适合元婴修士提升修为的主要是地元丹和培婴丹,其中地元丹更为难得,效果也最佳。 虽然他手中的存量已足够修炼很久,但他仍决定开炉炼制,以此磨练丹道技艺。 元婴修士恢复法力,更多依赖灵乳而非丹药,因为灵乳的恢复速度更快,根据年份不同,灵乳效果天差地别,传说中的万年灵乳,一滴便可瞬间补满化神修士的全部法力,即便对合体大能也效果显着。 在疗伤方面,元婴修士通常会延用三阶造化丹,严重时则会寻求偏门丹药,此类丹药无一不是难得之物。 有一种名为天损丹的疗伤圣药,材料难寻,丹方完整,效果逆天,却鲜有元婴修士愿意使用。 天损丹除了拥有强大的伤势恢复能力外,对元婴夺舍后的修为恢复有着奇效,能让人在夺舍后快速重归巅峰,堪称元婴修士保命神药,被列为五阶丹药。 尚驰在战利品中找到了四枚天损丹,并且凑齐了多份炼制材料。 如今在动荡的修真界,各大势力若能多备几枚,无疑是多了一条后路。 制符方面,是他此次闭关的重点,海量的妖兽皮毛、精血、骨骼,正是绘制符篆的绝佳材料。 四阶符篆如金墙御灵符、七杀爆丹符、化血魔刀符、瞬移符等材料充沛。 此外,他还要尝试炼制能够变换容貌、收敛气息的易形掩气符,能将妖兽之力暂时灌注己身的降灵符,以及曾在有华渡劫时见过的、能化作多个身形替代承受伤害的替身符,此符也被称为代劫符。 四阶符篆于他而言更多是练手与储备,他真正的目标,是尝试触碰五阶符篆的领域! 那是足以在化神修士面前周旋甚至逃命的终极底牌,每一枚都堪称一流势力的镇派之宝,炼制之难,可想而知。 另外还有他特意保留的元婴肉身,亦可炼制成傀儡。 自此,尚驰处再次陷入了寂静。 在另一处灵潭,波晖所在的区域则不那么平静。 那里魔气与灵光交织,时而魔气大盛,时而灵光反压,彼此拉锯,循环往复。 波晖仍在与他内心滋生出的心魔进行着殊死搏斗,其化神之路,充满了变数。 第832章 化神修士的执念与杀意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或许是数月,亦可能是数年。 这一日,海兽墓地中的死寂与天地法则,发生了一阵极其短暂的悸动! 紧接着,一股浩瀚的强大气息,骤然苏醒,自波晖闭关之处爆发,席卷了整个海兽墓地! 这股气息带着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意志,蕴含着初步掌控天地法则的磅礴力量,笼罩着海兽墓地各个角落,让所有感受到这股气息的修士与妖修,皆是从灵魂深处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与战栗。 这便是化神修士的威仪,生命层次跃迁后的境界彰显! “这气息……是波晖!他竟然真的突破成功了?!可恶!”有妖修咬牙切齿,眼中满是忌惮与不甘。 “只是……为何没有传说中突破化神时应天而生的甘霖雨露、五彩霞光?气息虽强,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宫格察觉到了异常。 “他想做什么?难道刚突破化神,就想凭借实力,将我们所有人留在此地灭口不成?”担忧的情绪油然而生。 “我仙山又多了一位化神存在!只是不知老夫此生,是否还有机会……”波览满心欣喜,生出几分渺茫之感。 这股气息在扫过全场后,没有丝毫迟疑,便锁定了尚驰的方向! 与心魔纠缠许久的波晖,在抵抗心魔侵蚀的过程中,猛然意识到,滋生出无数妄念、阻碍他道心圆满的根源,很大一部分是来自于对尚驰的执念与杀意!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决定,强行以修为压制住心魔,然后以最直接的方式,欲将“根源”斩除! 只要尚驰一死,心魔自可消散大半,他便能借此机会,真正稳固化神境界! ...... 刚刚将炼制成功的四具元婴傀儡收入“聚阴幡”中,尚驰便感觉到一股充满杀意的神识将他笼罩。 波晖的气息正快速接近,破空而来! 尚驰知道以波晖此刻初入化神的境界,以及海兽墓地相对有限的范围,逃跑只是徒劳。 然而,尚驰的脸上未见丝毫慌乱,反而涌现出强烈的战意,突破元婴修为,以及这段时间闭关的收获,实力的大幅度提升给了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他想借此机会,衡量一下,以自己如今的实力,与传说中的化神之境,存在着多大的差距! “来得正好!” 他长啸一声,非但没有退避,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本命法宝五行伞应声祭出,悬浮于头顶,洒下五彩光幕护住周身,本命空间亦悄然运转。 他每一步踏出,身上的气势便攀升一分! 《化煞转灵淬体诀》疯狂运转,多年来积累的浓郁煞气透体而出,缭绕周身。 紫府丹田内,五个元婴达成完美同步,五婴合一,将精纯的五行本源法力灌注全身! 在煞气与五婴合一的双重加持下,尚驰爆发出的气势,赫然已经达到了元婴后期的骇人地步! 甚至连对周遭天地之力的引动和掌控,也攀升至了同等水平! 他的神识强度,虽然还无法真正的化神修士媲美,但也超越了一般元婴大修士的极限! 这些硬件条件,看似与化神修士相比仍有着本质差距,但了解尚驰的人都知道,此子在斗法神通上的造诣,从来就不能以修为境界来衡量! 周围那些血污,被两人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所慑,纷纷退避三舍,不敢靠近分毫。 相隔极远,尚驰便察觉到波晖身上气息的不对劲,他虽然未曾与化神修士交手,但与波晖之前散发的纯净道家气息相比,此刻他的力量中,夹杂着一股暴戾、混乱的魔气! 尚驰心中立刻了然,对方定然是在心魔劫中出了岔子,未能功行圆满! 尚驰口中反而说着与之相反的话,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恭维与不解。 “晚辈恭贺前辈突破化神境界,自此寿元绵长,大道可期!只是,晚辈实在不记得曾在何处得罪过前辈?你我此前那点小矛盾,在修真界中不过是稀松平常之事,前辈何至于刚刚突破修为,就如此迫不及待地前来寻晚辈?如此行径,只怕传扬出去,于仙山颜面有损,也与前辈化神身份不符!” 这番话,听在分出一大半心神强行压制翻腾心魔的波晖耳中,无异于火上浇油,让他感到烦躁与厌恶,杀意疯狂滋长,几乎要冲破理智。 在修真界,除却专走邪路、魔道或以残暴功法速成的修士外,越是高阶修士,往往越会自持身份,不会轻易对低阶修士随意出手,更不会无端造下太多杀孽。 这并非全因道德约束,更深层的原因便与心魔劫有关,心魔劫既是通往更高境界的门槛,也是对道心的淬炼与拷问。 修为越高,经历的心魔劫也越恐怖,若能渡过,心境会随之提升,自身道途更加明晰,所以他们不愿轻易沾染可能导致心魔反噬的恶因。 波晖顾不得许多,他没有任何言语回应,回答尚驰的,是化神修士引动天地之力的恐怖手段! “嗡——!” 尚驰周身的空间仿佛凝固,一股远超元婴修士所能想象的天地之力,如同无形的枷锁,从四面八方朝他挤压而来,要将他彻底禁锢在原地! 这正是元婴以上修士斗法时常用的压制手段,但由初入化神的波晖施展出来,其威力与范围,绝非元婴修士可比! 紧接着,波晖祭出了本命法宝玉尺,玉尺见风即长,化作一道横亘天际的碧玉流光,携带着碾碎山岳的威能,对着尚驰,当头拍下! 尺未至,凌厉的风压已让下方骸骨大地寸寸龟裂! 面对避无可避的化神一击,尚驰眼中精光爆射,竟是不闪不避! “玄武真形,镇!” 他低吼一声,体内炼化的玄武精血激发,一个庞大无比的玄武虚影显化出来,将他牢牢护在中心。 “轰——!!!” 玉尺与玄武虚影悍然相撞!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扩散,方圆数十里内,所有耸立的巨大骸骨,无论其生前何等强大,都在这一刻不堪一击,被震为齑粉! 整个海兽墓地都在惊天对撞中出现了短暂的摇晃与震荡。 漫天骨粉缓缓飘落,显露出战场中心的景象。 尚驰依旧站立在原地,但身形略显狼狈,五行神甲灵光不断闪烁,变得若隐若现,他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显然内腑受到了震荡。 然而,他体表灵光急速游走,正是《炼筋塑骨灵鲸吞诀》强大的恢复能力,在飞修复着他的伤势。 第833章 心魔反噬与离开 “咳咳……”尚驰抹去嘴角血迹,眼神越发灼亮。 “这就是化神修士的实力吗?果然……远非元婴修士可比,引动的天地之力,近乎形成了领域压制……不过,若仅仅只是如此程度的话,想要拿下我,还远远不够!” 尚驰心中凛然,以他如今堪比防御灵宝的肉身强度,元婴修士的攻击已很难对自己造成致命伤害。 但化神修士不同,他们能够调动和借助的天地之力层级发生了质变,个体力量再强,也难与整个天地相抗衡。 所幸,波晖才刚刚突破化神,境界未稳,加之身处规则特殊的海兽墓地,能动用的天地力量相对有限。 尚驰在五婴合一和煞气加持下施展的“真灵变”,防御力得到了超乎想象的增幅。 即便如此,硬接这一击,他也受了不轻的伤势,不过,这点伤势在《炼筋塑骨灵鲸吞诀》的恢复力面前,又显得不算什么了。 “哼!” 对面的波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暗自吃惊,眼前这不久前还被自己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结丹小辈,在突破元婴后,竟然变得如此棘手难缠! 其防御之强,恢复之快,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 “来而不往非礼也!前辈也来试试晚辈新悟出的手段如何?!” 尚驰岂是只挨打不还手之人? 随着他话音落下,周身虚空之中,无数道无形无质的剑光浮现,密密麻麻,直指波晖! 正是他剑意提升后,《虚空剑诀》融于天地的体现! 下一刻,头顶的五行伞“嗡”地一声轻鸣,分解成九片流转着五行道韵的锋利伞刃,如同九轮小型弯月,飘荡在半空之中。 《暗灵化影诀》施展开来,尚驰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融入阴影之中,消失不见!而九片伞刃也随之隐没于虚空。 “咻!” “嗤啦!” “轰!” 紧接着,令人眼花缭乱的攻击,从各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波晖而去! 闪烁着毁灭银芒的雷电从天而降! 无声无息的风刃! 南明离火神光! 诡异刁钻的血纹之术! 甚至还有神念冲击! 种种尚驰惯用的手段,此刻皆是通过五行伞激发放大而出,其上夹杂着远超普通元婴修士所能引动的天地之力! 这些攻击彼此配合,虚实相生,轨迹莫测,仿佛有数个隐形的尚驰在同时发动袭击,将波晖的所有闪避路线尽数封死! 波晖毕竟是修炼数百年的仙山天骄,身家丰厚,斗法经验亦是不缺,面对疾风骤雨般的攻势,虽惊不乱。 他或挥动玉尺格挡,或祭出防御古宝硬抗,或施展精妙遁术闪避,或直接以化神级法力强行震散攻击。 只见两人化作两道模糊的光影,以超过元婴修士极限的速度,在海兽墓地的各个角落闪烁碰撞,所过之处,骸骨崩碎,大地狼藉,轰鸣巨响与能量爆炸此起彼伏,将海兽墓地搅得天翻地覆! “那是……并肩王?!他刚突破元婴,就能与化神修士斗到如此地步?!虽然一直处于下风,被全面压制,但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元婴与化神之间的鸿沟,远比结丹与元婴之间的差距要大得多!” 远处观望的修士看得目瞪口呆。 “不可能!元婴修士怎么可能与化神修士抗衡如此之久?!咦?!波晖师叔身上的气息……怎么会如此驳杂不稳,隐隐有魔气透出?” 波览发现了端倪,面色大变。 “哈哈……好好好!打得好!就要这样狠狠挫一挫仙山的锐气!看他化神修士还如何嚣张!” 敌视仙山的妖修和其他势力修士则看得心潮澎湃,大呼痛快。 “尚道友……你我之间的差距,看来是越来越大了。” 婆姽望着与化神身影激烈交锋的尚驰,神色复杂,喃喃自语。 这场跨越一个大境界的斗法,其产生的波动,让海兽墓地所有存在都感受到了。 他们既惊骇于尚驰实力的增长,也发现了波晖修为的异常与不稳。 两人在海兽墓地中辗转腾挪,四处激战,倒不是说尚驰此刻的真实战力已经能与化神修士平分秋色。 真正的原因在于,波晖空有化神境界的修为和力量,却因要分出一大半心神和力量去强行压制体内蠢蠢欲动的心魔,根本无法发挥出化神修士应有的实力! 此消彼长之下,才形成了眼下这番看似旗鼓相当的僵持局面。 这场激斗,对于双方而言都极为艰难,尚驰苦于自身法力与化神修士相比,存在量级上的差距,如此高强度的攻防,消耗极其巨大。 而波晖则苦于心魔不断反噬,让他心神不宁,法力运转时常滞涩,难以全力施为。 一次毫无花哨的猛烈硬撼之后,两人同时震开,各自向后滑退数百丈,方才稳住身形。 两人遥遥相对,强大的威压与气息在空中碰撞,发出滋滋的异响。 尚驰捕捉到波晖眼神中一闪而逝的混乱与痛苦,知道他已快到极限。 时机已到!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四方:“当年在太虚仙城,为皇甫冠绝贺寿,贫道有幸参加了宝韵前辈的化神讲道。” “宝韵前辈超凡入圣的无上神通,以及海纳百川、提携后辈的宗师气度与风采,至今仍令晚辈记忆犹新,心向往之!”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讥讽:“倒是前辈您,今日与之相比,无论是神通手段,还是气度胸怀,都判若云泥!莫非,同为超级势力的仙山修士,向来都是如此……?!” 此言一出,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噗!” 波晖面色瞬间惨白如纸,体内被强行压制的执念、嫉妒、愤怒与杀意,轰然爆发! 他猛地张口,吐的并非是血,而是喷出了一股魔气! 身上道家清光急剧黯淡,取而代之的是暴戾、怨恨、贪婪等一切负面情绪的滔天魔气! 就连不远处的尚驰,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作呕的邪恶意念! “不好!这是心魔反噬,入体侵魂,走火入魔之兆!” 有见识广博的老牌元婴立刻惊呼出声。 波晖的面容扭曲狰狞,眼中理智与疯狂激烈交织,仅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他知道,自己此刻状态极差,别说斩杀尚驰,能否在彻底魔化前保住性命都是问题。 他用这最后一丝清醒,做出了决断! 他快速取出一枚散发着空间波动的玉符,以及一缕真灵本源血脉! 双手疯狂掐动法诀,真灵本源血脉被他打入玉符之中! “嗡——!” 玉符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一股无法抗拒的传送吸力,凭空诞生,作用在每一个外来生灵的身上! 所有人都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意味着海兽墓地之行结束了! 第834章 化神被杀 空间转换的眩晕感过后,尚驰的双脚踩在湿润的海面上。 眼前不再是海兽墓地永恒的死寂与昏暗,而是一片苍茫无垠的蔚蓝大海。 久违的明媚阳光洒落,带着咸腥气息的海风扑面而来,让他略显紧绷的心神为之一松,突破至元婴的喜悦与重见天日的兴奋交织在心头。 他神识向四周蔓延开,确认方圆数十里内并无其他修士踪迹后,这才从容地取出一份海图。 略一对照周遭岛屿的分布与特征,他便明晰了自己此刻的方位,正处于东海深处,距离流云岛尚有不近的距离。 但他并未立即动身前往流云岛,沉吟片刻,他翻手取出一张不久前才炼制成功的易形掩气符。 此符位列四阶,能同时改变修士的容貌与气息,极为珍贵。 他身为万化宗弟子,本就与海上仙山逍遥岛处于对立面,此番在海兽墓地中,更是将波晖这位新晋化神得罪至死,结下了不死不休的梁子。 东海乃是仙山大本营,门下龙潭虎穴,由不得他不小心,若是行踪暴露,引来了仙山真正的老牌化神追杀,即便他如今实力大增,也无安然脱身的把握。 指间灵力微吐,易形掩气符无风自燃,化作一道光芒笼罩全身。 光芒散去后,出现在原地的已是一位面容普通、气息仅有结丹中期水平的青衫修士,与之前那个气息庞大的尚驰判若两人。 做完这一切,他才驾驭起一道遁光,朝着流云岛的方向飞去。 流云岛上,林茂之早已接到传讯,恭敬等候,得益于尚驰早年提供的湘尘丹,他终究是突破了瓶颈,成功结丹,容貌因此年轻了许多。 别看尚驰一路行来,斩结丹、灭元婴如同家常便饭,但在修真界中,结丹修士已是名副其实的高阶修士,足以开创家族,占据一方灵脉,受人敬仰。 林家的地位与所能获取的修炼资源,也因他这位结丹老祖的存在,得到了质的飞跃。 尚驰此前在海墟之外,以结丹修为逆伐多位元婴与妖修的事迹,早已通过那些未进入海兽墓地的修士之口传扬开来,在小灵界的高阶修士圈子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结合他过往种种战绩,“元婴之下第一人”、“小灵界第一结丹”的名号已悄然扣在了他的头上。 当成功突破至元婴期的尚驰,收敛了所有气息站在林茂之面前时,林茂之依旧感到一股窒息的无形压力。 那并非刻意释放的威压,而是一种生命层次跃迁后自然带来的敬畏感,他言语间不禁带上了几分紧张与拘谨。 “恭……恭喜尚兄……不,恭喜前辈突破元婴境界,实力大增,大道可期!”林茂之连忙改口,姿态放得极低。 一番恭维与寒暄自是难免,林茂之自从将整个林家的前程押注在尚驰身上后,这些年来可谓是提心吊胆。 要么长时间联系不上尚驰,要么偶尔传来的消息都是他与元婴级别强者生死搏杀的凶险传闻,如今亲眼见到他不仅安然无恙,更是成功破境元婴,林茂之心中的巨石总算落地,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尚驰随意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随即切入正题,开始询问近二十年来小灵界各方势力之间发生的大事要闻。 通过林茂之的叙述,尚驰得知自己在海兽墓地中竟又度过了二十年光阴。 这二十年间,外界因小灵界与真灵界加速融合而引发的势力洗牌,已呈愈演愈烈之势。 起初,还只是零星有几则关于化神修士出手的传闻流传。 后来,战火迅速升级,万化宗与魔天圣教、魔天圣教与佛门密宗、中天大陆那几个拥有化神坐镇的古老世家与皇朝,乃至西域、南疆的霸主势力之间,都相继传来了化神修士直接下场斗法的消息。 化神修士,在小灵界本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顶尖存在,寻常修士一生都难得一见,他们数量稀少,且大多为了积蓄力量、应对飞升天劫而常年闭关,极少理会俗务。 但是小灵界即将融入真灵界的天地巨变,意味着他们无需经历九死一生的渡劫飞升,便可直接进入资源更为丰富、大道更为清晰的上界修行。 这天大的机缘,使得这些平日里超然物外的老怪物们,纷纷按捺不住,现身于红尘之中,为自己和所属势力争夺起了地盘。 化神修士在下界全力出手,并非没有代价,因为他们能动用和调集的天地之力过于庞大,故而会受到小灵界本身天地规则的反噬与制约。 每一次倾力出手,往往都伴随着自身寿元的加速消耗、本源力量的损耗,以及来自天地本身的无形压制。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小灵界与真灵界的壁垒不断消融,天地规则也随之松动变化,这种对化神修士的制约力量在逐渐减弱,反噬的后果越来越轻。 直到某一日,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传遍所有顶级势力,魔天圣教的一位化神老祖,在与万化宗一位名为“森老”的神秘大能交手时,被当场斩杀! 第835章 化神修士不得出手参与争斗 化神陨落! 这在以往是不可想象的! 虽然化神之间的斗法日趋激烈,但这是天地剧变以来,第一次有确凿证据表明化神修士陨落。 这一消息浇熄了所有化神修士心头的躁动,带来了短暂的平静,那些化神修士,无论属于哪方势力,都不约而同地停止了直接出手,陷入了某种默契与观望之中。 当林茂之提到森老这个名字时,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尚驰的反应,却见对方面色如常,毫无波澜,仿佛森老拥有斩杀化神的实力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 这让他心中愈发笃定,自己当初押注万化宗的决定,是何等正确。 此后,作为小灵界明面上第一超级势力的化清派,出面邀约各方势力代表齐聚一堂,具体商议内容外界不得而知。 但最终达成了一个影响深远的共识——化神修士,不得亲自出手参与争斗! 与此同时,外界也察觉到,化清派内部似乎并非铁板一块,传出了多种不同声音,隐隐有分裂的迹象。 而在化神修士被迫置身事外的背景下,各方势力为了扩张地盘、掠夺资源而引发的冲突,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变得更加白热化。 中天大陆,太虚国率先向周边小国发难,意图先吞并弱小的,积攒实力,再图谋大国。 琅琊、金陵、丘稽等传统强国,则仿佛约定好了一般,暂时放下了彼此间的恩怨,效仿太虚,纷纷将矛头指向了周边的小国势力。 整个中天大陆,战火连天,乱成了一锅粥。 值得一提的是,万化宗统合了整个十万大山的修士势力,加之吞并了位于中天大陆北方的腾挪国,在化神修士不出的情况下,拥有众多高阶修士,俨然成为了小灵界高阶战力最为集中的一方势力,风头一时无两。 如此一来,海上仙山逍遥岛与魔天圣教,分别从东方和北方,与急剧扩张的万化宗形成了对峙,三方势力在交界线上激烈交锋,局势打得异常焦灼,互有胜负。 “可有中星国和藏空寺的消息?”尚驰突然插口问了一句。 林茂之连忙收敛心神,恭敬答道:“藏空寺这些年势头发展得很猛,凭借其独特的佛法理念与强横实力,在西域接连吞并了十数座颇具规模的寺庙,传闻其实力已跃居西域第二,成为了西域超级势力大灵山寺的首要对手。” “双方之间的争斗极为惨烈,不过大灵山寺还要分出一部分力量支援北域与魔天圣教对抗的密宗分支,故而短时间内,藏空寺与大灵山寺斗得难分难解,各有胜负。” 他顿了顿,继续道:“倒是中星国,这些年来一直秉持中立,未曾对外扩张,国内相对平和。传闻明月真君于数年前成功突破至元婴后期,跻身大修士之列,与观星阁主耀侍前辈并称‘观星双圣’,中星国地位因此愈发稳固。” 突然,林茂之像是想到了某种可能,神色瞬间变得激动起来,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尚兄,莫非……莫非中星国和藏空寺,他们也……也是……” 尚驰与中星国现任国君柳平、观星阁主耀侍、以及藏空寺的净观交情匪浅,曾一同在中天大陆历练,这在修真界并非秘密。 林茂之立刻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想到了一个惊人的可能性,若中星国与藏空寺实则是万化宗布下的暗棋,或者早已与万化宗达成同盟,那万化宗所隐藏的实力,恐怕足以稳坐小灵界头把交椅! 一旦这个消息泄露出去,必将引来其他所有大势力的联合围攻,其后果不堪设想! 想通此节,他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不该问的,不必多问;不该说的,不可多言!” 尚驰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语气虽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林茂之立刻会意,激动之余更是惶恐,连忙以道心起誓,立下心魔誓言,保证绝不向外透露半分与此相关的猜测。 尚驰见状,脸上这才露出一丝孺子可教的笑意。 随后,他取出数件法宝,其中更包括一件灵光盎然的古宝,以及一批自己用不上但对林家而言堪称珍贵的修炼资源,交给了林茂之。 他拍了拍林茂之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吩咐道:“好生蛰伏下去,潜心发展。现在的林家,太弱了,没有足够的实力,就无法拥有相匹配的地位。” 言罢,尚驰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消失不见了。 滞留东海近一甲子岁月,是时候返回腾挪国了。 第836章 极北之地 东海极北之地,北接苦寒北域,往西南延伸则与十万大山遥遥相望。 这片海域岛屿分布零落,环境恶劣,灵气相较于东海其他区域显得稀薄贫瘠。 加之人口稀少,在漫长的岁月里,始终如同被遗忘的角落,从未入过海上仙山逍遥岛的法眼,在过往的大多数时期,都维持着远离纷争、近乎与世隔绝的宁静。 席卷整个小灵界的动荡终究未能让此地幸免,各方势力的角逐不断蔓延,已悄然触及此地。 由此地向西南不足万里,便是万化宗与仙山激烈争夺的前线战场! 双方在此陈兵超过十万,低阶修士如蚁聚,高阶修士如云集,延绵上千里的战线上,阵法光芒昼夜不熄,大规模的法术碰撞与修士厮杀时有发生。 修真界的大规模战争,其残酷本质与凡俗战争并无二致,无非是资源与生存空间的争夺。 战争的阴云,引来了嗅到血腥气的鬣狗,各方商会、唯利是图的雇佣兵团、意图火中取栗的其他势力蜂拥而至,在这片战场旁寻找着任何可能获利的机会。 而极北之地无疑是最好的安营扎寨之所,这股突如其来的洪流,冲垮了东海极北之地延续了数千年的平静。 大量外来修士的涌入,带来了混乱、争斗与层出不穷的诡谲事件,使得原本在此安居的修士与凡人皆人心惶惶,往日安宁的生活被打破,可谓苦不堪言。 经过大半个月不紧不慢的赶路,收敛了所有气息的尚驰,抵达了东海极北之地数一数二的大岛——冰极岛。 岛屿上空常年笼罩着淡淡的寒雾,空气中弥漫着凛冽的海风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 他并未第一时间联系曾有过交情的禾琨与禾叶,依旧保持着易容后的低调姿态,打算先摸清此地的情况。 他选择由此地返回万化宗,除了因为从中天大陆绕道北上路途太过遥远之外,心中也存了去前线看一看的打算。 这一日,尚驰正坐在岛中一座看似普通的茶楼二层临窗位置,手中把玩着茶杯,目光落在窗外熙攘的街道上。 他看似在品茶,实则神识早已笼罩了整个茶楼,捕捉着每一缕交谈声,从中筛选着有价值的信息。 绝不能小觑这些低阶修士,他们或许修为不高,但为了争夺修炼资源,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消息极为灵通,修真界许多不为人知的隐秘,往往都是经由他们之口率先传播开来。 “听说了吗?半月前‘落霞滩’那场冲突,仙山仗着阵法犀利,又把战线往前推了二百里!嘿嘿,要我说,老牌超级势力的底蕴,终究不是暴发户能比的,照这个势头下去,万化宗怕是撑不了多久喽……” 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压低声音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对强者的推崇。 旁边一位面容沉稳的老道摇了摇头,反驳道:“道友此言,贫道不敢苟同。” “仙山虽然占了点地盘,但付出的代价可不小!光是结丹期的前辈,就陨落了十几位!听说双方都有元婴真君被打成了重伤,没几十年静养恢复不过来。” “没错!万化宗那帮人,手段太杂太刁钻!听说有人能同时驾驭多头同阶妖兽作战,还有人能引动漫天雷霆,覆盖方圆数里!尤其是一个叫‘誉名’的剑修,死在他剑下的结丹修士,少说也有这个数了!” 他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下,“而且像他这样能越阶杀敌的狠角色,万化宗里还有不少!单看一城一地的得失,未必能断定最终的胜负。” “是啊,原本以为并肩王只是个特例,没想到万化宗竟是如此藏龙卧虎……”有人感叹道。 最先开口的那尖嘴修士似乎面子上挂不住,冷哼一声:“哼!诸位道友太过乐观了!单个修士再强,法力也有耗尽的时候。仙山那边,可还有魔天圣教这个超级势力作为盟友!一旦双方不再试探,真正全面开战,万化宗双拳难敌四手,必败无疑!这可是经过多次大规模冲突验证过的!” …… 听着这些低阶修士们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着前线战况,尚驰面色平静,心中却快速分析着这些零碎的信息。 虽然大多信息流于表面,但魔天圣教与仙山结盟,共同对付万化宗的消息,还是让他心头微微一沉。 万化宗内确实有不少天赋异禀、战力超群的同门,但老牌超级势力经营无数载,其深厚底蕴绝不可小觑,门中岂会没有能够镇压气运的绝世天才? 一想到宗门可能面临的压力,尚驰便有些按捺不住,想要立刻动身前往前线一看究竟。 恰在此时,冰极岛的上空,响起一声带着几分纨绔与桀骜之气的长啸,声音中蕴含着结丹期灵力,传遍了大半个岛屿。 “禾叶仙子!本公子今日特携几位好友前来拜访,还请仙子务必现身一见!” 声音顿时打破了岛上的平静,引得无数修士和凡人纷纷走出屋舍,抬头张望,议论纷纷。 茶楼中,一些不明所以的客人好奇地探头窗外,但更多常驻此地的修士,则露出了然甚至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神情,相互低语间,便将其中缘由道了个明白。 原来,在东海极北之地,长久以来便以两大势力为首,一方是掌控冰极岛的禾家,另一方则是掌控鸡心岛的周家。 两岛面积在此地最为辽阔,相距不远,为了争夺极北之地有限的资源和话语权,明争暗斗了上千年,早已从暗地里的较劲,升级为多次兵戎相见,双方互有胜负,积怨颇深。 周家公子周少康,身具天灵根,资质出众,与禾叶仙子年岁相仿,几次因缘际会相见后,便对冷艳脱俗的禾叶惊为天人,一直想与之结为道侣。 周家对这位天赋最好的后辈极为宠溺,族中一位元婴老祖甚至发话,若两家能借此联姻修好,未来可共享极北之地。 这本是对双方都有利的提议,却遭到了冰极岛内部,尤其是刘、王两大家族的强烈反对。 第837章 禾叶仙子 刘、王两家的实力虽稍逊于禾家,却也是冰极岛的掌权家族之一,族中皆有嫡系弟子对禾叶抱有倾慕之心。 如此一来,联姻的决定权便完全落在了禾家手中, 而禾家家主,也就是冰极岛岛主禾琨,对禾叶极为宠爱,在道侣选择上,表示全凭她本人意愿,绝不强迫。 关键在于,据传禾叶仙子的修炼资质并不算出众,却偏偏道心坚毅,一心向往长生大道,不喜儿女情长,在禾家海量资源的倾力培养下,她的修为进境却也不慢。 明媒正娶之路走不通,周少康仗着家世与地位,便曾数次想用强。 奈何禾叶仙子虽传闻资质平平,实战能力却强得惊人,乃是极北之地公认的“元婴之下第一人”,即便放眼整个东海结丹修士中,也颇具威名。 周少康非但没能占到便宜,反而数次被禾叶出手打成重伤,或许是顾及两方势力未彻底撕破脸皮,为了长远考虑,禾叶每次都手下留情,未曾取其性命。 听到这里,尚驰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深知修真之路的艰难,一个被公认“修炼资质不算出众”的人,想要修炼到结丹后期,并且拥有如此强悍的实战能力,成为一方区域同阶中的顶尖存在,这其中的难度,远超常人想象。 这所谓的“资质不算出众”……究竟是不出众到何种地步?又能凭借什么,支撑她走到今天这个境界? 周少康一行七八人凌空而立,除了他本人外,多数随从衣着华丽,却都恭敬地垂首立于其后,俨然以他为首。 唯有一老一少两人显得格格不入。 老者身着朴素灰袍,面容枯槁,双目开阖间却有精光流转,赫然是一位元婴初期修士,不过观其站位与神态,不似周家族老,倒更像是受供奉的外姓长老。 家族元婴老祖再如何宠溺后辈,也不至于亲自陪着胡闹,唯有受制于人的供奉之流,才不得不屈尊降贵。 真正让尚驰目光微凝的,是站在周少康身侧稍后位置的那个黑袍人。 此人身形消瘦,面容完全隐藏在宽大的兜帽阴影下,周身气息晦涩,结丹后期修为却散发出一股连元婴修士都会心生警惕的阴毒寒意。 周少康口中所谓的,真正的倚仗便是此人,想来是在禾叶手中屡次吃亏后,寻来了这等诡异帮手,意图找回颜面。 周少康,你真是阴魂不散!半晌,岛主府内传出一道带着怒意的声音。 禾叶师妹让我转告你,她对你不感兴趣,劝你死了这条心! 声音的主人并未现身,但周少康一听便知是刘家少主刘鹏,他是另一个对禾叶痴心妄想的追求者。 刘鹏,你算个什么东西?周少康嗤笑一声,语气倨傲。 无论是家世背景,还是修炼资质,本公子都碾压于你。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速速滚开! 这话虽然刺耳,却是事实,刘家虽在冰极岛称雄一方,但与鸡心岛周家相比,确实逊色不少。 你...... 刘鹏气得语塞,正要发作,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周少主,此地是冰极岛,并非你周家的鸡心岛。 又一个青年声音响起,语气沉稳中带着锋芒。 如此公然挑衅,莫非是要无故挑起两岛争端?况且禾叶师妹早已明志,此生唯求大道,不涉儿女私情。 这次开口的是王家少主王泯,在面对周少康这个共同的外敌时,他与刘鹏结成了同盟。 争端? 周少康环顾身后几人,哂笑道:王泯,本公子就带这么几个人前来挑衅?你问问冰极岛上的诸位道友,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不信?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暧昧的笑容,声音也压低了几分:世人皆知本公子对禾叶仙子倾心已久,结为道侣与追求大道,本就相辅相成。况且......若能与本公子双修,说不定禾叶仙子的修为精进,反而能更快些呢......哈哈哈...... 随着他这番轻薄之言落下,周少康身后的随从们也配合地发出哄笑。 然而笑声未落,天地间温度骤降! 一股杀意凭空出现,牢牢锁定了周少康等人,空气中甚至凝结出细密的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寒光。 少主小心! 灰袍元婴供奉脸色剧变,一步踏前将周少康护在身后,同时袖中扣住一面古朴铜镜。 令尚驰注意的是,那个始终沉默的黑袍人藏在袖中的手微不可察地掐了个诀,一缕黑气稍纵即逝,若非尚驰神识强大,几乎难以察觉。 尚驰轻咦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陷入思索。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空中冰属性灵气疯狂汇聚,无数冰棱凭空凝结,向着周少康一行人倾泻而下! 每一道冰棱都蕴含着冰系法则之力,所过之处,空气冻结。 灰袍元婴大喝一声,祭出本命法宝,铜镜迎风便长,化作一道金光屏障挡在周少康身前,冰棱撞击在屏障上,发出叮当脆响,每一声都让灰袍元婴的脸色苍白一分。 待最后一道冰棱消散,灰袍元婴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却仍强撑着护在周少康身前。 晚辈之间的争执,何劳前辈出手?周少康虽然心惊,却并不畏惧,他不信冰极岛的人敢在众目睽睽下对自己做什么,强自镇定地扬声质问。 回应他的是一股磅礴的元婴威压,笼罩了小半个冰极岛。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自岛主府中升起。 那是一个惊艳的女子! 她一袭素白长裙,衣袂在寒风中轻扬,如冰雪中绽放的玉莲,面容精致,肌肤胜雪,唇若涂朱。 最动人的是那双眸子,清澈如寒潭,却透着拒人千里的清冷,她的美不染尘埃,却偏偏在冷艳中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柔。 配上那一身白衣,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想要征服的欲望。 尚驰不是第一次见禾叶,早在结丹境界时,此女就已容貌出众,突破元婴后的她,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种超凡脱俗的仙气与凛然不可侵犯的冷艳完美融合,就连见多识广的尚驰,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刻的禾叶,确实惊艳到了他了。 惊艳之余,一丝疑虑浮上心头,观禾叶周身法力波动,圆融凝实,绝非刚突破的模样,尚驰可以肯定她并未在海兽墓地中浸泡过灵潭,那么她的突破就耐人寻味了...... 第838章 传音相约 禾叶......仙、仙子......你你你......突破元婴了?周少康目瞪口呆,语无伦次。 他原本还想借黑袍人之手煞煞禾叶的威风,岂料对方已是元婴前辈! 更让他心惊的是,禾叶本就以战力强横着称,如今突破元婴,恐怕普通元婴初期修士未必是她的对手,这对鸡心岛而言,绝非好消息。 在禾叶冰冷目光的注视下,周少康很快反应了过来,连忙躬身行礼:恭贺禾叶前辈突破元婴!打扰前辈清修,实在罪过,晚辈这就告退。 说完不等禾叶回应,便带着一行人灰溜溜地离开了,狼狈模样与先前的嚣张形成鲜明对比。 恭贺禾叶前辈突破元婴! 恭贺禾叶前辈突破元婴! 冰极岛上恭贺声响起,谁都明白,对于冰极岛而言,多一位元婴修士意味着什么。 ...... 禾叶仙子,恭喜突破元婴境界,不知令尊禾琨道友可在岛上?若得闲暇,还请相邀一叙。 就在禾叶准备转身离去时,一道传音在她耳边响起。 出人意料的是,在听到这道传音时,禾叶的身子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尚驰所在的茶楼,朱唇轻启,回音道:原来是尚驰道友,妾身近日一直在闭关巩固境界,若不是今日变故,还不知何时出关,倒是许久未见家父了,道友不妨在岛内稍候,一有消息,妾身便会通知道友。 说罢,她不再停留,白衣身影在空中渐渐淡去,只留下满岛修士的惊叹与议论。 …… “叶儿,你突破元婴的消息传出去也好。” 禾叶刚踏入密室,一个苍老却带着豪迈之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处位于岛主府深处的秘地,除了父亲禾琨,还有一位被层层阵法守护的老者,那是冰极岛曾经的定海神针,禾承老祖。 老者盘坐在一座不断运转的赤红阵法中央,周身覆盖了一层不断凝结的冰碴。 阵眼处堆积如山的火属性中品灵石正熊熊燃烧,散发出灼热灵气,与寒气对抗,冰层融化又复结,循环往复,仿佛一场永无止境的酷刑。 老者的目光落在禾叶身上时,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溺爱与自豪。 “如今周家行事愈发猖狂,我们退让一分,他们便得寸进尺一分,是时候让他们知道,我禾家并非无人!” 他旋即转向禾琨,语气转为凝重:“琨儿,近期岛上邪修作乱之事,查得如何了?” 禾琨面色沉重,躬身回道:“回叔祖,多方查证,在岛上肆虐的邪修并非单一散兵游勇,虽无十成把握,但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可能——‘轮回劫宫’的余孽,恐怕已流窜至我极北之地!而且,鸡心岛定然与他们有所勾结!” “轮回劫宫……” 禾承老祖眼中寒光一闪,周身气息因怒意而波动,引得阵法光芒一阵摇曳。 数十年前,轮回劫宫刺杀琅琊国前圣女,在中天大陆掀起滔天巨浪,后来因尚驰的介入才真相大白。 后来,这个臭名昭着的邪修组织遭到各方势力联合清剿,几乎覆灭,连其宫主幽泉老魔也身负重伤,不知所踪。 谁曾想,几十年过去,他们在这天高皇帝远的极北之地死灰复燃。 此地偏远,缺乏强力管辖,加之不远处便是万化宗与仙山厮杀的战场上,尸骸与亡魂无数,对需要以此修炼邪功的轮回劫宫而言,确是绝佳之地。 近二十年来,冰极岛辖境内屡屡发生邪修屠戮生灵、收集生魂的惨案,每当冰极岛即将擒获凶手时,鸡心岛的人总会恰到好处地出现并加以阻挠。 若只是些低阶邪修,冰极岛尚可应对,但若凶名赫赫的幽泉老魔也潜伏在此…… “周启雄那个老匹夫!” 禾承勃然大怒,元婴中期的威压不受控制地溢出,引得密室阵法嗡嗡作响。 “当年若非他趁我冲击瓶颈的关键时刻出手偷袭,老夫何至于沦落至此,终日在此苟延残喘,生不如死!以往极北之地内部无论如何争斗,总以稳定为先,他们如今竟敢勾结轮回劫宫这等邪魔外道,简直是与虎谋皮,自取灭亡!” “祖爷爷,”禾叶秀眉微蹙,语气带着凝重。 “我们是否可将轮回劫宫在此的消息散布出去?引中天大陆与他们有血仇的大势力前来剿灭?” 此次外出历练,她才真切体会到自己往日的同阶无敌不过是坐井观天,外界强者如云,局势错综复杂。 “难!”禾琨立刻摇头否定。 “如今小灵界烽烟四起,各自为战,我等偏安一隅,人微言轻,谁会为了一个尚无确凿证据的消息,远赴万里来此蹚浑水?” 禾叶沉吟片刻,美眸中闪过一丝光亮:“父亲,并肩王此刻正在冰极岛上,他曾与轮回劫宫多次交手,恩怨极深,或可请他出手相助。” 她随即将尚驰传音相约之事道出。 闻言,禾琨与禾承对视一眼,眼中却无喜色,反而充满了更深的疑虑与担忧。 沉默良久,禾承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那位并肩王……当真如传闻中那般厉害?” “只强不弱!”禾琨斩钉截铁。 “若以我如今的修为,对上当年的他……恐怕撑不过盏茶工夫便会落败。” 禾叶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毋庸置疑的肯定,坦言自身不足的话语,显露出她心态的成熟。 禾承的眼中精光一闪,随即黯淡下去,他看向禾琨:“既如此,琨儿,你可以去见见他,但切记,莫要将对方当做可随意糊弄的傻子,他与轮回劫宫虽有旧怨,却未必愿意为我禾家火中取栗,我们……能拿出什么足以令他动心的代价?” 话至此处,密室内陷入一片沉寂,禾琨的目光下意识地瞥向身旁亭亭玉立的女儿,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随即情绪激动起来,几乎是低吼道:“不行!绝对不行!此事休要再提!” 禾叶何等聪慧,立刻明白了父亲与祖爷爷未尽之语中蕴含的交易可能,她娇躯一颤,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沉默片刻后,她用平静语气轻声道:“若……若牺牲叶儿一人,能换得冰极岛平安,免去一场生灵涂炭的灾祸……叶儿,愿意。” “我绝不答应!” 禾琨猛地打断她,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带着痛楚与坚决。 “传闻那并肩王风流成性,身边红颜知己众多,岂是良配?我答应过你娘,定要护你一世周全,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更绝不能……将你推入火坑,换取家族的苟安!” 密室内,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阵法运转时灵石燃烧的噼啪声。 第839章 一桩交易 “恭喜道友荣登元婴大道!” 冰极岛一处僻静茶楼的雅间内,易容而来的禾琨携禾叶与尚驰相对而坐。 在感知到对方身上的元婴气息后,父女二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们曾亲眼见证尚驰在结丹后期时,斩杀元婴修士如砍瓜切菜般轻松,如今臻至元婴境界,其实力究竟到了何种恐怖的境地,简直难以想象。 禾琨压下心中震撼,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道友于我冰极岛有恩,既来此地,贫道理应尽地主之谊,岛府虽简陋,却也清静,道友若不嫌弃,不如移步府内居住?” 尚驰心知肚明,极北之地虽处边缘,终究属于东海范畴,海上仙山逍遥岛作为东海霸主,绝不会坐视辖下势力与万化宗过从甚密。 他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禾岛主客气了。本王此行仅是路过,盘桓数日便会离开,就不叨扰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禾叶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倒是禾叶仙子,当真了得,本王颇为好奇,仙子未曾浸泡灵潭,何以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突破至元婴境界?” 他记得清楚,浸泡过灵潭者方可在海兽墓地久留,未浸泡者到了一定时限便会被传送而出,他与波晖那场席卷墓地各处的大战,并未感知到禾叶的气息,故有此一问。 禾叶闻言,脸上闪过不自然的神色,那是秘密被人触及边缘时本能的心虚。 而老辣的禾琨则立刻接过话头,笑容无懈可击:“并肩王说笑了,叶儿能以结丹修为进入海兽墓地并全身而退,已是侥天之幸,岂敢与王爷相提并论?不过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在外界另有些许机缘罢了。” 修真界最忌深究他人隐秘,尚驰本就无意强求,便不再纠缠此事。 “不知并肩王此番相邀,所为何事?”一番客套后,禾琨切入正题。 “道友于冰极岛有恩,但凡贫道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禾岛主误会了。”尚驰微微一笑。 “本王此番并非来讨要人情,而是想与冰极岛做一桩交易。” “交易?”禾琨眼中精光一闪,笑容更盛,“那再好不过,禾某洗耳恭听。” “本王听闻,近来冰极岛辖境内,似有邪修作祟,颇不太平。” 尚驰语气淡然,却抛出一个重磅消息“本王或可出手,为贵岛解决此患,如何?” 关于邪修为祸之事,尚驰早在茶楼闲谈中有所耳闻,起初他只以为是些误入歧途的散修小打小闹。 直至见到周少康身边那个气息阴邪的黑袍人,他才意识到事情绝非那么简单。 禾叶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心中暗道:“若他真能出手,冰极岛眼下最大的麻烦便可迎刃而解了!” 然而禾琨深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当即追问:“不知并肩王,想要什么作为交换?” 尚驰并未直接回答,反而继续抛出诱饵:“若本王所料不差,那邪修组织的巢穴,恐怕与鸡心岛脱不了干系,本王在铲除邪修之余,若是顺手再料理掉周家一两个元婴修士……届时,极北之地,岂非就是冰极岛一家独大了?” “只要道友能做到此事,妾身……妾身愿以身相许,以报此恩!”尚驰话音未落,禾叶竟迫不及待地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立刻意识到失言,俏脸涨得通红,羞涩地低下头。 “叶儿!休得胡言!” 禾琨脸色骤变,急忙厉声呵斥,随即转向尚驰,语气带着几分惶恐与试探。 “并肩王恕罪!小女无知莽撞,王爷您道侣众多,皆是天仙般的人物,岂会看上她这蒲柳之姿……王爷,您说是吧?” 他紧紧盯着尚驰,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出端倪。 尚驰先是一愣,随即恍然,想必是禾叶被周少康等人纠缠怕了,又听闻自己风流之名,故而病急乱投医。 而禾琨爱女心切,生怕自己借此要挟。 想通此节,他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无奈解释道:“呃……仙子言重了,贫道与那几位师妹……咳,与几位道侣,皆是情投意合,水到渠成,绝无半分强迫之举,况且……” 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惧内神色:“家中那几位,皆是醋坛子,贫道哪里还敢在外沾花惹草?” 他顿了顿,觉得事关自身清誉,还是有必要强调一下:“另外,本王还需澄清一点!二位可曾听闻过本王有何强抢仙子、趁人之危的不堪行径?贫道向来讲究你情我愿,绝不做违背女修意愿之事,此事,还望二位日后在修真界中能代为澄清一二。” “噗嗤……” 禾叶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随即意识到失态,连忙板正身子,做出一副端庄模样,强自镇定的样子颇有些滑稽。 禾琨父女二人仔细回想关于尚驰的种种传闻,确实从未听过他有任何逼迫女子的恶行,心中稍安。 “哈哈……并肩王真是性情中人!” 禾琨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笑容轻松了许多,拍着胸脯保证。 “王爷放心,日后贫道定会为您正名,绝不让那些无稽之谈玷污王爷清誉。” 笑过之后,禾琨神色一正,再次问道:“那么,王爷究竟想要什么?” 尚驰收敛笑容,目光变得深邃,缓缓道:“极北之地,苦寒贫瘠,可若有一天,万化宗与仙山的战火蔓延至此……禾岛主可曾想过,冰极岛将会如何自处?” 禾琨脸色猛然剧变,若非顾忌尚驰实力,几乎要拍案而起,他强压怒气,沉声道:“并肩王说笑了,战事……应当不会波及到此地。” “世事无绝对。” 尚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倘若此地成了前线,仙山若胜,尔等边缘势力,能分得几杯残羹?若仙山败了,万化宗兵锋所向,此地难免生灵涂炭,冰极岛……还能否由禾家做主?” 他话锋一转,抛出真正的意图:“但若道友此刻便与本王达成交易,无论将来局势如何,冰极岛都已立于不败之地。万化宗胜,冰极岛是从龙功臣,极北之地依旧由禾家掌管;万化宗若败,亦会设法他日卷土重来,必不会出卖盟友,如此稳赚不赔的买卖,岛主何乐而不为?” 第840章 被误会的一时兴起 到了此时,禾家父女岂能不明白,尚驰图谋的,是整个极北之地未来的归属! 他所言虽不无道理,但他凭什么认定仙山会一直败退至此?眼下战局,分明还是仙山稍占上风。 “并肩王,此事关系重大,牵扯全岛上下身家性命,贫道……无法立刻做主,可否容我们一些时日商议……” 禾琨面露难色,想要拖延。 “禾岛主!” 尚驰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压迫:“极北之地环境特殊,非长久扎根于此的势力难以治理,此乃本王选择与禾家合作的首要原因!并非万化宗找不到其他合作对象。” 他站起身,掸了掸衣袍,“本王在此地不会久留,没时间等待答复,不过好在,战线推至此地尚需时日,道友有足够的时间权衡利弊。” 不等禾琨回应,他接着道:“眼下先将你们掌握的关于邪修的情报交予本王,这几日本王便去会会这些杂碎,也算替冰极岛扫除一些障碍。” 禾琨一怔,连忙道:“并肩王,贫道尚未答应合作……” “哈哈……” 尚驰朗声一笑,气势洒脱:“道友无需多虑,本王此举,一则是为民除害,二则,也是为道友创造一个能安稳考虑的环境,若总有宵小在侧搅扰,如何能冷静决断?无论道友最终应允与否,此皆为我万化宗的诚意。”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仿佛剿灭邪修不过是举手之劳,而这份诚意,则带着不容拒绝的分量,沉甸甸地压在了禾琨心头。 ...... 父女二人一路沉默地回到岛府密室,将和尚驰会面的详细情形禀明了禾承老祖。 禾承听罢,眼中精光闪烁,良久才长叹道:“如此看来,这位并肩王当真了不得,这便是绝对实力带来的压迫,弱小者为了生存,往往必须在夹缝中做出抉择,可一旦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之境。” 他先是语重心长,随即话锋一转,透出深意:“世人皆道极北之地乃苦寒边陲,却不知此地实有极为重要的战略要义。” “地处东海、十万大山与北域三地接壤之要冲,无论哪方势力占据此地,皆可进退自如,攻守兼备。仙山统御东海无数岁月,只看到此地资源匮乏,却无一人有如并肩王般的远见卓识。极北之地绝非表面看来那般无用,反而是一处兵家必争的战略要地。” 实际上尚驰哪里能看出这么多的门道,他不过是一时兴起,想着若能为宗门多拉拢一方势力总归是好的,更何况自己还欠着宗门大量债务。 他顿了顿,看向神色变幻的禾琨:“不过,你们也莫要过于乐观,他说的不错,万化宗既可选我冰极岛合作,亦可扶持其他势力,主动权,并不完全在我们手中……” “叔祖的意思是……我们要与万化宗合作?”禾琨难以置信地问道。 他自幼生长于此,过惯了平静的日子,内心深处对统治东海多年的仙山仍存有一丝惯性般的归属感。 “非也。”禾承缓缓摇头。 “万化宗想要将战线推至此处,绝非一朝一夕,我们尚有充足的时间观望权衡,老夫此刻更好奇的是,这位并肩王的实力究竟强到何种地步,竟敢放言能轻易剿灭轮回劫宫这等根深蒂固的邪修组织。” …… 尽管心存疑虑,禾琨离去前,仍是将冰极岛收集到的关于邪修的情报交给了尚驰,毕竟,借尚驰之手清除邪修,对冰极岛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 尚驰简单翻阅了情报,发现其中大多是些低阶邪修为恶的零散线索,关于轮回劫宫总部的确切信息虽不多,却指向明确,这就足够了。 他对那些小鱼小虾并不上心,此次的目标直指结丹期以上的邪修骨干,尤其是那位曾在他筑基期时,就将他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仇敌——幽泉老魔! 据线索显示,轮回劫宫的总部,设在距离鸡心岛仅数十里外的一座偏僻小岛上,周家如此安排自有其算计。 邪修行事残忍乖张,难以约束,将他们的巢穴置于自家眼皮底下,方能时刻警惕,防止这些魔头在鸡心岛的势力范围内肆意屠戮,惹出乱子。 “幽泉前辈!求您无论如何都要传授我圣教秘法,助我突破元婴境界!禾叶那贱人,天赋远不如我,竟抢先一步踏入元婴,真是气煞我也!” 此刻,小岛深处,一间阴暗潮湿、弥漫着阴邪之气的地下大殿中,周少康正躬身站在幽泉老魔面前,语气急切地恳求着。 幽泉老魔依旧身披那件纯黑长袍,袍服之上无数扭曲哀嚎的怨魂虚影沉浮挣扎,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森气息。 他的面容完全隐匿在兜帽投下的深沉阴影里,唯有点点幽光冰冷死寂,不带丝毫人类情感。 经过这些年的潜修,他的修为赫然已臻至元婴中期顶峰,可见邪道功法进展之神速。 殿内除了他,尚有七八人,除另一位气息同样庞大的元婴期邪修外,余者皆是结丹修为,此前随周少康前往冰极岛挑衅的那名黑袍消瘦男子亦在其中。 “我圣教功法,讲究的便是一个速字。”幽泉老魔缓缓开口。 “以周少主的资质,本座有十足把握,可在数年内助你凝结元婴,只是……周家主曾特意嘱咐,言明少主乃周家希望,万不可误入我圣教之门径。故而,少主的请求,本座也是爱莫能助。” 他虽在拒绝,言语间却充满了诱惑力,撩拨得周少康心中越发痒不可耐,连连哀求。 幽泉老魔看似不为所动,坐于他下首的那位元婴邪修却突然阴恻恻地开口:“少主若真想快速突破元婴,贫道这里倒有一可行之法。只需寻一偏僻之地,让我等神不知鬼不觉地……祭献区区三十万凡人精魂血气,便足以助少主功成!” “不错不错!凡人繁衍迅速,三十万没有灵根的蝼蚁而已,算不得什么!” “若是祭品再多上一些,少主的修为根基恐怕还能更上一层楼!” 那人话音刚落,殿内其他结丹邪修纷纷出声附和,语气中充满了对生命的漠视与狂热。 周少康虽渴望突破,却并非全无脑子的蠢货,三十万凡人绝非小数目,他心知这些人所言必然有所保留。 眼中挣扎之色一闪而过,他下意识地开始思忖,在何处进行这等规模的残忍血祭,方能确保万无一失。 “找到你们了!一群邪魔歪道,受死吧!” 就在周少康心神动摇之际,一道怒喝,炸响在整个地下空间! 第841章 再见幽泉老魔 “噗——” 修为在结丹以下的邪修,瞬间七窍流血,瘫软在地,生死不知,殿内所有邪修皆是面色大变,心知来了强敌。 紧接着,凌厉的剑光在大殿内部爆发开来!众人仓促间纷纷祭出防御法宝抵挡。 “轰隆——!!” 巨响声中,整个大殿穹顶被狂暴的力量掀飞,碎石横飞,尘土弥漫,十余道身影狼狈地从地下显露出来,个个面色凝重,如临大敌般布下防御阵势。 尘埃稍散,只见一道身影负手而立,悬浮于半空之中,衣袂飘飘,神态平静,正是尚驰。 “久违了,幽泉老魔!”尚驰目光直射黑袍身影,语气平淡却带着杀意。 “你的死期,到了!” “是——你!!”幽泉老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即便尚驰化成了灰,他也认得出来! 然而下一刻,当他感知到尚驰身上散发出的元婴气息时,瞳孔中不禁闪过难以置信。 若来的只是普通元婴初期修士,他自忖凭借中期修为毫不畏惧。 他深知,眼前这小子在筑基期时就手段百出,难缠至极,如今竟也踏入了元婴境界……其实力,可想而知! “没想到吧?”尚驰语气中带着慨然。 “当年那个被你追杀的筑基小修,今日会来取你性命!” 实力带来的绝对自信,让他面对宿敌时,也难得地多了几分闲谈的兴致。 “是‘斑面罗刹’尚驰!!” “怎么可能!?” “快逃!!” 两人的对话,让在场其他邪修辨认出了尚驰的身份。 尽管其凶名在外,许多人仍认为其中不乏夸大之处,但邪道中人感受尤为深刻,当年令修士闻风丧胆的“邪修四公子”,悉数陨落于此人尚在筑基期之时! 如今亲眼见证他已成就元婴,他们哪里还有半分抵抗的勇气? 不知谁发了一声喊,除了幽泉老魔和另一位元婴邪修,余人顿时作鸟兽散,只想尽快逃离这片区域。 可是这些人尚未逃出多远,周身空间便陡然浮现出无数道剑气! “嗤嗤嗤——!” 剑气纵横绞杀,伴随着一连串凄厉的惨嚎,试图逃遁的结丹邪修,顷刻间便化作漫天血雨碎肉,纷纷洒落。 转眼之间,场中便只剩下脸色铁青的幽泉老魔,神色惊惶的另一位元婴邪修,以及……呆若木鸡、僵立在原地的周少康。 幽泉老魔见尚驰如此托大,心中惊怒交加,更添几分狠厉。 他周身阴邪之气轰然爆发,黑色袍服上无数扭曲哀嚎的面孔活了过来,发出刺耳尖啸,汇成一股侵蚀神魂的音浪。 本命法宝幽冥戮魂勾被他祭出,化作一道乌光,直取尚驰项上人头。 法宝过处,死气凝结烟,无数扭曲的逝者面孔层层叠叠地显现,何止千万之数,这里面凝聚了不知多少生灵的怨念与恐惧,其威势之盛,足以让元婴后期的大修士为之侧目! 与此同时,另一名元婴邪修也知到了生死关头,咬牙喷出一口精血洒在自己的白骨幡上。 幡面暴涨,涌出滔天血煞之气,化作一只血色鬼爪,配合着幽冥戮魂勾,一左一右,封死了尚驰的闪避空间。 面对两人的合力一击,尚驰依旧负手而立,甚至连煞气都未曾引动,他眼神平静,仿佛袭来的并非毁天灭地的攻击,而是拂面清风。 “轰——!!!!!” 巨响在小岛上空炸开,乌光与血爪结结实实地轰击在尚驰站立之处,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地面削低数尺,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视线。 当能量余波平息,烟尘略微散开时,眼前的景象,让幽泉老魔与那元婴邪修瞳孔骤缩,心底寒气直冒! 尚驰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未曾破损一分一毫! 他周身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领域,将足以湮灭同阶修士的攻击化解于无形,他抬手轻轻掸了掸衣角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戏谑的冷笑。 “呵呵……就这?”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的失望与轻蔑毫不掩饰。 “连让本王活动下筋骨的资格都没有,也罢……热身结束,该本王出手了。” 两人见自己拼尽全力的攻击竟连对方的防御都未能撼动,亡魂大冒,哪还有半点战意? 元婴邪修反应最快,几乎在尚驰话音落下的同时,身上血光一闪,便欲施展遁术逃离。 “想走?” 尚驰看也未曾看他,只是随意地抬手指天。 “咔嚓——!” 一道银色天雷,撕裂云层劈落在他身上,惨叫戛然而止,遁光在雷芒中汽化,连同元婴一同化为飞灰,形神俱灭!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幽泉老魔周身空间被无形之力禁锢,虚空剑光凭空浮现,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将他牢牢困在中心。 每一道剑光都蕴含着精纯的剑意,威力不知比尚驰结丹境界时强横了多少倍! 幽泉老魔疯狂催动法力,黑袍上的怨魂咆哮着涌出,试图形成防御壁垒。 足以侵蚀法宝灵光的怨魂煞气,在接触到剑光的瞬间,发出“嗤嗤”的声响,不断被剑意净化、湮灭,根本无法阻挡剑网的收缩。 他左冲右突,各种邪门法术信手拈来,黑雾、骨盾、血咒…… 但在蕴含着空间之力的剑光面前,一切抵抗都显得徒劳而可笑。 剑光缓缓收紧,切割着护体魔光,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死亡气息将他彻底淹没。 就在幽泉老魔被剑光彻底压制的同时,尚驰的目光转向了瘫软在地的周少康。 此时的周少康,早已没了那日的嚣张跋扈,脸上写满了恐惧,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求饶:“前…前辈饶命!晚…晚辈是周家少主周少康!我…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我是被逼的……” “哦?”尚驰似笑非笑,眼神在周少康看来,比邪修还要可怕。 “周家串通邪修,肆意屠戮凡人,扰乱修真界秩序,方才,你还在与他们兴致勃勃地谋划,如何用三十万凡人的性命换取你的大道坦途……莫非,这么快就忘了?” 尚驰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周少康的心头,让他肝胆俱裂。 第842章 三阴之体 “是晚辈猪油蒙了心!被邪魔蛊惑!求前辈饶我狗命!”周少康磕头如捣蒜,没过多久额头上就一片血肉模糊。 “只要前辈饶我一命,我.....晚辈有一个天大的秘密告知前辈!关乎无上仙缘!” 不等尚驰回应,他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迫不及待地嘶喊道:“前辈可听说过‘三阴之体’?!冰极岛的禾叶!她就是传说中的三阴之体!乃是世间绝无仅有的顶级双修鼎炉!前辈若能夺得她的元阴,修为必定能突飞猛进,甚至有望冲击化神!” 他快速地将三阴之体的特性道出,极力渲染其价值,试图以此打动尚驰。 尚驰闻言,眉头微蹙,三阴之体他略有耳闻,据说是绝世圣体“玄阴之体”的一种罕见变种,先天拥有水、冰、暗三种阴属性灵根。 虽能量内耗严重,突破大境界困难重重,但若能调和,确是绝佳的鼎炉与修道奇才,施展对应属性法术时威力无穷。 此体质万古无一,怎会如此巧合出现在禾叶身上?且被这周少康得知? “你是如何笃定禾叶便是三阴之体?莫非是为了活命,故意编造谎言诓骗本王?”尚驰语气森然,带着审视。 “千真万确!晚辈绝不敢欺瞒!” 周少康急忙辩解,“此事是冰极岛王家嫡系王泯亲口所言!当年他被晚辈擒获,为求活命,立下心魔誓言道出此事,断然不会有错!” 听闻涉及冰极岛内部权力争斗,尚驰不愿深究,但无论此事真假,强夺女修元阴这等卑劣行径,他还不屑为之。 反倒是周少康这副为了活命不惜出卖一切的丑恶嘴脸,以及方才谋划屠戮三十万凡人的冷血,让他心中杀意更盛。 想到此处,尚驰不再犹豫,眼中寒光一闪,抬手虚按,天地法则之力涌动,瞬间凝聚成一只巨大光掌,携带着威压,朝着周少康狠狠拍下! “住手!” “手下留情!” “贼子尔敢!” 数道暴喝从鸡心岛方向急速传来,四道颜色各异的遁光快速飞来,显然是周家的元婴修士。 他们还是来迟了一步。 “噗——!” 如同拍碎一个西瓜,周少康在那巨掌之下爆成一团血雾,形神俱灭! 数十里距离对元婴修士而言转瞬即至,他们早在战斗伊始便有所察觉,之所以迟迟未现身,便是在权衡利弊。 与邪修勾结的罪名太大,直到尚驰对周少康下杀手,他们才不得不出面阻止。 “鸡心岛周家,勾结邪道组织轮回劫宫,肆意杀戮凡人,罪证确凿,当灭!” 尚驰运转灵力,声如洪钟,将这句话清晰地传遍方圆百里,一时间,无数修士、凡人皆听闻此讯。 联想到近年来极北之地邪修频出,以及这处小岛常年散发的阴邪之气,许多人心中已信了七八分。 “住口!休要污蔑!” “胡说八道!我看你才是邪修!” “还我康儿命来!” 周家四位元婴修士目眦欲裂,尚驰不仅斩杀了家族未来的希望,更将勾结邪修的罪名公之于众,这是要将周家彻底置于死地! 心知此战不可避免,四人不再多言,纷纷祭出本命法宝,一时间,空中宝光冲天,杀气弥漫。 尚驰冷哼一声,心念微动,虚空之中无形剑光再次迸发! 《虚空剑诀》在他元婴修为的催动下,威力与隐匿性更上层楼,剑气夹杂着丝丝空间之力,神出鬼没。 “嗤!嗤!” 包括之前保护周少康的那位元婴老者在内,两名周家元婴初期修士,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剑光穿透护体灵光,当场陨落! 尚驰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出现在另一位元婴初期顶峰修士面前,简单直接的一拳轰出,灵宝级别的肉身力量爆发,空气被打出音爆! “不——!” 那修士惊恐万分,护身法宝碎裂,整个人连同体内元婴,被一拳直接轰成了齑粉! “小辈!找死!!” 眼见只是一个照面,家族四位元婴便已陨落三人,为首的周家老祖,正是禾承口中的周启雄。 他须发皆张,怒到了极点。 双手急速掐诀,一面银白色的镜状法宝玄冰镜悬浮身前,镜面流转,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本就寒冷的环境,温度再次骤降,就连空气都被冻结出冰花,镜面由亮转暗,化为深邃的漆黑色,疯狂吞噬着周遭的冰属性灵气,镜身在半空中高速旋转。 一股强烈的心悸感袭上尚驰心头,这法术的威力,已经达到了威胁元婴后期修士的程度! 他不敢再托大,心念一动,本命法宝五行伞展开,五彩华光垂落,将他牢牢护住。 就在这时,高速旋转的玄冰镜定格,镜面对准尚驰,射出一道蕴含着冰系法则之力的光束! 光束带有锁定追踪之能,任凭尚驰如何闪转腾挪,都无法摆脱。 光束照射在五行伞垂下的光幕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光幕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冰霜,并迅速蔓延! 尚驰心中一惊,全力催动五行伞,伞面五行光华流转,试图化解这股极寒之力,但那冰凝结的速度依旧很快。 危急关头,他灵机一动,《万化归一诀》运转! 此法诀修炼至高深境界,可化万物能量为己用,亦可分解消融外来攻击。 配合五行伞放大其效,迅速蔓延的冰霜终于减缓了速度,开始渐渐消融。 周启雄见状,面色大变,他赖以成名的杀招被对方轻而易举的化解了! “咔嚓!” 又一道威力更强的天雷劈向周启雄! 他大惊失色,不得不分心操控玄冰镜抵挡雷霆。 光束攻击被打断,尚驰压力一轻,他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更多的剑光涌向敌人。 周启雄既要抵挡天雷,又要应对防不胜防的虚空剑光,顿时左支右绌。 几轮攻防下来,他护体灵光被剑光撕开数道口子,身上添了多处致命伤痕。 “我不甘心!!!” 伴随着一声绝望的怒吼,这位称霸极北之地多年的周家老祖,最终未能幸免,陨落在了剑光与雷霆的交织攻击之下。 第843章 灭杀幽泉老魔 就在尚驰全力对付周启雄的短暂间隙,幽泉老魔凭借深厚的修为和诡谲的魔功,终于勉强抵挡住了剑光的绞杀。 他深知今日绝无胜算,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施展出某种代价极大的禁忌遁术! 与普通元婴修士不同,他的精血完全血黑,如同数十年的老痰。 他身形爆散,化作数十道黑烟,朝着四面八方逃窜,速度快得惊人! 尚驰见状,眼中寒芒更盛,他立即运转六识秘术,强大的神识笼罩全场,仔细分辨每一道黑烟的气息。 不过片刻,便锁定了其中一道气息最为隐晦凝实的黑烟! 黑烟遁术诡异,无形无质,寻常物理和能量攻击效果大减,剑光斩过,如同抽刀断水,难以造成有效杀伤。 “哼!想走?!” 尚驰冷哼一声,右手翻转,一道暗红色的血纹在掌心凝结,正是《血纹之术》! 在血纹下,那道被锁定的黑烟剧烈扭曲,不得不显化出惊惶的真身。 他刚一现身,等待已久的剑光蜂拥而至,将他淹没。 “啊——!!” 一声惨叫划破长空。 在小灵界掀起无数腥风血雨、凶名赫赫的魔道巨擘幽泉老魔,就此彻底陨落,魂飞魄散! 尚驰凌空而立,神识扫过狼藉的战场,确认再无活口。 他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开始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 众人的储物戒指、法宝残骸自然一一收起。 元婴精血被他小心采集,虽然他已用不上化血魔刀符,但留给万化宗同门防身却是极好的。 周启雄和幽泉老魔这两位元婴中期修士的肉身被他完整保存,元婴初期的傀儡尚驰已经看不上,但炼制元婴中期傀儡,依旧是极强的助力。 做完这一切,确认再无遗漏,尚驰才化作遁光,朝着万落霞滩的方向而去。 ...... “叔祖!刚刚得到消息!” 禾琨快步踏入密室,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周家勾结轮回劫宫之事败露!并肩王在鸡心岛附近与周启雄、三位周家元婴,还有幽泉老魔等两名元婴邪修爆发大战!激战不到半日,六位元婴……尽数陨落!周家战力,一战尽殁!” 密室中,禾承周身阵法光芒微微波动,禾叶在一旁小心调整着灵石,听闻此言,手中动作一顿,美眸中满是惊愕。 阵法中央的禾承,先是一阵死寂般的沉默,随即,压抑了上百年的狂怒与怨恨彻底爆发! “周启雄……死了?!哈哈……哈哈哈……好!好!好!” 他双目瞬间赤红,发出近乎癫狂的大笑,笑声震得整个密室嗡嗡作响,阵眼处堆积的灵石簌簌滚落。 巨大的情绪波动引动了他体内的寒毒,冰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全身,但他对此毫不在意,完全沉浸在大仇得报的快意之中。 “老匹夫!你也有今天!周家完了!哈哈哈哈哈!” 禾叶见状,压下心中惊骇,连忙将滚落的灵石归位,手中法诀连变,全力稳定剧烈波动的阵法,眼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解气。 狂笑过后,禾承渐渐平息下来,喘息稍定,眼中恢复了清明,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与凝重。 “并肩王的实力……恐怖如斯!周启雄的《玄冰寒天诀》已臻化境,配合那面玄冰镜,非元婴后期修士不可力敌!老夫当年便是……唉!没想到,他竟然在并肩王手下几乎没有反抗之力!此子……当真深不可测!” “叔祖!”禾琨从狂喜中冷静下来,忽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面露忧色。 “并肩王携此滔天威势,若此时前来冰极岛,要求我们兑现那日的交易,我等……该如何是好?” “呵呵……”禾承闻言,摇了摇头,脸上露出看透世情的笑意。 “琨儿,你若这般想,便是小瞧了这位并肩王,老夫虽未与他谋面,但却知他绝非目光短浅、急功近利之辈。他此刻绝不会前来逼迫。” “等着吧,待到万化宗兵锋真正需要指向此地,或是时机成熟之日,他们自会有人登门,那时,才是我冰极岛必须做出最终抉择的时刻!” 他目光锐利l起来,带着一丝决断:“而现在,我们要做的,是立刻站在道义制高点上!以剿灭勾结邪修,为祸极北的周家余孽之名,迅速出兵,将周家连根拔起!将整个极北之地,纳入我禾家的掌控!” 禾叶听到这里,脸上不禁浮现担忧之色:“祖爷爷,我们……这是要将所有的宝,都压在万化宗身上了吗?” 禾承看向她,目光转为慈爱和耐心,缓声道:“叶儿,从并肩王找上你的那一刻起,或者说,从冰极岛无力独自对抗周家与邪修开始,我们就已经没得选择了,这是弱者的悲哀,身处漩涡,身不由己。”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鼓励,“不过,你也不必过于忧心,我们的选择未必就是错的,万化宗能出并肩王这等人物,其潜力不可估量。我们尚有时间观望局势,仔细权衡,思考如何在这场变局中,为冰极岛争取最大的利益。” ”比如……周家那部《玄冰寒天诀》,乃是无上冰系功法,正适合你的体质,日后或可成为我们与万化宗谈判的筹码之一……” 与此同时,落霞滩东北方向,仙山修士联军驻地,一座守卫森严的大殿内,二十余道身影齐聚。 他们无一不是气息磅礴的元婴修士,其中光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便有五人之多! 在场者并非全是仙山修士,还有数位周身魔气缭绕的魔天圣教长老。 若尚驰在此,定能认出几个熟面孔,曾在海墟质疑过他的仙山元婴沧鸿; 曾在海兽墓地与他两度交手,最终逃脱,如今也已突破元婴的沧守一; 以及那位肉身被毁、仅剩元婴夺舍重生的魔天圣教长老霜僵,此刻他顶着一副唇红齿白的少年皮囊,开口却是苍老阴冷的声音。 第844章 大战谋划 “诸位,眼下局势虽看似我方占优,数次击退万化宗进攻,但隐患不小。十万大山援军正源源不断赶来,北域密宗与反仙联盟也日益活跃,我军压力与日俱增。故此,仙山与圣教决议,将在东西两线战场同时发起一场猛攻,力求打万化宗一个措手不及,扭转僵局!” 端坐主位的仙山大修士波泽,目光扫过全场。 一位名为波聚的元婴闻言,面露难色:“波泽师兄所言甚是,只是万化宗大修士数量与我等相当,急切间难以取得压倒性优势,而其结丹修士中,战力强横者甚多,往往能牵制甚至反杀我方元婴,若贸然进攻,只怕伤亡……” 波泽早有所料,目光转向一旁气息沉凝的沧守一,眼中带着推崇。 “波聚师弟的顾虑,宗门早有考量,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波澜师弟明日即可抵达前线!届时我方大修士数量将占据优势。更何况,有守一师弟在此,他虽初入元婴,但战力卓绝,足以牵制对方多名同阶,此战,我方胜算大增!” 众人目光纷纷聚焦于沧守一身上,沧守一正欲开口之时,一道传讯符化作流光飞入波泽手中。 波泽神识一扫,面色瞬间变得凝重,他抬眼看向众人,缓缓说道:“刚得到急报,极北之地周家,勾结轮回劫宫之事败露,突破至元婴期的‘斑面罗刹’现身,以雷霆手段,将周启雄、幽泉老魔等六位元婴修士……尽数斩杀!” “什么?幽泉老魔也……” 殿内响起一片惊呼。 沧守一脸上流露怨毒之色,他强压怒火,冷静分析道:“斑面罗刹此獠,实力增长骇人听闻!他刚一结婴,便能取得如此战绩,大修士之下,恐怕已无人能制!他出现在极北之地,下一步必定前来落霞滩!我等必须严加防范,调整部署……” 他话音未落,波泽便打断道:“守一师弟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斑面罗刹再强,不过是元婴初期修为,法力积累终究有限。大不了,我等多派遣几位元婴中期师弟联手牵制便是,难道他还能翻天不成?” 他言语中充满自信,侧面显示出仙山一方在此地集结的元婴数量远不止如此。 沧守一眉头紧皱,还想再强调尚驰的威胁,霜僵突然开口:“波泽道友所言极是!斑面罗刹再强,难道还能强过元婴后期?若是他敢出现在战场上,老夫第一个请战,定要报当年毁躯之仇!” 见盟友如此表态,殿内其他修士精神一振,纷纷出言附和,一时间士气高昂,仿佛尚驰已不足为虑。 落霞滩另一端,万化宗阵营大殿。 气氛同样凝重,五位大修士坐于上首,下方是来自十万大山各大势力的元婴代表,灵隐派的誉伯、三阳真君赫然在列,誉伯也已突破到了元婴境界。 主持大局的是云顶山的元婴后期大修士颜夫人,她虽为女子,却仪态雍容,气度不凡,目光扫过之处,众人皆肃然。 “诸位师弟,据可靠情报,魔天圣教与逍遥岛正在频繁调动,图谋发动一场大规模攻势,我宗后续援军尚在路上,抵达还需些时日,诸位有何对策,尽可畅所欲言。” 颜夫人声音清晰,带着威严。 她话音落下,殿内陷入沉默,众人脸上带着思索与凝重,显然局势不容乐观。 誉伯见无人开口,便缓缓说道:“颜师姐,仙山既然敢谋划大战,必有倚仗。师弟认为,硬拼恐非上策。地盘可暂时放弃部分,但宗门核心力量必须保全。保留实力,等待援军抵达,再图反击,方是稳妥之计。” 此言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纷纷附和,坐于上首的五位大修士也微微颔首,显然倾向于保守策略。 就在战略似乎即将敲定之时,一道传讯符飞入颜夫人手中。 她神识探入,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目光转向一脸邪魅笑容的三阳,脸上不禁露出笑意:“有个好消息,尚驰已到极北之地。” 她故意顿了顿,看着众人好奇的目光,笑意更浓,声音提高了几分。 “这小子一出手就闹出了大动静!极北之地周家勾结轮回劫宫,被他撞破。他单枪匹马,将周家老祖周启雄、幽泉老魔等六名元婴修士,全部斩杀!一个都没跑掉!” “嘶——!” 此话一出,大殿之内响起一片吸气声! 在座的都是元婴修士,深知同阶之间击败容易、击杀极难。 幽泉老魔与周启雄更是成名多年的老魔与强修,实力远超普通同阶,就算元婴后期大修士出手,也未必有十足把握能将他们一并留下,尚驰此举,展现出的实力堪称恐怖! “这臭小子!” 三阳抚掌大笑,脸上邪魅笑容更盛。 “真是走到哪儿都不安生,实力也是越来越变态了!可惜啊可惜,当年他拜师宗门各位师弟时,贫道恰好在执行外派任务,错过了这等佳徒……” 他半真半假的调侃,冲淡了殿内凝重的气氛,引来其他修士一阵哄笑打趣。 誉伯眼中精光闪动,接口道:“颜师姐,如此说来,尚驰师弟定然正在赶来落霞滩的路上!既然有他这个强援,贫道认为,我们的策略或可调整!” “我方结丹弟子中不乏能越阶挑战的天才,足以牵制对方部分元婴,而我方元婴修士的数量,算起来,也并不比仙山联盟少多少,若调度得当,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自信笑容:“更何况,咱们这位尚驰师弟,向来是走一路,搅一路,是个雁过拔毛的主儿。他既然在极北之地动了手,恐怕后续事宜也已安排,我等也要做好准备,说不定很快就要接手极北之地的摊子了……嘿嘿……” “嘿嘿……有趣!实在有趣!”颜夫人摩挲着下巴,眼中战意升腾。 “既然如此,我等便放开手脚,好好掂量一下老牌超级势力,究竟还有几斤几两!” 殿内气氛为之一变,从之前的凝重保守,转向了一种充满挑战意味的临战状态。 第845章 双方大战 万里之遥对于元婴修士而言,并不算远。 此时的尚驰正不紧不慢地御空而行,借此间隙,他将幽泉老魔与周启雄的肉身成功炼化为两具尸傀。 以其如今的神识强度,完成此事并非难事,两具尸傀立于身侧,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与此同时,落霞滩的战火已被彻底点燃。 随着一声撕裂苍穹的号角响起,仙山阵营率先发难! 无数符箓化作流光火雨,巨大的灵能弩炮撕裂空气,高耸的法坛引动天地灵气,各式各样的远程攻击如同绚烂烟花,铺天盖地般朝着万化宗阵地倾泻而去! 万化宗营地防御大阵光芒大放,各色流光交织成一片巨大的光幕,抵御着这波攻击。 战线实在太长,阵法光幕在连绵不绝的轰击下剧烈波动,不少薄弱处被强行撕裂,狂暴的能量涌入阵内,顿时引得一片人仰马翻,低阶修士在这等层次的攻击下如同草芥,死伤惨重。 万化宗的反击同样迅速,短暂的混乱过后,更多的符箓、法宝光芒从阵中升起,砸向仙山阵营。 双方你来我往,远程对攻持续了小半日,整个落霞滩上空都被灵能渲染得光怪陆离。 终于远程火力稍歇,波泽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他目光冷冽,朝着万化宗方向遥遥一指,声如惊雷炸响:“杀——!” 命令一下,仙山与魔天圣教超过十万修士驾驭着各色遁光,发出震天的喊杀声,朝着万化宗阵地发起了冲锋! 万化宗这边,颜夫人雍容的面容上闪过决绝,清叱道:“迎敌!” 早已严阵以待的万化宗修士们,祭出法器法宝,悍然迎了上去! “轰!!!” 两股洪流撞击在一起! 仅仅是最初的碰撞,就有近千低阶修士化作漫天血雾,尸骨无存! 随后,战场迅速分割成数百个小区域,高阶修士捉对厮杀,法术的光芒、法宝的碰撞、临死前的惨嚎声交织成一曲残酷的死亡乐章。 战局初始便对万化宗不利,仙山一方因波澜这位新抵达的大修士加入,高端战力失衡。 万化宗接连两位元婴初期修士在激战中,被波澜击杀,元婴都未能逃出! 情急之下,三阳与大莲对视一眼,同时扑向波澜!两人皆是元婴中期修为,深知不敌,但意图明确,不求有功,但求拖住对方,为其他战场减轻压力。 元婴后期与中期的差距犹如鸿沟,波澜手段老辣,法力磅礴,仅凭他一人,便将三阳与大莲牢牢压制,两人左支右绌,险象环生,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另一边的沧守一,展现出其作为仙山天才的恐怖实力,他一出手,便以雷霆万钧之势,迅速斩杀了一名万化宗元婴修士和数名结丹精英。 万化宗不得不派出两名元婴初期前去拦截。 沧守一身负法天相地、元素造化诀等顶级神通,法力精纯雄厚,手段变化莫测,不过片刻,那两名元婴初期便已伤痕累累,岌岌可危。 万化宗只得再分出一名元婴中期修士加入战团,形成三对一的局面,即便如此,他依旧游刃有余,反而将三人隐隐压制。 如此一来,万化宗的元婴战力顿时捉襟见肘,尽管颜夫人凭借强横实力,独自牵制住对方一位元婴后期和一位元婴中期,大业凭借符篆之术,以一人之力独战两名元婴初期而不落下风,但整体的颓势已然显现。 此前在大殿议事,大业、大莲等元婴未参加,乃因他们更醉心于修真百艺的钻研,于战略谋划并非所长。 在结丹修士的层面,万化宗占据上风,誉名等剑修剑气冲霄,青阳宗雷修召唤的雷霆毁天灭地,圣灵门御使的妖兽凶猛无匹,皆展现出远超同阶的强大战力。 仙山一方的元婴修士数量更多,往往需要数名,甚至十余名结丹修士联手,才能勉强牵制住对方一名元婴。 这使得万化宗结丹修士伤亡大增,整体战线在不断向后压缩。 随着战斗白热化,战场范围也在不断扩散,修士并非死士,眼见不敌,便会且战且退,甚至主动将敌人引向偏远之处。 这既是保命之道,也能有效分散敌方兵力,减轻主战场的压力。 在靠近极北之地方向的战场边缘,一位结丹修士,被两名结丹修士一前一后堵住了去路。 他不断取出灵器自爆,却无济于事。 对于结丹修士而言灵器自爆虽然可以威胁自身,但只要小心一些还是可以避免的,很明显这位灵隐派修士是一位炼器师,而且修炼了万化九绝之一的《炼纹爆器诀》。 修为的差距和敌人的谨慎,让他的挣扎显得徒劳,那两名仙山结丹修士经验丰富,只是远远缠斗,不断消耗他的法力,并不急于近身搏杀。 他脸色愈发苍白,法力几近枯竭,眼中绝望之色越来越浓。 他猛地一咬牙,体内金丹开始疯狂逆转,散发出不稳定的狂暴气息,他欲自爆金丹,与敌人同归于尽! 第846章 斑面罗刹来了 “想自爆?退!” 那两名结丹修士立刻有所察觉,面色微变,急速后退,根本不给他任何近身的机会。 感受着体内金丹即将崩溃的痛苦与不甘的无力感,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抚平了他体内狂暴的法力:“尚姚师弟,何至于此?” 说话之人正是从极北之地赶来的尚驰,而这位欲自爆之人正是曾在清溪城被誉征等人利用的尚姚。 如今的他早已没了当年的好大喜功,而是成长为了一位老练的结丹修士。 是尚驰师兄! 尚姚猛地睁开眼睛,脸上的绝望瞬间被狂喜所取代! 逆转的金丹在这道声音的安抚下,停止了躁动,缓缓归于平静。 他甚至没看到尚驰人在何处,两道难以察觉的剑光,突兀地出现在那两名仙山结丹修士眉心。 “噗!噗!” 两声轻响,两名结丹修士眼中的惊愕尚未消散,意识便已陷入黑暗,尸体从空中坠落。 “尚姚拜见小师兄!” 尚驰的身影出现在尚姚面前,尚姚激动得声音有些颤抖,连忙躬身行礼,那是由衷的敬佩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嗯,”尚驰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许。 “尚姚师弟,多年未见,你变化颇大,心性沉稳了许多,师兄为你感到高兴……咦?!” 他话未说完,神识已然感知到另一处,同样有同门在面临生死危机。 “师弟自己小心!” 尚驰吩咐一句,身影凭空消失,只留下原地激动不已的尚姚,以及那两个结丹修士留下的储物戒指。 尚驰已完全洞悉了整个战场的惨烈,他目光一冷,挥手间,四具散发着元婴中期波动的傀儡悍然出现,正是以幽泉老魔、周启雄肉身炼制的尸傀以及另外两具珍藏。 那架多年未用的飞辇也被他祭出,四具元婴尸傀稳稳抬起飞辇,尚驰端坐其上,心念一动,《化煞转灵淬体诀》全力运转! “轰——!” 滔天的煞气从他体内冲天而起,弥漫开来! 原本尚算晴朗的天空,随着他的到来,以他为中心,光线急速暗淡下去,浓郁的煞气形成一片移动的黑暗天幕,与远处天际的光亮形成了分明的界限。 他驾驭着尸傀抬辇,如同冥府君王出行,一路朝着主战场区域飞去。 沿途所过,但凡神识笼罩范围内,有万化宗同门遇到致命危险,他便随意一指点出,或是虚空剑光乍现,或是雷霆降世,于间不容发之际,将威胁化解于无形。 元婴初期神识百里,中期三百里,后期五百里,化神方可覆盖千里! 尚驰此刻的神识范围,虽未达千里之遥,却已远超寻常元婴后期,接近了化神的门槛! 在神识覆盖下,尚驰在极短的时间内,便于战场上四处闪现,救下了不下十位陷入绝境的同门。 他虽未直接参与战圈,却已开始扭转着局部战场的态势。 与此同时,元婴修士的主战场之上,形势已危急到了极点。 波澜眼见久攻不下,眼中厉色一闪,体内法力再无保留,轰然爆发! 只见他双手虚抱,一道幽黑的奇异玄光自其掌心迸发! 这玄光并非纯粹的光束,其中流淌着液态的极寒,水属性法则被催动到极致,更夹杂着一丝冻结魂魄、寂灭生机的至阴寒气! 玄光所过之处,气流凝固,光线扭曲,万物凋零。 “小心!”三阳骇然惊呼,但已迟了。 大莲因先前消耗过巨,反应慢了半拍,护体灵光在幽深玄光面前如同薄纸,直接被扫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凄厉的惨叫。 大莲的身躯在被玄光触及的瞬间,便覆盖上厚厚的幽蓝色冰晶,连同她脸上的惊愕表情一同凝固。 下一刻,冰晶连同其内的肉身、元婴,湮灭成细微的冰尘,飘散于空中,一位元婴中期修士,就此形神俱灭! “师妹!!” 三阳目眦欲裂,悲吼出声。 致命的幽深玄光在湮灭大莲后,毫不停滞的朝他扑来! 死亡的阴影笼罩全身。 三阳能清晰地感受到玄光中蕴含的、足以冻结他一切生机的恐怖力量。 千钧一发之际,他眼中闪过不甘与痛楚,却做出了最果断也是最惨烈的决定,放弃苦修数百年的肉身!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他的天灵盖处光华一闪,一个寸许高、面容与他一模一样、却满是惊恐的元婴电射而出,头也不回地朝着远处疾遁! 几乎在他元婴离体的下一秒,他遗留的肉身便被玄光扫过,步了大莲的后尘,化为冰尘消散。 而元婴逃遁的方向,正有一架由四具元婴傀儡抬着的飞辇,破空而来。 飞辇之后,天空阴暗如墨,仿佛携带着一片移动的夜幕,与周遭战场的灵光爆炸形成鲜明的对比。 突如其来的诡异景象,以及那四具抬辇的元婴中期傀儡所带来的压迫感,吸引了战场上所有高阶修士的注意。 无论是仙山还是万化宗,交手的元婴修士们都不由自主地缓下了动作,望向飞辇。 能用四位元婴中期傀儡抬辇,来者不是化神老祖,也必然是元婴后期中的顶尖存在!这是何方神圣? 仙山阵营中,曾与尚驰有过一面之缘的沧鸿,死死盯住了其中一具傀儡,这傀儡生前曾与他一样前往海墟,想要参加海兽墓地。 他猛地失声惊呼:“那……是斑面罗刹!斑面罗刹尚驰!” 他的声音带着惊惧,在双方修士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第847章 撤离五千里! “三阳师叔,怎地如此狼狈,连肉身都不要了?” 尚驰已从飞辇中缓步踏出,目光落在只剩元婴,仓皇逃至他身旁的三阳身上,语气带着一丝听不出喜怒的平淡。 元婴小人见到尚驰,慌张的神色稍缓,随即涌上悲痛与愤怒,尖声道:“臭小子!你大莲师姐已经陨落,身死道消!大仇未报,你还有心情在此与我戏言?!” 听闻大莲陨落,尚驰脸上的平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凝。 他目光如电,扫向仙山阵营,落在了波澜身上。 随着他的现身,以及冲天的煞气与四具傀儡带来的视觉冲击,战场上近二十万修士,无论是哪一方,大多都只闻其名未见其人,此刻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厮杀,纷纷将目光投向这个传说中的煞星。 沧守一在看清尚驰面容的刹那,脸色“唰”地一变,眼中射出怨毒,手下意识摸向了保命之物,身形微不可察地向后挪动。 霜僵亦是面目狰狞,往前飞了一段距离,周身魔气翻涌,一副恨不得立刻扑上来拼命的架势,只是眼神深处,藏着一丝忌惮。 尚驰无视这些仇视的目光,声音不高,却传遍整个战场,带着慢条斯理的残酷。 “在海兽墓地中,仙山的波晖前辈,倒是好机缘,借助灵潭之力,成功突破到了化神境界。” 此言一出,仙山修士先是一愣,随即不少人脸上露出大喜之色!化神修士!那可是战略级的存在!若波晖师叔真的突破了化神,眼前战局又算得了什么? 然而,没等他们的喜悦扩散开,尚驰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九幽寒风,将他们的心冻僵。 “恰巧,那时本王侥幸刚好也突破到了元婴期,波晖前辈大概是念及旧谊,想考究一下本王的修为进境,便与我切磋了一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骤变的沧守一等人,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可惜啊,那一战,竟引得波晖前辈心魔反噬,入体侵魂,走火入魔了。看诸位在此厮杀得如此起劲,难道就不担心……不回逍遥岛看看?万一波晖前辈彻底魔化,在自己宗门内大开杀戒,那乐子可就大了。” “轰——!”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仙山修士脑海中炸响! 波晖师叔突破化神了?但又走火入魔了?还可能危及宗门? 联想到波晖进入海兽墓地后至今杳无音信,以及沧守一那瞬间剧变、仿佛印证了某种猜测的脸色,一股恐慌在仙山阵营中蔓延开来。 士气,跌至谷底。 “休要听他胡言乱语,乱我军心!” 波澜又惊又怒,他深知绝不能让尚驰继续说下去。 “元婴初期对战化神?简直滑天下之大稽!给本座死来!” 为了稳定军心,他不得不再次出手!依旧是那道幽深玄光,携带着冻结一切的恐怖威能,朝着尚驰袭去! 面对足以让元婴后期修士都严阵以待的绝杀一击,尚驰非但没有畏惧,眼中反而爆发出炽热的光芒,仿佛看到了什么感兴趣的宝贝! “来得好!万化归一,散!” 他低喝一声,不闪不避,双手在身前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万化归一诀》全力运转!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吸力自他掌心爆发,迎面而来的玄光,在触及这股力量的瞬间,如同百川归海般,被强行分解,未能伤他分毫! “什么?!!” 波澜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骇然与难以置信! 他新修炼的至强神通,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他心神失守的这电光石火之间,尚驰反击已至! “南明离火神光,去!” 一道炽烈的神光,自尚驰指尖迸发! 神光速度超越了思维,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在波澜惊骇的目光中,洞穿了他的护体灵光,没入其体内! “呃啊——!” 波澜发出一声惨叫,体内元婴在至阳至刚的南明离火灼烧下,连挣扎都做不到,顷刻间便被绞杀成虚无!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身躯如同断线的木偶,从空中直直坠落。 一位方才还睥睨全场、举手投足间灭杀大莲、逼得三阳舍弃肉身的元婴后期,就这样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被尚驰一招秒杀! 尚驰袖袍一卷,波澜的尸身连同其储物戒指便被他收入囊中,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仙山还是万化宗修士,都被颠覆认知的一幕震慑住了。 “跑啊!” 不知是谁发了一声喊,仙山阵营的士气崩溃,剩余的元婴修士如同惊弓之鸟,再也顾不得什么阵型、任务,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纷纷化作遁光四散逃窜! “现在想走?晚了!” 尚驰的声音如同索命梵音,他心念微动,虚空剑光爆发! 霜僵夺舍不久,修为未复,心神又处于极度震惊之中,根本来不及反应,护体魔气被撕裂,剑光透体而过,步了波澜的后尘。 紧接着,尚驰的目光锁定了正在疯狂逃遁的沧守一,朗声长笑,笑声中却充满了肃杀之意。 “沧守一道友!在海兽墓地中,你我两度交手,皆未尽兴!今日天时地利,正是了结因果的好时机,何必急着走呢?” 沧守一亡魂大冒,哪里还敢接话,将遁速催发到极致,口中发出嘶吼:“全军撤退!撤退!!” 兵败如山倒!十余万仙山与魔天圣教联军,彻底丧失了斗志,朝着东海方向疯狂溃逃。 尚驰屹立虚空,灵力灌注声音,夹杂着神识之力,传遍整个战场,烙印在每一个敌方修士的神魂之中。 “逍遥岛与魔天圣教的修士都给本王听好了!限尔等即刻起,往东撤离五千里!此范围内,若让本王得知还有一位逍遥岛或魔天圣教的修士滞留……休怪本王心狠手辣,将你两派滞留于此的所有元婴修士,屠戮殆尽,一个不留!” 充满杀意的最后通牒,如同催命符,让那些原本还想且战且退、或者躲藏起来的仙山修士,彻底断绝了侥幸心理。 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催动法力,只求能尽快逃离五千里死亡禁区! “万化宗众修听令!” 颜夫人反应极快,立刻抓住千载难逢的战机,声音传遍己方阵营,“大军全线压上,向东追击五千里!” 第848章 旧友同门的隔阂 “杀——!!” 憋屈了许久的万化宗修士,士气高涨到了顶点,对着溃逃的敌军发起了追击!一场大追杀,就此展开! 而尚驰,则冷漠地注视着溃逃洪流,神识笼罩着方圆近千里的范围。 仙山与万化宗之间这场动员超过十万修士的大规模战争,因尚驰的横空出世,在短短一日内便分出了胜负。 在小灵界近年来的动荡中实属罕见,修真界的战争,尤其是这等规模的大战,往往旷日持久,其惨烈程度远超凡俗战争。 此次对战虽只短暂交锋,但陨落的修士数量却并不少,鲜血浸染了落霞滩的大片土地。 风险往往与机遇并存,万化宗修士正兴奋地乘胜追击,那些与尚驰有旧谊的修士,则聚拢到他的身边。 “驰儿,多年未见,你修为精进如斯,实在令人惊叹。只不知符篆之道,长进如何?” 大业率先开口,他道袍因先前激战略有破损,须发也略显凌乱,抚须的手却稳如磐石,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得意,语气中颇有几分炫耀的意味。 “拜见师尊,弟子在符道一途不敢懈怠,心中疑惑正欲闲暇时,向师尊细细请教!” 尚驰神色恭敬,朝着大业郑重地行了一个弟子礼,态度一如往昔。 万化宗在此的元婴修士几乎尽数现身,开玄派的风愠真君、天都派的大千真君、落霞门的条怡真君、雅香门的莫愁真君、百里家族的百里淡明……这些尚驰相识的元婴修士赫然在列。 “师弟!” “拜见师叔!” “见过小师兄!” 更有一众灵隐派的同门,誉伯目光灼灼,满是欣赏,誉江和奢凝以及誉名和誉珏眼中流露出由衷的欣慰。 有晨、有彩、誉山、尚柱、尚姚、尚宏、誉津等人也纷纷上前见礼。 然而,尚驰却察觉到,这些往日师长和同门看向他的眼神中,除了不变的亲近与崇拜,还多了难以忽视的敬畏与疏离。 修行之路便是如此,随着境界提升,旧友故交或因寿元耗尽离去,或因修为差距心生隔阂,最终大多修士会渐渐走向孤寂。 这是蜕凡成仙过程中难以避免的代价,但当尚驰亲身感受到因实力带来的无形距离时,心中仍不免泛起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众人抱拳环礼,言辞恳切,声传四方。 “各位同门!无论是昔日的师长,还是曾经并肩作战的好友,尚驰一路行来,多蒙诸位照拂指点,此恩此情,尚未报答,怎地反倒生分了呢?” 他目光真诚地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尚驰恳请诸位,切莫因我今日修为有所精进便刻意疏远,除了境界高了些,我依旧是你们的驰儿、师弟、小师兄!情谊不该因修为而变!” 这番话情真意切,毫无虚假做作,不仅让灵隐派同门动容,就连在场与他不甚相熟的元婴修士,也暗自点头,心道凶名在外的“斑面罗刹”,竟是如此重情重义之人。 “说得好!师弟!无论你修为多高,走到何处,你永远是我誉江的好师弟!” 近两百年未见的誉江,拉着道侣奢凝一步踏出,这位以往只知沉心炼丹、温文尔雅的师兄,经历大战洗礼,眉宇间也多了几分锐气,话语中更是掷地有声。 看到誉江师兄,无数往事瞬间涌上心头,尚驰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激荡,直接上前,给了誉江一个结实的拥抱:“师兄!师弟……真的好想你!” “额……师弟,这……这么多人看着呢……” 誉江没料到尚驰会如此直接,面皮涨得通红,手脚都有些不知该往哪里放,窘迫的模样引得周围众人一阵哄笑,原本若有若无的隔阂,在这笑声中消融了不少。 …… “叔祖!落霞滩有战报传来!” 冰极岛密室中,禾琨步履匆忙地走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容。 “哦?竟如此之快?莫非战局有变?” 禾承缓缓睁开双眼,自得知周启雄伏诛,虽只过去数日,他周身冰碴依旧,但面容却红润了些许,精神明显好转。 禾叶也在密室中静修,她突破元婴后,便假借稳固境界之名,在此接受禾承的悉心指点。 她能以三阴之体成功结婴,这位老祖的博学与经验功不可没,听闻前线消息,她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关切。 毕竟此战结果关乎极北之地未来的命运。 “大战开启不足一日,并肩王便降临战场!”禾琨语速极快。 “他先声夺人,宣称在海兽墓地中,与已突破化神的波晖交手,并致使波晖心魔反噬,走火入魔!随后,他以雷霆手段,当场击杀了仙山大修士波澜,以及另外几位元婴修士!仙山联军士气崩溃,四散溃逃!”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信息:“并肩王面对两军修士立下规矩,落霞滩向东五千里内,不得有任何仙山或魔天圣教修士滞留,违者……他将亲自出手,屠尽范围内所有敌方元婴!如今,溃败的仙山修士,正朝着我们极北之地方向逃来!” “什么?!竟……竟如此之快?!” 禾承失声惊道,瞳孔收缩,脑中飞速思考着对策。 禾叶的俏脸上亦是异彩连连,她虽知尚驰实力强横,能越阶挑战,却没想到竟能强到以一己之力,扭转整个战局的地步! “琨儿!时机稍纵即逝!你立刻集结人手,以雷霆之势剿灭周家余孽,全面接管鸡心岛!务必用最短的时间,将整个极北之地掌控在我们手中!” 禾承当机立断,语速急促。 “如今战线已推至距此五千里外,极北之地已成战争前线!必须立刻做好准备!看着吧,要不了多久,万化宗的使者就会登门……老夫……还是小瞧了并肩王啊!” “是!我这就去办!” 禾琨深知事关重大,领命后立刻转身离去。 禾叶也随即起身:“祖爷爷,我也去帮忙。” 极北之地即将迎来巨变,她无法再安心闭关。 第849章 誉伯和三阳唱双簧 “尚驰师弟,此次宗门能扭转败局,多亏你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万化宗大本营内,颜夫人作为最高统帅,对尚驰郑重说道。 她上下打量着这位名声赫赫的同门,以往对传闻尚存几分疑虑,今日亲眼见证其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才知真人比传说更为惊人。 “颜师姐言重了,同为万化宗弟子,守护宗门,理所应当。”尚驰拱手回礼,态度谦和。 不等颜夫人继续客套,只剩下元婴状态的三阳已经按捺不住,连他那标志性的邪魅笑容都忘了维持,急切地开口。 “好师弟!我的好师弟!你还记得当年在落阳山吗?你被结丹修士追杀,岌岌可危,是师兄我不辞辛劳,千里迢迢赶去接应!那时候,你还只是个刚筑基的小家伙……” “自然记得,”尚驰脸上露出追忆之色。 “那次确实惊险万分,不过,师兄啊,我记得回到清溪城后,你和誉伯师兄可是联起手来,坑走了我不少好东西……” 他说着,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灵隐派中除了三藤以外,就属三阳和誉伯对他最为了解,同样,尚驰也深知这两位师兄的“秉性”,三阳一开口,尚驰就猜到对方八成又在打什么主意。 起初听尚驰说记得,三阳脸上下意识堆起笑容,可听到后面,笑容渐渐凝固,他偷偷给旁边的誉伯递了个眼色。 誉伯会意,立刻换上满脸凝重,语重心长地接话:“尚驰师弟,三阳师兄肉身被毁,元婴状态无法持久,总不能一直这样。眼下寻找合适的夺舍肉身谈何容易?难不成要对万化宗的同门下手?” “波澜的肉身,乃是元婴后期,属性与三阳师兄相合,正是最佳选择!若能夺舍成功,不仅解了燃眉之急,说不得宗门还能因此再添一位大修士战力!于公于私,还望师弟成全!” 尚驰心中虽知这两人多半又在唱双簧,但看了一眼三阳那虚幻的元婴小人模样,也知道誉伯所言确是实情。 他不再多言,心念一动,便将波澜完好无损的肉身从本命空间中取出。 自海兽墓地后,他已习惯将重要之物存放于本命空间中,收、放方便快捷。 肉身浮现,其手指上还戴着数枚属于波澜的储物戒指,尚驰正欲伸手取下,却见三阳的元婴发出一声兴奋的大笑,“嗖”地一下便没入了波澜的眉心之中。 由于波澜神魂已被尚驰灭杀,夺舍过程毫无阻碍,瞬间完成。 “三阳师兄,储物戒指我还没取下……” 尚驰无奈道。 “诶,师弟!” 誉伯抢先一步,义正辞严地说道:“哪有送了东西,还要往回要的道理?储物戒指,自然是师弟一并赠予师兄的!师兄,你说是不是?” 他边说边向刚刚掌控肉身、还在适应中的三阳使眼色。 “是极是极!”三阳的声音有些滞涩,但语气中的欣喜却毫不掩饰。 “这储物戒指,定是师弟一并送给为兄的!多谢师弟厚赠!师兄我就不客气了!”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活脱脱像两个配合娴熟的江湖老手。 颜夫人等一众元婴修士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觉得新奇无比。 他们实在想不明白,誉伯和三阳是哪里来的底气,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贪墨尚驰的战利品。 其实,尚驰对波澜的收藏并非十分在意,只是暗自恼火又被两位师兄摆了一道。 他忽然心念一动,开口道:“三阳师兄,其他东西倒也罢了,只是波澜施展的那道先……玄光神通,似乎颇为神异,对师弟或许有些用处,不知师兄整理其遗物时,可否将其修炼法门或者线索拓印一份给我?” 三阳和誉伯对视一眼,都捕捉到了尚驰方才话语中那一闪而过的迟疑,以及下意识想说却又改口的细节。 两人心照不宣,知道这玄光恐怕非同小可,他们自然不会真的贪墨尚驰指明要的东西,但若能借此机会,从这位身家丰厚的师弟手指缝里再捞点好处,那自然是极好的。 “师弟放心!”三阳拍着新肉身的胸脯,爽快应道,“待师兄整理妥当,定将相关之物完整拓印交给师弟!” 尚驰其实也不太确定那玄光是否真与传说中的先天之物有关,只是抱着一线希望,见三阳答应,便不再纠缠此事。 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的毕生收藏,就这样被送了出去! 要知道除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化神修士外,大修士是整个修真界的天花板,其身家丰厚程度,足以让任何元婴修士眼红。 联想到尚驰近年来在东海、在极北之地的惊人斩获,在场众人心中都不约而同地升起一个念头,这位并肩王的身家,恐怕丰厚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他们虽不至于厚着脸皮直接讨要,但若能寻机与他交易一番,必定获益匪浅。 尚驰感受到周围热切的目光,哪里还不明白这些同门的心思?光是应付誉伯和三阳这两位“周扒皮”就够他头疼了,若再加上其他人…… “师尊!”他立刻转向大业,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求救的意味。 “弟子近些年虽于修为上略有寸进,但在制符之道上却遇到了不少瓶颈,心中困惑良多,恳请师尊能指点一二!” 身为元婴修士,大业岂会看不出弟子的窘境? 只是三阳是他多年师兄,誉伯又曾执掌灵隐派,他方才不便插话。 此刻见弟子求助,他立刻心领神会,捋须颔首:“嗯,修行之道,贵在持之以恒,符篆一道更是如此,你既有疑问,随为师来,正好为师近日也有些心得。” 两人随即向颜夫人及其他同门告罪一声,迅速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大殿内就响起了誉伯迫不及待的声音:“三阳师兄,储物戒指里的宝贝,可得有师弟我一半……” “放心,放心,誉伯师弟,你我师兄弟,何时亏待过你?定然平分!” 两位老狐狸已然兴致勃勃地开始分赃了,留下殿内一众元婴修士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第850章 消息传至腾挪 “驰儿,为师着实未曾料到,你在符篆之道上的造诣,竟已精深至此。” 大业抚须慨叹,眼中既有欣慰,也有一丝身为师者的审慎。 “然则,符道愈是往上,所需材料愈是珍稀难寻,于成符率上,更是容不得半分侥幸与闪失。” 一番深入交流前,尚驰原以为自己的制符水准纵然未能青出于蓝,也应与师尊相去不远,直至此刻,他才真切体会到彼此间的差距。 这差距并非体现在能炼制何种品阶的符篆,而在于对材料极致的利用、对灵力精妙的掌控,以及最终成符时近乎艺术的稳定与卓越。 寻常修士获取高阶材料千难万难,故而他们在从事炼丹、炼器、制符等技艺时,无不战战兢兢,力求将每一份材料的价值榨取到极致,追求最高的成功率与最优的品质。 而尚驰以往,多少有些倚仗身家丰厚,在成符率上并未达到如此苛刻的境地。 他已将记载着《七杀爆丹符》、《化血魔刀符》等玄奥符篆的《阴术七符》上缴宗门,大业作为灵隐派符道宗师,自然潜心钻研过。 只是其中多数符篆,尤其是需集齐九种元婴级别精血方能炼制的化血魔刀符,以其元婴初期顶峰的修为,实在难以凑齐材料。 尚驰毫不犹豫地将自身积存的所有相关精血取出,交予师尊,同时分享了自己炼制七星符、降灵符等高阶符篆的心得与失败教训。 他这段时间收集到的元婴精血不在少数,足以支撑多次炼制,而以他如今的实力,化血魔刀符的辅助效果已然有限,加之他在海兽墓地期间炼制了不少存货,将这些精血交给大业,既能助其深入研究,也能为宗门增添更多强力的战略储备。 师徒二人在洞府中废寝忘食地探讨了整整一天一夜,皆感获益良多。 当尚驰告辞离开时,大业却仍沉浸在符道的世界里,对外界浑然不觉,或许对他而言,探索符篆的无穷奥秘的吸引力更在长生大道之上。 此后数日,尚驰一一拜访了诸多故交同门,他与誉江、誉山等人交流炼丹心得,与誉名论剑印证剑意,与誉珏探讨阵法玄妙,与尚姚切磋炼器技艺,与尚柱把酒叙旧,亦与有彩、有晨等旧识畅谈…… 名义上是探讨,实则尚驰在这些领域的造诣早已远超众人,但这些同门无一不是天赋卓绝之辈,时常能提出一些天马行空却又切中要害的奇思妙想,让尚驰亦觉眼前一亮,有所启发。 感念旧谊,尚驰为他们准备了一些修炼资源与保命底牌,出乎意料的是,当年以高龄筑基的誉山,不仅成功结丹,更婉拒了尚驰赠予的定灵丹。 他言辞恳切,提及尚驰尚欠他一个人情,并笑言待尚驰修为更高时,这份人情的回报或许更大。 尚驰忆起当年为修炼血纹之术时许下的三个承诺,其中确有此条,见誉山并未急于索取回报,他亦笑道:“师弟答应之事,永不敢忘,随时有效。” 誉名同样拒绝了尚驰传授《虚空剑诀》的美意。 “驰儿!”誉名神色平静而坚定。 “每人皆有独属自身的道途,我走的,是至精至纯的剑修之路,他人的道,或许可以借鉴参考,汲取养分,却不可全盘照搬,否则便是失了本心,剑意难纯。” 尚驰尊重每一个人的选择,以他如今的眼力,如何看不出,许多故人道途已近尽头,再难寸进,亦有人前路渺茫,希望黯淡。 此番相聚,欢笑畅谈之余,也知此后再见之期渺茫,甚或此番便是永别。 心中带着淡淡的怅惘,尚驰未在营地过多停留,他激发传讯符,将自己在极北之地的布置以及与林茂之的约定告知誉伯师兄后,便独自一人,朝着十万大山的深处而去。 …… “森老!益明师叔!前线捷报!落霞滩我方大捷!仙山联军已向极北之地溃退五千里!” 有玄人未至,声先闻,待他身影在大殿中凝实,脸上洋溢着兴奋,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时,带着几分嘚瑟,却故意住口不言,仿佛在等待他人追问。 如今的腾挪仙城,已成为万化宗核心大本营之一,大殿之内,森老独自安坐首位,那位曾与尚驰等人一同自十万大山前来腾挪国、伪装成结丹老者的“明师兄”,实则是青阳宗两位大修士之一的益明老祖。 如今他已成功突破化神,成为万化宗第三位化神修士,但座次依旧次于森老。 其余在座者,皆是元婴修士,来自十万大山各派、腾挪国,乃至数十年前在尚驰帮助下新立国的金家,均有代表在场。 森老微阖的双目缓缓睁开,眼中古井无波,无喜无惊,万化宗如此多的元婴齐聚于此,已有一月之久,自洞悉仙山与魔天圣教的战略图谋后,他们便在此共商大计。 十万大山与北域的战事尚可应对,距离核心区域较近,支援便利,唯独落霞滩战场,距离太过遥远,即便依靠传送阵,元婴修士往来也需数月之久,这正是万化宗高层最为忧心之处。 一旦落霞滩失守,万化宗将被迫大幅收缩战线,自“界融”以来凭借先手优势开拓的大片地域,恐将得而复失。 “此言当真?有玄师弟,休要卖关子了,速速道来,前线究竟发生了何事?” 一位性子急躁的元婴修士见他这副模样,连忙催促。 有玄这才带着得意与兴奋,将尚驰如何铲除轮回劫宫、如何降临战场、如何宣称波晖走火入魔、如何雷霆击杀波澜等元婴、最终逼得仙山联军仓皇撤退五千里的经过,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一遍。 “……就这样,仙山修士果然依言退了五千里!颜师姐已率军乘胜追击,目前双方大军重新形成对峙,估计短期内不会再爆发大规模冲突了。” “尚驰这小子……实力竟已提升到如此骇人听闻的地步!”有修士惊叹道。 “有玄师弟,如今只怕你再与大希师弟联手,也未必能在他手下走过几招了吧?哈哈……诸位,往后可有好戏看喽!”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会意的大笑声,不少人回想起当年尚驰自北域归来,以结丹修为逼得元婴期的大希险些落败,若非有玄及时出手,场面恐怕更难收拾。 胜利的喜悦冲散了一个多月来的沉重阴霾。 “乾乙师兄,此言差矣!” 有玄故作不忿,梗着脖子道:“再怎么说,那也是贫道的亲传弟子!我是打不过他,但我可以让他去揍你……你信不信?” 这无赖之言,再次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第851章 商讨功过 新近加入万化宗体系的元婴修士,听闻尚驰竟能以一己之力击溃一方联军,无不面露骇然,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坐在角落处的金家老祖金蛰,心中五味杂陈,想起家族与尚驰之间的种种纠葛,暗自悔恨当初一步行差踏错,以致如今境遇的天壤之别。 “看来,北域与中天大陆两处的战事,距离结束之日不远矣。” 森老忽然开口,说了一句看似没头没脑的话,他曾以雷霆手段击杀魔天圣教化神修士,实力深不可测。 此刻他一发言,满堂笑声戛然而止,众人皆收敛心神,细细品味他话中深意。 在场不乏心思缜密善于谋划之人,三藤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脱口问道:“森老,您的意思是……当真有人能以一己之力,左右整个修真界的大势走向?” 话一出口,他自己便先愣住了,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首座的森老,眼前这位,不正是以绝对实力,迫使小灵界所有化神修士不敢轻易出手的例子吗? “如此一来,我万化宗……或将迎来一段没有战事的和平发展时期!”另一位修士恍然大悟,激动地说道。 直到此刻,众人才明白森老话中真意,一位能够轻易斩杀元婴后期的存在,威慑力足以让任何势力的元婴修士在战场上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难不成,各方势力还要再召开一次会议,专门限制元婴修士出手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短暂的沉默后,腾挪国老国君木青杨缓缓开口道:“并肩王似乎与金陵国的兰嫣公主,尚存有婚约,寡人……贫道以为,如今正是履行此约的恰当时机。” “哎呀!怎将此事忘了!” “不错!并肩王年岁也不小了,是时候策立王妃,稳定后方了!” “哈哈……三藤师兄、有华师弟、有玄师弟,恭喜恭喜啊!” 殿内皆是心思通透之人,立刻明白了此举背后的深意,金陵国乃中天大陆强国,目前与腾挪国并无直接利益冲突,若能联姻,无疑是极佳的战略同盟。 “并肩王立下如此不世之功,宗门该如何奖赏,倒是个难题。” 很快有人提出了实际困难,功法、法宝、丹药……这些寻常修士梦寐以求之物,对身家丰厚的尚驰而言,恐怕已无太大吸引力。 “此前为助金家立国,他曾欠了宗门大笔贡献,并承诺日后再行扣除,贫道以为,或可借此机会,将其减免,以充奖赏。”一位元婴修士提议道。 金蛰听闻此言,才知当年金家立国,尚驰不仅在明面上以并肩王身份鼎力支持,暗地里为此背负了宗门的一笔巨债。 他心中又是感动,又是酸楚,金蕊与尚驰之间恐难再续前缘,加之当年月华部大修士伏击尚驰,金家本就负有不可推脱的责任。 作为经营商业多年的老牌世家之主,金蛰的头脑转得极快,知晓此刻正是弥补关系,表露忠心的绝佳时机,立刻起身,慨然道。 “并肩王当年所为,皆是为我金家!不知具体欠下多少贡献?金家愿一力承担,自行偿还!” 有玄与三藤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三藤作为灵隐派在此的代表,他的态度至关重要。 “金道友!”三藤语气缓和却坚定。 “驰儿为金家所做一切,皆是他心甘情愿,我等是过来人,深知‘情’之一字,最是难由己心,你无需过于自责。” “金家底蕴深厚,商业网络发达,若能善用此长,为万化宗弟子筹措更多修行资源,便是大功一件,既然金家已入万化宗,便是我等同门手足,无人会将金家视为外人,万不可自家先生了隔阂之心。” “嗯,三藤所言甚是。” 森老微微颔首,表示赞许。 “不仅是金家,日后定然还有其他势力陆续加入万化宗。无论现在与我等是打的你死我活的仙山、魔天圣教,亦或是太虚国出身,既入我门墙,便需一视同仁,此乃宗门长治久安之基。” “多谢森老!多谢三藤师兄!”金蛰亦是果决之人,不再矫情,抱拳朗声道。 “金家日后表现,诸位同门敬请拭目以待!” “森老,各位同门,”三藤话锋一转,将议题拉回。 “贫道以为,功是功,过是过,赏罚需分明,该奖赏的,绝不能吝啬……” “对对对!三藤师兄所言极是!” 有玄立刻接口,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那小子立功虽大,闯祸的本事也不小……嘿嘿……待他回来,还需森老您帮着主持公道……您老人家看不上眼的东西,对咱们来说,可都是了不得的宝贝……嘿嘿……” 有华听着两位同门竟公然欲合谋坑自己的外孙,就要起身反驳。 不料森老却先开了口,他哪里不知道这俩人打的什么主意,语气中带着难以捉摸的意味:“也罢,便让他将那些用之不上的物事,贡献出来,充实宗门也好。” 而就在此时,殿外接连传来了高亢的禀报声,印证了森老先前的预言。 “报——!北域前线急报!魔天圣教大军后撤三千里!” “报——!中天大陆捷报!各方联军后撤两千里!” 捷报频传,大殿之内,一股昂扬振奋的气氛,久久不散。 第852章 炼化灵宝乾坤定移盘 离开落霞滩后,尚驰一路向西疾行。 十万大山广袤无垠,其间势力盘根错节,多如繁星,较大的宗门势力多集中于西南一带,而他所经之处,虽非核心区域,却依然能感知到一道道强横的气息隐于山林云雾之间。 自万化宗成立,整合十万大山势力以来,大量高阶修士都被调往前线,布防于与中天大陆、魔天圣教及仙山接壤的边境地带。 宗门根基重地不容有失,依旧有相当数量的强者留守,镇守后方。 值此战乱之际,这些修士被分散派驻于各处要冲,构筑起一道无形的防线,谨防敌人绕开正面战场,突袭腹地。 想通此中关节,尚驰并未停下脚步与他们接触,而是再次提速,化作流光,朝着西南方向全力飞遁。 他并非一味依靠自身法力赶路,每当途经设有远距离传送阵的仙城,他都会借助传送阵跨越漫长距离,以此节省大量时间。 在紧张的赶路途中,尚驰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需要完成。 回想当年在木秀山小世界,魔天圣教的墨咎曾凭借一件名为“乾坤定移盘”的灵宝,强行破开小世界壁垒逃命。 后来此宝辗转落入了霜僵之手,这正是尚驰在落霞滩战场上,将其击杀的原因。 “乾坤定移盘”功能玄奇,除了能稳定空间、探查空间薄弱点外,其最核心的功用在于,只要预先在其中标记好空间坐标,激发后能强行开启一条的空间通道,将人或物传送至预设地点。 传送距离,取决于使用者的法力深厚以及对空间法则的领悟程度。 乍看之下,此功能似乎与元婴修士的瞬移神通,乃至尚驰自身拥有的本命空间挪移之能有重叠,实则不然! 无论是元婴修士的瞬移,还是本命空间的短距穿梭,都有着距离极限,而“乾坤定移盘”的传送能力,从理论上看,几乎不受寻常空间距离的束缚! 尚驰在一处临时开辟的洞府中盘膝坐下,他要做的,便是趁此间隙,将这件灵宝炼化。 洞府内灵气氤氲,尚驰双手结印,周身灵光起伏不定,五尊仅三寸高下,与他容貌一模一样的元婴自顶门跃出,悬浮于空。 五婴小手虚引,道道元婴道韵丝线,缠绕上悬浮于面前的“乾坤定移盘”。 “嗡——!” 受到元婴道韵的引动,看似古朴的圆盘爆发出璀璨灵光,表面无数细密符文如同苏醒般流动起来。 灵宝乃是化神及以上修士方能自如驱动的重器,其炼化难度远超寻常法宝,核心在于需以自身道韵,引动灵宝内蕴的法则,与之建立共鸣。 幸而尚驰根基深厚,远超同阶,无论是法力,还是对天地法则的深刻感悟,尤其是空间法则的领悟,都为他炼化此宝提供了可能。 五尊元婴同时张口,喷出五道本命元气,这并非普通真气,而是凝聚了尚驰对大道感悟的本源之炁。 乾坤定移盘受此激发,表面浮现的符文愈发清晰,如同万千游鱼,沿着玄奥的轨迹急速流转。 随着五婴指诀不断变幻,符文开始被引导、重组,渐渐与尚驰周身穴窍、经脉,乃至紫府丹田产生玄妙的共鸣。 此过程,是将自身本源道炁融入灵宝核心,逐步覆盖、重塑内部能量结构的关键。 炼化至最关键处,异变陡生! “嗤!” 一道凝实的人形虚影猛地自乾坤定移盘中心冲出,带着强大的意志,直扑尚驰心神! 这是灵宝前任主人在其中留下的禁制反噬,是炼化过程中最凶险的关卡之一,令人诧异的是,这道虚影的面容,既非墨咎,也非霜僵。 略一思索,尚驰便明了缘由,墨咎当年不过结丹后期修为,绝无能力炼化一件灵宝。 他之所以能驱动,必然是付出了某种巨大代价,并且此宝内部早已被人预设了通往“魔桥界”的坐标。 而霜僵,虽得此宝,但他本身并不擅长空间法则,加之肉身被毁、夺舍重修,已经耗费了大量的时间与精力,恐怕也未能真正完成对此宝的炼化。 否则当初在落霞滩,他绝不会被尚驰轻易斩杀。 若他真能随心所欲催动此宝威能,即便化神修士亲临,想拿下他也绝非易事。 这也印证了一个道理,修士之道,外物固然重要,但若自身修为、感悟不足以匹配,即便手握重宝,也难以发挥其真正威力,更遑论借此一飞冲天。 面对这道化神修士留下的禁制反噬,尚驰的五尊元婴不慌不忙,它们眉心同时射出一道凝练的灵光,灵光在空中交织,演化出五行生灭的无穷奥义,最后化作一道五彩光环,将那扑来的人形虚影稳稳罩住。 小半日功夫,在五行道光的持续冲刷与炼化下,那道虚影,终于渐渐淡化,消散于无形。 能在如此短时间内,强行抹去一位疑似化神修士留下的禁制,足见尚驰法力之精纯、神识之强大,已远超寻常元婴范畴。 至此,最大的障碍已被清除。 五尊元婴与乾坤定移盘之间,浮现出万缕细微的光丝,每一根光丝都承载着尚驰独特的神念烙印,这些光丝层层渗透,缓缓融入灵宝核心禁制之中。 接下来,便是在灵宝核心打下独属于自己的印记,建立元婴与器灵之间的能量循环通道,最终达成性命交修,如臂使指的境界。 所谓器灵,乃是高阶法器,尤其是灵宝及以上才有可能孕育或封入的特殊存在。 灵宝通常只是拥有器灵的起步阶段,器灵的形态千奇百怪,可能是炼制者分离的一缕神魂意念,可能是被封印其中的强大生魂,也可能是机缘巧合下寄生在内的异类存在。 至于宝物历经无穷岁月,自行诞生的完整灵智,那更是凤毛麟角,无一不是修真界堪称传奇的顶级至宝。 对于大多数灵宝而言,其内的“器灵”更多时候仅是一道具备初步灵性,能响应主人驱使的意念集合。 半月时光,转瞬即逝。 这一日,临时洞府内霞光万道,瑞气千条! 乾坤定移盘悬浮在尚驰身前,绽放出九彩华光。 盘体内七十二道先天禁制环环相扣,层层流转,最终所有光华向内收敛,凝聚成一道混沌色泽的虚幻圆盘,“嗖”地一声没入尚驰眉心,融入体内。 第853章 突破引来的动静 紫府丹田之中,五尊元婴面带微笑,其中一婴伸出小手,轻轻托住那已化作一寸大小、正在缓缓旋转的混沌圆盘。 一种血肉相连、心意相通的清晰联系,烙印在尚驰的识海深处。 整个炼化过程,看似水到渠成,实则是尚驰自身大道与灵宝法则在更深层面的一次交融与共鸣。 元婴以其道域温养灵宝本源,灵宝则以其蕴含的法则奥义反哺道基,二者之间,开始形成一种玄妙的共生循环。 灵宝刚一炼化成功,尚驰便按捺不住,想要一试其威能。 他的神识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将方圆近千里范围内的一切映照于心,随即他心念锁定神识覆盖边缘处的一小片虚空。 体内五尊元婴同时掐动法诀,空间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在乾坤定移盘上。 “嗡!” 混沌圆盘灵光爆闪! 尚驰只觉体内灵力飞快倾泻而出,身影在原地一阵模糊,下一刹那,已然出现在了近千里之外,那片被他锁定的虚空之处! 尚驰脸色微微一白,仅仅是这不到千里传送,竟消耗了他近两成的法力! 可他眼中非但没有疲惫,反而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之色! 有此宝在手,再配合他自身的强大遁术,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得? 即便是面对化神修士的追杀,他也有了周旋乃至脱身的底气! 千万别小看这两成法力的消耗,尚驰五婴同修,其法力总量与精纯度,绝非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五。 早在结丹期时,他便历经九次灵力压缩,道基雄厚,远超同阶想象,其法力强度与总量,相较于普通元婴初期,堪称天壤之别,呈几何倍数增长。 可以说,他此次催动乾坤定移盘进行千里传送所消耗的法力,若换作一位普通的元婴中期修士,恐怕已近乎其全身法力的总和! 感受着体内依旧充盈的法力,以及手中这件新得的至宝,尚驰满是兴奋。 在之后的路程中,他不断尝试,发现将本命空间先一步送至传送之地,可大幅度减少标记时间,如此一来,传送过程变得更快了。 他略作调息,起身向西南方向,继续赶路。 尚驰原本归心似箭,并未计划绕道云雾峰探访灵隐派故地,与他交情深厚的师长、同门,大多都在外征战或镇守要地。 就在他刚刚踏入南山修真界地界不久,正于云层之上疾驰,身形却猛然一顿! 周遭天地间的灵气,变得异常狂躁、暴动,如同被无形巨手搅动,形成一股股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朝着云雾峰的方向奔涌而去! 天地异象,灵气潮汐的规模与特性,尚驰再熟悉不过,不久前在海兽墓地,波晖冲击化神境时,引发的正是这般景象! “有人在突破化神!” 尚驰心头剧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看这方位,分明是云雾峰所在!难道是……呈空师尊?!” 一个猜测跃入脑海,呈空执掌灵隐派数百年,运筹帷幄,深谋远虑,其真实修为早已是元婴顶峰,只是一直隐而不发,潜心积累。 万化宗若能再添一位化神修士,意义何其重大! 想到此节,尚驰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激动,遁光再快三分,朝着灵隐派方向而去。 路上他思绪飞转,元婴突破化神,所需的五阶灵丹名为“补天丹”,乃是逆天改命之神物,以灵隐派传承多年的底蕴,加上万化宗成立后整合的资源,暗中收集齐全材料,备下一两颗补天丹,并非不可能之事。 重要的是,他回想起当年从黄桑谷秦臻手中得到的那块“养魂木”! 此物乃温养、壮大神魂的圣物,对于化神关口那至关重要的“神识结晶”一步,有着无与伦比的辅助奇效。 当时他汇报消息时,就引起了宗门老祖们的高度重视,如今看来,宗门定是有所收获,此宝很可能被用在了呈空的突破之上! 神魂越强,凝聚“神识结晶”的成功率与品质便越高,这是化神之基! “婴神合一,凝聚元神……神识结晶,神念化域……” 尚驰回味着关于化神境界的种种描述,心中对呈空师尊的敬佩更深,同时也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 呈空隐忍数百年,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石破天惊! 察觉到天地异象的,远不止他一人。 以云雾峰为中心,方圆数千里内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皆能感受到灵气暴动,低阶修士茫然四顾,不明所以,只觉得心头压抑,仿佛有大事发生。 而元婴及以上境界的修士,则是个个面色大变,眼中流露出震撼、羡慕乃至狂热的光芒! 元婴突破化神,千年难遇!这是真正站在小灵界巅峰的契机! 如此盛景,若能亲眼观摩一二,对自身道途必有难以估量的裨益! 一时间,无论是留守南邬两界大本营的万化宗元婴,还是一些隐居附近、与世无争的散修元婴,甚至是某些暗中窥探的势力眼线。 只要实力足够,无不化作道道遁光,怀着激动的心情,朝着云雾峰的方向而去。 …… 与此同时,横断山脉,万化宗旧址。 这片曾被上古大战摧残成不毛之地的荒芜山脉,近百余年来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 以石鼓镇为中心,一座规模宏大的仙城正在拔地而起,无数修士、工匠、商会忙碌穿梭,将海量的灵材从四面八方运来,投入到似乎永无止境的建设之中。 石鼓镇被阵法迷雾笼罩,从外界难以窥其全貌,只能感受到深沉如海的阵法波动。 森老曾言,万化宗根基不可弃,这意味着横断山脉终将重归宗门核心。 然而奇异的是,尽管建筑不断增多,横断山脉特有的被大道规则诅咒过的贫瘠环境未曾改变分毫。 传言这是仙人交手留下的道痕,非人力所能轻易扭转,更耐人寻味的是,那些已建成的楼阁殿宇,大多只是空有其形,并未布设应有的防护或聚灵阵法,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仙城核心处一座临时大殿内,一位身着朴素道袍,面容清癯,眼神深邃的老者缓缓睁开双眼,他正是坐镇此地的万化宗化神修士云间上人。 他平静无波的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第854章 出手干扰突破 “呈空师侄……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他低声自语,随即声音传遍大殿,落入几位留守此地的元婴修士耳中:“呈空正在冲击化神,此乃宗门大事。然,霜陨老魔与月沐那两个家伙,绝不会坐视不理。你等在此静观其变,老夫亲往云雾峰,为其护法!” 话音未落,云间上人的身影消散在了原地。 他心中清楚,魔天圣教的霜陨老魔与海上仙山的月沐上人,这两位被对方派来、名义上“监视”万化宗动态的化神修士,一直盘踞在十万大山中。 他们利用了各方势力共同商定的“化神修士不得直接参与战争”的规则,才敢如此明目张胆。 呈空冲击化神,一旦成功,万化宗便拥有了四位化神修士,实力将大幅度提升,霜陨与月沐二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袖手旁观,必定会出手干扰,甚至不惜破坏规矩,强行打断突破过程! 云间上人乃是以散修之身踏足化神的绝顶人物,斗法经验丰富,手段莫测,但要以一敌二,面对同阶的霜陨与月沐,他亦无十足把握能护得呈空周全。 此行,注定凶险万分。 他的身形融入虚空,以超越元婴修士理解的速度,朝着云雾峰方向赶去,一场关乎万化宗未来气运,牵扯数位化神修士的暗流,悄然降临在云雾峰上空。 短短两日,云雾峰外围,已聚集了超过十位元婴修士。 他们大多来自万化宗各派系,此刻虽为同门,却无暇过多寒暄,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兴奋与凝重,投向云雾峰后山灵气汇聚区域。 自誉伯前往落霞滩后,灵隐派的日常事务便交由尚光打理,此人曾在多年前大希突破元婴时,于后山与尚驰有过一面之缘。 此刻,他立于云雾峰青云殿前的广场高台之上,面色肃穆。 以尚光为首,包括掌管白草峰的誉管在内,各峰主事尽数到场,他们身后,是十余位或因留守宗门、或因近期才突破的结丹修士。 如今的灵隐派,除了炼气期弟子外,中坚力量因外派显得极为空虚。 “开启护宗大阵!” 尚光声音沉稳,强压下内心的激动与担忧,有条不紊地发布命令。 “天启峰筑基以上弟子,分赴各处阵法枢纽,务必确保大阵灵力流转无碍!开启宗门库藏,将库存的傀儡兽、符篆、丹药,按需分发下去!所有弟子各司其职,提高警惕,做好迎敌准备!” 命令层层传递,整个灵隐派开始高速运转,肃杀之气弥漫。 ...... “哈哈!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看来老夫今日,正是时候凑一凑热闹!” 一声大喝从高空传来!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晴朗的天空被大片乌云笼罩,云中魔气森然,隐隐有鬼哭狼嚎之声传出,显然来者是一位实力强横的魔道巨擘! “寒滦道友!你不在北域逍遥,何时对我万化宗这偏僻之地感兴趣了?” 一道声音响起,带着针锋相对的意味。 开口之人身着云纹锦袍,面容看似中年,眼神却饱经沧桑,此人是开玄派元婴后期大修士封九! 他一口道破了来者身份,来人正是魔天圣教凶名赫赫的元婴后期魔头寒滦! 此人乃是昔日死于尚驰之手的墨咎的师尊,行事乖张,手段残忍,在场众人闻其名无不色变。 “哼!封九,就凭你也想阻我?本座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寒滦藏身于魔云之中,冷哼一声,一道散发着腐蚀与死寂气息的漆黑魔气,自云中探出,直射云雾峰后山! 封九面色一凝,袖袍鼓荡,炽烈的纯阳罡气自其掌中祭出,化作一面光盾,堪堪将魔气拦下。 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消弭于无形,随即,封九身形一晃,融入虚空,与魔云中的寒滦展开了交锋。 两位大修士斗法,使得方圆数十里风云变色,灵气紊乱。 “呵呵,不知在场的诸位道友,能否也拦得下贫道?” 封九与寒滦激斗未及一盏茶的功夫,一个平淡的声音响起。 半空中,一位身着海上仙山标志道袍,面容清癯,眼神淡漠的老者悄然出现。 他乃是仙山月字辈的宿老,元婴后期大修士——月蹇! 月蹇的出现,让在场十余位元婴修士面色骤变!元婴中期与后期的差距,宛若天堑,一位大修士足以改变战局。 十余人心意相通,相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之色,无论如何,必须联手挡住此人,为呈空争取到引动雷劫的时间! 只要雷劫降临,天道规则自会庇护渡劫者,外力便难以直接干涉。 “诸位师弟,此人交由贫道对付,你等专心维持外围,谨防还有其他宵小之辈!”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沉稳的声音传来,只见天际青光一闪,一位身着青阳宗道袍,面容古朴,气息渊深的老者现身。 “是益辉师兄!” 来人正是青阳宗除已晋升化神的益明老祖外,另一位顶梁柱,元婴后期大修士益辉真君!他的赶到,让众人心头稍安。 第855章 化神修士出手 然而就在益辉迎战月蹇没多久,异变再生! 天空之中,汇聚的灵气愈发浓郁,隐隐有低沉的雷鸣自虚空传来,化神雷劫正在酝酿,可与此同时,一道强横无匹的恐怖神识之力,席卷了整个云雾峰外围! “噗!” “噗!” “噗!” 十余位元婴修士,在这股神识冲击下,不约而同地身形剧震,面色一白,齐齐喷出一口鲜血!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霜陨老魔!你竟敢公然违背约定,以化神之身插手争斗!就不怕森老亲自出手,将你留下吗?!” 一道身影出现在众人前方,宽大的袖袍一拂,一股柔和的力量散开,将神识余波化解。 来人正是云间上人!他目光如电,穿透虚空,直接道破了暗中出手之人的名号。 “呵呵呵呵……”沙哑的怪笑声在天地间回荡。 “云间道友,森老固然强大,但受此界天地规则所限,他所能发挥的,也不过是化神之力,为圣教铲除一位化神大敌,这点风险,本座还承担得起!以小灵界的广袤,本座打不过,难道还逃不掉吗?” 霜陨的声音充满了算计:“倒是云间道友你,即便拦下了本座,又能如何?月沐道友,此时不现身,更待何时?!” 随着他的话音,另一边的虚空荡漾开来,一位童颜鹤发、仙风道骨的老者缓缓踏步而出,周身清气缭绕,正是来自海上仙山的化神修士——月沐上人! 两位化神修士,联袂而至! 尚伏等人在护宗大阵内,将外界情形看得一清二楚,一颗心沉到了谷底,面色煞白,两位化神修士联手干预,老祖突破化神的希望,变得渺茫至极! 外围十余位元婴修士,此刻更是心神摇曳,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下意识地取出了压箱底的保命遁符或秘宝,紧握手中,只待情况稍有不对,便会立刻四散逃命。 化神之威,绝非他们能够抗衡。 云间上人表面依旧保持着云淡风轻,但心中已是焦急万分,他能感觉到,呈空的气息正在攀升,引动的天地法则也愈发清晰,但雷劫真正成型尚需时间。 他以一敌二,虽自保无虞,想要完全拦住两位同阶化神,不让他们干扰到呈空,几乎是不可能。 就在剑拔弩张、绝望气氛蔓延之际,一个平静中带着几分不羁的声音,突兀地在场中响起,传入每一位修士的耳中。 “诸位远道而来,莫非是特意来恭贺家师突破化神之境?灵隐派倍感荣幸,不过家师正值突破的关键时刻,无暇分身招待,诸位若真是来观礼的,还请稍安勿躁,耐心等候便是。” 众人循声望去,这才惊觉,不知何时,一位青衫修士已然出现在了云间上人身侧不远处的虚空中。 他面容年轻,左边脸颊布满黑斑,眼神深邃,周身气息引而不发,连化神修士,事先都未能察觉到他的靠近! “尚驰师弟!是你!” 元婴修士中,立刻有人认出了他来,失声惊呼。 “你便是那个‘斑面罗刹’尚驰?!” 霜陨老魔的目光锁定在尚驰身上,杀意腾腾。 “寒魁、霜僵等人,皆是陨落于你手?哼哼,小小年纪,手段倒是狠辣,天赋也确实惊人,若再容你成长几百年,怕是连我等化神修士,也未必能拿捏你了,也罢,今日便一并出手,将你这祸患扼杀!” 另一边的月沐上人,眼神同样锐利如刀,落在尚驰身上:“守一在海兽墓地中被你逼得舍弃机缘,不得不传送出局,波晖师弟亦因你而心魔深种,至今道途蒙尘。贫道今日,便要将你擒回仙山,交由波晖师弟发落!” 面对两位化神修士毫不掩饰的杀意,尚驰却忽然笑了,他摊了摊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有意思,两位前辈,一个喊着要杀我,一个嚷着要抓我。连自己人都没统一好意见吗?看来贵方这所谓的联盟,也不过是貌合神离,塑料情谊罢了。” 此言一出,霜陨和月沐的脸色微微一沉。 尚驰收敛笑容,转身朝着云间上人行了一礼,朗声道:“云间师叔,看来今日难以善了了,对面有两位贵客,不如……咱们一人挑一个对付?您看如何?” 云间上人的目光在尚驰身上停留了一瞬,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尚驰的不凡,此子法力之浑厚、气息之凝练,远超寻常大修士,甚至隐约给他一种面对同阶的压迫感。 但他终究只是元婴初期,即便再逆天,正面对抗化神修士,绝无胜算。 眼下局面,己方高端战力捉襟见肘,除了他,也只有尚驰或许能勉强牵制一二,看他如此镇定,莫非真有几分倚仗? 心念电转间,云间已做出决断,他微微颔首,传音道:“师侄近年战绩,我素有耳闻,知你非鲁莽之辈,既然如此,月沐此人,出身仙山,一身道家神通虽然玄妙,但路子相对中正平和,不似魔功诡谲难防,师侄可尝试与之周旋,切记,以缠斗为主,万不可硬拼,一切以自身安危为重!” “师叔放心,弟子明白!”尚驰拱手应道,眼中却燃烧着战意。 “好!那霜陨老魔,便交给老夫了!”云间上人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主动找上了霜陨老魔。 两人皆是化神大能,交手之下,法则碰撞,空间扭曲,眨眼间便战至另一片虚空,脱离了主战场。 尚驰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迎上了月沐上人。 第856章 对战月沐上人 “小辈,勇气可嘉。但元婴与化神之间的差距,并非倚仗几分天赋和几件异宝便可弥补,束手就擒,随老夫回仙山,或可少受些苦楚。” 他的声音却带着一种言出法随般的威严,无形的压力向尚驰涌去,试图直接碾碎他的意志与护体灵光。 足以让元婴后期修士心神摇曳的威压,落在尚驰身上,却如同泥牛入海,尚驰周身煞气翻涌,五行灵光在体表隐现,将化神威压化解。 他朗声一笑,战意冲霄:“月沐前辈,话别说太满,打过才知道!晚辈得罪了!” 话音未落,尚驰先发制人! 他知道面对化神修士,绝不能陷入对方的节奏。 心念电转间,体内五尊元婴同时睁眼,立即五婴合一,五行伞被祭出,磅礴法力与浩瀚神识毫无保留地爆发! “虚空剑诀!” 嗡——! 并非一道两道,而是成千上万道虚空剑光,布满了他与月沐之间的整片空域! 这些剑光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构成了一座庞大的剑阵,每一道剑光都蕴含着撕裂空间的锋锐,以及尚驰对五行、风、雷、暗等多种属性法则的理解,它们穿梭跳跃,轨迹莫测,从四面八方向着月沐上人绞杀而去! 一出手,便是石破天惊! 其声势与威能,远超寻常元婴后期的全力一击! 月沐上人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一丝细微的波动,那是惊讶。 “有点意思。” 他并未移动,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前方轻轻一划。 “定。” 言出法随! 并非真正的静止,而是那方天地的空间法则被强行干预、加固! 无数穿梭的虚空剑光,速度减缓了十倍不止,锋锐之意被天地之力不断消磨、瓦解。 化神修士,已能初步调动天地法则!这便是与元婴修士的本质区别! “散。” 月沐上人再吐一字,被迟滞的万千剑光,剧烈震颤,而后寸寸崩解,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他举手投足间,便化解了尚驰的攻势。 “仅此而已吗?”月沐上人语气带着一丝失望,他伸出一指,遥遥点向尚驰。 “那便让你见识一下,何为化神之力。” “玄元一气指!” 一道看似朴实无华的青色指芒,自其指尖射出。 指芒初时细如发丝,却在离指瞬间,引动了方圆数十里的天地灵气疯狂汇聚! 指芒过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留下一条细微的黑色痕迹,那是空间被极度力量短暂撕裂的显现! 这一指锁定了尚驰的气息,快得超越了思维,其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让远处观战的元婴修士们神魂皆颤! 他们毫不怀疑,这一指若是落在自己身上,纵有万千手段,也绝无生还可能! 面对避无可避、挡无可挡的化神一击,尚驰瞳孔骤缩,感受到了死亡威胁! 但他眼中没有慌乱,反而爆发出炽盛光芒! “来得好!” 他大喝一声,不退反进! 《化煞转灵淬体诀》运转到极致,五行神甲与《炼筋塑骨灵鲸吞诀》同时运转,五行伞挡在身前,玄武虚影透体而出,他身影一动,主动迎向了那道恐怖的指芒! “他想干什么?找死吗?!” 有元婴修士失声惊呼。 化神一击岂是易于?指芒蕴含的能量太过庞大,尚驰虽然拥有灵宝级防御肉身和本命法宝的加持,自身修为终究是短板。 他身体剧震,脸色变得煞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周身气血翻腾,显然受了重伤,不过却并不致命。 他终究是接下了! 元婴初期修为,以肉身之力硬生生接下了化神修士的含怒一指! “什么?!” 这一次,月沐上人脸上的惊讶再也无法掩饰。 他的心境,因这超出常理的一幕而泛起了涟漪。 “竟能化解本座的玄元一指?此子有古怪!那玄武虚影像是一种真灵炼体功法!” 他不再留手,身形一晃,融入到清风之中,下一刻出现在尚驰侧上方,袖袍一挥,祭出万千道光丝,向着尚驰笼罩而下! 每一道光丝,都蕴含着冻结神魂、切割万物的阴寒法则。 尚驰刚刚化解一指,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月光罗网困住。 危急关头,他眼中厉色一闪! “南明离火,焚天煮海!” 一点炽烈的火星自五行伞中跃出,遇风便涨,化作火海,将周身团团护住! 至阳至刚的神焰,与至阴至寒的月华光丝碰撞在一起! “嗤嗤嗤——!” 刺耳的消融声不绝于耳,火海翻腾,范围被压缩,月华光丝也不断被灼烧汽化,两股相反的力量相互湮灭,爆发出混乱的能量风暴。 趁此间隙,尚驰强提法力,身影连续闪烁,施展出精妙绝伦的遁术,险之又险地脱离了月光罗网的覆盖范围。 他停在远处,微微喘息,脸色更白了几分,连续硬接化神手段,对他而言,消耗巨大,但他腰杆依旧挺得笔直,目光紧紧锁定月沐上人。 月沐上人看着那片尚未完全消散的南明离火,眼中露出凝重之色。 “南明离火神光……难怪如此棘手,小子,你身上的秘密,比老夫想象的还要多。” 他抬起双手,周身清气开始剧烈沸腾,背后的虚空浮现出一轮皎洁明月的虚影,天地间的温度骤然下降。 “能逼老夫动用皓月领域,你足以自傲了,接下来,便让你体会一下,何为真正的……境界之差!” 皓月领域并非真正的大能领悟,而是一种模拟领悟创造出来的功法神通。 领域缓缓展开,月辉倾斜而出,开始侵蚀、同化尚驰周身的法则之力。 在这领域之内,月沐上人便是绝对的主宰,他的力量将得到增幅,而敌人的力量将被压制! 尚驰感觉周身一沉,行动变得迟滞,法力运转晦涩了起来,他面色凝重,知道真正的生死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五婴合一后的元婴开始绽放光华,五行之力循环不息,艰难地抵抗着领域的侵蚀。 同时,他的心神悄然勾连住乾坤定移盘,眼神决绝。 ilwxs.com 皓月领域内,月辉无处不在,带着冻结神魂、迟滞法力的效果。 尚驰身处其中,只觉每一个动作都需要耗费比平时多上数倍的法力。 头顶的五行伞旋转不休,洒下五彩光幕,其缩放功能将大部分领域之力隔绝在外,使得他尚能行动,但依旧举步维艰。 月沐上人立于领域中心,如同月下神只,眼见尚驰竟能在领域中支撑,眼中寒意更盛,他不再留手,双手虚抬,领域内的光华凝聚成无数柄寒光闪闪的月刃,朝着尚驰席卷而去! 这一击,已然动了真怒,誓要将这难缠的小辈绞杀。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领域杀招,尚驰深知硬抗必死无疑! 他心念沟通乾坤定移盘,体内法力涌入灵宝,空间之力剧烈波动,下一刻,尚驰的身影在漫天月刃及体之前,一阵模糊,骤然从领域中消失不见! 月沐上人志在必得的一击落空,月刃切割在空处,将空间搅得一片混乱,他微微一怔,神识扫出,随即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 另一边封九与寒滦的激战正酣,魔气与罡气疯狂碰撞,两人皆是元婴后期中的顶尖存在,斗得难分难解。 突然尚驰的身影出现在了两人战团附近! 这突兀的现身,让激斗中的封九和寒滦都是动作一滞,心神被吸引。 尚驰要的就是这短暂的空隙! 他脱离皓月领域后,周身压力大减,法力运转恢复顺畅,没有丝毫犹豫,他体内气血轰然燃烧,施展出血遁术! “咻——!” 一道血光闪过,尚驰的速度快到极致,几乎是瞬移般突击到了寒滦身侧! 寒滦毕竟是老魔头,反应不慢,护体魔气快速凝聚,然而,尚驰的目标根本不是用法术轰击! 只见他直接一拳轰出!没有绚烂的法术光芒,只有已达灵宝级别的肉身所蕴含的恐怖力量!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拳锋所至,寒滦的护体魔气被撕裂,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胸膛之上! “噗——!” 寒滦双眼暴突,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一口混杂着内脏的鲜血狂喷而出,周身魔气溃散大半,气息萎靡了下去! 尚驰这蓄谋已久、借助空间跳跃实现的近身突袭,一拳将其重创! 封九作为活了近千年的大修士,斗法经验何其丰富?虽然对尚驰的突然出现和雷霆手段感到震惊,但战机稍纵即逝的道理他岂会不懂? 几乎在寒滦受创吐血的同时,封九眼中精光爆射,下意识地酝酿杀招出手! 一道毁灭气息的金色法印,趁着寒滦心神俱震的刹那,印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不……啊——!!” 寒滦发出一声绝望与不甘的惨叫,头颅连同体内的元婴,便在瞬间被灭,形神俱灭! 一位凶名赫赫、纵横修真界多年的元婴后期大魔头,就此陨落! 整个过程电光石火,从尚驰传送现身,到突袭重创,再到封九补刀绝杀,不过呼吸之间! “小辈!尔敢!!!” 一声咆哮炸响!月沐上人身影如电,已然追至,他看到寒滦在自己眼皮底下被击杀,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的脸色铁青,周身杀气大盛,目光死死锁定尚驰,再无之前的云淡风轻,只剩下必杀的决绝! “封九师兄,速去助益辉师兄合力对付月蹇!此人交给我!”尚驰迅速传音,语气急促。 封九深深看了尚驰一眼,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寒滦已除,他与益辉师兄联手,对付月蹇胜算大增。 “师弟小心!” 他留下一句,身形化作流光,直扑另一边的战场。 此刻,月沐上人含怒一击已然临头! 他含怒之下,只是简单的一掌拍出,引动的天地灵气汹涌,一只完全由灵气凝聚的巨掌,遮蔽了天空,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朝着尚驰当头压下! 尚驰面色凝重,心知不可硬接,他心念急转,两道黑影从他身旁浮现,散发着元婴中期的阴冷死气,正是他以幽泉老魔和周启雄肉身炼制的两具尸傀! “去!” 尚驰操控两具尸傀不但不躲,反而主动迎向巨掌,并且在接触前的刹那,直接引爆了尸傀体内的禁制! “轰轰——!!!” 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同时爆发!元婴中期尸傀自爆的威力何其恐怖?两团混杂着阴邪死气与狂暴灵力的毁灭性能量风暴在空中炸开! 狂暴的冲击波席卷开来,首当其冲的便是月沐上人含怒拍出的巨掌。 巨掌在能量冲击下,剧烈震颤,光芒急速黯淡,最终崩碎! 更让月沐上人惊怒的是,他刚刚重新凝聚的皓月领域雏形,被自爆产生的混乱之力,撕开了一个缺口! 领域与修士心神相连,领域受创,月沐上人闷哼一声,脸色一白,忍不住喷出一小口鲜血! 虽然伤势不重,却是真的伤到他了,被一个元婴小辈逼到如此地步,这对他而言是无法洗刷的耻辱! “小辈!竟敢伤我!老夫今日必将你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月沐上人彻底暴怒,他不再有任何保留,一柄通体晶莹、的玉尺出现在他手中,正是他温养了千年岁月的本命法宝“皓月量天尺”! 玉尺一出,天地间的灵气受到了召唤,疯狂向其汇聚,尺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其威能,远超之前任何法术! 尚驰面色大变,他感受到玉尺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绝非现在的自己能够正面抗衡!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关头——“咔嚓——!!!” 一声巨响,从云雾峰后山传来!声音之巨,甚至盖过了尸傀自爆的余波!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云雾峰上空,早已浓郁的劫云中心,一道闪耀着刺目雷光的巨大天雷,撕裂苍穹,朝着下方闭关之地,轰然劈落! 呈空的化神雷劫,正式开始了! 第858章 渡劫成功,强敌退走 天地间弥漫起一股至高无上的天道法则之力。 在雷劫笼罩范围内,任何试图干扰渡劫的行为,都会被天道视为挑衅,从而引火烧身,遭受同等甚至更强的雷劫惩罚! 除非拥有像“五行遮掩天机符”那般逆天的异宝,否则无人敢在此时插手! 正在凝聚全力,准备以本命法宝灭杀尚驰的月沐上人,动作猛地一僵,他感受着天道意志,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此刻若对尚驰出手,力量波动稍大,可能被天道规则误判为干扰渡劫,后果不堪设想! 他死死地盯着尚驰,眼中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却又不得不强行压下。 尚驰感受到雷劫的降临和天道规则的变化,心头巨石落下大半。 看着月沐上人那副欲杀之而后快却又投鼠忌器的憋屈模样,他非但不惧,反而朗声大笑,充满了畅快与挑衅:“哈哈哈哈哈!月沐老儿,想杀我?来啊!追得上我再说!” 话音未落,他再次催动乾坤定移盘,体内法力快速消耗,身影在一阵空间波动中,从原地消失的无影无踪! 月沐上人怒吼一声,神识扫出,锁定了近千里外再次出现的尚驰。 但他看着不断落下的化神雷劫,终究没有追击,只将怒火与杀意咽下,脸色铁青地僵在半空。 当第一道化神雷劫撕裂云层,劈落之时,高空之上两道纠缠的气息同时分开。 云间上人与霜陨老魔重新显现在虚空两端,两人皆是气息平稳,衣袂飘飘,仿佛方才那场足以搅动千里风云的化神之争从未发生,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超然物外的神情。 唯有他们周身尚未完全平息的法则涟漪,证明着先前交锋的激烈。 另一边,月蹇真人的身形则略显狼狈地浮现,他象征仙山身份的华丽道袍破损了几处,气息起伏不定,原本鹤发童颜的面容更添了几分灰败与苍老。 在封九与益辉两位大修士的联手夹击下,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虽未重伤,但元气损耗颇巨。 霜陨老魔目光扫过杀意未消的月沐上人,又瞥了一眼远处正在抓紧调息的尚驰,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却并未多言。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方才混战中的种种情形,尤其是尚驰展现出的诡异手段,他都看在眼里。 心知即便换了自己去追杀,恐怕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建功,结局未必会比月沐好多少。 他心中亦有一丝凛然,这小灵界虽比大多数人界稍好,但天地规则所限,资源匮乏,能修炼至化神初期已是千难万难,想要突破中期更是渺茫。 在场三位化神,皆被困于初期境界,若真有化神中期的大能在此,尚驰恐怕连借助灵宝遁走的机会都微乎其微。 念及此处他对于在此继续纠缠的兴趣,淡了几分。 远处尚驰并未真正远离,而是在近千里之外寻了一处山头落下,一边吞服丹药恢复法力,一边将神识投向云雾峰方向,密切关注着局势。 他深知雷劫只是第一关,其后还有凶险万分的心魔劫,渡劫之后,修士境界未稳,同样是敌人出手干预的绝佳时机。 心魔劫源于自身,外人难以插手,月沐和霜陨出手攻击的概率不大。 真正的危险期,是在呈空成功渡过心魔劫,踏入化神,修为尚未巩固、处于相对虚弱状态的那一刻。 但那时呈空已具备化神修士的部分能力,并非全无反抗之力,加之灵隐派内必有紧急传送阵等后手,他想走,对方未必能留下。 综合来看,月沐和霜陨再次出手的可能性,正在不断降低。 尚驰不敢有丝毫大意,方才与化神修士周旋,看似潇洒,实则每一次都消耗巨大,他必须尽快恢复状态,以防万一。 云雾峰后山,雷光一道猛过一道。 呈空不愧是隐忍谋划了数百年的灵隐派掌舵人,其根基之扎实、准备之充分,令人惊叹。 前六道化神雷劫,他或凭自身强横修为硬撼,或借精妙神通化解,显得游刃有余。 后续三道威力呈几何级数增长,虽然险象环生,但在灵隐派积攒了不知多少代的护山大阵、数件古宝、以及顶级符篆辅助下,终究是有惊无险地扛了过去。 这一幕让观望的元婴修士深刻体会到,为何化神修士大多出自超级势力。 深厚的底蕴,在对抗天威时,提供的助益是决定性的。 但是接下来的心魔劫,无人能帮,全靠修士自身的道心与意志,整个云雾峰被无形的压力笼罩,陷入了死寂。 数日之后,当弥漫的劫云散去,天空并未恢复清明,无穷无尽的五彩霞光落下! 霞光如同甘露,蕴含着精纯的天地灵气与生机道韵,朝着后山某处汇聚而去! “五彩霞光!天降甘霖!成了!呈空师叔突破成功了!” 万化宗一方爆发出欢呼,人人面露喜色,喜悦之余,所有人的目光都更加警惕地投向了月沐、霜陨三人,法力暗提,防备他们在最后关头再次出手。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月沐上人尽管脸色依旧难看,霜陨老魔眼神依旧阴鸷,月蹇真人也面带不甘,但三人却并未再有任何动作。 霜陨老魔率先开口道:“恭喜呈空道友,踏足化神,自此寿元绵长,大道可期。” 语气平淡,听不出多少真诚,但也并无多少敌意,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月沐上人重重哼了一声,却也拂袖道:“恭喜了。” 月蹇则是默然不语。 说完两句干巴巴的贺词,三人不再停留,身形各自晃动,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强敌退走,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 “恭喜师弟(师叔)突破化神!” 云间上人、封九、益辉等一众万化宗元婴修士,纷纷朝着后山方向,躬身道贺。 驰亦整理了一下衣袍,朝着灵隐派方向,遥遥一拜,灵力裹挟着声音传出:“弟子尚驰,恭贺师尊成就化神!” 他并未选择返回宗门,大境界突破之后,需要长时间的闭关来稳固境界、熟悉化神期的种种玄妙,此时前去打扰反为不美。 至于突破化神的经验心得,宗门自有规矩,呈空之后自会形成玉简,存入藏经阁供有需要的门人参考借鉴。 做完这一切,尚驰不再停留,转身继续朝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此番在云雾峰外,以元婴初期修为周旋化神,两度于月沐上人手下全身而退,并间接导致一位元婴后期陨落的惊人战绩,必将随着今日在场诸多修士之口,传遍整个修真界,令“斑面罗刹”的威名,更上一层楼! 第859章 探究石柱,大道气息 数日之后,尚驰抵达横断山脉与邬山修真界的交界地带。 这一路上,他并未放松警惕,神识始终保持着外放状态,提防着月沐上人与霜陨老魔两人不顾身份,在半路进行截杀。 化神修士神识足以覆盖千里,百里之距对他们而言或许转瞬即至,只要尚驰反应够快,连续进行超远距离空间跳跃,不断脱离神识锁定,逃生的几率依然很大。 纯粹的逃亡毫无意义,且极其消耗法力,他不希望与这两位遭遇。 横断山脉将被重建为万化宗的核心根基,当亲眼目睹眼前的景象时,尚驰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昔日的不毛之地,如今已初现一座恢弘仙城的雏形,无数修士穿梭忙碌,各种闪烁着灵光的建筑材料被有序地运往各处。 地基之上,亭台楼阁、高塔殿宇的轮廓已然拔地而起,一派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 他没有在外部区域停留,一路前行,直到石鼓镇巨大的石柱,再次映入眼帘。 从空中俯瞰,石鼓镇被一层阵法雾气所笼罩,难以窥探内部详情,唯有那根巨大的石柱,仿佛不受任何影响,依旧倔强地刺破雾气,直指苍穹。 如今的尚驰,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懵懂的筑基修士,元婴期的修为,加之对天地法则日益深刻的感悟,让他再观石柱,感受到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韵味。 它不再仅仅是巨大和古老,更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宏大、混沌、仿佛包容了万物起源与终结的深邃气息。 这气息无形无质,无处不在,与五行、风雷、空间等法则之力截然不同。 法则之力是具体的“工具”与“规则”,石柱的气息,更像是承载所有“工具”与“规则”的“本源”与“背景”。 一时间尚驰发现自己无法看透石柱的虚实。 强烈的探究欲促使他悬停在空中,摒弃杂念,将心神沉浸在对石柱的观摩与感悟之中。 石鼓镇内坐镇的高阶修士,察觉到了他的到来,关于他在云雾峰外硬撼化神、设计斩魔的惊人战绩,传播速度远比修士飞遁更快,早已传回此地。 认出是尚驰后,见他沉浸于对石柱的感悟,无人上前打扰,只是暗中关注。 这一参悟,便是整整半个月。 随着时间的推移,尚驰的气息开始变得混乱、不稳,他时而眉头紧锁,时而面露恍然,时而又陷入更深的迷茫。 天地灵气以及法则之力,都随着他心境的起伏而变得紊乱,在他身边形成了一片光影地带。 他竭力想要捕捉石柱上那种超越法则的“意境”,他尝试用解析法则的方式去拆解它,却发现如同水中捞月,徒劳无功。 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存在,它不像火之炽热、水之柔韧、空间之玄妙那样具有明确的属性指向。 它更像是一种“存在”本身的状态,是“寂静”的喧嚣,是“虚无”的丰盛,是“混沌”中的秩序总纲。 认知的壁垒与感悟的渴望在他内心冲突,他越是想要强行去“理解”和“掌握”这种远超当前境界的“大道气息”,心神便越是如同陷入泥沼,难以自拔。 “噗……” 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又被强行压下。 双眼布满了血丝,原本收敛的煞气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透露出狂暴的迹象,这分明是心神损耗过度,即将走火入魔的凶兆! 下方一直关注着他的修士们察觉到了他的变化,个个面露忧色,有人想要出声提醒,却又犹豫不决。 尚驰显然处于一种深度的、甚至是危险的悟道状态,贸然打扰,轻则前功尽弃,重则可能直接引动他体内暴走的能量,导致失控。 以他能够硬撼化神的实力,若在失神状态下暴起一击,绝非普通修士能够承受。 一时间,场面陷入了两难的寂静。 “各位师叔,”一个苍老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只见一位身形佝偻、面上布满刻痕,周身弥漫着死气的老者,颤巍巍地走了出来,他寿元显然无多。 此人正是百里家族的百里心。 “晚辈曾与并肩王有过数面之缘,同时对石柱的些许传闻,略知一二,或许……让晚辈尝试一番,较为稳妥。” 众元婴修士见有人主动请缨,且是与此地渊源颇深的百里家之人,自然应允。 百里心驾驭着遁光,飞至尚驰附近,还未完全靠近,尚驰紊乱的法则气息就已让他举步维艰。 他不得不全力运转法力,护住自身,然后鼓足中气,朝着尚驰传音道:“师叔!请醒醒!” 他声音苍老却带着穿透力:“据晚辈族中古籍记载,以及代代口耳相传的秘辛,此地……此地在我百里家先祖时代,曾有上界大能于此显圣,亦有宗门惊才绝艳的老祖,在此地堪破虚妄,渡过天劫,最终……最终踏破虚空,飞升仙界!此柱,或与无上仙道有关,非是法则可度!” 百里心自身境界低微,毕生未能触及法则门槛,他所言更多是来自家族古老的记载与传说,充满神话色彩。 但他话语中提到的“飞升仙界”、“无上仙道”等字眼,却像一道划破迷雾的闪电! 沉浸在混沌感悟与认知冲突中的尚驰,猛地一震! “仙界……仙道……超越法则……” 这几个词在他的识海中反复回荡,与他从石柱上感受到的那股宏大、混沌、包容一切的“意境”逐渐重合。 良久,眼中疯狂的血色缓缓退去,紊乱暴走的气息收敛,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神智已恢复了清明。 他长吁一口浊气,转身看向艰难支撑的百里心,目光复杂,带着一丝后怕与感激。 “多谢百里师兄出言解惑。”尚驰拱手,郑重地行了一礼。 他这一声师兄,一是敬对方年长且在自己筑基期时便已结丹,二是真心感谢对方的点拨,让他明白了石柱气息的真相。 那是凌驾于法则之上的“大道气息”! 若非如此,他强行参悟下去,必是道基损毁、身死道消的结局。 “观师兄寿元……记得贫道还欠百里家族一份人情,若师兄愿意,贫道愿倾尽全力,助师兄延寿甚至尝试突破!” 第860章 双修秘术 百里心闻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随即化为平静与狡黠。 他连忙摆手,恭敬地回礼,语气却十分坚决:“师叔折煞晚辈了!修真界达者为先,您修为通天,师兄之称万不敢当!至于当年人情,乃是与百里家族之约,并非晚辈个人所能擅用,况且……”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豁达笑容,却又暗藏深意:“晚辈自家事自家知,大道之路早已断绝,强求无益,此生能见到宗门复兴,见证如师叔这般天骄崛起,已是心满意足,再无他求,这份人情,还是留待将来。” 他言辞恳切,将个人得失置之度外,俨然一副忠心为公的模样,但眼底深处那抹精明的光芒,与誉山如出一辙。 他们都深知,尚驰的承诺,随着其修为境界的提升,价值水涨船高,此刻用掉,不过是解一时之渴。 留在将来,或许能换来一场真正的造化,这份投资,远比眼前利益来得重要。 告别了百里心,尚驰心中因参悟大道气息而产生的波澜尚未完全平复,便已一路飞遁,来到了雅香界。 踏入雅香界,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淡淡馨香,尚驰的心绪不由自主地变得复杂了起来,纠结情绪萦绕在心头。 将近两百年了……。 自从当年品雅会一别,他与玉雅仙子,便再未相见,此刻路过,他竟有些踌躇,不知该不该前去拜访。 并非尚驰不谙风情或不好美色,实在是他对玉雅怀有一种极为特殊的情感,可谓又爱又惧。 若说金蕊是他年少时的白月光,那么玉雅,便是烙印在他心口的朱砂痣。 更确切地说,她是尚驰穿越至此界后,第一个真正有过肌肤之亲的女子,这般形容或许有些矫情,但归根结底,原因无他。 玉雅太美了,美得惊心动魄,美得令人不敢直视,仿佛多看一眼都是亵渎,却又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就在他暗自纠结之时,一个带着娇嗔的声音,突然响起:“小师兄既然来到了雅香界,难道就打算这般偷偷瞧上一眼,然后便溜之大吉吗?连见玉雅一面都不肯?” 尚驰身形一顿,缓缓转身,只见一位身着曳地长裙,身段妙曼婀娜,脸上覆着轻薄面纱的女子,俏生生地立在不远处。 尽管面纱遮掩了她大半容颜,但露出的光洁额头、如画眉黛,以及剪水秋瞳中流转的波光,足以让人神魂颠倒,生出想要一探面纱之下究竟是何等绝色的冲动。 来人正是被誉为小灵界第一仙子的玉雅! 自从多年前品雅会上她显露真容之后,倾世之姿非但未能让追求者却步,反而引来了更多狂蜂浪蝶。 然而,“斑面罗刹”的凶名崛起速度实在太过骇人,彪悍的斗法战绩,使得绝大多数觊觎者不得不掂量分量,知难而退。 即便在他被困界痕断崖那段岁月,也有灵隐派和莫愁仙子明里暗里的庇护,令旁人难以下手。 待到他以结丹修为强势回归,更是彻底断绝了外人的非分之想。 如今的玉雅,修为臻至结丹后期,气质更显雍容华贵,薄薄的面纱,在尚驰的神识面前形同虚设,绝美无瑕的容颜映入脑海。 尚驰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干咳一声道:“玉雅师妹,好久不见,师兄……师兄正想着前去寻你,又……又怕唐突了佳人,吃了闭门羹。” 两人如今以师兄妹相称,盖因同属万化宗门下,虽玉雅年岁稍长,但依循灵隐派弟子的习惯,以及尚驰如今在宗内的地位,万化宗平辈弟子普遍尊称他为小师兄,玉雅自然也随了大流,以显示亲近。 玉雅仙子闻言,美眸中闪过笑意,并未拆穿他的尴尬谎言,只是柔声道:“师兄能来,玉雅欢喜还来不及,怎会拒之门外?师妹已在雅苑备好了灵食佳酿,还请师兄赏脸,移步一叙。” 尚驰闻言,心中纠结烟消云散,朗声一笑,一步上前,极为自然地伸手揽住了玉雅的纤腰。 玉雅微颤并未抗拒,只是白皙的耳垂染上一抹绯红。 两人相视一笑,宛若一对璧人,依偎着朝雅香城飞去。 一路上不知吸引了多少惊诧与艳羡的目光,当有人认出那揽着第一仙子的男子,竟是凶名赫赫的“斑面罗刹”时,无不骇然变色,纷纷避让,不敢有丝毫打扰。 雅苑之内,幽静雅致,早已备好了一桌丰盛的珍馐美馔。 席间玉雅轻轻取下了面纱,足以令百花失色的容颜展露在尚驰面前。 岁月似乎格外厚待她,未曾留下丝毫痕迹,反而因多年来执掌雅香门,更添了几分成熟风韵与沉稳气度,雍容绝艳,不可方物。 尚驰只觉呼吸一滞,看着眼前巧笑倩兮的玉人,满桌精心烹制的灵食失去了吸引力,一股难以抑制的邪火自小腹升起,灼烧着他的理智。 “咯咯……” 玉雅见尚驰那副看得痴了的模样,心中大为满意,却故意起身,为他斟满一杯灵酒,语气里带着幽怨,旧事重提。 “师兄方才还在纠结是否前来,若真个不来,让玉雅空等,日后会不会后悔?” 看着她娇嗔妩媚模样,尚驰只觉得心跳更快了几分,连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借此掩饰内心的躁动,语气带着几分讨饶。 “好师妹,你就莫要取笑师兄了,师妹仙姿绝色,师兄惦记还来不及,日夜思念,若此番真个错过,定然悔恨终生!这杯酒,师兄敬你,权当赔罪!” 两人推杯换盏,灵酒醇香,气氛愈发旖旎,酒过三巡,玉雅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两抹红霞,不知是灵酒醉人,还是心潮荡漾。 她眼波流转,忽然正了正神色,开口道:“师兄,师妹近来在门中古籍中,寻得一份颇为玄妙的功法,自觉难以完全参透,想请师兄不吝指点一二。” 尚驰见她语气郑重,不似玩笑,便也收敛了心神,正色道:“哦?是何功法?师妹但说无妨,师兄必定知无不言。” 玉雅闻言,玉手探入袖中,取出一枚雕刻着精美花纹的玉简,推到尚驰面前。 尚驰神识探入,只见玉简开篇便是五个古篆小字——《龙凤交感篇》。 尚驰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心中不由失笑,这哪里是什么难以参透的功法,分明是一篇上乘双修秘术! 他不动声色,仔细阅览起来,功法内容并不长,只有寥寥数百字,文辞也算不得晦涩古奥,但其阐述的阴阳调和、龙吟凤哕、灵力共济、神魂交融的道理,却直指双修大道,其中甚至配有图谱。 在修真界,正统的双修功法绝非邪魔歪道的采补之术,它是一个重要的分支,其核心在于道侣之间阴阳互补、灵肉合一,共同探寻生命与天地的大和谐,从而相辅相成,共同提高修为。 此《龙凤交感篇》显然属于此类上乘秘法,待尚驰将功法内容细细体悟一遍,已了然于胸。 他抬起头,看向俏脸愈发红润、眼含春水、隐含期待的玉雅,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容:“师妹所求,师兄岂敢推辞?此篇功法玄妙,师兄已大致勘悟……既然师妹请教,那师兄这便……为师妹‘解惑’,助你体悟其中真谛。” 月余之后,尚驰才恋恋不舍地离开雅香城朝着腾挪仙城的方向而去。 第861章 问过 一个多月的跋涉后,尚驰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腾挪国境内,几乎在他踏入扶摇仙城的第一时间,远在腾挪仙城的万化宗核心层便已收到了消息。 当尚驰踏出腾挪仙城的传送阵,一股久违的悠然与放松感油然而生,他脑海中勾勒出师门长辈欣慰的笑脸、同门敬佩的目光,或许还有一场为他庆功的迎接。 然而当他迈入万化宗最高权力中枢的议事大殿时,想象中的一切并未发生。 大殿内,数十位元婴修士肃穆而立,鸦雀无声。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尚驰身上,带着近乎审视的凝重,神识虽不强烈,却落在他身上。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他目光快速扫过,并未发现外祖父有华的身影,心中微微一沉。 压下心头的异样,稳步上前,对着端坐于上首的两位身影恭敬行礼:“弟子尚驰,拜见森老,见过明师叔,恭贺明师叔荣登化神大道。” 森老依旧那般深不可测,仿佛只是普通老者,在他行礼时,古井无波的眼睛缓缓睁开,掠过他身上时,闪过如同发现什么有趣之事的神采。 益明师叔正是曾经的明师兄,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探究,仿佛要将他能以元婴初阶硬撼化神的秘密看个透。 诡异的气氛让尚驰心生警惕,他不敢多言,默默走向灵隐派众人所在的方向,对着三藤、大希和有玄躬身道:“弟子回来了。” 他话音刚落,师尊三藤便越众而出,面色沉痛,语气带着严厉:“徒儿!你可知罪?!” 这一声质问,在大殿中回荡,尚驰猛地抬头,满脸错愕:“弟子……何罪之有?” 三藤痛心疾首地看了他片刻,仿佛在给他时间反省,见他不语,才长叹一声,缓缓道来。 “你奉命出使太虚国,身为腾挪国并肩王,身份敏感,一举一动关乎国体与宗门外交,你却擅自转道东海,滞留一甲子之久!致使腾挪国在外交上陷入被动,宗门诸多布局因你延误,此乃其一!” “师尊,弟子当年是被月华部大修士埋伏追杀,不得已……” 三藤打断他的辩解,声音更沉:“你为助金家立国,滥用职权,事后更是拖欠宗门海量资源贡献,而后销声匿迹数十载,此等行径,与赖账何异?此乃其二!你还有何话说?” 听到这里,尚驰心中顿时雪亮。 这熟悉的套路,这“正气凛然”的指责,与誉伯、三阳敲他竹杠时的嘴脸何其相似! 他原以为自己在落霞滩力挽狂澜,逼退仙山联军五千里的功劳,足以抵消金家立国的资源欠款,没想到师尊竟然在这里等着他。 再看殿中其他各派元婴代表或躲闪、或意味深长的眼神,他哪里还不明白,这分明是一场精心排演好的三堂会审! 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森老,语气带着委屈与不服。 “森老明鉴!弟子在落霞滩力挫强敌,逼退仙山联盟五千里,在云雾峰外,为护呈空师尊突破化神,不惜以身犯险,牵扯住月沐上人!如此战功,难道还不足以功过相抵吗?若如此还要问罪,岂不让宗门弟子心寒?” 森老尚未开口,三藤再次抢过话头,义正词严:“驰儿!为师平日是如何教导你的?功是功,过是过,岂能混为一谈!有功自然当赏,但有过也必须要罚!如此方能服众,方能维护宗门法度之严明!各位同门,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他目光扫过全场,各派代表面面相觑,他们虽配合演戏,可谁也不愿当这个恶人,去得罪实力恐怖的尚驰,一时间无人接话。 有玄见状,立刻出来敲边鼓,点名道:“乾乙师兄,木青杨师兄,还有厉杰师弟,此前商议时,就属你们三位对此事最为关切,认为必须功过分明,此刻怎不言语了?” 他点的这三人颇有讲究,乾乙在鸿季真人陨落以后,对玉霞算是尽到了长辈关怀。 木青杨是腾挪国前国君,地位和立场超然。 厉杰是青雨的师尊,多年以前在前场矿山时与尚驰是旧识,由他们开口,尚驰即便不爽,也不好发作。 被点到名字,乾乙轻咳一声,木青杨捋了捋胡须,厉杰摸了摸鼻子,三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三藤师兄所言,确是正理。” “功过分明,方能长久。” “理应如此。” 有了这三人带头,其他元婴修士再无顾忌,纷纷出言附和,大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功过必须分明”、“宗门法度不可废”的议论声。 “既然诸位都认为功过需分明!” 尚驰压下心头憋屈,他本就有意将用不上的资源贡献宗门,只是不爽这种被套路的感觉。 “那弟子倒要问问,依各位之见,弟子此番功劳,该如何计算?” 三藤捋须,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自然是过在前,功在后,先将所欠贡献补上,再论功行赏。驰儿,你放心,宗门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位有功之臣。森老,您看如此处置是否妥当?” 他将最终裁决权抛给了森老。 森老的声音终于响起,却并未直接回答三藤,而是目光如炬地看向尚驰,说出一句让全场震惊的话。 “尚驰小子,你的机缘倒是不小,竟能在下界便将肉身锤炼至防御灵宝级别……看来,你已经知晓《炼筋塑骨灵鲸吞诀》欲要更进一步,非真灵之血不可了。” “什么?!防御灵宝级别的肉身?!” “化神之下,谁还能伤他分毫?” “难怪……难怪他能与化神周旋!” “真灵之血?那可是传说中之物,上界都难寻!” 大殿内瞬间哗然,所有目光聚焦于尚驰,充满了难以置信。 尚驰心中一动,明白森老意有所指,真灵之血他自己尚且不够,但真灵本源血脉却还有一些富余。 他心念微动,本命空间悄然开启,一阵轻微的空间波动后,九缕散发着洪荒、古老、精纯气息的血脉之力,悬浮在了大殿中央! “这……这就是真灵之血?” “不对,气息虽同源,但精纯度差了许多,应是真灵本源血脉!” “即便如此,若让拥有相应真灵血脉的弟子炼化,亦有几率觉醒真灵血脉!价值不可估量!” 在场识货之人惊呼出声。 大希更是激动得身躯微颤,他同样修炼了《炼筋塑骨灵鲸吞诀》,困于炼体瓶颈多年,这些真灵本源血脉,或许就是他突破的契机! 第862章 论功 益明师叔一招手,将九缕真灵本源血脉收了起来。 看着众人惊叹的模样,尚驰脸上露出小人得志般的笑容,得意道:“师尊!各位师兄!不知这些东西,可否抵消弟子的过错?” 众人还沉浸在真灵本源血脉带来的震撼中,森老再次开口,语不惊人死不休。 “你既已修成无距师弟的传承,炼就本命空间,‘窥天玄光鉴’,想必也在你手中吧。” “森老您……”尚驰脸色骤变,如同见了鬼一般,这老头怎么什么都知道? 不等他辩解,森老继续淡淡道:“窥天玄光鉴乃顶级灵宝,玄妙无穷,以你如今修为,无法发挥其十分之一的威能,留在你手中是明珠蒙尘,此宝于宗门有大用,上交了吧。” 尚驰心中肉痛无比,但森老发话,他不敢不从,只得哭丧着脸,极其不情愿地将宝鉴取了出来。 宝鉴刚一现世,便被眼疾手快的益明收入袖中,脸上喜色难掩,顶级灵宝,连他都未曾拥有! 殿内众人已是麻木得说不出话来,顶级灵宝的冲击,让他们的大脑几乎停止思考。 “现在……可以讨论弟子的功劳了吧?”尚驰捂着胸口,一副元气大伤的模样。 这时有玄笑眯眯地开口,给了尚驰致命一击:“乖徒儿,你拿出来的宝物,件件都珍贵无比,只是……我等各派,该如何分配呢?” 他顿了顿,继续循循善诱:“金家地盘上的产出,虽然不算顶尖,却胜在稳定多样,细水长流,各家都能分润一些,而你这些宝物虽好,如同稀世珍馐,无法做到雨露均沾。如此一来,未能直接分到好处的门派,岂不是要心生怨怼?觉得吃了大亏?” 这简直是强词夺理! 然而,在场的元婴修士们却仿佛找到了最合理的借口,纷纷出言附和。 “有玄师弟言之有理!” “若我门下弟子无所获益,老夫回去实在难以交代啊。” “正是此理!需得顾及各方平衡!” 尚驰看着这群“道貌岸然”的师门长辈,又瞥了一眼依旧作壁上观的森老,气得几乎要笑出声,恨不得立刻施展遁术逃离这里。 他知道今日不大出血是过不了这关了,索性不再藏私! “好!好!好!弟子今日便让诸位看个够!” 他低喝一声,开始了令人眼花缭乱的展示。 首先是一沓沓灵光氤氲的符篆飞出,堆叠在一旁! “三阶束灵结界符!” “四阶金墙御灵符!还有七杀爆丹符!” “天啊!那是降灵符和替身符!皆是保命的高阶符篆!” 紧接着,是数个玉瓶,瓶塞微开,沁人心脾的丹香弥漫整个大殿! “化婴丹!定灵丹!如此之多!” “那是……天损丹!疗伤圣药,对元婴夺舍大有奇效!贫道必须要一枚以备不时之需!” 尚未等众人从符篆和丹药的冲击中回过神,四具散发着元婴初期波动的尸傀,被尚驰如同丢垃圾般扔了出来,矗立在大殿角落,死气森森。 三藤看着那一打不下十张上下的化血魔刀符,眼皮不由自主的跳动了一下,暗道“这才多久,他就炼制除了如此多的符篆,可见陨落在其手中的元婴修士远不止传闻中那么多!” 最后尚驰的本命空间再次开启,数十枚样式各异的储物戒指叮当落地,堆成一小堆,他神念一动,便抹去了其上所有神识烙印。 这些戒指中,装满了他在东海、极北之地、落霞滩等处缴获的,自己用不上的海量灵药、灵矿、妖兽材料、上百件品质不俗的法宝,甚至还有十余件威力巨大的古宝! 其总价值,无法估量! 当然,他并非毫无保留,极品法宝、上品及以上灵石、部分符篆丹药等、以及真正压箱底的宝物,他依旧留了下来。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包括三藤、有玄在内,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宝物,大脑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们知道尚驰身家丰厚,却没想到丰厚到如此骇人听闻的地步! 这些资源,一旦通过宗门贡献体系分发下去,足以在短时间内,让万化宗的实力,迎来一次增长! 尚驰看着陷入呆滞的众人,长长舒了口气,揉了揉依旧有些肉痛的心口,知道这场三堂会审,总算是熬过去了。 堆积如山的资源,最终由益明收起,森老对此兴致缺缺,这些于他而言已无大用,由化神境界的益明保管分配最为妥当。 尚驰此刻活脱脱一副被掏空了家底的守财奴模样,哭丧着脸,对着满殿的师门长辈控诉道:“诸位师兄、师叔!过错,弟子已经倾家荡产地补上了!现在,总该论一论弟子的功劳了吧?想必相较于那点微末过错,弟子的功劳……应该要大上那么一点点吧?” 他刻意加重了倾家荡产和一点点的语气,引得众人面色各异,想笑又不好笑出声。 大殿内出现了短暂的沉默,众人都在飞速思考,尚驰拿出的资源价值越高,对应其功劳就越大,这赏赐……可就不好定了。 对于他这等实力堪比化神的修士,寻常的法宝、丹药,恐怕连锦上添花都算不上。 最终还是由收走东西的益明开口,他面带和煦笑容,语气带着威严与公允。 “宗门向来赏罚分明,师侄此番功劳,撼动战局,护持同门,更是间接助呈空师弟踏足化神,功绩之大,确凿无疑,宗门绝不会抹杀。只是……不知师侄你,如今可有特别所需之物?不妨直言。” 终于等到这句话! 尚驰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就像守财奴看到了金山。 他目光热切地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森老和益明身上,清了清嗓子,用尽可能平静的语调,报出一连串名字。 第863章 奖励了一桩亲事 “弟子要求也不高……补天丹、五气朝元丹,来个两三粒备用就好;万年灵乳来个几瓶;悟道茶、养魂木……嗯,各来一捆吧!” “……” 他话音落下,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他提到的每一样,无一不是修士梦寐以求,关乎化神道途的顶尖至宝! 补天丹乃是突破化神的必备之物,五气朝元丹能稳固化神根基,万年灵乳瞬间恢复法力堪称第二条命,悟道茶助人悟道,养魂木滋养神魂…… 这些东西,任何一件流落外界,都足以引起腥风血雨!他竟敢开口按瓶、捆来要? 益明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他干咳一声,尽量用缓和的语气道:“咳咳……师侄啊,你的心情师叔理解,只是……且不说后面几种奇物在小灵界是否还能寻到踪迹,单说补天丹,乃是助元婴圆满冲击化神的关键之物,宗门库存确实有限。” “观师侄修为尚在元婴初期,道途漫长,寿元充沛,而宗门内,卡在元婴后期圆满,急需此丹的同门,便有十数位之多,依师叔之见,是否……先紧着急需的同门使用?待师侄境界臻至圆满,宗门定然为你备好,如何?”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尚驰虽然心中有些小失落,但也知道这是实情,不好再胡搅蛮缠。 他背着手,在大殿中来回踱步,眉头紧锁,似乎在苦苦思索还能要些什么。 片刻后,他眼睛一亮,再次开口,语速慢了不少:“那……菩提子、凤鸣梧桐子、南明离火精……这些总有吧?” 他每报出一个名字,大殿内的气氛就凝重一分,三藤在一旁听得直撮牙花子。 他知道,这些分明是修炼六识神通后续阶段所需的罕见灵物,每一样都堪称天地奇珍,在上界都未必常见! 尚驰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因为他从益明师叔愈发无奈和歉然的表情中,已经读懂了答案。 没有,宗门也没有库存。 他不死心,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几乎是用喊的:“那南明离火神光、玄冥神光、乙木神光、庚金神光、戊土神光……这些先天五行神光的消息呢?!哪怕只是线索也行啊!” 寂静。 依旧是令人绝望的寂静。 “亏大了!这买卖亏大了啊!!!” 尚驰终于忍不住,捶胸顿足,发出悲愤的咆哮,活像个赌输了全部身家的赌徒。 “放肆!” 三藤见状,立刻板起脸呵斥。 “徒儿!慎言!岂可如此斤斤计较!你看看森老,看看益明师叔,看看在场诸位同门,谁不是为宗门发展殚精竭虑,何曾整日计较个人得失?” “当年在云雾山,呈空师叔为了宗门,又何尝不是默默付出,隐忍数百年?修为越高,所需宝物越珍稀罕见,此乃天道!” “宗门资源,需惠及弟子,岂能因你一人之需,便罔顾大局?若心存怨怼,道心何在?!” 这一番义正辞严的呵斥,让尚驰瞬间清醒过来。 他连忙收敛神色,躬身认错:“师尊教训的是!是弟子一时贪念蒙心,失了分寸,弟子知错!” 就在气氛略显尴尬之际,森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尚小子,你所求之物,确非寻常,受限于小灵界天地规则与资源,宗门目前难以满足。” 他话锋一转:“不过,待日后抵达真灵界,天地广阔,机缘无数,这些宝物,未必没有机会获得,对于你的奖励,老夫倒是有几点建议。”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恭敬聆听。 “其一,你虽境界未至化神,然实力已堪比拟,于宗门有定鼎之功,即日起,在宗门内,你可享化神修士同等权限与待遇,若遇宗门库藏中有你急需、可优先取用。” 优先取用四字,含义深远,这意味着,只要不是像补天丹那种关乎他人道途的战略储备,尚驰看上的东西,可以直接拿走,无需贡献点兑换! 这已是对他实力和贡献的最大认可。 “其二,”森老目光转向益明,“他可修炼青阳宗所藏的《万化炼雷诀》。” 尚驰闻言,顿时大喜过望! 《万化炼雷诀》! 这可是万化九绝中威力极其强横的一门,乃是操控、炼化雷霆的无上神通! 若能修成,他的攻伐手段必将再上一个台阶!他连忙向森老投去感激的目光。 “其三,”森老看向尚驰,眼中似乎闪过一丝追忆。 “你所求的那几种灵物,以及先天五行神光……老夫依稀记得,在真灵界的几处险地,上古之时曾有过踪迹,只是岁月流转,沧海桑田,那些地方如今是何光景,宝物是否尚存,便要看你的机缘与造化了。稍后,老夫可将所知的大致方位,拓印于你。” “多谢森老!” 尚驰躬身拜谢,虽然没有得到实物,但有了明确的方向,总好过自己像无头苍蝇般乱撞,这三条奖励,价值无可估量! 至此,关于尚驰的功劳赏赐,似乎尘埃落定。 就在气氛缓和,众人以为此事已了之时,腾挪国前国君木青杨,却忽然抚须一笑,上前一步,对着森老躬身道:“森老,依弟子愚见,对于尚驰师弟如此不世之功,似乎……还应有第四样奖赏。” “哦?”尚驰刚刚平复的心情又被勾起,大感兴趣地看向木青杨。 “木师兄,这第四样是什么?快快说来听听!” 木青杨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朗声道:“这第四样奖励嘛……乃是一桩天作之合的美事!便是并肩王殿下与中天大陆第一仙子、金陵国兰嫣公主,早已定下的亲事!如今王爷功成名就,威震寰宇,正是成此佳偶,以固盟好之时啊!哈哈哈哈哈!” 他这话一出,殿中随即理解其深意的众修士,纷纷抚掌大笑起来。 “哈哈哈!妙啊!妙啊!” “英雄配佳人,门当户对,更兼两国之好,此乃大喜!” “恭喜并肩王!贺喜并肩王!” 一时间,大殿内充满了快活的气氛,之前关于资源贡献的紧张与尴尬,彻底被冲散。 只有尚驰站在原地,面对众人的调侃与恭喜,脸上表情复杂,带着窘迫。 第864章 三位王妃 与其他人不同,万化宗的高阶修士,大多住在腾挪国特意安排的庄园洞府中。 尚驰早在受封并肩王之时,木逢春便赐下了一座并肩王府。 说来倒也令人失笑,这座象征着无上荣光的府邸,他竟从未踏足过,甚至连它坐落在城中何处都一无所知。 “这位小兄弟,可知并肩王府该怎么走?” 出了万化宗大殿,他随意拦住一位过路的年轻人,温声询问。 那是个约莫十七八岁的的小伙子,虽无灵根,但步履沉稳,目光清亮,显然修炼过江湖武术。 在修真界中,武术二字涵盖的远不止凡俗的内力与招式,大多伴随着炼体之法。 高深的武者不仅能延年益寿,即便对上同阶修士也毫不逊色,这无疑为没有灵根的凡人开辟了另一条希望的道路。 只是武者修炼所耗费的资源更为惊人,非寻常人家可以承担,故而境界晋升之路更为坎坷,对于国家势力而言,一支由武者组成的军队,在大规模战争中足以扭转战局。 年轻人带着几分诧异,打量着尚驰,随即恭敬地指路:“前辈往前直走,第一个路口左转,再经过三个路口右转,约莫一里地便能望见王府的朱漆大门了,咦?您……您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惊喜:“并肩王!您是并肩王!并肩王回来了!” 这一声呼喊,如同石子投入湖面,激荡开来。 “并肩王?在哪呢?” “快看!果然是并肩王!” “拜见王爷!” 街道两旁的人群迅速围拢过来,目光热切,尚驰独具特色的面部黑斑,早已成为他特有的标志。 “斑面罗刹”之名,在某些势力的刻意渲染下,确实凶名在外,令人闻之色变。 但在腾挪国,情形截然相反,小灵界修真昌盛,仙凡杂居,尤其是在腾挪仙城这等大城,凡人接触修士并非难事。 尚驰这些年创下的赫赫战绩,早已成为腾挪国上下津津乐道的传奇,他非但不是令人畏惧的煞星,反被百姓视作守护神般的存在,是腾挪国的骄傲。 眼见人群越聚越多,尚驰哪里还敢耽搁,连忙运起身法,在众人的包围中消失,朝着王府方向掠去,留下身后依旧沸腾不已的人声。 “前辈留步,请问您找谁?” 并肩王府庄严的大门前,两位值守的筑基修士见有人突兀现身,立即上前一步,拱手相询。 他们不似寻常百姓那般容易激动,深知修真界手段繁多,易容改扮、冒名顶替者并非没有。 尽管来人的面容特征与传言中的王爷极为相似,他们心中虽有猜测,但也不敢贸然放行。 王府中侍卫、侍女众多,其中大半是金家当年送来的,自从尚驰被月华部大修士追杀,被迫遁走东海后,王府一应事务便由这些人打理。 金家赠予他的产业是实打实的,即便尚驰不在,王府的收入依旧极为可观,维系着运转与体面。 “这里难道不是并肩王府?你们不认得本王?” 尚驰心中惊疑不定,莫非自己离开这段时日,有人胆大包天,鸠占鹊巢,霸占了他的府邸? 两名侍卫听他如此说,再仔细看向他脸上那无法作伪的黑斑,心中信了八九分,脸上涌现激动与兴奋之色。 但职责所在,其中一人还是压下情绪,恭敬解释:“王爷息怒!实在是近来修真界不太平,冒充身份行骗之事时有发生,还请王爷稍待片刻,容晚辈即刻通传三位王妃!” 说罢,一道传音符便化作流光,没入府邸。 “王妃?还三位?” 尚驰这下更是摸不着头脑了,满心诧异,“我何时成的亲?怎么连自己都不知道?难道是兰嫣已经到了?可……怎么会有三位?” 就在此时,王府深处,一座精巧的花厅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青雨师姐,今日发髻梳得这般精致,连坠着的明珠都换成了新得的‘月华凝露’,莫不是掐指算准了小师兄今日要回府?” 玉霞斜倚在窗边,看着正在对镜整理仪容的青雨,轻笑打趣,眼波流转间尽是狡黠。 正在一旁摆弄窗边几盆珍稀灵植的尚杏闻言,也回过头来,唇角弯起一抹弧度:“何止是发髻,我瞧着青雨师姐连压箱底的云锦流光缎衣都翻了出来,就等着某人回来,能夸一句‘青雨师妹如今出落得越发标致了’。” “你们两个贫嘴的丫头,看我不撕了你们的嘴!”青雨被说中心事,俏脸飞红,作势便要起身去挠她们痒痒。 三个女子的笑闹声在花厅里回荡。 早在尚驰被追杀逃至东海后不久,小灵界动乱初显端倪之时,这三位曾在太虚国与他共为使臣的师妹,便回到了腾挪国,并且直接入住到并肩王府中暂居。 岁月流转,三女早年那点为了尚驰争锋吃醋的小芥蒂,已在共同经历的风雨中消弭无踪,转化更为深厚的情谊。 如今暂居于此,私下里不免时常嬉笑打趣,互称“王妃”来调侃彼此心中对小师兄的情愫。 就在午后暖阳斜照,满室生辉之时,一道传音符打破了花厅内的氛围。 守门侍卫略带激动的声音从中传来:“启禀三位王妃,王爷……王爷回府了!” 笑声戛然而止。 玉霞、青雨、尚杏三人面面相觑,方才的嬉闹与从容被猝不及防的慌乱与难以抑制的期待所取代。 玉霞下意识地抬手理了理衣襟,青雨慌忙扶正发间的‘月华凝露’,尚杏则快步从窗边灵植前退回到茶案旁,维持着镇定自若的姿态。 无需多言,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便不约而同地整理了一下仪容,朝着府门方向迎去。 第865章 金陵国的应对 见到三女的那一刻,尚驰心中顿时了然,这“三位王妃”的称呼从何而来。 不过他与她们早已在多年前就坦诚相待,此刻倒没有半分尴尬,唯有历经别离后的喜悦。 修为越高,岁月越显悠长,动辄数十上百年方能一见,这几乎是所有修士与道侣之间的常态,毕竟追寻大道、提升境界,才是修真者的首要之事。 “三位师妹,好久不见。”尚驰看着她们,眼中带着温和笑意。 “小师兄,你回来了!”三女异口同声,眼眸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光彩。 寒暄过后,三女便如同献宝一般,簇拥着他在王府各处参观了起来。 “师兄你看,”尚杏率先指向一片灵气氤氲的药圃,语气中带着得意,“这片药田是师妹特意请了宗门内精通阵法的同门出手布置的,能汇聚木灵之气,使得内中灵草的生长速度,比外界快上一成有余。” “师兄不妨随我去炼丹室看看,”青雨也不甘示弱,她拉住尚驰的衣袖。 “那里可是师妹我亲自布置的,引动了地火,又设下安神静气的符文,保证让师兄眼前一亮。” 玉霞在一旁连忙开口,声音清脆:“小师兄,王府里其他的布置,可大都出自师妹我的手笔。就连师兄你从前喜欢的烧烤、火锅,我也让门中擅长炼器的师弟,特意打造了一套出来,今晚就让师兄试试效果如何!” 原本在他回来前还姐妹情深、其乐融融的三人,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开始争锋相对、各展所长。 尚驰见状,只得苦笑一声,一一应允下来。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暂且放下了修炼,腾出时间陪伴三女,度过了一段悠闲惬意的时光。 好景不长,他与兰嫣的亲事,终究还是传到了三女耳中。 一时间,三人结成了的同盟,对他爱答不理,时常聚在一起,还特意打开隔绝神识的禁制,神神秘秘地不知在谋划着什么,让尚驰颇感无奈,又有些好笑。 …… 与此同时,远在中天大陆的金陵国皇城。 庄严的议政大殿内,气氛凝重,十余位位高权重、善于谋国的大臣,恭敬地站在聂允通面前。 不久前腾挪国的使臣带来了厚礼,重申并肩王尚驰与兰嫣公主联姻的提议,此刻朝堂之上正在为此事激烈争论。 “陛下,”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率先出列,声音洪亮。 “当今天下,无论是高阶修士的数量,还是实际控制的领地范围,万化宗已成为小灵界最强大的势力!自并肩王在极北之地震退仙山联盟以来,整个小灵界战火不断,生灵涂炭,唯有万化宗势力周边,无人敢犯!” “这将再次给予万化宗充足的时间休养生息、部署力量,我金陵国若能与万化宗结盟,近则可取地,远可取势,于乱世中立于不败之地!” 另一位大臣立刻附和道:“不错!兰嫣公主与并肩王之间,本就有情意基础。而并肩王如今在万化宗内地位超然,享受化神太上长老待遇,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两人若结成道侣,既可随了公主心愿,成全一段佳话,亦于国家有大利,实乃一举两得!” “正是此理!” 又一人激动地补充道:“届时,琅琊、太虚、中星等周边强国,谁敢来犯?在这大争之世,未来若没有超级势力作为后盾,恐只有灭亡一途。而一旦与万化宗结盟,我金陵国的版图,很可能借此机会大幅拓展!” 群情似乎一边倒地向赞同联姻。 然而,一个沉稳的声音适时响起,泼下了一盆冷水。 “陛下,此事还需好生斟酌。一旦与腾挪国联姻,金陵国极有可能被绑在万化宗的战车之上,如今小灵界六大超级势力中,月华部、魔天圣教、海上仙山逍遥岛都明确表示与万化宗不死不休。加之我等倒向万化宗,势必会引起太虚国及其背后化清派的不满,为了一家超级势力,同时得罪另外四家,这其中的风险……恐非我国所能承受。” 另一位持重的大臣也点头道:“不错,万化宗此举,绝不仅仅是简单的联姻,里面必然夹杂着牵扯他方势力、甚至伺机吞并的图谋。我金陵国在中天大陆虽算不上顶级势力,也是实打实的强国,到目前为止,国家存亡并无近忧,此事关系国运,不妨从长计议,观望一番……” 端坐于龙椅之上的聂允通,眉头紧锁,他做了数百年国君,对于大势力之间的合纵连横、利益牵扯再熟悉不过。 但此次,他却陷入了犹豫之中,赞同方与反对方所言,皆有道理。 押注越早,初期承受的压力固然巨大,但若押中,后期收益同样无可估量,这是一场关乎国运的豪赌。 就在殿内争论不休、难以决断之际,一位站在末尾,相对年轻的官员走了出来,朗声道:“陛下,诸位大人。下官以为,此次联姻,我等或许无法明确拒绝,但亦不必全然应承。” “或可对外宣称,此次联姻乃是兰嫣公主与并肩王之间的私交,源于旧情,与国事无涉,回答尽量模棱两可,一方面可暂时安抚琅琊、太虚等国的疑虑,另一方面也对万化宗留有余地和情面,不至将各方都得罪殆尽。” 此言一出,殿内安静了不少,各国都不是傻子,这种说法未必能完全取信于人,但兰嫣仰慕尚驰之事确是人尽皆知。 两人关系匪浅也是事实,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 更何况,在错综复杂的势力关系中,哪个敌对阵营内部没有通过联姻来维系关系的例子? 聂允通的目光扫过全场,沉吟良久,最终缓缓开口:“可!就依爱卿所言,此事,便如此办理。” 第866章 《万化炼雷诀》 在被三位师妹冷落的日子里,尚驰并未虚度光阴,他抽空寻到益明师叔。 凭借如今在宗内的地位,顺利获取了十余种用以提升“五行伞”的珍稀灵矿。 这些灵矿流光溢彩,蕴藏着精纯的五行本源之力,无一不是修真界中可遇不可求的顶尖灵材。 尚驰并未急于着手祭炼五行伞,他深知此宝潜力巨大,欲要使其威能更上一层楼,乃至臻至小成之境,绝非易事。 他计划搜集更多契合的天地灵物后,再行二次祭炼,以求一鼓作气,奠定坚实根基,提高本命法宝的威能。 与此同时,他从益明处获得了期盼已久的《万化炼雷诀》,此法堪称万化九绝中杀伐之力最为显着的神通之一,其内容果然没有让尚驰失望。 《万化炼雷诀》在修真界雷法体系中,堪称瑰宝。 它并非一味追求雷霆毁灭一切的霸道,其核心奥义,在于驾驭雷霆之中蕴含的“化生”与“毁灭”这两种相生相克的力量。 功法主张炼化世间万般雷霆,以其精粹反哺自身,熔万雷于一炉,最终追求雷道极致。 其理念,便是“万雷皆为我用,化雷以炼己身”。 它认为雷霆并非仅是天道刑罚之具,更是天地间生灭循环的具象,万物皆具雷性。 功法的目标,乃是统御万雷,故而它既是一部顶级的雷属性修炼功法,亦是一部包罗万象的雷属性神通总纲。 对于身具五行灵根,并无雷灵根的尚驰而言,并无修炼此功法的可能,他也不会舍弃《五行本源道章》改修他法。 但妙就妙在,他早年曾借助桃木剑修炼过《引雷诀》,加之自身对雷属性法则已有颇深领悟,使得他能够绕过法力属性限制,直接修习其中记雷属性神通部分。 由此功法衍生出的神通可谓种类繁多,既有最基础的掌心雷。 亦有对应五行,能召来庚金神雷、乙木神雷等,妙用无穷,能克制天下万物的五行神雷。 更有身化雷电,修炼至高深境界可瞬息万里的顶级遁术——雷遁术。 以及引动天雷锤炼肉身,凶险异常却效率极高的炼体法门天雷淬体术等等。 此功法最难得之处,在于其“炼化万雷”的包容性与成长性。 功法大成之后,据说可化身雷帝,执掌雷霆法则,与古籍中记载的《太古雷帝诀》效果相仿。 更能创造独属于自身的雷霆领域,困敌、削弱、攻击皆在一念之间,掌控力堪比传说中的“雷界”。 尚驰深知越是威力宏大的神通,越是重视对天地规则的领悟,趋近于近乎“道”的随心所欲之境。 仅仅是初步研读、理解功法总纲,并结合自身对雷属性的领悟相互印证,尚驰便感觉自己所掌握的《引雷诀》的威力得到了显着的提升,操控起来更加圆转自如。 若是想真正将《万化炼雷诀》中的神通修炼有成,却非易事,首要条件便是需要炼化海量的雷霆,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视线转向中天大陆,金陵国都。 闻名遐迩的醉芳阁依旧门庭若市,迎来送往。 岁月流转,阁中的仙子换了一代又一代,除了早已成为传说的兰嫣,有几位新的绝色仙子声名鹊起。 而兰嫣本人,如今已退居幕后,若非特殊情况,她绝不会亲自出面招待客人。 今日是兰嫣在醉芳阁的最后一日,阁内雅间中,一众与她相交多年的姐妹齐聚,空气中弥漫着不舍与离愁。 “姐妹们,我们该为兰嫣姐姐感到高兴才是,她多年的夙愿,终于得偿。”一位身着鹅黄衣裙的仙子强忍伤感,柔声劝慰众人。 “话虽如此,可此次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就让我们再为兰嫣姐姐精心梳妆一次,定要让她成为这世间最美丽的新娘,风风光光地出嫁。” 兰嫣端坐在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的依旧是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岁月未在她脸上留下丝毫痕迹。 兰嫣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得偿所愿的欣喜,亦有对姐妹们和此地过往的不舍。 金陵国朝廷以小灵界纷争不断,为避免节外生枝为由,提出此次联姻一切从简,无需大张旗鼓,繁文缛节皆可减免。 出人意料的是,势力正如日中天的万化宗,爽快地应允了此事。 这反倒让聂允通心中惊疑不定了起来,他始终认为万化宗此时重提联姻,是意在南下,涉足中天大陆腹地的前奏。 对方如此好说话,与他预想中的大相径庭,其中深意,令他捉摸不透。 …… “并肩王尚驰,接旨——” 一道尖细高亢的唱喝声,在并肩王府上空响起。 声音显然被法力加持过,越过朱红的高墙,沿着重重叠叠的回廊与庭院,传向王府正殿所在。 来者是一位身着四品太监特有的绛紫宫袍的内侍,面白无须,眉眼习惯性地低垂着,却自有一股久居宫闱养成的威严。 他身后跟着两列手捧礼盒、屏息静气的小内侍,步伐整齐划一,悄然无声。 太监在殿前白玉阶下稳稳站定,双手恭敬地捧着一卷明黄绫绢的圣旨。 尚驰虽享有见国君可不跪拜的特权,但明面上的礼数却从不怠慢,以免落人口实。 他闻声从殿内迎出,王府中的侍卫、仆从早已闻讯,黑压压跪倒了一片。 玉霞、尚杏、青雨三女也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来到殿旁廊下观望。 太监展开圣旨,以特有的腔调朗声宣读:“诏曰:咨尔并肩王尚驰,功着社稷,威震四海,实乃国之柱石。今有金陵国兰嫣公主,柔嘉维则,温惠秉心,淑德久闻于天下。两国盟好,夙缔良缘。特赐尔尚驰与兰嫣公主成婚,以固邦交,以安黎庶。着钦天监择定吉期,于十月初九完婚。礼部会同有司,郑重操持,不得有误,钦此。” 旨意宣读完毕,余音在殿前广场上回荡,更添几分肃穆。 太监合拢圣旨,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微微躬身,将圣旨捧至尚驰面前:“恭喜王爷,贺喜王爷,请王爷接旨。” 尚驰抬手,接过明黄绫绢,指尖触及缎面微微一顿,他抬起头,脸上波澜不兴,声音平稳道:“尚驰领旨谢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的王府众人,亦随之齐声欢呼。 第867章 婚期已定 十月初九,距今尚有四月有余,看似时间充裕,但对于筹备一场涉及两大势力的联姻而言,实则极为仓促。 待宣旨太监离去,王府气氛刚欲松懈,一个酸溜溜的声音飘了过来:“兰嫣公主可是名动中天大陆的第一仙子,恭喜小师兄终于抱得美人归啦!” 说话的是玉霞,三女之中,她出身天都派,曾是众星捧月的小公主,性子最为直率,话语里的醋意几乎不加掩饰。 尚杏与青雨虽未开口,但俏脸微寒,目光望向别处,也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尚驰面上掠过一丝尴尬,挥手令侍卫仆从退下,正待上前解释安抚,三女却早有默契,各自冷哼一声,不约而同地转身,朝着不同方向翩然离去,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尽管金陵国与腾挪国协商一切从简,但对于小灵界大势力而言,这等联姻之事根本无密可保。 很快,并肩王尚驰与兰嫣公主的婚讯,在各方势力的情报网络中传递开来。 …… 太虚国,皇宫议事殿。 自皇甫雄志退位后,新任国君皇甫雄辉展现了铁腕与远见。 他不仅迅速消除了前朝遗留的弊政,更在化清派的支持下整合朝堂,于小灵界动乱初期便果断出击,接连吞并数个中小国家,大幅扩张了太虚版图,威望正隆。 他高坐龙椅,目光扫过殿内重臣,缓缓开口:“腾挪国并肩王与金陵国兰嫣公主联姻,诸卿,有何见解?” 一位身着铠甲的武将率先出列,冷哼道:“哼!金陵国以往倚仗我太虚为盟,得了多少资源、情报之助?当年若非我国暗中支持,他聂允通岂能轻易平息轮回劫宫之乱?如今羽翼稍丰,便想攀附万化宗的高枝,实属忘恩负义!” 一位老者捻须沉吟:“万化宗远在北方,与金陵国相隔何止数万里?鞭长莫及,聂允通此举,既会刺激老对手琅琊国,又开罪我太虚,殊为不智。” 另一位目光深邃的谋臣摇了摇头:“不然。聂允通并非庸主,此举必有深意。并肩王与兰嫣公主旧有婚约传闻,此时坐实,名正言顺。”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自界域动乱以来,弱肉强食,金陵国缺乏超级势力支撑,对我太虚亦存戒心,联姻万化宗,一来是多留一条后路,卖个人情;二来,恐怕也是在试探我国的态度与底线。” “此言有理。” 又有人补充道:“万化宗目前重心在稳固北方,无暇南顾,此桩联姻,象征意义大于实际。聂允通断不敢为万化宗而彻底得罪周边强国,所谓联姻,有名无实之嫌颇重。” 皇甫雄辉听完众臣议论,眼中锐光一闪,已有决断,随即一连串命令下达:“遣使赴金陵国,严辞问责,责其背弃盟约之谊。” “命虎贲军前出,攻伐与金陵国接壤的夜郎、鲁阳等国,对其形成军事威慑。” “即刻停止对金陵国的一切额外资源援助与情报共享。” 他略作停顿,嘴角勾起弧度:“不过,规矩不可废,另备一份厚礼,送往腾挪国,为并肩王道贺。” “吾皇英明!”殿中众臣齐声应和。 …… 类似的决策,也在琅琊国宫廷上演。 “增兵琅琊与金陵边境,施以压力,但切忌率先开启战端!” “同时,挑选得力使臣,备好重礼,前往腾挪国祝贺并肩王大婚!” 与金陵国境遇相似,琅琊国背后同样没有超级势力撑腰。 这些位于中天大陆的强国,都清醒地认识到,在即将到来的界域融合的最后阶段,若无强大靠山,恐有覆巢之危。 因此,他们的战略变得愈发审慎而微妙。 一方面积极寻找可能的盟友,增强自身筹码,另一方面又极力保持独立自主,避免过早卷入超级势力的生死漩涡,沦为马前卒。 扩充疆土以增实力,同时谨慎避免与任何一方撕破脸皮,成了他们共同的生存之道。 …… 金桓谷,如今已更名为金桓仙城,自金家短暂立国又放弃后,便全力转向商业经营,在万化宗的庇护与动荡时局中,家族财富与影响力反而与日俱增。 金蕊自太虚国回归后,便将全部心力倾注于家族商业版图的扩张。 随着尚驰实力与地位的飙升,她在金家的话语权水涨船高,如今已是仅次于元婴老祖的实际掌舵人。 小灵界的动乱牵动着资源与机会,金家在她的运作下抓住良机,商业网络急剧拓展,这份功绩让她的地位愈发稳固。 当从族中老祖口中听闻尚驰的婚讯时,她正在核对一批跨大陆贸易的账目,笔尖微微一顿,随即又流畅地书写下去。 她心中并无妒忌,只有淡淡的怅然,以及更多真挚的羡慕与祝福。 放下账册,她亲自前往库房,历时三日,挑选了一份既显贵重又不落俗套的贺礼。 不仅如此,她还建议金蛰老祖,此次务必亲身前往腾挪仙城道贺。 这不仅关乎旧日情谊,更关乎金家未来在万化宗与并肩王这条纽带的关系。 远在雅香界,云霞缭绕的雅香门内。 消息经由特殊渠道,落在玉雅的案头,她拿起传讯玉简,静静读完,绝美的容颜上依旧是一片恬淡。 她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灵植花海,唇角微微弯起,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说给某个不在场的人听:“他日有缘,定要见识一番,中天大陆第一仙子是何等风采。” 她就像一株生长在幽谷的仙葩,看透了世情,却未必真的心如止水,她从未向尚驰索取过什么承诺,只是安然守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修行。 将那份特殊的情愫,化作修炼路上的一缕馨香,似有还无,却隽永绵长。 第868章 祖母 随着婚期日渐临近,腾挪仙城变得更加繁华喧嚣。 修真界历来如此,哪里有足以牵动各方目光的大事发生,哪里便会成为修士汇聚、消息流通的中心。 如今的并肩王大婚,虽不及当年太虚国老国君皇甫冠绝千年寿辰盛典,却也因其背后涉及两大势力联姻与复杂的局势,吸引了众多修士前来。 城中各方商会、拍卖行敏锐地嗅到了商机,各类促销、鉴宝、拍卖活动层出不穷,将本就热闹的仙城烘托得愈加熙攘,呈现出多年未有的盛大景象。 并肩王府内,气氛却与外界的喧嚣不同。 “小师兄,你这并肩王府着实气派!比宗门的洞府庄园可宽敞安逸多了。”尚林搓着手,脸上堆着憨笑,凑到尚驰跟前。 “你看……可否也给师弟弄一把禁制玉符?一来师弟不是外人,二来也好时常过来,替师兄看看家、护护院什么的,嘿嘿……” 话音未落,旁边的尚达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拆台:“你这憨货!师嫂还没正式住进来呢,你倒先想登堂入室了?小师兄别听他的,他是在宗门被拾掇怕了,想跑到你这来躲清闲!也不想想,元婴师叔岂是那么好见的?” 尚达被说中心事,也不恼,只是嘿嘿直笑。 尚达与尚林二人,虽素来跳脱不羁,修行上还算争气,自当年木秀山之行后,两人历经磨砺,总算突破了结丹境界。 若放在一些小门小派或偏远地域,结丹修士足以坐镇一方,受人尊崇,在整合后的万化宗内,结丹修士虽是中坚,却谈不上顶尖。 他们二人来到腾挪国的时间较早,后来小灵界动乱爆发,奉命加入了修士大军,常年驻守在雪麓草原前线,与魔天圣教周旋、厮杀。 在血与火中摸爬滚打,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考验,日子过得着实不易。 此番借尚驰大婚之机返回腾挪仙城,本想偷偷懒、松快几日,没想到城中汇聚的宗门元婴修士比前线还多。 动辄便需恭敬行礼,偶尔被哪位师叔随口吩咐点杂事,更是推脱不得。 两人一合计,这才想到来尚驰这躲躲,图个清净自在。 经他们提醒,尚驰才有些尴尬地发现,自己这位名义上的王府主人,似乎连掌控府邸阵法禁制的玉符都没有。 他回来时,玉霞三女早已入驻,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他竟从未想过此事,王府的阵法禁制虽强,对尚驰而言形同虚设,可哪有主人回家,还需要破解自家防御禁制的道理? 不仅是尚达、尚林前来叨扰,誉江夫妇、誉伯夫妇,以及大业、大新等尚驰的长辈故旧,也都在婚期前陆续赶到了腾挪仙城。 团聚的喜悦中,夹杂着悲伤的消息,大信师兄在一次与魔天圣教的激烈斗法中,不幸陨落。 战争的残酷,在这些年里展现得淋漓尽致,自界融真相逐渐浮出水面后,不到百年光景,仅灵隐派一脉,已有大莲、大信两位元婴相继陨落,结丹修士的折损更是接近二十位之多。 其他门派势力,情况亦大同小异,整个修真界都笼罩在一层血色薄雾之下。 危险总是与机遇并存,残酷的淘汰环境,催生了一批批年轻弟子飞速成长,他们在战火中脱颖而出,为各自宗门注入了新鲜血液。 王府内奢凝与誉珏很快便与玉霞、尚杏、青雨三女熟络起来,五女聚在一处,开始为尚驰布置新婚洞房,笑语晏晏,细节考究。 尚驰偶尔路过,见她们讨论得热烈,反倒不好意思进去打扰,只能摸摸鼻子,任由她们发挥。 “驰儿,到为师洞府来一趟。” 就在婚期将近的某日,尚驰耳边响起了有华的传音,此前那场问罪与论功的戏码中,有华早早被三藤等人设法支开,未曾参与,如今外孙大婚在即,他自然要赶回来。 尚驰对有华的感情极为特殊,亦师亦祖,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最敬重的人,对其吩咐向来是言听计从。 接到传音,他不敢耽搁,立即动身前往有华洞府。 抵达之后,他才发现洞府中不止有华一人,风岚师尊、姑姑誉珏、姑父誉名竟也在场。 尚驰心中微感诧异,不敢怠慢,连忙依次行礼,风岚看向他的目光,一如既往地蕴含着柔和与欣慰。 “随我进来吧。”有华没有多言,径直领着尚驰走向洞府一处僻静偏殿。 腾挪国为元婴真君安排的洞府颇为讲究,独立幽静,面积广阔,炼丹室、制符间、炼器房等设施一应俱全。 偏殿不大,陈设简朴,自有一股庄严肃穆之气,室内正中设有一方灵龛,龛中供奉着灵牌,牌位上刻着:爱女誉离之位。 这灵牌尚驰并不陌生,昔年在百草峰时,他时常于静室中祭拜,此刻再见,面色立刻变得凝重,虽不明白外祖父为何特意在此刻带他前来,仍是立刻上前,燃起三炷清香,郑重叩拜。 “驰儿” 有华的声音响起,带着沧桑。 “当年你尚在稚龄,心性未定,为师从未与你说过身世来由,如今你已是元婴真君,在修真界中闯下赫赫威名,修为足以俯瞰同阶,是时候让你知晓了。”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时光,回到久远的过去。 “当年,老夫通过你母亲所留魂灯,推测她并未在青玄涧中陨落,待到青玄涧再度开启时,我便安排了宗门弟子进入,希望能找到线索……将她带回。后面具体细节,就由两位师侄来说吧。” 誉名与誉珏相视一眼,面色肃穆起来,他们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当年在青玄涧探险时,如何遭遇斗法、如何灭敌、如何于混乱中听到婴儿啼哭、如何设法破开山洞阵法、最终发现襁褓中的尚驰…… 整个过程,事无巨细,娓娓道来。 尚驰听得专注,心中却渐生疑惑,这些往事,他虽未知晓如此详细,大致脉络早已从不同人口中拼凑得知,旧事重提,究竟意欲何为? 待二人言毕,风岚轻叹了口气,她伸出素手,掌心托出一枚玉牌,玉牌正面,刻着“开玄宏伯”四字,背面则是开玄派独有的标记纹路。 “当年青玄涧开启,我儿宏伯……也参加了试炼。” 风岚的声音带着颤抖,目光复杂地落在尚驰脸上。 “这枚身份玉牌,便是当年从你母亲那个山洞中,一同被带出来的。” 她说完,运起一丝真元,檀口微张,从舌尖逼出一滴殷本命精血悬浮于空中。 就在精血出现的刹那,尚驰浑身剧震! 一股源自血脉本能的亲近之感,涌上心头! 无需言语解释,血脉相连的悸动,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个令他心神俱震的猜测,在识海中炸响:“难道……风岚师尊……是自己的……祖母?!” 第869章 道侣大典 “驰儿,还不快叩拜祖母!” 有华将尚驰从震惊中唤醒。 他并非不能接受父母辈复杂的情感纠葛,只是没想到,自己先前那隐约的猜测竟是真的。 只是风岚不是外祖母,而是嫡亲的祖母! 身份转换虽有些突然,却让他心中关于血缘的拼图,终于完整了。 若父母是遭人设计陷害而死,他身为人子,纵使追到天涯海角也必报此仇。 可父母当年乃是生死相搏,最终同归于尽,恩怨随逝者消散。 活着的人,终究要向前看,他当即撩起衣袍,郑重跪拜:“孙儿尚驰,拜见祖母!” “好孩子,快起来!” 风岚连忙上前,将他扶起,眼中泛起欣慰的泪光。 “这些年,多亏有你外祖父悉心照料,将你培养得如此出色,从今往后,你又多了一个亲人了。” 有华与风岚对三人之间的血脉关联早已心知肚明,之所以迟迟未曾点破,有着诸多原因。 其一,早年灵隐派与开玄派虽同源,却分属不同宗门,关系微妙,贸然相认恐生枝节,如今两派已合入万化宗,自然再无此顾虑。 其二,先前尚驰修为尚浅,仇家环伺,有华与风岚一明一暗,能为他提供更周全的庇护,有助于他安稳成长。 如今尚驰实力已臻化神之下顶尖,足以独当一面,自保无虞,这层保护已非必需。 其三,大婚之期将近,依照礼法规矩,须有嫡系长辈在场见证祈福,尚驰父母俱已不在,有华与风岚作为外祖与祖母,要担起这份责任。 至于是否还有其他更深层的考量,暂且按下不表。 随着吉日越来越近,各方代表相继抵达腾挪仙城。 令人玩味的是,不久前还与万化宗兵戎相见的魔天圣教、海上仙山逍遥岛,都派出了规格不低的使者前来道贺。 太虚、琅琊、大泽、丘稽等一流国度自不必说,就连远在西域超然物外的大灵山寺,以及化清派,也都送来了厚礼。 一时间,除了南疆月华部,小灵界几乎所有超级势力的身影,都出现在了腾挪仙城中。 ...... 这一日,天光正好。 数声悠远浑厚的钟鸣,自腾挪仙城响起,声浪涤荡全城,宣告着吉时已至。 并肩王府朱漆大门缓缓洞开,身着华丽亲王礼服的尚驰,在众多亲友、属官的簇拥下,步履沉稳地走了出来。 他努力维持着面容的平静与威严,但眼底深处,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紧张,远处金陵国的送亲队伍,缓缓驶近。 那阵仗,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高阶修士,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九驾极尽奢华的兽车,排成规整的队列,自街道尽头迤逦而来。 拉车的并非寻常灵兽,是清一色血脉纯正的五阶龙鳞马! 它们身披鳞甲,在日光下流转着光泽,神骏非凡,一双双灵动的眼眸透出睥睨威严,每一匹都肌肉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 它们周身散发出的高阶灵兽威压,使得道路两旁的低阶修士与凡人纷纷低头,不敢直视,仿佛百兽之王巡行,万灵辟易。 再看车身,主体由千年灵木打造,镶嵌着暖玉与避尘宝珠,通体流光溢彩。 公主銮驾更堪称一座移动宫殿,飞檐翘角上悬挂的不是普通风铃,而是一串串能自行奏响清心仙音的“安魂玉磬”。 随行的侍女,皆身着云霞锦,手持宫灯、羽扇,远远望去,宛若瑰丽虹霞。 尚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情绪,上前三步,拱手躬身,声音清朗道:“尚驰,恭迎兰嫣公主驾临,一路远来,辛苦了。还请公主移驾府内稍作休憩,典礼稍后开始。” 銮驾内,身着繁复华丽嫁衣的兰嫣,听到熟悉的声音,绝美的容颜上绽放出欣喜。 她按捺住心中激动,用尽量平稳的语调回应:“有劳王爷久候,一切……但凭王爷安排。” …… “太虚国——贺!赠三阶灵矿十车,四阶灵矿一车,四阶灵药百株,上品法宝十件——恭祝并肩王、公主殿下,仙缘并蒂,大道同参!” “魔天圣教——贺!赠四阶灵矿一车,灵石一亿,五阶灵药三株,魔宝十件——恭祝王爷公主,红尘烟火,亦证仙途!” 参加婚礼的各方势力代表纷至沓来,涌入并肩王府,礼官高亢的唱喏声此起彼伏,一份份令人咋舌的礼单被宣读出来。 “发达了,发达了!师兄,这么多宝贝!小师兄哪里用得完?回头你去跟他说说,讨要几件过来,说不定咱们借此机缘,也能窥得一丝元婴门槛!” 尚林看着堆积如山的贺礼,眼睛都在放光,忍不住扯了扯尚达的袖子。 “嘘!师弟慎言!” 尚林连忙捂住他的嘴,紧张地看了看四周。 “你没看见来了多少元婴真君?被听去了,岂不让人笑话咱们万化宗弟子眼皮子浅?这些贺礼,最终都会收入宗门宝库,统一调配,咱们若真想要,还得老老实实去攒贡献点换取。” 尚达、尚林与尚驰关系亲近,被有玄特意安排清点贺礼。 他们心里清楚,这等规模的联姻,贺礼往来早已超出个人情谊,更多是势力间的礼数。 其中大多数宝物,对尚驰而言已无大用,他或许会从中挑选几样合用的,其余都将充实宗门底蕴。 不多时,吉时再至,婚典正式开始。 国君木逢春亲临王府,在万众瞩目下,宣布尚驰与兰嫣正式结为道侣,共证鸳盟。 紧接着,天空中祥云汇聚,益明上人驾着五彩祥云,现身于王府上空! 浩瀚的威压虽一闪即逝,却已让在场所有宾客心弦紧绷,愈发小心。 作为万化宗在此的最高代表,益明简单致辞,向各方致谢,随后飘然离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气氛才重新活跃起来。 此后便是敬茶仪式,尚驰携兰嫣,来到大殿主位前,向端坐其上的有华、风岚行礼、奉上灵茶。 两位长辈含笑接过,眼中满是欣慰与祝福。 接着,他们又依次向三藤、大业、有玄、大新等一众师尊,姑父誉名、姑母誉珏,师兄誉江、师嫂奢凝行礼敬茶。 有华取出数瓶珍稀丹药;风岚拿出一件攻防一体的古宝玉簪;三藤送出一套便携阵盘;大业则拿出一沓符篆…… 宝物品阶虽有高低,无一不蕴含着长辈对晚辈的关爱与祝福,他们知道尚驰不缺这些,礼物是为兰嫣准备的。 至此,礼仪圆满完成。 第870章 下药 宴席在王府庭院铺开,各方势力代表借着推杯换盏的机会,免不了暗通款曲彼此试探。 尚驰作为主角,需逐席敬酒致谢,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以他如今堪比化神修士的地位,寻常人物已不敢轻易上前攀谈试探,更遑论借酒酣之机行夹带私货之举。 万化宗亦早有准备,数位精于斡旋的外交长老穿梭席间,言笑晏晏间将各方暗涌悄然化解。 故而尚驰虽礼节周全,心思却不必过多纠缠于复杂的邦交辞令。 “大公子,别来无恙,不知三姐近来可好?” 令尚驰意外的是,魔天圣教此番前来道贺的使者,竟是康家堡大公子墨玄,他比尚驰年长许多,修为早已突破元婴境界。 自尚驰声名鹊起后,他与康家三小姐之间的事情被魔天圣教查得一清二楚,此番特意派墨玄前来,其中深意,不言自明。 有些道友或许不解,尚驰曾击杀魔天圣教多位元婴修士,双方可谓仇深似海,魔天圣教纵使不将康家全族软禁以作威胁,也不该派墨玄前来显露善意才对。 实则修真界大局,尤其是超级势力间的博弈,远非个人恩怨所能简单左右,尚驰实力虽堪称化神之下难逢敌手,但超级势力底蕴深厚,岂会缺少惊才绝艳之辈? 如沧守一、墨玄等顶尖元婴,同样拥有越阶对敌之能,虽不及尚驰,但大规模战争终究是消耗与实力的比拼,个人勇武在战阵与资源消耗面前,终有力竭之时。 两军对垒,互有死伤本是常态,灵隐派大莲、大居两位亦在斗法中陨落,此乃修士宿命,亦是残酷修真界的缩影。 大势力之间,道统传承高于一切。 鲜少会因某位高阶修士的陨落而做出不智的冲动之举,或许死者亲朋、弟子会誓报私仇,但这通常与整个道统的战略无直接关联。 修为臻至高深境界者,更明因果,慎杀伐,魔天圣教或许会限制康家之人随意离开北域,却不会轻易以屠戮其全族作为威胁筹码,除非双方陷入不死不休、毫无转圜余地。 目前来看,超级势力间的角力,尚未到达玉石俱焚的境地。 “小妹一切安好,有劳尚道友在大喜之时,仍惦记着她。” 墨玄修炼魔功,周身自带阴柔煞气,此言一出,更显意味难明。 尚驰闻言,举杯的手顿在半空,心中尴尬。 “不过!” 墨玄话锋一转,脸上浮起难以捉摸的笑意。 “小妹听闻道友大喜之讯,非但未露戚容,反托我带来祝福,她对道友用情之深,天地可鉴,还望道友……莫要辜负她一片痴心。他日若得闲暇,不妨来康家堡看看她,无论是康家还是圣教,皆欢迎之至。” “……一定!还请大公子转告三姐,尚某……铭记于心。” 尚驰脑海中闪过那张绝美而坚韧的容颜,心中最柔软处被触动,收敛心神,郑重应允。 此后敬酒,他又瞥见了中星国派来的代表。 如今柳平与耀侍已身居高位,牵一发而动全身,不便亲自前来。 来者是前礼部、户部、兵部三位侍郎的公子,皆是尚驰在中星国结下的好友,四人目光在悄然交汇,一切尽在不言,并未做过多寒暄。 宴席渐散,华灯初上。 尚驰终于得以脱身,来到洞房,此处由玉霞三女亲手布置,处处可见巧思,既显温馨浪漫,又不失仙家气韵。 只是房中那张以极品云光锦缎铺就的合欢床,尺寸似乎……格外宽敞了些,宽逾两丈,着实醒目。 兰嫣坐在床边,凤冠霞帔,流光溢彩,衬得她本就倾国倾城的容颜愈发娇艳不可方物。 烛光映照下,她双颊微染红霞,眸光如水,更添几分柔美。 尚驰两世为人,心志阅历不必多说,可洞房花烛夜,确实是头一遭,他略显局促地在兰嫣身旁坐下,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幽香,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洞房内陷入沉默。 “夫君……我们便这样一直坐着么?” 兰嫣轻声开口,嗓音带着娇羞的轻颤,打破了静谧。 尚驰如梦初醒,起身走到桌边,取来早已备好的晶莹玉杯,斟满灵酒,他虽无经验,却依稀记得前世模糊印象中,洞房时似乎有喝交杯酒的仪式。 就在他持杯转身,准备开口时,洞房外的隔绝禁制传来一阵鬼鬼祟祟的窸窣声响。 “两位师弟不在前院替为兄待客,来此有何贵干?” 尚驰面不改色,声音出。 门外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尚林带着嬉皮笑脸的声音:“额……小师兄明鉴!师弟自然是来……来闹洞房的!春宵一刻值千金,师弟们岂能错过?快些打开禁制,让师弟一睹师嫂天仙风采,嘿嘿……” “小师兄莫听他胡诌!”尚达连忙打断。 “白日里宾客繁多,未能正式拜见师嫂,心中实在不安。师弟二人特备薄酒一杯,敬过师嫂,贺过师兄,立刻便走!绝不打扰师兄师嫂……咳,洞府清修!” 尚驰嘴角抽动了一下,挥手间撤去了门外禁制。 尚达和尚林二人立刻端着酒壶、酒杯,做出一副恭敬模样溜了进来。 “师弟尚达(尚林),拜见师嫂!恭祝师兄师嫂永结同心,早证大道!” 两人对着兰嫣行了一礼,随即尚林开口道:“师嫂有所不知,我二人皆是蒙师兄引荐,方能踏入仙门,师兄于我二人,恩同再造!” 兰嫣见他们言辞恳切,又听说是夫君早年引荐之人,关系显然非同一般,心中戒备稍松,微微颔首。 尚达见状,立刻殷勤地倒满两杯灵酒,双手捧上,分别递给尚驰与兰嫣,脸上堆满真诚笑容:“师兄师嫂,请满饮此杯,以全师弟一点心意!” 兰嫣不疑有他,正欲接过,却听尚驰带着一丝玩味的声音响起:“两位师弟,趁着为兄大喜之日,在酒中暗自下药,意欲何为啊?” 兰嫣闻言,面色一变,美眸中闪过惊怒,以为这二人心怀叵测,但她旋即注意到尚驰脸上并无怒意,反而似笑非笑,心中不由大感好奇。 “额……这个……师兄息怒!”见把戏被拆穿,尚达满脸涨红,尴尬的手足无措。 尚林支支吾吾,压低声音解释:“师弟也是……也是一片好意!想着给师兄的洞房花烛……增添几分……情调嘛……” 以尚驰的神识,酒中微末伎俩如何能瞒过他? 药散气息,与当年玉雅所下之物颇为相似,他如何不认得? 第871章 星辰果与金刚般若众生相心经 “哼!如此虎狼之药,分量还下得这般不知轻重,是生怕为兄明日不下床榻么?” 尚驰面色一沉,喝道,“还不快滚出去!” “是是是!师兄息怒!师弟这就滚!这就滚!”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窜出洞房,还不忘替他们将门带好。 出了门,两人在廊下面面相觑。 “都怪你!我说分量少下点,你非说小师兄修为高,要下足量才有效果!”尚林埋怨道。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赶紧走,可惜尚杏师妹交代的任务没有完成。” 两人低声嘀咕着,身影迅速消失在庭院夜色中。 “夫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待两人离去后,不明就里的兰嫣轻声问道。 尚驰脸上闪过尴尬,只得将当年玉雅仙子那桩旧事,以及“一宿合欢散”的妙用简略道来。 兰嫣早听说过他与玉雅之间的传闻,此刻由当事人亲口述说详情,饶是她心性过人,也不禁面颊绯红,羞意难抑。 两人相视一笑,正欲重拾酒杯,完成交杯之礼,门外又传来了动静。 “尚驰师兄,师弟们特来叨扰,恭贺结为道侣!”来人竟是净观,以及中星国的三位故友。 净观依旧穿着当年特制的五彩僧衣,容貌没有太大改变,只是双眸之中精光内敛,气息沉稳,修为赫然已至结丹后期。 当年观星阁一别时,净观还是筑基后期,不到两百年便晋升结丹后期,这修炼速度在修真界可属顶尖天才之列。 自然不能与尚驰这等妖孽相比,未满两百岁的元婴,即便放在真灵界,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交换了一个眼神,并未立刻多言,尚驰心知他们身份敏感,连忙将洞房内的禁制激发,形成隔绝。 四人这才转向兰嫣,恭敬行礼。 “拜见兰嫣仙子。” 净观本就与兰嫣相识,尚驰与中星国的渊源不是秘密,他们前来道贺本在情理之中。 然而,净观接下来的话,却让兰嫣面色大变。 “师弟我已来了数日,此前一直在森老与益明师祖的洞府中叙话。” “森老”与“益明”的名号,如今在修真界可谓如雷贯耳,前者是动乱以来唯一有明确击杀化神修士战绩的恐怖存在,后者则是万化宗新晋的化神老祖。 按常理,净观该尊称一声“前辈”才是,此刻却口称益明为师叔祖!? 这称谓背后的意味,让兰嫣心中翻起惊涛骇浪,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浮上心头。 “净观师弟……” 尚驰见兰嫣神色变化,连忙开口,意在提醒。 “师兄无妨。” 净观摆了摆手,神情自若:“来此之前,益明老祖以及宗内几位师叔已有交代,兰嫣仙子既与师兄结为道侣,便不再是外人,有些事,她早晚需要知晓,更何况……此事之后,或许还需仙子从旁协助。” 他言语间似乎另有所指。 尚驰心中一动,一个念头闪过:“难道是……” 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目光投向中星国三人,那三人微微颔首,默认了他的猜测。 “尚驰师兄,春宵一刻值千金,我等不便久扰。” 中星国中的一位好友适时开口,取出一个被层层禁制封印的精致玉盒,即便隔着封印,也能感受到盒中溢出的星辰之力。 “此乃阁主命我等送来的贺礼。” “此物名为‘星辰果’,乃观星界特有的奇珍,需在星辰之力浓郁之地,孕育千年方可凝结一枚,对于修士领悟星辰法则,有难以估量的助益。” 尚驰闻言,眼中爆发出惊喜,自从当年在观星界初窥星辰门径,百多年来进展缓慢,几乎停滞。 星辰法则玄奥莫测,常被用于推演占星,但其妙用远不止于此。 修士可引周天星力淬体修炼,亦可发出星辰光束、布下引力场御敌,星辰道火更是炼制某些顶级丹药与法宝的关键。 传说中的大能者可布“周天星斗大阵”,展开“星辰领域”,召唤星体投影攻伐,或化身星光,施展超远距离的“星辰遁法”。 此果对他的《暗灵化影诀》亦有极大裨益,可谓雪中送炭。 “耀侍师兄还惦记着师弟!此物太珍贵了!改日定要亲赴中星国,与他好生痛饮一番!”尚驰郑重将玉盒收起。 “师兄。”净观再次开口,神色变得肃穆。 “你身兼数种宗门绝技,但并非所有绝学皆能与你完美契合,当年分别时,师弟赠你三卷佛经,本是助你调和心性,压制煞气。然随着你修为精进,杀伐愈重,煞气日盛,那三卷佛经恐已收效甚微。此番,老祖特命我从寺中带来‘九绝’之一的炼心佛法,赠予师兄。” 净观双手合十,旋即快速结出数个玄奥佛印,磅礴的神识之力汇聚于掌心,片刻后一枚金光流转,散发着纯净佛力与浑厚神魂的奇异印记,缓缓浮现。 “神魂印记!”兰嫣低呼一声。 这是大宗门传承核心秘法时常用之法,既可防止外泄,亦能完整传承精髓,但对传承者要求极高,且被承载者一旦陨落,印记亦会消散。 这也是为什么尚驰现在无法将《虚空剑诀》以这种方式交由宗门的原因。 尚驰不敢怠慢,放开心神,金色印记化作流光,没入他的识海。 一篇名为《金刚般若众生相心经》的玄奥经文,宛如金色梵文长河,流淌于识海之中。 此经并非修炼功法,而是一门至高炼心秘法,时常研读参悟,便可助修行者破执断惑,明心见性,其神效远非寻常佛经可比。 万化九绝中,正有一绝与佛门相关,此经便是那位神秘的藏空寺老和尚,特意从中摘选出来,让净观转交的,否则以净观在此功法上的造诣还无法将其真意凝聚成神魂印记。 尚驰尚未细细体悟,便觉识海中佛光普照,一片温润清明,长久以来因杀戮征战而积累的燥意,被涤去少许。 第872章 再次下药 良久,他睁开双眼,满是感激与欣喜。 “多谢四位师弟!此二物,正是为兄眼下急需之物!几位务必在腾挪仙城多盘桓些时日,让为兄略尽地主之谊。” “阿弥陀佛。”净观宣了声佛号,眼神却闪过一丝复杂。 “师弟此次东来,短期内不会离去,届时,恐怕还需请师兄陪我往琅琊国走一趟。”提及琅琊国,净观脸上掠过追忆与忧郁。 尚驰以为他又想起了白纤纤,正欲开口打趣两句,净观却转移话题:“今日是师兄大喜之日,师弟特从西域带来一坛‘菩提心莲酒’。此酒乃以佛门净土灵泉与百年心莲所酿,饮之可同时吸纳酒中佛韵与灵力,来来来.....我师兄弟四人,敬师兄、师嫂一杯,以全礼数!” 说罢他取出一坛酒。 酒坛古朴,掀开封泥,倒出的酒液呈淡金色,氤氲的灵气中蕴含着祥和佛息,甚是奇特,连神识探查也被佛道气息所阻。 净观熟稔地拿出六个海碗,这是当年在中星国养成的习惯,与耀侍、柳平等人豪饮时便用此物。 “敬尚驰师兄,兰嫣师嫂!祝二位永结同心,仙路共登!” 四人齐声贺道,随即仰头将碗中酒液一饮而尽。 气氛热烈,尚驰与兰嫣相视一笑,也举碗共饮。 “不打扰师兄、师嫂良辰了!” 谁知两人刚放下酒碗,净观与中星国三人如火烧屁股般,匆匆一句告辞,便逃也似地离开了洞房,一刻也不愿多待。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尚驰和兰嫣都摸不着头脑。 洞房外不远处的廊柱阴影下。 “净观兄,你那酒里下的料……是不是太多了点?还用那么大碗!小弟方才差点没把持住,当场出丑!” “你懂什么?”净观脸上哪还有半分得道高僧的模样,眼里闪着狡黠。 “尚驰师兄何等人物?寻常伎俩岂能瞒过他?若非如此诚意十足,他怎会不加以防备?快别说了……李兄,让你安排的仙子,可都安排妥当了?” “嘿嘿,净观兄放心,早就备好了,包你满意……走走走,赶紧离开这……小弟要忍不住了……”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净观嘴上念着佛号,脚下丝毫不慢。 四人身影没入夜色,仔细看去,他们离去的步伐似乎都有些飘忽,面上染着一层不正常的、带着春意的潮红。 洞房内。 “夫君……怎么忽然觉得……好热……” 兰嫣的声音变得格外绵软,双颊绯红似火,眼眸中漾起迷离水光。 尚驰心念微动,功法自行运转,立刻察觉了异常,方才“菩提心莲酒”中,竟也被下了药! 而且药性之猛烈,远胜之前尚林、尚达那点小把戏。 以他如今的修为,这等药力已难撼动分毫,但今晚尚林、尚达、净观等人接二连三地来给他下药,其中必有蹊跷。 他神识向外一扫,王府某处阁楼内的景象与低语,清晰映入了他的感知。 玉霞正跺着脚,又羞又恼地抱怨:“尚林和尚达那两个废物!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现在好了,还得劳动净观师弟帮忙……真是羞死人了!青雨师姐,尚杏师妹,回头咱们断了他俩的丹药供给!” “师姐快别说了……” 尚杏的声音细若蚊吟,满是紧张。 “咱们……真的就这样进去?会不会惹小师兄生气……” 青雨一言不发,手中紧紧握着一枚微光闪烁的禁制玉符,那是可以开启洞房禁制的符钥,她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决断,猛地激发了玉符! 洞房外层的防护灵光微微一闪,传来轻微的声响。 她毫不犹豫上前一步,推开了房门,身影迅速没入其中。 玉霞见状,深吸一口气,回头对尚杏调笑道:“师妹,当初咱们可是说好了的,你若临阵退缩,刚好在外面替我们把风……嘿嘿……” 说罢,她也紧跟而入。 尚杏站在门外,脸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听着里面隐约传来兰嫣一声压抑的惊呼,随即是尚驰带着无奈笑意的低语。 她双手紧握,最终一跺脚,也低着头闪身进了洞房,反手带上了房门。 “咔哒”一声轻响,洞房禁制彻底从内部合拢,所有动人的声息与旖旎的光影,都被封存在内,再未泄露分毫。 唯有廊下摇曳的红烛,无声地映照着漫漫长夜。 第873章 准备前往琅琊、金陵 数日后,朝阳透过窗棂,在床上投下暖光,四女依旧瘫软在锦被之中,云鬓散乱,香腮带红,显然尚未从连日来的缠绵中恢复过来。 反观尚驰,却是神采奕奕,非但毫无疲态,气韵反而愈发沉凝浑厚。 灵宝级别的肉身岂是等闲?莫说区区助兴之药,便是元婴后期大修士的全力一击,也未必能伤其根本。 他现在肉身强悍的不仅仅是防御,其血肉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恐怖恢复力,才是真正可怕之处。 经此意外插曲与后续的朝夕相处,四女之间的隔阂早已冰消雪融,她们以师姐师妹相称,相处得宛如亲姊妹,言笑晏晏,亲密无间。 兰嫣身为金陵国公主,又执掌醉芳阁百余年,阅历见识、手腕心性皆非寻常女修可比,她总能想出些古灵精怪的点子,或烹制奇特的灵膳,或设计别致的游戏,带着三女一同捉弄尚驰,常令他大感头疼,却又甘之如饴,王府内时常充满欢声笑语。 这段时日,宗门似有意让他享受安宁,无人前来打扰,就连素来爱凑热闹的尚林、尚达,以及远道而来的净观等人,也都识趣地不见踪影。 月余光阴,在甜蜜的静谧中悄然而过。 “徒儿,速来大殿议事!” 这一日,尚驰正于庭院中指点四女切磋一种合击之术,三藤的传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他神色一凛,不敢耽搁,对四女简单交代一句,便化作流光,朝着腾挪仙城内万化宗的核心庄园而去。 宗门议事大殿内,人数寥寥,仅有森老、益明、三藤、木青杨以及净观五人在场。 气氛看似凝重,但除了高深莫测的森老,其余几人脸上皆带着几分促狭笑意,目光在尚驰身上微妙地扫过。 尚驰何等机敏,立刻明白洞房那夜的“好事”,恐怕早已被这几位知晓,甚至……可能就是幕后推手之一! 他当即面皮微热,佯装恼怒,目光射向一旁正襟危坐、努力扮出宝相庄严模样的净观,率先“发难”。 “好哇!净观!你一个出家人,不思清净修行,持戒诵经,反倒学起了下三滥的手段,给人下那等虎狼之药!为兄平日待你不薄,你竟如此坑害于我!” “阿弥陀佛!” 净观立刻高宣佛号,眼底却闪过狡黠,义正辞严道,“师兄此言差矣!师弟那是在助你化解‘劫难’,成就‘好事’,功德无量,岂能算是加害?此乃……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之慈悲心肠,师兄当领情才是……嘿嘿。” 眼见两人斗起嘴来,三藤轻咳一声,收起笑意,正色打断:“好了!都少说两句,以你小子的本事和警觉,若不是自己半推半就,净观师侄岂能得逞?今日唤你前来,是有正事吩咐,休要胡闹。” 尚驰闻言,悻悻然闭上嘴,心中却暗自腹诽:“好歹我也是宗门认可享受化神待遇的元婴长老,怎么一点威严都没有,整日被你们这群老家伙吆来喝去,呼之即来……” 见他安静下来,益明缓缓开口:“尚驰师侄,你准备一下,这几日内便动身,往琅琊国走一趟。” 之前净观便提及琅琊国,尚驰原以为是私事,此刻看来,牵连甚广,他心念电转,脸上不由露出暧昧神色。 “哦?莫非宗门有意与琅琊国……再续姻缘,缔结盟好?” “莫要胡乱猜测。”三藤瞪了他一眼。 “眼下观星阁、藏空寺同我宗的关系,尚不宜公之于众,宗门又与北域、东海等多方暂时停战,欲要开拓疆土、增强底蕴,便需另辟蹊径。” “琅琊、金陵等中天大陆强国,如今正急需寻求超级势力作为倚靠,你与这两国皆有渊源,由你出面接洽,再合适不过。” “师叔的意思是……让弟子去‘招安’?”尚驰眉头微蹙,面露难色。 “金陵国或许尚有几分商量余地,毕竟已有联姻之谊,可琅琊国……民风彪悍,朝野刚烈,最重独立自主。仅凭弟子等人与白纤纤的私交,恐怕难以撼动其国策,贸然以情谊相挟,只怕适得其反。” “琅琊国之事,你暂且无需多虑。”一直闭目养神的森老,忽然睁开眼睛,直接洞穿了尚驰的心思。 “你若能设法说服金陵国,让其同意并入或依附宗门,便是大功一件,届时,老夫奖励你……几滴‘真灵之血’,如何?” “真灵之血!还几滴?!”尚驰瞳孔骤缩,呼吸都为之一窒。 此物即便是在上界,也是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顶级宝物! 若能炼化,《炼筋塑骨灵鲸吞诀》定能突破瓶颈,肉身强度有可能跃升至中品防御灵宝层次! 这诱惑实在太大。 狂喜之后,疑虑又生,森老手中,当真有此等神物?若是旁人说出,他定然嗤之以鼻,可说出这话的森老,最是深不可测…… “森老……此话当真?!”尚驰的声音带着激动。 “痴儿!森老金口玉言,岂会诓骗于你?”三藤见他一副“守财奴”见到稀世珍宝般的模样,出声呵斥。 尚驰心中暗自翻了个白眼,嘀咕道:“当初宗门让我交出窥天玄光鉴和那么多宝物时,诸位可不是这般大义凛然、视宝物如粪土的样子……” 森老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并未计较,反而用那苍老的声音,讲述起来,内容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万化宗,并非只是一个门派那么简单。它承载的,是人族漫长岁月中的兴衰起伏,是生存与延续的火种……” 第874章 万化宗的来历与责任 据森老所言,在久远到无法追记的远古时代之前,天地间唯有天生地养、强横无匹的凶兽与真灵存在。 后来这些强大生灵相互繁衍,加之万物自然演化,逐渐诞生了其他种族。 人族出现得极晚,身躯孱弱,无爪牙之利,无天赋神通,在弱肉强食的洪荒世界中,沦为最底层的存在。 幸而人体微小,那些顶级的掠食者除非饥饿至极,否则不屑专门捕食人类,然而比人族更早出现的妖兽却不同,它们种类繁多,繁衍迅速,常被强大生灵视为口粮。 人类的出现,使得妖兽不再垫底,于是妖兽中的强者开始反过来圈养、捕杀人类。 正是在无穷无尽的灾难与压迫中,人族诞生了最初的文明,他们发现,团结起来便能抵御妖兽的侵袭,于是部落与族群开始形成。 他们模仿妖兽的形态与捕猎技巧,原始的“武者”出现了,他们也开始供奉强大的存在,祈求庇护,由此最早与真灵血脉结合的“真灵家族”诞生了。 这些家族继承了强大存在一丝微薄的天赋神通,成为武者中的佼佼者,即便到了今日,真灵世家在修真界依旧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即便如此,人族的生存依旧艰难,时刻面临覆灭之危,直到远古时期,天地发生剧变,一种更为精纯的“元气”爆发,各族都在本能中探寻运用新力量的方法。 人族结合武学积累,摸索出了修炼元气的法门,“炼气士”由此登上历史舞台,人族终于不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种族,也不过是偏安一隅。 那些体质更适合元气的种族迅速崛起,称霸一方。 人族内部开始出现道统、国家、宗门,在有序的组织下,勉强争得了一席生存之地。 岁月流逝,天地再次异变,灵气时代降临,元气逐渐没落,又一次物竞天择的洗牌开始。 这一次,人族的适应性展现出了优势,开始真正崛起,但人族的弱点也暴露无遗——贪婪、虚荣、内斗、不择手段……数次因内耗而濒临灭绝边缘。 就在这危急存亡之秋,“万化宗”诞生了,它并非某一人创立,而是一群秉持着共同理念,守护族群、重塑秩序、延续文明的先贤聚合体。 他们摒弃门户之见,整合资源,制定规则,庇护弱小,带领人族在残酷的竞争中杀出一条血路。 修炼灵气成为主流后,各族愈发发现,人族的身躯竟是诸多形态中最为接近道的一种,包容性极强。 同时人族肉身也成了某些种族眼中极佳的“补品”。 针对人族的掠夺与战争愈演愈烈,而此时,在万化宗的引领下,人族已非吴下阿蒙,他们击退了一批又一批的觊觎者,不断发展壮大,最终带领人族成为真灵界中举足轻重的强大势力之一! 这些秘辛,在如今的修真界典籍中早已断绝传承,殿中众人听得心神摇曳,仿佛亲眼目睹了人族从筚路蓝缕到屹立巅峰的壮阔史诗。 “老夫、耀侍,还有老和尚……”森老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语重心长。 “我们所追求的,并非仅仅是光复‘万化宗’这个名号,万化宗可以是任何一个名字,它可以被称作任何宗门。 但其内核所代表的守护族群、开拓发展、文明延续——这份精神与责任,绝不能废弃,这是人族得以屹立至今,并通往未来的希望所在。” 这番话,解开了益明、三藤等人心中长久的疑惑,为何森老等人能如此果决地推动各家道统合一,似乎并不执着于某一派系的纯粹传承,原来他们所图的,是超越门派私利之上的宏大格局。 最后森老透露了一个令所有人激动不已的消息,在真灵界,万化宗的道统……依然存在! 而且在人族所有势力中,依旧占据着极为重要的一席之地!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一旦小灵界与真灵界完成融合,他们这些“下界”的万化宗修士,并非无根浮萍,而是有着一个强大无比的“上宗”可以作为依靠! 无论是对于宗门未来的发展,还是对于他们个人的仙途,这无疑是一道照亮前路的璀璨曙光! 大殿中,所有人眼中都灼热了起来。 回到并肩王府,尚驰屏退左右,将四女唤至内室。 他伸手握住兰嫣的柔荑,目光深邃而郑重:“这些时日,你虽未曾开口询问,想必心中已积攒了不少疑惑。” 兰嫣对尚驰的情意自然真切,可她终究是金陵国的公主,自幼接受的皇家教导,早已将“国重于家”的理念刻入骨髓。 个人情爱固然珍贵,但若放在国家利益上,往往需要退让,她与尚驰结为道侣,其中亦不乏为金陵国收集情报、维系联系的使命。 此刻被尚驰点破,她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但迎上夫君坦荡的眼睛,心绪很快平复了下来。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夫君……中星国的观星阁,西域的藏空寺……难道早已与万化宗……结为同盟?” 洞房那夜净观看似随意的言辞与特殊的称谓,已在她心中埋下种子,玉霞、尚杏、青雨三女见尚驰神色肃然,也收敛了平日的嬉笑,安静聆听。 她们受限于修为与所处地位,对宗门高层的布局所知有限,仅能从种种蛛丝马迹中猜测一二,同样充满好奇。 尚驰目光扫过四张各具风情的容颜,最终望向窗外悠远的天空,声音平缓却如重锤击在四女心头。 “并非结盟,观星阁、藏空寺……本就是万化宗的一部分,百余年前,我第一次踏足中天大陆,所执行的任务,便是联络观星阁而来。” 第875章 琅琊的由来 “什么?!” 四女闻言,无不面色大变,但反应各不相同,玉霞、尚杏、青雨在最初的震惊后,随即涌上狂喜的神色。 宗门底蕴越深厚,实力越强横,对门下弟子而言,是天大的好事,未来的靠山将更加稳固。 而兰嫣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五味杂陈。 观星阁与西域藏空寺,近年来在小灵界风头极盛,虽未公开宣称达到超级势力层级,但藏空寺那位神秘老和尚展现的神通堪比化神。 耀侍同样深不可测,两者被公认为一流势力中的顶尖存在,甚至可能仍有保留。 若它们同属万化宗……待小灵界彻底融入真灵界之时,这将是何等惊人的底牌?足以让所有对手措手不及! 她立刻意识到,尚驰此刻坦诚相告,绝非单纯分享秘密,要不了多久,他就要前往金陵国,而自己知晓了这个惊天消息,势必会设法传回国内。 这或许……正是他默许甚至期望的,让金陵国提前有所准备。 “待到时机成熟,两方会正式宣布并入万化宗,此乃宗门最高机密,关乎大局。” 尚驰语气转厉道:“你们已经知晓,但务必守口如瓶,绝不可泄露半分!” 他略作停顿,目光重新落在兰嫣脸上,话语意味深长:“不日,我将与净观师弟先行前往琅琊国,之后……再转道金陵国。” 这看似没头没尾的告知,让玉霞三女有些疑惑,但兰嫣心思何等玲珑,当即便明白他言外之意与行程背后的深意。 万化宗的野心,远不止于暗中吸纳观星阁与藏空寺,竟还图谋着琅琊与金陵两国! 琅琊国暂且不论,金陵国若在知晓观星阁与藏空寺的真相后,再面对可能已与万化宗达成某种默契的琅琊国……届时将陷入何等被动的局面? 一念及此,兰嫣立刻收敛所有杂念,神情变得郑重无比,对着尚驰盈盈一礼:“夫君放心,妾身知晓利害,我会以最稳妥隐蔽的方式,将此间关键传回金陵国。” 她顿了顿,补充道:“消息仅止于父王一人,妾身亦会竭力向父王剖析其中关建,至于具体如何商洽,还需夫君亲至之后,与父王详谈。” 之后数日,尚驰与净观仿佛回到了当年在中星国厮混的时光,在腾挪仙城内“鬼混”了半月,探讨佛法、交流见闻,偶尔也切磋一下酒量。 中星国三位故友则提前离去,一切准备妥当后,两人便悄然离开了腾挪仙城,并未惊动太多人,朝着琅琊国的方向而去。 此番行程的第一站,乃是琅琊国。 令人略感奇怪的是,根据宗门安排,他们并非直接前往国都或琅琊宗山门,而是先至琅琊山脚下的一个边陲小镇。 在那里,将有专人等候,汇合他们一同前往琅琊宗。 琅琊国在修真界中堪称异数,不仅以女子为尊,朝政多由女官执掌,更设有凌驾于世俗王朝之上的“琅琊宗”。 朝廷负责日常国务运转,琅琊宗则专注于培养顶尖修士,平日里超然物外,唯有当琅琊国遭遇重大危机时才会现身。 这丝毫不影响琅琊宗在琅琊国万民心中的地位,原因无他,皆因历任琅琊国国君、圣女,无一例外,皆出自琅琊宗。 提及琅琊宗,不得不说到白家,白家是琅琊国唯一正统皇族,也是一个以女子为传承核心的古老家族,无论庙堂之高,还是宗门之远,实质上皆由白家掌控。 修士若想踏入更高层次的真灵界,常规途径乃是修炼至化神后期,渡过九死一生的飞升雷劫,以小灵界的灵气浓度与资源,修炼至化神境界已属千难万难,目前已知的化神修士,大多停留在初期。 因此“界融”时期出现的相对稳定的空间裂缝,便成了许多化神修士前往上界更为安全的选择。 不知是十万年还是二十万年前,亦或是更为久远的时代,同样在“界融”降临之际,在各方势力与化神存在的推动下,中天大陆曾爆发过惨烈动乱。 事实上,不仅当今,几乎每次界融来临,修真界都会经历一段血腥洗牌的时期,原因很简单,界融期是前往真灵界的关键窗口,大量空间裂缝显现,其中极少数相对稳定。 若能寻得,通过其前往真灵界,风险将大大降低,只不过,眼下这次乃是“最后一次”界融,关乎整个界域的根本命运,因此争斗也格外残酷。 就在那样一个风云激荡、群雄逐鹿的年代,一位名为白桦的女子,如同璀璨星辰般照亮了中天大陆的乱局。 她修为高深莫测,智谋超群,将巾帼不让须眉演绎到了极致,彼时中大陆战火纷飞,民不聊生,她揭竿而起,振臂一呼,凭借过人的魅力与铁腕,硬生生在群雄角逐的土地上建立了琅琊国! 建国后,她仅在皇位上坐了寥寥数十年,待政局初稳,便毅然传位,飘然远引,于琅琊山上创立了琅琊宗,从此不问俗务。 当时天下人皆在惊叹这女子的传奇,而她立下的“女子当政”的祖训,更令无数人唏嘘不已,甚至暗中揣测这牝鸡司晨的国度恐难长久。 历史给出了最有力的回击,在后来白家一代代杰出女性的治理下,琅琊国非但没有衰败,反而日益强盛,终成雄踞一方的强国,其独特的制度与文化,成了修真界一道独特的风景。 尚驰与净观此行,要去的正是琅琊宗。 小镇上一间简陋的酒馆内。 “师兄,你说宗门安排在此等候我等之人……会不会是耀侍师兄?”桌边堆了十几个空酒坛,桌上二十几盘低阶灵食已变成残羹剩骨。 店小二躲在柜台后,既不敢上前催促,又生怕两位气息不凡的家伙吃完后溜之大吉。 等待良久,人影未见,净观摩挲着光溜溜的脑袋,忍不住传音嘀咕。 “若真是那厮摆谱……”尚驰抿了口酒,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 “这顿饭钱,定要让他出!” 话音未落,酒馆门帘掀动,一个身着宽大黑色斗篷,将面容遮掩严实的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目光不经意般扫过尚驰二人所在的角落,随即径直走了过来。 “两位道友,可否拼个桌?” 斗篷下传出的声音低沉,却让净观眼睛一亮,险些脱口而出,幸好及时改口,压抑着兴奋道:“柳……柳兄?!阿弥陀佛,没想到竟是你亲自前来!” 来人微微抬头,斗篷阴影下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正是中星国国君柳平! 他与尚驰、耀侍、净观皆是生死之交,曾一同闯荡,情谊深厚,自从他登临国君之位,便深居简出,少以私人身份行走在外。 万没料到,此次琅琊国之行的接头人,竟是他亲自前来! 第876章 激发琅琊玉符 “让两位师弟久等了。” 柳平的声音从斗篷下传来,带着笑容与久别重逢的暖意。 “净观师弟,咱们这顿酒钱,可算是有着落了!” 尚驰哈哈一笑,拍了拍净观的肩膀。 琅琊山,终年云雾缭绕,灵泉飞瀑隐现其间,古木森森,浓郁的天地灵气氤氲可见,蜿蜒的青石阶梯自山脚而起,隐没于深林与云霭之中,仿佛一条通往仙家秘境的天梯。 这一日,山脚下同时出现了三道风尘仆仆的身影。 一人身着玄色常服,面容沉稳,眉宇间沉淀着治国理政的深谋远虑,一人气息内敛,举手投足间却仍带着历经杀伐的飒然英气;另一人身着拉风僧袍,眼眸澄澈,似已看透红尘万丈。 三人正是中星国君柳平、万化宗并肩王尚驰、藏空寺佛子净观。 三人拾级而上,行至山腰某处,同时感应到前方传来隐晦而强大的阵法波动与禁制气息,他们相视一眼,没有言语,各自从怀中取出一枚光华内敛的玉符。 多年前,尚驰、耀侍、柳平、净观四人曾并肩作战,助琅琊国化解一场足以动摇国本的恐怖瘟疫,于危难之际力挽狂澜,保住了琅琊国万千生灵与山河气运。 临别之际,感念其恩德,当时的圣女白纤纤亲手赠出四枚“琅琊玉符”。 此符乃琅琊国最高级别的信物,象征着对持符者“有求必应”的重诺,非对宗国有泼天大功或至深情谊者不可得。 此刻,三枚玉符同时被激发,光芒流转其上,彼此间产生微妙的共鸣,发出悦耳轻颤。 三道蕴含着独特道韵的光晕,自玉符荡开,无视阵法阻隔,朝着云巅之上的琅琊宗而去。 琅琊宗深处,一座半悬于云海被灵雾浸润的白玉亭台内,白纤纤正在静修,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灵华清辉。 忽然,她佩戴于腰间的“琅琊圣女印”变得灼热。 这方宝印她曾多次在尚驰等人面前施展,此时印玺的异动,分明是感应到了同源法契的召唤! 几乎在同一时刻,宗内深处,数道强大的气息骤然出现,几位常年镇守宗门的长老,几乎同时现身于亭台之外,面露惊疑。 “宗门流散在外的琅琊玉符共计八枚,其中六枚去向明晰,已有数百年没有被人激发了。” 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沉声开口道:“玉符之重,无需多言,非关乎宗国存续或持符者性命之危,断不会轻动,如今……三符同启?琅琊立国以来,未曾有过!” 亭台内的空气陡然凝滞,所有人都明白,一枚玉符现世已是非同小可,三枚同出,且几乎不分先后……这已超出了大事的范畴,近乎惊天! 白纤纤翩然起身,圣女袍服随着动作拂过地面,多年未见,她的容颜褪去了几分青涩,更添清丽与庄严,明眸深邃如潭,洞彻世事。 她清越的声音,传入每位长老耳中:“白菊长老,你速往山门迎接来人,开侧径禁制,引贵客直上清心殿,务必礼数周全,其余人,随我准备最高规格的迎客之仪,琅琊之诺,重于山岳,既已应召,便当以诚相待。” 山门处,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的女长老身形如烟,飘然掠下长阶,见到山下卓然而立的三人,她心中暗自惊疑,一位元婴真君,两位结丹后期修士,看三人神色显然是旧识。 她不敢有丝毫怠慢,上前数步,合手为礼,声音清朗:“圣女与宗门已感知玉符之召,特命白菊前来相迎,不知三位贵客如何称呼?从何而来?” 三人并未掩饰,声音各自响起: “万化宗,尚驰。” “中星国,柳平。” “藏空寺,净观。” 这三个名字如同三道惊雷,在白菊心头炸响! 她面容瞬间变得无比肃穆,眼中难以抑制地涌起凝重与敬意。 她不敢耽搁,立刻激发传音符,将情况传回宗门,同时素手一挥,石阶旁的浓雾随之分开,露出一条幽静的玉石小径,蜿蜒直通山中殿宇。 柳平、尚驰与净观抬头,望了一眼隐于云霭中的琅琊宗仙宫楼阁,未再多言。 三人身上用于遮掩行藏的服饰与气息褪去,显露出本来的容貌,跟随白菊长老踏上小径。 他们手中的玉符依旧散发着余韵,与小径两旁的草木、石阶,进行着共鸣。 清心殿内,气氛庄严而微凝。 白纤纤收到白菊长老的传音符后,脸上神色几度变幻,尤其是“净观”这个名字,让她身躯微微一颤,被拉回遥远的记忆中,复杂的情愫泛起涟漪。 但这丝波动很快被她压下,思绪被“三人联袂而至”所取代。 这三人皆是她多年的好友,曾共历生死,如今他们背后代表的是小灵界中举足轻重的三方势力。 他们同时手持琅琊玉符前来,绝非叙旧那么简单。 “万化宗、中星国、藏空寺?”一位面容冷峻的长老眉头紧锁。 “这三方分处十万大山、中天大陆腹地与西域边陲,相隔何止十万里,风马牛不相及,怎会同时到访我琅琊?” “听闻圣女与这三人皆有旧谊,莫非是专程前来探望?”另一位稍显年轻的长老猜测道。 “绝无可能!”先前开口的长老斩钉截铁,“若是叙旧探望,一道传讯符足矣,何须动用琅琊玉符?且三人同至,阵仗非同小可,此来必有深意,所图恐非小事,我等需谨慎应对。” “依老夫之见,倒也不必过于忧虑。” 一位一直闭目养神,气息最为悠长的长老缓缓开口道:“这三人毕竟与圣女有旧谊,并非仇敌,当不至于骤然发难,他们所求之事,若在情理之内、我宗能力范围,应下便是,全了昔日恩义与玉符之诺。若所求过甚……也可先行应承,虚与委蛇,再从长计议,总不至于当场撕破脸皮。” 白纤纤将三人的身份告知在场长老后,殿内响起一片吸气声,尤其是“尚驰”这个名字带来的震撼,那可是能力敌化神、威震小灵界的绝顶人物! 不多时,三道身影在白菊的引领下,步入清心殿。 第877章 不是结盟,是加入 “尚兄、柳兄、净兄,好久不见。” 白纤纤压下心中思绪,脸上绽开笑容。 “咯咯……怎么未见耀侍兄同来?” 尚驰与柳平正欲开口,一旁的净观却已上前半步,凝视着白纤纤,眼中满是温柔与追忆,声音低沉缱绻。 “阿弥陀佛……白姑娘,一别经年,你……清减了,听闻你前些年……受了委屈,小僧……日夜在佛前诵经,惟愿佛祖保佑你平安喜乐,顺遂无虞。” 尚驰与柳平对视一眼,感到一阵恶寒从脊背升起,鸡皮疙瘩差点掉了一地。 这净观……当年那个看到白纤纤说话都会脸红的小和尚,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如今这情话……简直是信手拈来,肉麻得令人发指! 琅琊宗一众长老目瞪口呆,面面相觑,多年来,宗内一直有传言,认为当年白纤纤意外“失贞”之事,多半与尚驰有关。 可眼下听这和尚的口气,再看圣女微红的脸颊……难道当年那桩公案的“罪魁祸首”,竟是这个看起来宝相庄严的西域佛子?! 这消息若是传出去,怕是要惊掉无数人的下巴。 “好了,净观师弟。” 尚驰实在听不下去了,出言打断尴尬气氛。 “叙旧的话,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说,今日我等前来,有要事与白圣女及贵宗相商。” 白纤纤暗自松了口气,顺势接过话头,神色转为郑重:“三位能来看纤纤,纤纤心中万分欢喜,诸位皆是纤纤的至交好友,若有什么琅琊能帮得上忙的,但说无妨,琅琊必竭力而为。” 尚驰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却并未立刻开口,目光扫过殿中诸位琅琊宗长老。 白纤纤何等聪慧,立刻明白三人之意,接下来的话,恐怕涉及绝密,需屏退左右。 她略一沉吟,果断吩咐道:“诸位长老,还请暂且退至殿外等候,有尚兄在此,安全无虞。” 此言一出,几位长老面露犹豫,圣女安危关乎宗国根本,岂可大意? 白纤纤言下之意说的明白,以尚驰如今的实力,若真有心对自己不利,他们这些人在与不在,结果并无区别。 最终众长老依言退出了清心殿,启动了隔绝阵法。 柳平看了一眼目光几乎粘在白纤纤身上的净观,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尚驰道:“尚驰师弟,此事还是由你向白圣女说明吧。” 毕竟目前明面上,尚驰是万化宗的代表。 “白圣女!”尚驰上前一步,收敛随意的表情,称呼随之变得郑重了起来。 “今日我三人联袂而来,是代表万化宗,诚邀琅琊国……携手并肩,共同应对小灵界乃至未来真灵界格局的巨变!” 白纤纤眸光一闪,语气平静:“尚兄的意思是……万化宗欲与琅琊国结为同盟?” “额……‘结盟’这个词,”尚驰斟酌了一下。 “或许……不够准确,我们希望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携手’与‘融合’。就像……嗯,就像十万大山各派与腾挪国之间的关系那样……对,就是此种模式!” 随着尚驰的话语,白纤纤脸上的客套笑容渐渐消失,气息出现了细微的波动,但她仍能克制,声音却冷了几分。 “尚兄是想说……让琅琊国,归顺于万化宗?” “这个……‘归顺’这个词,听起来有些生硬……”尚驰试图解释得更委婉。 “有点像单方面的、不公平的条约……似乎带着点胁迫的意味……我们本意并非如此……” 他越是解释,白纤纤的脸色越是难看。 她不再看尚驰,而是将目光转向柳平与净观,声音不悦道:“你们二位今日手持琅琊玉符,也是来劝说我琅琊国……归顺的么?” 在她看来,中星国、藏空寺或许与万化宗有着类似的打算。 若仅是结盟,中星国与琅琊国毗邻,互为犄角,未尝不可考虑,但若是归顺,中星国除了神秘莫测的耀侍,整体国力琅琊国并不畏惧。 至于远在西域的藏空寺,山高水远,对琅琊国的助益有限。 无论如何,归顺二字,自琅琊开国以来,从未出现在词典之中! 柳平身为一国之君近两百载,早已非昔日少年。 他气度沉凝,洞悉人心,自然听出了白纤纤话语中的抗拒与怒意,不疾不徐地解释道。 “白圣女误会了,今日我三人前来,所为一事,并非要琅琊国归顺于任何一方,而是邀请琅琊国,以保留原有国体、政制、传承不变为前提,加入万化宗。此后,琅琊国依然是你白家的琅琊国,只是在涉及人族大势、应对界域危局等重大事务上,需听从万化宗的统一调度。” “加入……万化宗?” 白纤纤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眸孔骤然睁大,仿佛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柳平兄、净观兄,你们持我琅琊玉符而来,代表的不是中星国与藏空寺,而是……万化宗?邀请琅琊国加入的,也是万化宗?” “不错。”柳平的回答简短有力,带着一国之君的决断。 白纤纤娇躯微震,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一个惊人的猜测瞬间浮现,让她几乎失声:“难道中星国观星阁与西域藏空寺也……” “白圣女!”柳平及时出声,打断了她的惊呼。 “此事关系重大,牵涉甚广,非你一人可以决断,建议你还是传讯琅琊国君,并请示贵宗太上长老白素娘前辈,共同商议后再做定夺。此事关乎未来修真界格局乃至琅琊国气运,在贵宗做出最终决定前,还请务必保密!” 白素娘!这个名字从柳平口中说出,让白纤纤心头再震。 此乃琅琊国最大的隐秘之一,她是琅琊宗唯一的化神修士,亦是琅琊国某代隐退的国君,外界知晓者寥寥无几。 柳平竟能如此自然地道出,其背后意味,不言而喻。 白纤纤面色变幻不定,震惊、疑惑、挣扎、深思……种种情绪在她眼中交织。 良久之后,她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做出了某种决定,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丝郑重。 “三位所言,实在太过惊人,纤纤无法独做决断,还请三位在琅琊山住些时日,容我禀明国君与太上长老,再行答复。” 第878章 琅琊国的实力 ilwxs.com “临行之前,森老言之凿凿,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仿佛琅琊国已是囊中之物,怎么我等真到了这里,却碰了钉子?” 在琅琊宗等待期间,尚驰心中难免有些焦躁,忍不住对柳平传音抱怨。 柳平却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仿佛此行真是来游山玩水的,面对尚驰的困惑,他只是端起灵茶,淡淡地回了一句:“既来之,则安之,凡事自有定数,急也无用。” 见柳平摆出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高人姿态,又探不出口风,尚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不再多问。 时间仓促,又身处他人宗门重地,闭关修炼显然不合时宜。 琅琊宗侍奉周到,灵果珍馐、仙酿玉液源源不断送至客舍,三人无事可做,只能聚在一处,品茗论道,借酒遣怀。 这一日,三人正于庭中对酌,尚驰忽感心头微动,似有浩瀚莫测的气机自远方临近,他猛地放下酒杯,站起身来,目光射向云雾深处。 净观与柳平见状,虽不明所以,也立刻警醒,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不多时一位身着素雅宫装、仪态端方、看不出具体年岁的女子,缓步而来。 她步履沉稳舒缓,周身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乍看之下无半分灵气波动,宛如凡人。 然而她所过之处,连风似乎都变得轻柔,虫鸣止息,周遭环境陷入一种肃穆的宁静。 她目光扫过三人,眼神看似古井无波,却仿佛能穿透皮囊,直照神魂。 净观与柳平皆是见识过大场面之人,心中立刻凛然,能带来如此压迫感,又将气息掌控到这般返璞归真地步的,十有八九便是化神修士! 三人不敢怠慢,当即躬身行礼:“晚辈,拜见前辈!” “盛名之下,果无虚士。” 宫装女子正是琅琊宗太上长老白素娘,她的目光在尚驰身上停了下来,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化神修士特有威严。 “并肩王果然如传闻中一般,气息凝练雄浑,让老身也……生出些许忌惮之感。” “前辈过誉了!晚辈微末道行,在前辈面前,岂敢妄自尊大。” 尚驰心中亦是震动不已,他见过益明,感受过森老的深不可测,也与其他多位化神修士有过照面,可眼前这位,给他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目光扫过时,自己有如芒在背之感,灵宝级的肉身隐隐传来警兆,这让他确信,化神修士之间,亦有云泥之别,而白素娘,恐怕是其中极强的存在。 “你等持琅琊玉符所求之事,老身已知晓。” 白素娘不再寒暄,直接切入正题:“且随我来吧。” 她亲自前来相见,一方面是因为尚驰如今名头太盛,地位特殊,大势力之间的交涉讲究对等。 另一方面,也存在亲自见识一番这位传说中能以元婴硬撼化神奇才的心思。 三人跟随白素娘,穿过重重叠叠的殿宇楼阁,越过数道结界屏障,最终抵达琅琊宗最深处。 眼前出现一座三层古朴楼阁,通体以不知名的灰白色石材砌成,岁月在其表面留下了斑驳痕迹,却更显沧桑厚重。 以尚驰如今的阵法造诣,完全看不出这座楼阁有何阵法禁制波动,仿佛只是一座普通的古老建筑。 当他尝试将神识探向楼阁时,却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力量隔绝在外,这让他心中暗凛,修真界手段果然千变万化,奇功秘法层出不穷,自己所见,不过冰山一角。 几人径直步入楼阁,登上第三层。 此处空间并不算十分宽敞,陈设简朴,却自有一股庄严肃穆之气。 除了白纤纤,尚有三位女子端坐其中,其中两位老妪,虽面容苍老,但眼神开阖间精光隐现,气息浩瀚如海,赫然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另一位则是中年美妇模样,身着绣有琅琊国皇室纹章的华丽宫装,面容与白纤纤有几分相似,气度雍容华贵,举手投足间尽显久居上位的帝王威仪,修为亦臻至元婴中期。 尚驰三人心中了然,那两位老妪,定是琅琊国隐世不出的太上长老级老祖;而那位宫装美妇,便是当今琅琊国国君白胜男! 琅琊国的元婴修士绝不止他们三人,不过眼前这几人在琅琊国的地位仅次于白素娘。 修真界中有个默认的规矩,任何势力中有元婴后期大修士者为一流顶尖势力,有化神修士者可入超级势力。 虽然修真界中拥有化神强者的势力不止六大超级势力,但超级势力所拥有的化神修士不止一位,即便如此也足以可见琅琊国之强。 没有过多的客套与寒暄,众人依序落座,白素娘居于上首主位,目光平静地看向下方。 “老身只想弄清楚几件事。”白素娘开门见山,她的目光直接投向了柳平。 在她看来,尚驰虽是万化宗重要人物,但终究并非势力之主,其上有森老、益明等真正的决策者。 而柳平,身为中星国国君,他的话更能代表一方势力的根本立场。 “中星国观星阁、西域藏空寺,与万化宗,究竟是何关系?若琅琊国应允此事,无论是联盟还是……其他形式,我琅琊国,能得到什么?又需付出何种代价?” 柳平神色不变,从容起身,对着白素娘及琅琊国君微微拱手,声音沉稳。 “回禀前辈,中星国、藏空寺,与万化宗之间,并非简单的盟友关系,我等……同气连枝,本就是一体,柳平,亦是万化宗弟子。” 此言一出,饶是白素娘心中早有猜测,眼中仍闪过一丝波澜,白胜男与两位太上长老更是面色微变。 柳平顿了顿,继续道:“至于琅琊国加入之后……可如中星国一般,国体、政制、传承,一切照旧,仍由白家执掌。需付出的,便是在关乎人族大势、应对界域存亡等关键时期,需无条件遵从万化宗的统一调度与安排。” “至于能得到什么……非是柳平卖关子,而是此事关乎甚大,许多益处,待日后界融彻底完成,琅琊国自会知晓。” 第879章 大能显化与愿意加入 “呵呵……” 白胜男轻笑一声,打破了沉寂。 “柳国主,琅琊国虽非超级势力,但在中天大陆也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享有万载威名。诚然,如今局势动荡,琅琊国确需寻找盟友以图存续,但近日前来我琅琊,表达结盟意愿的超级势力,远不止万化宗一家。” 她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扫过尚驰与净观。 “我等并非初出茅庐、不谙世事的稚子,尚不知贵宗与观星阁、藏空寺之间达成了何等不为人知的协议,能让柳国主与净观佛子如此……倾力相助。” “仅凭寥寥数语,便要让琅琊做出如此重大抉择,未免……太过儿戏,难以令人信服。” 气氛变得凝滞,尚驰与净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棘手,白胜男所言句句在理,若拿不出有力的理由,此行恐怕真要无功而返。 柳平脸上并无慌乱之色,他从袖中取出一物,托于掌心。 众人定睛看去,那是一枚温润的玉符,样式与尚驰、净观所持的琅琊玉符一般无二,这正是当年白纤纤赠予四人中的第四枚,属于耀侍的那一枚。 白胜男等人面露疑惑,不明白柳平取出此物是何用意,难不成是想凭四枚玉符的承诺,强行施压?这未免太过天真,也绝非柳平这等人物会做出的蠢事。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瞳孔巨变。 玉符在柳平掌心微微颤动,随即自行悬浮而起,脱离了他的掌控。 玉符表面,开始有细碎而璀璨的星光渗出,星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密,将整枚玉符包裹其中,化作一团星辉光团。 这过程无声无息,没有半分灵力波动或空间扭曲的迹象。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星辉光团开始拉长、变幻,一道模糊的人影逐渐显现,由虚化实,最终凝聚成一个身着星纹道袍、面容俊朗温和的男子。 “耀侍师兄?!” “耀侍兄?!” 尚驰与白纤纤脱口而出,确认了来人身份。 而端坐上首的白素娘,在看清耀侍凝聚方式的刹那,面容上出现了剧烈变化! 那不是惊骇,而是一种近乎于“确认”与“震撼”交织的神情。 这绝非当今修真界常见的“镜像投影术”或“水镜传影”之类需要特定媒介或强大灵力维持的法术! 那枚玉符,也并非施展投影必须的信物或坐标。 她感知到,耀侍的出现,本质上是借助玉符中残留的一丝独特气息作为“引子”,其力量根源,完全来自遥远之处,跨越了空间距离直接投射而来! 这是……古籍中只言片语记载过的,唯有修为境界达到某种不可思议的大能层次,方能施展的“神念投影”或“大能法相显化”! 其存在本身,代表着一种凌驾于寻常化神境界之上的、对天地法则的深刻理解和掌控! “不知是多少万年前……” 耀侍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缓缓开口,声音仿佛带着岁月的回响,说出的第一句话,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心头。 “贫道机缘巧合之下,曾出手救下了一位名叫白桦的女子……” 白桦!琅琊国开国之祖,琅琊宗立派之基!那可是很多万年前的人物,而耀侍竟然说他出手救了白桦! 在场所有人,无论修为高低,呼吸都为之一窒! “我见她身负罕见的‘紫薇帝女’命格,眉宇间隐现帝王之气,虽是女子,却有不世之资,待她伤势痊愈后,我传了她一门功法,名曰——《万化真女诀》。” “《万化真女诀》?!” 这一次,白素娘忍不住震惊地站起身来!属于化神修士的磅礴威压不受控制地泄露一丝,整个楼阁的气息为之一凝! 尚驰与净观也惊呆了,互望一眼,眼中全是骇然,又一门万化九绝!而且还是琅琊国的立身根本?! 耀侍的投影在强大气机的锁定下,依旧淡然自若,仿佛威压只是清风拂面。 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万化真女诀》,乃万化宗核心传承‘万化九绝’之一,专为契合女子道体、发挥其独特优势所创,奥妙无穷……后来,在贫道的指点和暗中帮助下,白桦很快便建立了琅琊国,并创下了琅琊宗道统。” 他微微停顿,看向面色惊疑交加的琅琊国众人,知道他们尚未全然相信,便接着说道:“琅琊国修炼万化宗功法,本就与我宗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算是万化宗门人。” “修真界中,女修之路更为艰难,尤其易遭险恶之辈觊觎,《万化真女诀》中有一秘传禁术,可在修炼者遭遇无法抵御的擒拿、封禁,面临受辱绝境时,无需调动丹田气海,仅凭决绝意念,便可引动功法核心,瞬间自爆……不给敌人折辱之机。” 说到此处,耀侍脸上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穿越了无尽光阴的悲戚,目光变得悠远,似乎陷入了某段令他痛苦的记忆之中。 楼阁内一片死寂,白素娘、白胜男等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因为耀侍所说的这门“秘传禁术”,在琅琊宗传承中确有记载,乃是琅琊国历代白家的终极秘密! 其存在本身,就是验证传承真伪的最关键铁证之一! 若非真正得到《万化真女诀》真传之人,绝无可能知晓! 琅琊国精通自爆、于是同归于尽的手段,也是受此秘术影响。 耀侍眼中的悲戚之色缓缓褪去,恢复了平静,他看着已经信服,但仍未平息的琅琊国众人,说出了最后一句话,也是最后的印证。 “白桦离去前,曾立下祖训,刻于传承之中:‘后世白氏子弟,若遇能以‘星辰为引,跨越无距’显现身形之人,其所言所令,即吾之遗志,琅琊上下,当倾力遵从,不可有违。’此事……难道你们白氏后人,都忘了?” 话音落下,耀侍负手而立,不再言语,静静地看着她们。 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良久,良久。 白素娘步履沉重,她走到耀侍的面前,没有丝毫犹豫,深深躬身,郑重行礼,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却无比清晰地响彻楼阁。 “琅琊白氏后人白素娘……从未敢忘始祖遗训!今日得见尊驾,方知源流根本并非神话传说,琅琊国……愿意遵从始祖遗志,加入万化宗!” 紧接着,白胜男、白纤纤乃至两位太上长老,齐齐起身,对着耀侍的方向,躬身行礼,异口同声道:“琅琊国(琅琊宗),愿意加入万化宗!” 第880章 佛道戒律与琅琊文牒 “尚驰见过白素娘师叔、三位师姐、白纤纤师妹!” “柳平见过白素娘师叔祖、三位师叔、白纤纤师妹!” “净观见过白素娘师叔祖、三位师叔、白纤纤师妹!” 尚驰三人面露欣然,当即上前,依照修真界中的宗门辈分见礼。 在这称呼声中,耀侍由星光凝聚的身影,开始化作细碎光点,消散在空气中,了无痕迹,恰如他来时一般神秘莫测。 尘埃落定,接下来便是对接事宜,关于万化宗未来的部署、琅琊国加入后该如何隐蔽行动、各方之间的联络机制与暗号…… 这些细节谋划,非尚驰与净观所长。 柳平身为中星国主,精于治国理政与战略布局,自然由他与白胜男再细细商议。 回到客舍,净观脸上残留着难以抑制的兴奋,眼眸晶亮,嘴角勾起笑意,仿佛不是完成了一项宗门任务,而是捡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尚驰瞥了他一眼,哪里不知他心中所想,琅琊国同属万化宗门下,再无宗门阵营之别,他与白纤纤之间最大阻碍已然消失。 琅琊国的加入,无疑为他与白纤纤结为道侣之事,铺平了道路。 “净观师弟。”尚驰故意板起脸,揶揄道。 “你一个出家人,六根不净,整日里琢磨红尘俗事,这般心性,如何能修得正果?莫不是……早已打定主意要还俗,改修宗门其他绝学?” “阿弥陀佛!”净观双手合十,脸上无半分羞愧,反而露出一副“你有所不知”的高深模样。 “尚驰师兄,看来对佛门广大、法脉源流,了解得不够透彻,且听师弟为你解惑。” 据净观所言,佛门传承远非小灵界寻常修士所认知的禅、密二宗那般简单。 其体系庞博,支流繁多,尚有净土道专修念佛往生,天台道讲究止观双运、教观并重,华严道阐发法界缘起、事事无碍,唯识道深究万法唯识、转识成智…… 在许多佛道昌盛的大千世界,宗派体系更是百花齐放,各有千秋。 但是无论宗派如何分化,所有佛门传承皆建立在“三法印”即诸行无常、诸法无我、涅盘寂静或“四圣谛”即苦、集、灭、道,这一根本基石之上,并共同持守基本的伦理戒律,只是具体尺度与侧重各有不同。 净观侃侃而谈,如数家珍:“譬如有些宗派戒律精严,明确要求僧人严守清规,禁绝酒肉,对于情爱女色更是视若洪炉,避之唯恐不及。 有些宗派则更注重修行心性,对世俗生活持宽容态度,其中明确允许僧侣婚嫁,对食肉亦有一定宽容,但通常仍禁饮酒。 还有些托钵乞食的传统教派,主张对信众供养的食物不予拣择,故而可能食用荤食,但对于接触女色,仍有严格限制。” 他顿了顿,继续道:“实际上,戒律的严宽,往往与各宗派的根本理念息息相关。禅宗认为众生本具佛性,只因妄想执着而不能证得。故而它不依赖繁复经论,讲究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以最直接的方法截断妄念流注,体认本心。 若你性喜简洁直截,不喜迂回复杂,深信自心本自圆满具足,那么禅宗之路或许更为契合。” 净观话锋一转:“而密宗,则认为众生之身、口、意,皆可经由特定法门,转化为佛的智慧与慈悲。它提供了一套完整严密的修行地图,通过身结印契、口诵真言、意作观想的三密相应,将凡夫的身口意转化为佛的身口意。 若你乐于依循一套严密体系,善于观想,并视传承上师为修行关键,那么密宗之道可能更对你胃口。” 最后,他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至于我藏空寺一脉,源流古老,博采众长,早已深得佛法‘慈悲与智慧’双运之真谛。 我们更注重修心为本,以发无上菩提心、普度一切众生为终极目标。 对于外在戒律形式,并不做刻板要求,重在是否真能助益修行、利益众生。 门中弟子,若发心追求更精严的苦行,自然鼓励;若选择在红尘中磨练心性,亦无不可。一切,皆取决于个人发心与所修法门的特性。” 尚驰听完净观一番阐述,再联想到森老此前揭示的万化宗古老渊源与包容万象的本质,心中顿时了然。 藏空寺传承悠久,在佛法的理解上直指核心,超越了形式上的执着。 净观这家伙,分明是理直气壮地为自己不守清规找到了借口,看这架势,是铁了心要在红尘中修行了。 两人闲谈未久,客舍外传来了脚步声,白纤纤去而复返,身边跟着方才商议要事的柳平。 尚驰略感诧异,国家结盟、宗门合并这等大事,涉及利益划分、权责明细、未来规划等诸多细节,通常需要反复磋商,耗时良久方能拟定章程,这才过去多久?效率未免太高了些。 白纤纤见他面露疑色,轻声解释道:“尚驰师兄,既然琅琊国已决定加入万化宗,从此便是一家人,荣辱与共。万化宗愈强,琅琊国便愈得益处;反之亦然。 只要核心的原则、关键框架与联络机制达成共识,其余细枝末节,皆可留待日后慢慢完善,无需在锱铢必较,反倒显得生分了。” 她所言在情在理,尚驰与净观闻言,皆是点头,这才是真正着眼于长远大局的智慧。 解释完毕,白纤纤素手一翻,取出一本金线镶边、烙印着琅琊国徽记的精致玉册,递向尚驰。 “此乃琅琊文牒,其中以特殊秘法封印了琅琊国君、太上长老及圣女的神魂印记与精血契言,足以佐证琅琊国正式加入万化宗。 聂允通与我琅琊相争多年,对文牒真伪极为熟悉,三位师兄前往金陵国时出示此物,想来能省去不少口舌,增添几分说服之力。” 文牒交由尚驰挟带,有着周全的考量。 一来他是明面上的万化宗弟子,身份最正;二来三人中他实力最强,由他持有最为安全稳妥,琅琊国加入万化宗之事,在时机成熟前,仍要高度保密。 尚驰明白其中关窍,也不推辞,接过玉册,收入储物戒指之中:“多谢师妹,此物确有大用。” 修真之人大多洒脱,正事既了,是时候告辞了,可就在准备动身之际,白纤纤却忽然轻声开口道:“还请两位师兄先走一步……纤纤……有些话,想单独与净观师兄说。” 一旁的净观眼中光芒大盛,脸上绽开狂喜,目光灼灼,仿佛等待这一刻已逾千年。 尚驰与柳平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笑意,他们对二人之间的故事,知道的再清楚不过了。 如今障碍尽去,有些话,确实可以说开了。 两人化作遁光,先一步离开了琅琊山。 第881章 新的难题与中间人 “净观师弟,这是怎么了?方才与白姑娘单独相处,不正是你所期盼的么?怎么出来反倒一副闷闷不乐、心事重重的模样?” 不多时,净观便追上了尚驰与柳平。 他全然没有预想中的春风得意,反而眉眼低垂,神情抑郁寡欢,一副刚遭了情劫打击失魂落魄的样子,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淡淡忧伤。 任凭尚驰与柳平如何旁敲侧击,净观都只是摇头叹息,闭口不答。 两人见他这般情况,虽然心中好奇,也只能无奈作罢,只当是这对痴男怨女之间又添了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纠葛。 …… “尚驰师弟,依你之见,我等该如何去见聂允通最为妥当?” 临近金陵仙城,柳平忽然开口问道。 “还能怎么见?”尚驰想也未想,脱口而出。 “我如今可是金陵国明媒正娶的驸马爷,自然是光明正大、递上名帖,求见岳丈大人便是。” “问题恰恰出在这里!” 柳平摇头,目光中带着忧虑。 “正因为金陵国与腾挪国联姻,眼下太虚、琅琊,甚至包括我中星国在内的周边国家,皆在与金陵接壤的边境陈兵施压,局势敏感至极。” “你此刻若大张旗鼓的求见聂允通,势必会引起各方的关注与猜测,不仅会让本就处境艰难的金陵国雪上加霜,更有可能将我们此行的真实目的暴露。” “万一泄露,万化宗顷刻间便会成为众矢之的!” 听完柳平分析,尚驰这才恍然大悟,暗骂自己思虑不周。 修真界弱肉强食,高阶修士对低阶势力往往拥有决定性影响力,说服金陵国,关键在于让聂允通及皇室最核心的那些人点头,此事从琅琊国之行便可窥见一斑。 新的难题随之而来,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见到聂允通,以及金陵国真正的掌权核心? 这中间无疑需要一个绝对可靠且能接触到最高层的中间人。 兰嫣若在醉芳阁,自然是最佳人选,如今她身份已变,远在腾挪仙城,鞭长莫及,只能另寻他法。 尚驰脑海中念头飞转,快速过滤着在金陵国的故旧,忽然,一个几乎被他遗忘的身影,浮现了出来。 …… 这些年来,信亲王府一脉在金陵国朝堂上几乎销声匿迹,连例行朝会都极少参加。 这并非孤例,自聂允通削藩后,所有亲王、实权郡王都变得异常低调,除了保留封号与部分产业,已远离权力中心。 “王爷,府门外来了三位客人,衣着普通,却气度不凡。他们让小人将此物呈交王爷,说故人来访。” 管家将一枚玉佩递到聂蓝面前。 如今的聂蓝,承袭信亲王爵位已有多年,在老亲王多年的教导下,他已褪去青涩,变得沉稳干练,足以独当一面。 信亲王府远离朝堂后,便将重心转向商业经营,凭借深厚的人脉与皇室背景,聂蓝在金陵仙城将家族产业打理得风生水起,虽无显赫权柄,却也富甲一方,生活安稳。 尚驰托人送来的,正是当年他自“古元界”之行后,老信亲王亲手赠予的信物,彼时老亲王曾承诺,他日若有所需,信亲王府必定倾力相助。 时移世易,如今的信亲王府在金陵国影响力大不如前,尚驰却已攀升至修真界金字塔的顶端, 他看着熟悉的玉佩,面容上掠过一丝惊诧,轻“咦”一声,仿佛持有此物之人,绝不该再出现在此地才对。 两者地位差距有如云泥,聂蓝万万没想到,这位早已成为传说中的人物,会突然持旧物寻上门来。 他略作沉吟,对管家吩咐道:“快请三位贵客至厅堂奉茶,不得怠慢!” 三人早已改头换面,尚驰扮作一位游历四方的富贵公子,锦衣玉带,折扇轻摇。 柳平与净观则扮作他的随从护卫,虽衣着朴素,但两人眉宇间的英气与沉稳,是寻常仆从难以企及的。 “尚兄!一别多年,风采更胜往昔!您能驾临寒舍,真是令敝府蓬荜生辉,快请入座!” 聂蓝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论辈分,聂蓝与聂允通同辈,算起来尚驰还得称他一声“叔父”。 “路过金陵,顺道来看看故人,不知老亲王近来一切可好?”尚驰寒暄着,将话题引向关键。 老信亲王眼光毒辣,谋略深远,当年琅琊国前圣女遇刺风波中,便是他暗中提供了情报,助尚驰化解了一场波及中天大陆的危机。 尚驰心知,若想隐秘而顺利地见到聂允通,这位老亲王,或许是不可或缺的助力。 至于聂蓝,虽已能独当一面,但在皇室宗亲中的威望与影响力,远不及其父。 岁月无情,老亲王若未能突破元婴境界,以其当年便不算年轻的寿元,如今是否尚在人世,是未知之数。 “承蒙并肩王挂念。”聂蓝面露悲戚之色。 “父王他……年事已高,身体这些年每况愈下,若非早年侥幸服下一枚‘元参果’,恐怕早已……寿元耗尽。” 闻听老亲王尚在,尚驰心中一定,不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当年离别时,老亲王赠我信物,曾言他日若有难处,尽可来寻信亲王府相助,不知……可否安排我与老亲王见上一面?有些事,需当面请教。” 聂蓝心中咯噔一下,当年尚驰不过筑基修为,所求再难也有限,可如今他贵为并肩王,实力堪比化神,所图之事必定惊天动地,远超信亲王府能力范围。 他面现难色,斟酌着开口:“尚兄如今已是屹立于修真界顶峰的人物之一,想必清楚王府眼下的处境……聂蓝实在想不出,还有何事能帮得上王爷,不过……” 他话锋一转,神色坚定:“信亲王府对有恩之人,向来言出必践,父王虽早已不问外事,潜心静养,但尚兄有何需求,不妨先与聂蓝言明,聂蓝必竭力周旋……” “呵呵,聂兄言重了。” 尚驰微微一笑:“自本王与兰嫣结为道侣,论起姻亲,聂兄与老亲王皆是我的长辈,老亲王既然健在,于情于理,尚驰都理应拜望。” 见尚驰态度坚决,且以晚辈自居,给足了面子,聂蓝沉吟片刻,终于点头。 “也罢,既如此,便请并肩王与两位……道友,先在王府客院歇息,待聂蓝禀明父王,若他老人家身体尚可,想来……也是乐于见到并肩王的。” 第882章 聂允通的困境 信亲王府深处,一间弥漫着药香与陈旧书卷气息的静室内,老信亲王斜倚在铺着厚厚绒垫的躺椅上。 他头发已经全白,稀疏地贴在头皮上,脸上皱纹深刻如沟壑,写满了岁月的无情。 尽管依旧能看出久居上位蕴养出的皇室威严,但周身散发出的暮气与衰败之感,已极为浓郁。 “你是说……他不是独自前来?还带着两个看似随从的结丹修士?”老亲王的声音沙哑而缓慢,依旧条理清晰。 “不错,那两人虽作下人打扮,但眉宇间流露出的气度绝非仆役可比,尤其是其中一人……” 聂蓝回忆着,语气带着不确定。 “眼神深邃平静,顾盼间自带一股……久居人上的威仪感,这种气息,孩儿只在……只在极少数人身上见过。” “在谁身上见过?”老亲王抬起眼皮,目光投来。 聂蓝咽了口唾沫,斟酌片刻,低声道:“只在……陛下身上,感受过类似的气度。” 静室内陷入了沉默,老亲王原本浑浊的眼眸,爆射出锐利的精光! 这是一个嗅觉灵敏的智者,在嗅到重大机遇降临时,才会流露出的神采! 他敏锐地感知到,一个巨大的机会,或者说一场豪赌,摆在了信王府眼前。 选对了,信亲王府一脉或许能挣脱桎梏,攀上难以想象的高峰,选错了,可能万劫不复,彻底湮灭。 这是久经风浪、惯于决断之人才能拥有的直觉,远非聂蓝所能比拟。 若是寻常胆小怕事之辈,恐怕早已寻个借口推脱出去,避之唯恐不及。 但老亲王是何等人物?当年敢在削藩风暴中果断退让保存实力,又敢在关键时刻暗中下注尚驰…… 他一生都在冒险与权衡中渡过。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老亲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重新变回平静,但语气却异常果决。 “去,请并肩王过来吧,记住,从密道走,避开所有耳目。” 信亲王府的阵法禁制远不能与琅琊宗相比,以尚驰神识强度,若想探查,轻易便能锁定老亲王所在。 但他恪守礼节,并未妄动,三人没想到老亲王会答应得如此爽快。 稍作准备,在聂蓝的引领下,来到了那间充满暮气的静室。 “老朽残躯,不便远迎,王爷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老亲王并未起身,只是微微颔首,声音平和,他面前的矮几上,一套素雅的茶具中,灵茶已沏好,茶香袅袅,显然早有准备。 这番表现有悖常理,且不说尚驰并肩王的身份,以他元婴修为和与化神抗衡的实力,足以让任何人亲自迎接, 老亲王无法拿捏尚驰的真实目的,他表现的越虚弱,若事不可为,后面便有理由拒绝。 “老亲王无须多礼。”尚驰上前几步,郑重一礼。 “依着兰嫣的辈分,我当尊您一声叔祖才是。” “万不可如此!” 老亲王连忙摆手,正色道:“修真界中,达者为先,实力为尊,‘叔祖’之称,老朽万万担当不起。老朽风烛残年,寿元将尽,临去之前能再见到王爷,已是上天眷顾,心中甚慰。” 他言语客气,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在净观与柳平身上掠过,尤其在柳平脸上停留了微不可察的一瞬,他心知肚明,此二人绝非凡俗。 既然对方不言明,他绝不点破,同样客气地请两人入座,聂蓝立于一旁,为三人斟上灵茶,宛若侍者。 随后,老亲王仿佛真的只是见到一位欣赏的晚辈,与尚驰闲谈家常起来,从金陵仙城近年风貌,聊到修真界趣闻轶事,又从过往峥嵘岁月,聊到对未来的模糊预感…… 不知不觉,话题便引到了近两百年前,尚驰与耀侍初次登门信亲王府的时候。 “呵呵....遥想当年,谁能料到,来我府上的两个筑基期修士,百余年后,竟都成了搅动修真界风云的顶尖人物?” 老亲王眼中泛起追忆与感慨,笑声中带着满足。 “老朽这一生,碌碌无为,唯这双老眼,也算见证了一段传奇的开端,此生……足矣。” 见气氛烘托到位,警觉降低,尚驰不再犹豫,放下茶杯,神色转为肃穆。 “实不相瞒,此番冒昧来访,是想请老亲王从中斡旋,助我觐见陛下一面,此事关乎重大,尚驰感激不尽。” 话音落下,静室内的空气凝固了一瞬,老亲王与聂蓝的脸色同时微变,眼中闪过无数思量。 老亲王缓缓开口,声音郑重:“王爷可知,如今的金陵国朝局,与百余年前已大不相同?老朽多嘴,还请王爷耐着性子,听我仔细道来。” 接下来,老亲王用他条理清晰的声音,剖析了聂允通执政至今的功过与眼下的困境,言辞间并无偏袒,唯有冷静的审视。 聂允通雄才大略,登基以来剿灭轮回劫宫渗透、铲除严家党羽、成功削藩集权,一度将金陵国推向鼎盛,国力大增,大权在握。 然而,盛极之下,隐患丛生。 其一,当年皇位之争的旧怨并未完全消散,不少站错队的勋贵家族虽被边缘化,却暗中蛰伏,怨气未消。 其二,清洗轮回劫宫与严家余党时牵连甚广,树敌无数,未能尽除的隐患如同暗火,随时可能复燃。 其三,削藩之举虽巩固皇权,深深得罪了众多皇室宗亲,失去了部分最核心的支持力量。 其四,与腾挪国联姻,虽得强援,却彻底得罪了老盟友太虚国,导致军事援助断绝,万年盟约出现裂痕。 其五,军方高层,尤其是借助太虚国援助得以突破至元婴后期的大将军彭达,他一直亲近太虚国,对联姻最为不满,军中对此非议颇多,对聂允通的命令渐有阳奉阴违之势。 如今的聂允通寿元渐衰,威权日减,朝中大臣、军中将领对其政令的执行愈发拖沓敷衍。 皇室内部并非没有更换储君的想法,但又有两个关键传闻制约着局面。 一是小灵界即将彻底融入真灵界,聂允通的寿元能够支撑到界融之后,仓促换主恐生变数; 二是聂家极少露面的元婴后期老祖,似乎依旧支持聂允通,这才是他皇位尚未动摇的根本原因。 眼下的聂允通,虽未完全被架空,却如履薄冰,举步维艰,许多大事,已非他一人能乾纲独断。 第883章 聂家宗祠 听完老亲王的分析,尚驰不禁感到一阵棘手,金陵国竟已盘根错节至此,远非表面那般光鲜稳固。 他肩负宗门重任,手握琅琊文牒,已是箭在弦上,只能见到聂允通后再说。 “多谢老亲王坦诚相告,其中复杂,晚辈略知一二。”尚驰神色坚定。 “只是此事关系甚大,本王必须亲见陛下一面,还望老亲王鼎力相助。” 见尚驰心意已决,老亲王眼中精光一闪,不再多劝,慨然应承道:“既然并肩王坚持,老朽就拼上这把快要入土的老骨头,为王爷走这一遭!” “还请王爷与两位道友,在王府小住几日,静待消息,成与不成,老朽必给王爷一个交代。” 安排好尚驰三人后,聂蓝折返父亲静室,脸上难掩忧色:“父王,并肩王此时秘密求见陛下,所图必定惊天!如今朝局错综复杂,各方势力犬牙交错,只怕……陛下也未必能一言而决,万一事有不谐,或将我等卷入旋涡,万劫不复啊!” 老亲王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片刻,才缓缓睁开眼,目光中蕴含着看透世事的智慧与孤注一掷的决绝。 “蓝儿,你要明白,我信亲王府一脉,或许是中天大陆最早结识并肩王、并曾与他结下善缘的人。 你且看看,这才过去多少年?他就拥有了足以比肩化神修士的恐怖实力!那是多少修士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的云端!” 他顿了顿,声音虽轻,却字字千钧:“这些年,修真界中关于他的传说从未断绝,桩桩件件,无一不证明他是一个擅于创造奇迹、打破常理之人! 这一次,为父选择相信他,也相信我们当年的眼光,或许……是我信亲王府最后一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次机遇了,成,则扶摇直上!败……也不过是提早几年,去见列祖列宗罢了。” …… “族叔,今日怎么得空到宗族太庙来了?” 宗族太庙,坐落于金陵仙城东北角一片被古木与阵法环绕的幽静区域。 此地是聂氏一族根基所在,宗祠祖庙巍然屹立,供奉着历代先帝与有功族人的灵位。 经过上万年的繁衍生息,聂家旁支、远亲聚居于此,形成了血缘聚落。 说话之人名为聂允恩,论辈分与当今陛下同辈,但血脉上较之老亲王这一系要疏远一些。 可他天赋不错,勤修不辍,已至元婴境界,加之对皇室忠心耿耿,深受聂允通信任,常年担任其贴身近卫统领之一,地位超然。 “咳……”老亲王身形略显佝偻,步履蹒跚,闻言停下脚步,脸上挤出笑意。 “人老了,总觉时日无多。近来时常梦见年轻时的光景,与同族兄弟们一起习武、论道、畅谈理想的岁月……心里惦记,便过来给老祖宗上炷香,也顺便……见见族亲们,叙叙旧,留个念想。” 这几日,老亲王时常出现在宗族族人宅院前,他逢人便拉着闲聊,追忆往昔,感叹岁月。 他身上无法掩饰的死气与衰败之象,让所有他的族人心生怜悯与感慨。 联想到信亲王府这些年的低调与退让,大多数人只当这位风烛残年的老亲王想在生命最后时刻,为独子在族中铺垫些人情,将来也好有个照应。 同宗同源,难免有兔死狐悲之感,故而对他格外客气,愿意陪他多说几句。 偶遇了聂允恩,老亲王自然少不了拉着他叙旧一番,聂允恩虽碍于情面敷衍应和,但眉宇间总有一丝公事在身的匆忙。 老亲王察言观色,将时间拿捏得恰到好处,在对方耐心将尽未尽之时,忽然一拍额头,做恍然大悟状,颤巍巍地拱手道:“哎呀,瞧我这记性!您身负重任,常在陛下身边侍奉,今日到太庙来,想必是有紧要公务,是老朽糊涂,絮叨了这许多,耽误了您正事,罪过罪过……” 聂允恩在聂允通身边侍奉多年,对这位老亲王也算了解。 当年削藩风波中,陛下曾私下点评过诸位亲王,对这位的评价是:“为人睿智,识时务,顾全大局。于国虽无开疆拓土之大用,却也非兴风作浪之大害,可留其爵,以示皇恩浩荡。” 加之这些年确实安分守己,远离朝堂旋涡,故而聂允恩对他并无太多戒心。 见老亲王如此识趣,聂允恩面色稍缓,摆了摆手道:“族叔言重了,倒也无甚特别紧急之事,是陛下驾临太庙祈福静心,我这才偷得些许闲暇,在附近转转。” 皇帝的贴身近卫,原则上是寸步不离的,但宗族太庙是例外。 此地不仅是聂家宗祠,更隐居住着聂家不出世事的老祖,是金陵国防守最严密、最安全的核心地带之一。 加之聂允通本身亦是元婴修士,在此地确实无需护卫时刻紧贴。 聂允恩的出现,本身就是信号——陛下此刻,就在太庙范围之内! 老亲王闻言,适时地流露出恭敬与了然的神色,朝着聂允恩来时的方向,躬身拜了拜,以示对皇帝的尊崇。 随后慢悠悠地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去,口中喃喃自语着要去寻某位同族喝茶。 只是在转身的刹那,眼眸深处,精光一闪而过,无人察觉。 回到信亲王府,他并未休息,立刻动用了在太庙及宫中的人脉网络,关于聂允通突然驾临太庙的前因后果,便汇集到了手中。 经过拼凑,真相逐渐清晰。 数日前的朝会上,以彭达为首的一众武将,率先发难。 他们先是禀报了边境日益紧张的军情,因多国陈兵施压,两军对垒,小规模摩擦冲突几乎每日都在发生,士兵神经紧绷,擦枪走火演变成局部战争的风险急剧升高。 更棘手的是,为维持漫长的边境线全面防御状态,军需物资消耗巨大,后勤补给已然告急,库存堪忧。 紧接着,部分大臣官员适时出列,将矛头指向了国家战略。 他们痛心疾首地指出,当此小灵界动荡、弱肉强食之际,周边列强无不趁机吞并小国、扩张疆土,唯有金陵国,因与腾挪国联姻引来的敌意,被迫将国力耗费在被动防御上,坐失开疆拓土、增强国力的良机。 他们提出建议,要求朝廷立刻与太虚国重修旧好,断绝与万化宗的一切明面联系,以此换取周边国家的谅解,解除困局。 尽管金陵国派出多批使者前往各国游说解释,试图消除误会,但收效甚微,各国态度依旧强硬。 此次朝会,反对之声尤为激烈,部分倚老卖老的重臣,甚至仗着资历与年岁,在庄严的朝堂之上,公然出言指责聂允通当初联姻决策欠妥,置国家于险地。 言辞间已近乎逼宫。 第884章 太庙逼宫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股风潮的背后,显然是有人在推波助澜。 而那只最大的推手,正是多年来深受太虚国扶持的军方大佬彭达。 倒并非说彭达有意背叛金陵国或图谋不轨,而是太虚国过往的援助多集中于军事领域,军队系统受益最深,其间难免掺杂了复杂的利益输送与个人纠葛。 作为军方领袖,彭达必须优先考虑军队的利益与稳定,同时也夹杂着对自身权柄与资源可能因联姻而受损的担忧。 面对群臣汹汹之势,聂允通先是驳斥,后是沉默,最终怒而拂袖,提前离开了朝堂。 然而,部分态度强硬的大臣依旧不依不饶,他们尾随至寝宫外继续上书,并且联络了更多官员联名。 聂允通不胜其烦,人数太多,无法以强力手段镇压,那只会局势更加恶化。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摆驾离开皇宫,躲进了宗族太庙,借祈福静心之名,暂避外界的政治风暴。 得到这些情报,老亲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算计的光芒闪烁不定,他敏锐地意识到,聂允通此刻身居太庙,看似是被迫避难,实则可能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个能让尚驰避开各方耳目,与皇帝进行秘密会面的绝佳时机! 太庙是聂家地盘,戒备虽严,但针对的是外部威胁,对内部,尤其是对一位德高望重、即将离世的老亲王,警惕性会降到最低。 且聂允通此时心境复杂,既有对朝局失控的愤怒与无力,也可能对未来的出路感到迷茫,此刻会面,或许能收到奇效。 “时不我待……” 老亲王低声自语,眼中闪过决断,他立刻唤来心腹,开始着手安排。 ...... 这一日,老亲王如往常一般,前往宗族太庙。 只是今日,他的身后多了三名低眉顺目,作仆从打扮的跟班,每人手中都提着一两个精致的礼盒,内装灵茶、珍果、精制点心。 宗族太庙虽是皇家重地,却允许族中高位者携少数随从进入,老亲王近来频繁拜访族亲,送上些薄礼叙旧,早已铺垫妥当,携带仆从与礼物,顺理成章。 他并未径直前往聂允通可能下榻的静修之所,而是先将部分礼物分送至几位相熟亲族的居处,面色如常地与人寒暄、追忆,仿佛真的只是来联络感情、打发时光。 直到最后一份礼盒,目的地恰好需要经过太庙主殿附近,那一片区域,此刻气氛不同寻常。 “请族老们为我等做主啊!” 还隔着一段距离,混杂着悲愤、急切的呼喊声遥遥传来,四人驻足于拐角处观望。 只见太庙前的广场上,跪着十余人,他们或身着金陵国朝服,或穿戴彰显宗室身份的亲王、郡王礼服,气度不凡。 这些人无一例外,皆是金陵国举足轻重的重臣、老臣,或是血脉亲近、地位尊崇的皇族宗亲。 他们面向紧闭的太庙正殿大门,叩首不起,口中反复高呼“请族老做主”、“为社稷计”等话语。 老亲王只看了一眼,便了然于胸,低声对身后三人解释道:“自那日朝堂逼宫未果,陛下避入太庙,这些人……竟还不死心,追到这里来了,看来是打定主意,要借祖宗之威,逼迫陛下就范。” 细看之下,来者成分复杂却目的明确,军方代表以大将军彭达为首,虽未呼喊,但沉默跪于前列,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压力。 文臣则以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臣为核心,人数最多的,剩下的便是皇族宗亲,其中新任的平亲王、贞亲王赫然在列。 当年古元界之行,两位亲王世子不幸陨落,朝廷为示抚慰,保留了他们的亲王爵位传承。 老亲王们早已逝去,新继位者威望不足,爵位能否长久维系仍是未知。 他们出现在此,心思昭然若揭,若能借此风波扳倒聂允通,纵然自己无缘大位,扶持亲近血脉上位,亦是泼天的富贵与权柄。 就在此时,太庙正殿朱门缓缓开启,三位面容古板的元婴中期老者并肩走出。 其中一位眉宇间带着不悦,扫过跪地众人,沉声喝道:“聂允浩!此地乃供奉列祖列宗、清净庄严的太庙!岂是尔等聚众喧哗、逼迫君上之地?还不速速退去!” 那被点名呵斥的聂允浩,乃是一位在金陵国中素有影响的郡王,他闻声非但不惧,反而膝行上前半步。 脸上悲愤之色更浓,声音拔高,字字泣血般喊道:“三位族老明鉴!非是允浩不敬先祖、不忠君王!实是聂允通……陛下他独断专行,一意孤行与北方万化宗联姻,致我金陵国于不义,成了中天大陆众矢之的!” “眼下修真界万古未有之变局将至,先祖万年浴血开创之基业,眼看就要毁于一旦!我等身为聂家子孙、金陵臣子,岂能坐视不理?” “今日冒死至此,泣血上告,恳请闭关静修的诸位老祖宗出面,为我等做主,为金陵社稷江山做主啊!” “请老祖宗做主!” “为江山社稷计!” 他话音一落,身后跪伏的众人立刻附和了起来,声浪在太庙广场回荡,更添几分悲壮与逼迫之意。 三位族老面色铁青,一时语塞,目光冰冷地看着下方。 一道更加苍老,蕴含着威严与磅礴力量的声音,自太庙中传来,响彻每个人耳畔,压过了所有嘈杂。 “国家临难,正需上下齐心,共渡时艰,尔等身为老臣重戚,本该恪尽职守,为君分忧,稳定朝野,如今却行此聚众逼宫、惊扰祖灵之举,成何体统?” 话音未落,一位身着朴素麻衣,白发如雪的老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 他面容苍老,皱纹深镌,但身形挺拔如松,一双眼睛开阖间精光隐现,不怒自威,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赫然是元婴后期大修士! 此人正是聂家辈分最高、修为最强的老祖——聂雄安。 第885章 金陵与太虚结盟必亡! 见他现身,所有人的面色都变得更加恭敬,深深俯首,聂允浩正欲再次开口,陈述罪状,异变陡生! “哗——!” 整齐划一的甲胄摩擦与脚步声传来! 大量禁卫军,从太庙各处迅疾涌出,他们行动默契,将整个太庙前广场连同跪地众人包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一言不发,开始联手布设隔绝阵法,道道阵纹灵光自他们手中激发,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巨大光罩,将广场及周边区域笼罩在内。 尚驰四人所在的位置,竟也被囊括进了阵法范围之内!老亲王眼中闪过异色,不动声色。 广场上众人面露惊疑,纷纷抬头四顾,不明所以,聂允通这是要做什么? 凭借这些禁卫军,就想将在场这么多高手,尤其是两位大修士一网打尽?简直是天方夜谭! 就在阵法即将合拢完成,隔绝内外一切声响与探查的时候,两道人影自太庙偏殿缓步走出。 正是身着一袭常服、面色沉静的聂允通,以及紧随其后的近卫聂允恩。 众人见到皇帝亲临,之前激昂的叫嚣声戛然而止,场面陷入死寂。 不少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或微微后退,方才那股忠臣死谏的悲壮气势,在真正的皇权面前,不自觉地弱了三分。 “允通,”聂雄安首先打破沉默,目光看向他,语气平淡无波。 “对于他们所言,你有何想法?” 聂允通先是对着聂雄安及三位族老恭敬行了一礼,然后才转过身,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听不出丝毫愤怒或惊慌,只有冰冷的平静。 “诸位爱卿、族亲,既然不惜追至太庙祖地,想必心中早已有了万全之策,替朕、替金陵想好了出路,不如……说来听听。” 压力回到了逼宫者一方。 众人目光交汇,暗自鼓劲的短暂沉默后,聂允浩再次成为代言人,他抬头直视聂允通。 “陛下!为今之计,唯有……请陛下顾全大局,主动退位!唯有如此,才能向天下昭示,金陵国与万化宗之联姻,纯属陛下个人私谊,与国策无关!待新君继位,立刻与太虚国重修旧好,再结联盟!如此,周边各国疑虑自消,兵锋可解,金陵国之危,方能解除!” “大逆不道!” “放肆!” 几位忠于聂允通的族老与将领忍不住出声呵斥。 但更多的人,包括彭达在内,却只是沉默,或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聂允通脸上,等待着他的反应,是雷霆震怒?是激烈反驳?亦或是……心灰意冷的妥协? 以他的性格,妥协似乎最不可能。 聂允通的反应出乎了所有人意料,他既未动怒,也未反驳,反而微微侧首,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远处老亲王等人所在的方向,问出了一个看似无关却又暗藏机锋的问题。 “若依此策,与太虚重修盟好……那么,万化宗届时……又当如何?” 这个问题,让聂允浩等人一愣,不明白皇帝为何突然提及万化宗。 老亲王身后的尚驰三人,却是心中一震,聂允通果然早已察觉! 甚至他主动来到太庙,正是为了引导这场逼宫戏码,就是为了创造一个恰逢其会的局面,将某些信息和压力,摆到台面上来! 聂允浩虽感意外,但自觉胜券在握,当即侃侃而谈:“陛下,万化宗远在北方,与我金陵相隔何止千山万水?其自身尚被海上仙山、魔天圣教等超级势力牵制,目前并无余力南顾。” “即便他们将来报复,难道还能不顾一切,劳师远征,一路打到中天大陆腹地不成?到那时,太虚国等盟友岂会坐视?加之北域、东海等地的牵扯,万化宗绝无可能为此大动干戈,陛下无需过虑……” “荒谬!金陵国若与太虚国再次结盟,必会亡国!” 一道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聂允浩的高谈阔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拐角下,有一人越众而出,缓步向前。 随着他前行,身上用以伪装的法术灵光渐渐褪去,露出一张威严俊朗、久居上位的面容,虽只是结丹修为,但自然而发的帝王气度,让在场许多人为之一凛。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金陵皇族祖地,在此大放厥词?!”立刻有宗亲厉声喝问。 聂允通的目光落在来人脸上,嘴角极细微地动了一下,朗声道:“原来是中星国国君,亲自到访,朕有失远迎。不知柳国君方才所言‘荒谬’,以及‘金陵与太虚结盟必亡’之论,有何高见?朕,愿闻其详。” “中星国国君?!” “柳平?!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是偷偷潜入……” 广场之上一片哗然! 柳平的身份被点破,带来的震撼不亚于方才的逼宫,一国之君,秘密潜入他国宗族重地,所图之事,绝对非同小可! 柳平面色不变,对聂允通遥遥拱手,算是见礼,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再次响起。 “高见不敢当,寡人只是陈述事实,目前金陵国边境虽被多国陈兵围困,但战事未起,国本未摇,为何?只因各国心中仍存疑虑,不知金陵与万化宗关系深浅,是虚与委蛇的联姻,还是真正的铁盟?故而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他话锋一转,语气转厉。 “可若金陵国此刻转头与太虚国再结同盟,那意味便截然不同!在周边诸国眼中,这等于金陵国既想攀附北地万化宗,又不愿放弃旧主太虚国,首鼠两端,贪得无厌!” “届时,他们将不再有任何顾忌,会立刻以惩戒背信、瓜分投机者之名,联手对金陵发动进攻!你们以为,到了那时,太虚国还会如同过去那般,全力支持金陵吗?” 柳平冷笑一声,自问自答:“不会!太虚国只会顺势而为,要么与诸国一同瓜分金陵,获取最大利益;要么坐视金陵被削弱,再以保护者或调解者身份介入,行吞并之实!无论哪种结果,金陵国……都将不复存在!这便是你们所求的出路?” 第886章 施展控魂印 “危言耸听!” 一直沉默的彭达终于按捺不住,霍然起身,元婴后期的磅礴气势压向柳平。 他久经沙场,煞气冲天,此刻怒目而视,寻常结丹修士恐怕早已心神俱裂,但柳平好歹是做了一两百年国君的人,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柳国君,你如何断定,只要金陵与太虚结盟,就必定会招致围攻?” “原因无它!寡人到金陵国来之前,去了趟琅琊山,琅琊国已经与中星国达成了同盟,只要我等两国率先对金陵国出手,其他国家势必不会错过金陵国这块肥肉,只要我们足够快,太虚国怕也会忍不住出手……” 聂允通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神情,他早已通过秘密渠道收到兰嫣的传信,知道中星国、藏空寺与万化宗的关系,也知道尚驰第一站是去招安琅琊国,没想到琅琊国这么快就臣服了! 其他人的脸上无不面色大变,很明显柳平如果真这样做,绝对是对金陵国的绝杀。 “找死!今日你既自投罗网,本将军便将你拿下,押送太虚仙城!有此大礼,何愁两国盟好不复?” 话音未落,彭达出手! 不见他如何动作,广场上空天地灵气骤然紊乱,一只由法则之力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凭空出现,朝着柳平狠狠抓下! 这一击,他含怒而发,旨在速擒,并未留手。 然而巨掌尚未落下,一道身影出现在了柳平身前,来人只是随意地抬手,朝着蕴含法则之力的巨掌一挥。 “嘭!” 一声闷响,并非惊天动地,但威势骇人的巨掌,寸寸碎裂,化作灵气光点,消散于空中,而出手之人,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拂动一下。 直到此时,众人才看清来人的面容,那标志性的黑斑,平静无波的眼眸。 “斑面罗刹!尚驰!” “并肩王!” 惊呼声此起彼伏! 尚驰的凶名与战绩,早已传遍小灵界,尤其是不久前他于极北之地震退仙山联盟、正面硬撼化神的事迹,更是令人闻之色变! 谁都没想到,这位煞星,竟也扮作仆从,来到了金陵国! 彭达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身形暴退!他虽自恃修为高深,也知自己与尚驰之间的差距! 尚驰既然出手,又岂会让他轻易退走? 只见他身形微晃,仿佛融入了周遭空间,下一刻直接无视了数十丈的距离,凭空出现在彭达身侧! 彭达大骇,护体灵光激发,同时一拳打出,直奔尚驰面门,试图逼退对方。 尚驰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上。 没有绚烂的灵光,没有狂暴的法则波动,只有最纯粹、最蛮横的肉身力量!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彭达惨叫一声,拳头连带小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护体灵光破碎,口中鲜血狂喷,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广场上。 全场死寂! 一位大修士,在尚驰面前,如此不堪一击!仅仅一个照面,便被重创制服!这视觉冲击力,比任何传言都更具震撼力! 要知道海上仙山、魔天圣教这等超级势力中的大修士都不是尚驰的对手,更何况他一个刚突破不久之人。 聂雄安及三位族老面色剧变,迅速上前数步,气息锁定尚驰。 他们明知可能不敌,但彭达毕竟是金陵国大将,若任由尚驰在太庙祖地肆意伤人,聂家颜面何存?金陵国威何存? 尚驰却并未对失去反抗能力的彭达下杀手,他抬起双手,十指快速变幻,结出一道道印诀,魂力自他指尖汇聚。 不多时,两枚散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符印,在他掌心上方旋转成型。 “这是……上古禁术……控魂印?!”一位见多识广的族老失声惊呼,脸色惨白。 尚驰充耳不闻,屈指一弹。 其中一枚暗印化作一道流光,在彭达惊恐绝望的目光中,没入其眉心印堂,直贯识海深处! “呃啊——!!!” 惨叫从彭达喉咙深处发出! 他整个身体剧烈地痉挛、扭曲、翻滚,双手死死抱住头颅,五官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大将军的威严? 恐怖的一幕,让所有旁观者,都感到头皮发麻,看向尚驰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尚驰对彭达的痛苦视若无睹,掌心托着另一枚一模一样的魂印,他心念微动,那枚魂印的光芒略微内敛,随即被他引入空白玉符之中,封印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看向面色凝重的聂允通,抬手将那枚封印着控制彭达神魂的玉符,隔空送去。 玉符散发着微光,悬停在聂允通面前。 整个太庙广场,落针可闻,只有彭达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还在回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玉符以及聂允通身上。 第887章 破局之法 看着众人眼中交织的愤怒、忌惮与恐惧,尚驰心知不可将关系彻底推向对立,他方才的手段,意在立威,更在破局。 彭达本就是聂允通的心腹大患与逼宫者的最大依仗,将其制服,并交出控制魂印,对聂允通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解除了一大内患。 他面色平静地说道:“此番我等迫不得已,以此等方式前来会见陛下与诸位族老,实属无奈,还请海涵。为表诚意,这控魂之符,交由陛下执掌,彭达将军神魂中的烙印是否解除,何时解除,全凭陛下一念而定。” “不过,为免损伤其道基,魂印中设下了时限,三百年后自会消散。” 此言一出,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些许。 聂允通能收回对彭达的控制权,且尚驰给出了台阶,表明万化宗并非一味恃强凌弱,亦顾及了金陵国的颜面与内部稳定。 聂允浩等方才叫嚣最凶的逼宫者,脸色却惨白如纸。 他们最大的倚仗,正是元婴后期的彭达及其代表的军方压力,在眨眼间土崩瓦解,成了皇帝掌中之物。 失去了外力支撑,他们的处境,从逼宫忠臣变成了跳梁小丑。 尤其是尚驰的手段,令人心胆俱寒,人群中有胆怯者,已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聂允通目光扫过这些人的面孔,并未立刻发作,而是伸手接过魂印,纳入袖中。 他转向尚驰,语气中带着复杂的意味:“并肩王与兰嫣结为道侣,说起来,也算是半个金陵国人了,寡人……便不推辞了。” 随即他目光落在柳平身上,姿态放得极低:“柳国君方才所言,直指金陵当前困局之要害,字字如刀,令人警醒,不知依柳国君之见,此局……当如何化解?还请赐教。” 同为执掌一国的君王,柳平听出了聂允通话中的试探与保留,对方需要一个有足够说服力的理由,一个能让他甘心将金陵国未来托付出去的理由,而不仅仅是被武力胁迫。 柳平颔首,目光扫过周围隔绝阵法,此阵品阶极高,足以阻拦外界窥探,而内有尚驰坐镇,更不惧有人强行突破。 他心念既定,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沉稳:“化解之道,在于借势与合纵,眼下中天大陆,但凡一流强国,无不感觉风雨飘摇,如履薄冰,既渴望超级势力的庇护,又恐为其彻底吞并,沦为附庸,此乃诸国共同心病。” “故而,金陵国不必急于向任何超级势力臣服,当务之急,是与中星国、琅琊国携手,组建一个中天一流强国联盟,此联盟明面上,旨在抱团取暖,共同抵御外部威胁,并协同吞并周边中小国度,快速壮大自身,积攒筹码。” “待联盟框架初成,再邀丘稽、大泽、云荒等其他强国加入,届时,我等人多势众,疆域相连,便不再是一块块任人分割的肥肉,而是一头令人生畏的巨兽,足以让任何单一势力投鼠忌器。” 这番谋划,立足现实,描绘出一幅可行且颇具吸引力的蓝图。 但是立刻有心思缜密的族老抓住了漏洞,沉声质疑了起来。 “柳国主此策虽妙,却有一处致命隐患,依此法,我等数国联盟固然实力大增,但目标也更大,以往我等不过是一块肥肉,倘若北方万化宗、东海仙山、南疆月华部,乃至东道主太虚国,同时觊觎,欲联手瓜分现在‘更大的一扇肥肉’,又当如何?恐怕覆灭来的更快!” “问得好!” 柳平早有所料,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带着笃定的笑意,“这便是接下来要说的外部保障。” “首先,万化宗绝不会是南下的威胁,反而会是诸国的保障。” 他语出惊人,不等众人哗然,便继续道:“只要东海仙山敢将主力战线西移,图谋中天,万化宗在北方的压力一旦减轻,势必会从极北之地,直插东海腹地,攻其必救!此乃牵制。” “其次,太虚国看似强横,但其国策,多半需看背后化清派的脸色,若仅太虚一国,绝不敢独自对我等形成的联盟开战。” “而化清派……他们绝不会坐视南疆月华部的手伸得太长,此乃平衡。” “那么!”先前那位提问的族老,目光锐利地转向一直尚驰,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柳国君,你如何能够笃定,近年来扩张势头最猛的万化宗,会放弃中天这块肥肉?难道仅凭并肩王与兰嫣的姻亲,就能让万化宗止步?这恐怕……难以服众。” 柳平闻言,与尚驰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那份属于国君的从容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层次的郑重。 他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因为,万化宗所求,从来不止于攻城略地,我们的目光,放在更遥远的未来,关乎整个小灵界乃至上界的格局,若其他势力敢对联盟动手,万化宗……绝不会坐视不管!”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有人颤声问道。 “难道……中星国已经与万化宗……缔结了同盟誓约?”聂允浩的声音里带着惊疑。 “阿弥陀佛,”一直静静旁观的净观,上前一步,身上伪装尽去,露出那身锦绣僧袍与宝相庄严的面容,合十道,“非止中星国,我藏空寺,亦是如此。” 老亲王站在一旁,尽管心中早有猜测这两人非比寻常,但亲耳听到两人承认身份,仍觉心潮澎湃,震惊与激动交织。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此番豪赌,卷入的竟是如此牵动天下风云的漩涡中心! 聂允通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他压下心中翻腾的巨浪,目光如炬,盯着柳平与净观,问出了一个最关键、也最核心的问题。 “寡人……不久前确已收到兰嫣传回的消息……只是心中始终存有最大疑惑——中星国、藏空寺,与万化宗,究竟是何关系?仅仅是利益捆绑的盟友,还是……别的?” 柳平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一字一句,坚定地说道:“非是盟友,更非附庸,中星国观星阁、西域藏空寺,本就是万化宗道统的分支!我等与万化宗,同根同源,血脉相连,皆为万化宗弟子!” 第888章 金陵国同意加入 “轰——!” 这消息比方才尚驰出手制服彭达更令人震撼! 修士世界,道统传承重逾性命,堪比凡俗的血脉宗族。 “同根同源”、“皆为弟子”,这八个字所代表的含义,是彻彻底底的、不分彼此的一体!是超越了利益算计的、根植于道统与理念的终极认同! 整个太庙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惊人的真相冲击得心神失守。 聂允通沉默了片刻,目光转向尚驰,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决定性的问题:“那么万化宗……与琅琊国,达成了怎样的约定?是如柳国君所言般的‘分支回归’,还是……其他形式的盟约?” “陛下请看。”尚驰取出那份琅琊文牒,以法力托送至聂允通面前。 聂允通深吸一口气,伸手接住,缓缓展开,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以特殊魂力与精血烙印、无法作伪的印记,脸色从最初的凝重,逐渐变为惊讶,又从惊讶化为震惊。 尤其是当他看到文牒末尾,代表着琅琊国最高权柄同时发出的印记时,瞳孔骤然收缩! 他轻轻合上文牒,薄薄的玉册仿佛有千钧之重,他将文牒递给了同样面色凝重的聂雄安。 聂雄安苍老的脸上同样浮现出骇然之色,抬头与聂允通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聂允通重新看向柳平,问出了一个看似无关、却直指最终决定的问题,声音带着一丝干涩。 “金陵国对化清派的了解,远胜其他势力,他们传承之古老,底蕴之深厚,超乎想象,据秘典所载及零星情报推断,他们所拥有的元婴修士,乃至化神上人的数量……恐怕足以碾压当今任何一个超级势力。 “柳国君,若他们将来决意出手,以雷霆万钧之势扫平一切,包括……万化宗及其关联者,又该如何应对?” 尚驰闻言,心中也是暗惊。 “足以碾压任何一个超级势力”?化清派的实力,竟隐藏得如此之深?五位化神?还是更多? 柳平的脸上,首次露出了凝重之色,但这份凝重,并非全部源于对化清派实力的忌惮,反而更像是一种……洞悉了某种深层秘密后的复杂。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化清派传承之久远,的确冠绝小灵界,正因其历史太过漫长,知晓的真相也更多,而且其内部非铁板一块,派系林立,理念分歧亦深。 “这分歧,对万化宗而言虽非全然有利,但也意味着……他们同样有制约的力量,不会轻易达成一致,,有些古老的约定与平衡……即便岁月流逝,依旧起着作用。” 这番话说得有些云遮雾绕,未直接回答如何应对化清派的武力威胁,但是聂允通听完,眉头先是紧锁,陷入深思,随即脸上浮现出极度震惊、近乎见鬼的神色! 这种失态,即便是看着他长大的族老和多年老臣,也从未见过! 他再次与聂雄安对视,两人眼中流露出只有彼此才能明了的震撼与交涉,那不仅仅是对万化宗隐藏实力的惊骇,更是对某种超越当前格局、涉及上古秘辛与未来大势的惊悸认知。 沉默,持续了许久。 终于聂允通缓缓转身,面向柳平、尚驰、净观三人,他整了整衣冠,排除所有杂念,脸上恢复了帝王的沉稳,但眼神深处,已是一片决然。 他上前几步,郑重躬身一礼,声音响彻广场:“今日,得闻真相,窥见大势,金陵聂氏,愿率举国上下,加入万化宗,自此成为万化宗一份子,遵其号令,共赴未来!” …… 回信亲王府的途中,老亲王心潮起伏,五味杂陈,身为亲王,看似尊贵,但放在整个小灵界、放在那些决定亿万生灵命运的超级势力博弈中,连一枚棋子都算不上。 然而今日,他亲身参与、见证了足以改写整个中天大陆乃至小灵界格局的隐秘会谈。 这份经历,让他震撼之余,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怅然。 “此间事了,我等还需回宗复命,老亲王,还请多多珍重。” 王府门前,尚驰对着这位已如风中残烛的老人,郑重拱手,他知道此番一别,恐是永别,心中也不免升起一丝感慨。 聂蓝搀扶着父亲,一直将尚驰三人送至府门外,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这才转身回府。 静室之内,香气袅袅。 聂蓝再也按捺不住惊疑与好奇,低声问道:“父王,并肩王……究竟与陛下谈论了什么?” 他虽未亲临现场,但从父亲归来后迥异于往常的神情和对柳平与净观恭谨的态度,便知太庙之中所议之事,定然惊天动地。 老亲王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良久,才缓缓睁开眼,他望着儿子,眼中充满了疲惫,却闪烁着明亮光彩。 “蓝儿,”他的声音苍老而缓慢,却带着凝重。 “中天大陆……不,是整个小灵界,将要迎来一场天翻地覆的巨变,风暴将至,无人可以独善其身,为父……时日无多了。” 他顿了顿,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聂蓝的手背,继续道:“这一次,为父用这把老骨头,用信亲王府最后的情分与信誉,为咱们这一脉,赌来了一个……或许远超你我想象的机遇。未来之路,需要你自己去走了,记住,紧跟陛下的脚步,紧跟并肩王的方向,少问,多做,谨言慎行。只要你不胡来,信亲王府……数代富贵安宁,可期。” 他没有详细描述太庙中那惊心动魄的对峙、那石破天惊的真相、那最终的决定性一拜。 有些秘密,知道本身就可能带来灾祸。 有些高度,未达到那个层面,即便听闻也难以理解。 他在生命尽头,为儿子,为亲王府,指明了一条他认为正确的路。 聂蓝看着父亲眼中深沉的托付,心中纵然有万般疑惑,也终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将疑问压回心底。 他知道,父亲不会害他,或许,当父亲离去前,会将一切都告诉他;又或许,有些秘密,将永远随父亲埋入黄土。 但无论如何,信亲王府因为老亲王的选择,留下了一丝机缘。 第889章 回宗复命 “两位师弟,此番离宗已近半载,中星国尚有诸多政务待师兄处理,不便久留,你们也需尽快回返腾挪仙城,向宗门复命才是。” 正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与尚驰、净观在城外僻静处告别时,柳平便要返回中星国,当即提出了分道扬镳。 “师兄,你独自一人返回,路途遥远,恐有不测。不如让师弟护送一程?也好有个照应。” 尚驰微微蹙眉,出言劝道,他心中有所顾虑,此番金陵国之行,虽达成目的,但过程之中,尤其在聂家宗族太庙,不少人得知了万化宗布局的冰山一角。 聂允通固然会动用一切手段封锁消息,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难保不会有只言片语泄露出去。 柳平身为中星国君,身份敏感,万一被人盯上,路途凶险。 柳平闻言,朗声一笑,眉宇间并无半分忧色,反而带着从容:“师弟多虑了,世事难有万全之策,与此番收获相比,些许泄密的风险,本就是宗门必须要承担的代价,至于我个人的安危……” 他略顿了顿,目光似扫过苍穹深处,意有所指地补充道,“自有安排,不必挂怀。” 见他言辞笃定,联想到当年自己遭月华部大修士埋伏时,耀侍那神乎其技的跨越空间援手,尚驰心中顿时了然,柳平身上,必定有耀侍留下的护身手段。 他不再坚持,拱手道:“既然如此,师兄一路保重。” “两位师弟,后会有期!”柳平亦是郑重还礼。 “后会有期!” “阿弥陀佛,师兄珍重。” 三道身影,就此分道扬镳,奔赴不同的方向。 …… 改头换面、隐匿行藏的尚驰与净观,经过数次传送阵的中转与谨慎飞行,终于返回了腾挪仙城。 二人未作停留,立刻前往万化宗核心驻地,将此番琅琊、金陵之行的经过,巨细无遗地向坐镇此处的益明上人、三藤、木青杨等高层做了汇报。 木青杨、三藤等人听罢,无不面露大喜之色,击掌赞叹。 琅琊国和金陵国的加入,意味着万化宗在中天大陆的布局取得了里程碑式的突破,一个涵盖西域、中天腹地、乃至与北方遥相呼应的庞大网络雏形已现! 他们迫不及待地开始商议,如何召集更多元婴长老,制定后续战略部署。 令尚驰略感意外的是,如此重要的场合,森老竟然不见了踪影。 “益明师叔,”尚驰凑到益明身旁,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搓着手问道。 “不知森老他老人家去了何处?嘿嘿……师侄找他,还有些……要紧事……” 在场众人哪里不明白他的心思?临行前,森老曾亲口许诺,若他能说服金陵国加入,便赏赐几滴真灵之血。 这小子刚回来,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就眼巴巴地来讨债了。 益明见他这副猴急又带着几分奸商模样的神情,不由失笑,捋须道:“师侄放心,宗门答应你的事,绝不会食言,森老此刻……正是亲自去为你寻‘真灵之血’了。” “什么?森老亲自去寻?”尚驰吃了一惊,没想到森老对此事如此重视。 “不错。”益明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真灵之血非同小可,即便在宗门秘库中,也无存货,森老亲往,一是为了确保能寻得最适合你当前阶段、品质最佳的,二来……或许另有深意。” 他话锋一转,看着尚驰,笑容更温和了些。 “师侄不久前刚得授《万化炼雷诀》,想来尚未正式着手修炼吧?恰巧近期宗门周边暂无重大战事,老夫也难得清闲,你若在修炼此诀时遇到任何疑难不解之处,尽管来问,老夫或可为你指点一二。” 尚驰闻言,大喜过望!当年在东海,他修炼《万化归一经》时,全凭自己摸索,走了不少弯路,耗费了极多时光才初窥门径。 若有化神修士亲自指点,效率与领悟深度,岂可同日而语?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益明师叔精于雷法,可指点《万化炼雷诀》,那《万化归一经》呢?祖母风岚,不正是最佳的请教对象吗? 他当即深深一揖,由衷感谢道:“多谢师叔厚爱!弟子定当勤加修炼,不负师叔指点之恩!” 见宗门战略谋划非己所长,尚驰识趣地告退出来。 倒是净观,作为藏空寺弟子,且参与了此次招安全程,对后续涉及各方协调、尤其是可能牵动西域局势的事务,确有留下来的必要。 回到并肩王府,翘首以盼的四女立刻围了上来,美眸中闪烁着好奇与期待,想知道夫君此番远行,结果究竟如何。 当尚驰面带微笑,对着兰嫣郑重唤出那一声“兰嫣师妹”时,四女先是一愣,随即无不绽放出惊喜万分的笑颜!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金陵国已加入万化宗,她们之间的师姐妹名分,从“私谊”变成了真正同属一宗的“公谊”! 四女顿时笑闹作一团,叽叽喳喳地又重新以“师姐”、“师妹”相互称呼了一遍,王府内充满了欢快的气息。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平静而充实。 尚驰或是在王府灵园之中,陪着四女赏花品茗、探讨丹道,享受难得的温馨闲暇。 或是前往宗门驻地,向益明师叔请教《万化炼雷诀》,又或是寻到祖母风岚,求教《万化归一经》中困扰他许久的关隘。 在两位高人指点下,尚驰对这两门万化九绝的理解,可谓一日千里,许多以往百思不得其解的难题豁然开朗,思路变得越发清晰。 《万化归一经》博大精深,包罗万象,风岚的讲解能直指本质,让他对“万化归一”的运用有了更深的体会。 而《万化炼雷诀》霸道凌厉,变化无穷,益明的指点则让他对雷霆的“化生”与“毁灭”两种力量,有了更为直观而深刻的认知,甚至迫不及待地想立刻寻一处雷霆绝地,亲身修炼体验一番。 第890章 无尽虚无 时光在潜心修炼、偶享天伦的宁静中,悄然流逝了十数年。 森老依旧行踪成谜,未曾现身。 这一日,一位意想不到的访客,从极北之地,风尘仆仆地赶到了腾挪仙城,直接找上了尚驰。 来人正是夺舍了沧澜身躯、成功突破至元婴后期的三阳! 三阳的年纪已近千岁,即便在元婴修士中也算得上“高龄”。 他虽凭借沧澜的躯体和深厚积累,一举突破至元婴后期,跻身大修士之列,但所剩无几的寿元,并未因此得到太多延长。 如他这般的老牌元婴,绝大多数都难以支撑到小灵界融入真灵界的那一天。 修真界中,关于寿元有个普遍认知,筑基修士通常寿不过三百,结丹修士约五百载,元婴修士则可达千岁左右。 但这只是大致规律,例外颇多。 譬如早年服用过“元参果”等延寿灵物,寿元便会超出常规;又或者某些邪异功法,以掠夺生灵本源为代价,甚至可能模糊寿元界限。 说到寿元,不得不提三藤,他与三阳同属“三”字辈,与之相比结婴时间却晚得多。 然而,三藤如今却无寿元之虑,修士突破大境界后,寿元增加几何并无定数,流传最广的说法是“翻倍”。 若按此算,当年三藤结婴时若已有七百岁“高龄”,成婴后寿元可达一千四百岁左右,自然显得从容。 但这说法并无确凿依据,修士一生经历争斗、损耗、暗伤无数,极少有人能活到理论寿限。 无论如何,三藤在寿元方面,必定有着惊人的秘密。 一见到三阳,尚驰便从其眼神中捕捉到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渴望,心念一动便猜到了七八分。 “恭喜三阳师兄,大道再进一步,成就大修士之尊!” 尚驰拱手为礼,随即开门见山。 “师兄此时特意寻来,想必……是沧澜当年所使的那束‘玄冥神光’,有了线索?” “哈哈,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师弟!” 三阳大笑,他现在顶着属于沧澜的面容,笑起来时,那股属于原本三阳的自信与狡黠神态,让人感觉有些滑稽。 “不知师弟……可曾听说过‘无尽虚无’?” “无尽虚无?”尚驰面色一凝。 小灵界并非球形世界,在疆域尽头,是传说中永恒弥漫、拒绝一切生灵与法则探知的“无尽虚无”。 那是一片混沌未开、万物归寂的绝域,物理定律在其中随机失效,天道法则崩坏,时间与光线仿佛都被凝固、吞噬。 在正常时期,小灵界的边界是一张坚韧的“半透膜”,形成天然隔绝,即便是化神修士,亦难以强行闯入。 它既是保护小灵界独立存在的屏障,也是此界天道法则的自我防护。 而每当十万年一度的“界融”现象来临之际,这张“半透膜”便开始变得稀薄、消融,不同界域的天道法则开始碰撞、磨合。 边界区域会出现种种超自然的异象,风暴、雷霆、空间裂缝等等交织,东海、北域、西域、南疆具体情形因地域不同而有所差异。 即便如此,修士依旧无法深入“无尽虚无”太远。 漫长岁月以来,不乏自恃修为高深的化神修士,试图探索这片终极谜域,寻求通往更高界域的可能,但他们的魂灯,无一例外,都在进入后不久熄灭,再无音讯。 那里,是连化神都要陨落的绝对禁区! “师兄的意思是……‘玄冥神光’,是源自‘无尽虚无’?”尚驰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 若果真如此,其获取难度与凶险程度,将远超他的预估。 “不错!”三阳肯定地点点头,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如今界融之期将近,‘无尽虚无’边缘区域亦在发生变化,法则虽依旧混乱狂暴,但已非完全无法涉足。元婴修士,只要不冒进深入,凭借修为与护身手段,可在外围区域短暂停留。” 他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一枚色泽暗淡的古老玉简,递给尚驰。 “师弟请看,此物乃是我……嗯,是‘沧澜’早年偶然所得,并非其常用之物,想来也是机缘巧合下获得。” 尚驰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良久,他退出神识,脸上浮现出狂喜之色! 玉简之中,记载的正是“玄冥神光”的相关信息! 据载,在东海尽头,与“无尽虚无”接壤的混沌海域,水属性及其衍生法则狂暴到极致,形成一片独特的“玄冥绝域”。 其中有一处,代表着“玄冥”本源的法则异常浓郁,偶尔会迸发出毁灭性的黑赤色极光,那便是“玄冥神光”! 沧澜当年,正是在那里,历经九死一生,才炼化了一丝神光本源! “多谢师兄!此神光关乎师弟修炼一门至关重要的神通,还请师兄务必代为保密!”尚驰强压激动,郑重说道。 “师弟且慢!” 三阳却抬手制止了他,目光灼灼,带着决绝。 “师兄想……与师弟一同前往‘无尽虚无’,寻找机缘!” 尚驰闻言,眉头微皱。 “无尽虚无”对元婴修士而言,凶险莫测。 但他转念一想,就明白了三阳的心思,这位师兄寿元将尽,普通的延寿灵物对他而言,效果微乎其微。 突破化神,是他延续道途、重获新生的唯一希望。 再则自己气运特殊,屡创奇迹,三阳显然是想借自己的“运道”,搏那一线缥缈机缘。 “师兄,你应该知道,师弟在东海得罪的势力可不少,逍遥岛更是与我宗势同水火,若我二人行踪暴露,难保不会有化神修士出手截杀,届时……” 尚驰习惯独来独往,遇到无法抗衡的危险,可以凭借诸多底牌逃生,带上三阳,若是遇到危险,必不能抛下同伴独自逃生。 “师弟不必多言!”三阳打断了他,脸上滑稽感尽去,只剩下属于求道者的孤注一掷。 “我等修士,自踏上道途那一刻起,便是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不知经历过多少生死险关,方有今日修为。如今得知机缘在前,岂能因畏难惧险而退缩?师兄寿元无多,与其在两百年后坐化,枯等大限,不如与师弟一道,前往那天地绝域,搏上一搏!纵使最终陨落其中,亦是为求道而死,无怨无悔!” 看着三阳眼中的决绝,尚驰默然。 他理解这种感受,那是修士心中最原始、最纯粹的渴望,对更高境界的渴望,对打破生命桎梏的渴望。 这份执着,值得尊重! 沉默片刻,尚驰缓缓点头:“既如此……师弟便与师兄,共闯一番‘无尽虚无’!” 第891章 东海近况 数日后,两道收敛了气息、改换了容貌的遁光,离开了腾挪仙城,他们通过传送阵,朝着东海方向而去。 两人经过长达数月的辗转传送与持续飞行,自中天大陆一路向东,终于踏入了东海区域。 进入东海范围,一股迥异于往昔的紧张气息扑面而来。 天空中各色遁光往来穿梭,比往常频繁数倍,他们大多行色匆匆,带着急切与戒备。 远处时常传来灵力波动与轰鸣,显然有人正在发生争斗。 甚至连深海之中,那些平日罕见于近海的强大妖兽气息,也时而浮现,搅动风云。 整个东海,如同一张绷紧的弦。 尚驰与三阳都曾来过东海,对这里的秩序与风情略有印象,此刻景象,令二人心中疑窦丛生。 他们稍作停留,寻了一处修士聚集岛屿略加打听,便明白了其中原委。 自万化宗在极北之地与逍遥岛停战后,海上仙山得以抽出大量精锐力量,回头开始整顿、清剿东海内部。 逍遥岛在东海本就拥有近乎绝对的统治力,此番雷霆手段之下,诸多弱小宗门、散修岛屿,要么选择归附投降,要么被无情剿灭。 也有部分势力不甘屈服,投靠了以反抗仙山统治为宗旨的“反仙联盟”。 如今的反仙联盟,汇集了东海十余家颇有实力的反抗势力,堪称仙山之外的第二势力,但与底蕴深厚的仙山相比,其力量对比依旧相去甚远。 为求生存,反仙联盟不得不四处寻求盟友,而与人类修士素有隔阂、却同样对仙山扩张心存警惕的深海妖兽族群,成了他们的合作对象。 东海妖兽数量庞大,其中化形大妖的实力和数量不亚于仙山。 但这些妖兽大多习性独来独往,或以族群为纽带,难被有效组织起来,形成统一战斗力量。 因此妖兽族群对反仙联盟的实际助益,较为有限。 纵观小灵界数十年的动荡,南疆月华部是唯一一个除了万化宗外,已基本完成本区域内大一统的超级势力。 尽管南疆境内仍有零星抵抗,已无法动摇月华部的绝对控制,以月华部一贯的侵略性,绝不可能满足于偏安一隅。 其西面是茫茫无际的沙漠与佛道昌盛的西域,藏空寺与大灵山寺虽争斗不休,但佛门势力根基深厚,即便月华部能占领部分区域,也难以实现长久控制,且收益与风险不成正比。 北面则是目前最为混乱、诸国林立的中天大陆。 此地看似是最佳扩张方向,但月华部与雄踞中天的老牌超级势力化清派渊源极深,彼此知根知底。 历史上月华部多次尝试北上,皆因化清派的强力干预未能取得进展。 他们深知,一旦触及化清派核心利益,必将招致其雷霆反制,北上之路代价高昂,意义不大。 月华部于是将目光投向了东海,他们先暗中与东海反仙联盟取得联系,派遣先遣力量渗透入驻,继而撕下伪装,开始明目张胆地大举进攻东海,试图海域撕开一道口子,建立新的霸权。 对于外来势力的入侵,无论是力图一统东海的仙山逍遥岛,还是挣扎求存的反仙联盟,都深感厌恶与警惕。 双方虽彼此敌对,但在抵御月华部这一点上,达成了某种默契,均将月华部视为重点打击对象。 反仙联盟也非蠢人,他们深知前门驱狼,后门进虎的道理。 若真助仙山彻底赶走了月华部,下一个被清算的必然是自己,于是微妙的三足鼎立局面在东海逐渐形成。 月华部目前仅占据少数前沿据点,一旦其扩张势头超过某个隐形的红线,便会立刻遭到仙山与反仙联盟的联合打压。 东海在动荡中催生了新的力量,近数十年来,东海接连有三位强者成功突破化神壁垒,震动四方! 他们分别是于“海兽墓地”中突破的波晖上人,反仙联盟的支柱宫格老祖,以及出自深海蛟龙一族的敖青妖皇。 值得一提的是,这三位新晋化神,都曾受益于海兽墓地中灵潭的洗礼。 东海陆地面积或许不大,但若算上其管辖的浩瀚无边的海域,总体疆域在小灵界绝对首屈一指。 深海之中隐藏着多少未被发掘的古老遗迹、天材地宝、乃至破碎的远古传承,无人能够尽知。 这使得东海无论是修士还是妖修突破更高境界的几率,比其他地域要高出一些。 东海局势的剧变,对尚驰与三阳此行寻找“玄冥神光”的目标并无直接妨碍。 尚驰心中暗忖,待返回宗门后,须得将东海最新态势详尽汇报,或许宗门可借此错综复杂的局面,暗中布下一些棋子。 三阳曾于结丹期担任过灵隐派掌教,他本就是长于谋划布局之人。 一路行来,目睹东海乱象,眼神时而沉凝思索,时而闪过锐利光芒,显然心中正在推演种种可能,或许已有了算计。 尚驰并未多问,三阳也未主动言明,两人只是默默记下所见所闻,继续朝着玉简中记载的方位赶路。 第892章 玄冥绝域 玉简所载的“玄冥绝域”位置,颇为特殊。 其位于东海最深处,接近世界尽头的未知海域,路途遥远。 此地超出常规传送阵的覆盖范围,只能依靠修士自身遁光飞行,耗时长久。 其次,它恰恰位于东海与南疆两大界域的理论交汇之处。 东海充沛浩瀚的水灵之气,与南疆弥漫的幽暗毒瘴之息,在这里相互对冲、渗透、融合,经年累月,衍生出一片蕴含独特“玄冥”属性的法则混乱之地。 沧澜将那片区域命名为“玄冥绝域”,倒也贴切。 尚驰亦觉此名颇为形象,想来唯有如此极端特殊的环境,方能孕育出“玄冥神光”这等天地奇物。 两人传送至东南方向最偏远的小型中转岛屿后,便再无捷径可循,只得架起遁光,朝着深海尽头全力飞驰。 元婴后期修士的遁速何等惊人,日行万里不在话下,即便如此,他们仍旧在浩瀚无边的海面上连续飞行了年余光阴,才终于逼近了东海尽头。 尚在数百里之外,两人便可清晰感受到这里天地法则的紊乱。 海面上吹拂的已非寻常海风,而是夹杂着法则碎片与混乱灵力的罡风。 如此遥远的距离,即便是筑基修士,若无特殊护身手段,恐怕也难以长久支撑。 抬眼望去,远方天际仿佛被泼洒了浓稠的墨汁,呈现出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漆黑。 那并非夜空,而是一种更具质感的“黑幕”。 黑幕之中,不时有粗大或细密的电光无声闪烁,明灭不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那是不同界域法则碰撞、破碎、交织时泄露出的狂暴能量,混合着生命对未知与虚无最原始的恐惧。 “正常时期,无尽虚无与小灵界的交界处,存在着天然隔绝的‘半透膜’,透过那层膜观察无尽虚无,犹如在静谧深夜仰望苍穹。” 三阳凝视着令人不安的黑暗,语气凝重地解释着,显然来前做足了功课。 “而每当‘界融’之期临近,这层‘膜’便会逐渐消融、不稳定,显露出其后方的真实景象。我们如今所见的雷电与法则乱流,正是两界法则开始初步接触、摩擦、交融时产生的异象。” “据古老典籍记载,若能穿过法则混乱的过渡区域,其更深处的核心……可能是更为诡异莫测、与现世法则完全相悖的‘反物质空间’。” “‘反物质空间’……”尚驰喃喃重复。 这是一个仅存在于上古传说与禁忌典籍中的概念,意指与常规物质世界法则完全对称、性质截然相反的终极秘境或上古禁区。 是“湮灭”、“归墟”、“终结”等概念的终极演绎。 传闻在天地初开、清浊分离之时,最精纯的清气上浮,演化出下界、灵界等正物质世界。 而那最核心的一缕象征着“终结”与“归寂”的终极浊气,则下沉坍缩,自成一体,形成了与现世对立的“反物质空间”。 它被视为大道的“阴影面”或“倒影”,存在的意义是维系整个世界法则体系的完整与平衡。 它代表着万物的归宿,亦可能是一切创生的起点与基石。 传说在其中,时间可能逆流,空间可能内卷,大道法则呈现湮灭态,一切常识皆被颠覆。 这些描述对如今的尚驰而言,过于玄奥与遥远,非他当前境界所能理解涉足。 他与三阳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对未知的敬畏,但更多的,是坚定。 两人不再多言,催动法力,继续向前。 很快,他们抵达了“无尽虚无”的边缘地带。 这里的时空结构脆弱得如同布满裂痕的琉璃,肉眼可见的扭曲与波纹不时荡漾。 源自南疆的毒瘴之气与东海的水灵潮汐在此激烈碰撞,相互湮灭,又诡异融合,形成一片色彩斑斓却又死寂危险的光怪陆离之地。 无需多言,两人心中明悟——沧澜玉简中所指的“玄冥绝域”,就是此地! 只有真正亲临其境,方能体会“无尽虚无”的恐怖。 眼前并非简单的“黑幕”,而是一堵横亘天地、向上向下向左向右皆无边无际的、厚重粘稠的“黑暗之墙”。 墙内闪烁的电光,绝非远处观望时那般温和,每一道都蕴含着撕裂空间、湮灭法则的狂暴力量! 可以想见,一旦深入其中,将面临何等恐怖的雷霆洗礼。 黑暗并非纯粹的色彩,似烟非烟,似雾非雾,又仿佛某种缓慢流动的沉重液体,内里充斥着混乱、死寂与危险气息。 两人立于其前,竟也感到心神悸动,不敢贸然踏足。 沧澜的玉简只记载了大致区域,并无明显的地标可供参考,两人只得收敛气息,小心翼翼地沿着黑暗边缘地带缓慢搜寻。 第893章 遇千狩 很快他们便发现,这片被视为生命禁区的边缘地带,并非只有他们二人,偶尔会有其他元婴修士的遁光自远处掠过,速度极快,同样透着谨慎与匆忙。 尚驰与三阳猜测此地或许另有变故,本想寻人询问,然而每当他们试图靠近,对方一旦感应到三阳身上的元婴后期大修士威压,无不面色骤变,立即调转方向,以更快速度远遁而去,仿佛避之唯恐不及。 直到数日之后,他们才遇到一位并未立刻逃走的妖修。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黑暗之墙”突然剧烈翻滚,内部雷光大盛,一道粗大的闪电劈出!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嘶吼响起,一头体型庞大如山岳、生长着九个狰狞蛇头的恐怖巨妖,硬生生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九个蛇头或喷吐玄冰冻结雷电,或喷射剧毒腐蚀黑色物质,各施手段,抵御着紧追不舍的狂暴雷霆。 那雷霆看似只有手臂粗细,但其蕴含的毁灭威能,丝毫不亚于结丹修士面临的六九天劫! 不过对于这头气息滔天的大妖而言,虽然狼狈,倒也抵挡了下来。 “千狩道友,久违了!” 尚驰看清九头巨妖的本相,心中一动,上前几步,遥遥拱手招呼。 来者正是东海凶名赫赫的顶级大妖——千狩! 其显化的相柳真身,乃是上古凶兽血脉,凶戾之气冲天,莫说人类修士,便是寻常海族妖修见到他,也多半会绕道而行,退避三舍。 刚刚摆脱雷霆追击的九颗硕大蛇头,同时转向尚驰方向,十八只冰冷竖瞳中原本充斥着暴虐与杀意。 当看清尚驰面容的刹那,凶戾之气收敛,化作了忌惮与刻意维持的……善意。 “呵呵……我道是谁,原来是并肩王尚道友!” 巨妖身躯迅速缩小,化作一个身着玄黑龙纹袍的男子,在他身后隐隐有九道虚影摇曳,正是千狩的人形模样。 他干笑两声,声音带着特有的沙哑:“道友不在腾挪国享受清福,怎么有闲暇跑到这无尽虚无来了?” “自然是追寻一丝机缘。”尚驰坦然道,“初来乍到,对此地变化不甚明了,有些疑惑,正想向道友请教。” 一旁的三阳面色紧绷,元婴后期亦有高下之分,像千狩这等身负上古血脉、厮杀无数的顶级大妖,绝对是站在金字塔尖的存在,带给同阶修士的压迫感极为强烈。 若非尚驰在此,三阳自忖绝无可能与对方平等对话,第一时间便会考虑遁走。 然而千狩却是亲眼见识过尚驰以元婴初期修为,硬撼新晋化神波晖的恐怖场面,深知这位“并肩王”的实力绝不能以常理度之,心中忌惮极深。 见尚驰态度平和,他脸上也挤出些许笑容:“好说,好说……道友请问便是。” 据千狩所言,在距离此地约数万里之外,有一块自南疆大陆最边缘延伸入海的狭长陆地,被称为“天涯海角”。 此地往日人迹罕至,唯有那些热衷于探索世界尽头、感悟天地浩瀚的苦修士或游历者才会偶尔踏足,站在其上观沧海茫茫,别有一番苍凉壮阔的意境。 只是如今的天涯海角,却变得前所未有的热闹喧嚣。 究其原因有三。 其一,随着小灵界融入真灵界的最终时刻日益临近,“无尽虚无”座作为过渡区域正变得越来越不稳定,法则混乱加剧。 传说中的“反物质空间”在此期间会逐渐被狂暴的法则乱流与毁灭雷霆所取代。 在此过程中,“无尽虚无”边缘地带,偶有受到两界法则碰撞、挤压而形成的甚至即便在上界也堪称珍稀的天地灵物。 这对于任何志在大道的元婴修士而言,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其二,许多为了躲避小灵界战乱与兼并的中小型家族、宗门,会选择将核心力量与传承火种,迁移至靠近“无尽虚无”的边缘荒僻之地。 这里通常势力空白,环境险恶,大宗门无暇顾及,反倒成了一时的避风港。 他们打算待天地剧变、动乱平息之后,再视情况决定是否重返故地。 其三,亦有极少部分自恃实力或拥有特殊手段的修士,试图在此界融未完全稳定之际,冒险寻找相对安全的缝隙,先一步穿过“无尽虚无”,提前进入真灵界,以期抢占先机。 “总之!”千狩目光扫过远处的黑暗,最后总结道。 “如今的天涯海角,龙蛇混杂,元婴修士随处可见,甚至偶尔还有化神前辈的神念投影降临,热闹得很……也混乱得很,道友若欲寻什么,或想打听消息,去那里比在此地盲目搜寻更有效率。” 尚驰与三阳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思量,看来“天涯海角”,是非去一趟不可了。 第894章 天涯海角 直到尚驰与三阳的遁光彻底消失在天际,千狩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心弦略微松弛。 这数十年来,他的日子着实难熬。 老对头敖青一经突破化神,便以雷霆之势开始整合东海蛟龙一族,并着手清洗与他有旧怨的势力,千狩麾下的地盘与附庸首当其冲。 此番前来无尽虚无边缘,既是冒险寻觅突破化神的渺茫机缘,亦不乏暂避锋芒、躲避追杀的用意。 至于尚驰这位煞星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千狩虽心中好奇,却半点不愿深究,更不欲与其有过多牵扯。 他知道那等人物所图之事,往往伴随惊天动地的风波,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尚驰与三阳二人不再耽搁,依照千狩所指方向,一路向南疾驰。 不久之后远方海平面尽头,一道狭长的黑色陆地线逐渐清晰,那便是“天涯海角”。 与传闻中往昔的孤寂苍凉截然不同,如今这道陆地线之上,已矗立起一座规模庞大、但布局杂乱的粗糙“仙城”。 没有统一的规划,没有稳固的秩序,到处都是各式各样简陋的临时建筑、洞府、甚至移动堡垒犬牙交错,混乱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嘈杂、危险,却又生机勃勃。 城内外,时常爆发出激烈的斗法波动与喊杀声,灵力碰撞的光焰时而冲天而起。 那是不同势力在为争夺落脚地而大打出手,往来穿梭的修士对此大多视若无睹,或冷漠绕行,或匆匆一瞥后便加速离去,仿佛早已司空见惯,这里将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演绎到了极致。 由于此地已靠近南疆,月华部修士的身影出现得愈发频繁,尚驰不愿节外生枝,以高阶幻术配合“易形掩气符”,将自己伪装成一名面容普通、沉默寡言的散修模样。 尽管外表低调,但他那双扫过四周时不经意间泄露出的锐利与沉静,以及周身久经杀伐的凛冽气息,仍暗示着他的不凡。 三阳则扮演成了另一个角色,一位性格略显外放、善于交际的中年修士,作为尚驰的同伴。 他主动承担起打探消息、周旋各方的任务,频繁出入于龙蛇混杂的酒肆、喧嚣的黑市摊位,以及各种私下交易的小型聚会。 试图从海量的流言蜚语、夸大其词的吹嘘以及只言片语的隐秘中,拼凑出关于“玄冥神光”的线索。 两人在城中寻了一处相对僻静的石屋暂住下来,开始了耐心的探查。 事情远比预想困难,能够短暂进入“无尽虚无”的,无一不是元婴境界以上的修士。 这些元婴真君要么神龙见首不见尾,要么背后牵扯着某个宗门或势力,口风极严,想要从他们口中获得关于“玄冥神光”这等奇物的消息,难如登天。 两人也并非全无收获,数日后,三阳通过打探出的隐秘渠道,得知在这座混乱之城中,有一处“听风楼”的隐秘据点! 听风楼情报网络之广、消息之灵通,在修真界久负盛名。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两人按照指示,穿过几条弥漫着腥咸海风与不明气味的狭窄巷道,来到一座外表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败的石楼前。 扣动门环,报上暗语后,他们被引入一间陈设简朴、却布置了数重隔音与防窥探禁制的密室。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身着墨色长衫的男子。 他看上去约莫三十许岁,面容寻常,属于丢入人海便难以辨认的类型,唯独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却沉淀着与外表年龄绝不相符的沧桑,以及一种仿佛能洞悉人心深处隐秘的精明。 尚驰刚一接触此人的目光,心中便是一动,一股熟悉感油然而生。 稍加回忆,他立刻想起此人正是当年他在太虚仙城暗市中,秘密订购“元婴精血”时,负责接待并完成交易的那位“风信子”! 没想到,多年过去,此人竟从太虚仙城,来到了这偏远的“天涯海角”,可见其在听风楼内部地位不凡,很可能专司此类机密要地的情报枢纽。 “劳烦两位道友久候。在下风信子,不知两位此番前来,欲询何事?” 风信子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他并未因两人同至而感到诧异,目光在尚驰伪装后的面容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仿佛只是例行公事地打量。 但尚驰确信,对方已然认出了自己。 深知听风楼行事风格与风信子“吃人不吐骨头”却信誉卓着的特点,尚驰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声音透过舌识伪装传出。 “听闻无尽虚无之中,近期有‘玄冥神光’显现的迹象,不知贵楼可知其确切方位与相关讯息?” 风信子闻言,脸上并无意外之色。 他未立刻翻阅玉简或资料,只是将身体微微后靠,右手食指习惯性地轻轻敲击着身前的黑木案几,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像“玄冥神光”这等顶级奇物的相关传闻,早已被他烂熟于心。 片刻后,敲击声停止。他抬起眼皮,看向尚驰,报出一个数字:“此消息,一千万下品灵石。” 饶是尚驰早有心理准备,闻听此价,心头仍是不由一震! 一千万灵石!即便对于身家丰厚的元婴修士而言,这也绝对是一笔巨款!风信子,果然是狮子大开口! 尚驰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三阳,指望着这位师兄能分担一二,或者至少给点反应。 却见三阳眼观鼻、鼻观心,如同老僧入定,仿佛根本没听到那惊人的报价,更没有丝毫要掏灵石的意思。 尚驰心中暗骂一句,无奈之下,只得自己咬牙,从储物戒指中清点出相当于一千万灵石的各色上品灵石,堆放在案几上。 第895章 打探消息与探索无尽虚无的关键 风信子看也不看,袍袖轻轻一拂,便将其尽数收起,手法娴熟至极。 他脸上这才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缓缓开口:“从此地正东方向,进入无尽虚无约三百里深处,月前曾有一探险真君,在躲避空间乱流时,惊鸿一瞥,见过一道黑赤色、散发出极寒与湮灭气息的诡异极光,倏忽即逝。其形貌特征,与古籍中记载的五行神光之一的‘玄冥神光’,颇有几分相似。” 尚驰听完,眉头微蹙。 消息固然指向了一个大致方向,但“惊鸿一瞥”、“颇有几分相似”这类用词,实在太过模糊,不确定性极高。 花费一千万灵石,就买来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他压下心头不快,沉声道:“风信子道友,我等并非不信贵楼口碑,只是这‘似有似无’的答复,实在令人难以尽信,不知……可有更为确切、哪怕代价更高的消息?” 风信子沉默下来,密室中只有禁制运转的微弱嗡鸣。 片刻后,他忽然低笑一声,笑声显得有些突兀:“嘿嘿……道友也不是头一回与听风楼做生意了,口碑如何,道友心中自然有数。”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速稍快:“也罢,看在是老主顾,且道友所求之物确实罕见的份上,在下便额外附送道友一个未经完全证实的绝密消息——据另一条隐秘渠道透露,约在半年前,曾有人在无尽虚无深处,疑似捡拾到一块……玄光晶石!” “什么?!” “玄光晶石?!这不可能!如此神物,即便是在上界,亦是最顶级的瑰宝!小灵界怎会……” 这一次,连一直扮作泥塑的三阳都忍不住失声,眼中满是震撼。 所谓玄光晶石,乃是最直接与“五行神光”相关的天地奇珍。 其质地坚不可摧,内蕴对应属性光波本源能量,是修炼、增强、乃至催生相应“五行神光”的绝佳媒介! 不仅如此,“玄光晶石”本身,亦是天地间罕见的变异时空晶簇,其内部往往封存着微小的空间裂隙或碎片,是炼制顶级空间法宝、扩展洞天世界、乃至参悟空间法则的无上宝物! 对尚驰而言,若真能得到一块“玄光晶石”,其意义更是非同小可! 不仅领悟“玄冥神光”的几率将大大增加,更有可能借此,将初步成型的“本命空间”,再次进行拓展! 这消息的价值,远超之前那一千万灵石!风信子此举,看似“附送”,实则抛出了一个更具诱惑力的饵! 交易完成,尚驰与三阳带着震撼与疑虑离开了听风楼密室。 他们身影刚消失在门外,密室中的风信子脸上职业化的微笑便消失不见。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墙边,手指在某块不起眼的砖石上以特定节奏叩击数下。 墙壁无声滑开一道缝隙,他取出一只通体漆黑、形似甲虫的诡异蛊虫,对着其低语了数句,随即指尖用力,将其捏爆。 蛊虫化作一缕黑烟,渗入墙壁,消失无踪。 回到暂住的石屋,尚驰与三阳开始仔细权衡风信子提供的两条信息。 进入无尽虚无三百里! 这个距离,绝非寻常元婴修士能够企及,此前目睹千狩被一道雷霆追击狼狈不堪的景象还历历在目,那还只是在边缘地带稍作深入。 三百里深处,法则乱流与毁灭雷霆的威力,恐怕会呈几何级数暴增,即便以两人之能,能否安全抵达并短暂停留,亦是未知之数。 更何况,即便能到那里,若无长久活动与搜寻的手段,也是徒劳。 经过后续多方打听与印证,他们得知了一个关键信息,在此地,有一种宝物被公认为探索无尽虚无的续航关键,便是先天灵珠。 先天灵珠乃是某种天地法则属性演化到极致、高度凝聚后诞生的奇物,其内部蕴含着相对纯净、稳定的单一属性本源之力。 这与无尽虚空中混乱、狂暴、相互冲突的法则环境恰好形成了克制与中和。 持有对应属性的先天灵珠,能一定程度上稳定修士周围的局部法则,削弱乱流与雷霆的影响。 更妙的是高阶先天灵珠内部往往储存着海量精纯灵气,可在修士自身法力消耗巨大时,提供及时补充,避免在险境中因力竭而陨落。 所谓先天灵珠,便是如“雷珠”、“风珠”、“火珠”、“水珠”等等之类。 尚驰早年曾在云岭山脉的云雷峰中得到过不少雷珠;初到腾挪国时,木逢春使用“风珠”擒获卓群,彼时他修为尚低,觉得此类灵珠似乎并非极度罕见。 实则不然,此等认知存在偏差。 一方面,不同属性的灵珠,因天地间该属性浓郁程度与演化条件的不同,其稀有度天差地别。 常见的雷、风、火、水等属性灵珠或许相对易得,但如“暗灵珠”、“冰灵珠”、“毒灵珠”等偏门属性,在小灵界几乎已近绝迹。 另一方面,即便是同属性灵珠,也因其凝结时吸纳的天地精华多寡、岁月温养长短,而分为下品、中品、上品乃至极品。 尚驰当年所得,不过是威力有限的下品雷珠,而中品以上的灵珠,方能在无尽虚无中起到明显的辅助作用,其珍贵程度自然水涨船高。 在天涯海角各类先天灵珠,尤其是中品以上、属性合适的灵珠,乃是最为抢手的硬通货。 寻常元婴修士或许财力有限,但那些元婴中期、后期的大修士,哪个不是身家丰厚? 一旦有中品以上灵珠出现在市面上,往往在短时间内便会被识货之人以高价扫走,根本流通不到普通修士手中。 尚驰与三阳在城中几处大型交易场所暗中探访数日,结果仍是一无所获。 两人脸上却并未出现担忧或沮丧之色。 三阳身为老牌元婴修士,曾执掌灵隐派多年,手中积攒有一些灵珠,并不奇怪。 而尚驰身具五行灵根,当年他将大量用不上的资源上缴宗门时,早已未雨绸缪,将部分珍贵的五行属性中品以上灵珠特意留存了下来,正是为了日后修炼相关神通或应对特殊环境所需。 两人心照不宣,都未点破对方可能拥有的底牌,既然关键之物不成问题,便无需再在此地多做停留。 稍作休整,将状态调整至最佳后,两人便悄然再次动身,离开了“天涯海角”。 两道遁光,径直朝着风信子提供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896章 进入无尽虚无 来到无尽虚无边缘,两人没有任何犹豫,各自将护体灵光催动,身形一闪,便毅然决然地投入了混沌之中。 首先袭来的是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仿佛连声音都被吞噬,唯有极远处,偶尔有粗大或细密的电光划过,短暂照亮一片扭曲、破碎的虚空,随即复归黑暗。 空气中充斥着细微却无处不在的“湮灭物质”,那是法则崩解后残留的,带有极强侵蚀性的能量尘埃,混杂着足以撕裂金石的凛冽罡风,如同无形的锉刀,不断消磨着进入者的护体灵光,发出“嗤嗤”的轻响。 更令人不适的是在这里神识受到极大压制,平日里足以覆盖方圆近千里的神识,在此地被压缩到不足正常状态下的十分之一,且探查出去的神识如同陷入泥沼,反馈回来的信息模糊而迟滞,大大削弱了他们对危险的预知能力。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对法则混乱的悸动感,在此地达到了顶点。 体内法力运转似乎都受到了无形的干扰,变得滞涩不畅,每行走一步都需要付出比外界更多的力量。 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恶意”,仿佛这片混沌本身就在排斥、憎恶着一切外来者。 更麻烦的是,这里的雷霆似乎拥有灵性,并非如外界所见那般肆意乱劈,而是能够精准分辨出闯入者。 两人刚一进入,便有数道带着毁灭气息的闪电自黑暗中蜿蜒而出,直直地朝着他们劈落! 尚驰低喝一声,不闪不避,灵宝级别的肉身光华内敛,硬生生扛下了数道雷霆的轰击。 电光在他体表游走跳跃,发出“噼啪”爆响,未能留下明显伤痕,反而被他强横的血肉迅速吸收,化解了部分狂暴能量。 三阳则谨慎得多,他深知自己肉身远不如尚驰,当即祭出一面流转着土黄色光晕的龟甲盾牌,护在身前。 “轰隆”几声巨响,雷霆劈在盾牌上,炸开刺目光团,盾牌灵光剧烈波动,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焦痕,足以勉强抵挡下来。 这些雷霆的威力,单论破坏力或许并非极致,但其中蕴含的那股“破灭一切”、“抹除存在”的意志,却令两位元婴修士都感到心神微颤。 那是一种类似天劫、却又更加混乱的毁灭气息。 “像是天劫,又不全是……仿佛这里的天道意志,要将所有不属于此地的杂质统统毁灭。”三阳面色凝重,若有所思地开口。 尚驰也感受到了雷霆中独特的法则韵味,那是两界法则碰撞、湮灭、试图重组的混乱意志。 两人随即释然,界域融合,本质是更高层面的天道法则在整合、归一,“无尽虚无”作为碰撞前沿,自然充斥着最原始狂暴的重塑之力。 压力虽大,但两人早有准备,三阳翻手取出一枚通体赤红,内部像有岩浆流转的“火灵珠”,尚驰同步取出一枚湛蓝如水、寒气隐隐的“水灵珠”。 两枚灵珠刚一取出,精纯的法则气息荡漾开来,与周围混乱狂暴的法则环境形成对冲。 效果立竿见影!那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被整个天地排斥压迫的感觉,瞬间减轻了不少。 就连虚空中蠢蠢欲动要再次降下的雷霆,也像似失去了目标,在黑暗中游移不定,迟迟没有落下。 两人压力大减,目前主要需要应对的,是持续侵蚀护体灵光的“湮灭物质”与罡风。 即便如此,这等恶劣环境也绝非结丹修士所能承受,若无特殊护身宝物,顷刻间便会被消磨殆尽。 据风信子所言,玄冥神光可能出现的位置,需深入三百里,两人不再耽搁,辨明方向,顶着压力向黑暗深处推进。 随着不断深入,他们对这片绝地的危险层级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大约深入一百里左右,环境恶劣程度已达到普通元婴初期修士不借助特殊宝物时所能承受的极限边缘;而两百里深处,则相当于元婴中期修士的极限门槛。 至于三百里目标区域,若无元婴后期级别的实力,根本难以立足。 当然,这是指不借助“先天灵珠”等外物的情况,尚驰虽是元婴初期,但其法力雄浑、肉身强横、神识凝练,综合实力早已超越寻常大修士,不能以常理论之。 而三阳本身便是新晋大修士,又备有灵珠,压力虽大,却尚能支撑。 不过,灵珠虽好,却非无穷无尽。 随着时间推移,两人都感受到手中灵珠正在快速消耗,体积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微缩,其散发的稳定法则场也在逐渐减弱。 显然,此物在此地成了一种消耗品。 洞察此点后,两人做出了相同决定,他们将灵珠收起,以备在更危险的时刻使用。 深入三百里只是开始,寻找玄冥神光或应对其他突发状况,可能更需要此物。 收起灵珠的瞬间,那令人窒息的法则排斥感与毁灭意志再度涌来,且随着深入越发浓烈。 无处不在的湮灭物质与罡风侵蚀加剧,零星降下的雷霆重新变得活跃起来。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渐渐适应了这种极端环境,那种时刻萦绕心头的危机感与法则压迫,反而像是磨刀石,不断淬炼着修士的意志与道心,使之更加坚韧。 只是劈落的雷霆,随着深入变得越发频繁与强大。 尚驰凭借强悍肉身,依旧选择硬抗,将雷霆视为淬炼体魄的“补药”,每每被劈中,虽皮开肉绽、电光缠身,但恢复之后,总能感觉肉身强度隐隐有细微提升。 反观三阳,则显得颇为狼狈。 他主要依靠法宝与法术抵御,消耗颇大。 道袍被雷霆余波与罡风撕裂多处,发髻散乱,面色也因法力消耗与心神紧绷而显得有些苍白,身上甚至出现些许被雷霆灼伤或湮灭物质侵蚀的痕迹。 但他依旧咬牙坚持,没有再度取出灵珠。 第897章 紫霄神雷 “师兄,如此死撑,小心伤了根基,落下隐患,到时候回去,我可不好向呈空师尊交代啊。” 尚驰见他被一道雷霆劈得身形微晃,忍不住出言调侃,语气带着关切。 三阳喘了口气,抹去嘴角血沫,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灵珠有限,用完了,待会儿真遇到大机缘,岂不是要被你小子甩开,独吞好处?师兄我这点家底,可经不起挥霍。” 看着向来一副高深莫测,儒雅从容模样的三阳师兄也有如此狼狈的一面,尚驰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但他自然不会真看着师兄受伤,当即神色一正,双手掐诀。 “嗡——” 一声轻鸣,一柄流光溢彩隐现五行虚影相生相克的精致小伞自他紫府中飞出,化作一柄直径数丈的华盖,悬浮在两人头顶。 正是他的本命法宝——五行伞! 五行伞缓缓旋转,伞面垂落五彩霞光,形成一层灵动的光幕,将两人笼罩其中。 劈落的雷霆击打在光幕之上,大部分威能被五行循环之力卸开、分化、吸收,剩余部分则被稳稳挡住,再难伤及下方两人分毫。 借助五行相生相克、循环不息的特性,五行伞在此地展现出了惊人的防御力与适应性。 “如此好宝贝,为何不早点取出来!害得我这把老骨头差点被劈散架了!” 压力骤消,三阳长舒一口气,一边毫不客气地抱怨,一边连忙取出丹药服下,抓紧时间调息恢复。 两人不再多言,在五行伞的庇护下,加快速度,终于抵达了风信子所说的“三百里”深处区域。 此地景象,又与外围不同。 雷霆不再零星,而是如同密集的雨点,自上方无尽的黑暗中不断劈落,交织成一片毁灭的电网。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里的雷霆不再是单纯的银白色,其中隐隐透出一丝尊贵而神秘的淡紫色! 而且,越是望向更深处的黑暗,那里的紫色便越浓郁,仿佛在雷海的核心,酝酿着某种难以想象的恐怖存在。 别看此地的雷霆似乎并不特别粗大,其中蕴含的毁灭气息与法则之力,却比外围强大了数倍不止!每一道都足以让寻常元婴修士严阵以待。 尚驰凝视着远处紫意隐隐的恐怖雷海,脑海中不禁回想起前些年随益明师叔修炼《万化炼雷诀》时,听闻的关于修真界顶级雷霆的介绍。 据益明所言,修真界最顶级的雷霆,如混沌神雷、都天神雷、三清神雷等,皆源于开天辟地或宇宙本源,威力毁天灭地,莫说小灵界,便是真灵界也难得一见。 相对而言较为常见的顶级雷霆,则多源于天道与特定法则,例如修士渡劫所遇的“九霄紫雷”,便是天道刑罚之雷的一种。 此外,尚有“九霄神雷”、“紫霄神雷”、“辟邪神雷”、“天外神雷”、“五行神雷”等诸多体系。 其中“紫霄神雷”尤为特殊,传说其诞生于开天辟地之后,由洪荒宇宙或诸天元气运动摩擦所生,常被视为天道意志的直接体现,是劫罚的源头之一,拥有“灭仙弑神的恐怖威能,对阴魂鬼物、邪魔外道有着极强的克制力。 上古时期,曾是神霄派等顶级雷法宗门的至高传承。 不过,紫霄神雷本身也分不同层次与分支,威力天差地别。 眼前雷海中那抹淡紫,以及此地作为两界碰撞前沿的特殊地带,让尚驰心中大为震动,那极有可能,便是传说中的紫霄神雷! 即便只是最低层次的分支或逸散之力,也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修炼瑰宝! “若是能深入雷海,以《万化炼雷诀》吞噬炼化紫霄神雷……不仅能将此诀修炼至更高境界,练成威力无匹的雷法神通,甚至我的肉身……或许也能借此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在尚驰心中熊熊燃烧起来。 但望向前方毁灭气息浓郁的紫色雷海,理智提醒他,不可贸然深入。 就在两人驻足观望,各自思量之际,异变突生! 从紫色雷海的深处,一点火红色的光芒,如同挣脱牢笼的萤火,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们所在的区域飞射而来! 紧随其后的,是数道明显粗大了许多的雷霆,紧追不舍! 尚驰眼神一凝,几乎是不假思索,身形如电般射出! 他将《炼筋塑骨灵鲸吞诀》运转到极致,肉身泛起淡淡的玉质光泽,速度比火红光点还快上一线! 在那数道雷霆即将击中光点的前一刻,他大手一挥,一道五行灵光后发先至,将团火红光点牢牢包裹,看也不看,直接收入了本命空间之中! 失去了目标的紫霄神雷,仿佛被激怒,锁定了半空中的尚驰! 本命空间虽玄妙,但在这种蕴含天道意志的雷霆面前,似乎也无法完全掩盖其内异宝的气息。 “轰轰轰——!!!” 此地的雷霆开始有了声音!数道紫白交织的恐怖雷霆,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结结实实地劈在了尚驰身上! 刺目的雷光将他吞没,狂暴的电流如同无数紫色小蛇,在他体表游走、钻探、爆炸。 尚驰整个人被定在了半空,浑身剧烈颤抖,体表焦黑一片,更有细密的血珠从龟裂的皮肤中渗出,随即被高温蒸发! 三阳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但他深知尚驰肉身的变态,更明白此刻贸然插手可能引发雷霆连锁反应。 他强压担忧,一边警惕四周可能出现的其他危险,一边密切感应着尚驰的气息变化。 良久之后,雷光逐渐黯淡、消散。 露出其中浑身焦黑、衣衫尽碎、冒着青烟的尚驰。 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电芒的黑气,他虽然看起来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睛,却在雷光熄灭的刹那,爆发出了狂喜之色! 通过刚才硬抗几道蕴含紫意的雷霆,以及雷霆入体时《万化炼雷诀》自动运转时的细微感应,他可以确定——无尽虚无更深处的紫色雷海,孕育的正是紫霄神雷! 即便外围逸散的神雷层次较低,也绝对是修炼雷法的无上宝地! 第898章 天地法则碎片 “师弟,何事如此开心?快说来给师兄听听!” 三阳见他无恙,又露出这般神情,立刻明白他定有重大发现,凑近询问,眼中闪过期待。 尚驰也不隐瞒,将自己对紫霄神雷的判断简要说了一遍。 三阳听罢,先是震撼,随即眼中流露出羡慕与无奈。 紫霄神雷虽好,但他既未修炼顶级雷法,实力也不足以深入雷海,此等机缘,与他无缘,只能暗自叹息一声,将注意力转回当下。 “师兄,快看看这是什么东西……小心!……”尚驰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从本命空间中,将那团被灵光包裹的火红色光点取出。 光点刚一现世,再次引动了此地的法则,头顶黑暗之中,又有雷霆隐隐汇聚。 尚驰将光点抛给三阳,自己则双手掐诀,全力催动五行伞,护在两人头顶。 三阳接过光点,入手温润,却重若千钧,他凝神感应,片刻之后,脸上涌现出难以言喻的激动与狂喜,声音因兴奋而颤抖。 “这……这难道是……法则碎片?!” “法则碎片?师兄,这是何物?”尚驰一边抵御着再次降下的雷霆,一边好奇问道。 此物名称,他闻所未闻。 “稍等……师兄这就给你解惑!”三阳强压激动,迅速将火红光点收起。 光点气息消失,汇聚的雷霆失去了目标,渐渐平息下去,重新变得漫无目的。 据三阳解释,“天地法则碎片”,乃是世界本源或高阶法则在特殊情况下,如界域碰撞、大能斗法、天地剧变等崩坏后,其核心精粹未彻底消散,反而具象化凝结而成的、可供修士直接获取和感悟的稀有宝物! 其本质,是宇宙“大道”与“法则”的实体化片段! 它们的外形千变万化,可能是晶体、水滴、光团,也可能是无形的感悟洪流。 修士若能成功吸收炼化,可直接获得对应法则的深层领悟,大幅提升对该法则的掌控度。 这对元婴修士感悟天地、冲击化神,有着难以估量的助益! 甚至对于更高层次的修士,也可用于炼制蕴含法则之力的至宝,或作为“种子”,培育出独属于自己的法则领域。 眼前这枚碎片蕴含的法则信息与能量相对微弱,距离完整法则相去甚远。 想要凭此直接领悟某种完整法则,无异于痴人说梦,恐怕需要海量同属性碎片才有可能,这无疑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对于正需触摸法则门槛的元婴期修士而言,这是天大的机缘! 它就像一个精准的路标和教科书,能缩短自行摸索的过程,提升突破瓶颈的成功率! 化神境界的核心,便是元婴蜕变为“元神”,从而能够沟通、感知并初步调动天地法则之力。 发展碎片,恰恰能为这个过程提供最直接的指引! 可以想见,当初他们遇到千狩时,对方很可能也是刚得到了一枚法则碎片,才会引动雷霆从雷海中冲出。 “原来如此!多谢师兄解惑。” 尚驰恍然,随即眼珠一转,伸出手,一本正经道:“师兄,这枚火属性法则碎片,是师弟我先冒着风险收取的,现在解惑完毕,是不是该物归原主了?” 三阳闻言,脸上的狂喜之色僵住了,随即化作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师弟啊!不是师兄贪墨你的宝物,你且听师兄给你分析分析……” 他扳着手指,如数家珍:“你看,第一,你既然认定了紫霄神雷,修炼《万化炼雷诀》在即,必定要深入雷海,那里法则碰撞更剧烈,孕育出的碎片想必更多!你有大把机会。” “第二,师兄我年纪大了,寿元无多,实力有限,只能在这外围区域碰碰运气,捡点‘漏’,这枚碎片对师兄我,可能就是冲击化神、延续道途的最后希望!” “第三,宗门未来,终究要靠师弟你这样天赋异禀、实力超群的年轻俊杰扛鼎!师兄若能侥幸更进一步,不也是为了更好地辅佐师弟,壮大我万化宗吗?师弟你前途无量,目光要放长远啊……” 尚驰听得头皮发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从未发现三阳师兄如此能说会道,还演得情真意切,仿佛不给他碎片就是断了他道途、毁了宗门未来一般。 看着对方几乎要挤出眼泪的样子,尚驰无奈地摆了摆手,哭笑不得:“行了行了,师兄快别说了,碎片你留着便是,不过,接下来若再遇到适合我的……” “一定!一定先给师弟!”三阳立刻拍胸脯保证,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发现了法则碎片的存在,三阳顿时有些坐不住了,他心痒难耐,外围区域虽然危险,但是真有漏可捡。 若能多找到几枚同属性的碎片,加以炼化,或许……他的化神之路,真能出现一线曙光! 而尚驰的主要目标“玄冥神光”,按风信子所言,就在附近区域出现过,但如今看来却毫无踪迹。 结合法则碎片从雷海喷出的情况分析,玄冥神光出现在更深处、或与雷霆伴生的可能性更大。 加上紫霄神雷的诱惑……深入雷海,已成必然。 两人目标不同,短暂商议后,决定分头行动。 三阳取出一套传音法宝,那法宝形如一对阴阳玉佩,分作子母。 “此乃‘阴阳和声佩’,品级尚可,在此地法则干扰下,数千里之内应可勉强传讯,若遇紧急情况,或有所发现,以此联络再好不过。” 他将母佩交给尚驰,自己留下子佩。 尚驰郑重收起,此地凶险莫测,分开行动风险倍增,但有此物,也算有个照应。 “师弟,深入雷海,务必万分小心!量力而行,莫要贪功冒进!”临别前,三阳收起玩笑,神色严肃地叮嘱。 “师兄也是,外围亦非善地,寻宝之余,保全自身为重。”尚驰点头回应。 两人互道珍重,随即转身。 三阳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侧方黑暗深处摸索而去,开始了他的捡漏之旅。 而尚驰,则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望向无尽虚无深处。 五行伞光华流转,护在身前,他一步踏出,义无反顾地朝着紫霄神雷海,缓缓行去。 第899章 行踪暴露与进入雷海 东海南部,海沙岛。 这座原本在东海版图上并不起眼的中型岛屿,如今已是旌旗密布,阵法森严。 混杂着草木与蛊虫气息的南疆特有气息波动笼罩全岛,与东海的水灵之气格格不入。 这里是月华部大举东进,入侵东海的前线指挥总部。 岛屿中央,一座以黑色为主格调,形如盘蛇的狰狞大殿内,气氛肃杀。 “枯颉祭司,刚收到天涯海角的密报,‘斑面罗刹’尚驰……在那里出现了!” 一名身着月华部元婴长老服饰,面容精干的修士声音带着激动与寒意。 “属下推断,他极有可能是冲着‘无尽虚无’去的!” 大殿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位身形高大、却枯瘦如柴的老者。 他便是月华部此次东征大军的最高统帅,大修士——枯颉祭祀。 不同于多数南疆修士略显矮壮的身材,枯颉骨架奇大,仿佛血肉被某种秘法抽干,只剩下一层干瘪的皮肤紧紧包裹着骨骼,深凹的眼窝中,闪烁着冷酷而睿智的光芒。 “尚驰……”枯颉的声音干涩沙哑。 “窃修我部圣典《月华经》上半部,屡次坏我部大事,圣女早已颁下必杀令,将其神魂列为最高祭品,此前他龟缩于万化宗老巢,有化神庇护,我等投鼠忌器。如今……他竟敢独自离开庇护,踏足东海绝地,简直是自寻死路!” 他缓缓抬起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祭祀英明!只是……” 下方那名元婴长老略一迟疑,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此人凶名赫赫,传闻已有‘化神之下第一人’的实力。当年还在结丹境界时,枯夕祭祀亲自出手追杀,仍被他逃脱……属下担心,寻常手段,恐怕难以将其留下,反会打草惊蛇。” “哼!” 枯颉鼻腔中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眼神陡然炽盛。 “一人之力,纵可敌十、敌百,又如何能与一个传承数万载的部族相抗?他再强,也不过是元婴之身,化神与元婴之间的鸿沟,非是些许蛮力与奇功能轻易填补。” 他顿了顿,声音中透出杀意:“传我命令,命‘影蛇’、‘血鸠’两队即刻出发,潜入无尽虚无边缘,严密监控‘斑面罗刹’的动向,不惜一切代价锁定其位置。同时,本座会向坐镇后方的尉迟大祭司传讯,禀明此獠行踪……大祭司自有决断。” 提及“尉迟大祭司”之名,殿中两人,包括枯颉在内,脸上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敬畏之色。 那是一位真正踏足化神境界、支撑月华部屹立南疆不倒的擎天巨柱! 虽说如今修真界各方默许化神修士不直接插手战争,以免造成不可控的毁灭。 但在此等涉及双方生死存亡的关键前线,焉知没有化神老祖隐于幕后,既是威慑,亦是防止对方化神悍然破坏规则的保障。 在月华部的权利体系中,普通元婴修士以及结丹修士通常是长老,达到大修士级别则是祭祀,而圣女的地位根据其修为境界以及在位时对部族的掌控,通常凌驾于祭祀之上,再往上便是化神境界的大祭祀。 “遵命!” 元婴长老精神一振,眼中燃起狂热的光芒。 有枯颉亲自部署,甚至可能惊动尉迟大祭司,尚驰纵然有三头六臂,此番也注定在劫难逃! …… 尚驰对自己行踪暴露,正被月华部盯上的事情,浑然不知。 他全部的心神都凝聚在紫色雷海之中。 越是靠近核心,源自天道本源的排斥与威压便越是恐怖。 站在雷海岸边,尚驰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云源村地下溶洞面对未知洪荒异兽的恐惧、筑基时遭遇幽泉老魔的绝望,乃至凝结元婴时直面最后一道灭世天劫的颤栗…… 那都是他生命中最脆弱渺小的时刻, 但在这里,除了这无处不在,仿佛要将他从世间彻底“抹除”的紫霄神雷,并无其他具象化的敌人。 然而雷霆本身,便是最纯粹、最极致的毁灭。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悸动的神魂。 反复在心神中推演《万化炼雷诀》中的精要,足足调息了数个时辰,才将状态勉强调整至最佳。 随后他不再犹豫,将一枚“水灵珠”握在掌心,借助其散发的水属性法则略微中和周遭混乱之气,而后身形一晃,没入进了紫光炽盛的雷海边缘! “轰——!” 进入的刹那,尚驰只觉得天地倒转,五感尽失! 目之所及,尽是一片粘稠、流动、缓缓翻滚的紫色!那不是光,那像是液态的、具有实质的毁灭法则! 无数细密蕴含着恐怖湮灭之力的紫色电芒,以惊人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 尚驰面色剧变,《炼筋塑骨灵鲸吞诀》运转到极致,体表泛起光泽,同时心念急转。 “五行伞,护!” “玄武真形,镇!” “五行神甲,结!” 三道防护叠加! 五行伞化作华盖悬于头顶,垂落厚重五彩霞光; 一尊狰狞而厚重的玄武虚影自他背后浮现,发出无声咆哮,镇压四方元气; 更有一层流淌着五色光晕的晶莹甲胄虚影贴身浮现,结成最后一道防线。 饶是如此,在最初那一息之间,仍有数十道紫霄电芒穿透防护,劈在他的肉身上! 第900章 炼化紫霄神雷 “嗞——!” 没有巨大的声响,只有令人牙酸的侵蚀与湮灭之音。 尚驰只觉得周身一麻,紧接着是无与伦比的剧痛! 那并非单纯的肉体疼痛,更夹杂着法则层面的侵蚀与神魂层面的震荡! 他强悍到足以硬撼元婴后期术法的肉身,在这一刻竟如同脆弱的琉璃,表面瞬间碳化、龟裂,冒出缕缕青烟,更有细密的紫色雷丝试图钻入其体内,破坏生机。 但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毁灭中,《炼筋塑骨灵鲸吞诀》反哺己身的霸道特性也被激发了! 碳化的皮肤迅速剥落,新生的、闪烁着淡淡玉光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出来,随即又在后续雷芒下再次受损、再生……形成一个残酷而痛苦的循环。 他的到来,仿佛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又像是黑暗中点燃的火把,方圆数百米内的紫霄神雷被惊动,更加活跃地向着他的位置汇聚、劈落。 但这片区域的雷霆总量并未减少,很快便有新生的雷霆补充,循环往复,这种被关注无疑让他承受的压力倍增。 尚驰心中明悟,自己相当于下品防御灵宝的肉身强度,并非完全无法承受边缘地带的神雷轰击。 真正的难点,在于雷中蕴含的那股“天道气息”,对一切非本源存在的先天克制与排斥。 他需要时间,让身体、神魂去适应,甚至……尝试接纳。 “不能再被动承受了……必须主动炼化!” 他强忍着仿佛要将灵魂都撕裂的痛苦,于雷海边缘盘膝虚坐。 五行伞抵挡住了绝大部分雷霆,只允许少许威力相对可控的电芒透过防御,落在尚驰的身上。 “万化炼炉,以身为鼎,引雷入体,炼其菁英……” 《万化炼雷诀》的心法口诀在神魂响起,压过了肉身崩毁重组的哀鸣。 他彻底放开周身大穴,主动引导紫霄雷力涌入经脉。 “嘶——!” 狂暴的雷流在功法的强制牵引下,循着玄奥无比的周天路径开始运转。 所过之处,经脉、骨骼、内脏、乃至每一滴血液,都仿佛被投入了熔炉,承受着雷霆的疯狂煅烧与同化。 极致的痛苦让他的意识边缘开始模糊、扭曲,几乎要彻底沉沦。 “炼!” 一声源自灵魂本源,不屈不挠的低吼猛然炸响!不是对抗,而是引导,是驯服! 涌入体内的紫霄雷力,在《万化炼雷诀》的作用下,性质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毁灭一切的暴戾被一丝丝剥离、转化,化作精纯的雷霆本源之力,融入他的四肢百骸,缓慢地重塑着他的身体。 骨骼上开始浮现出若隐若现的紫色雷纹,血肉变得晶莹,隐隐透出电光。 不知过去了多久,当身体初步适应了这种程度的雷霆洗礼,能够自主运转周天、化解部分雷力时,第一阶段“以身承雷”算是勉强完成了。 但这仅仅是基础,尚驰需要的不是被动承受,而是主动炼化,将紫霄神雷的力量,真正化为己用! 他将全部心神沉入紫府丹田,在那里,一点微弱却无比凝练、与周遭紫雷同源的紫色光点,正缓缓旋转。 这是他先前炼化的一缕紫霄神雷本源,也是他此刻的“雷种”,微弱,却至关重要。 “引雷入炉,炼其菁英……” 他小心翼翼地操控着这缕“雷种”,如同操控着一盏风中的烛火,开始尝试沟通五行伞,让其允许更多的紫霄雷力通过防御,供他炼化吸收。 这个过程犹如刀尖跳舞,火中取栗。 每一次引雷,都需要精确控制数量与强度,稍有不慎,“雷种”便可能被狂暴的雷力冲散,前功尽弃,甚至引火烧身,导致紫府受损。 但是尚驰的根基实在太过雄厚,下品防御灵宝级别的肉身为他提供了强大的容错与恢复能力,《炼筋塑骨灵鲸吞诀》与《万化炼雷诀》同时运转,相辅相成。 前者不断修复、强化被雷霆破坏的肉身,甚至借此缓慢提升着肉身的强度上限;后者则专注于炼化雷霆本源,壮大“雷种”,加深对雷霆法则的理解。 引雷、捕捉、牵引、炼化、反哺……枯燥、痛苦、危险,却又蕴含着蜕变的希望,这个过程在不断重复。 时间,在永恒的雷海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量变引发了质变! 当紫府丹田内的“雷种”壮大到某个临界点时,它不再只是被动地吸收炼化而来的本源,它猛地一颤,光华大放,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吸力! “哗——!” 以尚驰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内的紫色雷浆,仿佛受到了无形之手的搅动,向他汇聚而来,形成一个微型的雷霆漩涡! 不再是丝丝缕缕地汲取,而是开始鲸吞海吸!狂暴的雷能灌入他的身体。 此刻的尚驰与初入雷海时已判若两人,壮大后的“万化雷源”展现出惊人的霸道与控制力。 涌入的狂暴雷能被其镇压、分解、提纯,化为精纯的养料,迅速融入四肢百骸、紫府丹田,反哺己身。 尚驰的身体爆发出炽盛的光芒,每一个毛孔都在喷吐着精炼后的紫色电霞。 骨骼上的雷纹连成一片,闪烁着紫光,血肉晶莹剔透,仿佛由紫玉雕琢而成,周身萦绕的雷霆不再是外来的攻击,而像是他身体自然散发出的威严气息,与周遭的紫霄雷海隐隐共鸣,不再那么格格不入。 尚驰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紫电一闪而逝,一股属于高阶雷霆法则的威严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他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成就感的弧度。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雷霆属性法则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深度。 更令他惊喜的是,随着对雷霆法则的亲和与掌控提升,他一直被压制的神识,在此地恢复了部分威能!探查范围比刚进来时扩大了近倍! 神识扫过,立刻发现了更多在雷海中沉浮、闪烁的“天地法则碎片”,它们形态各异,颜色不同,有些巧妙地游走在雷霆间隙,有些则在雷击下湮灭。 没有过多犹豫,尚驰起身,主动向着雷海颜色更深、紫意更浓、毁灭气息倍增的核心区域,迈去。 他要在这里,彻底征服紫霄神雷,将其化为自身强大的利器之一。 就这样,每过一段时间,尚驰就会往雷海深处移动一段距离,继续修炼,而路上那些无主的法则碎片,也是不容错过的宝贵资源,被他顺手摄入本命空间。 这里的法则混乱与雷霆威力,早已达到了元婴极限,即便普通化神修士都需谨慎对待、无法长久停留。 凭借着《万化炼雷诀》的玄妙与肉身、雷源的双重强大,尚驰逐渐适应了紫霄神雷,开始在里长时间地修炼了起来。 第901章 设计引出 海沙岛,月华部大营,森严的大殿内,空气凝滞。 枯颉高踞骨座,干瘪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深陷的眼窝缓缓张开,显露出他内心绝非平静。 下首两名身着中天大陆修士服饰的元婴修士垂手而立,姿态恭敬,额角隐有细汗。 他们正是月华部在东海最精锐的暗探力量“影蛇”与“血鸠”小队的首领,十年潜伏,他们早已融入天涯海角鱼龙混杂的修士之中。 “十年了。”枯颉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斑面罗刹,依旧杳无音信?你们二人,只能给本祭司带回推测二字?” “枯颉祭祀息怒!” 影蛇首领头皮发麻,连忙躬身,语速加快。 “自十年前目标最后一次于天涯海角显露行踪,确如石沉大海,属下多方查探,无尽虚无外围并无其离开的痕迹,结合与其同行的万化宗三阳真君至今仍活跃于虚无边缘,频繁出入……属下斗胆推断,斑面罗刹极大概率,仍被困于,或者说……仍滞留在无尽虚无深处!” “深处?” 枯颉指骨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空洞的“笃笃”声,“无尽虚无前三百里,已是元婴修士活动极限,无法久留。心神的磨损,远比雷击更为致命,你说他在里面,待了十年?” 血鸠首领深吸一口气,接话道:“回禀大祭祀,三阳真君行踪虽有规律,但涉足范围多局限于三百里内外,且每次停留时间有限,状态时有起伏,显然亦承受巨大压力,而斑面罗刹……自十年前进入后便再未现身。有两种可能:其一,他已陨落其中;其二……”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其二,他的实力远超我等预估,已能适应甚至利用更深层的虚无环境,属下曾借交易之名,数次近距离接触三阳,旁敲侧击,其言谈间对尚驰的处境并无忧虑,反有种讳莫如深的期待,故属下更倾向后者。” 枯颉沉默,殿内落针可闻。 十年等待,对于寿元悠长的元婴修士而言不算什么,但对于肩负圣女必杀令、又多次被尉匡大祭祀问询进展的他来说,每拖延一日都是煎熬。 被动等待猎物自己走出来,绝非他的风格。 “陨落,或是蛰伏……” 枯颉的语气飘忽不定,最终凝聚成一点冰冷的锐光。 “无论是哪一种,都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无尽虚无广袤凶险,神识受限,即便是我等深入,寻人也如大海捞针。” 他缓缓抬起手臂,指尖一缕灰气缭绕:“不能再等了。既然难以在虚无中找到他,那就……让他自己走出来,或者,把他引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下首二人身上:“你们继续盯紧三阳,下一次接触,可以不经意地,让他知道一些……他无法拒绝的消息。记住,要自然,要让他相信这是他自己意外获知的机缘。” 影蛇与血鸠首领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凛然,齐声应道:“遵命!属下明白!” …… 天涯海角,混乱仙城一角。 三阳盘坐在临时租赁的洞府内,面色有些阴郁。 这十年来,远不如预想中的顺利,自从与尚驰分别后,他独自在无尽虚无内游弋,却收获寥寥。 那枚火属性法则碎片带来的惊喜早已被现实冲淡,起初的几年内都没有再获得第二枚,后来他不得不冒险深入无尽虚无。 好家伙,才刚到超出三百里位置没多久,他就遇到了一枚,可他在那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此前看尚驰收取时信手拈来,可真到了自己,他才知道有多难。 他冒险稍微深入,却险些被随之而来的雷霆重创,养伤便耗费了不少时日。 毫无疑问这枚与他无缘了,之后又过了月余,他才遇到第二枚,这次他做了万全准备,底牌尽出,才将其收下。 可之后的紫霄神雷,让他抱头鼠窜,最后他虽然逃脱,可也受了不轻的伤,他不得不在天涯海角闭关疗伤。 如今他手中仅有三枚法则碎片,为了提升修为以图更深入探寻,他毫不犹豫地将其全部炼化,修为虽精进些许,但距离触摸化神门槛依旧遥远。 更棘手的是,辅助探索的先天灵珠消耗极快,天涯海角的灵珠有价无市,每次出现都被抢购一空。 就在他为此发愁时,数年前在一次元婴修士的小型交易会上,他结识了自称来自中天大陆鲁阳国遗族的韦固。 鲁阳国位于太虚与金陵两国之间,以往太虚与金陵结盟之时,此国颇为自在,少有战事,可自从金陵国与腾挪国联姻之后,太虚国就以雷霆之力覆灭了鲁阳、夜郎等国,成兵金陵边境。 鲁阳被灭他带着家族中资质不错的弟子来到了天涯海角,希望在这里保留血脉,发展家族。 此人元婴初期修为,言谈谨慎,手中却偶尔能有先天灵珠流出,且索价多为灵石。 三阳老于江湖,对韦固“家族残存矿脉偶有产出”的说法嗤之以鼻,但验明灵珠无误后,也不再多想,便心照不宣地与之进行了几次交易。 第902章 天一真水 这一日,三阳再次寻到韦固惯常落脚的一处茶馆雅间。 “韦道友,近日可有灵珠出手?老规矩,价格好商量。”三阳开门见山。 韦固面露难色,搓了搓手,苦笑道:“波阳道友,实在抱歉,近来不知何故,天涯海角对灵珠的需求暴增,特别是中品以上的。贫道手中仅存的两枚,前两日被一位月华部的道友强行以高价换走了,唉……” 波阳正是三阳在此地的化名,取自波澜与三阳的结合。 “月华部?”三阳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 “需求暴增?可是无尽虚无中出了什么变故?” 韦固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摆手:“这……贫道修为低微,从未深入那等绝地,哪里知道里面的事情,不过是些捕风捉影的流言罢了,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三阳察言观色,如何看不出韦固的言不由衷。 他沉吟片刻,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置于桌上,推了过去,语气诚恳:“韦道友,你我相识数年,交易往来也算愉快,若真有什么风声,关乎无尽虚无内的机缘,还望道友念在近些年的交情上,提点一二。老夫绝不让道友白白承担风险,这些灵石,算是咨询之资。” 韦固的目光粘在那储物袋上,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挣扎之色更浓。 最终他表现出了对三阳大修士身份的敬畏,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道友……此事千系重大,贫道也是偶然听闻,真假难辨……据说,无尽虚无深处,因两界交融到了某个关键节点,有极微小的概率,会孕育出一种名为‘天一真水’的先天神物……” “天一真水?!”纵然以三阳的城府,听到这四个字,瞳孔也骤然收缩。 “嘘!” 韦固吓得差点跳起来,连忙示意禁声,脸色发白。 “道友慎言!此物据说蕴含一丝先天水行本源,乃调和阴阳、逆天改命的至宝,更是炼制辅助突破化神境界的‘补天丹’最核心难寻的主材!” “这等机缘……莫说元婴修士,便是化神前辈知晓,恐怕也会心动!消息来源隐秘,贫道也不知具体方位,只知大概与无尽虚无深处某些极阴寒又蕴含生机的破碎法则节点有关……” 恰在此时,一道传音符破空飞来,落入韦固手中,一个略显粗豪急切的声音响起:“韦道友!你手头上的灵珠?老夫全要了!价格翻倍!速回话!” 韦固脸上的慌乱与贪婪交织,匆匆对三阳拱了拱手:“三阳道友,你看这……此事太过骇人,贫道实在不敢多言,就此别过!” 说罢,几乎是抢过桌上的储物袋,身形一晃,便急匆匆离去。 雅间内,只剩三阳一人独坐,他面上依旧平静,但袖中的手指已微微收紧。 天一真水!补天丹! 这五个字如同惊雷,在他心中炸响。 元婴修士在突破时,吞服补天丹可以平复元婴大圆满修士冲击化神时体内狂暴的阴阳二气。 以其本源生机,在突破瞬间滋养并重塑修士的肉身与神魂,弥补先天不足,极大提高破境的成功率与潜力上限。 还能帮助修士在突破时,更清晰地感悟天地间法则乃至更本源的“生发”之道。 而天一真水正是炼制“补天丹”最关键的材料,也是最为难得的材料! 即便是直接吞服炼化,也会为修士突破带来强大帮助! 天一真水不仅可以帮助元婴修士突破化神,对结丹修士突破元婴更是有着匪夷所思的助力,只不过此物太难得,即便是尚驰在结丹境界时也未获得过。 他寿元不多了,化神之门对他而言已近乎绝望。 任何一丝与此相关的机缘,都足以让他铤而走险,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消息来得太巧,太诱人……”三阳心念电转,警惕之心大起。 韦固此人本就可疑,这份“偶然”透露的消息,在月华部修士高价抢购灵珠的背景下,更透着一股阴谋的味道。 是针对自己?还是针对……尚驰? “若真是陷阱,布局者所图非小,但若是真的……”三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深知自己的实力,在无尽虚无与顶尖大修士甚至半步化神争夺,胜算渺茫。 但他并非没有倚仗——那就是尚驰! “尚驰那小子,肉身强悍,雷法精进,又在雷海中潜修十年,实力恐怕已到了匪夷所思之境,若他出手,夺得机缘的可能性极大……” 这十年来他结识的可不止韦固一人,初来时偶遇的千狩他就不止一次遇到过,还有其他在无尽虚无中寻找机缘的元婴中、后期修士,虽是匆匆路过并无交谈,但彼此之间有着一丝熟稔。 经过再三考虑,他决定将天一真水的消息透露出去,一来是为了打探消息真假,二来可以将水搅浑。 通常,若是得到这种逆天宝物的消息,藏还藏不住,他却主动透露出去,听起来不可思议,其实不然。 此物出现在无尽虚无中,他见识过尚驰的强大,只要将消息告知尚驰,即便自己得不到,以尚驰的本事大有可能获得。 三阳捋着胡须,一个计划迅速在脑中成形,“老夫得不到,未必不能借他之力分一杯羹,尚小子重情,尤其尊师重道,届时老夫只需陈述利害,再稍作姿态……” 风险固然有,但比起虚无缥缈的自行寻找和争夺,这个方案的成功率显然更高。 至于自身安危,三阳也有计较,在无尽虚无这种特殊环境里,除非被多名同阶精心围杀,否则以他元婴后期的修为,脱身应当不难。 “当务之急,是确认消息真伪,将水搅浑。” 三阳嘴角浮现出老谋深算的笑意。 他起身离开茶馆,并未直接联系尚驰,而是开始有选择地、以各种“隐秘”渠道,将“无尽虚无深处或有天一真水现世”的流言,散播出去。 一时间,暗流在天涯海角汹动了起来。 第903章 散步消息 三阳一边不动声色地将“天一真水”散布于天涯海角元婴修士圈层,一边谨慎地探查消息的虚实。 令他暗自称奇的是,几经辗转核实,真从数位资深的元婴修士口中,拼凑出了一些似是而非的线索。 约在数十年前,有修士在玄冥绝域外围的某片特殊虚无裂隙中,侥幸捕获过一滴天一真水,事后便再无确切消息。 无尽虚无本就是不同界域大道法则碰撞、交融、崩解的混沌前沿,在极端条件下,孕育出与天地本源法则相关的稀世灵物,在道理上并非绝无可能。 这些模糊但却指向性一致的古老传闻,给“天一真水再现”的消息,蒙上了一层具有说服力的神秘色彩。 三阳心中疑虑未消,但对化神机缘的渴望,因此被撩拨得更加炽热。 他当机立断,离开天涯海角,再次来到紫霄雷海边缘地带。 罡风裹挟着细碎的电屑,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眼前的无尽黑暗与翻腾的紫色雷光,构成一幅永恒毁灭的图景。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传音法宝,将一缕神念混合着法力注入其中。 “师弟!有要事相告!无尽虚无深处,疑似有‘天一真水’现世踪迹!此事虽存蹊跷,但关乎化神道途,非同小可!收到传讯,速回雷海边缘相商!” …… 此时此刻,尚驰所在的区域,已远非三阳所能想象。 他早已深入无尽虚无超过五百里之遥。 这里是真正的生命禁区,是连化神大能的神念触及都会感到刺痛、肉身踏入亦需慎之又慎的绝域。 狂暴的法则乱流如同亿万柄刮骨钢刀,持续切割着一切外来存在。 雷霆之海变得更加狂暴,每一次呼吸,吸入的都是精纯却狂暴的雷霆精华与破碎法则气息,寻常元婴修士在此,不需一盏茶便会肉身崩解、神魂俱灭。 尚驰在此修炼了许久,早在三年前,他便将自身初步炼化的紫霄神雷本源,淬炼到了当前境界下所能达到的极致。 并非他完全掌控了紫霄神雷的无上奥义,而是这片区域的雷力层级与毁灭特性,对他肉身的打磨与雷法感悟的提升,接近了饱和。 若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必须寻找蕴含更纯粹、狂暴的紫霄神雷。 即便如此,这十年的雷海苦修,收获之巨也远超预期。 《万化炼雷诀》的精髓被他逐步吃透,运转起来圆融无碍。 最大的受益者莫过于肉身,经过神雷不断淬体、破而后立,强度已逼近一个惊人的临界点,虽未正式迈入中品防御灵宝的层次,但其坚韧与恢复力,发生质的提升,玉质肌肤下,隐有紫色雷纹流淌,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洪荒气息。 与此同时,他对雷属性法则的感悟,在潜移默化中达到了全新的高度。 除了早年因缘际会吸收五行本源道纹而奠定的五行根基外,雷霆之道,成为他理解最深刻、运用最自如的天地法则之一。 奇妙的是,随着雷法造诣的精深,原本压制一切的雷海环境,对他而言渐渐变得亲和了起来。 神识受到的压制显着减弱,探知范围远超初入之时,而曾令他心悸不已的天道威压,如今感受起来,虽依旧浩瀚威严,窒息般的恐惧感却少了许多,多了一种能与自身雷源隐隐共鸣的奇特感应。 水到渠成之下,他的修为在这极端环境中,不知不觉触摸到了元婴初期顶峰瓶颈,气息沉凝如山岳,法力浑厚如深海。 本命法宝五行伞的蜕变,更是意外之喜。 这件与他心神相连的宝物,长期在雷海中承受猛烈的冲刷,非但没有损毁,反而经历了旷日持久的至高淬炼。 伞面五色光华愈发内敛醇厚,材质本身透出暗紫色金属光泽,流转间有细密的紫色电火花跳跃闪烁,平添了诛邪破魔、代天刑罚的凛然神韵。 尚驰能清晰感觉到,五行伞的灵性、防御力乃至对雷霆的亲和与驾驭能力,都有了质的飞跃。 随着不断深入,在雷浆与法则乱流的漩涡中,遭遇天地法则碎片的频率和品质都在提高。 这些闪耀着各色道韵光华的精粹之物,对元婴修士,尤其是志在化神的后期大修而言,乃是无价之宝。 尚驰深知五灵根的特殊性,自己突破化神的难度远超其他元婴修士,任何能增加一丝一毫成功率的机缘都不可错过。 在修炼间隙,他开始有意识地搜寻收集。 约有一年多光景,他凭借着强大的神识与对雷霆的适应力,在雷浆中穿梭,陆陆续续收取了数十枚大小不一、属性各异的法则碎片。 它们有的如晶莹剔透的水滴,有的如棱角分明的晶体,有的则是一团朦胧的光晕等等,内蕴的法则之力与本源能量也强弱有别。 第904章 元婴中期与剑意凝实 一次调息间隙,出于对法则碎片的好奇,他尝试炼化了一枚青翠欲滴的木属性碎片。 温和的生命法则细流缓缓汇入识海,滋养神魂。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五行本源道章》自行运转了起来! 紫府内,那尊代表着木属性的青色元婴,颜色陡然加深了一分,气息也随之茁壮。 更妙的是,五行相生之力被引动,其余金、水、火、土四尊元婴亦受到丝丝缕缕的良性滋养,虽不及木行元婴明显,但整体修为与五行平衡,有了微不可察的精进! 这一发现让尚驰惊喜不已。 他索性放开手脚,一次性取出金、木、水、火、土五枚属性对应的法则碎片,同时运功炼化! 霎时间,五种不同色泽、不同特性的法则感悟与本源能量,如涓涓细流汇入江河,在他体内依照五行生克之道有序流转、交融。 他对五行法则的理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深化着;体内五婴同步成长,灵力总量与精纯度亦在快速提升! 尝到甜头后,他开始尝试炼化其他属性的碎片,风、冰、暗……虽然无法像五行法则碎片那样引发《五行本源道章》的共振,带来体系性的提升。 但每炼化一枚,都让他对相应属性的天地法则多一分直观感悟,道基也随之拓宽,神魂愈发凝练。 修炼不知岁月,沉浸在法则感悟与修为增长中的尚驰,忘却了时间流逝。 弹指间,又是三年光阴悄然滑过。 直到这一日,三阳透着难掩急切的传音,穿透重重雷障,在他心神中响起:“师弟!无尽虚无中出现了天一真水,收到消息速回……” 尚驰缓缓睁开双目。 在眼帘掀开的刹那,眸底深处,似有五行轮转、雷霆生灭、罡风呼啸、幽暗沉浮……种种天地法则的玄奥景象一闪而逝,仿佛他眼中蕴含着一方微缩的混沌世界。 这一丝气机的流露,被周围狂暴的雷海发现了异端! “轰——!” 方圆数里内的暗紫色雷浆暴动!无数道粗大凝实的紫霄神雷,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带着毁天灭地的意志,朝着尚驰而来! 那声势,比寻常的雷暴猛烈了何止十倍! 尚驰盘坐虚空,面如古井,波澜不惊。 面对足以让化神修士都色变的雷霆怒涛,他双手于胸前结成一个古朴雷印,口中轻吐一字:“炼。” 《万化炼雷诀》运转,周身窍穴化作微型漩涡,主动将轰击而来的狂暴雷力纳入体内! 他的身体再次成为雷霆熔炉,将毁灭之力迅速分解、炼化、吸收。 雷光在他体表疯狂窜动、闪烁,却无法再造成伤害,反而成为他补充消耗、微调肉身的资粮。 就在这从容炼化漫天雷霆的过程中,尚驰心念微动,内视己身,才豁然发觉——不知何时,元婴初期顶峰瓶颈,已悄然突破! 丹田紫府内,五尊元婴不仅体型凝实了数分,周身缭绕的法则道韵也浓郁了许多,彼此间的五行循环更为流畅圆融,散发出中期修士特有的磅礴气息。 更让他心潮澎湃的是,随着对诸多属性法则碎片的理解消化,一种对天地运行、法则交织的宏观掌控感,浮现在心田。 仿佛心念所及,周遭的灵气、法则碎片、甚至狂暴的雷霆,都能被其意志引导、影响。 他忽发奇想,并指如剑,未曾动用任何法宝,只是将这份夹杂着五行生克与雷霆破灭真意的心念凝聚于指尖。 “嗤——!” 一道“剑意”凭空而生,没入前方翻腾的雷浆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光芒万丈的闪耀。 那道剑意所过之处,如同最锋利的刀划开了粘稠的胶体,十余里范围内交织如网的紫霄神雷,被硬生生斩断一瞬,出现了一条短暂的虚无通道! 通道只维持了短短一瞬便被雷浆迅速填补,但那一刹那的“断裂”与“寂静”,充满了震撼的法则之力! 若是有低阶修士目睹,或许只觉得这一“剑”威力莫测。 但若有元婴以上,尤其是对法则敏感的修士在此,定会骇然失色! 那绝非寻常的剑气或剑罡,而是剑意凝聚到实质,并且完美融入了多种天地法则真意的体现! 其层次,超越了元婴期剑修普遍追求的“悟意境”,达到了更为玄妙的“凝实境”! 此等剑意,已可短暂脱离实体飞剑独立存世,并能直接干涉、影响现实物质的能量结构,是真正触及“意”之真谛的象征! 尚驰看着剑意消弭于雷海,感受着指尖残留的玄妙波动,满意地点了点头。 十年苦修,收获远超预期,不仅修为突破,雷法大成,肉身蜕变,连剑道也迈入全新境界。 …… 第905章 查觉危机,毅然前往 雷海边缘,三阳焦急等待了整整三日。 他凭借炼化三枚法则碎片带来的提升,如今已能较为从容地应对三百里区域内的雷霆。 但面对更深处的紫霄雷海,他依旧不敢越雷池半步。 十年未见,他虽知尚驰实力深不可测,但无尽虚无的凶险绝非虚传。 三日无回音,不免让他心中打起鼓来,莫非师弟修炼到了紧要关头?或是遇到了什么连他都难以应付的意外? 若再等不到,天一真水的机缘,说不得只能自己冒险去探寻一番了。 就在他心生去意,准备转身之际。 “轰隆隆隆——!” 远处雷海,剧烈翻腾了起来! 这并非小范围的涟漪,而是如同火山爆发,波及范围迅速扩散至方圆十余里! 雷浆咆哮,紫电狂舞,毁灭性的气息即便相隔甚远,也让他肌肤刺痛,神魂预警。 “不好!如此动静,绝非法则碎片出世!” 三阳面色一变,不假思索地祭出数件防御法宝,身形急退,全神戒备,死死盯住暴动的核心区域。 就在雷海沸腾到极致,仿佛要彻底炸开的刹那。 一道被紫色雷光包裹的人影,自毁灭漩涡的中心,缓缓踏步而出。 漫天雷霆仿佛找到了最终的归宿,更加疯狂地倾泻在他身上,粗大的紫色电蛇缠绕其周身上下,噼啪作响。 然而那人影却恍若未觉,步履从容,仿佛周身那足以湮灭大修士的恐怖雷暴,只是拂面的清风、沐浴的灵雨。 待雷光稍敛,看清来人面容正是尚驰,三阳先是一喜,随即心中猛然一震! 他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这压迫感并不以磅礴法力外放的形式呈现,反而内敛深沉,却更让人心悸,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修士,而是一方正在演化中的小型天道,带着法则威严! 这种层次的威压,他只在宗门内的化神老祖身上感受过! “难道师弟被化神夺舍了?!” 这个骇人的念头刚升起,又被他迅速否定了,不,那眼神、那气息,依旧是尚驰无疑。 只是……他再定睛细察,终于发现了端倪,尚驰的修为,竟然已突破至了元婴中期! “这……这才过去多久?!”三阳内心掀起滔天巨浪。 从尚驰结婴成功至今,满打满算也不过小几十年光景,其中大半时间还在外奔波、激战。 如今仅仅在雷海中闭关了十年,便跨越了初期瓶颈,直达中期? 这是何等恐怖的修炼速度! 联想到自己十年苦功,也不过靠着三枚碎片才堪堪稳固后期修为,精进有限…… 一个答案浮现在脑海中,是法则碎片!必定是大量法则碎片! 唯有如此,他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带来如此翻天覆地的蜕变! “也对,法则碎片大多出自雷海,雷海中碎片的数量也更多!” 想到这里,三阳脸上的担忧与震惊,立刻被一种极度热切,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取代。 他搓着手,身形一闪凑到近前,语气充满了“诚挚”的关怀。 “师弟!你可算出来了!你是不知道,这十年来,师兄我那是茶饭不思,日夜悬心啊!每隔一段时日,必来雷海边缘翘首以盼,望眼欲穿!又恐贸然传音打扰了你清修,走火入魔,那份煎熬,真是……真是难以言表啊!” 见三阳又要开始他那滔滔不绝、情感丰沛的“诉苦”,尚驰嘴角抽动了一下,也不多言,直接翻手取出一枚道韵盎然的“风属性法则碎片”,屈指弹了过去。 三阳话音戛然而止,眼疾手快地接住碎片,感受着其中精纯的风行法则波动,脸上笑容更加灿烂,讪讪地闭上了嘴,珍而重之地将碎片收起。 暗道“还是师弟懂我!” 实际上,尚驰的本命空间中,尚余七八枚未来得及炼化的各属性法则碎片。 若非三阳传讯提及“天一真水”这等诱人的消息,他原计划是在雷海中再修炼一段时日,并尽可能多收集一些碎片,带回宗门,赠与有华、风岚等亲近之人。 炼化吸收法则碎片,能提升对相应天地法则的亲和与理解,这种根基性的提升,对于未来冲击化神瓶颈,有着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真实不虚的助益。 只不过,此物效用存在边际递减,炼化越多,后续每片的提升效果会逐渐减弱。 对他而言,继续留在雷海,收获虽仍有,但性价比不如探索新的机缘。 “师兄,闲言少叙,说说天一真水吧,消息来源究竟如何?可靠性有几成?” 尚驰收敛心神,目光湛然,直接切入正题。 三阳见状,端正了神色,将自己如何从韦固处偶然听闻,又如何谨慎探查发现传闻佐证,以及自己为保险起见、主动散布消息以搅浑水、观察反应的算计,一一道出。 末了,他眼珠一转,捋着胡须,用一种“过来人”的谨慎口吻道:“师弟,依师兄看,此事颇有蹊跷,韦固出现得太过巧合,消息流传的轨迹也透着人为引导的痕迹。” “天一真水固然诱人,但恐是诱饵陷阱,为稳妥计,咱们不如……嗯,继续留在此地?师兄我如今对收取法则碎片也略有心得了,咱们兄弟联手,效率定然更高!至于那天一真水嘛……嘿嘿,风险太大,不如稳扎稳打。” 他言下之意,自然是希望尚驰留下助他收取碎片,至于冒险寻宝之事,最好别提。 尚驰闻言,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 师兄的算盘,他岂会听不出?所谓“咱们联手”,多半是自己去雷海里寻觅,他在外围“接应”兼“护法”吧? 若真有天一真水现世,以自己如今的实力与对雷霆环境的适应,势在必得!绝无因可能存在的风险就轻易放弃的道理! 他眉头微蹙,沉默了片刻。 三阳的分析不无道理,这整件事确实透着一股不寻常的味道,仿佛暗处有眼睛在注视着什么,引导着什么。 但具体哪里不对劲,线索太少,一时难以厘清。 实力暴涨带来的强大自信,以及对“天一真水”这等关乎道途根本的神物的渴望,压过了心头的不安。 修仙之路,本就是与天争命,机缘往往伴随着风险。 若因畏惧潜在陷阱而裹足不前,绝非他的道心所向。 “师兄所言不无道理。” 尚驰缓缓开口,声音沉稳。 “但天一真水关系重大,不可不察,是陷阱也罢,是机缘也好,总要亲眼看过才能断定,若真有人胆敢设局图谋我等……” 他眼中紫电与五行光华一闪而逝,周身内敛的法则威压微微荡漾开来,让近在咫尺的三阳感到呼吸一窒。 “……定要让他明白,何为后悔。” 见尚驰心意已决,三阳知道劝不住,只得暗叹一口气,同时也生出几分期待。 以师弟如今的实力,或许真能虎口夺食也未可知。 “既如此,师兄我便陪你走这一遭!韦固透露的位置,在玄冥绝域另一侧,靠近南疆毒瘴与虚无交融的附近,距此尚有数万里之遥。” “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出发。” 两人不再多言,化作遁光,离开雷海边缘,朝着韦固口中疑似出现“天一真水”的地方疾驰而去。 第906章 斗法波动 “枯颉祭祀,如今‘天一真水’的风声已在天涯海角元婴层中传得沸沸扬扬,不仅吸引了大量散修与中小势力,连一些久不出世、隐修多年的大修士,都在闻讯后朝这片区域集结……” “鱼龙混杂,形势错综……属下担心,在此等局面下,若再按原计划行事,变数太大,即便调动我方大修士,也未必能确保万无一失,而若请动尉匡大祭司亲自出手……” 海沙岛,月华部东征军总部大殿内,影蛇首领垂首立于阶下,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其中忧虑。 他顿了顿,抬眼飞快地瞥了一下枯颉威严的面容,才继续道:“势必会打破各方约定的‘化神修士不直接干预争端’之规,此前十万大山,万化宗呈空破境之际,仙山月沐上人与魔天圣教霜陨老魔贸然插手,已引得诸多势力不满,彼时尚且未造成不可挽回之后果,且目的乃是干扰化神晋升,尚有些许借口。” “可此次若是我部化神老祖亲自设局,伏杀一名元婴修士……一旦传扬出去,对我月华部声誉恐是沉重打击,再者,斑面罗刹乃是万化宗嫡传,更是森老最看重的后辈,若真将其击杀,恐将招致万化宗的雷霆报复,届时我部东进大业,将横生枝节。” 枯颉背靠骨座,眼神闪烁不定,他未曾料到,原本只是作为诱饵放出的“天一真水”消息,经三阳一番搅动,会发酵至此,引来了如此多的变数与觊觎者。 这潭水,比计划中的要变浑得多。 他的手指敲击着扶手,内心在不断衡量利弊。 是冒着风险,趁尚驰被“天一真水”吸引现身的机会,雷霆一击,完成圣女谕令,夺回圣典?还是暂且隐忍,再另觅良机? 就在他权衡利弊、难以决断之际,腰间灵虫袋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 枯颉眼神一凝,挥手布下隔音结界,随即一拍灵虫袋。 一道乌光闪过,一只通体漆黑的传音蛊悬浮于掌心之上。 蛊虫微微震动,血鸠首领难掩激动的声音直接传出:“枯颉祭祀!目标现身了!斑面罗刹与三阳真君,于半日前抵达‘幽冥绝域’附近的无尽虚无边缘,并已深入其中!!” 消息传来,如同在摇摆的天平一端,加上了决定性的砝码。 枯颉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决绝取代,机会稍纵即逝,此刻尚驰被“天一真水”吸引,心神必有所系,正是出手的绝佳时机! 至于那些闻风而来的其他势力修士和可能引发的后果……在夺回部族圣典、洗刷渎神之罪面前,皆可往后放! 他猛地站起身,干瘦的身躯爆发出凛冽的杀气,对着影蛇首领,以及传音蛊另一端静候指令的血鸠首领,斩钉截铁道。 “圣典不容有失,渎神者必须付出代价!计划照旧,立即启动!影蛇,你部按原定方案,封锁相关区域外围,干扰可能出现的闲杂人等与意外援手……血鸠,严密监视目标动向,随时汇报,但不可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眼中寒芒刺出:“本座这就禀报尉迟大祭司!请他老人家……移步‘幽冥绝域’!” “属下遵命!”影蛇首领心神一凛,知道已无转圜余地,立刻躬身领命,快步退出大殿布置。 传音蛊另一端的血鸠也传来一声简短的回应。 待大殿重归寂静,枯颉独自立于大殿之内,望着跳动的火焰,仿佛看到了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他低声自语,声音带着近乎偏执的笃定与傲然:“化神中期……方是此界真正执棋之手,即便森老亲临东海,又能如何?我月华部同样有已臻至那般境界的存在!为了部族圣统,些许非议与风险,何足道哉?” 他并不知,或者说并不完全相信关于森老的恐怖传闻,在绝大多数高阶修士的认知里,化神中期已是此界行走的巅峰,足以震慑四方。 传言森老正是一位实力强大的化神中期修士,可唯有魔天圣教以及极少数存在才知道森老的恐怖。。 …… 无尽虚无,幽冥绝域区域。 此地环境比尚驰之前修炼的雷海边缘更为诡谲。 不仅充斥着混乱的法则与不时劈落的紫霄神雷,更混杂了从南疆蔓延而来的、具有腐蚀性的幽暗毒瘴。 两股性质迥异的能量在虚无中交织、碰撞、湮灭,形成一片色彩斑斓却又危险至极的绝域。 寻常元婴修士至此,需同时抵御雷霆、毒瘴与法则撕扯三重压力,堪称举步维艰。 尚驰与三阳依据韦固提供的方位,在这片区域搜寻了数日,范围确实极大,且神识受限严重,寻找“天一真水”的线索,如同大海捞针。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尚未找到确切目标,却在深入虚无约三百里处,被一阵剧烈的斗法波动吸引了注意力。 那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混乱的法则背景中显得格外突兀。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收敛气息,朝着波动源头潜行而去。 尚未靠近,震耳欲聋的咆哮、嘶鸣与灵力、妖力对撞的爆鸣便已传来。 穿过相对稀薄的毒瘴,眼前的景象令尚驰眼神微动。 只见远处一片被紫色雷光映照得忽明忽暗的虚空中,两道庞然巨影正在殊死搏杀! 一方,赫然是久违的千狩!他显化出完整的相柳真身,九颗狰狞蛇头舞动如狂龙,或喷吐玄冰毒液,或凝聚黑暗光束,或直接撕咬撞击,攻势诡异狠辣,将相柳一族的凶戾与难缠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与它缠斗的,是一条身长近百丈的黑色蛟龙! 龙躯修长矫健,覆盖着碗口大小的幽黑鳞片,闪烁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蛟龙翱翔腾挪,龙吟声中带着纯血龙族的高贵与威严,爪撕尾扫间,裹挟着磅礴的水行妖力与龙族特有的破法神通。 与相柳的九头攻势硬撼在一起,每一次碰撞都引得虚空震荡,雷霆愈狂! 第907章 花江客与空间节点 “敖幽?”尚驰认出了黑蛟,此蛟龙出自黑蛟一族,乃是一头相当元婴后期的十级妖兽,实力恐怖。 不同于海兽墓地,这里天地法则混乱,一旦斗法就会被紫霄神雷视作异类,疯狂打击。 天地间的悸动感也会随着斗法而扩大,影响心神。 这场景不禁让尚驰想到了在海兽墓地中千狩与敖青的斗法,没想到,会在此地再次见到这两位的对决,只是物是人非,敖青已化神,而它们的战场,换成了更加凶险的无尽虚无。 不仅如此,在另一侧稍远些的地方,还有两人也在激烈交手。 其中一位须发皆白、道袍简朴的老者,尚驰亦不陌生,正是海上仙山的大修士,波览真君! 当年海兽墓地之行,便是由此人持图主导。 他的对手,是一名身材魁梧雄壮、面相峥嵘的大汉,身着简陋皮甲,裸露的臂膀肌肉虬结,泛着古铜色的光泽,举手投足间力量感爆棚,赫然是体法双修的路子。 此人是反仙联盟七星岛的支柱之一,花江客! 七星岛乃是东海第三大岛,也是东海传统大势力,历史悠久、底蕴深厚,花江客这个人在东海名声不小。 他本是一介散修,后来落难来到东海,被七星岛前岛主女儿所救,之后便一直留在了七星岛。 数百年过后,他的修为突破到了大修士境界,他乃是体、法双修,在东海是公认的实力强悍,他的实力还在未化神时的宫格之上,可宫格却先一步突破化神。 修真界往往就是这样,这正是修士常说的机缘,一时的得失与强大并不能代表永久。 与妖兽惊天动地的搏斗不同,波览与花江客的斗法更显克制。 波览祭出一件铜镜状防御古宝,光华流转,将袭来的毒瘴与乱雷隔绝大半。 花江客则低吼一声,周身金光大放,一尊凝实的金身虚影笼罩其身,硬抗环境侵蚀与对手的法术。 他所施展的并非佛门金身,而是一种可以外放金身的高阶炼体神通。 两人出手多以试探、牵制为主,神通光华闪耀,却并未真正搏命,似乎都在顾忌着什么,又或是在等待时机。 传闻中可能出现“天一真水”的区域,近日成了风暴中心,吸引了各方强者。 除了这四位正在交手的大修士,尚驰神识还察觉到,在更外围的一些位置,影影绰绰散布着不下二十余道元婴气息,其中不乏有大修士级别。 有仙山服饰的修士,也有反仙联盟的标记,甚至还有一些气息晦涩的散修或小型势力修士。 他们无不手持灵珠,周身光华闪烁,艰难地抵御着环境侵蚀,遥遥观战,无人轻易插手。 在这三百里深度,光是维持自身不被虚无吞噬已属不易,遑论参与大修士级别的争斗。 “尚未见到天一真水,怎么就先打成了这般模样?”三阳传音问道,眉头紧锁。 尚驰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了激战中的四人,投向了他们身后,那是一片雷光与毒瘴交织得最为异常紊乱的区域。 他的神识,即便在此地被压制,仍比寻常大修士强上许多,配合突破元婴中期后的增加,已然相当于普通化神修士,加之他对空间波动的敏锐感知,让他很快就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 他运转眼识,穿透重重能量乱流,望向波动源头。 在狂暴的紫霄雷海边缘,毒瘴被雷光灼烧出空洞的地带,一道约莫丈余长短、边缘不断扭曲蠕动的不规则裂缝,静静悬浮! 这裂缝与寻常见到的漆黑深邃、充满吸力和撕裂感的空间裂缝截然不同。 它的内部,并非吞噬一切的黑暗,而是呈现出静谧深邃,仿佛浓缩了万里海域的深蓝色! 在深蓝色裂缝周围的紫霄神雷,格外暴躁与密集,无数电蛇前赴后继地轰击在裂缝周围,天地法则在自发地排斥、净化这个“异类”。 裂缝却异常稳固,只在雷击下泛起圈圈涟漪般的蓝色光晕,未有崩塌或扩大的迹象。 “空间节点?!”一个名词跳入尚驰脑海。 据古老典籍记载,在界域融合或特殊时空交汇处,偶尔会诞生相对稳定、可以连接不同界域的“空间节点”。 它们不同于危险的空间裂缝,它们往往具有特定的色彩,以此展现出其连接方位的属性。 眼前空间节点表现出的深邃蓝色,恰似无尽深海,结合此地乃东海尽头……难道……这节点连通着真灵界的某片浩瀚海域?! 波览、花江客、敖幽、千狩在此争斗,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可能存在的“天一真水”,更是为了争夺这处疑似连通上界的空间节点的控制权! 哪方势力能掌控此节点,便能在未来界融完成、两界通道稳固时,占据无法估量的先机! 尚驰凝神细察,凭借其对空间之力的感悟,渐渐发现了更深层的奥秘。 那深蓝色的空间节点看似近在咫尺,实则周围空间波动异常复杂,层层叠叠、存在强烈的折射与扭曲现象。 这节点……恐怕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近,其真正的空间坐标,或许隐藏在重重折叠的虚空之后,距离此地极为遥远。 “若这节点真连接着真灵界的某处海域,有海水乃至水行本源之力通过节点渗透过来,在此地两界法则碰撞、交融的特殊环境下,历国漫长岁月演变……的确有一些可能,孕育出‘天一真水’这等先天水行至宝!” 尚驰心中豁然开朗,先前关于有人获得天一真水的传闻,或许并非空穴来风,根源可能就在空间节点上! 只是界融将至,无尽虚无暴躁不稳,其中究竟孕育了多少类似的空间节点和特殊存在,不得而知,传闻中的天一真水是否来自这里的空间节点,无从考究。 然而想获得天一真水,必须设法探明空间节点的内部情况! 想到这里,尚驰眼中精光闪烁,心头一片火热。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战局,又瞥了一眼外围那些虎视眈眈的旁观者,心头一动,好像发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第908章 各方警惕 尚驰目光沉静,对周遭视线恍若未见。 他步伐沉稳地径直朝着空间节点走去,并未施展任何易容改貌之术。 元婴中期修士的容貌气度本就不凡,加之其“斑面罗刹”的凶名早已在修真界中流传开来,立刻就有人认出了他。 “是……是斑面罗刹,尚驰!” “他竟也来了无尽虚无?!” “传闻他不应在万化宗闭关么?难道……是被天一真水的消息引来的?” 惊疑声在毒瘴与雷光的间隙中传播开来,本就紧绷的气氛更添波澜。 正在激斗的四人,几乎同时察觉到了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 那股散发着令人心悸力量的气息,让他们不约而同地减缓了攻势,最终各自分开,隔空对峙,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缓缓走近的尚驰。 一位公认拥有“半步化神”乃至“化神之下第一人”实力的存在突然介入,无疑让场中局势变得危险而微妙,由不得他们不大为警惕。 当他们清晰地感知到尚驰身上散发出的元婴中期灵力波动时,心头的震撼更是无以复加! 千狩九颗蛇头上的瞳孔同时收缩,十年前在天涯海角外相遇时,对方分明还在元婴初期! 这才过去多久?即便是在机缘遍地的无尽虚无,这般恐怖的进阶速度也实在骇人听闻! 联想到对方越阶而战的恐怖实力,千狩心中忌惮更深,九个头颅不自觉地微微低垂,做出防御姿态。 波览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仙山与万化宗关系不睦,当年海兽墓地中他更是曾对尚驰出手阻挠。 此刻仇人相见,对方实力又有如此惊人的精进,若趁机发难,别说争夺空间节点与天一真水,自己能否全身而退都是问题。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古宝,体内法力悄然提至巅峰,后背隐隐渗出冷汗。 倒是花江客反应最快,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震惊,朝着尚驰所在方向遥遥拱手,声音洪亮中带着敬意。 “并肩王道友!久仰大名!宫格前辈曾多次提及,当年他能窥得化神机缘,全赖道友慷慨分享海兽墓地地图,宫前辈一直感念于心,言道欠道友一份大人情,他老人家此刻正在七星岛静修,若道友得暇驾临,反仙联盟必扫榻相迎,重谢昔日之恩!” 宫格突破化神境界在修真界中并非秘密,此刻花江客刻意点出重在承情,既是表达善意,也隐含着提醒与借势的意味。 尚驰与反仙联盟有旧,且背后站着一位化神修士的承诺。 敖幽所化的黑色蛟龙,巨大的龙首转向尚驰,龙目之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他虽未开口,却也微微颔首,龙须轻摆,算是表达了善意。 龙族高傲,但亦敬重强者,尤其是尚驰这等修行速度惊人、实力深不可测的存在。 尚驰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面色平静无波。 他先是对着花江客、敖幽微微点头示意,算是回应,目光扫过千狩时略作停留,也点了点头。 最后,他的视线掠过面色紧绷的波览,并未停留,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寻衅之意,仿佛只是看到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这一举动虽然有些侮辱人,却让波览心下稍安,相对于能够活命屈辱与尊严算不得什么,即便对方根本未将他视为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但他也绝不敢放松警惕。 紧接着,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尚驰身形一动,毫不迟疑地迈步向前,没入了前方毒瘴与紫霄神雷交织的危险区域! “他……他就这么进去了?” “连防御法宝都未催动?单凭肉身?” 惊呼声再起。 只见尚驰周身笼罩着一层流转着五行光泽与紫色雷纹的护体灵光,在雷海中闲庭信步的走动着,实则是肉身强大与炼化紫霄神雷后自然形成的外显。 那些让普通元婴修士避之唯恐不及的毒瘴,靠近便被灵光消融或弹开。 而不断劈落的紫霄神雷,击打在他身上后,爆开团团刺目的雷电火花,也不过是为他披上了一层雷霆外衣,未能阻其分毫,反而衬托得他宛如雷中神只。 他步伐稳健,一步步向着空间节点靠近。 面对近在眼前的机缘,这些历经无数风浪的元婴真君,自然不可能仅因一人之威就甘心退去。 即便有化神修士亲临,恐怕他们也会据理力争,或伺机而动。 这是修士与天争命的根本心性。 可是,当目睹尚驰以如此轻松的姿态,踏入那片让他们需要全力抵御的绝地时,一股无力感与现实的冰冷,浇熄了许多人心头的侥幸与贪念。 出手阻拦?简直是笑话! 他们在此地光是抵御环境侵蚀、应对不时劈落的雷霆,已需耗费大半心神与法力,战力大打折扣。 而尚驰却仿佛闲庭信步,视恐怖雷海如无物! 此消彼长之下,谁是他的对手?贸然出手,与送死何异? 千狩、敖幽、波览、花江客四人眼神交汇,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无奈。 他们收敛了争斗的姿态,缓缓退至雷海区域边缘,与其他元婴修士们汇聚一处。 这片区域边缘,不断有元婴存在赶来,已集结了超过三十位元婴修士,其中大修修士就超过了十位,以及更多隐在稍远处的元婴存在。 他们来自仙山、反仙联盟、散修联盟、各大妖族,甚至还有一些身份不明、气息晦涩的存在。 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雷海中、盘坐在空间节点下方的尚驰。 一名身着月华部服饰的元婴中期,眼见尚驰接近节点,眼中闪过焦急与狠厉。 他借着周围能量波动的掩护,屈指一弹,一只特殊蛊虫飞出,隐晦地没入虚空中消散不见。。 第909章 洞察外围空间壁垒 他自认手法高明,无人察觉。 却不知,尚驰的神识,早已笼罩全场。 这只蛊虫的波动,在他的感知中清晰无比。 尚驰眸底掠过一抹冰寒,他立即明白这是个精心布置的陷阱,月华部的人已经等不及了。 他并不担心,只要不是化神修士亲自出手,在此等环境中他自认为没人是自己的对手,而且绝不是数量能够弥补的。 他不再理会外界纷扰,在空间节点下方盘膝而坐,双目微阖,将心神沉浸在对周围空间波动的感悟之中。 狂暴的紫霄神雷持续轰击在他身上,发出沉闷的“噼啪”巨响,电光将他包裹成耀眼的光茧,他却岿然不动,宛若雷海中亘古不变的礁石。 时间在寂静与雷霆的轰鸣中缓缓流逝,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一日,两日…… 外围观望的众修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却无人敢上前打扰,也无人舍得离去。 场间气氛越来越紧张,陆续又有新的元婴修士赶到,有的气息强横,有的行迹鬼祟,使得这片区域的人员构成更加复杂,暗流汹涌。 不少元婴中期修士已显出不支之态。 有人面色惨白,嘴角溢血,为了支撑更久,显然是动用了损伤本源的秘术强行支撑。 有人祭出的防御古宝,光华剧烈闪烁,灵气消耗剧烈。 更有甚者,在坚持了数日后,终于无法承受此地持续的法则撕扯与心神压迫,带着不甘与遗憾,黯然退出,回到外围休整。 而尚驰,依旧沉浸在自我的感悟世界里。 自从修炼《虚空剑诀》并有所成后,他对空间法则变得更加敏锐与亲和。 此次在无尽虚无苦修,炼化了不少蕴含法则真意的碎片,其中虽无纯粹的空间碎片,但万法同源,高层次的法则感悟彼此映照,让他对空间之道的理解有所提高,正式稳固在了空间法则的感知期。 空间法则乃是三大至高法则,玄奥莫测,入门极难。 过去尚驰虽能感知空间波动,施展蕴含空间特性的“万剑诀”,但那仅是触摸到门槛,甚至不算真正地迈进来。 直至他结婴之时,感悟天地大道,方才真正一脚踏入“感知期”的门内。 如今在空间节点旁静坐感悟,如同有了最直观的教科书,进步神速。 即便如此,以他目前的境界,也仅能透过节点外围最表层的空间壁垒,模糊地洞察着其后的景象,但这已足够让他狂喜! 在他“眼识”的感知中,透过不断荡漾着深蓝色涟漪的空间薄膜,他看到了! 在薄膜内侧,约莫悬浮着十余滴晶莹剔透、仿佛凝聚了世间至纯至净之意的液体! 它们静静漂浮,无瑕无垢,散发着直指本源的先天道韵! 天一真水!毫无疑问! 数日之后,一直静坐不动的尚驰,霍然睁开双眼! 眸中精光暴涨,紫色电芒一闪而逝。 他并未立即起身有所动作,而是嘴唇微动,一道神念传音送到了焦灼观望的三阳耳中。 “师兄!这场面,可还‘热闹’?十余位大修士,各方势力云集,只为争一线机缘,这场面,刺不刺激?” 传音中带着调侃。 不待三阳消化他话语中的意味,尚驰紧接着的传音,更让三阳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还有更刺激的在后头,师兄,此地实乃月华部为我量身定做的杀局!他们不仅布下了诱饵,此地……恐怕早有化神修士潜伏在侧,等待时机出手!” 尽管无尽虚无对神识传音有着严重干扰,尚驰凭借强大的神识,仍能将信息单向传递给三阳。 而三阳受限于修为与环境,却无法将回复准确传回,他不敢擅自回音,以防被人听了去。 尚驰对此心知肚明,他继续快速说道:“这空间节点看似近在眼前,实则真正入口隐藏在重重折叠的虚空之后,遥不可及!外间这些人,纵使打破头,多半也是镜花水月,空忙一场。” “稍后,我会破开此节点外层空间壁垒的一丝缝隙,届时,会有‘天一真水’降下,我会将一滴‘天一真水’打向师兄所在的方位!” “师兄切记,真水一现,必引疯狂争夺,你需以最快速度将其收取!得手之后,立即远遁,离开这片区域,切莫回头,更不可停留!” “至于我,师兄不必担心,师弟……自有脱身之法!” “脱身?!” 传音的最后两字,如同惊雷在三阳脑海中炸响! 元婴修士面对有备而来的化神截杀,谈何“脱身”?那几乎是十死无生的绝境! 即便尚驰实力再强,手段再多,在化神修士掌控天地法则的绝对力量面前,能有几分生机? 三阳的脸色变得苍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一边是梦寐以求、足以改变道途命运的“天一真水”近在咫尺;另一边,是待他如至亲、亦师亦友的师弟,即将独自面对化神杀劫! 狂喜、激动、担忧、恐惧、愧疚、挣扎……无数种情绪在他心中疯狂翻涌冲撞。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目光穿透混乱的能量场,盯着雷海中那道孤傲的身影,心乱如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与痛苦中。 第910章 点破陷阱 “哈哈哈哈哈——” 沉寂数日的雷海中,陡然响起充满睥睨之意的长笑,压过了轰鸣的雷霆与呼啸的罡风。 尚驰缓缓起身,周身紫色电光随之升腾,将他衬得如同雷霆中苏醒的神只。 他目光扫过外围神色各异的众修,最终定格在某个隐晦的方位,朗声开口,声音传遍四方。 “月华部的道友,费尽心机,散播‘天一真水’的消息,布下如此偌大阵仗,不就是为了引本王现身么?如今本王已如你等所愿,站在雷海之中……怎么?事到临头,反倒畏首畏尾,不敢出来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惊疑不定了起来,他们议论纷纷。 “什么?天一真水的消息是假的?” “是针对斑面罗刹的局?” “月华部好大的手笔!竟以如此神物为饵?!” 惊疑、恍然、愤怒、戒备……种种情绪在围观的元婴修士脸上闪过,场中气氛变得诡异无比,许多人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暗暗催动法宝,警惕地望向四周。 “小辈!狂妄!” 一道饱含怒喝的声音响起,一名身着深黑色,绣满繁复虫纹图腾的南疆棉麻道袍老者,缓缓显出身形。 他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正是当年在太虚仙城外截杀尚驰未果的月华部大修士——枯夕祭司! “小辈,当年让你侥幸逃得性命,今日在这无尽虚无中,便是你的葬身之地!老夫倒要看看,你还有何手段逃生!”枯夕声音嘶哑,带着怨毒。 他话音未落,又有两道强横气息冲天而起! 枯颉祭司干瘦挺拔的身影,以及另一位面色阴鸷、周身盘旋着淡淡血雾的月华部大修士,同时越众而出,三人气急直接锁定了雷海中的尚驰。 三位大修士联袂现身,威势惊人,磅礴威压弥漫,让许多旁观者心头凛然。 “呵呵……” 面对三位强敌,尚驰却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讥诮,“当年本王尚在结丹境时,你枯夕都未能将我留下,如今就凭你们三个……便想截杀本王?与送死何异?” 顿了顿,他话音陡然转厉,目光刺向虚空某处:“月华部的大祭司!既然已亲临此地,何必再藏头露尾?莫非是觉得,以化神之尊埋伏偷袭一介元婴,传出去……不太好听?” “尉迟大祭司?化神修士?!” “月华部真出动了化神老祖?!” 惊呼声此起彼伏,许多修士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就想远离这是非之地,尉迟坐镇东海并非秘密,若有月华部化神来此,必定是他无疑。 另外像花江客、千狩等强大之人,经尚驰提醒,很快就似有所感。 化神修士插手,性质截然不同! 枯颉三人面色剧变,枯夕更是怒不可遏:“小辈休得猖狂!杀你,何须劳烦大祭司出手?我等三人足矣!” 话虽如此,三人并未立即上前,反而更加警惕地看向尚驰,以及那处空间节点。 “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尚驰嗤笑一声,言辞尖锐如刀,直指人心。 “瞻前顾后,道心蒙尘!前辈的道途,怕是要止步于此了!” 这番诛心之论回荡在雷海之上,然而虚空寂静,那位大祭司,依旧未曾显露身形,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尚驰不再多言,眼中寒芒爆闪! “喝——!” 一声暴喝,他周身煞气冲天而起,体内五尊元婴瞬间合一,磅礴浩瀚、远超寻常元婴中期的恐怖法力轰然爆发! 与此同时,他并指如剑,朝着头顶上方的空间节点,凌空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炫目的光华,一道凝练夹杂着令空间波动的凝练剑光,斩在了空间节点外围的空间壁垒之上! “嗡——!” 深蓝色的空间节点微微荡漾,荡开一圈圈涟漪! 紫霄神雷仿佛被彻底激怒,变得更加狂暴,雷浆沸腾,无数道紫色电蛇疯狂抽打向节点及附近的区域! 就在天地变色的刹那,异变陡生! 一道阴毒、混杂着南疆特有腐殖瘴气的灵力攻击,自尚驰侧方的虚空中袭出! 这道攻击快如闪电,狠辣刁钻,威力远超元婴范畴,在周围毒瘴的加持下,威力倍增,直取尚驰后心要害! 化神偷袭! 尚驰虽早有防备,但攻击来得太快太诡! 他千钧一发之际,体内《五行本源道章》疯狂运转,五行灵力循环相生,在身后布下数层五行护盾,同时身形极力扭转。 “噗!” 那道阴毒攻击连续撕裂数层五行护盾,虽被削弱大半,残余力道仍撞在尚驰背后。 他闷哼一声,身形微震,脸色发白,嘴角溢出一大口鲜血。 但他强行稳住了身形,体内《炼筋塑骨灵鲸吞诀》自行运转,气血翻涌间,伤势被压住,脸色随即恢复了过来。 而就在他遭受偷袭的同时,被剑光触及的空间节点壁垒,被撕开了一道细小的裂隙! “咻咻咻——!” 十余滴晶莹剔透、散发着至纯至净先天水韵的“天一真水”,如同拥有灵性的精灵,自裂隙中射出! 它们一出现,便仿佛感知到外界的危险,四散飞射,试图躲避。 “就是此刻!” 尚驰左手探出,一道五色灵光后发先至,裹住其中一滴,灵力巧妙牵引,那滴真水改变了原有的方向轨迹,化作蓝色流光,朝着三阳所在的方位疾射而去! 与此同时,空间波动一闪而逝,本命空间悄然张开,一股吸力向着轨迹偏差不大的四滴真水笼罩而去。 这四滴天一真水眨眼间凭空消失,被他收入本命空间之中!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待其他人反应过来,哪里还顾得了环境险恶和化神修士在侧,纷纷出手抢夺了起来。 第911章 真水现世与化神出手 “天一真水现世!” “抢!” 外围早已神经绷紧的众多元婴修士,顿时红了眼睛!各种遁光暴起,神通法宝光芒瞬间照亮了昏暗的虚无! 然而,有人比他们更快! “嘶——!” 一只巨大无比、几乎遮蔽了小片天空的狰狞蛊虫虚影,蓦然在天一真水飞散的区域上空浮现! 蛊虫虚影通体呈暗紫色,口器宛如黑洞,张开之时,散发出恐怖的吸力,一下子就将三滴距离较近的天一真水强行吸摄了过去,吞入虚影中! 出手的,赫然是那位一直隐于暗处,终于按捺不住的尉迟大祭司! 他还未完全现身,就已经开始动用秘法隔空夺宝! 另一边,早已得到尚驰传音提示的三阳,全神贯注。 眼见蓝色流光射来,他毫不迟疑,祭出早就准备好的羊脂玉瓶,瓶口对准流光,乳白色霞光卷出,精准地将天一真水收入瓶中! 得手瞬间,他将玉瓶收起,身形暴退,却并未按照尚驰的安排立刻远遁,而是警惕地看向雷海中心。 其余元婴修士的神通法术纷纷扑向剩余天一真水,灵光爆闪,碰撞轰鸣,场面一片混乱! “哈哈!来得好!” 尚驰大笑一声,面对尉迟隔空显现的蛊虫虚影,眼中毫无惧色,反而战意昂然。 铺天盖地的无形剑光凭空而生,它们并非攻向蛊虫虚影,而是朝着侧后方某处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而去! “嗯?” 一道带着惊怒的轻咦声响起。 那处虚空一阵扭曲,一名面容阴鸷中带着几分邪异俊美的年轻男子,被密集的剑光生生逼了出来! 虽然尚驰施展的《虚空剑诀》无形无质,但化神修士比他的修为高出一个大境界,他们对天地法则的感知非元婴修士可比。 不管尉迟是否精通空间法则,但对空间的感知是有的。 可以这样认为,化神以上修士除了法力外,还要修炼法则之力,他们在突破化神那一刻,可以感应、甚至简单运用所有所处天地间的法则,即便程度有限也绝非元婴修士可比。 之后,随着修为不断精深,他们会专修某些贴合自身的属性法则,以此突破更高境界。 尚驰对空间法则的领悟还太过浅薄,虚空剑光自带的空间之力无法瞒住化神修士。 来人正是月华部化神修士——尉迟! 他手中握着一柄通体赤红,散发着灼热与阴戾气息交织的迷你法杖。 法杖红光大盛,在他周身数十丈范围内形成一片翻腾的火焰护罩,将袭来的万千剑光尽数抵挡。 那柄法杖散发的法则波动浓郁而霸道,远超古宝层次,乃是一件威力惊人的灵宝! 灵宝之威,展露无遗! 尉迟面色凝重地看向尚驰,方才那波剑光攻击,看似无形,却每一道都凝练无比,带着撕裂空间的锋锐之意,绝非普通元婴修士能够发出,足以威胁到化神修士的护体灵光! 他对尚驰实力的评价,又拔高了一截。 枯颉三人虽然有心参与抢夺天一真水,可此刻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见尉迟大祭司被逼出,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三人交换眼色,不理会争夺真水的修士,身形朝着尚驰包抄而来,与尉迟形成合围之势! 霎时间,铺天盖地的诡异蛊虫,色彩斑斓,形状恐怖,嗡嗡作响,形成虫云噬咬而来。 蕴含剧毒的瘴气术法化为各种毒蟒、毒刺袭杀。 甚至还有三具散发着腐朽与强大气息的元婴级别炼尸,咆哮着从侧翼扑上! 而天空中,因众人斗法引动的紫霄神雷也越发密集狂暴,道道雷霆不分敌我地劈落,将战团照耀得一片惨白! 尚驰陷入四位顶尖强者的围攻,以及天雷的无差别轰击之下! 三位大修士的联手攻击,虽手段诡异狠辣,但对肉身强悍、法力雄厚的尚驰而言,如同隔靴搔痒。 唯有手持灵宝法杖的尉迟,每一次攻击,都让他感到巨大压力。 那火焰并非凡火,其中蕴含着化神修士的法则之力与南疆秘术的阴毒,灼烧灵力,侵蚀神魂,让他不得不分出大部分心神应对。 战况激烈,尚驰虽勇猛无匹,剑光纵横,雷法轰鸣,更不时以强悍肉身硬撼攻击,但在尉迟主导的围攻下,渐渐落于下风。 若非他肉身经过紫霄神雷千锤百炼,恢复力惊人,恐怕早已受创不轻。 三阳在远处看得心急如焚,眼见尚驰形势危急,他一咬牙,压下对化神修士的恐惧,祭出本命法宝,朝着战团冲来! “师弟!我来助你!” 他的实力与场中几人相比确有差距,尤其在紫霄神雷的干扰下更显掣肘。 他刚加入战团,枯夕便冷笑一声,脱离了对尚驰的围攻,转身迎上了。 “找死!先料理了你再说!” 枯夕含怒出手,各种歹毒蛊术与尸毒神通倾泻而出。 三阳顿时压力倍增,左支右绌,只能勉强支撑,形势岌岌可危。 约莫一炷香后,三阳在抵挡尸毒掌印时,因一道突然劈落的紫霄神雷干扰,身形微微一滞,露出了破绽! “就是现在!”枯颉眼中厉色一闪,他脱离围攻尚驰的战场,对着三阳骤然使出了一直隐而未发的杀招! 他袖中飞出一只指甲盖大小、却通体金黄、背生透明薄翼的奇异蛊虫。 蛊虫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划过金色细线,直射三阳眉心! 三阳只觉一股神魂冻结的阴冷死意锁定了自己,避无可避,心中一片冰凉:“吾命休矣!” “真是越老越不听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尚驰的声音响起! 他用后硬生生背受了尉迟法杖挥出的一道攻击,口中鲜血狂喷,身形踉跄前扑,借着这股冲击力,并指朝着三阳身前一划! “嗤嗤嗤——!” 万余道虚空剑光凭空闪现,交织成细密的光网,挡在那只蛊虫的飞行轨迹上! 蛊虫撞入剑网,发出尖锐的嘶鸣,瞬间被绞杀成虚无! 而尚驰也因此挨了尉迟一击,伤上加伤,气息一阵紊乱,身形暴退! 他强忍着受伤,瞬移至枯夕身边,右手握拳,借势一击,将枯夕胸口打出个碗大的窟窿,枯夕反应不慢,满脸恐惧的元婴离体而出。 不等他朝远处逃遁,紫霄神雷就锁定了他,朝他打来。 实力大减的枯夕勉强抵抗,尚驰趁机挥出一道剑光将其击杀! “找死!”尉迟怒不可遏,法杖挥舞,一条粗大的火龙咆哮而出,直取尚驰! 尚驰旧力已去,新力未生,面对这化神含怒一击,似乎已无力闪避。 第912章 灭杀三位大修士 “师弟!走啊!” 就在生死关头,三阳目眦欲裂,狂吼一声,不顾一切地逆转功法,周身灵力鼓荡起来,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挡在了尚驰与火龙之间! 他竟是要以元婴自爆,为尚驰争取一线生机! “真是越老越不让人省心!” 尚驰的声音中带着无奈,却无慌乱。 他心念急转,虚空中出现空间波动,本命空间在三阳身旁展开! “收敛心神!进去!” 一股空间之力包裹住正准备自爆的三阳,将他猛地一拉! 三阳只觉眼前一花,天旋地转,逆转的功法被这股外力强行中断,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置身于一个奇异的空间之中。 火龙轰然击中了尚驰原先所在的位置,雷火交织,爆发出巨响,毒瘴被蒸发大片,空间都在微微颤抖。 而尚驰的身影,则在最后一刻模糊,似乎以某种玄妙方式卸开了部分力道,但仍被余波击中,鲜血不要钱般从口中喷出,气息骤然萎靡,伤势再次加重! “好生待着,莫要偷我宝贝!” 三阳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个狭窄的空间里,这里剑意浓郁,连他都需要小心应对,不过好在剑意对他没有恶意。 那枚他曾经在灵隐派把玩过得无阻剑丸正是剑意源头! 七八枚法则碎片在空间中飘荡,还有尚驰此前刚收入囊中的四滴天一真水,而无尽虚无中的战况,他在空间中竟然可以尽收眼底! 偶尔空间会裂开一丝空隙,浓郁的剑意会倾泻而出,其中夹杂着空间法则,这正是《虚空剑诀》的真意! 他马上明白,相对于那些令元婴疯狂的法则碎片和天一真水而言,这是更为珍贵的机缘! “空间法宝!你竟然拥有内蕴空间的法宝!哈哈……天助我也!如此至宝,合该为本座所有!” 尉迟先是一愣,随即神识扫过,发现三阳凭空消失,而空气中残留着的空间波动,顿时让他狂喜过望,眼中贪婪之色不加掩饰! 一件涉及空间法则的宝物,其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尚驰抹去嘴角鲜血,对尉迟的狂喜嗤之以鼻,也懒得解释此乃本命空间而非普通空间法宝。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与剧痛,《炼筋塑骨灵鲸吞诀》与《五行本源道章》同时运转,开始疯狂修复伤势。 同时,他眼中紫电大盛,周身雷光暴涨! “都给我去死!” 暴喝声中,《万化炼雷诀》全力催动! 以他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内的紫霄神雷仿佛受到了召唤,疯狂汇聚,在他身前形成一片由紫霄雷霆构成的死亡区域! 他不再理会尉迟,而是将目光锁定在了枯颉与另一位月华部大修士身上! 下一刻,尚驰身影一晃,从原地消失,并非寻常元婴修士的瞬移,而是借助本命空间对空间的微妙掌控,进行了一种更为玄奥的短距离“空间跳跃”!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在枯颉身侧不足三尺之处!如此近的距离,突兀的出现,完全超出了枯颉的反应极限! “小心!”尉迟大惊,想要救援,却投鼠忌器。 几人此刻都处于紫霄神雷的重点照顾区域,雷霆狂暴,尚驰又离枯颉如此之近,他的攻击很可能误伤同门。 几人斗法,因为尚驰的引导,变得更为狂暴,枯颉哪里能够躲得过 “不——!”枯颉的发出绝望的尖叫,不多时月华部大修士枯颉,便陨落在了雷海中! 另一位月华部大修士见同门瞬间惨死,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尚驰如法炮制,空间跳跃近身,拳出如龙,配合着引动的狂暴雷霆,不过几个呼吸,这位大修士也被轰杀当场,形神俱灭! 短短时间内,连斩三位大修士! “小辈!本座要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尉迟看着三位部族中坚陨落,气得几乎吐血,怒火吞噬了理智。 他再也顾不得许多,灵宝法杖红光大放,化出漫天火海与毒龙,疯狂攻向尚驰,攻势比之前猛烈了何止一倍! 尚驰知道,自己虽能反杀大修士,但想正面击败甚至击杀一位持有灵宝的化神修士,难度太大,几乎不可能。 他伤势不轻,目的已基本达到,再缠斗下去必定凶多吉少。 他不再恋战,硬抗了尉迟几记猛攻,借助冲击力,化作一道紫色雷光,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无尽虚无深处飞遁而去! “哪里走!给本座留下!” 尉迟怒发冲冠,岂能容他逃走?当下也化作一道遁光,紧追不舍! 化神修士的全力追击,其速度与威势,远非元婴修士可比。 那些正在争夺剩余天一真水的元婴修士,虽在激烈交手,却无一不时刻分出神念关注着这边战斗。 当亲眼目睹尚驰在三位大修士与一位化神修士的围攻下,不仅夺得多滴真水,更反杀三位大修士,最后重伤遁走…… 这份彪悍到极致的战绩,震撼了每一个人! 不难想象,若此战消息传出,“斑面罗刹”之名,将不再仅仅是“化神之下第一人”,而是真正被视为能与化神修士平等对话的恐怖存在! 战场边缘,此前还大打出手的波览与花江客,不着痕迹地对视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深意。 月华部在此损失三位元婴后期大修士,其东进势力的顶尖战力遭到重创! 即便尉迟大祭司最终能击杀尚驰,想必也不会轻松,实力定有折损。 这对仙山和反仙联盟而言,无疑是削弱月华部的绝佳机会…… 一场由月华部布局截杀尚驰引发的风波,随着尚驰与尉迟一逃一追没入雷海深处,以及剩余真水的争夺逐渐落下帷幕,似乎暂时告一段落。 但由此产生的余波,以及各方势力心思的微妙变化,却刚刚开始发酵。 无尽虚无边缘,尚未完全散去的斗法余韵,让众修士心中产生难以平息的惊涛骇浪。 第913章 雷海追逃 身处本命空间中的三阳,将外界的厮杀尽收眼底,内心的震撼如惊涛拍岸,难以平息。 他出身宗门势力,深知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对于一个宗门意味着什么,那是足以撑起一方势力、令无数修士仰望的擎天巨柱。 在呈空突破化神之前的漫长岁月里,偌大的灵隐派也仅仅依靠一位大修士苦苦支撑门庭。 而就在方才,短短时间内,月华部三位大修士,被尚驰以雷霆之势,接连斩杀,形神俱灭! 此等损失,即便是对月华部这等超级势力而言,绝对称得上伤筋动骨。 这已非简单的争斗失利,而是足以影响一方格局的重大变故! 就在三阳心潮澎湃、思绪万千之际,尚驰带着调侃意味的声音,在本命空间中响起。 “师兄,外面那老妖怪追得紧,看这架势,咱们师兄弟这次,怕是要栽在这里了,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或是舍不得的相好,趁现在赶紧想想。” 他语气轻松,甚至还带着一丝戏谑,全然没有深陷绝境,面对化神追杀时应有的恐惧与绝望。 三阳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沉默。 他虽在此空间内,却能看到外界情况,他这位师弟,曾与多位化神修士有过交锋,甚至游刃有余。 但他清楚,彼时那些化神或是试探,或是顾忌身份与其他因素,并未真正痛下杀手。 而此刻身后暴怒的尉迟,手持灵宝,杀意已决,是真正要置他们于死地! 尚驰即便再强,终究是元婴之身,灵力有限,在这般亡命追逐与激烈的对抗中,消耗巨大? 他能感觉到尚驰的气息在飞遁中起伏不定,堪比灵宝的肉身以惊人的速度自行修复着创伤,但体内灵力也在快速消耗。 身后,尉迟的追击不仅未因深入雷海而减缓,反而因为距离拉近,攻击变得更加频繁。 五行伞在尚驰身后舞动如轮,不断格挡、卸开一道道灵宝火芒,伞面光华明灭不定,承受着巨大压力。 良久三阳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平静,甚至带着勘破生死的淡然。 “我辈修士,自踏上这条逆天改命之途,便应有陨落道消的觉悟,只是……可惜了师弟你,以你的心性、际遇,化神之门早晚会为你打开,大道前程无可限量……却要陨落于此。”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道:“若真到了万不得已的绝境,师弟便将我放出,师兄我虽不才,但一身元婴后期的修为,逆转爆开,总能阻他一阻,为你争得一线生机!这算是师兄最后能为你做的事了。” 尚驰似乎没听见他后面悲壮的话语,兀自“唉”了一声,语气颇为遗憾地继续道:“只是可怜了我那几位如花似玉、温柔可人的道侣,年纪轻轻,就要守寡了……哎,想想真是心疼。” “哼!大敌当前,生死系于一线,谁有心思与你说笑!” 三阳被他没正形的调笑话语气得够呛,若非身在本命空间里,几乎想敲他的脑袋。 “师兄,你别打岔。” 尚驰的声音依旧带着轻松。 “我正琢磨着呢,你说,要是咱们加把劲,把后面那化神老东西给宰了,回头炼成一具听话的尸傀,再带回宗门……啧啧,那场面,该有多霸气?到时候,师弟我每日出门访友、游山玩水,就让这化神尸傀背着,嘿嘿……既省力,又威风!师兄你觉得这主意怎么样?” 三阳在空间中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无语。 这……这都什么时候了?不想着如何绝处逢生,反而开始臆想反杀化神、炼制尸傀这等天方夜谭之事? 这究竟是强大实力带来的自信,还是重伤之下心神恍惚、临死前的痴言妄语?他一时竟分辨不清。 …… 后方紧追不舍的尉迟,心中亦是焦躁与惊疑交织。 随着不断深入,周遭的紫霄雷海变得无比恐怖,暗紫色的雷浆粘稠如液,蕴含的毁灭气息让他都感到肌肤刺痛,神魂预警。 每一次抵挡雷霆,消耗的法力与心神都远超外界。 放弃追杀、保存实力的念头,数次在他心中浮现。 然而每当他心生退意,速度稍缓时,前方那该死的“斑面罗刹”就像力竭一般,遁光也会变得迟滞几分,仿佛下一刻就要坠落。 这份诱惑,如同吊在驴子眼前的胡萝卜,让他总是不甘心就此放弃,咬着牙继续追近一些。 一追一逃,不知穿越了多少雷域,两人至少深入超过了五百里! 此地已是化神修士的活动极限,再往前,即便是他,也有被雷海吞没、法则之躯崩解的风险! 就在尉迟耐心耗尽,准备不顾一切发动最后一次强袭,若不成功便果断退走之时! 前方的遁光,骤然停了下来! 尚驰于雷浆涡流中转身,衣衫褴褛,血迹斑斑,但身姿挺拔如松,目光灼灼如电,与尉迟隔空对峙。 两人之间的紫霄雷暴,翻腾咆哮、永不停歇。 第914章 雷海战化神 “小辈!终于跑不动了吗?能死在本座手中,葬身于此等绝地,你也足以自傲了!” 尉迟压下心头不安,厉声喝道。 他手中赤红法杖光芒大盛,化神威压混合着灵宝气息,强行撑开一片领域,将周遭狂暴的雷电阻挡在外,形成一个巨大的蛊虫虚影,狰狞可怖,与雷霆对抗,发出嗤嗤声响。 尚驰没有回答,只是深吸一口气,周身气势爆发开来!一道厚重如山岳的玄武虚影自他背后浮现,昂首向天,散发出亘古洪荒的气息,同样抵御着雷霆。 两尊法相虚影,在雷海中遥遥相对,气势碰撞,引得方圆百十里雷浆沸腾! “哼!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尚驰冷喝一声,主动出手! 《虚空剑诀》全力施为,无数剑光滋生,剑光并非杂乱攻击,而是依照《剑势凝形诀》的玄奥轨迹,构成一座庞大剑阵,将尉迟连同蛊虫虚影一同封锁在内! 剑阵之中,空间扭曲,剑气森然,绞杀一切! 这仅仅是开始! 剑阵刚成,尚驰大手一挥,十余件气息不俗的法宝被他扔向剑阵中的尉迟! “爆!” 一声低吼,《炼纹爆器诀》悍然催动! “轰轰轰轰——!!!” 一连串震的恐怖爆炸声,接连炸响! 这些法宝品阶有高有低,同时自爆产生的毁灭能量,在雷海中绽放! 刺目的光华淹没了尉迟的身影,狂暴的冲击波将周围粘稠的雷浆暂时逼退,形成一片短暂的能量真空! 尚驰一出手就是倾尽全力的搏命杀招!以剑阵困锁,以法宝自爆强攻! “小辈!你找死!!!” 能量乱流中心,传来尉迟的咆哮! 他万万没想到,尚驰一上来就如此决绝,动用这般暴烈的手段! 护体的蛊虫虚影,在连环自爆的威力下,不堪重负,剧烈震荡,最终破碎开来! 但化神修士的保命底牌远超想象。 蛊虫虚影破碎的瞬间,尉迟手中赤红法杖光芒爆闪,一圈流转着符文的火焰护罩将他牢牢护住。 尽管护罩在爆炸余波中剧烈摇晃,光芒黯淡,甚至出现了细密裂痕,但终究没有被攻破。 尉迟本人虽被震得气血翻腾,嘴角溢血,但只是受了些不算致命的轻伤。 “蝼蚁安敢伤我?!” 尉迟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愤怒过了,他双目赤红,再无半点保留,体内化神法力和法则之力注入手中法杖。 “焚天煮海!” 法杖嗡鸣,赤红光芒暴涨,化作一片覆盖方圆百里的熊熊火海! 火焰并非凡火,色泽暗红近黑,其中夹杂着南疆特有的阴毒瘴气与化神级的火行法则,温度高得恐怖,将附近的紫霄雷浆都灼烧得滋滋作响。 火海翻腾,无数火蛇、火龙、火鸦衍生而出,带着焚灭万物的气息,朝着尚驰扑来! 尚驰面色凝重,《万化炼雷诀》被他催动到极致,周身毛孔仿佛都化作了雷霆漩涡,疯狂汲取着周围的紫霄神雷。 他意识到,在无尽虚无的特殊环境里,任何外来的神通法术都会受到混乱法则的排斥与削弱,唯有紫霄神雷之力,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 五行伞早已飞回,在他头顶徐徐旋转,垂下五色光华,抵御着火海的侵蚀。 此伞本是古宝级别,按理难以长时间抗衡灵宝之威,但其蕴含的五行相生相克之道神妙无比,伞面材质又经过紫霄神雷的淬炼,坚韧异常,兼具“缩放”与“卸力”之能,成了尚驰在火海中立足的关键屏障。 一时间,两人陷入到了僵持。 尉迟催动灵宝火海,试图焚尽尚驰的防御;尚驰则凭借五行伞固守,同时疯狂运转《万化炼雷诀》吸收炼化雷霆,并以紫霄雷力反击、消磨火海。 双方都在比拼法力的雄浑、持久,以及对当前极端环境的适应与极限。 若是在外界正常天地,化神修士可调动天地灵气,法力几近无穷,耗也能耗死元婴修士。 但此地是无尽虚无,法则混乱,灵气稀薄,化神修士调动天地之力的优势被削弱。 相反,尚驰的五婴合一提供了远超同阶的法力,加之《万化炼雷诀》可在此地加强雷霆攻击,此消彼长之下,在持久战中不落下风! 两人皆不断吞服丹药,补充消耗。 尉迟越战越是心惊,他发现自己无法在短时间内击溃这个元婴中期的怪物。 尚驰展现出他手段繁多、尤擅一心多用的特质! 《万化归一诀》不愧是万化九绝,精于炼化、统御异种能量,尚驰尝试以之引导、分化尉迟灵宝火焰中的部分法则之力,虽不能完全化解火海,却大大减轻了五行伞和自己的压力。 《纳灵藏箭诀》适时发动,体内温养近两百年的数支“箭气”从口中喷出,无声无息,快逾闪电,穿透火海间隙,直取尉迟要害! 尉迟猝不及防,虽以灵宝火焰护罩挡下,但仍被箭上附着的破灵之力震得气血翻腾,护罩裂痕扩大。 《暗灵化影诀》悄然而行,尚驰的身影在火海与雷光中时隐时现,留下道道难以分辨的残影,干扰尉迟的锁定。 更有《血纹之术》瞬间激发,配合着《五行神遁》以及不时甩出的各种高阶符篆,攻势如潮,层出不穷! 尤其是《万化归一诀》的弱化与《纳灵藏箭诀》的突袭配合的天衣无缝。 《纳灵藏箭诀》凝练的箭气,威力虽然算不上巨大,可速度快角度刁钻,让尉迟不得不分出心神时刻提防。 他接连被箭气所伤,虽不致命,却让他心神难宁,动作稍滞。 就在这瞬间的破绽,数道粗大的紫霄神雷抓住机会,狠狠劈落,穿透了火焰护罩的薄弱处,轰在了尉迟身上! 第915章 灭杀化神修士 “噗——!” 尉迟喷出一口鲜血,气息顿时萎靡了一截,伤势加重! 化神修士心神坚韧,远超常人。 尉迟虽怒,在这一刻也猛然清醒了过来。 他意识到,在无尽虚无中,化神修士依靠的法则神通受到极大限制,好多强大手段都无法施展出来,不仅无法迅速击杀对方,反而在对方层出不穷的诡异手段和地利优势下,陷入了被动,甚至有了陨落的风险! “此子已成气候,不可力敌!必须离开!”一个念头浮现。 他眼中闪过不甘与怨毒,但更多的是对危险的直觉。 下一刻,他猛地催动法杖,火海向外膨胀爆炸,试图逼退尚驰,同时身形急转,就要施展秘法遁走! “想走?晚了!” 尚驰岂会让他如愿?他等待的就是对方心神动摇、意图逃遁的这一刻! 《血遁术》发动,精血燃烧,速度暴增! 《五行神遁》加持其中,最关键的是他心念与本命空间相连,施展出“空间挪移”,此次虽非长距离传送,却可在短距离内无视常规阻碍的闪现! 尉迟刚刚转身,尚驰的身影就突兀地出现在他身侧三米之内!如此距离对修士而言无法想象。 缠绕着灵光与紫色雷纹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砸向他的面门! “你!”尉迟骇然失色,仓促间举杖格挡。 “轰!轰!轰!” 贴身肉搏!这是尉迟最不愿意面对的局面! 他虽是化神,却不主修炼体,肉身强度无法与尚驰堪比下品灵宝的躯体相比。 此地雷海与火海交织,远程法术受限,近身搏杀反而成了最直接、最残酷的较量! 拳、掌、腿、肘……尚驰将肉身优势发挥到极致,每一击都势大力沉,裹挟着雷霆之力。 五行伞缩小,在他身周飞舞格挡火焰余波,同时放大他的攻击威力。 尉迟则以灵宝法杖招架、反击,火焰缠绕,毒瘴暗藏,但贴身之下,许多大威力法术难以施展,化神遁速度虽快,却没有本命空间传送来的快,加之此地环境压制,他根本跑不过尚驰。 两人就在雷火之中,展开了血腥的搏杀! 雷霆不断劈落,火焰疯狂灼烧,鲜血一次次飞溅,又迅速被高温蒸发或雷霆净化。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刻,也许是一个时辰。 “啊——!!!” 一声充满不甘与绝望的惨嚎,压过了雷霆与火焰的咆哮! 早已血肉模糊、法袍破碎的尉迟,再也支撑不住。 他被尚驰一记重拳,轰在胸口!护体灵光破碎,一件品质不凡的贴身内甲也被打裂! “噗嗤!” 尉迟的胸膛凹陷下去,后背炸开碗口大小的血洞! 他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对死亡的恐惧。 一个与他长相相同的元婴小人,从肉身中遁出,怀抱着赤红法杖和储物法宝等物,头也不回地就想撕裂虚空遁走! 化神修士的元婴已向元神转化,更为凝实,可称“元神婴体”或“神婴”。 然而这里是无尽虚无! 空间结构本就混乱脆弱,加之紫霄神雷对神魂能量体的克制…… “噼啪——!” 数道雷霆,仿佛早已等候多时,在神婴出现的刹那,轰然劈落!其威力,远超之前! “不——!!!” 尉迟的神婴发出尖叫,拼命催动怀中法杖元灵抵挡。 但失去了肉身依托,神婴的力量十不存一,在这等绝地天威面前,如同风中残烛。 尚驰眼神冰冷,看着雷光中变得透明的神婴。 几个呼吸后,雷光消散,原地只剩下一缕青烟和几件灵性大损的器物,几枚储物戒指、灵蛊袋以及那柄赤红法杖。 威震小灵界的月华部大祭司尉迟,形神俱灭! 尚驰踉跄一步,张口喷出大量淤血,其中甚至夹杂着内脏碎片。 他此刻的状态同样糟糕到了极点,体内经脉多处断裂,五脏六腑受创严重,灵力几近枯竭,连维持飞行都有些勉强。 但他强撑着,挥手将尉迟遗落的物品收起,随即再也支撑不住,盘膝跌坐于翻腾的雷海中,《炼筋塑骨灵鲸吞诀》与《五行本源道章》运转,开始修复了起来。 本命空间内,一片死寂。 三阳仿佛成了一尊石雕,呆呆地看着外界发生的一切。 从尚驰悍然反攻,到连环自爆,再到火海雷暴中的惨烈僵持,直至最后的贴身肉搏、拳拳到肉、最终将一位化神修士硬生生打爆的震撼结局…… 一位化神修士! 修真界中真正站在巅峰、俯瞰众生、被视为陆地神仙般的大能! 就这样,被自己这位元婴中期的师弟,以最暴力的方式击杀,魂飞魄散! 这种冲击,颠覆了他数百年来认知,远比之前三位大修士的陨落要强烈千万倍! 他并非没有见识的普通修士,作为曾经执掌灵隐派、如今亦是万化宗高层的核心人物,他深知化神修士意味着什么。 那是战略级的力量,是宗门延续的保障,是无数修士穷尽一生仰望而不可及的道途终点! 而今天,他亲眼目睹了这个终点的崩塌。 原来,化神修士也会陨落。 原来,元婴与化神之间的天堑,并非绝对不可逾越。 原来,道途漫漫,其修远兮,所谓的“巅峰”,或许只是另一个起点…… 一种难以言喻的明悟,混杂着极致的震撼与莫名的悸动,在他道心中滋生、蔓延。 这场超越层次的生死搏杀,不仅是一场视觉盛宴,更是对他修行观念的冲击与洗礼。 他隐隐感觉到,自己以为已到尽头的心境和眼界,似乎打开了一扇全新的、更为广阔的大门。 外界雷海依旧咆哮,仿佛在哀悼一位化神的陨落,又像是在为新王的诞生而喝彩。 在这毁灭与生机并存的地方,尚驰闭目疗伤的身影,却比漫天的雷霆,更加令人敬畏。 第916章 对自身实力的认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五行灵根之仙路传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17章 玄冥神光出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五行灵根之仙路传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18章 布局南疆 “禀告森老、师叔、各位师兄……” 那位汇报情报的长老适时开口补充:“据最新从东海传回的消息交叉印证,尚驰师弟在遭遇伏击前,其修为确已显露在了元婴中期,只是当时消息真假混杂,未敢确信。” “即便他尚未突破,以其过往战绩与诸多手段,化神修士想留下他也绝非易事。” 森老再次开口:“至于外界所传的‘空间法宝’……那并非法宝,而是他所修习的一门剑诀神通,涉及空间之道,不过此诀精深晦涩,他自己亦未完全参透,你等不必过多打听。” 听到森老如此说,风岚与有华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仍难掩关切之色。 “森老!益明师叔!” 一直沉默倾听的木青杨,捋须开口,眼中闪烁着政治家特有的敏锐与果决。 “月华部化神修士公然违背规则,袭杀我宗长老,此事绝不能轻易揭过!若我宗对此毫无反应,天下修士将如何看待万化宗?岂非让人觉得我等可欺?” 他站起身来,走到大殿中央,法力微吐,在空中显化出一幅略显模糊的疆域轮廓图,指向中天大陆南部与南疆接壤的边境区域。 “如今月华部连损三位大修士,顶尖战力大为折损,正是其东进势力最为虚弱之时!我等何不趁此良机,在中天大陆南境,择一合适国度加以扶持,以此作为跳板,既展示我宗态度,亦可伺机向南疆施加压力,甚至……拓展我宗疆域?” 此计可谓大胆而老辣。 化清派虽不愿他域势力介入中天大陆,但万化宗若只是扶持一个靠近边境小国,打着为尚驰报仇的名头,倒也说得过去。 有人会觉得远距离作战与己不利,但是万化宗却是个例外,他们可以与中星、琅琊、金陵三国守望相助,算是仍在自家门口行事。 更重要的是,从中天大陆方向向南疆施压和进攻,主动权在我;而月华部若想报复、反攻中天大陆,则不得不掂量掂量化清派的威慑,必定投鼠忌器。 “木师兄所言有理,只是这南境小国的选择,须得仔细斟酌。” 立即有长老附和,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空中的地图上,议论纷纷。 “贫道倒有一想法。” 三藤忽然出声,他指向地图上东海、南疆与中天大陆三方交界的一片区域。 “诸位请看,此处不仅是地理交界,更是势力交错、历来争斗频繁之地,如今月华部东海力量受重创,而我宗与反仙联盟的宫格前辈又有些渊源……或许,我们可以从此处着手,南下进入南疆边缘地带,既能避开中天大陆内部的复杂关系,又可与东海势力形成呼应。” 三藤的点拨让众人眼前一亮。 的确,与其在中天大陆南境内部选择,可能引来化清派微妙反应,不如将目光投向“三不管”缓冲地带。 月华部刚在那里吃了大亏,控制力必然下降,正是介入良机。 很快,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地图上一个名为“南越”的小国上。 此国历史错综,族群混杂,与南疆接壤极深,又与东海、中天大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正是执行此策略的理想切入点。 战略方向逐渐明晰,殿内气氛也从最初的担忧愤怒,转向了跃跃欲试的谋划与计算。 良久之后,众人并未急于散去部署,反而将目光投向了端坐于上的森老身上。 最终,还是益明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森老,呈空师弟境界已然稳固,不日便可出关前来坐镇,无尽虚无中的紫霄神雷,对修炼雷法弟子大有裨益,此次东海、南疆边境之事,不若便由弟子带队前往。” 森老的目光扫过殿中一张张期待的面孔,哪里不明白众人心中所想?既是为宗门大计,亦是存了探寻机缘的心思。 他沉吟片刻,缓缓点头道:“魔天圣教与仙山经尚驰在无尽虚无一战,短期内更不敢轻举妄动,北方并无战事,你等多去一些人手历练,也非坏事,即便那边或有变故,从中星、琅琊、金陵三国处支援亦算便捷。” 话音未落,殿中已响起一片请命之声。 “弟子愿随益明师叔前往!” “算我一个!早就想会会南疆那些玩虫子的家伙了!” “南越之地环境复杂,弟子略通风水堪舆之术,或可助力……” “……” 尚驰并不知晓自己此战引发的波澜,正悄然改变着小灵界许多事情的走向。 第919章 炼化玄冥神光与收取法则碎片 历经漫长等待,当第三道玄冥神光再度自雷海出现时,尚驰蓄势已久的身形,骤然动了! 他仿佛一道撕裂雷霆的闪电,悍然迎向散发着极寒与湮灭气息的玄冥神光。 狂暴劈落的紫霄神雷,被他全然无视,任凭一道道雷柱轰击在身躯上,爆开团团刺目电花,却只能让他体表流转的五行雷纹更加明亮,速度未有半分迟滞。 “万化归一,摄!” 尚驰低喝一声,右手五指虚张,《万化归一诀》的玄妙力量涌出,并非硬撼,而是层层包裹、消磨着桀骜不驯的玄冥神光。 神光左冲右突,黑赤光华急剧闪烁,散发出冻彻神魂的寒意与消融万物的力量,但在《万化归一诀》的炼化、归一下,其凶戾之气被迅速抚平、削弱。 紧接着,五行生灭神光开始运转。 有过成功炼化南明离火神光的经验,尚驰对收取、融合先天五行神光,已非陌生。 只是,此刻面对的玄冥神光,其精纯程度与蕴含的本源威力,远非当年离火精喷吐的火焰可比,炼化的过程自然更加艰难、耗时更久。 他盘坐于雷暴中心,周身被淡淡的五色光晕与黑赤流光交织笼罩,如同在进行一场危险的仪式。 时间缓缓流逝,不知过了多久,黑赤神光终于融入尚驰体内,与逐渐成型的“五行生灭神光”根基融为一体。 第一道玄冥神光,炼化成功! 但是尚驰并未满足。 一道神光之力太过微弱,他继续守候在雷海中,等待下一道神光的出现。 时光在等待与间歇的炼化中悄然飞逝。 足足五年光阴过去,当第四道玄冥神光被尚驰成功炼化后,他感觉到,体内属于“玄冥”属性的神光之力,达到了暂时的饱和点,不再因吸收新的神光而明显增长。 至此,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湛然,停下了持续数年的等候与炼化。 需知,无论是之前的南明离火神光,还是如今的玄冥神光,尚驰所走的路径,并非寻常修士那般去“领悟”神光中蕴含的火焰或水之法则真意,而是以《五行本源道章》为根基,霸道地将其“炼化”,作为纯粹的“能量”与“特性”,融入自身正在构建的“五行生灭神光”体系之中。 五行生灭神光,一旦五行齐聚,初步成型,其威力足以撼动天地,颠倒阴阳。 据道章隐晦提及,若修炼至大成圆满之境,即便真仙临凡,也难以从容应对。 那等境界对如今的尚驰而言,还遥不可及。 但即便如今只掌握了离火与玄冥两种神光之力,相互激发之下,已成为他手中又一张足以威胁化神修士的底牌! 伤势,早在炼化神光的过程中,借助雷海之力与法则碎片的滋养,彻底痊愈,状态更胜往昔。 目标玄冥神光,虽未达极致,但根基已固。 此外,还收获了连同尉迟手中三滴在内的共计七滴“天一真水”! 此行可谓满载而归,收获之丰,远超预期。 “哎……”尚驰忽地轻轻一叹,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遗憾,喃喃自语道。 “真是可惜了,那尉迟老儿的化神肉身,若是能完整保存下来,以宗门秘法炼制成化神傀儡……日后出门访友、探寻秘境,有化神傀儡开道护法,该是何等省心惬意、威风八面?可惜,可惜,湮灭在雷海之中,渣都不剩了……” 本命空间内,一直关注外界的三阳闻听此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中暗啐:“这小子,贪心不足!得了天大的好处,还惦记人家的尸身……化神傀儡?亏他想得出来!” 眼见尚驰似有去意,三阳立刻收敛心思,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开口道:“师弟啊,常言道,天道五十,大衍四九,尚且遁去其一。世间万事,岂能尽如人意,完美无缺?我辈修道,当知足常乐,切不可贪求过甚,以免乱了道心。”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脸上堆起熟悉的笑意:“不过嘛……师弟你看,这雷海之中,法则碎片层出不穷,对你我元婴修士而言,实乃夯实根基、窥探大道的无上宝物,嘿嘿……师弟神通广大,在此地如鱼得水,何不再辛苦一番,多收取一些?这对你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尚驰嘴角微翘,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岂会不知三阳肚子里打的什么算盘?分明是眼热法则碎片,又自忖无力收取,想怂恿自己当“苦力”。 想起昔日被这位师兄“坑”走不少宝物的旧事,尚驰心中不由盘算起该如何“回报”一番。 可是三阳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心中“敲竹杠”的心思烟消云散。 “师弟呀”三阳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郑重。 “师兄我知道,你此前定是炼化了不少法则碎片,此地的碎片对你自身的提升已不明显。但是,你想过没有,有华师弟、风岚师妹他们呢?还有宗门里其他卡在瓶颈的同门?” “元婴修士寿元虽长,看似悠悠千载,可若不能突破境界,终究难逃道消身殒的结局。难道,你忍心看着他们为了寻觅一丝机缘,也像我们今日这般,冒险闯入绝地,九死一生吗?若能在安全时,为他们多准备一些……” 三阳的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了尚驰心坎上。 他可以不介意三阳的私心,却无法忽视对有华、风岚等至亲之人的牵挂与责任。 师兄说得对,有些风险,自己能冒,却绝不愿他们去冒。 无需再多言,尚驰眼中闪过决断。 下一刻,他的身影飘忽不定了起来,开始在雷海中穿梭游弋! 神识笼罩铺设开来,任何一点法则碎片的波动都难逃其感知。 而本命空间的收取之能,展现出无与伦比的效率。 往往碎片刚从雷浆中浮现,尚驰心念一动,空间之力便已将其笼罩,摄入本命空间之内,速度之快,甚至赶在了紫霄神雷将其锁定、劈落之前! 第920章 局势混乱 本命空间内,三阳激动得难以自持。 尚驰倒也大方,并未限制他使用。 于是,三阳迫不及待地开始炼化被尚驰源源不断送入本空间的法则碎片。 他的灵根资质与尚驰的五灵根迥异,对碎片的需求量和炼化速度也有差异。 十余枚属性契合的法则碎片被他接连炼化吸收后,身上的元婴后期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当最后一枚法则碎片能量融入紫府,三阳周身的灵力轰然一震,一股远比之前凝实、浩大的威压弥漫开来。 他的修为赫然达到了元婴后期巅峰之境!距离化神门槛,似乎只有一步之遥! 要知道,他突破元婴后期才多久?这般恐怖的进境速度,若传扬出去,恐怕比尚驰突破元婴中期更令人骇然听闻。 或许有道友会疑惑,既然法则碎片有如此神效,为何那些化神老怪不常驻无尽虚无,大量收取以供门下弟子使用,岂非能迅速壮大宗门实力? 此问看似有理,实则不然。 其一,修士讲究缘法,尤其到了化神境界,身份超然,更多的是追求自身大道或守护宗门长盛不衰,偶尔为后辈搜寻资源尚可,岂会如矿工般常年蹲守险地? 其二,无尽虚无环境极端,即便化神修士,也无法像尚驰这般凭借《万化炼雷诀》与强悍肉身在其中长时间自由活动,深入雷海深处更是危险重重,难以持久。 其三,法则碎片虽在此地出现频率较高,却也远非随处可见、随手可拾。 尚驰此番收集,耗时数年,足迹几乎踏遍五至八百里的雷海区域,包含三阳炼化的,方得百余枚,且属性杂乱,真正能契合特定修士的,或许只有其中一部分。 如此数量,或许能助力数位元婴修士精进,但对于超级大宗的庞大需求而言,仍是杯水车薪。 说到底,这是机缘、实力、时间与风险的综合博弈,有能力进来的,或许已不再需要,或不愿耗费时间等待。 迫切需要它的元婴修士,又没有能力安然进入并长期搜寻。 当尚驰觉得收集的碎片已足够分赠亲友,并为自己和三阳预留了部分后,决定离开无尽虚无。 他们出来的位置,偏离“玄冥绝域”甚远。 无尽虚无是一条环绕小灵界的混沌腰带,漫长无比。,确认方位后,尚驰将三阳从本命空间中放出。 两人并未刻意打探,但一踏入东海修士聚集地,种种消息便如潮水般涌来。 他们这才惊觉,小灵界的局势,在他们于雷海中修炼、养伤、寻宝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变得更加波诡云谲,混乱不堪。 一切的转折点,正始于约十年前,尚驰在无尽虚无反杀月华部三位大修士的消息传出之后! 海上仙山逍遥岛与反仙联盟反应最为激烈。 他们一边高举道义大旗,严厉谴责月华部破坏规则、化神修士无耻偷袭元婴后辈,一边则毫不客气地联手发动反击,攻势迅猛如潮。 要知道一个超级势力,通常会有十位左右的大修士,而小灵界动乱,相互吞并之下大修士的数量还会有所增加,饶是如此三位大修士的陨落对月华部而言也是承重打击。 月华部在东海的扩张势头骤然受挫,控制区被仙山与反仙联盟联手夺回大半,甚至战火开始烧向南疆本土。 经此一事,中天大陆底蕴之深厚令人侧目,不提超然的化清派,仅太虚、中星、琅琊等一流强国,其拥有的元婴后期大修士数量便十分可观,整体高端战力堪称小灵界之冠。 紧接着,化清派、西域大灵山寺、万化宗、魔天圣教等各方超级势力,相继在公开场合发声,一致谴责月华部破坏规则。 尤其是那些自身没有化神修士坐镇的一流势力,对此反应尤为激烈,。 今日月华部可袭杀万化宗元婴,明日焉知不会轮到他们? 一时间,月华部在道义上陷入了“人人喊打”的孤立境地。 而作为“苦主”的万化宗,反应最是强烈。 他们直接挥师南下!以“复仇”之名,占据了中天大陆南境与南疆接壤的南越国。 随后,超过三十位元婴修士以此为前进基地,大举攻入南疆! 此等远距离跨区域作战的魄力与投入,令其他势力咋舌,多有议论其“不智”、“劳师远征”者。 与此同时,其他各域的博弈也因此产生了连锁反应。 仙山与反仙联盟这对老冤家,似乎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将矛头一致对准了的月华部,不仅收复失地,更是攻入了南疆腹地。 在两界融合的大背景下,抢占更多地盘、获取更多资源、赢得未来上界势力青睐,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东海一域的界限已不再不可逾越。 他们神奇地发现,打入南疆后双方的争斗得到了缓解,仿佛不再那么重要了,同样是占地盘,占哪里的不是一样。 中天大陆内部,格局亦在剧变。 中星、琅琊、金陵三国率先缔结牢固同盟,随后云荒、大泽、丘稽等一流强国纷纷加入。 这个庞大的联盟不再内耗,转而一致对外,疯狂吞并周边中小国度,势力范围急速膨胀,已隐约占据中天大陆近半之地。 太虚国亦不甘示弱,在化清派的支持下加速扩张。 奇妙的是,太虚国与中天联盟之间,虽摩擦不断,却始终保持着克制,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界线,双方默契地各自清理缓冲地带,并未爆发直接冲突。 北域,魔天圣教趁万化宗重心南移之机,开始清剿老对手密宗。 密宗势弱,只得向西域大灵山寺求援。 大灵山寺正苦于无法打破与藏空寺的僵局,藏空寺那位神秘老僧实力深不可测,且采取守势,见有机会将影响力扩展至北域,自然乐得介入。 藏空寺压力骤减,也开始打着“谴责月华部破坏规矩”的旗号,派兵越过浩瀚沙漠,从西侧攻入南疆,意图分一杯羹。 原本最早完成一域统一、气势正盛的月华部,陷入四面楚歌的困境。 东海失利,南疆本土遭三方入侵,内部一些原本已被压服的势力也开始蠢蠢欲动,可谓内外交困,风雨飘摇。 这一日,尚驰与三阳在茶楼稍作歇息,耳边传来低阶散修们的窃窃私语:“听说了吗?藏空寺那边,最近出现了不少使道家飞剑、用五行法术的‘和尚’!你说怪不怪?这佛门弟子,也能兼修道法了?还是道门的修士,跑去剃度出家了?” “谁知道呢,这世道,乱得很!说不定是哪家道门和佛门联手了……” 尚驰与三阳闻言,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闪过了然与深意。 看来,宗门看似在北方偃旗息鼓,实则暗中的布局与手段,早已延伸至了小灵界的各个角落。 第921章 分法则碎片 “师弟,师兄还有要事需要向宗门禀报,就此别过!” 刚走出传送台,三藤就迫不及待的与尚驰辞行。 三阳原本驻守在极北之地,在返回腾挪仙城的路上,尚驰曾提醒三阳可以从东海返回极北之地,旅途会更近,三阳以回宗尚有要事为由,坚持和尚驰一同返回。 如今的腾挪仙城虽然依旧人来人往,可尚驰却感觉到了不同以往,他没有返回王府,而是直接前往宗门庄园。 他之所以如此也是被三阳这些同门师长搞怕了,无尽虚无中的那场大战无论如何都是瞒不过的,他要在自己回来的消息传出去之前,将法则碎片送给到外祖有华和祖母风岚的手中。 到了庄园后他才发现,同门早已十去九空,没了往日的热闹,略一思索他心中了然,“想必都去南越国或者西域了。” “拜见师尊!” “驰儿,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哎……都怪师尊没用,修为不如人……” 他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来到了有华的洞府,见其仍在腾挪仙城,大喜过望! 原本有华和风岚两人第一时间就想着要去南越国,而后前往无尽虚无寻找尚驰,不过三藤得知后却劝阻了两人。 “有华师弟、风岚师妹,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驰儿也是老夫的弟子,但是无尽虚无元婴修士无法深入,你们俩去了也无济于事,森老说他安然无恙,必定不会有误,此外他回来之后,宗门对他还有一项长期任务安排,你们就留在腾挪仙城,与他好好相处一段时间。” 至于尚驰会被安排什么任务,有华两人没有多问,三藤也没有多说,最终两人留在了腾挪仙城。 “祖母也在腾挪仙城,那太好了!我这就给她传讯,让她来此!” 从有华口中得知风岚也在腾挪国,尚驰迫不及待地激发传讯符邀请她到有华洞府来。 风岚这些年一直担心尚驰的安危,得知他平安返回自然是喜不自胜,赶忙前来,她才刚到,三阳和三藤这对老六几乎同时赶了过来。 三阳如今散发着元婴后期大圆满的气息,有华两人也只在未突破化神时的呈空身上感受到过,此刻无比震惊。 四人中有华比三藤先一步结成元婴,可他的修为却最低,当年尚驰被幽泉老魔追杀,进入界痕断崖的那四十年间,有华一直担心他的安危,几乎没怎么修炼过。 元婴修士的每一个小境界都宛如鸿沟,绝非些许丹药就能轻易突破,故而他一直停留在元婴初期顶峰。 风岚曾有南山第一女修之称,她天资卓越,修为早在百余年前达到了元婴中期,可若想再近一步谈何容易。 反倒是三藤厚积薄发,境界提升颇快,已经成为了元婴中期修士。 尚驰看着两人不请自来,心中咯噔一下,哪里还不知道三藤师尊来此所为何事,他瞪了三阳一眼。 “师弟莫要冤枉好人,你也知道为兄得了一滴天一真水,正要找三藤师弟帮忙炼制补天丹,他听闻你安然无恙,就马不停蹄地过来看望,你可是三藤师弟唯一的弟子,他自然极为关心你……” 三阳见被尚驰洞察到了自己与三藤的心思,当即面带微笑的解释了起来,毫无心虚的样子。 “嘿嘿……乖徒儿,三阳师兄所言不错,贫道平日里忙于宗门事务,最关心的还是你的消息,你平安归来真是太好……哎,贫道无能,只恨修为不足,若是有元婴后期修为说什么也要入无尽虚无寻你一番……你看那法则碎片你也用不上,不如拿出来给我等有用之人……嘿嘿……” 过去三藤总是一副严肃的样子,后来在尚驰这里获得了不少好处,才越发对他像是换了个人,但说出这番煽情的话,依旧是有些不自然。 有华和风岚作为旁观者,心中无语,可听到法则碎片,脸上都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尚驰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抽。 得,这位师尊,惦记宝贝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偏还要用这般别扭的关怀做掩饰。 他无奈地摇摇头,不再废话。 心念微动间,空间波动在洞府中泛起。 下一刻,数十枚形态各异、散发着纯净道韵的“天地法则碎片”,缓缓浮现在半空中。 它们有的如晶莹剔透的水晶,内里灵光流转;有的似一滴折射万般色彩的露珠;有的是一团柔和跃动的朦胧光晕;有的甚至是一段无声流淌、蕴藏符文的微缩洪流……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洞府内的空气仍为之一滞。 三人虽未亲历无尽虚无,但也听闻过法则碎片的珍稀与获取之难。 他们原以为,以尚驰的强悍实力与逆天机缘,能带回十枚八枚,已是侥天之幸。 可眼前这几乎涵盖各种属性,总数远超想象的景象,让他们呼吸微促,眼中难掩震撼与喜悦。 这数量,不仅意味着尚驰的实力恐怕比传闻中更为深不可测,更代表着对他们而言,是实打实的道途曙光! 有华和风岚眼中精光连闪,竭力保持平静,但微微加速的呼吸还是暴露了内心的激荡。 三藤更是双眼放光,如同看到了绝世珍宝,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煽情”与不自然。 无需尚驰再多言,这满室漂浮的法则碎片,已是最好的回答。 “咳咳......” 三藤清了清嗓子,目光在三阳、有华、风岚和尚驰之间转了一圈,正色道,“此乃驰儿拼命所得,自当由我等最亲近的长辈先行选用,以增修为,壮我宗门根基。余者,再由驰儿定夺,或存于宗门宝库,以资后来者,诸位以为如何?”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既定了分配基调,又隐隐将尚驰的“所有权”往后挪了挪,给自己和同门争取最大利益。 三阳立刻附和:“师弟所言极是!我等修为精进,方能更好地庇护宗门。” 有华与风岚自然也无异议。 第922章 凑材料炼制补天丹 他们本就盼着此物,只是碍于长辈身份,不好如三藤般直接索要。 如今有了“由长辈先行选用”这层台阶,自是欣然。 尚驰看着三位师长“虎视眈眈”又强作镇定的模样,心中好笑,却也涌起一阵暖意。 他本就是为了他们才费力收取法则碎片的,如今见他们欣喜,目的已然达到。 至于剩余的,交由师尊处理,用于宗门,也算物尽其用。 “一切但凭师尊做主。” 他微微躬身,表示同意。 此言一出,洞府内气氛顿时热烈起来,三人也不再矜持,各自施展手段,小心翼翼地感应那些漂浮法则碎片,根据自身功法属性、道途方向以及当前瓶颈,开始挑选了起来。 一时间,洞府内灵力微澜,各色法则光华交相辉映。 尚驰和三阳退至一旁,静静看着。 他发现,此前三阳所选偏向水、木、光等柔和、滋养、变幻之道。 风岚挑选的碎片属性最为集中且霸道,多与五行以及某种毁灭、破法之意相关,显然是为了冲击化神瓶颈做最极致的准备。 有华挑选的则较为中正平和,五行兼具,更注重根基的夯实与法力的精纯。 而三藤师尊……眼光最为“毒辣”,不仅挑选了几枚与自身功法属性极为契合的碎片,还顺手捞走了两枚看起来稀有、属性不明的碎片,美其名曰“研究”。 约莫一炷香后,三人各自挑选完毕,面前的法则碎片数量皆相当可观,足够他们使用炼化。 剩余碎片仍有二十余枚,属性相对杂乱,但无一不是精品。 三藤大袖一挥,将其妥善收好,脸上笑意更浓。 “驰儿孝心可嘉,宗门定不会忘记,这些剩余碎片,为师会存入秘库,或奖赏有功弟子,或用于关键交换,必不让其明珠蒙尘。” 分赃完毕,洞府内气氛越发融洽。 三藤的目光,又飘向了尚驰,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咳咳,那个……驰儿啊,法则碎片固好,但对我等元婴修士而言,若要叩开那化神之门,还需更关键的‘引子’……” 他一边说,一边瞥向三阳。 三阳会意,立刻接口,神情恳切:“正是!师弟,为兄侥幸得你帮助获得一滴天一真水,此乃炼制‘补天丹’最核心难寻之物!然则,补天丹岂是易炼?其余主材,如千年石钟乳、九叶冰心莲、地火灵芝和风纹龙胆草等等,无一不是小灵界顶尖的天材地宝,可遇不可求。” “为兄与三藤师弟商议,若能将手中材料汇集,或可凑齐一两份之数,届时请你等炼丹师出手,成丹之后,师弟你……” 他没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你出天一真水,我们将其他材料凑一凑,炼出丹来,大家分润。 尚驰心中暗叹,该来的终究要来。 他何尝不知天一真水的价值,又何尝不想留作自己冲击化神时使用?但他更清楚,以自己五灵根资质,突破化神时所需的助力必然远超常人,结合以往突破大境界时的经历,一两粒补天丹恐怕只是杯水车薪。 搜集其他主材的难度,确实极大,非一人一时之功。 “师兄。” 尚驰沉吟道:“天一真水,师弟手中确有一些,只是,弟子资质愚钝,五灵根突破化神,恐非一两粒补天丹可成。且炼丹之事,成丹率几何,亦未可知……” 三藤连忙摆手,正色道:“徒儿放心!我等岂是那等不明事理之人?炼丹自然有风险,成丹数量也难料,但集你、我、有华师弟三人之力,总好过各自为战,想来成丹率自然不会差到哪去……”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若成丹在三粒以内,自然优先供你取用,你乃我宗未来希望,资源向你倾斜,天经地义!” 为了增加说服力,三藤一翻手,两个贴着重重禁制符箓的玉盒出现在半空中。 虽未打开,但盒中隐隐透出的磅礴生机与沉厚灵力气息,已然证明了其内所盛之物非同小可。 “为师这些年,倒也未曾虚度,这一盒,是一株两千年的‘地火灵芝’,另一盒是三千年的‘风纹龙胆草’。皆为炼制补天丹不可或缺的主材!” 三藤语气中带着自得,旋即又看向了其他人。 风岚闻言,素手轻扬,三个灵气氤氲的玉匣出现在面前,温声道:“妾身昔年游历,也曾有些际遇,这里有三株灵药,虽非直接主材,但皆是顶级辅药,药性相合,或可提升成丹品质与几率。” 她拿出的,显然都是压箱底的珍藏。 三阳也不甘落后,嘿嘿一笑,取出了三个样式各异的容器:“为兄这里也有三样,一滴‘千年石钟乳’,一份‘九叶冰心莲’,还有……从沧澜那老小子储物戒指里找到的‘地火灵芝’。” 千年石钟乳可是炼制补天丹中除了天一真水外第二珍贵之物,他拿出的东西,比风岚的更为罕见偏门,但同样珍贵,显然对此次炼丹势在必得。 风岚和三阳不仅是老牌元婴修士,过去更是在各自宗门担任重要职务,有此机缘不足为奇,更何况沧澜的储物戒指被三阳得去,里面有一两株也正常。 众人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有华身上。 有华面露惭愧之色,摇了摇头:“老夫醉心丹道,平日多炼制寻常丹药,这等逆天神物的主材辅药,却是未曾收集到……” 尚驰心中感动,知道外祖父是真心为他着想,却因资源所限无力相助。 他刚想开口安慰,三藤却已哈哈一笑,拍了拍有华的肩膀:“有华师弟不必介怀!届时开炉炼丹,由你主掌炉火、调控药性,非你莫属!这人力,便是最大的贡献!” 他顿了顿,目光炯炯地看向尚驰:“驰儿,如今就看你了,你手中,可有其他主材或能抵用的宝物?” 尚驰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弟子这里,有五株可用于炼制补天丹的灵药。” 尚驰说着,取出了五个封印严实的玉盒。 看着尚驰取出的五株灵光四溢的顶级灵药,饶是三藤等人见多识广,也不禁呼吸一窒。 第923章 分头行动 “好!好!好!” 三藤连道三声好,激动得胡子都有些颤抖。 “如此一来,主材已基本齐备!再加上各种顶级辅药,足以配齐两份,甚至还有富余!” 他兴奋地搓着手,开始快速计算:“天一真水,驰儿你手中有七滴加之三阳师弟手指一滴,就是八滴,炼制一份补天丹,理论需一滴,但为保成丹率与品质,或可多用半滴。两份便是三滴。其余五滴以备不时之需,应是够的。” 尚驰点头,这个分配方案尚在可接受范围内。 一份材料可炼制十炉丹药,用三滴真水,换取两份补天丹的炼制机会,由自己、三藤师尊、有华外祖父三人出手,成丹率哪怕只有两成,也可炼制出四枚补天丹。 “不过……” 三藤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神秘表情:“当年你与金陵国兰嫣公主结为道侣,金陵皇室陪嫁中,便有一株‘地火灵芝’,此外,金家为了维系与你关系,送来的了一株灵药,还有两个欲与我宗结盟的一流势力,也分别送来过一株……当时想着你一时用不上,便由宗门暂且保管,记在你的名下,如今,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有道友或许不解,为什么会有势力将如此宝贵之物送人? 其实不难理解,一流势力的大修士不过一两位,修炼到大修士境界千难万难,想要突然化神谈何容易。 他们几乎不能配齐补天丹所有材料,这东西放在宝库里不当吃不当喝,唯有关键时候当做筹码交换利益。 尚驰听到金家二字,不禁想到了金蕊,他神色暗淡,不过下一瞬他就想到了什么:“师尊……” 尚驰面如死灰,没想到不知不觉中就被宗门算计了:“这些东西,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哎,乖徒儿!” 三藤语重心长,“宗门事务繁杂,些许资源往来,岂能事事烦你?况且,这些东西给你,你当时也用不着,放在宗门宝库,由专人看管养护,岂不更好?如今你需要了,不就立刻给你取出来了?而且....” 他脸色一板,开始算账。 “这些年,反仙联盟宫格前辈举办化神大典,是不是宗门派人携重礼前去祝贺,维持了关系?丘稽国老国君寿诞,是不是宗门替你备了厚礼,全了礼数,也让丘稽国对我宗更加亲近?密宗有位高僧圆寂,是不是宗门派了人手前去吊唁?” “这些....可都是要花灵石、花资源的!你举办道侣庆典时,这些势力都是派人来送礼了的,宗门替你经营人脉、维持局面,难道不用成本的么?” 一番话,说得尚驰哑口无言,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却又似乎很有道理……至少,他无法反驳宗门在这些方面确实做了许多事。 看着尚驰吃瘪又无奈的样子,三阳和风岚忍俊不禁,有华也摇头失笑。 “好了好了....” 三藤见好就收,拍了拍尚驰的肩膀。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的就是宗门的,宗门的未来,不也是你的?此事便这么定了!为师立刻去宗门宝库,将那些灵药宝物取出,有华师弟,你速去准备炼丹所需的一应器物,检查地火丹房,三阳师弟、风岚师妹,你们也将其余材料准备妥当。”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尚驰身上,带着郑重与期许:“待材料齐备,便开炉炼制补天丹!” 炼制补天丹,主材固然是重中之重,天一真水更是可遇不可求的核心。 至于其余数百种辅助灵草灵药,理论上能在大型坊市或拍卖会中慢慢凑齐,但种类繁多,品质要求苛刻,想要在短时间内集全,同样需要耗费精力与海量的灵石。 尚驰已拿出了最为珍贵的天一真水,其余材料的搜集,自然落到了几位长辈身上,无需他再多费心。 尚驰乐得清闲,径直返回了并肩王府。 出乎意料的是,府内颇为冷清。 通过留在静室中的传音符,他得知四位道侣皆已外出。 青雨前往西域,玉霞与尚杏结伴去了南越国前线,兰嫣则独自前往了十万大山腹地,尚驰略一思忖,便猜到她多半是去了雅香界。 四女皆不在府,王府安静了许多,少了往日的温情与喧闹。 尚驰心中虽有怅然,也明白此乃常理。 大道独行,即便是最为亲密的道侣,亦各有各的机缘与道途需要追寻。 修士寿元漫长,聚散离合本是常态,唯有不断提升自身修为,方是立足修真界的根本。 略作安顿后,尚驰开启了府内的禁室禁制,是时候清点一下无尽虚无之行的战利品了。 当时在雷海核心与尉迟生死搏杀,场面混乱,三位陨落的南疆大修士的储物法器,他根本无暇收取,最终只来得及将尉迟的遗物收入囊中。 此刻,他将储物戒指从本命空间中取出,置于掌心,神念探入。 刚一接触,尚驰心中便是一震! 这枚储物戒指的内部空间,大得超乎想象!比他目前所用的、已是极品的储物戒指,还要大上数倍不止! 空间稳固,边缘隐隐有空间符文流转,单单这一枚戒指本身,便是价值连城! 化神修士的丰厚身家,随之展现在他眼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堆积如小山、散发着精纯灵气的灵石。 不同于寻常修士混杂使用下品、中品、上品,尉迟的储备清一色是光华流转的上品灵石,数量之多,足以让任何一个元婴宗门眼红。 更令人心跳加速的是,在这些上品灵石的核心区域,静静地躺着数百块灵气氤氲的极品灵石! 此物对于突破大境界、驱动上古阵法或顶级法宝,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一旁,分门别类存放着百余种四阶以上的珍稀灵矿与天地灵材。 许多矿材闪烁着五行光华,质地纯粹,蕴含的法则气息浓郁,显然是经过精心挑选的顶级货色。 尚驰一眼扫过,心中便有了计较,其中不少顶尖灵材、灵矿,正可用于对他本命法宝五行伞进行二次深度淬炼,进一步提升其材质与灵性。 不过,若想让五行伞的品阶真正实现飞跃,从古宝层次蜕变为灵宝,恐怕还需要寻找更为罕见的五行本源奇物。 第924章 查看化神储物戒指 视线移向旁边整齐排列的百余个玉瓶,尚驰心中升起期待。 化神修士收藏的丹药,岂会是凡品?他小心翼翼地将瓶塞逐一打开,神识探入……随即,脸上期待的笑容缓缓凝固,化为无奈的苦笑。 瓶中所盛,大多并非是提升修为、疗伤续命的灵丹,而是各种气味古怪、色泽诡异的粉末、液体或虫卵,显然是用于培育、喂养特定蛊虫的专用之物。 对于不修蛊术的尚驰而言,这些东西毫无用处。 “倒是可惜了……” 他刚生出此念,脑海中却灵光一闪。 “等等,噬灵金蚁号称无物不吞,且能汲取万物精华反哺自身,这些化神修士用来培育顶级蛊虫的饲料,其中蕴含的能量与特异物质,对噬灵金蚁而言,岂不是大补?”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不由得投向了不断散发出微弱生命波动的蛊虫袋。 那是尉迟生前用以容纳其本命蛊与庞大虫群的蛊虫袋,品阶极高。 如今尉迟陨落,袋中蛊虫要么因主人死亡遭受反噬而毙命,要么失去了法力滋养而气息奄奄,离彻底消亡不远。 尚驰眼中精光一闪。 这些奄奄一息的蛊虫,对噬灵金蚁来说,是比任何饲料都更直接、更滋补的血食! 这个空间巨大的蛊虫袋本身,稍加改造,便能成为一个远超他目前所用灵兽袋的顶级新家,足以容纳数量暴涨后的噬灵金蚁群。 灵兽袋里的噬灵金蚁,在海兽墓地吞噬了大量血污后,便陷入了沉眠。 醒来后的蚁群,规模比他预想的还要庞大! 新孵化的幼蚁数量惊人,而原本的蚁群中,赫然已有二十余只成功突破到了三阶,气息凶悍,其余绝大多数达到了二阶顶峰,距离突破仅一线之隔。 如此规模的噬灵金蚁群,若在战斗中释放出来,形成虫云,其吞噬灵光、啃噬法宝、淹没敌人的恐怖场景,足以让元婴初期、中期修士头皮发麻,寻常手段难以招架。 即便是元婴后期大修士,若没有克制手段,也要忌惮三分。 培育如此凶虫,消耗的资源自然是天文数字。 尚驰这些年赚取的相当一部分资源,都投入到了它们的身上。 尉迟遗产中的蛊虫饲料与蛊虫本身,正好可以大幅减轻资源压力,更有望推动整个蚁群的实力再次跃升,真正成为他手中一张可堪大用的底牌。 接下来清点的是各类符篆,结果让尚驰有些意外,符篆数量并不多,且品阶……有些尴尬。 四阶符篆对于化神修士而言,威力已显不足,如同鸡肋,尉迟显然看不上,收藏寥寥。 而五阶符篆炼制困难,材料珍贵,成功率低,即便在化神圈子里也是硬通货,尉迟手中一张没有。 反倒是尚驰自己的储物戒指里,这些年积累下的四阶、五阶符篆,存货更为丰富一些。 灵药灵草的收藏,充分体现了南疆作为天然药库的优势。 数十个特制的玉匣、石盒中,封存着各种外界罕见、甚至只存在于传闻中的高阶灵植。 它们或奇香扑鼻,或剧毒无比,或蕴含独特的法则碎片,无一不是炼丹师梦寐以求的极品材料。 对尚驰而言,这些是实实在在的财富,只待日后有暇,再出手将它们炼制成丹药。 当他的神识扫过某个被重重禁制保护的区域,取出里面几个灵气最为盎然的玉盒时,尚驰脸上的平静瞬间崩塌了! 看着盒中里几株流光溢彩、药力澎湃的熟悉灵药,尚驰的眼睛瞪得老大。 这不正是炼制“补天丹”所需的数种主材与关键辅药吗?!而且看年份与品质,都是顶级的!足有四份之多! 结合自己原有的收藏,以及尉迟这里的四份……完全足以配齐一份完整的补天丹材料,甚至还能有所富余! “我……我……” 尚驰猛地从蒲团上跳了起来,在静室里来回踱步,脸上表情精彩纷呈,懊恼、心疼、无奈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吃亏了!吃大亏了!!早知如此,我何必急着答应师尊他们……” 一想到自己同意用天一真水合伙炼丹,而自己其实早就有能力独自筹备一份,尚驰就感觉心里在滴血。 这简直是捧着金碗去要饭,还被自家长辈“合理”地分走了一大块!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话已出口,协议已定,面对三藤师尊殷切的目光与振振有词的说辞,他现在反悔也晚了。 郁闷了好一会儿,尚驰才平复了心境,继续清点剩下的物品。 主要是大量的玉简、骨书、皮质卷轴,里面记载的多是南疆月华部秘传的炼蛊心得、控虫法门、育尸之术,以及一些偏门但威力不小的神通功法。 这些对不修此道的尚驰而言,参考价值有限,但或许可以交给宗门,充实藏经阁,或用于研究克制之法。 引起他注意的,是其中几卷用古老巫文记载的、更像是史书或宗教典籍的厚重骨书。 月华部除了那些诡谲的战斗手段,其内部森严的等级制度与狂热的部族信仰闻名于世。 尚驰粗略翻阅,里面充斥着对“巫神”的赞美、对“祖巫”功绩的追述、繁杂无比的祭祀礼仪,以及一些关于部族起源的模糊传说。 其中,“九黎天宗”这个称谓反复出现,似乎与月华部,乃至更古老的南疆历史有着极深的渊源。 尚驰蹙起眉头,这个“九黎天宗”他似乎在别的古籍中也见到过,但语焉不详。 他心中记下这个疑点,打算日后有机会向三藤,或者见识广博的森老请教。 最后,便是几件气息强大的法宝。 除了那柄赤红法杖灵宝,还有三四件威能不俗的古宝,属性各异。 尚驰略作探查,便将其统统收了起来。 他的肉身便是最强的武器,五行伞是与他心神相连、成长性极高的本命法宝,无需再多祭炼其他宝物分散精力。 这些战利品,或可赏赐同门,或用于交换所需资源。 清点完毕,静室重归寂静。 尚驰盘膝坐下,看着面前的收获,心中那点被“算计”的郁闷渐渐被满足感取代。 第925章 木家加入 “徒儿,速到为师洞府来!” 半月之后,一道略显急促却隐含喜意的传音符,飞入了尚驰静室之中。 传音来自三藤。 尚驰眸光一闪,心中知晓,筹备炼制补天丹的各类材料,想必已经齐备了! 他压下心头的期待与波澜,身形微晃,便离开了王府。 踏入三藤的洞府,尚驰略显意外地发现,洞府内除了三藤、三阳、有华、风岚外,竟还有两位客人。 分别是腾挪国前国君木青杨,以及现任国君木逢春。 见尚驰到来,木逢春率先起身,面带和煦笑容,拱手致意:“尚兄,别来无恙。” 他并未过多寒暄,直入主题,取出一枚储物戒指,以及数个贴着重重封禁符箓的玉盒,置于众人中间的石案之上。 “得知尚兄与诸位师兄欲炼制补天丹,木家愿略尽绵力,这是腾挪国收集的炼制补天丹所需的各种辅助灵材,数量充足,品质上乘,这几个玉盒之中,则是几味主材,虽非完整一份,但足以大幅减轻收集压力。” 木逢春语气诚恳,目光扫过三藤、尚驰等人,最后落在尚驰脸上,“材料奉上,木家别无他求,唯愿丹药炼成之后,若侥幸多得,能予我木家……一份即可,以为家族传承之基。不知尚兄与诸位前辈,意下如何?” 尚驰心中了然。 短短半月之内,要凑齐炼制补天丹所需的数百种辅材,绝非三藤几人能够完成。 这背后,定会借助木家,或者说是腾挪国的庞大势力网络与深厚积累。 木青杨这位老谋深算的前国君在此,便是最好的证明。 尚驰并未立刻表态,而是将目光投向三藤与木青杨。 木青杨捋须微笑,神态从容,显然与三藤早已达成了某种默契。 “徒儿。” 三藤清了清嗓子,开口解释道,“补天丹所需辅材种类繁多,一些偏门之物,即便在大型坊市也难觅踪迹,确实非我等数人短期内能够集全。” “木师弟与木家并非外人,腾挪国亦是我宗一份子,他们提供的这些材料,数量极为可观,结合我等原有储备,足以配置出四份完整的炼丹材料!一份材料,可开炉十次。” “如此算来,便是四十炉丹药的机会!即便成丹率无法保证,只要不是运气太差,总能炼出数枚,甚至更多补天丹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案上那些玉盒,眼中闪过满意之色:“木家所求不多,于情于理,皆不为过。” 话已至此,尚驰自然明白大局已定。 他本就不是吝啬之人,何况木家确实拿出了实打实的资源。 他点了点头,正欲开口应允,心中却忽然一动。 “既然材料已然齐备,弟子这里,倒也还有些收获,或许能再添几分把握。” 尚驰说着,在众人略带好奇的目光注视下,不紧不慢地取出了三个禁制重重的玉盒,以及一个寒气森森的玉瓶。 他依次打开盒盖,浓郁的灵气与各色宝光充斥着洞府! 在场之人哪个不是眼力毒辣,一眼便认出了几样灵药来。 洞府内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木青杨眼中精光爆闪,木逢春一脸难以置信。 其他人眼眸流转,看向尚驰的目光中满是惊叹,这才多久他竟然又收集到了如此多的灵药,难道这半个月他又外出杀人越货去了? 不应该啊,没听说腾挪周边发生高阶修士斗法呀! 唯有三阳最快反应过来,向尚驰投去一个你小子藏得够深的眼神,随即向众人解释道:“这些想必是师弟从那位陨落的月华部化神修士储物戒指中所得。” “原来如此!”三藤抚掌大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天助我也!如此一来,加上木家提供的材料,我等足足可以配置出五份完整的补天丹材料!即便保守估计,也能炼制出十枚丹药!机缘,此乃天大的机缘!” 众人闻言,无不面露狂喜之色。 十枚补天丹!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场修士都有机会获得一枚! 狂喜之余,有华却微微蹙起了眉头,沉吟道:“材料固然是够了,但炼制五阶神丹,丹炉亦是关键,寻常丹炉恐难以承受其药力与丹纹反噬,更会影响成丹率与品质。可惜,呈空师叔未驾临腾挪,否则若能借其‘赤纹丹炉’一用,成丹把握至少能再添一成。” 此言一出,三藤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陷入沉思。 古宝级丹炉,历经过无数丹药炼制,内蕴丹韵道纹,对成丹有极大助益。 补天丹材料太过珍贵,浪费一丝都令人心痛。 就在气氛凝滞之时,尚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不确定:“弟子早年游历时,曾偶得一座丹炉,品阶……也达到了古宝层次,不知可否一用?” 说着,他手掌一翻,一座造型古朴,表面镌刻着繁复八卦符文与云雷纹路的丹炉,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丹炉不过尺许高,散发着沉凝厚重的岁月气息,炉身有灵光流转,炉盖上的太极图案仿佛在缓缓旋转,吸纳着周遭的灵气。 正是当年在东海流云岛,与药尘真君交易所得的——八卦炼真炉! “古宝丹炉!” “而且是极为罕见的,内蕴八卦阴阳、云雷生灭之道的丹炉!此炉用来炼制补天丹这等调和阴阳、逆夺造化的丹药,简直是绝配!” 洞府内再次响起惊呼。 三藤、有华这两位炼丹宗师,眼睛几乎要贴在丹炉上,神识细细探查,越看越是惊喜。 木青杨等人虽不精丹道,但也感知到此炉的不凡,看向尚驰的眼神,已经不只是惊奇,甚至带上了几分探究与敬畏。 这位实力超群的斑面罗刹,身上的秘密与底蕴,似乎永远探不到底。 “太好了!有此炉相助,再配合我等的炼丹造诣,成丹率与丹药品质,必能再上一个台阶!” 三藤拍案定音,脸上布满红光。 第926章 炼制补天丹 “事不宜迟,我等这便开始准备炼丹!” 虽说此刻有三位元婴级别的炼丹宗师,但面对高达五阶、材料珍稀无比的补天丹,无人敢有丝毫怠慢。 三人先是耗费数日时间,将丹方中每一个细节、每一味药材的特性、君臣佐使的搭配、火候的微妙变化、凝丹时可能出现的种种异象及应对之法,反复推演、探讨,直至烂熟于心。 随后,三人又分别闭关静坐数日,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精气神完足,法力圆融。 一切准备就绪,炼丹正式开始! 八卦炼真炉置于半空之中,婴火使得炉身微温,自有灵光护持。 三藤主控全局,负责调度火力、把握大方向。 有华凭借多年炼丹经验与对药性的极致理解,负责药材的投放、提纯与融合。 尚驰则以其霸道的神识与对五行、雷霆之力的微妙掌控,辅助稳定炉内的药力,并在关键时刻以法力注入,辅助凝丹。 元婴修士炼丹,早已超脱凡俗手法。 只见各种珍稀灵药在化作道道流光,被法诀牵引,按特定顺序与时机投入丹炉。 炉火时而温如暖玉,时而烈如骄阳,时而分化五行,时而聚拢如一,全在三藤掌控之中。 炉内药液翻滚,霞光氤氲,隐隐有龙吟凤鸣之声传出,异香扑鼻,却又被层层禁制牢牢锁在丹房之内。 凝丹之时,最为关键,三人神色凝重,各施手段。 有华双手打出道道凝丹法印;三藤口诵真言,以自身元婴道韵引动炉内药力归元。 尚驰则双目微闭,神识化为千丝万缕,渗入丹炉,感受着药力每一丝变化,同时运转《五行本源道章》,以五行灵力梳理,抚平药力中狂暴冲突的部分。 “嗡——!” 当第一炉丹成时,丹炉轻震,炉盖开启的刹那,龙眼大小的丹丸冲天而起,被早有准备的禁制罩住,落入备好的寒玉丹瓶之中。 “第一份材料,十炉成丹……两枚。” 三藤轻舒一口气,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甚至略好于最保守的估计。 有了第一炉的经验,后续炼丹越发顺畅。 第二份、第三份材料,各自炼出三枚补天丹,到了第四份、第五份材料,三人配合已臻化境,对丹炉与火候的掌控也达到最佳状态,分别炼出了四枚补天丹! 月余光阴,弹指而过。 当最后一滴天一真水消耗完毕,最后一炉丹药成功收入丹瓶,饶是三位元婴宗师,也感到一阵心神疲惫,但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喜悦与成就感。 五份珍贵无比的材料,共计五十炉丹药,最终成丹——十六枚! 这个成丹率,对于炼制五阶丹药而言,已然是高得惊人,这其中,八卦炼真炉功不可没,三人精湛的技艺与默契配合亦是关键。 接下来便是丹药的分配。 尚驰作为天一真水的主要提供者、古宝级别丹炉的贡献者、以及炼丹的核心助力,独得五枚。 三藤、三阳、有华、风岚、木家五方,各得两枚。 剩余一枚,交由三藤存入宗门秘库,作为日后奖励有功门人或应对特殊情况的战略储备。 尘埃落定,人人皆有收获,洞府内洋溢着满足与对未来道途的憧憬。 补天丹在手,通往化神的大门,似乎已不再遥不可及。 就在众人准备各自散去时,三藤却叫住了正要离开的尚驰。 “徒儿,且慢。” 尚驰驻足回望。 三藤脸上带着郑重,低声道:“森老,早已返回腾挪仙城坐镇。他特意吩咐下来,若你归来,便前去见他。” 森老回来了!尚驰心中猛地一跳,难以抑制的喜悦涌上心头。 他立刻想起了当年森老的承诺,若金陵国之事顺利,将赐予他数滴“真灵之血”! 那可是真灵之血! 对于将《炼筋塑骨灵鲸吞诀》修炼到瓶颈的他而言,无疑是突破肉身桎梏、迈向更高层次的绝世补品! 若能借此将肉身强度提升至中品防御灵宝级别,他的实力必将产生质的飞跃! 一想到此,他就有些迫不及待了起来。 三藤看着尚驰眼中亮起的光芒,哪里猜不到他的心思,嘴角微翘,适时补充了一句:“除了森老答应你的奖励,此番召见,还有一项……颇为重要的任务,要交付于你。” “任务?”尚驰兴奋之情稍敛,心生警惕。 “什么任务?” 三藤却摇了摇头,卖了个关子:“你去了之后,森老自会与你分说,记住!森老交代之事,绝非寻常。” …… 怀着几分期待、几分好奇,更有一丝因任务二字而生出的压力,尚驰来到了宗门庄园的议事大殿。 殿内空旷寂静,唯有森老一人,依旧如同往日那般,闭目盘坐于主位之上。 他身形佝偻,气息近乎于无,仿佛与这大殿、与周围的虚空融为了一体,却给人一种如同深渊浩瀚莫测的感觉。 “森老!弟子回来了!”尚驰收敛心神,恭敬行礼。 森老蕴含了无尽岁月的眼眸,缓缓睁开,目光落在尚驰身上,并无审视的锐利,却让尚驰生出一种无所遁形的错觉。 他没有说话,苍老的面容上,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形成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 尚驰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异动。 只见森老轻轻抬起枯瘦的右手,食指虚空一点。 “啵、啵、啵、啵、啵。” 五声轻响,五滴泛着暗金色泽,形态如微缩腾蛇般蜿蜒游动的液体,凭空浮现,悬浮于尚驰面前。 液体不过花生米大小,却散发着磅礴苍茫的洪荒气息!气息纯正而强大,带着天生的威严与神异。 更让尚驰心神剧震的是,这气息……竟让他感到了一种熟悉与亲近之感! 而且,这五滴真灵之血生机盎然,灵性十足,仿佛刚从某个真灵体内取出不久! “森老,这……这是?”尚驰强压心中惊涛,声音有些惊异地问道。 “此乃自腾尊身上,取其精元本源凝聚而成的五滴真灵之血。” 第927章 腾尊精血与真灵界局面 森老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不起波澜。 “腾蛇与玄龟一体,乃玄武真灵,此血蕴含其最精粹的本源之力,即便对腾尊而言,每凝聚一滴亦需耗费大量元气与时间,这五滴,足以令其修养百年方可复原。” 果然!尚驰心中暗道。 他炼化过玄武精血,又曾近距离感受过腾尊浩瀚无边的气息,难怪会觉得如此熟悉亲近。 这份礼,太重了!重到他甚至感到一丝惶恐。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躬身再拜,小心翼翼地将五滴真灵之血,以神念包裹,送入本命空间中。 “尽快将其炼化,以你如今肉身根基,配合《炼筋塑骨灵鲸吞诀》,炼化这五滴真灵之血后,肉身强度当可臻至中品防御灵宝层次。” 中品防御灵宝!尚驰心脏狂跳,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突破! 森老接下来的话,却如同冰水浇头,让他从狂喜中冷静下来,甚至感到一股寒意自脊椎升起。 “如此,方勉强具备了资格,去执行宗门要交给你的任务。” 尚驰望向高踞上方的森老,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什么任务……竟然需要中品防御灵宝级别的肉身,才只是“勉强具备资格”? 森老并未直接揭示任务的内容,而是话锋一转,将尚驰的思绪引向了更为浩渺恢弘的地方,万化宗覆灭之后,真灵界中人族势力的变迁与现状。 苍老而平静的声音在大殿中缓缓流淌,勾勒出一段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族群史诗。 相传,在那场导致万化宗覆灭的旷世大战之后,幸存的人族或因避祸,或为保留薪火,被迫迁徙流散。 时至今日,真灵界各处皆可见人族的身影与聚落,在异族地盘中生根发芽。 失去了万化宗的庇护,人族聚居区域遭到周边诸多种族的觊觎与蚕食,疆域大幅缩减。 在经历了漫长的混乱割据时期,人族内部在血与火的洗礼中,催生、分化出了众多新的势力。 如今的真灵界人族,虽未再出现如万化宗那般号令天下的绝对霸主,却也呈现出一种“百花齐放,群雄并立”的格局。 其中,有三股势力最为强盛,被誉为当今人族的三大支柱。 其一,太上道宫。此势力底蕴之深厚,可追溯至万化宗覆灭以前,其源流古老,道统纯粹。 即便在万化宗为人族共主的辉煌岁月,太上道宫亦是地位超然的古老道统之一,与其他势力一同听奉万化宗号令,共御外侮。 那场导致万化宗覆灭的大战,无数人族势力灰飞烟灭,太上道宫却能存续下来,其实力与根基可想而知。 如今的太上道宫,隐为真灵界人族第一势力,门徒弟子遍布诸天,据说宫内尚有两位大乘期的老祖坐镇,威慑四方。 其二乃是真灵盟,此非单一宗门势力,而是由众多拥有真灵血脉的古老家族联合而成的庞大同盟。 这些真灵家族天生血脉强大,自视高贵,单个家族或许不足以称霸一方,但当他们为了共同的利益与地位联合起来时,凝聚的力量足以撼动天地。 其中拥有真龙血脉的敖家,乃是真灵盟中最强大的一支,族中亦有大乘老祖存世,是维系真灵盟威慑力的定海神针。 其三,万剑阁,这是一个以剑修为核心的超级宗门,剑修杀伐之力冠绝同阶,乃是修真界公认的斗法第一流。 万剑阁虽无大乘修士坐镇,但门内拥有多位合体期的绝顶剑修,锋芒所向,锐不可当。 即便是底蕴深厚的太上道宫与真灵盟,亦不愿轻易与这群剑疯子正面冲突。 “除这三大擎天巨柱外,真灵界中人族的大小宗门、世家、散修联盟多如繁星,难以尽数。” 森老目光深远,仿佛穿透了殿宇的阻隔,看向了真灵界。 “从自下界飞升而来的修士,抵达真灵界后,大多也会选择加入一方势力,以求得庇护与资源。我万化宗历代先贤飞升之后……多选择加入万剑阁,亦有少数人加入了太上道宫。” “万剑阁?” 尚驰听到此处,心中一动,一个念头闪过,忍不住脱口问道:“森老,难道万剑阁,是我万化宗覆灭后,上界先辈剑修所创立?” 若真如此,那在上界便等于有了“娘家”可投,有了坚实的靠山,界融之后,也多了几分底气。 森老微微颔首,肯定了尚驰的猜测。 “不错。当年万化宗崩塌,宗门四散,无数门人弟子矢志重振宗门荣光。然而时移世易,有的传承湮灭于历史长河,有的被他方势力吞并吸纳……” “唯有一批精锐的剑修,秉持着万化宗最后的剑道锋芒与不屈意志,在真灵界中筚路蓝缕,重新开创了万剑阁的基业。”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复杂:“纯粹的剑修,固然杀伐果决,战力无双,但往往性情孤傲,疏于经营与权谋,因此,万剑阁虽在顶尖战力上不输于人,但其实际掌控的地盘与资源,却远不及太上道宫与真灵盟广袤。” “所幸,后来的万剑阁并非全然由剑修组成,逐渐吸纳了其他流派的修士,才得以壮大发展,最终形成了与太上道宫、真灵盟三足鼎立的局面。” 尚驰深以为然,自己虽非纯粹剑修,但身负顶尖剑道传承,深知专注于极致杀伐之道的修士,往往在统筹、外交、发展等方面有所欠缺。 万剑阁能有今日局面,实属不易。 见尚驰消化着这些信息,森老暂时停住了话语,大殿内重归寂静。 第928章 上界任务 尚驰心中震撼于森老对真灵界局势了如指掌,但他并未贸然询问森老消息的来源,而是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森老,”他恭敬问道。 “弟子曾见月华部典籍中屡次提及‘九黎天宗’,语气之中颇为尊崇,不知这‘九黎天宗’,是否也是真灵界中的人族势力?” 森老依旧神色古井无波,他语气平淡道:“九黎天宗,确实在真灵界,其山门所在,乃是一处名为‘大荒’的地域边缘。” “大荒?”尚驰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 据森老所说,大荒非是一洲一陆之名,而是指真灵界中一片近乎无边无际、充斥着古老山川、蛮荒气息与无数险地的庞大地域。 其范围之广,远超十万大山千百倍。 其间接壤或生存的强大种族,不下数十个。 例如真灵界妖族的根基之地,便坐落于大荒之中。 妖族繁杂,海中之妖通常归于海族,海族之内种群林立,许多强大存在往往以自身族群为号,此乃后话。 在人族势力范围与大荒交界的边缘地带,存在着许多保留着古老生存方式的部落族群。 其中最为强大和历史悠久的便是九黎部落。 无尽岁月以来,在九黎部落的引领下,这些大荒边缘的人族势力,曾多次与万化宗爆发激烈冲突,争夺生存空间与资源。 不过彼时的万化宗如日中天,九黎一方虽勇悍,却多以战败告终。 后来九黎部落逐渐势微,而其道统与精神,则由新兴的九黎天宗继承,实力也远不如从前,至于如今九黎天宗的真实实力如何,外界难以尽知。 九黎一脉,信仰古老巫神,可追溯十二祖巫之威。 巫神之说过于缥缈,但十二祖巫,据传皆是真正飞升上界的真仙级存在,非同小可。 至于如今九黎天宗的真实实力,外界难以尽知。 但归根结底,他们流淌的依旧是人族血脉,同属人族。 一旦小灵界完成界融,回归真灵界,月华部这等祭祀巫神、祖巫的势力,必定会投向九黎天宗无疑。 而小灵界的其他势力,如仙山、佛门、魔天圣教等等,届时也多半会各自归附于真灵界中相应的上宗道统。 尚驰恍然,这就如同凡俗间的认祖归宗,界域融合,道统归一,是势力重新洗牌、寻找靠山的必然过程。 小灵界的纷争,在更宏大的视角下,不过是回归前夕的内部预演。 铺垫至此,森老将话题拉回。 “你已知晓上界格局,当明白此番任务,并非无的放矢。” 森老的目光重新变得沉静,落在尚驰身上。 “距离小灵界彻底融入真灵界,尚有三百年左右光阴,宗门决议,先派遣一人,提前进入真灵界,与万剑阁取得联系。” “界融完成刹那,新旧法则碰撞,空间通道混乱而脆弱,却也是各方势力争夺小灵界最为激烈的时刻,若能在此之前,与上界本宗万剑阁沟通,将我宗于此界的布局、谋划、乃至小灵界各方势力虚实,提前告知,或可助万剑阁占得先机,在未来争夺中取得更大优势与话语权。其中利害,关乎宗门未来气运,无需老夫多言。” 尚驰心中一凛,已然明白任务的艰巨与关键。 这等于是在界融大幕拉开前,充当传递信息的“信使”与战略布局的“前哨”。 难怪森老如此重视,甚至要求他的肉身必须达到中品灵宝级别才勉强具备资格。 “之所以选择你……”森老继续道,语气中带着考量。 “固然是看重你堪比灵宝的肉身根基,虽然与那些手持传承灵宝、浸淫化神境界多年的老怪物相比,你的防御未必能称小灵界第一。但你的优势在于,此等防御源于自身,不假外物,在穿越凶险莫测的‘空间节点’时,容错率更高,适应性更强。” “随着两界不断靠近、法则渐趋交融,原本危险重重的空间节点,距离会大幅缩短,稳定性也会有所增加,危险性远低于界融之前。” “即便如此,强行穿越节点,依旧是九死一生的冒险。在以往,集全宗之力,护送一人前往上界,都是天大的机缘与荣耀。” “可如今界融在即,前途未卜,反而少有人愿冒此奇险。至于使用跨界传讯等非常规手段,因距离太过遥远,且界域壁垒干扰,难保万无一失,更无法传递足够详尽的信息。” 森老的声音带着决断:“策略既已定下,便不容推脱,具体如何穿越节点、定位万剑阁、传递信息……等细节,宗门自会为你推敲完善,备齐所需,不会让你贸然前往。” 最后,他给出了明确的时间:“你尚有三十年光阴准备。这三十年间,将此界凡尘俗事、恩怨牵挂,妥善处理安排。界融之前,你大概率无法重返小灵界,待三百年后,两界归一,许多故人若修为未能突破,寿元耗尽,或许……便再无相见之日。” 三十年! 这个期限如同重锤,敲在尚驰心头。 他瞬间想到了三姐、玉霞、兰嫣等人,想到了外祖父有华、祖母风岚,想到了三阳、三藤等师长同门,甚至想到了往昔的点点滴滴…… 此去,山高水远,前路莫测,归来之日,或许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沉重的压力与深切的不舍,混杂着对未知挑战的隐隐兴奋,在他胸中交织涌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向着高座上的身影,深深一拜。 “弟子……谨遵森老之命!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他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坚定中亦带着轻颤。 一个关乎个人道途、宗门未来乃至一界气运的重大使命,就此落在了他的肩头。 而留给他在此界的时光,已然开始倒数。 第929章 改良聚灵阵 自森老处领受重任后,尚驰未立刻返回洞府闭关炼化真灵之血。 他心知此行前路莫测,需做的准备远不止提升肉身强度一项。 他首先寻到了三藤师尊,洞府之中,灯火长明,师徒二人相对而坐。 “聚灵符?” 三藤听完尚驰的请求,捻须沉吟。 “此符制法源自上古,所需灵纹涉及天地元气本源牵引之道,极为繁复深奥,我万化宗自……那场变故后,流落此界,许多顶尖的修真百艺传承早已断绝,聚灵符的完整拓本,宗门没有。” 见尚驰眼中掠过失望,三藤话锋一转。 “不过,聚灵之道,应用极广,阵法一途,相较于符箓,在规模调控与稳定持久上更具优势。宗门库藏与历代先贤心得中,关于各类聚灵阵的记载倒颇为丰富。” “从护山大阵级的‘周天星斗聚元阵’,到洞府常用的‘五行归元阵’,乃至便携的‘小乾坤聚灵盘’……种类繁多,你既需高效聚灵以助修行,又要兼顾便携之需,或可在现有阵法基础上,推演改良出一套专属的阵式。” 尚驰闻言,精神一振。 接下来半月,师徒二人沉浸于阵法典籍与演算推演之中。 三藤经验老到,见识广博,对各类阵理如数家珍。 尚驰则思路灵动,结合自身五婴同修、对五行灵气需求极大的特点,提出种种设想与方案。 两人时而争辩,时而沉思,在无数玉简与演算沙盘前耗费心神,最终,一套改良聚灵阵法跃然纸上。 此阵以五行相生为核心循环,嵌套数层微型聚灵符纹原理,既可拆解为五个阵基便于携带布置,激发后又能形成一体,高效汇聚并提纯天地灵气,其效果远超寻常便携阵法,足以满足尚驰元婴期乃至化神境界的修炼。 “弟子即将远行执行宗门任务,不知师尊有何教诲?” 离开时尚驰提及任务。 “你所去之地为师不曾去过,但你身具气运,老夫倒是没什么可担心的,走之前你去见一见风岚师妹,或许对你有些帮助。” 三藤说了一句让尚驰摸不着头脑的话。 他暗自揣摩,却不明所以,临行前这些亲人他自然是要再见上一面的。 “只是去了上界就不能时刻为宗门效力,心中惭愧。”最终尚驰说了一句看似内疚实则得意的话来,他话中暗指这些年为万化宗立下的汗马功劳。 不料三藤却暗骂道:“你小子趁早离开为妙,看似你为宗门立下不少功劳,实则宗门很多计划因你而打断,其他暂且不说,北域、东海方向的战事因你而停,宗门错失了版图扩张的机会,再不把你送走,宗门领地恐怕要止步于此了。” 三藤此言看似玩笑,可语气中七分真三分假,同时也透露出了万化宗的实力远不止明面上那般,而且图谋不小,不过宗门版图扩张的同时,免不了大量门人的陨落。 阵法蓝图既定,便是搜集无一不是珍品的炼制材料。 这份清单若由尚驰自己慢慢搜寻,恐怕数年也未必能凑齐。 他略一思忖,心中虽有些微抵触,但理性告诉他,有一人是最佳的选择,便是木青杨。 面对这位前腾挪国君,尚驰的感受颇为复杂。 其一,对方久居人极,洞察人心仿佛是本能,在他面前任何掩饰都显得苍白。 其二,当年木秀山之行,三位皇子殒命,虽非他亲手所为,却也因他之故,这份因果始终如同细刺,埋在他与木青杨之间。 每次相见,平静目光下的审视,总让尚驰有种无所遁形的不自在感。 然而,事有轻重缓急,他整肃心神,来到了木青杨清修的雅致院落。 “木师兄,师弟贸然来访,有一事相求。”尚驰递上记载着材料的玉简,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木青杨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上并无讶异,反而露出了然于胸的浅笑:“呵呵,尚师弟来得正是时候。若再晚几日,为兄或许便闭了死关。” 他放下玉简,目光温润平和。 “这些材料,件件难得,搜集起来要费一番周折,不过,师兄可修书一封与金道友,以两家合力,想必能尽快为师弟解此燃眉之急。” 他主动提及金家,其意不言自明。 这是在委婉地弥合尚驰与金家之间的关系,亦是一种含蓄的交好姿态。 尚驰与金蕊之间存在难以言说的复杂关系,金家又曾与皇甫雄志合谋谋划尚驰,导致他被月华部大修士截杀。 种种原因使得尚驰与金家的关系更为复杂。 木青杨停顿片刻,眼中泛起岁月沉淀的感慨,语气变得深沉了起来。 “师弟此去,便是另一番天地了,路途迢遥,吉凶难测。以老夫微末道行与所剩无几的寿数,恐怕……今生再无重逢之期。” 他望向尚驰,语气中带着托付的意味。 “逢春那孩子,与师弟交情匪浅,腾挪国,亦是宗门根基所系。他日界融之后,若在上界有所际遇,能力所及时,还望师弟念及旧情,对此间故国,略加看顾。” 这番话,坦诚而苍凉。 木青杨心知,自己不过是元婴中期修为,即便能够侥幸突破元婴后期,有补天丹在手,他冲击化神的希望也渺茫如星。 他与三藤等人算是万化宗的智囊,早已知晓尚驰将要前往上界,甚至这其中免不了有他的谋划。 不过尚驰知道那两枚补天丹,木家若无万全把握绝不会轻易动用,所以木青杨大概率是没有资格使用的。 这是近乎遗言般的嘱托。 尚驰心中一凛,郑重拱手:“师兄嘱托,师弟铭记于心,力所能及处,定不相忘。” 第930章 闭关修炼 离开木青杨处,尚驰又穿梭于腾挪仙城各大商号与暗市之间,查缺补漏。 木家与金家的能量果然惊人,仅仅十余日后,一份品类齐全、品质上乘的炼阵与制符、炼丹材料,便已送至并肩王府。 至此,前期冗杂的准备告一段落。 尚驰开启王府禁室的禁制,正式开始了闭关。 静室无声,时光的流动变得缓慢。 首要之事,便是炼化五滴腾尊真血。 这五滴上古真灵本源精血,与昔日海兽墓地中收获的融合而成的血脉精华截然不同。 这五滴鲜血,宛若五颗微缩的洪荒星辰,入体瞬间,磅礴的古老能量轰然迸发! 每一滴血液都像是一头桀骜不驯的荒古凶兽,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肆意冲刷着每一寸筋骨皮肉。 极致的痛苦与酥麻交替袭来,仿佛肉身在被无数次碾碎又重组。 《炼筋塑骨灵鲸吞诀》运转至极限,如同肉体熔炉,强行束缚、引导、吞噬着这狂暴的力量。 骨骼上,银色的纹路逐渐加深为淡金色,并浮现出蜿蜒灵动的腾蛇道纹,隐隐与之共鸣。 肌肉纤维在毁灭与新生中变为金丝线,紧密交织,气血奔流之声,如天河倒卷,轰鸣响彻紫府。 背后玄武虚影,盘绕的腾蛇部分几乎凝为实质,蛇瞳开合,灵性盎然,与尚驰肉身的联系达到了水乳交融的境地。 这一过程,足足持续了一年有余。 当最后一缕真灵本源融入四肢百骸,尚驰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气息中带着淡淡的洪荒威压。 他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旋即内敛,返璞归真。 轻轻一握拳,静室内的空间便发出低沉的嗡鸣,道道细微的空间涟漪以他拳头为中心荡漾开来,久久不散。 中品防御灵宝级别的肉身,自此成就! 他有种强烈的直觉,若此时再与尉迟于紫霄雷海中相遇,无需太多神通术法,仅凭肉身的力量与防御,便可正面将其击溃、镇杀! 同时,炼化真灵本源精血的过程,也让他对腾尊有了更深的敬畏与猜测。 它绝非寻常滞留界内的真灵后裔或投影,极可能是一尊滞留于此的完整真灵本体! 其全盛之威,恐达合体乃至大乘之境。 即便如此,在小灵界法则压制下也可显化化神之力,一旦回归真灵界,必将石破天惊。 肉身突破,仅是万里征程的第一步,尚驰并未出关,转而将心神投入到“修真百艺”之中。 他以推演的聚灵阵为蓝本,结合众多珍材,亲手炼制出了五面阵盘。 炼器之火在静室中升腾,神念如丝,雕琢着每一道符文,调和着不同灵材的属性冲突。 当最后一面黑色阵盘炼制完成,五面阵盘彼此共鸣,发出五行道音时,一套足以伴随他漫长道途的聚灵重器终于成型。 丹药方面,限于五阶以上主材的匮乏,他将重心放在元婴期。 地元丹、培婴丹等精进法力的丹药大批炼制,品质俱佳。 同时,炼制了大量能快速恢复庞大法力、治愈严重道基之伤的高阶丹药。 尉迟储物戒中化神级丹药的稀缺,让他更直观地体会到,修为越高,每一步前进所需资源的恐怖与难得。 符篆准备,更是重中之重。 倾尽材料与心力,他成功绘制出多张“七星符”与“神霄雷符”。 前者可以配合七种法则之力咒术使用,增强攻击效果;后者引动天劫级雷电,可伤化神修士元神。 这两种五阶攻击符篆,皆是他目前所能炼制的、足以威胁化神修士的杀手锏。 至于更为玄妙的“五行遮掩天机符”,主材实在可遇不可求,只能留待日后机缘。 闭关期间,他亦未放松对“六识”神通的修炼。 取出得自婆姽的千年石楠花与龙涎香木,潜心修习“鼻识”。 丝丝缕缕奇异香气被神念捕捉、炼化,鼻窍渐通,不仅能分辨万物气息,更能隐约感知到灵气流动的轨迹与一些隐秘的能量波动,范围更广,妙用无穷。 提及婆姽,此女自海兽墓地一别后便踪迹全无,其身负的秘密与展现的机缘,让尚驰警醒,修真界广袤,气运所钟者,绝非他一人。 此外,当年道侣大典时耀侍所赠的“星辰果”,亦在此刻被服下炼化。 果实入腹,化为清凉星流,直冲紫府。 刹那间,他对周天星辰的感应变得无比清晰,心念微动,周身便有淡淡星辉缭绕,不仅疗伤恢复之效大增,对星辰法则的领悟跃升一个台阶。 连带之下,《暗灵化影诀》亦受益匪浅,此法自‘幽墟’吞服幽灵朱果、无尽虚无炼化暗属性法则碎片后,已臻小成。 暗夜与星辰本就关联密切,如今在星辰之力滋养下,暗影遁形愈发诡谲难测,几近融入虚空;分化出的暗影分身更具灵性,干扰与惑敌之能大增;暗影攻击附上了侵蚀元神、冰寒刺骨的星辰煞气。 至于那吞食了尉迟遗留的蛊粮与大量蛊虫尸身后,再度陷入沉眠的噬灵金蚁,被妥善安置在静室一角。 可以预见,当这群凶虫再次苏醒时,其规模与实力必将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成为尚驰手中一张令人闻风丧胆的底牌。 诸般技艺准备妥当,尚驰启动了前不久刚炼制出来的聚灵阵。 五色阵盘分置五方,灵力激发。 霎时间,一个庞大灵气涡流,以并肩王府为核心悄然成形。 腾挪仙城及其周边广阔区域的天地灵气,受到无形的召唤,从四面八方汹涌汇聚而来。 王府上空,灵气氤氲成云,五色光华流转不息,恍若神迹,成为了仙城中一道长久不衰的奇景。 城中修士皆知,那是并肩王在闭关苦修,引动的浩瀚声势。 正是因为这异象,一则消息在修真界中悄然传开、不断发酵。 昔日凶名赫赫的“斑面罗刹”尚驰,于无尽虚无绝地,不仅从月华部化神修士尉迟的截杀中安然脱身,更做实了那位南疆大祭司陨落的消息! 尽管细节模糊,版本众多,但“元婴斩化神”的传闻,足以让尚驰之名脱离元婴修士的范畴,被诸多势力划入“不可轻易招惹”、“堪比化神”的恐怖存在之列。 他的传说,又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静室之内,尚驰心无旁骛,借助聚灵阵汇聚的灵气,五尊元婴盘坐紫府,同步吐纳,开始了对法力的进一步夯实与积累。 第931章 万化令 二十载光阴,于修士漫长的寿元中不过弹指一瞬,却足以让许多事情沉淀、变化。 当尚驰缓缓推开静室尘封已久的门时,身上并无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唯有气息越发沉凝内敛,仿佛一块历经岁月冲刷、光华尽敛的璞玉。 腾挪仙城上空持续了二十年之久的灵气异象,随着他出关而消散,重归往日的模样。 五灵根修士所需灵气实在太过浩瀚,即便有新炼制的聚灵阵辅佐,二十年的闭关苦修,也不过让他在元婴中期的道路上,向前迈进了一小步。 尚驰脸上无半分焦躁与不满,反而带着沉静的满足。 修行之道,本就急不得,每一步的夯实,都关乎未来道基的稳固与上限。 出关之后,他并未急于离去。 心中因三十年期限而生的紧迫感,化作了对故土人情的深深眷恋。 此一去,山高水远,前路莫测,或许便是永诀。 他打算在这最后的十年间,外出游历一番,去见见那些生命中重要的人,了却一些牵挂,也为漫长的孤寂旅程积蓄温情。 他首先前往三藤师尊的洞府,欲报备行程,却见洞府禁制沉寂,师尊并不在内。 转而寻至外祖父有华的居所,同样扑了个空,只余洞府内淡淡的丹香萦绕,显示主人离去未久。 好在,祖母风岚尚在腾挪仙城。 再见风岚,尚驰眼中掠过讶异,随即化为惊讶的笑意。 此刻的风岚,周身气息渊深如海,赫然已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磅礴的法力隐而不发,自带一种不容忽视的威严。 对此尚驰并不意外,以风岚的天资与心性,辅以当年分配所得的法则碎片,二十年间突破至元婴后期,实属水到渠成。 “驰儿,你出关了。” 风岚见到他,眼中满是慈爱,细细打量一番,点头道,“气息沉凝,根基扎实,不错。” 她随即告知尚驰,不仅她自己,三藤也在数年前成功突破至元婴后期,而外祖父有华亦精进至元婴中期顶峰。 两人皆因宗门任务,在境界稳固后便已离开了腾挪国,前往他处。 “驰儿,你去见见故人也好。” 风岚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看透世事的通达。 “修真之路漫漫,并非人人都能一帆风顺,走到最后。许多人,或许等不到界融完成,便已寿元耗尽,道消身殒。我等能有今日进境,说起来,大半还是托了你的福分。” 她话锋一转,看向尚驰的目光中充满了担忧:“只是……那空间节点,危机四伏,自古以来便是九死一生的绝路,你虽实力远超同侪,但……” “祖母放心。” 尚驰迎上风岚担忧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坚定。 “修真之路,本就步步凶险。即便不闯那空间节点,也会有其他劫难在前方等候。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风雨,也永远无法真正参天。风险,从来都与机缘并存。” “说得好!” 风岚闻言,眼中忧虑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豪迈与激赏。 她本就是性情洒脱、不输男儿的坤修,此刻眉宇间英气勃发。 “正是此理!上界灵气之浓郁、资源之丰沛、道法之昌明,远非下界可比。早一步踏入,便是早一步抢占先机,省却无数苦功!宗门对此谋划已久,定会倾尽全力为你铺路,将风险降至最低。此番任务,对你而言,又何尝不是一场泼天的机缘!” 言罢,她素手一翻,掌心已多出一物。 那是一块令牌,材质非金非玉,触手温润细腻,似有暖流在其内缓缓游走。 令牌造型古朴,表面并无过多纹饰,却自然散发着一股苍茫悠远的气息。 尚驰目光落在其上,心头竟莫名涌起奇异的熟悉感。 “更何况,有此物助你,顺利进入真灵界的把握,当能再添几分!”风岚将令牌递向尚驰。 “咦?这是……”尚驰心中一动,似有所感。 他几乎不假思索地翻手,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也取出了一块令牌。 两块令牌并置于石案之上,样式、大小、乃至那种独特的苍茫气息,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在于,尚驰手中那块显得更为古旧,边角甚至有些许磨损的痕迹,而风岚那块则温润如新,灵光内蕴。 “驰儿!你……你怎么也会有‘万化令’?!”风岚见状,大为惊讶。 尚驰将当年在扶摇国末代公主洞府遭遇腐草会埋伏,从其会长龚毒手中夺得此令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孙儿一直以为,这只是万化宗流落在外的普通弟子身份令牌,因无对应激发法诀,便一直收着,未曾深究。” “原来如此。” 风岚了然点头:“万化宗覆灭后,流散在各界、各遗迹中的万化令确实不在少数,有人机缘巧合获得,并不奇怪。但驰儿,你可知这‘万化令’,远非简单的身份信物那般简单?” 她一边说着,一边手掐奇特的法诀,将一股灵力注入自己那块万化令中。 顿时,异象陡生! 原本朴实无华的令牌表面,漾起水波般的灵光,灵光之中,更有缥缈的雾气升腾流转。 光与雾交织变幻,逐渐凝聚成一道道不断演化、生生不息的动态符纹! 这些符纹玄奥无比,形态万千,瞬息万变。 时而化作娇艳欲滴的奇花,从含苞到盛放,再到凋零,将生命的绚烂与寂灭演绎于方寸之间。 时而又似一片浩瀚无垠的星云,缓缓旋转,内里星辰生灭,仿佛蕴含着宇宙至理,深邃莫测。 光华流转间,道韵盎然,令人观之目眩神迷。 第932章 三道剑光 尚驰也曾激发过自己手中的那枚,亦有类似光华泛起,但远不及风岚手中这块强烈、灵动。 他试探性地分出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向风岚正在激发的万化令内部探去。 神识进入的刹那,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薄膜,进入了奇异的空间。 空间中央,悬浮着一块巨大的石碑,古朴苍凉,宛若撑起了这片小天地的苍穹。 最令尚驰心神剧震的,并非这石碑,而是静静漂浮在石碑旁边、如同三道沉睡神只般的剑光! 这三道剑光,形制各异,却皆凝练如实,虽静静悬浮,却散发着令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剑意! 那剑意之纯粹、之浩大、之锋锐,仿佛能斩断星河,破灭万法! 即便尚驰如今剑意已臻至“凝实境”,但在这三道剑光面前,他感觉自己那点剑意,渺小得如同溪流面对浩瀚海洋,萤火比之皓月! 若非风岚掌控着这枚令牌,无形中约束了剑意的对外扩散,尚驰毫不怀疑,自己这一缕试探的神识在进入的瞬间,便会被无上剑意绞得粉碎! “这……这绝非小灵界修士能留存的手笔!” 尚驰心中骇然,瞬间明悟。 同时,他也很快理解了万化令的玄妙——它不仅是身份凭证,更似一种特殊的通讯与储物法器。 中央石碑应是用于传递、接收或记录某种信息,而那三道剑光,显然是被人以通天手段,特意封印于其中的护身或杀伐之力! 自己手中的万化令,空间内只有空荡的石碑,并无剑意留存。 这就像灵隐派万枯峰的弟子身份令牌,显然是后世模仿万化令的简化版,其玄妙与威能,与之相比却天差地别。 看出了尚驰心中的疑惑与震惊,风岚眸中泛起追忆之色,一段尘封了三百余年的往事,被她用略带怅惘的语调,缓缓道出。 约莫三百多年前,正直风华正茂、一心向道的风岚,为寻觅突破元婴的契机,孤身游历于十万大山深处。 彼时的她,不过百余岁之龄便已臻至结丹境界,天资卓绝,更兼斗法悍勇,同阶之中罕逢敌手,养成了艺高人胆大的性子,专挑传闻中的绝地险境探索。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一次在靠近极北之地的山林中,她不幸遭遇了化形妖兽,激战不敌,身负重伤,性命危在旦夕,被那妖兽一路追杀,狼狈不堪。 就在生死一线的绝望关头,一个身影出现在她逃遁的路线上。 那是一名青年男子,身着样式奇古、与小灵界任何流派都迥异的青衫,面容俊朗非凡,剑眉星目。 本该是正气凛然的相貌,偏偏嘴角总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玩世不恭的笑意,气质超然中透着几分吊儿郎当的纨绔味道。 更奇特的是,风岚完全看不透他的修为。 他周身气息浑然天成,毫无修士常见的灵力波动,现在想来,甚至比宗门内的化神师叔,更像凡人。 在这等绝地,怎会有凡人出现? 且见元婴级妖兽追杀结丹修士,常人早避之唯恐不及,此人却好整以暇地缀在后面,既不出手相救,也不转身离去,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码。 生死关头,风岚也顾不得许多,强提一口气,放低姿态连连呼救,口称“前辈”。 可那青年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依旧不为所动。 风岚早年性情本就泼辣刚烈,见此情形,又急又怒,也顾不得什么仪态风度,气急败坏之下,竟是破口大骂起来。 提及这段,风岚脸上非但没有恨意,反而浮现出带着甜蜜与嗔怪的复杂笑容。 后来,她被逼入绝境,退无可退,眼看就要殒命于化形妖修之手,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咬牙施展出《万化归一诀》! 就在她功法运转的刹那,那一直作壁上观的青年,星眸之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他不再犹豫,也未见其如何动作,只是并指朝着化形妖修遥遥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那追杀得自己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强大妖兽,身形一僵,旋即庞大的身躯连同其妖魂,就化为了齑粉,消散于天地之间。 而风岚,也因伤势过重,心力交瘁,在极致的震撼与放松中,眼前一黑,晕厥了过去。 待她恢复意识时,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上足以让结丹修士陨落的重伤,已在不知不觉间痊愈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虽是被此人所救,但想起之前对方见死不救、看戏般的姿态,风岚心中毫无感激,反而憋着一股怒火,言辞间依旧争锋相对,夹枪带棒。 青年修士自称伯晨,也是个脾气古怪的主,毫不相让,口中时不时爆出些与其超然实力极不相称的粗鄙话语。 在争吵与斗嘴之间,伯晨总会似有意似无意地,隐晦打探关于她出身宗门、功法来历的消息。 风岚何等聪慧,很快便洞察到他的意图,心中警惕大起。 她本想立即返回南山界,又怕引狼入室,将不明底细的强敌带回宗门。 她索性反其道而行,专挑自己平日里不敢轻易涉足的秘地、或有强大妖兽守护的绝险之地而去。 哪里危险,她便往哪里钻,心中存着试探和摆脱的心思。 伯晨也不介意,就这么一直跟着她,这一次无需风岚呼救,他便会出手为其扫清障碍。 而这些危险之地往往有着珍贵灵物,这些东西对方自然看不上,让风岚收获颇丰,为她突破元婴打下了基础。 第933章 祖父与必孕丹 两人朝夕相处,共同面对各种凶险,伯晨虽言语不着调,但实力深不可测,总能在关键时刻以匪夷所思的手段化险为夷。 久而久之,一种微妙的情愫,在争吵、互助的经历中,悄然滋生。 风岚后来得知,伯晨自称来自真灵界人族三大势力之一的万剑阁,此番下界,乃是为了寻找流落此界的万化宗旧部传承。 对于这番说辞,风岚将信将疑。 直到有一次,伯晨为演示某种剑理,随手向天一指,苍穹之上隐隐有雷云汇聚,散发出令她灵魂战栗的飞升天劫气息! 虽然那气息一闪即逝,被他迅速敛去,但已足够震撼。 后来,他又随意施展了灵隐派功法《万剑诀》,风岚这才不得不相信了他的来历。 “不错!就是这里!” 当两人游历至南山地界时,伯晨忽然停住脚步,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似感慨,似追忆,目光遥遥望向了灵隐派的方向,仿佛穿透了重重山峦,看到了什么。 “我在此界,时刻受天地法则的排斥与压制,一路陪你游山玩水,已近极限。” 伯晨转身,看向风岚,惯常带笑的脸上,露出了严肃与不舍。 “此次离开,恐怕……只能在真灵界再见了。” 他翻手取出万化令,正是风岚手中的这块。 “这个你拿着,我封了三道剑意在里面,合体境界之下,皆可斩之!” “什么合体之下皆可斩杀,老娘不吃你这套!” 风岚闻言,非但没有欣喜,反而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美眸圆睁,耍起了性子来。 “要么你现在带着老娘一同飞升,要么就留下来陪我!别想拿块破牌子就想打发我!” 热恋中的女子,任性起来毫无道理可言。 伯晨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任凭他如何解释上界通道的危险、天地法则对低阶修士的排斥、以及万剑阁内部可能存在的规矩纷争,风岚都听不进去,只是固执地不让他离开。 无奈之下,伯晨眼中闪过狡黠。 他又取出一枚灵光氤氲、异香扑鼻的丹药。 那丹药通体浑圆,表面有龙凤虚影环绕,药力之强,远超风岚见过的任何四阶灵丹,至少也是五阶,甚至可能是传说中的六阶仙丹! “好了好了,风婆娘,怕了你了。” 伯晨换上妥协的语气。 “我确实有办法带你一起走,喏,就是这个……此乃‘脱胎换骨丹’,能极大提升你的根骨资质与修为底蕴,你把这个服下之后,修为必能突飞猛进,届时我便有把握带你一同穿越界域通道,前往真灵界!” 风岚见丹药灵异非凡,又不疑伯晨会害她,心中虽仍有气,但想到能一同离开,接过来后就一口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难以形容的暖流涌向四肢百骸,她还未来得及细细感受其中的玄妙,便觉一阵无法抗拒的困意袭来,眼前一黑,再次晕倒过去。 当她醒转时,身边早已不见了伯晨的身影。 唯有清风拂过山岗,鸟鸣声声入耳。 她心中一空,慌乱四顾,只在身旁岩石上发现了一枚留音符。 激发留音符,伯晨带着无奈与温柔的声音响起。 “风婆娘,对不住了,只能用这法子,照顾好我们的骨肉,我不在的时候,就让他陪着你,另外……好生修炼,相信我,要不了多久,我们必然会在真灵界团聚!等我!” 修士修为越高,生命层次也就越高,受天地规则的制约越大,留下子嗣便越难。 但对于那些真正站在巅峰的存在,并非完全没有办法。 一种名为“必孕丹”的六阶奇丹,就能打破这种规则限制。 这种丹药因其主材几近绝迹,炼制难度登天,其珍贵程度与获得难度,在真灵界甚至超过了许多提升修为的七阶丹药! 伯晨也是在机缘巧合下才得到了一枚,若是在上界拿去拍卖,此物价值之高难以想象,他用在风岚身上,想来也是动了真情。 风岚下意识地运转法力内视己身,果然察觉到腹中已孕育了一个新生命。 那股暖流,并非什么“脱胎换骨丹”,而是伯晨以无上法力与“必孕丹”结合的造化之力,护住了这个刚刚萌芽的小生命。 她返回宗门,不久后诞下一子,在当时修真界中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而这个孩子,正是尚驰的父亲——宏伯。 宏伯后来陨落于青玄涧秘境之中。 “……到了上界,你免不了要去万剑阁。” 风岚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她看着尚驰说道:“那家伙虽然言语不着调,但自称是万剑阁新晋的合体期剑修,位列太上长老之一,以他的性子,在这种事上多半不会胡吹大气。届时你若能见到他,认祖归宗,也算是在人生地不熟的真灵界,有一个靠山。” 提及伯晨,风岚的语气依旧带着咬牙切齿的嗔怪,但那双历经沧桑却依旧美丽的眼眸深处,却藏着化不开的浓情与思念。 她将万化令,放在了尚驰的掌心。 “带上它,驰儿。这里面的三道剑意,是你祖父留给你……的一份保障,也是他期盼我们能早日团聚的一份念想。” 尚驰握住手中的万化令,温润的触感仿佛带着血脉相连的温度。 一段跨越两界、绵延三百余年的情缘与守望,一个关乎他身世起源的惊人秘密,就这样展现在了他面前。 前路虽险,但他此刻的心中,却莫名地多了几分底气,与难以言喻的温暖牵挂。 第934章 北域康家城与二蛋道伤 告别祖母,尚驰心中对故人的牵挂愈发清晰。 他不再停留,踏上了北行之路。 此行的第一站,目标明确——正是前往康家镇,探望阔别已逾百年的三小姐。 思绪翻涌间,那抹清冷绝俗的容颜,以及那份深藏心底、无怨无悔的情意,浮上心头,令他归心似箭,遁速不觉快了几分。 这些年来,修真界关于他的传闻沸沸扬扬,可他对于三姐的近况,所知寥寥,仅能从当年道侣大典时墨玄的只言片语中窥得一二,每每思及,心中不免愧疚。 他只盼佳人一切安好,便是最好慰藉。 康家镇位于北域大雪山边缘,自扶摇仙城出发,以尚驰的遁速,不过十余日路程。 如今的“康家镇”,其规模与地位早已今非昔比。 数十年前,万化宗与魔天圣教在北域边缘的那场大战,搅动风云,雪麓草原上许多家族部落唯恐被战火波及,纷纷迁徙避祸。 而康家,因三小姐与尚驰的渊源,以及大公子身为魔天圣教元婴长老的身份,竟奇特地与交战双方皆有关联,非但未受冲击,反而趁此权力真空期大肆扩张,蓬勃发展。 昔日小镇规模激增数倍,索性更名为“康家城”,俨然成为雪麓草原一方不容小觑的修真仙城。 连当年与之争斗的邱家,在其唯一元婴老祖陨落后,再无后继之力,地盘最终被康家吞并。 抵达康家城,只见城墙高耸,人流如织,街道两旁店铺林立,灵气盎然,确有一派兴盛气象。 尚驰稍作打听,就寻到了康家府邸所在。 朱漆大门恢宏气派,门前侍卫皆有筑基修为,神情肃然。 “前辈驾临,可有拜帖?”一名侍卫上前,警惕地拦下了他。 尚驰不欲张扬,未直接动用传音符惊动三小姐,只淡然道:“故人来访,烦请通传。” 且不说康老太爷和康家祖母皆是元婴真君,三小姐本人也有着结丹后期修为,哪里是想见就能见的。 大门路径不通,他正欲取出传音符,忽闻门内传来蹒跚的脚步声。 一名须发皆白、面容苍老的老者,拄着灵木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他修为不过筑基初期,气血衰败,显然寿元无多,右腿虽看似完好,行走时却颇为别扭,似是旧疾难愈。 守门侍卫见了老者,立刻恭敬行礼:“勇叔,这位前辈来访故人,但无拜帖……” 那被称为“勇叔”的老者抬起浑浊的双眼,仔细端详尚驰的面容。 片刻之后,他浑身一震,脸上皱纹因激动而簇拥起来,声音中带着颤抖:“您……您是尚前辈?!晚辈……晚辈是康勇啊!” 尚驰闻言,随即恍然。 眼前的垂暮老者,正是“三狗”,后被康家二公子收留,赐名康勇。 百余载光阴,竟已将他磋磨至此。 念及此,尚驰心头不免掠过一丝黯然,想起了二蛋,若他也未能突破结丹,恐怕境况亦相差无几。 “原来是你。”尚驰微微颔首。 康勇激动得手足无措,连忙道:“此地人多眼杂,前辈快请随老朽入内!小姐正在府中,我这就通报!” 他一边引着尚驰从侧门进入,走向清静的偏殿,一边急切地激发传音符。 不多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匆匆赶至偏殿门前。 正是三小姐。 百余年时光似乎并未在她绝美的容颜上留下太多痕迹,气质愈发沉静干练,唯有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在见到尚驰的瞬间,漾起了涟漪。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炽烈的思念、长久的别离牵挂,种种情绪在无声中交汇。 最终,尚驰嘴角缓缓上扬,绽开略带歉意的笑容,他主动上前,将佳人拥入怀中。 “三姐,好久不见。” 在她耳边低语,声音中带着诚挚。 “我……很想你。” 这个拥抱短暂有力,驱散了百年光阴筑起的些许薄冰。 三小姐身体先是一僵,随即柔软了下来,眼底似有雾气闪过,终究化作一声轻叹,抬手狠狠地回抱。 “你来了便好。” 她低声道,充满了温度与激动。 两人未在偏殿久留,转而移步三小姐所居的别院。 一路行来,亭台楼阁,水榭回廊,三小姐不断为他介绍着府中景致与变化,言语间透着她对家族事务的熟稔。 据她所言,二公子于十余年前外出游历,寻求突破元婴的契机,至今未归。 家族虽有康老太爷坐镇,但具体的商业运作、资源调配、对外联络等重担,几乎都落在了她的肩上。 康家能有今日之势,固然借了墨玄与尚驰的声望,但三小姐自身的能力与手腕,亦是关键。 她虽容颜绝世,却无人敢轻侮冒犯,一方面是其背后关于尚驰的背景,另一方面,也是她用实打实的成绩赢得了族内外的尊重。 “二蛋他……” 话题不知不觉转到故人,三小姐的语气沉凝了下来,带着惋惜。 “二十多年前,他不听劝阻,执意冲击结丹,虽侥幸成功,却……留下了难以挽回的道伤,此生修为,恐怕再难寸进。” “道伤”二字,让尚驰眉头紧锁。 他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那是触及大道根基的损伤,非寻常丹药可医,意味着前路的断绝。 “这个犟种!”尚驰低声骂了一句,心中却已了然。 二十多年前,正是他在无尽虚无被尉迟追杀、消息传回修真界引起风波之时,二蛋定是听闻消息,担忧焦急之下,才不顾一切,行险强行结丹,以致酿成此祸。 所谓道伤对修真者而言是一个极具分量且充满危险的概念。 它并非普通的肉体伤害或灵力亏损,而是修真者在冲击更高境界、试图触摸和融入更高层次的过程中,因自身根基不稳、心境有瑕、外力干扰或理解偏差,导致自身“道基”损伤。 道伤的表现多为修为停滞、境界不稳、特定反噬、前路断绝等,二蛋本就是五灵根资质,突破之艰难尚驰感同身受,再受道伤,几乎仙路断绝。 第935章 小妮的改变 三小姐继续道:“他受了道伤之后,就离开了康家城,说是要四处寻访灵药医治,其实也……也有些私事需要了结,我曾提出借康家之力助他,却被他婉拒了。” 她顿了顿,眼中流露出追忆与不忍。 “有些事,本不该由我来说,但……或许你也应该知道,这关乎二蛋,也关乎小妮和康勇。” 她将一段尘封的往事娓娓道来,那是尚驰离开后,二蛋、小妮、三狗三人随康家商队首次来到康家镇之后发生的故事。 起初,三小姐为三人安排了不错的住处,但二蛋却以“非康家人”为由婉拒了,坚持住进了商队行商的普通院落,后来更是一直守着尚驰当年留下的“四艺多宝铺”中。 他每日除了修炼,便是疯狂练习制符,偶尔外出历练,沉默寡言,近乎自我封闭,连小妮前去探望,也常常吃了闭门羹。 问题发生在小妮身上。 彼时的康家镇虽只是个不大的坊镇,但好歹有元婴真君坐镇,颇为繁华。 来自偏远山村、见识寡淡的小妮,骤然被修真城镇的繁华迷了眼。 琳琅满目的高阶法器、流光溢彩的丹药、华美靓丽的法袍……无不冲击着她的心神,想要得到这些,都需要大量的灵石。 更令她心绪复杂的是,高阶修士对低阶修士那种近乎碾压的地位与威仪,让她在畏惧之余,竟生出扭曲的向往。 修行本是水磨工夫,她和康勇皆是四灵根,进境缓慢。 起初,她曾安分地在康家做着侍女,因是三小姐贴身之人,倒也无人敢欺,生活安稳。 然而,随着第二次走商归来,她被城中一些依附康家生存的“灰色”散修盯上了。 这些人修为不高,背景不硬,却深谙市井之道,经营着地下赌坊、暗娼馆等见不得光的营生,是修真界中常见的毒瘤与蛆虫。 康家作为正经商业家族,虽不禁止这些产业,明面上却严禁牵扯凡人。 一次例行巡查,守卫在某暗娼馆中发现了被掳骗从娼的凡人女子,此事按例需严惩。 不知怎的,那伙人竟拐弯抹角求到了小妮这里。 小妮借着三小姐侍女的身份,竟真的设法将事情压了下去。 事后对方送来了上千灵石的谢礼。 这是小妮第一次体验到“权力”和“额外收益”的甜头,灵石入手时的沉甸甸感觉,让她心跳加速。 自此,她与那伙人的交往逐渐密切,越陷越深。 对方投其所好,在她流露出对修为停滞的焦虑时,适时地提供出了一套来路不明的低阶双修功法。 此时的小妮,在见识过修真界的浮华与二蛋日渐拉开的修为差距后,对二蛋那份青梅竹马的感情也不再纯粹。 加之兄长康勇正处突破炼气后期的关键期,急需资源,在多重诱惑与压力下,她半推半就地开始了所谓的双修。 低劣的功法往往内容有所缺失,修炼后弊端极大,小妮的修为非但未进,反而出现紊乱倒退的迹象。 康勇最先察觉到妹妹的不对劲,他找到二蛋,两人一番查探,发现了小妮与那伙人的腌臜勾当。 愤怒的二蛋直接找上门去,那伙人对康勇尚有顾忌,但对毫无背景的二蛋则极尽嘲讽。 冲突爆发,二蛋展现出远超寻常修士的狠辣与战力,连杀数人,直到余者跪地求饶才罢休。 这伙人虽无大靠山,却盘踞康家镇多年,关系网复杂。 此后,二蛋外出历练时,屡屡遭遇不明袭击与陷阱,脸上的狰狞刀疤,便是那时留下的。 但二蛋骨子里的倔强被彻底激发,他浴血奋战,于生死边缘磨砺,在一次绝境中得以突破,最终以筑基修士的身份,回到了康家镇。 或许是因为三人中资质最差的二蛋率先筑基成功,如此更加刺激了小妮。 或许是儿时共患难的情谊,在“同伴比自己先突破”的现实面前变成了妒忌。 又或许是因为在第三次走商时重逢尚驰,二蛋得其指点,修为再次突飞猛进,将小妮和康勇远远甩开…… 重重因素叠加,小妮的心态彻底失衡,她变本加厉地与那伙人搅在一起,关系甚至比以往更加不堪。 二蛋见此,心寒至极,不再过问小妮之事,只将自己完全埋入修炼与制符之中,近乎自虐。 直到某一天,断了一条腿、浑身是血的康勇,踉跄着找到他,带来一个噩耗。 小妮在与那伙人所谓的“组队历练”中,被当成了诱饵和炮灰,陨落于妖兽之口。 康勇悲愤寻仇,反被打成重伤,废去一腿。 滔天怒火吞噬了二蛋。 他当即杀入那伙人的老巢,此时二蛋与尚驰之间的关系,在商队中已不是秘密,那些人深知闯下大祸,哪里还敢停留,早已闻风而逃。 此事成了二蛋心中一根毒刺。 后来二蛋在付出了道伤的代价后结丹成功。 当他得知当年那伙人中仍有数人苟活于世,散落各地,便毅然离开了康家城。 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有些债,必须血偿,有些路,是我自己选的。” 庭院中陷入了沉默。 尚驰听完这段交织着欲望、背叛、挣扎与惨痛的往事,久久无言。 夕阳余晖将庭中花木染上一层暗金色,却驱不散弥漫在故事里的阴郁与悲凉。 他仿佛能看到二蛋沉默而倔强的背影,独自背负着往事与道伤,踏上了复仇之路。 三小姐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二蛋去了哪里,如今是生是死,我也不知,康勇腿伤虽经治疗,但终究伤了根基,加上年岁已大,便留在府中做些轻省事务,至于小妮……她选的路,终究自己承担了后果。” 尚驰吐出一口浊气,心中百味杂陈。 修真界的光鲜之下,不知藏着多少不堪与无奈。 故人飘零,各有际遇,或光鲜,或落魄,或沉沦,或执拗,这便是真实的修行世界。 他看着眼前容颜依旧的三姐,更觉这份重逢的平静与温情,是何其不易。 “每个人都有他的路要走。” 尚驰只是低声说道,目光投向远方,他对二蛋极为了解,没有太过担心,只要不是元婴真君出手,二蛋不敌,逃脱还是可以办到的。 第936章 康老爷与康家主母 康家府邸深处,一处灵气盎然的静室内。 已是元婴中期修为的康家当代掌舵人康老爷,此刻无半分一家之主的从容,对着一位体态丰盈、仪态雍容华贵的妇人,面露为难之色。 他捻着胡须,眉头微蹙,来回踱步。 “夫人,并肩王驾临康家城,我若一直闭门不出,装作不知,于礼数上实在说不过去,可若是与之相见……这、这岂不尴尬?” 尚驰的到来,自然瞒不过他。 康家这些年能趁势崛起,规模膨胀数倍,外人皆道是他康老爷经营有方、手腕了得,可他自己心里清楚,这背后少不了枕边这位贤内助的运筹帷幄与关键时期的决断。 按地位论,尚驰贵为腾挪国并肩王,是超级势力万化宗的长老,享有太上长老权柄,更是公认的、拥有化神级战力的顶尖强者。 这般人物莅临,寻常家族巴结逢迎都唯恐不及。 可按情理辈分论,他是三小姐的父亲!尚驰见了他,该叫一声“伯父”才算合礼。 最让他心中郁结的是,最疼爱的女儿与这位之间,情愫虽深,却始终“无名无分”。 这对于任何一位父亲而言,都是难以释怀的心结。 更何况,尚驰名声在外,与其他几位仙子之间的传闻亦时有传来,更添他心中不快。 想给对方一个下马威,摆摆岳父的架子?且不说实力天差地别,光是想想对方那些骇人战绩,念头便自行消弭了。 可若对其笑脸相迎、殷勤备至,又觉得太过伏低做小,有损身为父亲和家主的尊严,着实憋屈。 那被唤作“夫人”的妇人,举手投足间既有大家主母的温婉端庄,又不失历经岁月沉淀的独特风韵。 眼角的细纹非但未损其容光,反而平添几分洞明世事的智慧与从容。 她正是康家主母,康家大公子墨玄、二公子以及三小姐的生母,作为修真者,能孕育三个后代,确实难得。 其娘家来历亦是不凡,出自北域底蕴深厚的大家族——宫家。 在修真界中,除了雄踞一方的宗门大派,盘根错节的家族势力同样不可小觑。 中天大陆的诸多皇室王朝暂且不论,似云海李家、金桓谷金家、横断山脉百里家以及北域宫家这等传承悠久的世家,皆有其共通之处。 历史绵长,香火不绝,族中从未断绝过元婴修士,甚至往往拥有不止一位元婴真君坐镇,关系网络错综复杂,影响力深远。 康主母闻言,眼波流转,轻轻“呸”了一声,语气带着嗔怪。 “瞧你这点出息!既想要里子,又舍不得面子。并肩王能亲至我康家,首要便是为了看望老三,这份心意还不够明白吗?据梅姨所言,两人在微末之时便相识,情谊深厚,非同一般,修真之人,寿元漫长,何必拘泥于凡俗小节?况且,老三那倔强劲儿,最是像我当年,我当初执意选择你时,不也同样不顾旁人眼光?” 她款款行至主位坐下,继续不急不缓地分析着。 “并肩王虽拥有化神实力,可你莫要忘了,他修道至今,未满三百载!你我呢?纵然能倚仗资源,侥幸撑到界融之后,难道就真有把握突破化神?” “呵呵,据典籍所载,结丹之上的每一个大境界,即便是在上界灵气充盈之地,亦是横亘在修士面前的天堑!” 她的目光变得深邃。 “即便不为你我自身考量,也要为孩子们的未来铺路,老大与我们血脉相连,自不必说,他在圣教地位稳固,上界有其道统接引,万化宗在上界想必亦有根基,若我康家能与尚驰结下更深的善缘,得其日后在上界些许庇护,即便两界贯通,康家迁往上界,也算有了依傍,可保血脉传承无虞,不至于沦为浮萍。” 最后,她语气斩钉截铁。 “所以,此番不仅要见,而且要郑重地见!还需备上一份厚礼!” 康老爷被夫人这一番条分缕析的话语说得哑口无言,心中那点属于父亲和男人的自尊,在家族长远利益和现实考量面前,最终还是收敛了起来。 这些年来,家族重大决策,他早已习惯了听从夫人的意见。 “夫人所言极是,是为夫迂腐了。” 他叹了口气,随即又泛起愁容。 “只是……咱家虽有些积蓄,可又能有什么宝贝,是能入得了并肩王法眼的?有助于突破境界的丹药,我们自己尚且紧缺,数量品质也未必……” “送礼之道,贵在贴心,未必在于价值连城。” 康主母嘴角微扬,露出成竹在胸的微笑。 “关键要送到对方心坎上,送他当前所需、未来可用之物,此事,我心中已有计较。” …… “尚兄,家父家母听闻你到了康家,欣喜不已,为尽地主之谊,特于今日设下家宴,还望尚兄赏光。” 尚驰来到康家后,一连三日都待在三小姐的别院之中。 三小姐推掉了所有家族事务,两人仿佛回到了昔日相对单纯的时光,叙旧谈心,温情脉脉。 直到第三日傍晚,才有下人前来禀报家主设宴之事。 对此,尚驰没有理由拒绝。 经历了无数生死搏杀、看惯了修真界的风云变幻,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谨小慎微的低阶修士。 莫说是康家家宴,便是化神老祖相邀,他也敢坦然赴会,从容应对。 宴席设于康府内院景致最佳的临水花厅,华灯初上,灵光氤氲。 “并肩王大驾光临,令我康家蓬荜生辉,快请上座!”康老爷亲自在厅前相迎,笑容可掬。 “久闻并肩王威名,如雷贯耳,今日有幸得见,果真是人中龙凤,幸会幸会。”康主母亦含笑致意,仪态万方。 “尚驰见过伯父、伯母。” 尚驰拱手还礼,略一思忖,选择了这样一个介于修真辈分与世俗亲情之间的称呼,既不失礼,也显得亲近。 宴席之上,灵肴珍馐纷呈,皆是北域难得的高档食材精心烹制。 灵酒则是北域所特有,烈性十足,尚驰早年便曾尝过,颇为适应。 康家此次拿出的自然是窖藏多年的极品,酒香浓郁,灵气逼人,入口凛冽,入腹却暖融如火。 第937章 “腾龙丹”和“纳灵符” 康老爷本就是北域豪杰性子,酒量惊人,几杯烈酒下肚,话匣子就再也关不住了,北域男儿的爽直豪迈显露无遗。 “尚老弟!” 或许是酒意上涌,康老爷的称呼不知不觉地变了,他拍着尚驰的肩膀,带着好奇与难以置信。 “那寒魁真君,老夫昔年因商会之事,曾见过几面,同是元婴修士,可面对他时,我只觉寒气彻骨,神魂都似要冻结,仿佛面对一座不可逾越的冰山!他……他当真陨落于老弟你之手?” “尚老弟,你是见过大世面的,你觉得极北之地,除了雪兽皮毛、寒铁矿石,还有哪些物产能开辟出新的商路来?老夫一直有此想法,只是……” “老弟啊,为兄冒昧问一句,化神前辈的神通手段,与咱们元婴修士相比,究竟有何不同?你给为兄说道说道,也好让我等开开眼界……” 康老爷越说越兴起,问题一个接一个。 起初康主母还会在桌下警告,或是用眼神提醒,他尚能收敛,改回“并肩王”的称呼。 但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他渐入佳境,拘束彻底抛到了九霄云外,“老弟”之称再也改不过来了,问题也愈发天马行空。 康主母见状,先是微嗔,但见尚驰始终面带微笑,应对从容,无丝毫怒意或不耐,反而听得认真,答得恳切,偶尔还引得席间众人会心一笑,便由他去了。 宴会气氛反倒因此热络非常,少了许多客套。 尚驰食量惊人,加之这些灵食蕴含精纯灵气,对他修行亦有裨益,故而大多时间,都是康家三人含笑作陪,看着他享用美食。 酒酣耳热,时机恰好。 康主母眼波流转,轻轻放下玉箸,自广袖中取出两份以柔软绸缎包裹的物事。 揭开绸缎,露出里面两张颜色暗沉、边缘磨损的兽皮手札。 兽皮纹理古老,隐隐有灵光内敛,显然年代极为久远。 她将手札推至尚驰面前,温言道:“并肩王请过目。” 尚驰略带疑惑地接过,入手感觉兽皮质地特殊,韧性极佳,且透着一股淡淡的、难以名状的古老气息。 他依次展开细看。 这一看,目光便再也难以移开! 第一份兽皮手札上,以某种奇特的灵墨,勾勒着繁复的丹方图文,旁边配有篆文注解。 那丹药名曰——“腾龙丹”!乃货真价实的六阶灵丹! 其功效描述更是令尚驰心头大震,可精进化神后期乃至炼虚初期修士的修为! 尚驰深知,在小灵界,化神修士常用的精进修为的丹药名为“青元丹”,虽是五阶,其主药已难寻至极,往往数十年乃至上百年方能侥幸炼成一炉,一粒难求。 而这“腾龙丹”,竟是适用于化神后期乃至炼虚初期的宝贵丹药,其价值与意义,对于志在大道的修士而言,无法估量! 第二份兽皮手札,则记载着一道符篆的炼制之法。 符名——“纳灵符”,品阶赫然标注为五阶顶级! 此符功能如其名,并非用于攻击或防御,而是能够储存海量精纯灵力,形同一个可随身携带的微型“灵泉”。 当修士法力枯竭,或处于灵气稀薄险地时,激发此符,能迅速补充法力,堪称保命续战的绝佳利器。 更妙的是,此符不同于多数一次性符篆,可重复充能使用! 若能成功炼制出数枚带在身上,即便是炼虚修士,在持久战中也能占据不小的优势。 可是,无论是“腾龙丹”还是“纳灵符”,想要炼制成功,难如登天。 丹方与符谱中所罗列的诸多材料,名字生僻古怪,大多在小灵界闻所未闻,早已绝迹。 其中一些主材,尚驰甚至连名字都未曾听过。 但恰恰因此,这两份手札对即将前往真灵界的尚驰而言,无异于无价之宝! 它们指向了更高境界的丹药与辅助手段,是他未来修行路上迫切所需之物! 尚驰强压下心头的惊喜,缓缓将兽皮手札合上,目光看向康主母:“伯母,此二物太过珍贵,不知……” 康主母微微一笑,语气真诚:“并肩王不必多虑,这两张古方,乃是康家先祖行商时,于偏远的古老村落中所得。因其记载之物品阶过高,所需材料缥缈难寻,数百年来,一直束之高阁,无人能够炼制,形同鸡肋。” “听闻并肩王不仅修为通天,于丹、符两道亦是造诣深厚,远非常人可比,此物留在康家,明珠蒙尘,赠与并肩王,或能大放异彩,也算物尽其用,不负当年得此机缘的先人。” 尚驰心中了然。 小灵界本就是从上界分离,纵然历经无尽岁月,一些角落残留着上古甚至涉及上界的高阶传承残片,并非不可能。 康家以行商起家,足迹遍布北域乃至更偏远的角落,能偶得此类古物,在情理之中。 如此厚礼,尚驰自然心动无比。 但他不愿平白承受如此大的人情,正欲开口,提出以等价宝物交换。 康主母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先一步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容推却的亲切与深意。 “并肩王切勿推辞,此物康家已备份拓本,赠与并肩王,于康家并无损失,况且……” 她目光看了一眼一旁安静端坐、眉眼含笑的三小姐,缓缓道:“我等既是一家人,些许身外之物,又何必计较得太清?并肩王若是执意不收,反倒是将老三,将我们康家,当作外人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其中蕴含的亲近、期许与纽带,让尚驰无法拒绝。 他感受着三小姐投来的目光,心中暖流淌过,亦明了康家此举背后的长远打算与善意。 于是不再犹豫,郑重地将两份手札收了起来,对着康家主母诚恳说道:“既如此,尚驰便厚颜收下了,伯父伯母厚赠,晚辈铭记于心,他日若有机缘,定当回报。” 宴席至此,气氛更为融洽。 窗外月色清辉洒落,厅内灵光与笑语交织,预示着一段更为紧密的关联,在这北域的夜晚中缔结。 而那两份手札,如同两颗种子,被尚驰小心收起,等待在未来的真灵界,孕育出更大的价值。 第938章 探查道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五行灵根之仙路传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39章 封印道伤裂缝与收徒二蛋 “嗯——” 当尚驰渡入的五行灵气涌入体内时,二蛋忍不住发出一声舒畅的闷哼。 那感觉,如同干涸龟裂的土地突遇甘霖,每一个灵力匮乏的角落都得到了滋润。 更让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的是,这灵气的属性!五行俱全,流转圆融……掌柜的,竟然和自己一样,是五行伪灵根?!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在他脑中炸响,过往许多疑惑瞬间有了答案,震惊之余,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近乎同病相怜又仰望奇迹的复杂情感。 “稳住心神!摒弃杂念,专注内视!” 尚驰一声低喝,在二蛋识海中炸响,将他从震撼中拉回。 二蛋心头一凛,赶忙收摄所有纷乱思绪,全力配合。 接下来,尚驰展现出了对五行灵气精妙绝伦的掌控力。 五道分别蕴含着金、木、水、火、土属性,又缠绕着淡淡虚芜气息的灵气,在二蛋的紫府内仿佛有了生命。 它们并未试图去强行“修补”紫府裂缝,那非尚驰能力所及。 而是分工协作,附着在裂缝的边缘与表面。 它们以奇特的韵律和方式交织、覆盖、渗透,并非治愈,而是构筑起一层柔韧的、由高纯度五行灵气与虚芜气息共同形成的“封印膜”。 这层膜填补了裂缝的缺口,阻断了灵气的持续外泄,同时又因与二蛋自身法力同源且更为精纯,不会引起排斥反应,反而能随着他法力的运转进行调整,保持稳定。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 当尚驰收回法力与神识时,额角微微见汗。 此举看似轻松,实则极耗心神,需要对五行之道与自身法力有入微的掌控。 二蛋几乎在尚驰收功的瞬间,便迫不及待地内视自身。 紫府之中,那道让他日夜煎熬、如同附骨之疽的裂缝,依旧存在,但其上已然覆盖了一层略带虚幻感的薄膜。 他最直观的感受是——那令人绝望的灵力流逝感,消失了! 紫府空间内的灵气风暴渐渐平息,距离完全有序还有差距,但已不再混乱外泄。 这意味着,他可以正常修炼,积蓄法力,甚至尝试冲击结丹中期! 巨大的惊喜淹没了他,他激动地抬起头,望向尚驰,眼中充满了狂喜与感激。 “先别高兴太早。”尚驰的话如一盆冷水,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我此法,只是以五行本源灵气结合特殊气息,暂时将你的道伤裂缝‘封印’住了,日常修炼、积累法力,乃至尝试突破小境界,应无大碍。” “但切记,此封印并非根治,你若强行冲击元婴境界,届时引动的天地灵气与心魔劫数何其狂暴,封印必被冲垮,甚至可能引发更严重的反噬,导致紫府崩溃。元婴之路,对你而言,仍是断绝的。” 即便如此,对二蛋来说,这已是天大的恩赐! 能摆脱“漏气”状态正常修炼,是他从前不敢奢望的奇迹。 他原本只求能维持现状、多活些年岁便好,何曾敢妄想元婴?当即,他情绪激荡,又要屈膝拜谢。 “且慢。” 尚驰抬手虚扶,阻止了他下跪的动作,目光沉静地看着他,开口问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二蛋,我且问你,你可愿拜入我门下,成为万化宗真传弟子?” 此言一出,不仅二蛋半蹲欲跪的身体僵在了原地,连一旁静观的三小姐也不禁美眸圆睁,露出惊讶之色。 尚未离去的康勇,更是瞪大了眼睛,羡慕、震撼、继而化为对儿时伙伴得此机缘的由衷欣喜。 在经历了小妮的变故与自身的伤残后,他早已看淡了许多,只剩下纯粹的祝福。 “噗通!” 这一次,二蛋跪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坚决、都要沉重。 他抬起头,双眼通红,强压下去的泪水终于抑制不住,顺着脸颊上的刀疤滚落。 他没有擦拭,只是用那双泪眼模糊的眼睛,坚定地望着尚驰,然后近乎虔诚地磕了三个响头。 青石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的额前已见血印。 “弟子……弟子二蛋,拜见师尊!”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磕完头,他似乎想起什么,又转向一旁的三小姐,同样恭敬地磕了三个头:“弟子,拜见师母!” 这一声“师母”,叫得三小姐先是一怔,随即脸颊飞起红霞,她并未否认,只是眼中笑意温柔,轻轻颔首。 尚驰见状,嘴角亦勾起赞许的弧度。 “既已入了万化宗门墙,尚兄是否该为弟子取一道号、赐一法名?”三小姐适时开口,带着打趣的意味。 “‘二蛋’之名,终究是儿时戏称,若总是被旁人这般叫着,是否……有损斑面罗刹的威严呢?咯咯……” 尚驰沉吟片刻,摇了摇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二蛋,语气淡然却透着深意。 “不必,从今往后,他的道号,便是‘二蛋’,名字不过是个符号,若连这点源自出身的‘嘲讽’都承受不住、耿耿于怀,道心如何坚韧?又如何在修行路上走得长远?” “若你听不惯别人的嘲讽,觉得丢了脸面,那便用你的实力,用你的刀,把场子找回来,把脸面打回来!让‘二蛋’这个名字,成为让人敬畏的符号,而非笑谈。” 按照灵隐派的辈分,以二蛋的年龄,本应以“尚”字辈排名。 但如今的万化宗经过整合,内部派系称呼多样,在尚驰看来,“二蛋”这个称呼,朴实,坚韧,承载着他一段无法磨灭的过往,比任何华丽的法号都更有意义。 二蛋闻言,身躯一震,眼中无比坚定,二蛋之名乃是父母所起,能够保留本身也是尚驰对他的尊重。 他用力点头:“弟子谨记师尊教诲!二蛋……永不敢忘本!” “好。” 尚驰满意地点点头,随即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现血绿色泽的玉符。 玉符造型古朴,正面阴刻着栩栩如生的骷髅头纹路。 玉符四周边缘,密布着复杂晦涩的防护与联络符文,而在玉符中央,骷髅头下方,刻着一个黑色的数字——“五十六”。 尚驰将玉符交到二蛋手中,同时,一道神识信息传入他的识海,其中包含了这枚身份令牌的激发方法、使用方式、以及通过它进行特定联络的法诀。 第940章 道伤的治疗之策 “此乃我万化宗灵隐一脉的身份信物,从今日起,它便是你的了。” 尚驰的话语中带着洞悉一切的笃定。 “该用它联系谁,想来不用我多说,你也知晓,记住,你是我尚驰的弟子,是斑面罗刹的传人!行事可以狠辣果决,但需有底线;可以低调隐忍,但不可失了风骨,莫要堕了为师的名头,更莫要辱没了万化宗灵隐一脉的传承!” 其实,早在第一眼看到二蛋,感知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刀势与功法韵律时,尚驰心中便已有了猜测。 他立刻想起,当年在雅香城,大希师兄曾见过二蛋,似乎还颇为留意。 这些年二蛋能行走于十万大山与北域,想必背后没少得到那位师兄的暗中照拂,同时二蛋也在为万枯峰服务。 他能以五灵根突破结丹,恐怕与大希提供的修炼资源有关。 眼看师尊已洞悉一切,二蛋张了张嘴,脸上露出些许忐忑,正想开口解释他与大希之间的关联与过往。 尚驰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语气平静无波:“过往种种,皆有缘法,你既已拜我为师,前尘之事,不必细说,我亦不甚关心。你只需记住你现在的身份,以及未来的路该如何走便可。” 三小姐与康勇见状,知道这师徒二人或许还有更深的话要谈,识趣地退出了庭院,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尚驰沉吟片刻,自储物戒中取出得自郭复的那柄古宝——三尖两刃刀。 此兵刃造型古朴奇崛,通体暗沉,刃口隐有幽光流转,即便未加催动,亦有一股锋锐煞气弥漫开来。 后来在木秀山时从木逢春处得知,此宝真名乃是“九幽断魂戟”,乃郭怀所用之物,来历颇为不凡。 二蛋主修刀势,走的是刚猛霸烈、一往无前的路子,此戟在他手中,更能发挥出其强大的威能。 他本在第二次重逢二蛋时便有意相赠,奈何彼时二蛋仅有筑基修为,莫说催动古宝,便是长时间携带,都可能被其无形煞气反伤神魂。 即便如今二蛋已结丹成功,依旧难以发挥出此宝十之一二的威力,但作为常用法宝提前温养磨合,却是正好。 将“九幽断魂戟”的来历、特性以及使用时的忌讳一一告知二蛋后,二蛋双手接过战戟,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他抚摸着戟身上繁复而充满力量感的纹路,仿佛能感受到郭怀残留其上的战意,激动得身躯微颤,对着尚驰再次重重叩首,声音铿锵如铁。 “师尊赐宝,弟子铭感五内!必日夜勤修,以血淬戟,绝不让‘九幽断魂戟’之名,在弟子手中蒙尘!” 随后,尚驰又将《化煞转灵淬体诀》与《月华经》上部传授给了二蛋。 《化煞转灵淬体诀》可助他更好地驾驭乃至转化“九幽断魂戟”可能带来的煞气反噬,并强化肉身。 五灵根资质修炼所需资源庞大,《月华经》中的六识之术则能帮他寻找修炼资源。 至于其他功法,如“万化九绝”等,虽二蛋已是万化宗真传,但宗门有宗门的规矩,尚驰亦不能私相传授,日后需二蛋凭自身对宗门的贡献去换取。 不仅如此,尚驰将早年对自己修炼助益良多、如今却已效用不大的“小聚灵阵”以及“清心护灵玉”也一并赠予了二蛋。 至于“小聚灵符”的炼制之法,二蛋本就有制符基础,如今境界提升,自行钻研炼制已非难事。 有了这些功法、宝物辅佐,加之尚驰为其暂时封印了道伤,二蛋的修行之路,终于拨云见日,可以预见未来,其修为必将迎来一段提升期。 此后一段日子,尚驰多数时间仍与三小姐相伴,珍惜着离别前的温馨。 二蛋则每隔数日便会前来拜见,一方面请尚驰加固其紫府内的封印,确保万无一失。 另一方面,则是向尚驰请教修行中遇到的困惑,无论是《化煞转灵淬体诀》的运功关窍,还是制符时灵纹勾勒的细微差别,亦或是自身修为的突破要点…… 尚驰皆耐心解答,倾囊相授,俨然一位尽职尽责的师尊。 时光在这样的传道授业与温情相伴中悄然流逝,年余光阴,弹指而过。 这一日,尚驰在为二蛋紫府内的封印做完最后一次加固后,并未如往常般让其离去,他神色变得格外郑重,示意二蛋坐下。 “徒儿,你紫府这道伤,虽看似断绝前路,但天地之大,机缘无穷,并非无解。” 尚驰缓缓开口:“这段时间,为师结合宗门秘传典籍《万化药经》,为你推演了一套可行的治疗之策。” 《万化药经》集万化宗历代药师心血之大成,包罗万象,其中对于各种疑难道伤皆有记载与应对思路。 二蛋因冲关失衡导致的紫府裂缝,在《万化药经》所载的诸多道伤中,并非最棘手的一种。 尚驰耗费心神,结合二蛋五行灵根的特质以及以虚芜气息封印的经验,理出了一条可行的解决方案。 二蛋闻言,呼吸加重,双眼死死盯着尚驰,生怕漏过一个字。 原本已近乎认命的道途,竟在师尊口中重现曙光,这让他如何能不激动? 第941章 准备离开 “其一,关键之物,乃是‘虚芜果’。” 尚驰沉声道,“此果生于漂浮半空的太虚皇宫之下,那处名为‘虚芜’的小世界内,服食之后,能于修士紫府中孕育出特殊的‘虚芜气息’,此气息介于虚实之间,有包容、稳固、弥合之奇效。 先前为师渡入你体内的,便是此气,但量太少,仅为引子,你需亲自寻得一枚服下,方能生成足够量的虚芜气息,以此为根基。 此果对结丹颇有助益,对元婴效果稍逊,但对你而言,既能尝试补益道基,又能为修复紫府提供关键‘材料’,可谓一举两得。” “其二,需要寻得一种充满生机的‘灵源’,作为修补紫府裂缝时的能量与生机补充。 此物可遇不可求,或许是某种天地灵泉,或许是罕见的木属至宝,具体为何,为师亦无确切消息,需你日后多加留意,机缘或许就在某处绝地或遗迹之中。” “其三,则是‘固田丹’。” 尚驰目光深邃。 “此丹能在短时间内强化固化丹田紫府,提升突破大境界的成功率,修士一生仅能服用一次,你虽已用过,但你紫府存在裂缝,状态特殊,或可尝试在虚芜气息充盈、生机灵源就位的前提下,再次服用一枚。 借其固化之力,配合虚芜气息的弥合特性与灵源的生机灌注,内外合力,一举冲击元婴,大有可能将裂缝修复!” 尚驰顿了一顿,语气转为凝重。 “然此法,风险极大!时机把握、药力控制、心神坚守,稍有差池,非但不能修复,反而可能因二次冲击导致裂缝彻底崩开,紫府溃散,身死道消!可谓不成功,便成仁,是为师为你指出的一个可能的方向,但其中艰险,你必须清楚。如何抉择,何时尝试,皆由你自行决断,万不可急躁冒进。” 说罢,尚驰取出一枚玉简,将推演所需的百余种辅助灵药、灵材名录,以及一些相关的禁忌和注意事项,尽数录入其中,递给二蛋。 名录中大多数药材并不算罕见,仅有寥寥数种较为难得,尚驰手头亦无存货,需要二蛋自行寻找收集。 “徒儿,前路漫漫,仙途凶险,为师能为你做的,眼下只有这些了。未来道途如何,终究要靠你自己去闯。” 尚驰看着眼前命运多舛却意志坚韧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今日之后,为师亦有要事远行,归期渺渺,甚至……或成永别,你,好自为之。” 二蛋攥着那枚承载着希望与风险的玉简,听着师尊近乎诀别的话语,鼻头酸涩,但他深知师尊心意已决,且所行之事必定关系重大。 他不是拖泥带水、优柔寡断的性子,更明白任何言语都显苍白。 他站起身,退后三步,撩起衣袍,对着尚驰,恭恭敬敬地行了三跪大礼。 每一个动作都缓慢而沉重,仿佛要将所有的感激、不舍与承诺都融入跪拜之中。 叩拜完毕,他抬起头,双目赤红,眼中并无泪光,只有钢铁般的坚定,深深看了尚驰一眼,仿佛要将师尊的模样刻入神魂。 然后,他猛地转身,握着手中的“九幽断魂戟”和玉简,背影挺拔如枪,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庭院,再也没有回头。 数日后,尚驰在三小姐的别院中,留下了一道留音符,以及数枚对凝结元婴大有裨益的珍稀丹药,悄然离开了康家城,未曾惊动任何人。 此后,他的身影如飘萍,短暂地出现在一个个留下过足迹和牵挂的地方。 雅香城,雅苑之内,他与玉雅、兰嫣共叙旧情,追忆往昔,温馨地度过了年余时光。 灵隐派,百草峰上,他与誉管师兄品茗论道,交流炼丹心得,一谈便是数日不倦。 极北之地,他探望了在此镇守的大业、誉名、誉珏等长辈故友,风雪中把酒言欢,互道珍重。 他的足迹还踏过了南越、中星等地,甚至连遥远的西域,也去匆匆一瞥,了却一些尘缘旧事。 这日,他正于西域某处清静庵堂之外,与一位身着淄衣、气质出尘、尼姑装扮的青雨探讨着一卷丹经的奥义,一道传讯符破空而来,落入他手中。 激发后,净观的声音响起:“小师兄,宗门急令!诸事已备,请速归腾挪仙城!” 尚驰指间的传讯符化作光点消散。 他抬起头,望向东方天际,目光穿越了无尽山河,他知道,约定的时辰到了,无数修士梦寐以求地通往未知上界的道路,终于要在他脚下展开。 他收回目光,看向青雨,声音中蕴含着决别:“师妹,大道漫漫,各自珍重,保重。” 话音落下,遁光骤起,他化作一道经天长虹,划破西域的天空,朝着腾挪仙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942章 进入空间裂缝 胡林城老林场,这片曾因空间裂缝而草木稀疏、阴煞弥漫的不毛之地,如今已彻底改头换面。 天空中曾令人不安的诡异殷红与刺骨阴冷已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朗朗晴空与和煦微风。 自当年尚驰执行招录弟子任务时发现那处隐秘裂缝并上报宗门后,呈空亲临,以莫大神通将其封印。 如今,此地胡树繁茂,绿意盎然,生机勃勃,全然一副正常的山林景象。 然而,在那片被淡淡黑色雾气笼罩的幽深山涧底部,气氛凝重,二十余位气息磅礴浩瀚的修士,静默地立于森老与尚驰身后。 为首的正是化神修士呈空与益明,其后有华、三阳、三藤、风岚、木青杨等一众元婴中期以上修士皆在列,几乎汇聚了万化宗半数的高端战力。 众人面色肃然,目光聚焦在山涧中央半空。 那里,数道形如狭长竖眼的裂缝凭空悬浮,缓缓开合,仿佛某种可怖生物正在呼吸。 裂缝深处是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漆黑,丝丝缕缕精纯的黑色烟雾源源不断地从中逸散而出,与涧底沉积的雾气交融翻滚。 与当年尚驰初见时仅巴掌大小、极不稳定的状态相比,如今这些裂缝已扩张了十数倍,边缘却给人稳固感,仿佛已与周围空间达成了某种平衡。 两名奉命看守此地的结丹修士,何曾见过如此多的宗门巨头齐聚,屏息凝神侍立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此处空间节点,历经多年演变,倒是稳固了下来,确实是个合适的切入点。” 森老的声音打破沉寂,他仔细观察着裂缝的律动,缓缓说道。 言罢,他自袖中取出一枚木纹念珠与一枚星光内敛的玉符。 口中开始吟诵悠远晦涩的咒文,指尖灵光流转,依次点向两物上。 念珠与星符轻颤着飞至半空,灵光大放,彼此气机交织牵引。 不多时,前方虚空一阵波动,两尊巨大的虚影逐渐凝实显化而出——正是耀侍,以及一位慈眉善目、胡须雪白、面容苍老的老和尚。 此乃大能投影之术,非是修为有极深造诣者不能施展。 耀侍能投影至此尚在预料之中,但老和尚竟能跨越百万里之遥显化身形,且虚影凝实、气息渊深,可见其修为之高绝。 同时也侧面印证了,随着两界不断靠近融合,天地法则对小灵界修士的境界压制,在逐步松动。 “拜见大师!” “见过耀侍观主!” 三藤、有华等众人不敢怠慢,纷纷躬身行礼。 “阿弥陀佛,诸位同门,不必多礼。”老和尚的虚影口诵佛号,声音温和直抵人心。 “皆是自家人,无需客套。”耀侍的目光扫过众人,落在尚驰身上,缓缓开口。 “尚驰师弟,动身之前,为兄已为你卜算了一卦,卦象显示,此行虽有波折,但终归有惊无险,必能逢凶化吉,你且宽心前去。” 尚驰知晓耀侍在卜算之道上的造诣深浅,闻言心中大定,对于未知险途的凝重不由消散了几分,甚至还有心思开起了玩笑。 “师兄,你这卜算之术到底灵验几何?可莫要像以往那般,又坑了师弟我。” “徒儿,不可对观主无礼。” 呈空低喝一声,随即转向森老,沉声道:“森老,时辰将至,可以开始了。” 森老微微颔首,取出一枚巴掌大小、却遍布着复杂玄奥禁制的淡青色玉符。 禁制纹路闪烁着微光,比之当年耀侍让尚驰带回灵隐派的那枚信符,不知要精深繁复多少倍,显然其中信息至关重要,且被施加了极强的防护。 “此乃沟通上界万剑阁的信符,你安然将其送至便可完成任务。”森老将玉符交予尚驰。 尚驰双手接过,感受到玉符上传来的微微凉意与浩瀚禁制之力,小心收入本命空间中。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目光依次扫过有华、风岚、三藤、呈空等一位位至亲、师长。 临别在即,纵使他心志坚韧,也不由得心生萧索,鼻尖微酸。 他后退两步,撩起衣袍,对着众人,跪倒在地,以头触地。 “弟子不孝,此去不知归期,无法侍奉左右,望各位长辈……珍重万千!” 声音不大,字字清晰,蕴含着深重的情谊与不舍。 “徒儿,起来吧。大道在前,不必作此儿女之态,一路……保重。” 呈空上前一步,虚扶一下,语气复杂。 “驰儿,上界凶险未知,万事切记以自身安危为第一,不可逞强,不可鲁莽!”风岚眼圈微红,强忍着叮嘱。 “吾辈修士,求索大道,聚散本是常事,放心去吧,宗门有我等。”三藤拍了拍他的肩膀,努力让语气显得轻松。 有华没有多言,饱含关怀与不舍的眼神一直放在他的身上,一切尽在不言中。 “师弟啊,”三阳师兄突然挤上前,咧着嘴,试图用调侃冲淡这离别愁绪。 “去了上界那等好地方,可别忘了多搜刮些天材地宝!师兄我这点修为,日后还指着你呢!” 这话果然让凝重的气氛松动了一丝。 尚驰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不羁的笑容:“人老屁话多!各位,珍重!我走了!”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势陡然一变!磅礴的煞气冲天而起,一尊凝实厚重的玄武虚影在其身后昂首显现,发出无声的咆哮。 下一刻,他化作灵光,冲入其中一道“竖眼”裂缝中。 几乎在尚驰身影消失的同时,有华取出尚驰寄存了本命神魂的魂灯。 他将魂灯用法力托举至半空。 “诸位,凝神聚力!依计行事,施展‘魂灯溯源照影秘法’!”呈空一声断喝,声震山涧。 他率先动手,双手掐诀如幻影翻飞,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无数充满空间玄奥的符文自他指尖流淌而出,蜿蜒缠绕上悬浮的魂灯。 其余二十余位元婴修士各自站定方位,闻声同时运转法力,手掐不同法诀,道道颜色各异的灵光射向魂灯。 众人气息相连,法力共鸣,在山涧底部构成一座复杂而玄妙的临时法阵。 “溯源追魂,照影现形,助其破界,护其真灵!” 随着众人齐声低诵,魂灯处灯芯火苗,骤然暴涨! 变得炽烈而明亮,火光中有无数细密的符文流转跳跃。 这并非伤害魂灯,而是以众人合力,通过本命神魂的联系,为正在空间通道中前行的尚驰,注入一股强大的远程辅助之力,照亮前路,稳固神魂,增强其对空间波动的感知与抵御能力! 不多时,魂灯光焰投射出的光芒,在半空中勾勒出一副动态的景象,正是尚驰在空间通道内闯关的情景! 空间裂缝不像当年尚驰在北域被幽泉老魔追杀,画面不甚清晰,且时有波动,但足以让外界众人窥见其中凶险。 踏入空间通道的刹那,尚驰便真切体会到了何为“界面天堑”。 第943章 横穿空间节点 这里并非想象中的稳定通道,而是一片狂暴、混乱、充满毁灭力量的绝域。 无数银白色、漆黑色、甚至带着七彩流光边缘的空间裂缝,在虚无中肆意游走、分裂、碰撞、湮灭。 每一次不经意的交错,都迸发出足以轻易将元婴修士护体灵光连同肉身一同撕碎的恐怖力量。 这些裂缝残片是空间通道内最致命的陷阱,一旦被卷入,便会迷失在错乱的空间夹层或被抛入未知绝地。 更可怕的是无处不在的“虚无罡风”。 它们从空间裂隙中尖啸而出,无形无质,却蕴含着侵蚀万物、消磨灵机的可怕特性。 罡风刮过,尚驰体表的护体灵光发出“滋滋”声响,迅速黯淡。 他索性收敛灵光,全身肌肉骨骼泛起淡金色泽,用中品防御灵宝级别的肉身硬抗。 “嗤嗤嗤——” 罡风斩在他的身上,留下道道浅白色的印痕,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消失。 “界面罡风,不过如此。” 尚驰目光锐利,初步试探让他心中稍定。 但这仅仅只是开胃小菜。 前行约莫一炷香后,通道深处传来沉闷轰鸣,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毁灭气息迅速弥漫而来。 界面法则察觉到了他这个“偷渡者”,自发凝聚出了惩戒雷劫! 此雷虽非飞升时雷劫,却也是界面排斥之力所化,专为抹杀企图取巧穿越的异数。 “轰隆——!!!” 一道紫黑色雷霆,贯穿了整片混乱的空间通道! 雷光所过之处,连狂暴的空间乱流为之辟易、暂时平息,仿佛在畏惧这代表界面意志的刑罚之力。 雷未及身,尚驰感到浑身汗毛倒竖,紫府内的五个元婴同时睁开双眼,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他低吼一声,《炼筋塑骨灵鲸吞诀》运转到极致,淡金色泽转化为深邃的古铜色,肉身防御攀升至顶点。 与此同时,老林场山涧中通过“魂灯照影”看到这一幕的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秘法加持,燃魂助道!” 呈空暴喝,手中法诀再变。 悬浮的魂灯灯焰窜起数尺高,火光变得炽白耀眼! 尚驰寄存在灯内的那缕本命神魂,在众人合力催动下,开始燃烧,化作一股精纯的、跨越空间阻隔的能量洪流,注入尚驰的体内! 尚驰身形一震,只觉得一股磅礴的力量自冥冥中涌来,瞬间充盈四肢百骸,连紫府元婴都精神一振,身形凝实了几分。 他抓住短暂的力量巅峰,面对紫黑雷霆,双手虚握,无尽剑意喷薄! “万剑诀,剑光分化!” 并非一剑,而是施展出无数剑光,层层叠叠,如星河倒卷,主动迎向雷霆,试图以量变消磨其威力,同时五行伞护在身前。 “轰轰轰轰——!!!” 爆炸声响彻通道,剑光与雷霆对撞、湮灭。 刺目的光芒让人睁不开眼。 当光芒散尽,尚驰的身影重新显现,模样却凄惨无比。 他七窍之中渗出缕缕鲜血,强悍的肉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不少深可见骨,中品灵宝级别的防御几乎到了崩溃边缘。 紫府内,五个元婴光芒黯淡,身形虚幻了近三分之一,显得萎靡不振。 他踉跄一下,迅速取出数枚疗伤与恢复法力的丹药吞服,庞大的药力化开,配合肉身强大的自愈能力,伤势才开始缓慢稳定、修复。 幸好,界面雷劫只有这一道,扛过去后,前方暂时恢复了只有空间乱流与罡风的常态。 然而,通道越是深入,来自真灵界方向的界面压制也越发明显。 尚驰感到体内法力运转不再如臂使指,渐渐生出滞涩之感,甚至连魂灯秘法隔空传来的加持之力,也开始随着距离拉远而衰减。 就在他刚刚缓过一口气,准备一鼓作气向前冲刺时,前方黑暗中,亮起了三对猩红如血、大如灯笼的眼眸! “虚空影兽?!” 尚驰心头猛地一沉,暗叫不好。 这种诞生于界面间隙、以空间能量和误入者的生机为食的凶戾生灵,是空间旅行者最不愿遇到的噩梦。 这也是他的运气不太好,通常偷渡者只要抵御住了空间乱流和界面雷劫,基本上可以成功进入上界了,遇到虚空影兽的概率小之又小。 眼前这三头,每一头散发出的气息都堪比化神期! 若在平时全盛状态,尚驰纵然不敌,也有诸多手段周旋或脱身。 可如今他伤势未愈,法力消耗已近四成,又身处极端不利的环境…… 三头影兽将尚驰视为了送上门的血食,没有丝毫犹豫,同时发动了攻击。 它们的攻击方式诡异绝伦,并非实体扑咬,而是操控尚驰周身内的乱流! 刹那间,空间仿佛被无形之手握住,空间乱流更加狂暴,他的速度变得沉重了起来! 紧接着,空间开始向内坍缩、挤压!恐怖的压力从四面八方传来,欲将他碾成肉泥。 “喀嚓…喀嚓嚓……” 令人牙酸的挤压摩擦声从尚驰体表传出,古铜色光芒闪烁明灭,与无形的空间挤压之力激烈对抗。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五脏六腑仿佛要移位破碎,他的嘴角再次溢出鲜血。 “不能再犹豫了!” 生死关头,尚驰眼中厉色一闪。 他心念一动,本命空间中得自祖母的万化令微微一震。 “第一道剑意,出!” 一道足斩灭一切的煌煌剑意,自万化令中迸射而出! 这正是三道保命剑意之一! 剑光出现的刹那,向内坍缩的空间,如同被利刃划过的脆弱琉璃,寸寸碎裂、瓦解! 剑光去势不减,在空中灵动一折,一分为三,化作三道稍小却锋芒不减的剑影,以超越思维的速度,分别斩向隐匿于虚空中的三头影兽! “唳——!!!” 三头影兽发出尖啸,它们本能地想要遁入虚空躲避。 合体剑修的剑意何其玄妙,一旦激发便避无可避! “噗!噗!噗!” 剑光过后,漆黑如墨、散发着腥臭与腐蚀气息的兽血喷洒而出,溅落在空间乱流中,发出“滋滋”的声响,连混乱的空间能量都被腐蚀出一块块短暂的空洞。 尚驰脸色变得惨白,身躯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 催动这道剑意,看似轻松,实则对他心神与法力的消耗巨大无比,几乎抽空了他的法力。 第944章 进入真灵界 紫府内,本就萎靡的五个元婴,更显虚幻,甚至出现了不稳的迹象。 危机并未随着影兽伏诛而解除,反而引发了更恐怖的连锁反应! 影兽尸骸坠入虚空深处,其残存的本源气息与爆发的死亡能量,仿佛投入滚油中的水滴,彻底扰乱了空间通道的平衡。 “隆隆隆……” 空间壁障开始扭曲、颤动,无数新的、更大的空间裂痕疯狂生长,向四面八方急速蔓延! 空间乱流威力陡增十倍不止,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这一段空间通道,要彻底崩塌了! “糟了!” 尚驰瞳孔骤缩,心头警铃大作。 一旦通道塌陷,他将被放逐到虚空乱流之中,那里没有方向,没有灵气,只有永恒的混乱与寂灭,最终结果必是法力耗尽,神魂湮灭。 如今他已深入通道过半,退路被狂暴的乱流封死,回头无望。 后方,通道崩塌的速度更快,毁灭的浪潮正扑面而来。 唯有一线生机是在通道崩塌前,强行冲出去! “拼了!!!” 绝境之下,尚驰的肉身之力被彻底激发。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混合着残存法力,喷在了万化令上。 令牌光华再次大盛,第二道透着锋锐与破灭气息的剑意被引动,蓄势待发。 但他没有立即释放这第二剑,而是左手紧握激发状态的万化令,右手取出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吞服。 丹药入口即化,充沛的灵力化作洪流,冲入四肢百骸! 尚驰体表血管根根暴凸,皮肤寸寸裂开,渗出细密的血珠,他完全变成了一个血人。 但他的气息,却在节节攀升,冲破了界面的部分压制,达到了更高的强度! “就是现在!第二剑,给我开出一条生路!!!” 尚驰嘶声咆哮,双手同时握住万化令,将全部力量灌注进去,催动了第二道剑意! 又一道凝练的剑光,自万化令激射而出! 这道剑光没有第一剑煌煌炽烈,却更加凝实、更加锋锐、带着一种斩断规则、破开万法的意志! 剑光所向,前方正在崩塌、乱流肆虐的空间通道,被硬生生地撕裂开来! 不是驱散乱流,而是以无上剑意,短暂地“定住”了局部空间的崩溃趋势,强行开辟出一条临时通路! 尚驰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身合剑光余威,化作血色流星,沿着这条裂隙,以超越极限的速度向前猛冲! 几乎在他冲过裂隙的同时,山涧中,悬浮的魂灯,灯焰处剧烈摇曳、黯淡了下去! 维持“魂灯溯源照影秘法”的二十余位元婴以上境界修士,齐齐闷哼一声,脸色苍白,气息萎靡,不少人甚至嘴角溢血。 秘法连接的另一端,尚驰的状态恶劣到了极点,连隔空传递加持都变得极为困难。 半空中显化的景象,在尚驰冲入剑光开辟的裂隙后,剧烈波动了几下,彻底消散。 众人失去了对尚驰境况的感知,心全都沉了下去,只能盯着魂灯。 空间通道内,剑意开辟的裂隙迅速被狂暴的乱流吞噬、填平。 尚驰拼命向前,毁灭浪潮紧追不舍。 新生的空间乱流比之前更加狂暴,疯狂地切割、侵蚀着他的肉身。 先是皮肤被一层层剥离,露出鲜红的血肉;接着肌肉纤维开始断裂、消融;最后,连他的骨骼,都发出了即将碎裂的“咯咯”声。 剧痛淹没了他,意识开始模糊、涣散,视野被血色和黑暗交替占据。 唯有一股近乎本能的执念,死死支撑着他最后一点灵智。 “不能死……在这里……真灵界…给我冲!……” 就在他感觉身体即将彻底崩溃、灵魂要被痛苦磨灭的最后一刻,前方黑暗与混乱的尽头,出现了一片稳定、柔和、散发着生命气息的暗红色光膜! 光膜之后,隐隐传来截然不同的、更加浩瀚磅礴的天地灵气波动! 是出口!而且是真灵界的界面屏障! “啊——!!!” 尚驰发出一声嘶吼,用尽残存的最后力量,将伤痕累累的身体拼命向前伸出,颤巍巍地触向光膜。 “啵……” 一声轻响,如同水泡破裂,又似雏鸟破壳。 他刚接近光膜,一股温和却无可抗拒的吸力传来,包裹住了他的身躯。 下一刻,他的身影就穿过了光膜,消失在暗红色的光芒中,脱离了空间通道。 山涧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包括两位化神修士和两位大能投影,都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定在灯焰微弱到几乎随时会熄灭的魂灯上。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沉重得让人窒息。 一月……两月…… 就在众人心中的希望之火即将随着微弱的灯焰一起摇曳欲熄时,奇迹发生了。 魂灯火苗忽然轻轻一跳,停止了继续黯淡的趋势。 紧接着,仿佛得到了某种滋养,火苗以缓慢的速度,开始重新变得明亮、稳定了起来! 虽然远不如最初旺盛,却再也没有熄灭的迹象,而是保持着平稳燃烧的状态。 “阿弥陀佛——” 老和尚的虚影长宣一声佛号,苍老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魂灯重稳,命火不熄……看来,师弟他……已然成功抵达真灵界了。” 耀侍也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如释重负的肯定。 森老的面容也松弛了下来,眼中闪过难明之色,有欣慰,有感慨,也有期待。 他望向空间裂缝,仿佛能穿透虚空节点,看到尚驰在另一片天地中,蹒跚站起的身影。 山涧中的凝重与悲壮,被这重新稳定燃烧的魂灯火光驱散,取而代之的,是混合着祝福、期待与离愁的沉默。 第945章 血蚊族禁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五行灵根之仙路传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